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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友庆嫂子，云儿怎么样，有没有好些？”章家篱笆院外，一名穿着蓝色粗布衣裤的妇人走来，见到周氏正在院里喂鸡，忙高声唤了起来。

    周氏撒了几把米糠拌着菜叶的鸡饲料，见着院里的六七只小鸡和两只母鸡都围上来啄食，这才搁下手里破缺的粗陶碗，手在围裙上抹了几把，笑着迎了上去，“栓子娘来了，快进来坐，劳你挂心，云儿这几日好多了。”

    栓子娘走进篱笆院，将手里挎的篾竹篮子递了过来，笑道：“那就好，家里也没啥好东西，拿了几只鸡蛋，还有我自个擀的一些面，嫂子你这就给云儿下碗鸡蛋面吃，这病了一场，得好好补补才成。”

    “栓子娘，你咋还送东西来，这些日村里都在忙着掰苞谷，掰完好种麦子，你们家也忙得团团转，能跑来一趟都是对咱们好了，咋能再收你东西，这些你自个拿回去做给柱子、栓子吃吧。”周氏连忙推拒起来。

    栓子娘却是个急性的，也不管周氏的推托，只将篮子往地上一搁，扭头就走，边走还边嚷着：“嫂子你别推来推去了，我拿来了就不准备拿回去，这会家里也确实忙，就不多待了，你让云儿好好养，别多想其他的，等得空我再来瞅她。”人快步绕过篱笆院向外走去，声音逐渐远了。

    周氏只能拎起搁地上的竹篮子，扬起喉咙嚷了声：“那多谢大妹子了。”听着走去的栓子娘模糊应了声，周氏才提着竹篮子进了厨房，掀开上面的盖布，取出两只鸡蛋和一把面条，然后将其他的东西连篮子挂在檐下。

    弯腰在灶洞门里拨了几下，取了些茅草用火石点燃，等灶烧起来后，周氏就打鸡蛋烧起鸡蛋面来。

    等锅里熟了，周氏将鸡蛋面装进粗瓷碗里，舀水涮了锅，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了西边的屋子。

    “云儿，栓子娘刚来过，拿了些鸡蛋和面条，说给你烧鸡蛋面补身，快坐起来吃点吧。”周氏将碗搁在桌子上，坐到炕边轻声唤章云。

    章云迷迷糊糊醒来，张开眼愣怔看着周氏，有一瞬间的迷惘，慢慢才清醒过来，双手撑着坐了起来，轻唤了声：“娘。”

    这一声唤得很轻，穿来这里三天了，她还有些小小不适应，毕竟三天前章家所有的人她都没见过，陌生得紧。

    周氏却只以为女儿发了场高烧，这会还虚弱，没什么力气罢了。走过去端过碗筷，夹起面条吹凉，伸到嘴边想喂她吃。

    “娘，我自个来吧。”章云说着抬手接过碗筷，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

    “你小心烫。”周氏提醒了一声，说着伸手摸了摸章云的额头、颈后，觉得热度很正常，看来不会再烧回头了。

    “身上都不热了，烧应该是退干净了，云儿你多吃点，身上才会有力气，等过个一两天，病就全好了。”周氏柔声叮嘱章云。

    章云没答话，只点了点头，烧了三天，今儿确实感觉没那么热了，身上也轻松了不少，再闻到这面香，肚子到真有些饿，稀里呼噜将面条连鸡蛋吃个精光，还喝了好些汤，感觉整个肚子都饱胀起来。

    “今儿胃口好多了，你要喜欢，栓子娘拿来的还剩了些，晚饭上我再烧一碗给你吃。”周氏看女儿将面都吃完了，别提多开心，胃口好了，这病自然好得快，笑着接过碗筷，扯围裙给章云擦了把嘴，又吩咐道：“吃饱了有力气就在炕上坐一会，待会再躺下，不然积着食也难受。”

    章云到觉得这会身子没前两天那么软绵无力了，老是躺床上也不好，想想干脆就说道：“娘，我不想老躺着，想到院子里坐坐，透口气。”

    “你身子骨还弱着，去院子里张到风怕不好。”周氏不是很放心，章云笑了笑，道：“没事，我可以找避风的地方坐着。”

    周氏拗不过她，想想今儿天气到还晴，就点头应了，扶着她下了炕，端来小板凳，让她在屋外的檐下坐着。

    “娘，你还有很多活要忙，就不用陪着我了，待会爷爷、爹、大哥和兴子就该回家了。”章云有着这具身子的记忆，知道周氏平日都会跟着去下地，如今她生病才在家照看，饶是这样，也还是有大把活要干，根本不得空。

    “嗳，那你自个看着点，要是觉着风大，就回屋去。”周氏叮嘱完后，就去忙其他活了。

    章云在小板凳上坐着，往四周仔细打量起来，她穿来三天都躺在屋里，只是凭借衣食、话语这些，大致猜出是穿到古代农村里，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她还一回都没见过。

    目光梭巡处，只见家里有三间房一间堂屋，还有间厨房，全都是黄泥墙茅草顶，四周是树枝藤条扎起的篱笆，扦在屋子外边，围出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大鸡小鸡跑跳着，竹编的鸡笼靠墙放，墙角边还靠着一摞摞的柴枝，屋檐上挂了少许几串玉米，院子里还撑着两架子，全搁着大筛子，筛子上摊晒着菜干。

    章云粗粗一看，心里有了些数，看来她确实穿到了农村，而且瞧着环境，再加上这些日的吃食，还有打着补丁的衣裤，可以看出来，家里应该挺清贫的。

    “云儿，冷不冷，要不要再添件单衣。”章云正低头想着，周氏拖着竹筐，端着小板凳坐到了章云身边。

    这会刚十月初，天气其实算是不冷不热，章云虽病未痊愈，到也不觉得凉，“娘，不冷，今儿日头还挺暖和的。”

    “老天到算帮忙，这几日天气都挺好，这样地里干活也能快一些，等掰完苞谷，还得抢着播麦种，到是希望这天能晴久一点，好让咱们顺利播完种。”周氏从竹筐里取出一捧捧的玉米，将玉米须和玉米衣都扯了，再将玉米扔回竹筐里，说着话仰头望了眼无云的晴空，脸上带起了笑容。

    章云往竹筐了看了看，玉米棒子只堆了半箩筐，“娘，咱们家只掰了这些苞谷吗？”

    她也是农村出生的，直到读小学，爸爸工作的厂里才给他分了间房，就这么将她的户口带到城里，那时候她才离开了农村，按小时候的记忆，农村里玉米算得上是粮食，尤其是古代，只怕就更加当得上主粮了，瞧着这么点玉米，只怕根本不够家里人吃。

    “地里的苞谷还没掰完呢，总还得再要两三天时间。”周氏扭头笑着道。章云稍稍放心了一些，这么看来短期内还不至于饿肚子，放心下来后，就伸手进竹筐，想帮着周氏清理玉米。

    “你身子还没好呢，别忙着干活，等身子好了再弄。”周氏见她要帮忙，忙阻止了，她还是很心疼女儿的。

    章云正想说没事，自己身子也没那么娇弱，院外传来了呵斥声：“你个王八羔子，还敢到咱家院前来，给我滚。”

    随着呵斥声响起，周氏急忙站了起来，往院外赶去，章云自然是不能出门的，只能竖着耳朵听动静。

    “爹，你可别气伤身子，常满你还来干嘛，嫌村子里的话不够难听，还是戏弄咱们云儿不够，要识相的话，还不快走。”周氏赶到院外，见公公章连根操起锄头就要打人，吓得忙上去拦了，拔高了嗓音轰起人来。

    跟着一道回来的章友庆也是脸色沉了下来，儿子章程则将肩上挑的箩筐一甩，直接上去拽起常满的衣襟，就往外推搡，嘴里喊道：“亏咱们一道长大，你居然这么戏弄我妹妹，今儿不打你，我不姓章。”喊着话就挥拳掼了他一拳，常满被打得往后一个趔趄，嘴角马上红肿破皮，渗出一缕血丝来。

    “程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说咱们一起玩到大，你说我像是那样的人嘛。”常满用手背往嘴角一抹，焦急解释道。

    “滚，滚，滚，再不滚，看我不把你腿打瘸。”章连根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见常满还不走，又想抡起锄头来。

    周氏自然是不能让公公这么做，要把人打出个好歹，他们家也赔不起，忙又伸手拉着章连根，嘴里一个劲地轰赶道：“你是傻子不成，还敢待着不走，难不成真想成瘸子。”

    周氏这边急着，小儿子章兴也没空闲下来，蹭一下窜上去，朝着常满连踢几脚，并捡起地上的小石块，往他身上使劲砸。

    常满见他们一家都怒气冲冲，知道今儿是讨不了好了，只能一边跑走，一边扭头跳着往院里张，只可惜啥也没瞧见，却被章兴追着一路砸，搞得颇有些狼狈。

    等章兴追累了，才乐呵地返身往家里跑，一路冲进院门，就喊道：“姐，我砸了常满好多石头，这下为你出气了。”喊着话就跑到了章云面前。

    章程将两箩筐的玉米挑到堂屋前放下，收了扁担，将箩筐挨着墙放好，这才跑到章云面前，摸了摸章兴的头，夸了起来，“做得好，你记住，谁也别想欺负咱们云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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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章友庆将独轮车上的几箩筐玉米都搬进堂屋，章连根抽出腰带上插着的烟锅子，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章程说的话传进章连根耳里，老头子黝黑的脸庞上露出了笑容，挤得眼角的褶子都皱到了一处，将手里的烟杆子用力一敲，嚷道：“程子这话说得好，大庆，你来瞧瞧，娃儿可比你要能耐。”

    周氏正帮着收拾农具，听了嚷声就笑道：“爹，你自个的儿子还不晓得脾气，孩他爹是只长手没长嘴，干起活来，比那田里的老牛还卖力，要让他说话，只怕三棍子也打不出个闷屁来。”

    章友庆搬完玉米，听媳妇这么说，也不见生气，只咧嘴笑了笑，就蹲到那半框玉米旁去，动手扯起玉米衣，到真如周氏说得一样，半刻都不愿闲下来。

    七岁的章兴毕竟还小，听着娘那逗乐的话，想笑又怕大人骂，只得捂着嘴偷偷乐，却被章程轻打了下屁股，低声道：“笑啥，还不快去舀水洗洗，看你这满身泥，待会怎么吃饭。”

    这么一说，章兴突然想到啥，双眼一亮就笑道：“对啊，差点忘了，晌午咱们上青屯岭摘的蓬蘽呢，大哥你给放哪了，快给我。”

    话刚说完，章程脸色就变了，急忙看向章云，手上一扯，就把章兴给扯到一旁去，背对着章云咬起耳朵来，“你这傻小子，怎么能在云儿面前提青屯岭，这不是戳她心窝子嘛。”

    “呀！”章兴这才反应过来，偷眼往章云瞧去，见她并没有难过的神情，才扭回头来，自己打了下后脑勺，“我下回一定记住。”

    一直静坐的章云，这会见大哥和小弟在那说悄悄话，不让她听到，多少猜到是为了啥，再看看家里人从刚进院后，就装作没事人一样，谁也不提常满一句，嘴角不由勾起了笑，一家上下都这么护着她，心里感觉挺温馨的。

    “你们俩小子还杵着干嘛，还不快去大茂叔家，昨儿不是和大茂叔说好了，要去帮着他们家搭猪栏。”周氏见兄弟俩凑着头在那说话，就唤了起来，这正紧事可不能忘了。

    “嗳，娘，我这就去。”章程应了声，就想往院外跑去，途中突然想到啥，停了步子又扭回头，差点和跟在屁股后头的章兴撞在一起。

    “哥，咋回头了？”

    章程也不回话，蹬蹬蹬跑进堂屋，从装玉米的箩筐里扒拉出一把蓬蘽枝，拿着就跑到章云跟前，往她手里一塞，笑道：“云儿，这个你喜欢吃，我刚尝过有些酸，你少吃点，不要酸到牙。”

    嫩绿的枝叶中缀满鲜红的果实，章云虽叫不出名字，小时候到也吃过类似的野果，这会想起那酸甜的味儿，腮帮子一下酸，口水往外直冒。

    “嗯，哥，我晓得了。”章云仰脸看向章程，面上满是笑容。章程唤了声章兴就回身往外走，再不耽搁下去。

    见章程扭头去了，章云忙唤住章兴，“兴子，呐，这些给你路上吃。”将自己手上的野果分了一半递给章兴，他笑着接过去后，就追着章程去了。

    “他娘，我也得去了，剩下的苞谷，我待会回来再弄。”这么一会功夫，埋头干活的章友庆，已经把半箩筐玉米都扯干净了，将箩筐一搁，拍拍身上粘的玉米须，就准备去大庆家了。

    “他爹，先别忙，大庆家有程子去，也不怎么缺人手了，你干脆先把后头菜地里的架子给弄一弄，待会再去不迟，昨晚起风把架子刮得东倒西歪的，我一忙也没得空去弄这个。”周氏收拾好农具进了厨房，这会听到章友庆要出门，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他给唤住。

    坐着扯野果吃的章云，一听周氏提起菜地，就站了起来，“爹，我跟你去看看，成不？”她这会最想了解的，就是家里的吃食情况，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已经往菜地走去的章友庆，听到闺女的话，扭头向她看来，瞅瞅她这会精神不错，就笑着对她招招手，章云忙迈着小步向他走去。

    还没转身进厨房的周氏却眉头一皱，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他爹，后头没屋子挡着，风大，你可仔细点，别让云儿冷着。”

    “嗳。”章友庆应了声，牵起女儿的手，绕过厨房往后头去了。章云的手被粗糙的大掌握着，感觉到有些刺刺的，爹掌心的老茧很硬，跟小时候在乡下牵过爷爷的手一样，这是常年辛勤劳作带来的粗粝，虽然不舒服，却让人踏实。

    这熟悉的感觉让章云安心，就这么一路被牵着到了菜地旁。

    章云看了看，感觉菜地并不大，瞧着应该还不到半亩的光景，大致辨认了一下，菜地种的菜也比较单一，有半边种着萝卜，另外半边多几样，一块种着茼蒿，一块架起竹架子，架子上爬满枝叶，往下坠着半熟的茄子，还有少许地冒出矮矮的小绿叶，瞧着像菠菜，菜地的四周有深深的沟子，沟子边全种上了红色的尖辣椒，红红的围了菜地一圈，满地的绿叶到衬得辣椒格外鲜艳。

    章云瞅着菜时，章友庆已经蹲到茄子架旁去了，并招招手，道：“云儿，到爹这边来，爹给你挡挡风。”

    “嗳。”章云乖巧地走到章友庆身边，他已经将菜地边放的小板凳拿到身边，拍拍板凳，让章云坐下。

    章云坐着看章友庆重新扶起歪倒的茄子架，从菜地边推的一些稻草中抽几根出来，将有些扭弯的竹子用稻草捆好，一点点将架子在地里插紧实。

    “爹，咱家还有空地，咋不再整些出来种菜？”章云刚就看到菜地隔着篱笆之间，还有不少空地，要是都整出来，不是能多种好些菜，要是卖得出的话，就能得些钱，就算不好卖，也能改善伙食不是。

    章友庆抬脸看向章云，笑眯眯说道：“云儿是不是有啥想吃的菜，要有的话，等其他菜拔了，爹就给你多种些。”

    章云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地空着怪可惜的。”

    “咱家田里地头怪忙的，平日就你一个人在家收拾，菜地多了你也顾不过来。”章友庆往后瞅了瞅空地，回头说道。

    “爹，不碍事的，一块是种，两块也是种，为啥不多种点，爹你干脆这几天抽空把地翻了，渥上肥，等过几天我病好后，就能下菜种了。”章云到是颇有信心，她从来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爸妈宠大的娇娇女，再说又不是让她下田下地，就家里的活，向来干惯的，自觉没啥问题。

    章友庆瞅着闺女看了一会，从来没见闺女这么爽利过，瞧着很有信心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乐，当即就点头应了，“那行，爹就依你，今儿得帮大茂叔搭猪栏，等明天苞谷地里回来，咱就把边上的地给翻了。”

    章云见爹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也很是开心，面上的笑容更甚了，等到章友庆将茄子架弄扎实了，顺道拔了些茼蒿，就回头往院里去了。

    等到了院子里，章云伸手接过茼蒿，说道：“爹，你快去大庆叔家吧，这些我拿给娘。”

    章友庆将茼蒿递给了章云，就出了篱笆院，章云抱着绿油油的茼蒿进了厨房，“娘，爹拔了些茼蒿，说晚上烧了吃。”

    “咋你自个回来的，你爹呢？”周氏正低着头往灶门里塞木柴，见章云抱着茼蒿进来，不免又心疼了，嘴里说出的话就带了些不悦。

    “我让爹快些去大庆叔家，忙完也能早些回来不是。”章云也听出周氏有些不喜，忙说些巧话，帮爹脱难。

    周氏早站起来接过茼蒿去，等她话说完，嘴里就念叨道：“你爹也真是的，要急也不急在这一刻，你身子才刚好一些，他也不多顾着点，这些爷们就是粗心。”

    章云听着周氏念叨，也不开口说啥，只是抿嘴笑笑，周氏念叨完丈夫，将茼蒿往水缸板上一搁，就转身叮嘱她来，“你快些回屋去，这都出来半天了，要是受了寒，晚上再热起来，那咋好，快，快，回屋躺着去，晚饭好了娘会帮你盛屋里去的。”

    被周氏一顿撵，章云就出了厨房，院子里章连根正在拿木耙子将玉米衣收拢起来，用稻草一摞摞地捆扎好，这些晒干后，切碎了都是可以拿来喂猪的，虽说自个家里还没钱养猪，晒干了送给村子里有养猪的人家，那也是好的。

    章云跑上去想帮忙，却还是被叮嘱了一番，无非又是要小心身子，让她养着那些话，章云只能乖乖回屋去，想着躺床上琢磨要种哪些菜也不错，最好能打听一下，吃不完的菜能不能拿去卖，还有哪些菜会比较好卖，这些可都是关系生计的事，得赶紧办才行。

    等到厨房的香气飘进屋里时，章云从炕上爬了下来，自个跑去堂屋吃晚饭了，免了周氏端进屋来，她实在这几天躺炕上躺累了，想出来多活动活动。

    章云刚跑进堂屋，周氏就捧着菜碗进来了，见到她到也没责怪，只是道：“刚大庆叔家的三娃子跑来过，说大庆叔留了你爹和大哥他们吃饭，咱们就不用等他们了，爹，坐下来吃吧。”

    周氏唤了坐在院里抽旱烟的章连根，不一会，家里头剩的三个人就围在桌旁吃起来了。

    还没等吃完晚饭，院外响起了唤声，“友庆家的在吗？”

    周氏忙搁下碗筷走出了堂屋，见着走进篱笆院的人，忙笑道：“呦，栓子奶奶，你咋有空过来，快，快，进屋坐。”

    栓子奶奶蒋氏大步向周氏走了过来，周氏忙将她往堂屋让，嘴里笑着道：“栓子奶奶，来来，坐，我去给你装碗玉米糊糊，你再吃点。”

    “友庆家的，甭客气，我家里吃过来的，这会饱着呢。”蒋氏慢吞吞说着话，老人家看着到是很和蔼，七十几岁人了，瞧着到腰板硬朗，挺精神的。

    这么说，周氏也就不再客气，速速地喝完玉米糊，就搁下碗筷，同蒋氏说起话来。

    蒋氏这会却悄悄看了眼章云，就拉着周氏往院里的小板凳上去坐了，周氏是个心思明白的人，瞧蒋氏这番举动，到是留心起来，不过面上没显出来，还是耐心地同蒋氏在院里说话。

    说了半天不痛不痒的闲话，蒋氏开始绕到正题上来，“友庆家的，你和友庆到是会养孩子的，你瞧你们家的程子、兴子、云儿，个个都出挑，在村里这些孩子里，算是拔尖的，尤其是云儿，多水灵啊。”

    有人夸自个的孩子，周氏自然是欢喜的，嘴上到是客气说道：“哪有，你们家柱子才好呢，瞧他那个头，才十六岁就这么壮实，往后只怕还要再长，村子里没人比得过他去。”

    “这愣小子，光会吃，哪里及得上闺女好，你家云儿就顶能干的，往后求亲的人肯定踏破门槛，云儿今年有十三了吧。”蒋氏有意无意将话绕到章云身上，周氏更加觉出她此番来定是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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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对，今年十三，等过三个月，年后就十四了。”周氏虽然心里嘀咕，面上到是照旧挂着笑，也没直接问，就当寻常聊天一样。

    蒋氏也绕了半天，想着是时候提正事了，“时间也快，一错眼娃儿都长这么大了，这个年岁也是时候说亲了，你家云儿之前可有来相看的人家？”

    周氏心想自个还真猜中了，蒋氏今儿就是冲云儿来的，面上多少有些僵，声音也沉了几分，“咱家的事，栓子爹娘还能不清楚，云儿那头娃娃亲都已经好些年了，你老不会不晓得吧。”

    “晓得，晓得，我只想着那时候娃儿小，你们两家是说的玩笑，并不作数，都怪我老婆子糊涂，既然这样，就当我今儿啥也没说。”蒋氏见周氏直接提了娃娃亲这事，她哪还能再开口说亲，还不如干脆啥也别提。

    周氏这会面色稍缓了缓，露出笑说道：“栓子奶奶你也别这么说，你老人家在村里谁不敬重，再说咱们两家向来处得跟一家人似的，还有啥不能说的。”

    蒋氏连连点头，他们屯田村里，活到这个岁数的也就她独一份，再加上栓子爹娘同章家向来亲厚，这样才会被人求上门，定要求她过来说这门亲，实在是受人所托，不得不开这个口，因此略略迟疑了一会，就道：“友庆家的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豁出老脸开这口了，我这趟来，也是受人所托，来求你们家云儿来的。”

    这些日子，村里关于云儿的闲话那么多，这种风头上，哪会有靠谱的人家来求，周氏的确不怎么乐意，不过也不好驳了老人家的面子，只能笑笑道：“你老这趟是替谁家来求啊？”

    “咳咳，咳咳。”蒋氏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道：“这趟来，是为常铁木家的大儿子常满来求云儿的。”

    周氏还没听完这话，脸就刷一下变了颜色，还未等她反驳，刚吃完玉米糊搁下碗筷，这会坐门槛上编篾竹筐子的章连根腾地站了起来，张嘴就嚷道：“要不是那小子，村里能传出这么些闲话来，咱们云儿也不能得这场重病，把人折腾成这样，还敢来求亲，我这就找常铁木去，咱们跟他家没完，娃他娘，去唤大庆他们来帮忙。”

    自家公爹是个暴烈脾气，周氏心里清楚得很，虽自个也窝着把火，却不能不拦着点，“爹，你要这么做的话，求亲的事还不得传出去，到时候那些个嘴碎的指不定咋说，最后吃亏的不还是咱们云儿。”周氏上去拉着章连根，忙忙把其中的厉害道出来。

    章连根脾气急躁，脑子却不糊涂，周氏这么一说，他就生生忍住了，呼哧呼哧喘着气，扭头瞧了眼门槛后头坐着的章云，这种尴尬场面，章云也不好留着，见所有人都往她看来，忙跑出堂回屋去了。

    周氏也担心闺女，可眼下她只能先顾一头，忙安抚道：“爹，由他们怎么折腾，咱们不理，闲言碎语才能早些歇停下来，要是跟他们闹，反而越闹越浑，说嘴的人也会更多，咱们云儿实在经不起。”

    周氏按捺下心里的火气，慢慢同章连根分析利弊，见他没再嚷着要打上门去，就搀扶了他坐下，继续道：“好了，爹你消消火，今儿总归不是媒婆登门，不算正式提亲，也就是探个口风，只要家里人不说，栓子他们一家不说，也没外人晓得，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别去理会不就揭过去了，栓子奶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对，对，不是正式提亲，你们要不乐意，就当没这回事，友庆家的，友庆他爹，你们放心，我老婆子绝不会胡乱往外说的，咱们家的人嘴巴也紧得很，今儿的事就到这为止，谁也不会再提起。”蒋氏连声附和，心里头也是不安得很，这算个什么事，要不是常铁木是自个老头子的远房侄子，两家沾着那么点亲，常满又求又跪的，她也绝不会走这一遭，惹得这么一身骚。

    “爹你看，栓子奶奶也这么说，你放心好了。”周氏又劝了几句，就笑着道：“没事，没事的，咱们别再提了，还是说点别的吧。”

    蒋氏哪里还待得下去，扯了几句闲话后，就寻了借口离开了，周氏送了栓子奶奶出院后，才有空闲进章云屋里。

    一进来就瞅到闺女躺在炕上发愣，以为她心里又难过了，忙快步走到炕边坐下，柔声安慰起来，“云儿，没事，栓子奶奶说了，这事到此为止，栓子他们家人向来实诚，绝不会往外传的，你就安心养病，可别再胡思乱想，心思太重的话，身子怎么会好。”

    章云撑着手坐了起来，听周氏安慰完后，就知道娘是想岔了，刚她发愣只是在想种菜的事，并不是什么难过伤心，她可不是原来的章云，为了点闲言碎语能闷出病来，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个上面，“娘，我没事，其实你们也别太怨常满，这事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不能完全怪他。”

    见章云神色正常，周氏总算安心下来，可说的话她就不爱听了，“咋不怨他，要不是他糊弄你上青屯岭，你怎么会被阵雨淋得受了寒，要不是这样，也不能得这场病。”

    瞧着周氏一脸不忿，章云就不再劝说下去，怎么说这件事也间接害了人家女儿魂归西去，他们要怨也是应当的，不过，按她自个回忆起来，却觉得这事只能算是意外，说起来这些村里的娃儿，打小都是一处玩到大的，这种骗来骗去，戏弄人的玩笑也是常有的，事先哪里知道会突然变天，下起大阵雨来，这只能叹老天弄人。

    章云自个想着没吭声，周氏却是想起来就气，小声骂了起来，“最气人的是，那小子居然没头没脑冲上山把你背了回来，平日看着也挺机灵，怎么那会犯了浑，要是来家里叫你哥去的话，又怎么会被村里人瞧见，生出这么些闲话来。”

    章云心里叹口气，这就是古代封建思想的弊端，要是搁在现代，只不过是个男孩子背了衣服湿透的女孩子，根本不会牵扯到清白这种事上，原来的章云也就不会因此闷出病来，弄得一命呜呼。

    “又提这些干啥，你咋这么嘴皮痒，还嫌闺女不够难受。”周氏嘴里刚骂完，门外就响起砰砰砰的敲击声，屋里两人全看了过去，见到门外头站着章连根，也不进来，只是用烟杆子敲着木门，冲周氏两眼一瞪，恼火起来。

    周氏这才觉出自己多嘴了，忙站起身来，道：“娘要去收拾了，云儿你别多想了，快躺下歇息。”伸手轻轻扶着章云躺下，掖好被子后，周氏就出去了。

    门外的章连根骂了那么一句，就没再开口，见着周氏往堂上收拾碗筷去了，才郁郁地将烟杆子凑嘴里抽了一口，吐出几圈烟后，定定瞅了眼炕上，闷声开口道：“娃，你别乱想，当年你才七个月就落地时，瘦得就跟小鸡子一样，你奶奶和你娘都怕你养不大，还特意去镇上的安宝寺祈过福，那会寺里的和尚给你算过命，说你命里带旺，往后定是个好命的，这话爷爷一直记着，你也别忘了，这坎过去了，往后会好的。”

    躺在炕上的章云默默听着这话，侧转头看向门外，外边天已经黑下来，没有油灯照着，有些模糊看不清，夜色只能勾勒出略微佝偻的身影，闷声的话语却是清晰的，虽然说的事有些迷信，那份心思却是真诚的，让她有些眼酸。

    “嗯，爷爷说得对，咱们一家往后都会好的。”章云眨眨酸涩的眼，说道。

    章连根再没说其他的，背着手走了，这一夜，章云却是辗转难眠，听着爹和大哥他们回来的声音，也听着大哥在堂上骂常满的声音，等到家里人都歇了，那不时传来的虫鸣声，也让月夜没那寂静，直到半夜她才疲倦睡着。

    等到第二日章云醒来时，都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幸亏她有养病的由头，否则农村里哪有这么晚起床的人。

    章云醒来后，就爬了起来，拿着脸盆架上的木盆及布巾去了厨房，刚到院子里，就见到周氏坐在堂屋前，正收拾着玉米棒子。

    “云儿，起来了，饿了吧，灶头锅里还闷着高粱粥，酱瓜丝放在水缸板上，你洗好后自个装了快吃点。”周氏连声吩咐道。

    “嗳。”章云怪不好意思地应了声，就往厨房去了，在水缸里舀水洗了之后，又用碗装了水漱口，光漱口不刷牙，她还真不习惯，看来哪天要去找找，看村里有没有杨柳树，要有的话，就掰些杨柳枝来，据说古代都是用这个代替牙刷的。

    洗完后，章云掀开锅子装了浓稠的高粱粥，端小板凳在水缸旁坐下，捧着碗就着微酸的脆口酱瓜吃了起来，吃完就出去在周氏身边坐下，帮着她一起扯玉米衣。

    薄日头底下坐着，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章云坐了好一会，感觉舒服就不想起来，一直帮着慢慢做活，周氏见她精神好了许多，也就没催着她进屋去，等到几箩筐玉米都清理干净时，周氏就起身，开始忙其他的，只留下章云坐着晒日头。

    到了日头偏西时，章家一家老少从玉米地里回来了，章程最先推着独木车进院子，见着章云就喊道：“云儿，我听爹说你想多整一些菜地出来，咱们都商量过了，待会我和爹一道动手，这地很快翻好。”

    章友庆挑着担子也进来了，章兴听到大哥的喊声，吱溜就钻进院来，往章云跟前跑去，最后才是章连根，一进院子，第一件事还是抽出烟杆子，塞上烟叶抽起旱烟来。

    “真的，那我也要去看。”章云听说这就要翻地了，高兴地站了起来，想跟着爹和大哥后面，去看他们翻地。

    章友庆和章程也没反对，只是将一箩筐一箩筐的玉米搬进堂屋去，等搬完就扛着锄头、钉耙往后头去了，章云二话不说跟上，章兴自然不会错过热闹，也屁颠颠跟来了。

    还没等他们绕过厨房，篱笆院外就冲进来一人，嘴里大嚷着：“友庆大伯，程子哥，你们快去瞧瞧，铁锁和常满为云儿的事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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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啥？柱子，在哪？”章程最先反应过来，一箭步就冲到常柱跟前。

    常柱的脸上全布满汗水，一边用衣袖擦着，一边着急道：“在铁木大伯家地头那边，我爹让我来喊你们，快去看看。”

    章程忙将肩上扛的锄头一扔，上去拽着常柱的胳膊，拉着他就往篱笆院外跑去，边跑嘴里还不忘嚷道：“爹，我先过去瞅瞅。”

    常柱一路带着章程快跑，绕过村北的圆塘，远远就瞧见有三五个身影围在玉米地旁，还能听到劝架的声音。

    “满子、铁锁，你们听四叔一回，别再闹下去了，是不是要把乡亲们都引来瞧热闹，你们才甘心。”常四良瞧着两男娃扭在一处，打也不是，拉也拉不开，只能吆喝起来。

    章程这时已经跑到他们跟前，还来不及喘过气来，就听见郑铁锁喊道：“四叔，你别管了，今儿我非揍他不可。”声音里带着愤怒，手上又是几下闷拳往常满肚子上抡去，要不是常满使劲抱住他腰，他还不止这几拳。

    “铁锁，你疯了不成，咱们往日也算要好，今儿你咋就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常满被他弄得火烧火燎，要不是往日交好，早放手和他痛快打一场了。

    “就是要揍你，谁让你去提亲的，想抢我媳妇，不打你我打谁。”铁锁抡起手臂又是朝常满的后背惯了几拳，下手重得很。

    一旁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气的章程，这下算是听出苗头来了，还真为了自家的云儿，这下他可不能不管了，正待上去，后头却是扑上来条身影，“大哥，咋样出了啥事？”

    扭头一瞧，章兴不知啥时跟了来，见着章兴，他忙往身后张了张，到没见到自个爹的身影，“兴子，爹咋没来？”

    “爹要来的，被娘扭住了，说咱们家的人掺和太多，村里人就更有话说了，还道有大哥赶来就够了，让爹在家待着。”章兴边喘气儿，边把娘的话给交代了。

    兄弟俩正说话，那头常满也动了真火，大喝道：“谁要抢你媳妇了，云儿根本没定你家过，你居然一嘴一个媳妇地叫，要不要脸，你再这么叫，我就跟你没完。”

    “就叫，就叫，咋不是我媳妇，云儿打小和我定了娃娃亲，村里老辈谁不晓得。”铁锁一听可不得了，急得跟什么似的，反个头抱住常满的腰，一头就往他胸口撞，扯着喉咙喊道。

    这么一头撞，让常满猝不及防，脚下打了趔趄，两人就这么一歪，全倒进了还未掰完的玉米地里去，那青泱泱足有一人多高的玉米杆子，就这么被他们压倒了一大片，两人还就不起来了，滚在玉米地里扭打开来。

    “小时候随口说的娃娃亲怎么能作数，你们家根本没下过定，就这么到处嚷着媳妇，占云儿的便宜，你往后再敢这么叫，我听一次打一次，打得你不敢叫为止。”常满刚还忍着，这会听铁锁这么说，哪还忍得住，几下子就把铁锁摁压在身子底下，抡拳猛揍起来。

    铁锁被闷在底下，嘴里咿咿呜呜地叫着，听不清嚷些啥，到也不甘心被压着，身子一直挣扎，猛地一脚踢翻常满，立马翻个身反压过去，拳头雨点一样往下落，“占云儿便宜的根本是你，别以为整出点闲言碎语来，你就能趁机求了她去，有我在，你休想。”

    两人这下全动了真格，手底下谁也没再留一手，都下死劲打起来，一边的章程却也满肚子火，他不管两人怎么打，可嘴里头句句不离云儿，那就不行，幸亏这会下地的人都回去了，要不然得引多少人过来瞧热闹，回去再你传我我传你，这事还不得传遍，两男娃为争云儿大打出手，这成啥样子，村里那些闲话还没散去，就又得添新的话题了。

    “柱子，快搭把手，咱们把这俩愣子给扯开，再打下去准出事。”章程唤上常柱，两人一道冲进玉米地，一人一个抱住腰，使足劲想将扭打起来的两人给扯开，柱子爹常四良一看，忙也上来帮手，围着的另外几名村民都下了玉米地，大伙合力将他们分了开来。

    被章程拦腰抱住的铁锁，还不罢休，手脚还一个劲地划拉，想要冲上去打常满，被柱子扯开的常满也没好到哪去，双眼通红，只差喷出火来。

    “闹够没，你们连四叔的话也不听了,再要打的话，四叔也不客气了，把你们两个全踢进那圆塘去，看你们还打不打。”常四良见两人还一副不罢休的样，也是动了肝火，劈头呵斥了起来。

    常四良毕竟是常满的远房堂叔，见他双眼怒瞪，便不敢再放肆，全身的劲儿慢慢松懈下来，轻轻扯开常柱抱着的手，用手臂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低下头去。

    这么一歇下来，又被常四良当头呵斥，铁锁也慢慢泄了气，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同样用手背抹了流下的鼻血，两人就此偃旗息鼓。

    章程见两人算是罢了手，他就松开了铁锁，不过心里头还怄着火，压低声斥道：“你们两个混蛋，往后要见天打我都不管，可要是再嘴里不干不净，扯着咱们云儿乱嚷，就算半夜歇了，我都会爬下炕打到你们家去，听到没。”

    铁锁和常满两人都看向章程，一下子全傻了眼，到这会他们才醒悟过来，自个只顾着打架泻火，却是忘了云儿的名声，闹了这么一通，明儿村里要是传开了，指不定怎么说这事，这下糟了。

    “程子，我……”

    “程哥……”

    常满、铁锁全急了，同时张口想解释，却是被章程给呵断了，“都给我住嘴，还说啥说，都闹成这番田地了，说啥都没用，看见你们俩就来气，还不散了，想等人都围过来看不成。”

    这么一来，在场的几个人就都散了，常满原还想同章程说点啥，后来想想又作罢了，就这么被常柱扯着胳膊给拉走了，章程带着章兴也出了玉米地，往家里方向去了，铁锁愣愣待了一会，见人都散了，才怏怏不乐地回家了。

    章程、章兴回到家时，院子里没见到章云的身影，坐在门槛上的章连根，一直都在望着院门，这会见章程他们回来，忙站起身，嚷道：“程子，那王八羔子又惹出啥事来了？”

    “爷爷，没啥大事，云儿呢？”章程知道爷爷脾气躁，当然不敢同他直讲，再加上惦记着云儿，就把话给岔开了。

    章连根挥了挥烟杆子，往后头一指，道：“算那王八羔子识相，要敢再闹出啥事，我定打上他家去，云儿在后头，看你爹翻地呢。”

    见爷爷瞪着眼的样，章程更加不敢同他讲啥，拉着章兴就往菜地去了，经过厨房，周氏两手湿哒哒滴着水就跑了出来，“程子，到底啥事，快同娘讲讲。”

    章程往爷爷那边瞟了眼，怕他会听到，就压低声道：“娘，待会再说，我先去后头帮爹翻地。”

    周氏见章程看向章连根，就知道他想避开爷爷说话，虽担心却也没再追问下去，只点了点头就扭身回厨房了。

    走到菜地旁，就见到章云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看翻地，一边同爹说话，“爹，咱们家咋不种些姜葱蒜呢？”

    章友庆弯着腰锄地，听闺女这么问，就笑道：“野葱、野蒜满山头都是，种那些不是浪费菜地，去年苞谷地里不是收了很多姜，窖里还堆了一堆，咋还不够？”

    章云暗自一惊，自己随口这么一问，到是错漏百出，看来往后说话还得再谨慎些才行，心里这么想，嘴里忙道：“够的，我只是想着今年种了，明年还能再收点，反正平日烧菜都要用到。”

    章友庆也没在意，仍旧挥着锄头翻地，章程拿起钉耙，就走了上去，帮着爹一道翻地，章兴则蹲下来捡起地里翻出来的一些小石头。

    “程子，这边就快翻好了，不用你帮，你去四良叔家一趟，问他讨些猪粪来，再加上草木灰，就够渥肥了。”章友庆停下手，扭头吩咐章程。

    “嗳，爹。”章程当即将钉耙往篱笆上一靠，就跑出了菜地，绕到前边去了。

    章友庆很快将地都翻好土，搁下锄头，又拿起铲子就去了菜地对面的茅房，那后边有专门搭个棚，下面堆着每日从灶膛里铲出来的草木灰，积攒下来就是为了肥地的。

    章友庆一铲一铲地往地里撒草木灰，不一会就把翻好的地都撒满了，这时候章程也回来了，手里头拎着满满一桶猪粪。

    “咋拿了这么多，过几天就要点麦子了，你四良叔家自个也要肥地，怎么好拿他那么多猪粪。”章友庆见那满满一桶猪粪，到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章程拎着木桶就往地里均匀地倒起来，嘴里回道：“爹，四良叔说他家沤粪池里已经沤足了肥地的粪，他们家又不开菜地，这些猪粪多出来也没用，给咱们正好。”

    这么一听，章友庆也就作罢，再没说啥，跟着章程一道将猪粪都撒均匀了，这地渥好肥，等几天就能播下菜种了。

    一旁的章云听了父子俩的话，心里不由动了心思，开口道：“爹，村里也好多人家养猪，咱们家干脆紧紧裤腰带，去抓两头小猪娃回来养吧。”

    章友庆、章程都停了手，看向章云，章友庆开口道：“旧年你外婆也说过，咱们要是想逮小猪娃，她可以借几个钱给咱们，可我和你娘想着，猪娃逮来的话，就得天天去打猪草，怕你吃不消，况且猪娃大来的话，光猪草也不够它吃的。”

    “是啊，整个村里的人都在打猪草，其实也都不够的，得凑些其他的给猪吃才行，咱家粮食也不多，给猪吃肯定是不能的。”章程也凑上了几句，家里也一直想养猪，可要想猪长膘的话，就得吃得饱吃得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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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关于抓小猪娃的话题很快就歇了，不过章云却放在了心里，想着等身子好了，总得想点办法，否则光靠地里的收成，始终只能混个饱肚。

    等新开的菜地渥好肥，周氏的唤声也响了起来，“他爹，晚饭好了，都歇了吧，等吃完再干。”

    “嗳，娘，就来。”章程高声应了，之后父子俩收拢农具，扛着出了菜地，带着章云、章兴回了院子。

    章友庆摆摆手让他们都去洗手，自个则清理起农具，把装猪粪的木桶、锄头、钉耙、铲子什么的都清理干净后，才洗手去堂屋坐下吃饭。

    刚坐下，就见周氏拿筷子抽了下章兴的手背，道：“你少夹点，剩些给你姐吃，这是做给她补身子的。”

    章兴一听，正伸向野韭炒鸡蛋的筷子就缩了回去，“娘，我吃不了多少，你们也吃吧。”章云忙夹了两筷子鸡蛋，就把放在她面前装炒鸡蛋的碗推到桌子中心去，转头夹桌上的另外两碗菜，一碗茼蒿，一碗腌菜。

    已经被娘抽过，章兴自然再不敢多夹，周氏又说了几句让章云多吃点，之后就再没说啥，一家人三两下就把糙米饭扒拉下肚了，等周氏收拾完碗筷，进到自己的东屋，就见到章友庆坐在门旁，低着头编竹筐。

    “黑乎乎的，咋不点油灯？”周氏走进去，就拿了火石点起桌上的油灯。

    “外面天还没黑透，这么坐着还能瞧得清楚，就不费灯油了。”章友庆低低回了几句，手上继续编筐子。

    “进来吧，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正好我也要补兴子的裤子。”周氏念叨着，就拿出针线笸箩，取了要缝补丁的裤子，凑到了油灯旁，章友庆也把板凳挪了过来，有油灯照着，总归亮一些。

    夫妇俩都低头干活时，章程走了进来，“爹，娘。”喊了声后，就在炕边坐了下来。

    “程子，啥事？”周氏停了手，抬头看向儿子。

    “还不是铁锁、常满打架的事。”章程原原本本将两人打架的经过告诉了爹娘，章友庆这会也停下了手上的活，周氏却是越听越恼火，等听完手就用力拍了桌子，骂道：“云儿已经被带累成这样，这俩浑小子又闹这一出，还嫌流言不够多是嘛。”

    平日木讷的章友庆，这会是频频跺脚，也是被气到了，只是嘴皮子没周氏溜，一时也不知道骂啥好。

    章程见爹娘这样，知道他们是心疼闺女，他心里也窝火，可眼下不是骂两句就能没事的，得想想法子才成，“爹，娘，是不是该想个法子，让云儿避避风头，免得她东想西想，刚好些的身子又给气垮。”

    周氏虽气，听了儿子这话，脑子到也转了起来，突然想到好点子，忙开口道：“他爹，前几日我娘不是托根婶带了话来，说今年地里的棉花收成好，等收完棉花，过些日挑镇上去卖，要还有剩下，就给咱们弹两床新棉被，你还记得不？”

    章友庆点了点头没吭声，到是有些不解地看向周氏，不晓得她为何突然提到这事，周氏却是笑笑道：“我今儿瞧云儿已好了大半，刚巧我娘那边正忙，要不干脆让云儿过去几天，就算地里帮不上，家里总能帮把手，就当散散心也好。”

    这法子章友庆、章程也觉得好，全都附和，夫妻俩就这么定了下来，翌日等到章云起身后，周氏就同她讲了。

    “娘，要是我去了外婆那，家里刚开的菜地咋办？况且地里如今正忙，我留着打点家里，娘也好跟着下地去呀。”章云不是很想去外婆那边，毕竟那边更加陌生，而且她也惦记菜地的事，还想找找法子，弄猪食帮家里喂上猪。

    “傻妞，又不是不回来，也就待个几日，等棉花都卖了，让大舅送你回来就是了，家里你不用操心，那新开的菜地也耽搁不了，早上你爹下地前，还说地里回来时，把咱家的菜种子拿些出去，到别人家换些其他菜种过来，你要有啥菜想吃的，同娘说，我让你爹去换就是了。”周氏笑着说了一通，章云听了，确实没啥不放心的，就点了头，应承下来。

    周氏见章云应承了，忙将手里正收拾的玉米棒子一扔，从板凳上站起身来，道：“那你自个收拾要带的东西，我这就去地里喊你大哥回来，让他送你去。”

    周氏急急忙忙出门去了，章云回屋，四顾瞧了瞧，屋里除了炕、桌、凳，还有就是脸盆架子，妆匣、铜镜、脂粉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一概没有，连梳头的篦子都是断齿的，扎辫子的红头绳也褪得看不出颜色，实在没啥好收拾的，于是爬上炕，将堆在炕头的一套旧衣裤以及篦子、头绳用布包了。

    包好后拎着包袱出屋，重新坐回板凳上扯玉米衣，没过一会章程就赶回来了，上来帮她拎了包袱，带头往外走，章云就停下手，起身跟着出去。

    这还是章云穿来后第一次踏出自家的篱笆院，虽说留着记忆，脑中有村子的影像，可亲眼见着还是第一回。

    出了篱笆院就能见到丛山峻岭、满目青翠，那是环绕着整个村子的青屯岭，他们家就背靠着青屯岭，跟着章程走了没一会，清澈的青岭河如玉带般蜿蜒而来，河边水草丰沛，还能见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打猪草，眺目远望，是种满庄稼的田地，田地里阡陌纵横、黄绿交加，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致，甚至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泥土青草香，跟后世被工业污染的环境，简直天差地别，让章云整个身心都极为舒畅。

    章云被清新的乡村景致迷住了，直到出了村口，她还在回味，只觉屯田村真是一处背山面水之地，要搁在现代，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不止这样，那山里、河里可都有很多天然资源，要是好好挖掘利用的话，总能带给贫穷的山村一点生机的。

    章云一路寻思，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大哥聊着，走了大约个把时辰，就到了外婆家的下槐村。

    外婆家的院子在村西，章程带着章云熟门熟路往村西走，绕过一处条子塘，再走上一段路，就到了外婆家的篱笆院外。

    章程径直就带着章云进了院，见到院子里的人，就开口唤道：“兰儿，就你一个人在家啊。”

    正坐在小板凳上切干菜的周兰，听到唤声抬头看来，一见章程和章云，脸上就绽出了笑，放下菜刀站了起来，“呀，表哥、云儿，你们咋过来了，我爹娘和奶奶他们去地里了。”

    “哦，那云儿你待在这，我去地里同外婆讲一声，待会我就不回头了。”章程扭头吩咐了章云，就对周兰道：“我娘让云儿过来帮几日，我是送她过来的，家里这会忙，我就不待了。”

    “表哥，别急着去，昨儿我娘炒了花生，你等等，我去抓一些包了，你带回去给兴子当零嘴吃。”周兰说着话就跑去厨房，从筲箕里抓了好几把炒花生，用大张荷叶包了，抽几根稻草捆好，拎着出来递给了章程。

    章程也不客气，拎着就去了，周兰拉着章云的手，将跑过来一直绕着转的黑狗踢开，笑着道：“云儿，快过来坐。”

    将章云拉到板凳上坐下后，就接过她肩上的包袱，跑进屋里放下，重新到她身边坐下，手里继续拿菜刀切菜干，嘴里也没闲着，“云儿，你好久没来了，这几天家里忙，等空了咱们一道去梅子姐那，她前几天刚生了娃娃，我都没去看过。”

    “嗳，表姐。”章云乖乖坐着，扭头看向周兰，她是大舅家的大闺女，比自个要大两岁，长得可比她要高一个头，人挺壮实，面圆圆的瞧着就喜兴。

    两人就这么坐着说了一会话，章云想着到人家家里，总不能不干点活，于是就自告奋勇帮着喂鸡、喂猪，大舅家的猪栏里，养着两头大猪，另外还有三头小猪娃特意圈在旁边的小猪栏里，这是怕大猪抢了小猪娃的食，弄得小猪娃长不大。

    章云因心里想着自家养猪的事，就在猪栏里磨蹭了好一会，想仔细分辨猪食，可瞧瞧那一大桶混杂如汤水般的猪食，也实在看不出是什么煮成的，捣鼓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等章云拎着空桶从猪栏出来时，院子外边传来唤声，“云儿，快让外婆瞧瞧，你娘真是的，咋生病了也不让人带个话过来，我也好早些过去瞧瞧不是。”外婆李氏风风火火跑进院里，见着章云，忙接过她手里的木桶，道：“身子才刚好，咋还就做这些。”

    “外婆，我没事，身子已经好了，不然娘也不会让我过来不是。”章云听着李氏疼爱她的话语，原先的一点点陌生也全散了。

    “生场大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好了，身子也总归是虚的，可不能太劳累，外婆同你大舅、二舅、三舅他们，还有你几个舅母和表哥，人手足得很，用不着你帮啥忙，只管在这玩几天，身子养好再回去。”李氏拉着章云坐下，细细看她的气色，嘴里念叨起来。

    一旁的周兰忙也凑上来道：“云儿，你咋不早说，身子不好就不用帮忙了，有我还有二叔家的杏儿，荷儿，咱们几个收拾做饭就成了。”

    见她们俩都这么关心自个，章云也不好拂了她们的意，就乖顺地点头应承下来，李氏脸上这才堆起了笑，拉着章云又是一顿问东问西，她一一答了，过了没多会，周兰就起来去厨房烧晚饭了，李氏接手周兰的活，继续切菜干。

    一晌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傍晚时分，几个舅舅、舅母和表哥全都挑着满担子的棉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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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老二、老三，云儿过来了，咱们家多弄几个好菜，你们也别烧了，都到我这来吃。”大舅挑着整担棉花进了院子来，大声吆喝着，几个舅舅已经分家，二舅、三舅在后头都有独院。

    二舅、三舅都笑着应了，纷纷挑着棉花绕去后边，等搁下棉花担子，自会过来吃饭。

    大舅、大舅母、成喜、成贵两个表哥全都挑着担子进院来，“云儿，今儿想吃啥，同你舅母讲，让她烧给你吃。”大舅周民将棉花担子搁在墙角，擦着满头汗就唤了起来。

    章云笑着起身，知道农村人都实诚，不来虚头巴脑的客套，也就没空客气，直接说道：“舅母的菜团子做得特好吃，我想起来就流口水。”

    “这有啥难的，我这就去和面，还有现成的腌菜，一会就做好了。”大舅母陈氏扯下绑头的布巾子，啪啪拍着身上粘满的棉絮，嘴里笑说着就往厨房去了。

    “成喜、成贵，你俩帮忙将院子收拾收拾，你二叔、三叔那边院子里棉花都晒满了，这批摘来的都得晒咱们院子里。”周成嘴里吩咐着，手里也没空下来，将院子里能挪走的东西全一样样搬走，腾出来准备都晒上棉花。

    李氏见儿子、孙子都忙着，自个待着也碍事，就牵起章云道：“走，咱们去厨房。”

    进了厨房，就见到周兰已经被陈氏换下手来，蹲在灶门前烧火，陈氏是个干活爽利的，才这会功夫，已经揉上面了，章云见了忙想过去帮手，却被李氏给拉住了，笑道：“让你舅母来，你到一边坐着去。”

    周兰这时端了小板凳到身边，拉着章云过去坐下，手里塞着木柴，嘴里道：“云儿，你爱吃菜团子，下回来让我娘再做，我刚在院子里切雪里蕻，这几天里就得腌上了，等雪里蕻腌好了，做菜团子才是最好吃的呢。”

    李氏、陈氏听了呵呵笑了起来，李氏道：“如今用腌豆干也好吃的，这菜团子又不是啥好东西，啥时候想吃再做就是了。”这边说着，就扭头问陈氏，“你小米面有没有多放些？”

    “娘，放心，大半都是小米面，云儿喜欢吃小米面，我晓得的。”陈氏用力揉着面，笑着道。

    李氏听了点点头，道：“那你做着，我去菜地拔些菜，待会去货栈割点肉条子回来。”

    章云一听忙站起来，“外婆，我同你一道去菜地。”李氏到也没反对，拉着章云就去了厨房后头的菜地。

    这边菜地到是比自家的大很多，不过想想大舅家里人多，外婆、外公又同他们一道住，自然菜地小不了，不过瞧瞧地里种的，到和自家差不了多少，也是萝卜最多，茼蒿、菠菜、辣椒都有，只比自家多了豌豆荚，芫荽，还有一小丛雪里蕻留着，没全晒了做腌菜。

    章云虽没发现什么新鲜蔬菜，不过看到芫荽心里到是一阵开心，她很喜欢吃这个的，尤其周兰刚说过有花生，芫荽凉拌花生，那是越吃越香。

    “外婆，咱们拔些芫荽吧，我听表姐说有花生，芫荽拌上花生，可好吃了。”章云一想到这菜式，忙走到种着的芫荽旁，指着说道。

    李氏在那边拔茼蒿，听章云这么说，不由扭头道：“这是啥吃法，我咋从来没听说过。”

    原来这边没有如此吃法，章云当然不能说是后世吃法，只是笑着道：“是我胡乱配出来的，却是极好吃的，我今儿就拌些出来大家尝尝。”说着章云就动手拔芫荽了。

    李氏到也不疑有他，等两人出了菜地，李氏就出门去买肉了，而章云则同周兰一道洗菜地里拔来的菜，等到陈氏烧好菜团子，李氏也拎着肉回来了，还顺道切了一小块豆腐来。

    “云儿，不是说做芫荽拌花生，咋还不做呢？”李氏将肉和豆腐递给了陈氏，见章云在一旁低头剥花生，到没见她动手做那道新鲜菜。

    “我刚想做的，舅母说让我告诉她，她来做，不用我动手，我就只好帮着剥花生了。”章云刚已经将做法告诉了陈氏，陈氏边炒锅里的菜，边笑道：“刚云儿说给我听了，极容易的，就将花生米炒炒，芫荽焯水摊凉切碎，再一同拌上醋和一些香油，捣鼓匀就能上桌了。”

    “哦，到也不难。”李氏听这法儿简单，到也能图个新鲜，就由着她们弄了，章云边将花生剥壳，边听她们说话，心里头想着，这花生要能炸了就更加地道，可农村里哪能舍得这么多油，就那香油也是外婆家条件尚好，才能倒一些拌上，这香油可不是家家都能有的。

    等到章云剥完一大碗花生，陈氏已经利落地烧好了所有菜，腌菜团子、茼蒿滚豆腐、雪里蕻炒蚕豆、豌豆酸菜汤、辣椒炒腌豆角，外带一大碗红烧肉，看着一道道菜捧出厨房，厨房里飘散着浓郁的菜香，章云只觉满嘴冒酸。这些菜在农家，已经算是极好的了，要在自个家，恐怕只有过年才吃得上。

    “云儿，快去堂上坐下吧，这里我来就好了。”陈氏接过章云手里的花生米，忙让她快出厨房，并也轰了周兰一道出去，两人就手牵着手，到院子的水井边打了水，洗完手后就进了堂屋。

    章云、周兰刚进去，后头就来了一大帮子，二舅家、三舅家的都过来了，周民忙也歇了手里的活，带着成喜、成贵进堂，招呼二舅、三舅他们都坐下。

    这么多人，堂屋里自然是坐不下的，二舅母、三舅母自觉去了厨房，每回一大家子聚一起吃饭，媳妇们都是在厨房吃，大舅母早已经每样菜都留了一些，就是留着媳妇们一道用的。

    章云一瞧，自个留着也不大好，正想拉着周兰同去厨房，李氏却从院子里进来了，还跟着二舅家的周杏、周荷两个闺女，帮着一道抬了一张矮桌，放在了大桌一旁。

    “云儿、兰儿、杏儿、荷儿，你们同我一道坐这桌，那边让他们爷们坐，他们得喝几口，咱们不用喝酒的坐一道正好，兰儿，去把你娘和二婶、三婶都叫过来，咱们别分三个地方了。”矮桌放下后，李氏又唤了几个孙女过去，一道去取了几张长板凳，放桌边大伙好坐。

    就这么周家堂屋里分了两桌出来，饶是这样，两边桌子还都挤得满满的，一屋子笑呵呵的热闹得紧。

    “娘，要不要等爹回来再吃？”二舅周山向着门外张了张，瞧着天色也渐渐暗了，想着爹也该回来了。

    周山这么一说，三舅周平也凑了上来，道：“爹咋这时辰还不回来，他可是晨起就去了，按说这个时辰早该回来了。”

    章云这会才想起来，一整天下来，都没瞧见过外公周来水，地里这么忙的日子，他这是去哪了？

    “许是啥事耽搁了，咱们就别等了，先吃起来吧，要是他回来没菜，再让老大媳妇打个鸡蛋炒了，给他下酒。”李氏想着这一大家子忙了整天，再不吃得饿坏了，还是边吃边等吧。

    正说着，陈氏捧了拌好的芫荽花生进来，听了李氏的话，就道：“娘，刚我尝了这道拌花生，香得很，正适合下酒，要不我先留点出来，到时候爹回来就有下酒菜了。”

    “嗳，那你去留点出来。”见李氏应了，陈氏就转身回去厨房，从两个碗里分别拨了一些出来搁在碗柜里，之后重新将两碗菜再端上堂来。

    刚听陈氏这么一提，周家几个兄弟都对这道菜感兴趣了，等陈氏一放下，桌上的人全伸筷子夹了起来，入嘴这么一嚼，到真是松脆鲜香，周民不由赞道：“这道菜香，咋以前从来没吃到过？”

    “这是云儿让做的，没想到这般香，你们可托了外甥女的福，往后又多了一道下酒菜。”陈氏和二舅母张氏、三舅母马氏一道装了两陶罐糙米饭过来，并取了一叠粗瓷碗及筷子，到桌边分了碗，并给桌上的人盛饭，听到自个男人的话，就笑着打趣起来。

    周平就着拌花生啐了口酒，一听这话，就对着章云道：“云儿，你这是哪学的，往常去你家，可没见你娘做过，娘，我姐在家的时候，也没做过这道菜吧。”

    “三舅，这是我胡乱配的，也当不得啥好菜。”章云见三舅问起，就还是拿刚刚的借口回了，反正也不会有人追究根源。

    周山听着话，又是夹了几筷芫荽花生，吃得有滋有味，不由也开口道：“虽当不得好菜，却显出云儿心思巧，比咱们家两个闺女能干多了，你杏儿表姐、荷儿表妹的厨活可全拿不出手，往后还得多学几手才成，到时候才好找婆家不是。”

    “去，才刚喝就醉了，拿闺女开涮啊，哪有你这样婆家婆家的挂在嘴边的，也不怕闺女害臊。”二舅母张氏忙嗔怪了起来，再一瞧，周杏的头都快低到碗里去了，露出来的耳后、颈项全染了红，周荷到底还小些，还没那么害羞，只是一个劲朝自个爹皱鼻，表示不满，这么一来，到是惹得全堂哄笑起来。

    堂屋里的人正乐呵着，院外匆匆进来个人，几步就到了堂屋外，跨过门槛进来，就一屁股坐到了桌边的空位上。

    “爹，你咋才回来，来，喝口酒解解乏。”一屋子人都瞧了过去，才发现周来水双眉紧皱着，一脸的阴霾。周平忙取了桌边的空碗，帮他倒满了酒。

    “老头子，咋了？”李氏见周来水神情不对，就搁下碗筷，取了板凳坐到他身边，急声问道。

    周来水拍了下腿面，气道：“今儿去镇上打听过了，今年带籽的七百钱一担，不带籽的二两一担，带籽的被压得这么低，这让咱们棉农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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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周来水这话让全屋的人都愣怔住了，往年可从来没有这种价钱的，一般带籽的棉花一两一担总有的，不带籽的到是提了价，比往年高了二百钱，可有多少棉农能交上不带籽的，那得费多少功夫才行。

    “朝廷当官的也忒黑了，往年可没这种价钱收的，这不是要活活压死咱们老百姓。”周民这会也没心思再喝酒，搁下酒碗就骂了起来。

    陈氏被这话给吓了一跳，忙忙站起身来，去将堂屋的门给关上，急道：“你嫌命长啊，小心被人听了，把你给告上官去。”

    “呸，有本事就告去，那姓童的狗官，这几年干的缺德事谁不晓得，拼命扒咱们老百姓的皮，油水全刮进他自个的小金库里去了，要不是这样，咱们昌徕县一带的日子能这么苦。”周民声音不降反升，肚子里的火气直往外喷。

    陈氏是妇道人家，知道压不住自个男人的脾气，只能转求周来水和李氏，“爹，娘，你瞧瞧他这个牛脾气，让他小声着点，他到反而扯着喉咙喊，生怕人家听不清似的。”

    “老大，你少说两句，咱们老百姓再骂也没用，哪朝哪代不这么过来的，还是想想眼下该咋办吧。”都道祸从口出，李氏忙责备了几句，硬是压下周民的脾气来。

    这事儿一出，好好的热闹劲全败了个精光，周山、周平两兄弟也搁下了酒碗，再没那喝酒的心思，一家人围着满桌的酒菜，却没人动筷，全埋着头想办法。

    章云这桌也好不到哪去，女人们同样小声讨论着法子，就听一边的张氏道：“光咱们家这些人手，没日没夜摘棉籽的话，没个两三月也摘不完，不带籽的咱们肯定是交不上了，要真没法子，带籽的价钱再低也得交，这么多棉花总不能全放家里堆吧。”

    围坐着的几个媳妇、姑娘全附和着点头，旁边的马氏想想插嘴道：“要不咱们出工钱，雇人手来摘，村里年纪大的婆婆，为了几个大钱，还是肯来做的。”

    “这会子，村里哪家不是忙得团团转，这茬棉花摘完了，还得赶紧着点麦，哪有多少人家能抽出人手来，再说这么些棉花得花多少大钱，扣掉雇人这些钱，咱们就算交上不带籽的，比带籽的又能好多少，指不定还更亏。”陈氏是连连摇头，觉着马氏毕竟年轻，经历的事少，这里头的账还算不清。

    经陈氏这么一提点，马氏也觉得这法子不行，这么一来大家伙都闷住了，再瞧那边桌子，父子爷孙几个也是一筹莫展。

    堂屋里一时是愁云惨雾，只有章云的心里想的和他们不一样，她心想这摘棉籽干嘛要全手工，古代不是已经有专门去棉籽的器具，她分明记得以前参观农业博物馆的时候，见过那古旧的器具样式，可瞧瞧家里这些个人，却没有一个提起，难不成她穿越的这个朝代没有？

    这么一来，章云就犹豫不决了，生怕自个会太出格，弄出什么大发明混淆时空，心里的矛盾终抵不过亲人的重要，章云还是小声开了口，“外公，舅舅，难道就没有去棉籽的器具吗？”

    章云的声音很轻，不过在寂静的堂屋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周来水和周家几兄弟全看了过来，周来水叹口气道：“往年听村里的秀才提起过，说京城边上的村子里，好像有这样的器具，他也只是听说，并没见过，那种金贵的东西，咱们这种穷地方哪里会有。”

    “是啊，咱们这里太偏，穷乡下也没几个出去见过大世面，一辈辈都守在这里，有啥好东西也带不进来，哪还能不穷。”年岁最轻的周平，不由得有些感慨，只觉得祖祖辈辈都没人往外闯，光守着这方天地，确实难有发展，不过他也只是空有想法，自己连字都认不全，哪还有啥大出息。

    章云听完他们的话，心里一喜，只要不是她第一个发明，那就没问题了，于是乎笑着道：“外公、舅舅，你们别发愁，去棉籽的器具我见过，你们可以按我说的做做看。”

    这话可不得了了，堂屋里所有人全瞪大眼看着章云，半晌回不过神来，还是周平最快反应过来，急着追问道：“云儿你见过？你们那村子种棉花的也有好几户，我咋从来没见有人用过？”

    章云早已想好说法，就不疾不徐道：“也不是咱们村子里有人用，是前几年有个外乡人路过，在咱们村里的破祠堂住过两天，我是在外玩的时候，刚好进那祠堂，到是和那人说过几句话，那人身边就带着去棉籽的器具，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应该错不了吧。”

    把这一套说法讲了出来，章云心里还真有些紧张，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起疑，不由得摒住呼吸，睁着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他们。

    周家人到也不是说疑心章云什么，只是她毕竟年纪小，又说只见过一回，多少让他们心里不踏实，有些半信半疑，一时到没人开口表态，沉默了半晌，还是周民先开了口，“爹，不论好坏，咱们试试也无妨，最坏不过是没用，也没啥大损失不是。”

    “是呀，他爹，要不咱们就试试吧。”李氏也在旁打起了边鼓，周来水见媳妇、儿子都赞成试试，就啪一声拍了桌，道：“好，那就试试，老大，你明儿就上山拖棵树回来，云儿，你同外公说咋弄，我自个动手做。”

    周来水就这么拍了板，当天吃完饭后，几个姑娘家全围在章云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舅母和外婆高兴地咧起了嘴，动手收拾她的住处，让她同周兰一张炕，并取了新棉被给她用，一同将她安置地妥妥当当为止。

    翌日章云刚起身，周民就已经从山里砍了树，拖回院子里来，之后就同周山、周平带着自家媳妇一道下地收棉花去了，昨儿晚上听周兰提过，自家地里的棉花，总还得要过两三日，才能全摘完。

    “云儿，灶头上已经烧好了玉米糊，昨儿剩的菜团子也已经翻热了，你快去洗洗吃点。”李氏从厨房做好早饭出来，赶忙将院里的鸡都抓回鸡笼里，把拌好的鸡饲料放在鸡笼旁让它们啄，正巧见着章云从屋里出来，忙唤了起来。

    章云应了一声，捧着周兰给她的木盆和布巾走到水井边，提了井水洗完脸，就见李氏提着整桶的猪食往猪栏去了。

    “外婆，让我去喂吧。”章云见李氏忙里忙外的，就连周兰起来后就开始收拾院子，将地上的鸡粪、狗粪什么的扫掉，院子里外都打扫干净，准备待会在院子里晒棉花，这么一瞧，就她一个人闲着，到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李氏见章云走来，忙挥挥手道：“没事的，你快去厨房吃，等你吃完，我就得装了带去地里，让你舅舅、舅母他们吃，我去了好把你外公替下来，待会他回来，你就和他好好琢磨去棉籽的器具，那才是顶顶重要的一件事。”

    章云一听时间紧凑得很，就再不耽搁，自个进了厨房，动手装玉米糊，抓起灶头搁着的菜团子，就着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上，周兰也进来了，搬张小板凳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一道吃，等吃好刚搁下碗，李氏拎着空桶进来，洗了把手后，就动手将玉米糊装进陶罐，周兰帮着取来竹篮子，将装着菜团子的碗放进去，李氏这边玉米糊装好后，取了几个碗和一把筷子，同陶罐一道放进篮子里，拎着就往地里去了。

    其他人早饭都在棉花地里对付了，家里也就只有周兰、章云两个碗，周兰很快就冲洗干净了，抹了手就去将搁在堂屋里的棉花担子挑出来，解了捆着的麻绳，将棉花全扒拉出来，倒在院子的地上。

    章云忙也搭把手，帮着一道将棉花担抬出来，全倒在院子里，并学着周兰的样，将一团团黏在一起的棉花，用手犁一犁，让棉花能摊匀一些，这样才能充分晒干。

    棉花也确实多，堂上的全挑出来后，周兰又去了后头，那边有搭好的竹棚子，下面也是放着好些担子，全都装着棉花。

    周兰和章云刚一起将后边的棉花担子挑出来，周来水就回来了，见着章云，忙道：“云儿，这边让兰儿弄吧，你跟着外公，待会将那东西仔细说给我听。”说着话就接过章云手里拖着的棉花担子，她也实在挑不动，只能用拖的。周来水几步就将担子挑到院子里搁下，剩下的就吩咐周兰做了。

    周来水伸手牵着章云去了厨房外的篱笆处，山上拖回来的树就放在这边，转身进厨房，从厨房取出了锯子、刨子、斧头等工具，撸起袖子就动手砍树杈。

    在章云的记忆里，外公虽没有正紧跟过师傅，平日到是爱捣鼓木器，一手木工手艺还不错，这会见他动作利落得紧，三下五除二就将树杈都砍断了，剩下光溜溜的树干，接下来就动手锯木和刨木。

    这期间，章云抽空还跑去帮周兰一把，等到周来水照她说的那样，将木板、木柱全都锯好刨好了，才不再跑来跑去，待在了他身边，开始仔细回想当初见过的器具，具体零件是个什么样子，又该怎么拼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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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章云按着记忆，还有自己非常浅薄的机械知识，一步步教授给周来水。

    先是将四块木板装成木框，上面树立两根木柱，柱头镶在一根方木下面，柱中央装起带有曲柄的齿轴，一轴直径大，一轴直径小，两轴粗细不等，到时候转动起来速度也会不同。周来水就按照她描述的样子，一样样做出来，再将零散的木件拼装起来，足足花了三日的时间才完工。

    等简易的去棉籽机完成后，地里的棉花也已经全都采摘完了，前几批摘回来晒在二舅、三舅院里的棉花已经干透，大家伙全都等着看器具的试验了。

    这日一早，周来水抱着去棉籽机，带着李氏、周民一家还有章云，一道去了周山的院子，就准备从他院里取晒干的棉花来试。

    待他们去到周山院子时，却见周平和马氏早已经等在那，周家一家人全都显得兴致勃勃。

    周来水一放下器具，就照着章云告诉他的步骤，安排好人手，李氏向二轴之间的缝隙喂带籽棉，周民和周山摇曲柄，自家做的去棉籽机随着齿轴的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李氏手里刚塞进去的棉花，经这么一滚，棉絮、棉籽迅速在齿轴的内外两侧分开落了下来。

    “成了，真成了。”围着的一家子人全乐死了，周来水激动地喊了起来，笑得咧出了焦黄的大门牙。

    李氏也是开心的不得了，手里塞着棉花，嘴里就说起来了，“今年棉地里丰收，又得了这宝贝疙瘩，咱们定能好好赚上一笔了。”

    陈氏、张氏、马氏几个媳妇，再加上家里的姑娘家，一时全都用簸箕装了棉花，一个个都挤到去籽机前，抓着籽棉，争先恐后往隙缝里头塞，嘴里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既新鲜又兴奋，院子里热闹得紧。

    周来水拉开嗓门就道：“这闹哄哄的也干不了活，都别急，木料还剩了一大半，我这就赶赶工，再做两台出来，咱们家谁也别落下，到时候一人一台，那干起活来就快了。”

    “嗳，爹。”周家几个兄弟全齐声应了，周来水又吩咐了几句，就拉着章云回自个院了，继续撸袖子做去籽机，章云还是从旁协助，前面一个已经有了经验，接下来动作就快多了，当天日头落山之前，就又做出一台新的来。

    这边周来水搁下工具，那边周山媳妇张氏赶进院来，笑着道：“爹，咱院子里已经做好饭菜了，今儿大伙都留在咱那边吃饭，我过来帮你收拾收拾，这就过去吧。”

    张氏说着话就动手帮忙收拾地上的碎木屑，周来水将工具都归置回去，很快弄妥当，三人就出院子，绕到后边周山的院里去了。

    刚进院子，就瞧见堂屋的檐下，推着几堆一人多高的去籽棉，那些下来的棉籽也装了满满一箩筐。

    陈氏就站在堂屋前等着，见到他们忙迎了过来，上来就拉起章云往里走，嘴里笑呵呵道：“云儿来，来，来，今儿你是大功臣，快同大舅母进去，那上首的位置，可给你留着。”

    章云被陈氏拉着往堂屋去，嘴里急忙推拒道：“大舅母，那可不行，上首的位置我咋能坐，咱们一家人，不用这么客套，要真坐那位置，我不得全身难受，只怕连饭都咽不下去，不如还和往常一样，那样我也能自在些。”

    后边跟上的张氏却也不依，张嘴笑道：“今儿这头功非属云儿不可，你可不能推。”

    瞧着两个舅母都这么怂恿着，章云实在有些吃不消，连连推拒不愿坐，李氏瞧着，还是上来解了围，“好了，好了，既然云儿怕不自在，那就别为难她了，都是自个家人，也不用非得弄出点形式来，只要咱们心里头记着她的好处，不比啥都强。”

    李氏这么一开口，几个舅母的劲头也就歇了下来，就依了章云说的，和那日一样，大小爷们一桌，媳妇、姑娘们一桌，两边桌子都上了好些个菜，又取了两坛子老酒，除了姑娘家实在不喝，其余人全都倒上了，也算是为今儿这事庆贺一番。

    酒过三巡，话也就多了，周家一家大小都在说着今年的丰收，聊着赚了钱之后的打算，个个都觉着，往后的日子更有盼头了。

    “那些年，亲家提过好几次，说安宝寺的和尚给云儿算过命，说她命里带旺，我往年一直没上心，今儿个看来，亲家说得果然没错，你瞧咱们家不就托了云儿的福。”周来水今儿高兴极了，喝了两大碗老酒下去，如今兴头更足，扯着喉咙说了起来。

    周家人一听是连连附和，这话题就越扯越多，大多都绕着章云来了，一场晚饭下来，章云被夸得晕乎乎，到是怪不好意思的，而周来水、周家几个兄弟，趁着高兴劲，都多喝了一些，等下了桌，一个个全酒劲上头，东倒西歪地被媳妇们搀回家去了。

    一番酒醉过后，到也没耽搁干活，第二日周家人照旧起个大早，周来水将做好的两台去棉籽机分给了周山和周平，他们两院子的棉花都已经晒干，而周民院里的还差一些，不过等到周来水花了半日的时间，又做出一台来时，院坝上晒的棉花也已经干透，周民一家就围着去棉籽机干了起来。

    三间院子齐头并进，只见着那去籽棉花越堆越高，扫起的棉籽也装满了好几箩筐，周家人脸上的笑容是止也止不住，那全是丰收的喜悦。

    舅舅、舅母他们都埋头干活，章云就帮着李氏做饭、喂鸡、喂猪、收拾，虽然李氏推阻了几回，可章云总是回上一番，“外婆，你让我闲着，就是把我当成客人，你都说咱们是自家人，家里这么忙，我能帮着干些，心里头别提多乐呵了。”这么一来，李氏也就依了她，只吩咐不要累着，再不阻拦。

    就这么忙碌了三天，周平院子里最先完工了，两口子将棉花都装好捆好，就来了周民院里帮忙。

    一进院子，马氏就过去陈氏跟前帮手，周平则去了周来水身旁，帮着他把去籽的棉花往箩筐了头装，手上利落干着，面上到显出迟疑的神色，几次想对周来水张嘴，犹豫了好一会，才嗫嚅道：“爹，刚我过来时，在院子外头遇到了材发叔，他跟我唠嗑了几句，才几句话就叹了好几口气，说着今年带籽棉价钱低，家里这么多棉花该咋办。”

    埋头干活的周来水一下停了手，扭头看向周平，既然已经开了口，周平就干脆一口气把话说了，“爹，咱们家前几日还不一样发愁，要不是云儿，也是一年白忙活，大把的棉花堆着，却卖不得几个钱，如今咱们家好了，可村子里头家家户户都还愁着，咱们是不是该……该帮帮他们。”

    周平将心理憋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之后就看着周来水，想晓得自个爹是个啥看法，会不会同意帮扶村里其他人家。

    “呀，我咋老糊涂了，你要不提，我都没想到这茬，这还有啥说的，都是同个村的，就跟自家人一个样，得了好东西，怎么能藏着、掖着，老三，快，这里你来弄，我这就去找里正。”周来水拍了拍后脑勺，自觉糊涂，多亏儿子提醒得早，要不过了收棉的时段，村子里其他人家只能低价卖带籽棉，才那么几个钱，还不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周平见爹二话不说就应承了，心里那个高兴，忙应了声接下周来水的活，看着他急匆匆出院子去了。

    “爹咋了？这个时辰去哪？”正忙活着的周民，见周来水这般急匆匆出去，不由问了起来。

    “爹去找里正了，准备将咱们这个东西告诉里正，也好帮衬村里其他人家，让他们不用白忙活这一年。”周平啥也没瞒着，直接咧着嘴说了。

    周民、陈氏、马氏连带厨房里听到动静出来的李氏，一听这话，纷纷赞同，都道自个怎么没早想到。

    院子里几个人热络地说着话，厨房里的章云也听了个清楚，再瞧一旁切菜的周兰，神色自若，仿佛一点都不感到惊奇，不由心里头一阵暖和，这群淳朴实在的农村人，让她看到了人心的温暖之处。

    自从周来水那日赶去里正家，把去棉籽机的事仔细说了，之后下槐村家家户户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全干得热火朝天，整群整群的人跑到周家来，跟着周来水学做去棉籽机。

    这农村里的人，大多都是全能手，做木、泥活、编篾、修顶等等，几乎都会做一点，大多不求精致美观，只求实用，过日子能用得上就行，因此在周来水尽心指教下，这去棉籽机到全能做起来，瞧着一个个欢天喜地扛着去棉籽机出院的乡亲，还有那一张张感激的面孔，所有人都感染了这份高兴劲，周家院子里无一处不飘着欢声笑语。

    不过，让周家人应接不暇的，还不光是来学做去棉籽机的人，更多的是那些个提着东西来感谢的人，这几日院子里可热闹了，媳妇、婆子们就拎着竹篮子过来，什么鸡蛋、鸭蛋、自家腌的腌菜、酱菜、腊肉、肉条子，还有各种做好的吃食，一个劲地送到院子里头来，而那些爷们汉子，则是拎着河里捞的鱼、山上捉的野味、泥塘里摸的田螺等过来，大家全都为表达谢意，周家人不收又不好，一家收了就得家家收，这络绎不绝送礼的人，到是让周家人忙得团团转。

    等到下槐村家家户户都用上去籽棉机后，周家的棉花都已经去完籽，全装妥当了，于是就选了天气好的日子，周家老少爷们全挑上担子，将去籽棉花送去了昌元镇，一听说要去镇上，章云就开口说要跟去，就这么着，章云随着外公、舅舅、表哥们，一道往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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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周家的老少爷们全都双肩挑着棉花担子，赶七八里路到北塘集，到集上的百里渡坐船，百里渡临着九曲江，来往货轮、商船颇多，周边的十里八乡，所有进出货物都得靠这百里渡，因此渡头上鱼龙混杂，格外地喧哗嘈闹。

    周来水、周家兄弟们在渡头将担子搁下，在等船的当口，遇到不少随后而来的同村乡亲，一个个全都挑着棉花担子，同样是去昌元镇的，乡亲们这会见到周家人，都是份外亲切，谈笑间有船撑过来，大伙就互相帮衬着搬抬担子，一道登了船。

    船只顺江而下，一路上乡亲们说笑不断，章云靠在周来水身边，随意听着大伙热络的话语，眺望欣赏着江岸的自然风光，徐徐江风拂过，到是颇为轻松惬意。

    等船靠上昌元镇的岸堤，乡亲们又同来时一样，帮衬着一道上了岸，周来水前几日已经来过一趟，因此他最为熟路，一上岸就招呼乡亲们跟着他走，大伙挑着被棉花压弯的担子，吱呀吱呀地一路跟随过去。

    周来水吩咐章云紧跟着他，带头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其实也就在临近岸边处，老远就能瞧见前方人来人往的长棚，大家加紧脚步赶了过去，在大排长龙的队伍后，歇下担子来。

    章云跟着周来水身后歇停下来，瞧着身前长长的队伍，只见一个个身边全都歇着棉花担子，装着棉花的箩筐挤满了整片空地，再往前眺去，就能见到长棚下，吊着一杆杆儿臂似的粗长秤杆，足有七八杆，每杆秤旁都有粗衣草鞋的雇工来往，帮着搬抬箩筐上秤，由监秤人报数，而秤旁摆放着一张张长案，伏案之人将数目登记在册，长案的外侧，就是结算银钱之处，等棉农们过秤登记之后，就到那边去领取银钱，当然也少不了官差打扮的衙役把守，还有部分衙役四处游走，在内外监察巡视，长棚最里侧，则摆放着雕花长桌，桌边坐着身着锦袍、头戴乌纱的官员，正闲适地喝茶聊天。

    章云随意看了看，正收回好奇目光时，却撇见了长棚外树立的木牌，上书“织造局收棉处”，章云心里顿时明了，原来棉花都是朝廷收购的，这官官勾结之下，难怪棉价每况愈下。

    政局黑暗之事，章云这种平头小百姓，心里咒骂几句便罢，至于扭转局势什么的，真心不是她能做到的。

    章云心里嘀咕了一会，队伍很快挪动到了前方，眼见着就快轮到周家了，这时长棚里发生了突变，她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长棚外走来一队官差，领头的是一名五旬上下的官员，瞧着身形精瘦、腰背挺直，沉着一张冷脸走进长棚，到是颇有几分官威。

    冷脸官员进来之后，原先喝茶聊天的几名官员全起身相迎，却见他目光梭巡，将长棚里的情形打量了一遍，就走到长案边，拿起册子翻看，不一会放下册子走到队伍里来，相询了几名队伍前头的棉农，之后拧紧眉头返回长棚去。

    周家人和章云隔着人群好奇观望，那位官员向棉农询问了什么，也听不清楚，只能心里腹诽猜测了，后边的队伍里，也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微议论声。

    官员进去长棚后，就下令暂停称棉，之后领着先前几名官员，出棚商议，等到官员们再回长棚时，已经过去了大约两刻钟，排队的人群早已经骚动不已，棉农们个个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状况，是否会影响棉价和收棉的数目。

    不过，答案很快揭晓了，却是一道喜讯，当监场官员宣布，今年带籽棉涨至一两五百文一担，去籽棉涨至二两八百文一担时，长棚外的棉农们全发出了欢呼声，一个个激动不已，乐得嘴都歪了，周家人自然也不例外，章云也是高兴地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在这种欢乐气氛下，称棉再次如火如荼展开，周家人挑来的棉花，很快轮到过秤，二十四个箩筐一一过秤之后，登记的数目足有八担有余，也就是八百多斤，本来核算下来能得二十二两四百文钱，哪里知道，连多出的零数也一起算了给他们，给足了二十二两五百文钱。

    周家人揣着一大笔银子，欢天喜地地离开了长棚。“爹，时辰还早，咱们去街上逛逛吧。”大伙挑着空箩筐走出长棚，周平满脸笑容，最先开了口。

    “三弟，是不是你媳妇吩咐了，让你给买料子做新衣裳啊。”周山往日就是最爱开玩笑的，今儿碰上这等喜事，就更加乐呵得紧，开口调侃起兄弟来。

    周平笑着挠头，道：“二哥，你是不是趴咱家窗子底下，听墙根来着。”

    这话让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后面过完秤结了钱的乡亲们也围到了他们跟前，跟着笑了起来，人群里有名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跳了出来，挽着周平的肩膀笑道：“平子，别理他们，这有啥好害臊的，我陪你去，我媳妇也吩咐了，得了钱后，让买新料子回去，走，咱们早些去，别耽搁时辰了。”说着就拉周平走了。

    乡亲们又是一阵哄笑，不过笑归笑，也有好多人得去街上买东西，就纷纷呼朋唤友一道去了。

    “老大、老二，你们也带小的们去逛逛吧，有啥要买的，就带些回去，我就不同你们年轻人一道了，前头老王茶铺你们晓得吧，我就坐那边喝口茶，待会你们到那边寻就是了。”周来水吩咐了儿子们几句，就同几名村里的老人一道，往老王茶铺去了。

    章云自然是跟着大舅、二舅、表哥他们，大伙一道往镇上的左坪街走去。

    左坪街是昌元镇最热闹的街道，这边之所以热闹，就是因为这边有处集市，昌元镇是五日一集，逢五就必然有集市，今儿刚好是初十，周家人挑这日，多少也是因为镇上有集市的缘故，想着可以趁机逛逛，好采买一些日常用品回去。

    章云小时候在农村，也没少跟着妈妈、奶奶赶过集，集市的热闹她自然是晓得的，这会走在集市的街道上，忽然有种重临其境的感觉，显得格外亲切。

    章云跟着舅舅、表哥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心里想着，还真不能小看了古代，这一路瞧来，有很多的农人挑着蔬菜、瓜果、柴火、余粮，还有那自家的鸡蛋、河里抓的鱼、山上打的野味、新打的菜油、旧年腌的腊肉等等出来卖，清一色都是农家的土货。

    摆摊的商贩也特别得多，随处可见，有卖布料、油纸伞、小首饰、瓶盘器皿、香烛瓷像等等，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叫卖胭脂头花绢帕，挑着“神机妙算”布招的算命摊，能捏出各种人形、动物的面人摊，也有拎着篮子的阿婆，卖些自个儿做的绣花鞋、小娃儿的虎头鞋、虎头帽、香囊荷包，绣工极精细，更多的还是酒肆面馆茶摊，及形形色`色的小吃摊子。

    大舅、二舅一路吩咐，让章云尽管挑，有种她想买啥就买啥的架势，不过她大多是凑到摊子前瞧瞧新鲜，到没买啥东西，不过，一路吃了不少小吃到是真的，吃得她满嘴油花，小肚子撑得滚圆。

    一路下来，表哥们也一样没买啥，大舅、二舅则大多买家里日用品，比如瓷碗、陶罐、剪子、香烛啥的，不过大舅特意为大舅母挑了把牛角梳，二舅则买了绢花头绳，带回去后，也能让自个媳妇欢喜一番。

    在他们买东西的时候，却让章云发现了有卖牙粉的，打听了价钱，一小匣子牙粉居然要八十文钱，让章云有些咂舌，觉得太贵，不过大舅、二舅见她喜欢，就啥也没说，全争着给她买。

    眼看他们俩都要付钱，章云忙道不用这么多，几番争抢，最后还是大舅付的钱，当她接过牙粉，将匣子揣进怀里时，想着往后就能刷牙了，别提多开心。

    集市逛得差不多，该买的也基本买了，大舅就道：“刚我瞧着有卖种子的，咱们过去瞧瞧，看有啥新菜种买些回去。”

    二舅随即附议，一行人就向卖种子的摊子走去，到了摊子前，大伙一道蹲下身挑选起来，章云瞧了瞧，摊子上卖的种子样数还挺多，那些种子一摞摞堆着，卖种子的老头子热络地招呼他们，“都来瞧瞧，我可不是吹牛，卖种子卖了二十几年，我这边的种子是最齐全的。”

    章云一时也来了兴致，心里想着，看能不能选些大有用途的种子，不管是种菜地里还是田地里，只要能给农家带来财富的就好。

    因有了这想头，在舅舅们选种子时，章云就东问西问，将一些自个认不出来的种子几乎都问了一遍，老头子也许瞧她年岁小，到也没嫌她烦，一一告诉了她，一圈问下来，到有些让她失望，觉得齐全是齐全，可全都是一些寻常种子，并不稀罕，暂时也没想到有啥利用价值。

    这么一来，章云不免有些失了兴趣，就随口问了句，“你这没有一些稀罕、特别点的种子吗？”

    老头子颇有些意外地瞧了瞧章云，寻思一会，就起身从一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回到章云身边后，将布包打了开来，说道：“小姑娘要稀罕的，我这到真有一样，这是两月前，安宝寺来的一名游僧带来的，我也只得了这么一小包，听游僧说这些是从蛮子那得的，叫凤眼莲，稀罕是稀罕，就是不晓得啥用处，小姑娘你可要？”

    老头子说完就笑眯眯看着章云，他心里头是想着显摆显摆，并没想过真能卖掉，连用处都不晓得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有人愿意买的，哪里晓得，章云二话不说，就道：“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这话让老头子愣怔了一会，不过做生意的人自然脑筋活，有人买他当然乐意，就开了二十个铜板的价钱，将这小包种子卖了。

    大舅、二舅也没多问章云，只当小姑娘喜欢新鲜的玩意，等自个选好种子后，就把这二十个铜板一道付了，之后再不耽搁下去，出了集市往老王茶铺寻了周来水，在岸边等到周平回来后，大家就一道登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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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周来水一上了船，就凑到儿子跟前，兴奋地说了起来，“你们晓不晓得，我刚刚在老王那打听到啥？”

    “啥？”周平最先问了起来，周民、周山将空箩筐都叠起来，免得占位置，刚弄好就听到这话，也一道坐了下来，扭头看自个爹。

    周来水满面红光，张口就道：“咱们往后就要有好日子了，你们道今儿在长棚见到的是谁？”周来水语气颇为激动，惹得其他一道登船的乡亲们也凑了过来，张着耳朵听他说话。

    “来水叔，到底是谁？你快说来听听。”有那性急地已经耐不住了，忙声催促起来。

    周来水哈哈一阵笑，高兴劲儿十足，见他们都急了，就再不磨蹭，一口气说道：“那是咱们昌徕县刚刚上任的县老爷郑诚翰，听老王说，郑大人原先是婺茂县的县令，他可是少有的大清官，老百姓说起他，都想跪下给他磕头，如今朝廷把他派到了咱们县，这可不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番话让满船的人都为之哗然，不管是不是下槐村的乡亲，全都头凑着头议论了起来，船尾一名老汉马上接过话茬去，“老哥说得对啊，咱们老百姓最怕碰到姓童这样的贪官，他在任三年，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穷，这不，临走还想从棉农头上狠捞一笔，今儿郑大人将棉价一下提了那么多，可见往年姓童的也没少捞，真真坑得咱们好苦啊。”

    老汉的话让大家都颇为唏嘘，这时周来水扯开口喉咙道：“这下好了，贪官走了，来了名清官，咱们农家人都肯干，往后的日子准能应了那句古话，芝麻开花节节高的。”

    “对，对，说得对。”周来水这话引起了船上一片附和，一时大家伙全笑了起来，整艘船上顿时陷入了欢声笑语，章云安坐着听他们议论，跟着一道乐呵，心里头只觉往后日子更有奔头了。

    这天大的好消息让周家人全都亢奋得不得了，从百里渡一路往回走时，嘴上一直没空过，一路谈天说地回到了下槐村。

    老远见到篱笆院子，大伙都加快步子，兴冲冲往家里赶，一回到家，啥也不顾上，将箩筐一放，就纷纷奔走将自个媳妇找来，一大家子聚拢在周民家的堂屋里，由周来水将今儿棉价大涨及清官上任的消息，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呀，咱们真是交了大运，喜事一件连着一件，老头子，咱们快给祖宗上柱香，要谢谢他们庇佑才行。”李氏听完后，喜得坐都坐不住了，腾得站起身来，就想跑去张罗上香的事。

    陈氏、张氏、马氏也是一样，个个面露喜色，一听李氏这么说，全都想跟着一道去帮把手，周来水这时却嚷道：“老婆子，这么大的喜事是该上告祖宗，不过，我心里头忖着，咱们连连走好运，还是托了云儿的福，她可真是个福旺命，自从她来了，咱们的喜事就没停过，你们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氏一下停了脚，忙一个扭身猛拍下腿面，大声道：“你看我糊涂的，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云儿可不就是咱们家的福星。”说着就上来将章云搂进怀去，高兴的只差没心肝宝贝地喊了。

    章云这下真是领略到啥叫热情如火，周家人全围上来七嘴八舌地一通夸赞，就算她浑身长嘴，只怕都应付不过来这场面了。

    这日晚饭，周家又是张罗了两桌丰富的酒席，一家子痛痛快快地吃喝了一顿，章云这晚再推托不下，硬是被拉到了上首位，虽然怪不自在的，不过还是被他们的喜悦所感染，一晚上都没停过笑声。

    等到酒足饭饱后，大家都醉醺醺地回了自个屋里，周来水也是喝得满脸通红，颇有些跌跌撞撞，所幸还没醉瘫下来，只是兴奋劲一时过不去，回屋后拉着李氏嘀嘀咕咕个没完，不过舌头有些喝大了，具体说个啥也听不真切。

    李氏心里也高兴得紧，见老头子还不想睡，就干脆盘腿上了炕，两人正紧说起话来，李氏道：“老头子，旧年给老三他们置了新院，老二那边也是五年前建的，就咱们这边还是爹娘手上传下来的老屋，屋子上头的茅顶子，年年都得拾掇，要不然准漏雨，咱们俩都半截入土了，破就破点，也能对付过去，可总不能亏待了老大他们，你看，咱们今儿得了笔钱，是不是该给老大他们屋子翻一翻新，让他们也能住得宽敞些。”

    这心思李氏存了好久，想着老二、老三都有新院子住了，只要自个有能力，总得让老大也住得好一些才成。

    周来水听了这番话，略微歪着头看向李氏，突地笑道：“翻啥翻，要弄就弄个彻底，干脆推倒，给老大他们盖青砖瓦房。”

    李氏心里一乐，可随即想想，又有些迟疑了，说道：“好是好，可这样一来，咱们手头积攒的银子，只怕都得掏空了，手头不留些傍身钱，要是有啥急用的话，要咋办？”

    周来水连连摆手，轻摇着脑袋道：“想那么多干啥，咱们不是得了那宝贝疙瘩嘛，如今棉价又涨了，郑大人一时半会也不会走，那还愁啥，手里头掏空了，就咬咬牙，再多种些棉花，等来年采收了，不就又有银子了。”

    周来水说得是两眼放光，这话也同样说到了李氏心坎里去，当下就一拍炕，道：“那就这么定了，找一天我去跟老二、老三说，我想他们也会赞成的。”

    老两口一时全乐呵得没边，绕着起屋子的事儿，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宿才歇下。

    李氏、周来水两人商量得欢，这边屋里的章云也是一时半会睡不着，心里头兴奋得紧，只为得了那包凤眼莲，这可是她从小就晓得的猪饲料，她出生的那个农村，家家户户都是用这个喂猪的，而且这东西繁殖得飞快，可谓是经济实惠、取之不尽，有了这个，哪还用愁猪会吃不饱。

    章云越想越兴起，真恨不得马上回家去，把这凤眼莲给播了，巴不得立马能长满整塘，那么自家就能喂上猪了。

    这劲头一起来，就压也压不住了，章云当晚就决定下来，等明儿一早起来，就同外公、外婆说，让大舅送她回家去。

    章云好不容易挨到睡着了，翌日就起得有些晚了，等到她起炕时，家里人已经忙碌开来，舅舅、舅母、外公他们都整地去了，准备过几日好点麦，而李氏和周兰在家也不得空，章云从屋里出来时，就见到她们两人抬着整箩筐的棉籽往院后搬。

    “外婆，表姐，你们这是要做啥？”章云几步上去，走到了她们跟前。

    “云儿起来了，这些棉籽咱们抬到后头沤粪池边上去，拌上粪料，让它烂成腐肥，到时候拿来肥地用。”李氏把话说完，接着道：“这些不用你做，有我和你表姐就够了，今儿一早，你大舅母特意做了烙饼，就搁在锅里，趁这会还热着，你快洗洗吃吧。”

    章云一听，忙拦住她们道：“外婆，这棉籽还有好多用处，这么弄太浪费了。”

    李氏、周兰全停住了脚步，将手里的箩筐给放回了地上，“棉籽咱们向来这么用的，难不成还有其他用法？”李氏颇有些稀奇问道，不过面上已经不自觉露出了笑，如今她已经深信这个外孙女的话，她说有用处，自然是有用处的。

    章云俯身抓了把棉籽在手上，心里回想了一下，她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都会把棉籽拿去村里的加工厂榨油，剩下的渣渣拿来喂牛，喂猪、喂鸡、肥地什么的也可以，不过有些人家拿来喂猪、喂鸡曾经出过事，就有人跑到村里卫生院去问过医生，听医生说，要拿来喂猪、喂鸡的话，就得煮过滤水才行，而且不能喂多，喂牛则可以免去这道工序。

    这么一寻思，章云觉得这棉籽用处挺多，就这么拿来直接肥地，太可惜了，于是就笑着道：“我那次碰到的外乡人，他同我说过，棉籽可以榨油，剩下的渣拿来喂牛、喂猪、喂鸡、肥地都可以，这样就不浪费了。”

    “真的呀，咱们有好几箩筐棉籽，这得榨出多少油来，那往后家里吃的油再也不会缺了。”周兰一下子拉住章云的手，高兴地直跳，那搁了油的菜，可比没搁油的好吃多了，不过油是金贵物，一般人家都不太舍得用多，要是棉籽能榨油，这吃的油就再不用愁了。

    章云忙忙打住，道：“这油可不能吃，一年吃个几次到没事，吃多了要得病的，这个只能做灯油。”她小时候不晓得，可后来大了见过新闻报导，知道没经科学加工过的棉籽油会导致不孕，而且吃多也会得病，对人体有害，从那之后，爷爷、奶奶那个农村，也再没有人榨棉籽油吃了，不过做灯油就没关系了。

    周兰听得一愣愣的，知道不能吃，到是有些小小失望，不过李氏却已经喜出望外，忙道：“能做灯油也是好的，要不是云儿说，咱们还就这么肥地了，那这些棉籽就先收着，等点完麦，得空再拿出来磨油。”

    周兰当即点了点头，又同李氏一道，将棉籽都搬进地窖去，章云洗漱完后，就跟着她们一道搬，并仔细说了棉籽渣喂牛、喂猪、喂鸡不同的做法，等搬完后才进厨房吃米粥和烙饼。

    因着棉籽的事，章云又多留了一天，等到傍晚周家人从地里回来时，她又不厌其烦地一一解释清楚，周家人自然又是一番乐呵。

    到了吃晚饭时，章云才提出来，说明日想回去了，话音刚落，李氏立马就道：“给你们家弹的四床棉被，还得过两日才能好，云儿再多留两日吧，到时候让你大舅送你回去，顺道把棉被也挑去，省得到时候还要再多跑一趟。”

    李氏这么说了，章云总不能执意要去，只能点头应了，又多留了两天，等着村里弹棉花的老李头把弹好的棉被送过来，这期间，还得了外婆家下月准备起青砖房的消息，心里头又是一阵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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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老李头把棉被挑来后的第二日，章云起了个大早，昨儿已经说好了，一早让大舅送她回屯田村。

    李氏早早地把棉被用粗布包了，找粗麻绳都捆好，并包了炒过的花生、院后树上打下的枣子、自家腌的剁辣椒、村里人送的咸鱼等等，大包小包的吃食叮叮当当挂满扁担两端，这还不算，等到章云收拾好，挎着包袱从屋里出来时，李氏还拎了一只竹篮过来。

    “云儿，这些也带上。”李氏走到章云跟前，指了指手上的竹篮子，章云往里瞄了一眼，见篮子里整齐地铺放着十几二十只鸡蛋，另外还有一只陶罐，合着盖子，也不晓得是啥。

    李氏拉着章云往院门走去，大舅周民已经挑着担子等在那了，一边走李氏还一边吩咐道：“云儿，这里面有十只种鸡蛋，上趟去你家时，说过要给你们的，回去让你娘挑出来，我都在壳上抹了红，很好认的，还有，这罐子里的雪里蕻前儿才腌的，这会还没熟透，让你娘再多放些日子。”李氏吩咐了一通后，从竹篮子里摸出一只很小的布包，直接就往她包袱里一塞，“这里面有几块饴糖，是你外公买来给兴子吃的，你同程子也拿些尝尝。”

    “嗳，外婆，我晓得了。”章云连连点头应了，前边的周民却笑了起来，“娘，二妹家又不远，要是你想拿点啥过去，我随时都好跑一趟的。”

    李氏知道儿子笑她罗嗦，就撇了他一眼，道：“你晓得啥，你妹子家是能常常去，可云儿却是难得来一趟，就不许我拉着外孙女儿多说会话嘛。”

    周民当即就笑道：“行，行，行，娘想说多久，就多久。”

    这会李氏自个也笑了起来，瞧瞧天色也不早了，是该让他们上路了，也就不再念叨，将竹篮子递给了周民，道：“好了，不说了，快走吧，路上当心着点。”

    章云这才同李氏告了别，跟着挑担走去的周民身后，离开了篱笆院，出了村口没多久，周民带着她踩上了田埂路，说是从地里这么穿过去，要比走大道快很多。

    一路从田埂上走过去，遇到许多吆喝着打招呼的乡亲，周民忙着回应，章云则四处观望，周边全是阡陌纵横的水田旱地，一眼望不到头，如今是秋收的季节，地里的棉花几乎都已经采摘完，农人们正忙着砍棉杆，还有很多人家掰了玉米，那玉米杆子也要一道砍了，好整出地来点麦。

    两人穿过大片田地，之后重新上了黄土道，在道上走了没一会，就见到屯田村村口了。

    周民挑着大包小包的，引了好多乡亲注目，有些平日有来往的姑娘家，就跑到跟前来唠嗑，乡下人都直爽，说几句就问起这些东西来。章云笑着同她们说话，见她们问起，只到是外婆家来，其他到没说啥。

    章云家靠近青屯岭山脚，这边离田地远些，村里住的人不多，也没啥相邻的邻居，到显得挺清净。等到章云绕过青岭河，唠嗑的姑娘们就慢慢散了，再走几步，老远就能见到自家的篱笆院。

    “阿芬，把你闺女送回来了。”周民到了篱笆院前，见到周氏在院子里扫地，就高声唤了起来。

    周氏抬头看来，忙将竹丝扫帚往土墙上一靠，笑着迎了出来，“大哥，你又挑这么些东西来，回回来都这样，我咋好意思收下。”

    周民径直就往堂屋挑去，还一边道：“自个妹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里面很多都是娘让挑来的，你总不能拂了娘的意思吧。”

    跨进堂屋后，周民就将担子搁在了桌旁，竹篮放到桌上，周氏牵着章云跟了进来。“你同娘说，下回再别这样，这样到弄得我不敢回娘家了。”

    说着话周氏看向搁下的担子，伸手一摸一捏，就晓得挑来的是棉被，瞧着两头厚厚的样子，忙急道：“呀，咋挑来四床，收成再好，那也是要卖了得银子的，怎么能一下子拿这么多出来。”

    周民抹了把汗，在板凳上坐下，笑道：“往年你都推拒，不让咱们给你弹棉被，今年收成好，你就别再推了，再说，咱们家今年在棉花上得的银子，比往年番了番，这里头还有云儿不少功劳。”

    “咋和云儿有关呢？”周氏听了不解，扭头寻起女儿，章云早趁着他们说话时，回屋放下包袱，之后去了厨房，倒了一碗凉白开，端着返回堂屋，正巧周氏寻她，见她进来，忙问道：“云儿，刚大舅说你有功劳，这是咋回事？”

    章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接过水碗去的周民却先开了口，把去籽棉机及昌元镇发生的事全告诉了周氏，弄得周氏很是讶异，不过更多的是替娘家感到高兴。

    “云儿，那外乡人的事，我咋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周氏高兴之余，就拉着章云问了起来。

    章云微笑道：“我只是出去玩的时候遇到的，也没放在心上，就忘了同娘提，要不是这趟去外婆家，见到那些棉花，我还想不起这茬来呢。”

    一旁的周民咕噜咕噜将凉白开灌下去后，用手背抹了把嘴，笑道：“爹说云儿是咱们家的福星，真没说错，就这么一件小事，到是帮了咱们大忙啊。”

    听娘家人如此夸赞自个闺女，周氏脸上笑得开了花，嘴里却道：“别尽夸她了，大哥，留着吃完饭再走吧，我这就去烧。”

    “别了，这会也不是吃饭的时辰，你就不用忙活了，还是坐下陪我聊会，我等下就该回去了。”周民忙起身拦了，直让她在一旁坐下。

    周氏见他一直拦着，自个也走不开，就唤了章云道：“云儿，你去灶上煮几个鸡蛋来吧，大哥，你饭不肯吃，那就吃点鸡蛋吧。”

    周民还想再拦，章云却已经跑出了堂屋，进厨房点了灶，从平日存鸡蛋的罐子里摸出两只来，掀锅舀水，周氏让烧水煮鸡蛋，她却想到了小时候常吃的酱油鸡蛋，是农村的土烧法，比煮鸡蛋可要好吃，而且也简单，水烧热之后把鸡蛋打进去，再倒点酱油和油，只要几分钟就能连汤一道装碗了，往碗里撒上点葱花，味道可香了。

    章云两三下就把鸡蛋烧好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家里没多少油，她不敢搁多，只能多切些野葱撒上，也能提提香味。

    将酱油鸡蛋端进堂，在周民身旁搁下，他马上被香气吸引了，章云忙将筷子递过去，笑道：“大舅，这都烧好了，你就别客气了，吃点吧。”

    周民没吃过这种烧法的鸡蛋，闻着又怪香的，也就不再推拒，接了竹筷端碗吃了起来，几口下肚后，又喝了好多汤，嘴里就夸赞了起来，说她心思巧，做的鸡蛋都比别人好吃。

    周氏又是一阵乐呵，章云则又跑回了厨房，舀清水洗了锅、碗、勺，等收拾好后，她就往后头菜地去了，这么多天没在家，她想看看菜地咋样了，这趟她从大舅、二舅刚买的菜种里，分了一些过来，准备明天就挑出这季节能种的，播到菜地里去。

    到了后头菜地，见到架子上的茄子成熟了好多，菠菜也拔高了，那时候翻好的菜地，到还是黑黝黝的，看不到有芽发出来，也不知道都播了哪些菜种。

    章云在菜地旁蹲了下来，开始一点点拔除杂草，正埋着头时，篱笆院外突然跑过来条身影，朝着院里张了张，就一下翻了过来，往菜地边跑来。

    等身影近到身前时，章云才倏然发现，到是吓了一大跳，腾地就站了起来，忙往后退，捂着砰砰跳的胸口看去，翻进来的赫然是常满。

    在她惊魂未定时，常满就急声问道：“云儿，铁锁有没有来你这？”

    这下章云更莫名其妙了，找铁锁干嘛来她家，还翻篱笆进来，怪吓人的，语气就有些不善起来，“你找错人了，这得问铁锁娘去。”

    “铁锁要是来找你，你别理他。”常满也没怪她语气不好，只是又急声道了一句。

    章云不由撇了他一眼，正待开口，院外响起了唤声，“程子娘在家吗？”

    一听到唤声，常满一下窜到了章云身前，伸手就拉着她往一旁避去，并急匆匆把她推进了堆草木灰的棚子里，自己则背朝外挡住她的身子。

    章云力气实在比不过常满，可也没准备由着他，慌忙中踢了他好几脚，虽然没踢走他，到让他吃痛地皱起眉来。

    “跑到我家来耍无赖嘛，不想被我哥揍的话，就快走。”章云脚踢不算，还伸手推他，嘴里呵斥道。

    常满有些急了，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要是想让人看到，那我就不躲着，这就从你家院子门前出去，我是无所谓，只是怕你在意。”

    章云不想让家里人被流言困扰，只能慢慢安静下来，瞪大眼看着常满，常满再没说啥，只是竖着耳朵听前边的动静，等到确定来人进了前院，就马上松了手，转身蹭蹭蹭跑走，同来时一样，利落地翻出了篱笆，转眼就不见踪影了。

    这突发的事情弄得章云很莫名，再没心思待在菜地，快走几步出了后院，刚绕过厨房，就见到铁锁娘杜氏匆匆从堂屋出来，嘴里说着：“既然铁锁不在这，那程子娘，我就先走一步了。”

    杜氏迎面见到章云，稍稍一愣，啥也没说就快步出了篱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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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周氏因家里有客人，就没送铁锁娘，只在堂屋门口站了会，见到章云就招手让她过去，拉着进堂屋坐下，继续和周民说话唠嗑。

    章云没把刚的事说出来，只是坐一旁听周氏兄妹俩聊天，突然想到啥，就笑道：“娘，我听外婆说，要给大舅他们起屋了。”

    “呀，真的，大哥你咋不早讲。”周氏这下愈加高兴了，周民呵呵笑道：“刚只顾讲别的，到忘了这事，这会还没呢，等点了麦，地里忙完再动手，总得要到下个月才成。”

    “那正好，到时候咱们家地里也空了，让友庆、程子过去帮忙，起屋人手少了可不行。”起屋可是农村里最大的一件事，去年三弟周平起屋时，他们就过去帮过忙，没想到才隔了一年，又轮到大哥起屋了，娘家的日子过得这么兴旺，周氏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嗳。”周民到是爽快应了，提到这么开心的事，兄妹俩的兴头更足了，绕着起屋子的事，又聊了好一会，直到周民想起来，爹吩咐了让他早点赶回去，这才准备告辞了。

    周民还没起身，篱笆外又响起唤声：“友庆嫂。”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堂屋外了。

    “大茂家的，你咋来了，快进来坐。”周氏一瞧，原来是王大茂的媳妇冯氏，忙笑着请她进来。

    冯氏也不客气，手里头挎着竹篮子进到堂屋来，见着周民就笑道：“呀，孩子他舅也在啊。”王大茂家与章家住得最近，出了篱笆院往前走一小段就能见到，平日里两家常来往，冯氏见过周民好几次，到是一点都不生分。

    周民客气地应了声，站起身来就要告辞出去，周氏忙将扁担抽了，并把桌上的竹篮子递给章云，让她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去厨房放了，把竹篮子腾出来，好让周民带回去。

    章云出去后，周氏就招呼起冯氏，冯氏到把这当自个家一样，早坐了下来，拿出篮子里的针线、鞋底，准备一边说话，一边纳鞋底。

    “友庆嫂，我刚得了个消息，你听了可别动气。”冯氏也不管周民走没走，径自同周氏说起话来。

    “啥事啊？”周氏问道。

    “我听说，今儿铁锁的大姑，带了婆家的侄女来相看铁锁，哪里知道，铁锁却给跑了出来，铁锁娘满村子找，到这会还没找着人呢。”直肚肠的冯氏就这么说了出来，一点掩饰的意识都没有。

    周氏立马脸色就不好看了，还没等她说话，周民先开了口，“啥？郑家这是啥意思，把咱们云儿当什么了，难怪刚铁锁娘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原来是做了这等亏心事，不行，我这就去找友庆，同他一道去郑家讨个说法。”

    周民操着手里的扁担就往外走，周氏想跟去，又怕章云得了消息会难过，还是得留下来看着她，这么一耽搁，周民就已经跨出堂屋去。

    冯氏这会也站起来了，见周民往外赶去，终于觉出不对，忙也道声先走了，就急急出了章家。

    不过周民却没出去，他刚一跨出堂屋，就被站在门外的章云给拦住了，见着冯氏离开后，章云就把周民拉回了堂屋。

    “云儿，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找你爹。”周民见章云硬是将他往堂屋扯，到有些急了。

    “大舅，你要是和爹找上门去，只会丢脸，你就听我一句，别去了。”章云忙出言阻止。

    周氏见女儿已经晓得这件事，忙走过去牵起章云的手，安慰道：“云儿，这事只你大茂婶子这么说，不一定就是真的。”

    章云扭头对周氏莞尔一笑，“真的也没关系，娘你放心，我一点都不难过。”

    周氏、周民见她面带微笑，到真不像难过的样子，两人反到有些愣住了，章云一手牵周氏，一手拉着周民的胳膊，让他们两人都坐下，又开口道：“娘，大舅，当年奶奶和铁锁奶奶要好，随口说说定了这头娃娃亲，如今奶奶都已经不在了，两家又没真的下过定，咱们就别太当真了，铁锁家要是给铁锁娶上媳妇，咱们就高高兴兴道贺去，这样别人反而没话好说。”

    章云一番话说得镇定自若，周氏看了她好一会，才慢慢放心下来，周民却笑地站起身道：“咱们活了这把年纪，还没云儿看得开，好，他们错过云儿，是他们的损失，有这么好的闺女还怕没好女婿，阿芬，你不用担心，我回去就让你嫂子，还有娘她们，一道给云儿留意着，定给她挑个好的。”

    “大舅，我还小呢。”章云佯装含羞带娇地嗔了一声，扭个身跑出了堂屋，身后头传来了两人的笑声，跑出堂屋后，章云才吁了口气，要装出娇羞样，还挺不容易，随后就往自个屋里去了。

    被章云这么一番说，周民也不再冒火了，拿了空竹篮和扁担就走了，周氏将他送出去，看着他走远后，扭身进院，朝着章云的屋子瞅了几眼，想想还是不进去了，免得闺女难堪，转头走回堂屋，将周民挑来的东西一样样地放置妥当。

    铁锁家的事看来传得挺快，章家老小从地里回来时，已经知晓这件事了，章连根自然又是一顿发火，骂郑家不知好歹，要不是周氏把章云讲的话说了，他早往人家院子闯去，饶是这样，还是骂了好一通，才歇停下来。

    章家其他人，也是一个个恼火得很，只是章连根已经在发飙了，他们就只能憋下气来，站一旁不吭声，免得火上浇油。

    到了晚饭上，一家子坐在桌边，一个个全脸色不悦，一顿饭下来，大伙都吃得没有滋味，只有章云，反而是最不在意、最轻松的一个，玉米糊就着外婆家拿来的剁辣椒，那咸辣的味道极香，很是开胃，到比平日还多装了一碗。

    全家人见章云真的没事，才慢慢收了怒气，也没画蛇添足地说些安慰话，吃完饭就各自回屋去了。

    章云想帮周氏收拾碗筷，却被她撵出了厨房，只道她从外婆家回来，赶了这么多路也累了，让她回屋早早歇下。

    章云听周氏的话，回了屋，却没有歇下，而是趁着天光还没有全黑下来，拿出从外婆家带来的种子，还有那包凤眼莲。

    外婆家带来新买的苋菜、芹菜、红萝卜种子，原先就有的芫荽和雪里蕻种子也拿了些回来，她用碎布头将这些种子独立分包，用线包扎紧实，免得散出来。

    六包种子全取出来，这里面只有芫荽和雪里蕻这会还可以种，苋菜、芹菜、红萝卜都不是这个季节播种的，心里想着，明儿把这三包交给爹，让他贮存好，明年再拿出来用，芫荽、雪里蕻就得赶紧播菜地里去了，这些都想好了，只剩下凤眼莲。

    章云握着包好的凤眼莲种子，心里那个乐，这是最重要的一样，明天把芫荽、雪里蕻播掉以后，就去找适合的塘，凤眼莲得播在水里才行，青岭河她不会考虑，因为怕繁殖太快，像现代一样造成危害，塘养则无此担忧，是最好的选择。

    章云握着种子，手支起下巴开怀畅想着，没注意到章程无声地走到了她门前。

    章程站在门外瞧了她一会，见她嘴角含笑，一点都没有忧伤的样子，原先还担心她在饭桌上是装出来的坦然，这会才确定，她是真的不介意铁锁的事，这么一来，总算放心下来，嘴角也跟着勾起了笑，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大哥，有啥事吗？”章云回过神来，刚巧见章程转身，就站了起来，跑到门口，唤了一声。

    章程回身看她，笑道：“没啥事，只是来看看你，你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嗳。”章云应了一声，瞧了章程一会，开口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我真没事，这会我只想早点让家里好起来，爹、娘、爷爷和咱们能过上好日子，嫁娶的事，就先不要提了，现在没心思也没空管这个。”

    听了章云的话，章程不由感到惭愧，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小身影，全身素色，不是小姑娘们该穿的碎花衣裤，也不知是不是衣裤的缘故，此时的她一点都没有小姑娘的青涩，反而显出一丝成熟来。

    章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相隔短短几日，自己的妹妹长大了，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家里的负担应该由他这个做大哥的来承担，妹妹要无忧无虑的才好。

    “嗯，云儿，你说得对，不过这事由大哥来，你开开心心的就好，我会加把劲的。”章程沉声说了这番话，定定看着章云。

    章云见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凝重，就笑着跳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道：“当然得靠大哥，我只是想多赖在家里几年，你可不要到爹娘面前揭穿我哦。”

    俏皮的神情，撒娇的话语，让章程笑了起来，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道：“知道了，这会才像小姑娘嘛。”

    章云呵呵地笑了起来，拉着他往爹娘的东屋走去，嘴里道：“今儿大舅挑来四床棉被，你快跟我去瞧瞧，可蓬松，可暖和了，今年冬天，咱们再不用盖石头一样硬的旧棉被了。”

    章程见她欢喜，又加上有新棉被确实开心，就也来了劲头，跟着她一道跑进了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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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捉虫）

﻿当晚周氏就把各屋的旧棉被都给抽了，准备明儿都拿院子里去晒，等入冬好当成垫被再铺上炕，这样就比往年多垫一层，也能暖和些。

    几条棉被这么一分，周氏、章友庆得了一床，章兴同爹娘一起，而章程与爷爷同屋同炕，他们两人也得了一床，章云单独得了一床，还剩下一条，则被周氏收进箱笼里，想着家里要来个客人，再拿出来用。

    晚上章云躺在炕上，感觉身上的新棉被真好闻，再没有湿冷旧棉被那股霉味，而且被面也是崭新的，当时见娘拆开布包，取出棉被时，她还惊奇了一番，光秃秃的棉胎什么时候缝上了被面，她咋都不知道。

    周氏却笑道：“定是你外婆、大舅母她们连夜缝上的，让咱们取出来就好用上。”章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那一条条新棉被，直暖和到心里去。

    松暖的新棉被让章云睡得格外香甜，等翌日醒来时，又比往常迟了一些，她赶紧爬出被窝，下炕穿好衣物，将床铺收拾了，就取了木盆、布巾匆匆跑出屋去。

    到了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见到，这时辰，爷爷、爹、程子他们肯定是下地去了，章云四顾看了看，不知道娘去了哪，正想往厨房去寻，就见到周氏从篱笆院外走进来，肩上挑着两木桶清水，木桶又粗又高，满满当当的两桶水，将扁担都压得朝下弯。

    章云忙上去想帮忙，周氏却摆手道：“这两桶刚从清岭河里打来，吹了一夜风很凉，你还是去水缸里舀水洗吧，那边还有剩的，比这水暖一些。”周氏说话当口，已经走进厨房，在水缸前将担子歇了下来。

    等到章云从水缸里舀了水，周氏就将两桶水倒进水缸，又取了水桶、扁担，往青岭河边去了，直到来回四趟，才将水缸灌满。周氏不让章云帮忙挑水，她就捡了茅草、木柴点火烧灶，动手做起早饭。

    将烧好的高粱粥闷锅里，章云去碗柜里取出陶罐，里面是腌豇豆干，抓几把出来用碗装了，就把陶罐放回碗柜，顺道掀开外婆家那罐雪里蕻，看有没有腌透，见里面水滋滋的，捏了一撮放嘴里尝尝，感觉还欠些，估计得再等两三天才行。

    章云一心想等雪里蕻熟透，切些辣椒炒了，那味儿酸辣爽口，想想都好吃，可惜还得等几天，只能将腌豇豆干切了丝，勺一勺外婆家拿来的剁辣椒，和腌豇豆干一道拌上，碗里红绿相间的，看着也还不错。

    周氏挑完水，章云也已经把早饭烧好，娘俩端板凳坐在水缸旁，捧碗吃了起来，周氏尝了口拌过的腌豇豆干，就夸了声，说这样弄好吃。

    章云笑道：“娘，往后咱们也腌些剁辣椒吧，这个烧菜、凉拌都好吃。”

    “行，等地里空些，娘就拔辣椒，你喜欢吃就多腌点。”周氏笑着应了。章云向来喜欢吃辣，这一听很是欢喜，等到喝完一碗高粱粥，又起身装了碗，坐下来随口道：“娘，我看大舅家有口水井，平日打水比河里挑方便多了，咱们家为何不打口井，也省得娘挑水这么累。”

    “地里这么忙，哪抽得出这个空，再说咱们家算上你爷爷也就顶三个壮劳力，根本不够人手，要是找人帮忙，就得给工钱，就算找平日要好的，不收工钱，总还得管饭，咱们家要还债，不省着点根本不够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周氏提到这些，就念叨了起来。

    章云想想也是，奶奶没去之前，病了好些年头，家里借的看病钱，到这会还没还清，但凡能省的，里里外外都得省下来，也好早些还清债务，这么想就再不提挖井的事，娘俩吃完早饭，周氏就动手将高粱粥和腌豇豆干装起来，好送去地头，让下地的人吃早饭。

    周氏拎着竹篮子去地里了，章云就取了几条长板凳排在院里，将昨儿抽下来的旧棉被，一条条地拿出来晒上。

    等弄好后就回了厨房，昨晚上她就已经将芫荽、雪里蕻、凤眼莲的种子浸泡好，摆到淋成半湿的麻袋上包好，利用晚上的时间催芽，如今也隔了几个时辰了，她得去打开换换气，顺便看一下催芽情况。

    在厨房的墙角蹲下，将盖着的麻袋掀开，见里面的芫荽、雪里蕻种子很多破口了，有快抽出嫩芽的迹象，而凤眼莲则没有丝毫变化，章云也不急，让种子透会气后，就再包回去，瞧着样子，芫荽、雪里蕻种子应该过晌午就能播种了，凤眼莲还要再久一些。

    看过种子后，章云就开始忙着打扫、擦拭，将院里的鸡屎扑上草木灰，用铲子连草木灰一道铲到后院棚子里，这些都是可以做肥料的，还要采些菜叶切碎，拌上麦麸喂鸡，并将外婆家拿来的十只种鸡蛋放进草窝里，好让母鸡抱窝，早点孵出小鸡来。

    里里外外忙完一通后，也已经日头当空，章云瞧瞧时辰差不多了，又去掀了墙角的麻袋，这回终于见到芫荽、雪里蕻种子全抽出了嫩芽，章云高兴地拿来筲箕，小心地把种子捡出来放进筲箕，等取完后，再把没抽芽的凤眼莲种子包好，拿着筲箕、小锄头，拎着小半桶水绕去后边菜地了。

    昨儿她已经问过爹，知道新翻的菜地播了芥蓝和白菜种，就播在新菜地的东边，于是章云就选了西边，把筲箕放在板凳上，搁下水桶，蹲下拿小锄头将地锄松，再把抽芽的种子均匀播下地，然后小心将泥土覆盖上去，用水瓢舀水少少地淋上水，新播的菜种弄好了，章云开心地看了会，就拎水桶，一路将其他菜都浇了水，水浇好就除草，在菜地忙了好一会。

    出菜地时，章云顺道拔了些菜，在厨房外瞧了瞧天色，估摸着差不多近申时了，她忙动手洗菜，洗完切好，再接着淘米，要不了多久，地里干活的人就该回来了，那时候就可以动手烧晚饭了。

    厨房里都忙完后，章云端了小板凳在檐下坐着歇会，瞧着两只母鸡蹲在草窝里，心里想着，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小鸡孵出来，面上不自觉露出了笑。

    章云悠闲地看着母鸡抱窝、小鸡啄食，不多会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声响，章家下地的人回来了。

    章友庆、章程拿着农具进院，周氏则挎着竹篮子，后头章连根边走边塞着烟叶沫子，跟着进了院，到没见到章兴，估摸着和村里的娃儿一道，跑哪玩去了。

    她站起身迎了上去，听爹和大哥在说点麦的事，周氏笑着插嘴道：“终于将麦点完，咱们也能歇口气了。”

    章友庆、章程笑着附和，一道收拾农具，章连根拿张板凳坐下，吧嗒吧嗒抽旱烟，章云则跟着李氏进厨房，周氏洗了把手，开始动手烧饭，她想帮忙，李氏却让她歇着。

    见厨房帮不上忙，章云就又去掀麻袋，心里急着想把凤眼莲播到塘里去，可掀开麻袋往里瞧，种子还是没有催出芽来，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这么一等就等了两天，第三天章云发现种子虽没有抽芽，却已经破口，她再等不住，想着先播塘里去试试，要是不行，她手里还剩些种子，下回再换种法子催芽看看。

    章云这几天已经抽空去找了塘，村里的塘还真不少，有三四处，还有很多草沟子，都成了她的目标，为了方便，她选择了离家最近的一处圆塘，把凤眼莲种子撒下去，之后就天天往那塘跑，跑了三四日，却是一颗芽也没见抽出来。

    这日她家里忙完，又跑到了塘边，瞅了好一会，到让她瞧到塘边的杂草下，好像有芽发出来，但是杂草浓密，遮住大半视线，也看不真切，她忙蹲下来，将杂草都往旁边拨，张着头望去，终于看清楚，原来只是眼花，并不是凤眼莲发芽了。

    章云不由失望，懊恼地扯了把杂草，却弄得一手黄粉，扔开杂草这么一看，才发现杂草堆里，有很多一根根长得像蜡烛一般的草，她心里一喜，忙从里面扯了几根出来，仔细一看，确实是水蜡烛。

    水蜡烛茎烧成的蒲菜，可是很鲜嫩爽口的，而且不光人能吃，猪、牛、羊也是很爱吃的，水蜡烛长得多的农村，很多都拔了拿来喂牲口、家禽，它的叶子很有韧性，还可以拿来编篮子、蒲扇、草鞋什么的，用处还挺多。

    这一下，章云一扫刚刚的丧气，蹲在圆塘旁边拔起水蜡烛来，这个喂鸡也是可以的，而且还能添碗菜，心里还想着，要多跑些地方看看，要是水蜡烛足够多，再搭上其他的猪草，那么就不怕小猪娃不够吃了，在凤眼莲没长出来前，用这个顶上也是可以的。

    章云兴高采烈地拔着，这边拔完拔那边，一路在杂草中搜寻着水蜡烛，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窜出一条身影，蹭蹭跑到她跟前，唤道：“云儿。”

    章云抬头一看，眼前站着的是郑铁锁，不由心里闪过郁闷，慢慢地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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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云儿，你不要相信村里人说的话，我不会娶别人的。”铁锁满脸焦急地向前跨了一步，很想章云听他的解释。

    章云轻轻往旁边挪了几小步，出声阻止道：“你别再过来了。”

    铁锁见她这样，心里又烦闷又丧气，急道：“云儿……”

    “你还是听我说吧。”章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铁锁欲言又止，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愣愣看着她。

    “咱们那头娃娃亲，你别太当真了，不要为了这个，伤了爹娘的心，坏了一家人的和气，也让我难堪。”章云淡定地把话说完。

    铁锁却好似误会了，忍不住又向前迈了一步，忙道：“我不是有意让你难堪的，你信我，为了你，什么人我都不会相看，也不会娶回家的。”

    章云听了一口气差点闷住，看来不把话讲明了，这愣小子是不会醒悟过来的，干脆沉下脸说道：“你家里给你说亲，你只要考虑对方人品，一点不需要顾虑到我，说真的，那头娃娃亲，我从来没当真过，就算你家里人没想给你另外娶，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这下把话说狠了，章云心里到有些担心，怕铁锁受刺激，万一看不开对自己不利，想到这些她忙往旁边急退了开去，慌忙间看向铁锁，只见他脸色煞白，脚下直打趔趄，跌撞了好几步才算稳住，嘴里嗫嚅什么也听不清，头低垂着不敢看她，呆愣了好半晌，才慢慢抬头，忧伤地看了她一眼，就扭头踉跄跑走了。

    看着铁锁远去的身影，章云吁了口气，觉着心口有些闷闷的，不是很好受，再没原先的兴致，蹲下来将刚拔的水蜡烛拢了拢，抱着回家去了。

    刚绕过青岭河，天空淅淅沥沥落下雨点来，章云忙加快脚步，小跑着进了篱笆院，抱着水蜡烛跑进了厨房，等把水蜡烛放下，转头再看外边，雨水已经连成线，院里干燥的泥地，很快被打湿了。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章云忙打开碗柜，从最下层扒拉出一张干荷叶，用这个充当草帽，盖着头就冲了出去，跑到后头堆放农具、草垛、秸秆这些杂物的茅草屋里，从里面取了蓑衣、斗笠穿戴好，急忙返回前院，将院里晒菜干、黄豆的筛子全捧回堂屋，收掉搁筛子的木架，再跑去把小鸡、母鸡赶回鸡笼，将鸡笼提到檐下，免得淋到雨，还有放那些种鸡蛋的草窝子，也拿回了堂屋。

    将院子里的东西都收妥当，章云抹了把打湿的脸庞，再跑回茅草屋，取了所有的蓑衣、斗笠，用麻绳捆了，拎着就跑出门，往地头给家人送去。

    瓢泼大雨打在章云的斗笠上，帽檐落下的水连成了雨帘，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又拎着笨重的蓑衣，变得不良于行，根本跑不快，焦急之下反而踩了一处泥水洼，脚一滑摔倒在地。

    章云忙伸手在泥洼旁一撑，蹬着腿站了起来，裤腿、手臂全沾满了淤泥，她也不顾了这些，拔腿出了水洼。

    “云儿，你咋摔成这样，没事吧？”章云刚拔出腿，不远处就有人向她跑来，才到近前，就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蓑衣、斗笠，不等她开口，再道：“这是给你爹和程子他们送去的吧，你给我，我帮你送去，你快回家换掉衣裤，免得受凉。”

    章云抬起没有沾到泥的胳膊，擦了擦糊住眼的雨水，再看过去，就只见到那人的背影，依稀能辨认出是常满，只见他全身无遮无挡，衣裤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就这么拎着蓑衣、斗笠快步跑去了。

    如今有人帮她送去了，章云再不耽搁，转身回家去，进屋一脱下蓑衣、就感觉寒气丝丝渗入，浑身有嗖嗖的冷意，忙取了木盆，在屋外檐下接了些雨水，用布巾将手上的淤泥洗掉，又接水冲了冲腿脚，淤泥都冲洗干净后，就脱下湿衣裤擦干，换上干净的衣裤。

    这样还是不保险，章云忙又带着斗笠快跑去厨房，从碗柜里取了老姜，洗干净后切片，放锅里煮起姜汤，可惜家里没有红糖，不然做红糖姜茶驱寒的效果会更好。

    煮姜汤的当口，章云缩着身子挨在灶门旁，暖暖的火一烤，身上感觉舒服了好多，于是又塞了一些木柴进灶膛，让火烧得更旺些，烤着火还频频往外张望，看家里人有没有回来。

    等到一大锅姜汤煮开时，外边的雨势稍稍小了些，地里干活的人一道回来了。家里人回来后，又是一阵忙乱，纷纷冲洗腿脚，擦干身子换上干燥的衣裤，章云则忙着将姜汤分碗盛好，让家里每人都能喝上一大碗。

    辛辣的姜汤，再加上劳动人的好体质，让章家人都挨过了这场寒雨，不过雨却一直没有停，哗哗地下了三天，这期间，除了章友庆每日披蓑衣、带斗笠去地里看麦子的情况，其余人都待在了家里。

    不下地，家里也没得空，一家人全坐在堂屋里，动手将翻晒过的玉米棒子连串捆起来，到时候可以挂在土墙上、屋檐下晒干，掰下的干玉米粒才好磨粉。

    而章云则在收拾水蜡烛，把茎都摘下来，取出里面白嫩的部分，可以烧成菜，其他的先用来喂鸡，叶子则留下来，晒干后准备试着打篮子，还有好多水蜡烛顶端毛茸茸的，这部分摘下来，可以填成枕芯。

    一家人手里忙着，嘴里也没闲着，都在说话唠嗑，时不时抬头望向堂外，外边的雨时大时小，打在地上腾起蒙蒙的雨雾，檐下的雨水嘀嗒急响，滴落下来好似连成了水晶帘子，这么看着雨景，到在忙忙碌碌中，添了一份惬意。

    章云将手里的水蜡烛收拾完，就帮着捆玉米棒子了，将板凳端到周氏身边，边捆玉米边道：“娘，我拔的这些水蜡烛，小猪娃挺爱吃的，咱们家干脆抓两头小猪娃来吧，正好趁着过年涨价之前，也能省几个钱。”

    周氏头也没抬，就回道：“家里攒的几个钱，得在腊月前还给林大夫，林大夫让咱们分几个年头还上，已经是很照顾咱们家了，咱们可不能一拖再拖，林大夫家也不宽裕。”

    这话一说，章云的嘴就被堵住了，虽然她一心想早些养上猪，到时候宰了卖些钱，让家里生活过得好一些，可连抓小猪娃都没钱，她也只能作罢，这么看来，养猪致富这条路一时是走不通了，得尽快想想其他法子。

    章云舍了养猪的念头，水蜡烛的茎也就不再留了，因此一连几天都烧蒲菜吃，母鸡、小鸡也跟着开了小灶，吃了好多天。等到多日的雨停歇下来时，天气变得寒凉下来，秋意显得份外浓重。

    当屋檐下还在稀稀落落滴着水滴时，小年轻们就待不住了，常四良家的柱子、栓子还有闺女小翠，一道来了章家，路上经过王大茂家，还喊了他们家的春花、秀花和三娃子，一群人挎着篮子、握着小锄头，有说有笑地跑进篱笆院来。

    “程子哥、兴子，咱们要上山去挖笋，你们要不要一道去？”常柱一进来就喊了起来。

    章程、章兴正坐在堂屋里捆玉米，一听到喊声，全将玉米一放，跑出堂屋去。

    在厨房的周氏笑着走了出来，道：“下了几天雨，肯定很多笋冒出头来，这会还真是挖笋的好时候。”

    几个年轻人见到周氏，忙都唤了婶子，姑娘们里头最大的春花笑着说道：“婶子，咱们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小翠一喊，咱们就跟来了。”

    “是你嘴馋，想吃笋了吧。”小翠年龄虽小，却是最伶牙俐齿的，听到春花说完，就笑起她来，弄得春花伸手就去掐她的手臂，小翠忙笑着躲去大哥常柱身后了。

    周氏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好久没吃笋了，这会我也嘴馋了，程子、兴子，你们就一道去吧，多挖些回来烧菜。”周氏说到这里，还不忘吩咐几句，“你们这会挖还行，过几天就不要挖了，俗话说的‘九前冬笋进春烂，九后冬笋清明出’等过几天进了冬至，山上的笋就得留着来年成竹了。”

    几个年轻人纷纷应了下来，周氏忙帮着取出竹篮子和小锄头，递给章程，并对着一群人叮嘱道：“才下完雨，山道上肯定滑，你们脚下都得当心着点，晓得不。”

    “晓得了，婶子。”大家伙都应了之后，纷纷转身准备出篱笆院了，这时，在后边菜地听到动静的章云，也跑了过来，到了周氏跟前，就道：“娘，我也想去。”

    章云的话，让一群人全停住了脚步，扭头向她投来目光，几个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心里全都想着，前不久章云才在青屯岭出了那事，这会让她跟去，会不会不好。

    章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正待开口劝阻，章云却快一步，道：“我没事，咱们就住在青屯岭山脚下，以往一天跑几次都是常有的，你们这次不让，不还有下次嘛，总不成我这辈子都不上青屯岭吧。”说完后，扭头看向周氏，道：“娘，我真没事，你就让我去吧。”

    周氏见章云双目含笑，到真是一丝芥蒂都没有，想想闺女说得也对，避得开一次，总不能避一辈子吧，想到这些，心里也就放开了，笑着拍拍她的手，扭头对章程道：“让云儿一道去吧，路上小心些就成了。”

    周氏都开了口，章程也没得反对，只能应了，周氏忙又回厨房取了竹篮子出来。

    大家见章云一点难过都没有，也跟着放松下来，小翠当下就笑着跑过去，拉着章云的手，道：“云儿姐，咱们一道走。”

    春花、秀花见大伙都没事人一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忙向着她们招手。

    章云接过竹篮子，就跟着大家伙一道出了院门，绕过自个家的篱笆，往屋背后走去，没多久就上了山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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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前些日还满目苍翠的青屯岭，一场秋雨过后，山上的灌木和各种树木叶子渐次泛黄，有些过渡成红，醉人的秋意在色彩中流动，耀目之极。

    章云沉浸在绚烂秋色中好一会，才被前边的女娃儿们唤醒，踩着泥泞的山径往上走，羊肠般的山径几乎被杂草和灌木给遮严实，章程、常柱两名大点的男娃就在前头领路，帮着清除两边交错横生的杂草、灌木枝，好让后面的人好走一些。

    几名女娃儿聚拢在一处，边走边叽叽喳喳说话，欢快得像树顶不时掠过的鸟儿，不过，到没完全忘形，还记得和前边的男娃们稍稍离开一段距离，虽说农村里男女防线没那么严，但还是会稍加注意，以免生出闲话。

    一行人错落有序地走了约莫两刻多钟，就接近了半山腰，林中见到的青竹越来越多，循着青竹的方向走，渐渐显出稀疏的竹林来，所有人就在此停了下来，纷纷找起破土的竹笋。

    这时，章程和常柱动手掰了几根略粗的竹枝，一根根地抛给其他人，并嘴里喊道：“打草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打到地，也别太用力，惊走蛇就好，可千万别打到它们身上。”

    一群乡里娃子看来都挺有经验，伸手接过竹枝，嘴里一并应了，章云也接了竹枝，学着春花她们，往身旁杂草、灌木丛里轻打，之后才敢蹲下身来，朝着冒出弯曲小尖头的泥地挖掘，几锄头下去，沾满泥土的冬笋就大半截露了出来，瞧着足有手腕那么粗，章云兴奋地边挖边拔，泥土松动下，冬笋很快拔了出来。

    其他人显然都比章云娴熟，一边谈笑一边挖，到比她挖得快，不过她也不急，耳里听着女娃们脆声细语，手里头细细扒土挖掘，享受着美妙的野趣滋味。

    几个人围在一处挖，很快就把泥地里的冬笋都挖了，大家伙就慢慢往旁边挖去，不时听到有人喊着：“这边有好多，快过来。”很快附近的泥地里全发现了不少冬笋，大伙也就不再聚拢一处，纷纷四散开来，挖笋的同时，开口应和几声，隔开一段距离，也照样能有说有笑。

    章云挖完一处，也慢慢往旁边挪去，一直待在他身边的章程，就跟着一道挪，见大哥一直照顾着，她就大胆了很多，开始往深一些的地方走去。

    往里走了没多少路，就见到泥地上有稀稀落落的果子掉落，章云随手一捡，低头看了看，只见果子青中带黄，头顶稍有些泛红，油亮的外壳微微裂开，能见到里面发黑的籽。

    章云当即停下脚步，仔细端详手里的果子，慢慢对这果子有了印象，她忙放下提着的竹篮子和小锄头，动手剥掉果子外皮，里面掉出黑色的硬壳籽，蹲下来用小锄头敲破籽壳，取出里面褐色的仁，轻轻一捏，手指头上就满是油。

    章云将两只手指头凑到鼻端闻了闻，上面散发着淡淡的油香味，心里不禁大喜，这不就是能榨茶油的油茶果。

    一边的章程见她在弄这些果子，就凑到她身边来，说道：“云儿，这果子山上很多，不过里面没东西吃，你要吃果子的话，我给你另外摘一些。”

    章云一听，兴奋地扭头道：“这种果子山上很多？”

    “是呀，这边没多少，再上去整片都是，这个没人会要，不甜不酸的，一点不好吃。”章程往山上指了指，到是不解章云为何对这个感兴趣。

    章云忙拉着章程就往上面跑去，嘴里催促道：“大哥，你快带我过去看看。”

    章程被章云拉得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不过见她这么急，也来不及问啥，稳住身形后就带着章云大步往上去了。

    往上走了一段路，结满果实的油茶树越来越多，章云仰着头往上望，只见视线所及之处，全都长满这种矮矮的油茶树，目测着上边肯定还有很多。

    亲眼确定下来后，章云停下了脚步，再不往上去，反而拉着章程返身往下走，嘴里忙道：“大哥，快去找兴子，咱们回家取麻袋，再上来摘这些果子。”

    “这果子摘来有啥用？”章程见她满脸兴奋，虽然脚步跟上了，可心里很是疑惑，不禁询问起来。

    章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只好含糊道：“我觉得这个应该能榨油，咱们摘回去试试看，要是没用也就费些力气，没啥损失。”

    章程被这说法弄得很是诧异，不过章云一再催促着，就没敢多耽搁，在竹林这边找到章兴后，三人匆匆下了山。

    回到家里，章云将大家手上的竹篮子、小锄头都往厨房一放，取出三只大麻袋，匆匆丢下几句话，就拉着章程、章兴再次上山去，在山径上，碰到了挖完笋下山的常柱、春花他们，只道了句上山摘果子，就错身而过了。

    章程、章兴都不解她的举动，可见她劲头十足，也就跟着干了，三人上到山腰上，在满眼青红果子的树林处停了下来，章云一声唤，大家就动手摘起油茶果来。

    油茶树属于小乔木，长得都不高，大约也就比一个成人稍高点，因此对于十六岁的章程来说，完全能够得到，章云则要搬块大石头垫脚，而章兴就望而兴叹了，只能等大哥、大姐将油茶果摘下来扔到地上，他就帮着装入麻袋里去。

    山上油茶树确实多，再加上每棵都坠着满满的油茶果，摘起来到也快，不过三大麻袋还是花了他们一个多时辰，等到麻袋全都装得鼓鼓的，章程、章云才停下手，三人坐下来歇了会，就由章程扛起两袋，而章云、章兴则连拖带拉将一麻袋油茶果弄回家去了。

    把三大麻袋的油茶果弄回篱笆院后，兄妹三人都累坏了，将麻袋往堂屋一放，就全坐下来喘气了。

    在院子里切水蜡烛的周氏，见兄妹三人拿回来这三大袋，好奇地跟进了堂屋，掀开麻袋取出油茶果，不解问道：“你们摘这些果子干啥，又吃不了，村里都没人摘这个的。”

    章程扭头看了眼章云，心里同样疑惑很大，就开口道：“云儿说这个可以榨油，云儿，你咋会这么想呢？”

    歇过气来的章云，脑子里就在想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因为地沟油泛滥，她上网查过健康食用油，就这样搜到了茶油，知道食用茶油，对人体健康极有益，也知道了茶油果和茶油的制作方法。

    她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可一时又找不到好借口，就干脆什么也不说，跑出堂屋，从院子角落捡了块小石头，返回堂屋后，就从麻袋里捡出油茶果，将油茶果像刚刚一样，剥开来取出籽，再把籽放在木桌上，用石头连仁带籽一同砸碎，这么一砸，桌上立马就渗出一小滩油来。

    “娘，大哥，你们看，这里面真的好多油的。”章云将砸破的仁捡出来捏了捏，手指头上又沾上了油，她丢下籽仁，将手指给周氏、章程看。

    周氏毕竟有生活经验，每年家里多少都要榨些油菜籽油，那些油菜籽就这么砸，可砸不出这么多油来，这么一比，高低立现，周氏一番惊奇后，脸上立时显出笑容来。

    “呀，还真是好多油，云儿以往整日跟着程子他们上山下塘的，就喜欢捣鼓这些稀奇花样，前些日病了一场，好了后瞧着到静了些，今儿又显出老样子了，那精灵的性子还是没变呀，这回到真让她捣鼓出好东西来了。”周氏高兴地嘴里直念叨，忙蹲下身子去扒拉起油茶果来。

    这话到让章云松了口气，至少家人没怀疑啥，不过她还是不怎么放心，略想了想就开口道：“这也不是我自个捣鼓出来的，娘还记不记得我提过的外乡人，我是听他说的，他说除了棉籽能榨油，还有这种果子的籽也能榨油，当时他跟我说过果子的样子，我原先没放在心上，今儿在山上见到，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了。”

    既然家里人不存疑，她就干脆推到那外乡人身上，虽说这借口漏洞百出，却好在没人可以对证，往后要是有人怀疑，也查不出根源来。

    “云儿你真是遇到贵人了，那外乡人一定是很有学识的。”章程听完也深信不疑了，跟着周氏一道去扒拉油茶果，嘴里继续道：“有学识就是好，天上地下能知道这么多事，不像咱们，除了下地干活，啥也不懂。”

    章程说着话，手里不禁停了下来，整个人愣了一会，对那有学识的外乡人，很是羡慕，想着要有天，他也可以念书识字，能长学识就好了，不过他也只是向往了一会，很快就回过神来，想想自个家的处境，连过活都难，更别提上学堂了，也只能把想法闷在心里，独自叹气了。

    章云、章兴却没想那么许多，两人跟着一道帮周氏扒拉起茶树果来，章云早把茶油的制作过程回想了一遍，就吩咐了大家把油茶果都扒拉出麻袋，全堆到堂屋的墙角，这个得堆沤几天，让茶籽再熟一些，以增加油分，之后还等经过一段时间的翻晒，一时还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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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等茶油果都堆放好后，章云就鼓动大家一起上山摘茶油果，“娘，去地里喊爹和爷爷一道上山吧，这果子再过几天，可就全裂光了，得赶快摘回来才成。”

    她记得网上有写到过，茶油果成熟后，最好在几天内摘完，否则就很容易裂开散掉，要捡那些散掉的籽，可就得花大功夫了，因此她挺着急的。

    经章云这么一提，周氏也想到了，往年这些果子一直没人摘，确实裂得满地都是，这么看来，得赶紧着才行，周氏一寻思，忙站起身来，抬脚就往堂屋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你们先去，我去地里喊你爹和爷爷，待会就上山来。”

    “嗳。”章云和章家兄弟全都应了，抓起地上的大麻袋就往外跑，章云跑到院门处，又折回厨房，嘴里还嚷道：“娘，咱们把家里的麻袋都带上了，你和爹他们就不用再回家拿，从地里直接上山吧。”

    周氏一听，心想还是闺女细心，应了声后，脚下再不耽搁，直往地头急走去。

    章云将家里所有的麻袋全寻了出来，章程返回头来，动手将麻袋捆了，往身上一扛就走，章云随后跟上，三个人循着原路又上了山腰，这次熟门熟路的，很快就找到茶油树密集的地方，三个人和上趟一样分工，速手速脚地摘了起来。

    过不了多久，周氏、章友庆、章连根都上山来了，估摸着一路来时，周氏已经解释过了，章家爷俩都没多问，直接撸袖子摘了起来。

    地里干惯的壮劳力就是不一样，周氏、章友庆、章连根他们动起手来，速度可比他们几个小的快多了，几麻袋油茶果用了近一个时辰，就全都装满了，严严实实鼓得就快涨破麻袋一般。

    麻袋都装满后，周氏和章家爷孙三人，每人扛上两袋，纷纷往下山去，章云、章兴则留在山上，免得跑来跑去累，章云却不愿休息，趁着家里人往返的这段时间，继续摘茶油果，摘下来就往地上扔，章兴自然会帮着收拾。

    章家一家老少就这么来来去去，忙碌了一整天，摘的茶油果堆满了堂屋的墙角，而一家人干劲却起来了，没人愿意歇下来，一鼓作气摘了五天，将山头的茶油果摘去了一大片，不过听章程说，这些连三成都算不上，山上还有很大片没摘，不是他们怕累不愿意再摘，而是茶油果十有八`九都裂了，油籽全散掉了，落得泥地、草丛、灌木里到处都是，茶油树上却已经没留多少了。

    散掉的油籽章家人也舍不得，可捡这些太费功夫，地里不能没有人干，而且家里的茶油果几天堆沤下来，也差不多该拿出去翻晒了，茶油果可得翻晒十多天才行，这会天气入了深秋，日头薄，又常有雨水，不赶紧趁着天晴将茶油果翻晒透了，不仅影响出油率，而且榨油的日子也得往后延。

    章云琢磨着，全家出动捡油籽肯定是不行的，得分工才可以，于是就同家人商量了一番，将分工定了下来。地里如今不太忙，就由章连根一个人顾着，章云、章兴劳动力较弱，上山也捡不了多少，两人就留在家里，负责翻晒，周氏、章友庆、章程三人则全力山上捡散掉的油籽，还有另外一些熟得比较晚些的油茶果，也能一道摘回来。

    全家人这么分工合作下来，到显得有条不絮，这段日子老天也算照顾，近十多天里，就落了一次雨，因此等到家里的茶油果都翻晒透，里面的油籽全开裂掉落出来时，山上能捡的油籽也差不多都捡了，只可惜很大部分散落到草丛、灌木里，已经捡不出来，也只能作罢，就当做播下种子，来年或许还能长成新树苗。

    山上忙活停后，一家人又照着章云说的，将翻晒后掉落出来的油籽装入篾竹筐，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贮藏，山上捡的那些，则摊在院里再翻晒几日，之后同原先那些一道贮藏，茶油籽要贮藏上个把月，才能达到最高出油率。

    等到家里的茶油籽全贮藏好后，天上就连着落了几场雨，气温因此骤降，上次抽下来晒过的棉被，这会都拿出来垫到炕上了，身上的单衣裤也全换上了夹袄、夹裤，气温一降下来，大舅周民又过来了，带来了大舅母陈氏新缝制的三件棉袄，是之前特意留的棉花加上拆了件旧棉袄，新旧棉花掺和着缝出来的，说是给娃儿们入冬穿。

    周氏推托了一番，最后为了家里几个娃儿，还是收了下来，往年娘家可没少贴补他们，今年棉花收成好了些，就更加可劲地给他们塞这样送那样，周氏心里都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欢欣了，想着等自家日子好过些，也得多报答娘家才成。

    周民将棉袄送到，没留片刻就起身告辞，说是隔几天家里就要起屋了，这些日很多东西都得准备，怪忙的，就不多留了。

    周氏听了忙道：“正好家里忙空了些，大哥，哪日起屋啊，到时候我让友庆和程子过去帮忙。”

    “娘选过吉日，说是十二日最好，就定在那日动工。”周氏送周民出院子，询问了动工日后，就道：“今儿初九，那不是三日后就得动工了，这样十一日就好让友庆和程子赶过去了，十二日一早的祭拜多少能帮着点。”

    周民直爽应了，之后让周氏不要再送，自个匆匆离去了。周民走后，等到傍晚，章家老少回来时，周氏就将周民送来的棉袄取出来，分给章云、章兴和章程，并吩咐了章友庆和章程，让他们十一日那天赶去下槐村，帮着周家起屋子。

    章兴得了棉袄很是开心，抱着新棉袄兴奋地跳来跳去，章云刚刚就晓得了，高兴劲已经过去，只有章程，却是不肯拿棉袄，定是要让给爷爷章连根。

    章连根敲了敲烟杆子，道：“程子，你大舅给你的，赶紧拿着，别小瞧爷爷这身筋骨，比起你们娃儿，可好多了，有你奶奶留下的那身袄子，足够过冬了。”

    章程还待再推，章连根却是脸一沉，眼一瞪，不耐烦道：“你这是逞自个年轻，瞧不起咱老头子的身子骨不成。”

    虽然章连根平日话不算多，不过在家里却是说一不二的，章程心里头是很想让爷爷穿暖和些，可他不让，自个也没法子，只能讪讪地接了新袄子，再不多话。

    也许这些天秋雨落透了，之后连着三日阴天，到了十一那日，难得开了晴，日头挂上了天空，章友庆、章程并带上了章兴，父子三人过了晌午，就出门赶去了下槐村，这一去总得待上好几日，等大舅的屋子起好了，才会回来。

    章友庆、章程一走，地里的活还由章连根照料着，周氏抽空帮上一手，家里也得顾，两头都挺忙。

    章云自然也不得空，这些日全都在处理那些茶油果的果皮，这些都不能白白浪费了，果皮以及籽壳，同以后榨完油剩下的余渣一样，都是有很多功效的，最显著的就是在养鱼方面，也可以当炭一样烧来取暖，还可以浸泡成古代的洗发水，天然又健康对头发很有益处。

    有这么多用处，章云哪舍得白白扔掉，就全收拢起来，放石臼里把硬硬的果皮舂碎，之后全倒进空篾竹筐里，到时候和舂碎的籽壳收一起，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拿石磨磨成粉，掺水捏成饼来用。

    在舂果皮的期间，章云也没忘了凤眼莲的事，隔几日就去塘里瞧一瞧，顺道拔水蜡烛，可是一直都没见到有凤眼莲抽出芽来，心里渐渐有些失望了，想着天气再冷些的话，凤眼莲就该休眠了，这么看来，得等到来年开春，再试试将剩下的种子催芽，看能不能播种成功。

    章云在家舂了好几天的果皮，周氏一得空，就帮着一道舂，终于将果皮都舂碎了，装了足足三篾竹筐，同装油籽的那六只篾竹筐搁在了一处。

    等到手上忙空时，章友庆、章程、章兴他们还没有回来，章云就有些待不住了，这日一早起来，瞧着天气尚好，就同周氏说道：“娘，这会家里没那么忙了，我想去外婆家，瞧一瞧大舅他们起屋的热闹劲，你说好不好。”

    周氏想着，娃儿都爱玩爱热闹，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只说道：“好是好，只是没人送你过去，要不等我家里收拾一下，过晌午再送你去。”

    “娘，不用了，也不是很远，我自个能过去的。”章云同周氏磨了一会，周氏才点头应了，等她吃完早饭，就出门往下槐村去了。

    章云绕过青岭河，穿过错落村舍旁的小道，老远就听到阵阵的摇铃声传来，不一会就见到成群的乡里娃儿，围绕着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者身边，章云稍一寻思，就想起来了，老者就是周氏嘴里提过的林大夫，是名半辈子游走在乡间的铃医。

    在章云寻思的当口，林大夫将手里的铃铛往胳肢窝一夹，从身上背的药箱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叠放着一些糕点，几名娃儿见到这些糕点，全都哄闹起来，林大夫笑着摆摆手，道：“别急，每个都有份。”嘴里说着话，就将糕点一块块分给了围着的娃儿们。

    等娃儿们全得了糕点，林大夫就挥挥手让他们都散去，章云这时才走过去，林大夫眯着眼瞧了瞧章云，慢悠悠取出胳肢窝里的铃铛，半晌才想起来，恍然道：“是连根老哥家的孙女儿吧。”

    章云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娘这几日正念叨，说你好久没来咱们村了，她老早盼着你来，好把今年的银子还上呢。”她笑着走到林大夫身边，伸手搀扶他，嘴里道：“我娘这会在家，我陪你过去吧。”

    林大夫连连摆手，笑道：“不用，不用，我自个去，娃儿你忙去吧。”林大夫摆手间就大步往前去了。

    章云见林大夫健步如飞，到是一点不显老态，就笑笑转身，往村口去了，还未到村口，就见到刚刚讨了糕点跑开的娃儿们，不知怎么都蹲着身子，全围成圈，一个个很慌张的样子。

    瞧着情形不对，章云连忙快步跑过去，拨开那群娃儿，就见到地上蜷着一男娃，此时脸色蜡白，整个人已经晕迷不动了。

    章云当即就蹲了下来，嘴里急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旁边的娃儿大多都被吓到了，只有一两个还算有丝清醒，哆嗦着回道：“狗子把整块糕点都塞进嘴里，后来就成这样了。”

    看来是噎着了，章云伸手就将地上的男娃抱起，嘴里大声道：“林大夫往青岭河那边去了，你们快跑去找他过来，快。”她这么一嚷，围着的娃儿立即四散开来，全往青岭河方向跑去。

    章云脑子里拼命搜寻关于噎着的急救方法，手上也没停下来，立马进行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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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章云一抱起狗子，就发现他并没有昏迷，只是难受地蜷曲起来，这会她一抱，狗子轻微挣扎扭动起来，整个人有些抽搐，再下去怕要失去意识了。

    这种情况，等林大夫赶来肯定来不及了，章云只能硬着头皮，凭着记忆里的急救方法，将狗子抱起反个面，让他背靠在自己身上，手臂环抱他的腰部，手握拳头抵在他的肚脐上方，迅速向上推压，借助挤压腹腔中的空气冲出噎住的糕点。

    章云重重推压了几下，狗子明显有想呕吐的迹象出来，她当下就加重推压的力道，狗子难受地挣扎更甚。

    “住手，放开他。”章云施救的当口，远处有一些乡亲往这边跑来，这时从村口也有一条身影飞快奔来，嘴里大喝道。

    喝声来得太突然，章云本能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直奔而来，转眼到跟前，还没喘过气来，就要夺过狗子去。

    “快走开。”章云被突变弄得很莫名，心里又焦急狗子的情况，一下子火光了起来，呵斥了一句，骤然抱着狗子转身，不理那人，继续急救。

    那少年被当头一斥，猝不及防下让章云转身过去，心里顿时火急火燎起来，跟着过去又伸手夺人。

    “抢啥呀，让开。”

    “你不是大夫，不要乱来。”

    两人一下对冲起来，章云这会恨不得拿脚踹他，可狗子实在耽搁不起，只能一边和那人抢夺，一边还是拼命握拳往上推压，在两人拉锯间，乡民们都赶了过来，一个个都嚷着放下狗子，章云愈加焦急，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眼见周身就快被村民围住，章云正待解释，突然狗子整个人弓起背，头朝下阵阵干呕起来，连呕几声后，喉咙里黏糊的糕点就整团掉了出来，狗子猛烈咳嗽了起来。

    狗子的变化让村民们全刹住了身形，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抢夺的少年也跟着僵住。“洪成，你快放手。”远处林大夫被几个娃儿簇拥着，急忙地跑来，依稀见到那少年，就唤了起来。

    见到林大夫过来，人群马上分了开来，让出一条道，叫洪成的少年听到唤声，就马上放开了手，章云也随之松了口气，等到林大夫到跟前，就将狗子递给了他。

    这时，狗子的咳嗽已经渐渐停了，更多的是大口喘气，双眼也慢慢睁开来，林大夫接过他后，就将他侧身放在地上，轻拍他的背，等他口里的残渣都沿着嘴角流出，气也平顺下来后，才搭上他的手腕，诊起脉来。

    “师傅，他怎么样？”洪成在林大夫身边蹲下，关切地问道，林大夫诊了好半晌，又捏开狗子的嘴瞧了瞧，才捋着胡子露出笑，“几日内会咽痛，讲话多有不便，其余并无大碍。”

    林大夫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松口气，围着的乡民纷纷向林大夫道谢，林大夫起身后，却扭头看向章云，笑道：“应当多谢女娃儿才是，要不是她机灵，等我来为时已晚。”

    乡民们这才晓得错怪了章云，都道惭愧，尤其是一旁的洪成，赧然地涨红了脸，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章云忙连连摆手，笑道：“我只是一时急了，现在有林大夫看着狗子，就不怕了，我赶着去大舅家，林大夫我先走了。”说着就拨开人群，急步往村口走去。

    村民们在身后嚷着多谢，章云嘴角笑了笑，没回头径直往前去。林大夫抱起狗子，往狗子家去了，村民们随着渐渐散去。

    这么一耽搁，章云不由加快了脚步，才刚出村口，身后就传来唤声：“等等……等等。”连唤了好几声，章云才感觉到是在唤她，停下脚步往后看去。

    转头就看见洪成一路追着过来了，到她跟前后，停下来呼哧呼哧喘气，章云不解地看他，这时，洪成喉间咽了口，支支吾吾开口道：“救人……干嘛……不说。”

    章云顿时无语，追过来就为说这句，“这位小大夫，我下回救人，一定大声喊，现在我真的急着赶路，得走了。”话一说完，章云就转身欲行。

    “我……”洪成见她要走，急得拔高了声音，章云顿了顿，转眸看过去，只见洪成整个耳廓通红，涨得连耳垂都发红了，才硬是憋出话来，“刚刚……是我鲁莽，很抱歉。”哽在喉咙的话一吐出来，洪成明显松了口气。

    章云看他一副便秘的样子，硬是没能忍住，噗地喷笑了出来，一时停不下来，就干脆扭头跑走了。

    洪成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小巧的身影远去，笑声随风飘送。

    笑了一通后，章云心情更好了，轻快地踩着田埂路，到下槐村时，已经晌午，还未走进外婆家的篱笆院，就见到所有人都歇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原先的土胚茅屋，如今半面成了青砖屋，新屋子已经似模似样了。

    “呀，云儿来了。”章云才驻足看了眼新起的青砖屋，从后院出来的陈氏正巧瞧见，忙唤了起来。

    陈氏这声唤，院子里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蹲在章友庆身边的章程忙起身，向她跑了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周兰就抢先一步，跑来拉住了章云，“云儿，走，我带你去瞧瞧我的屋子。”

    章云就笑着跟周兰跑进了新屋子，章兴也不甘落后，随后就跟了进来。进屋后，章云才发现，屋顶只横着梁，瓦片还没往上盖。

    周兰瞧她朝上望，就笑道：“就剩下盖瓦了，最多明儿一天，这屋子就全好了。”开了口后，周兰话就刹不住了，拉着章云将所有的屋都转了个遍，将哪间屋给谁住，往后要摆哪些家具，摆在哪边，一样样好似竹筒倒豆般，全倒了出来。

    章云瞧着一间间敞亮的新屋子，心里很为大舅他们开心，跟着周兰一圈转下来后，出屋回了院子。

    刚进到院子里，就听陈氏大声吆喝道：“大壮兄弟，帮咱们干活，咋能让你自个带吃的，灶上已经在蒸馒头，烧饼也正在做，这就有吃的填肚子了，你那些还是包了带回去吧。”

    陈氏这么一吆喝，大家伙都看向叫大壮的汉子，只见他双膝上摊开一个小布包，布上放着些吃食，他正抓手里大口吃着，陈氏嚷完后，大壮停下嘴来，爽快说道：“民嫂，咱媳妇晓得我饿得快，特意给准备的，咱这些吃了，你那大馒头，照样能啃下三个去。”

    院子里歇下休息的一群汉子，闻言全哄笑了起来，大壮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抓起布包，嚷道：“你们要是饿了，等不及大馒头、烧饼，就到我这拿去吃。”

    到有几个不客气的，伸手过去抓了往嘴里塞，做劳力的人不耐饿，有填肚子的东西，自然不会放过，大家又是同村的，哪用什么客套。

    汉子们笑呵呵地吃起来，章云见爹和大哥他们都没拿，就走了过去，在章友庆身边蹲下，笑道：“爹，大哥，你们饿不饿，要不我去厨房帮把手，也能快些。”

    章友庆笑着摇摇头，还未开口，大壮就走了过来，抓起最后两块吃食，往章友庆手里塞来，道：“友庆大哥，拿去吃，别跟我客气，咱媳妇可是屯田村的，要是她知道，自个准备的吃食，没让屯田村的人吃上，她准得骂我。”

    大壮的话到让章友庆不好推拒，只能接了下来，自个却没吃，反手递给了章程，并唤来章兴，把最后一块给了他。

    章兴接过去后，就搬了板凳，坐到章云身边来，章云笑着看向弟弟，随意看了眼他手里的吃食，不知怎么感觉有些眼熟，不由多看了几眼，章兴正准备往嘴里塞，却被章云一下接了过去，拿手上仔细看了起来。

    “姐，你想吃啊，那给你吃。”章兴到是很大方，直接就让给了姐姐。

    章云没应声，只是低头两面翻看，手上的吃食和生姜有些像，分明是鬼子姜，在她记忆里，奶奶家喂猪的主食，就是这种鬼子姜，这个拿来代替玉米、大豆，能省好些钱，再掺上凤眼莲、豆饼、麦麸这些，猪吃了蹭蹭直长膘。

    在这里居然发现这种好东西，章云心里兴奋不已，忙对着一旁的大壮问道：“大壮叔，这个是哪买的啊？”

    大壮扭头看来，笑着道：“这种东西哪有人卖，这都是咱丈人从青屯岭挖的，寻常没人吃这个，咱媳妇从家里提来，是给咱奶奶当点心吃的，她牙口不好，这东西煮了软糊糊的，她好咬一些。”

    居然是青屯岭挖的，章云那高兴劲是止也止不住了，青屯岭还真是块宝地，有了这个鬼子姜，喂猪哪还用愁。

    “如今这个没啥人吃了，在你爷爷小时候那会，穷得没粮食吃的人家，很多都会挖来吃的，后来就渐渐少了，咱们的日子，还是比他们那时候要好过啊。”章友庆见她问起这个，不由想起那些挨饿的日子，心里想着，如今虽清苦些，日子到比老辈们要好得多了。

    章友庆这么一提，章云忙问道：“爹，这个青屯岭有很多吗？”

    “咱也好多年没去挖过了，总有不少吧。”章友庆笑着回道。

    章云这会心里砰砰直跳，好半晌才压抑住心跳，静下心来寻思，想着家里的油茶籽得赶在腊月初榨油，这样就能趁过年，家家都得买点年货的当口，把这些油拿去卖，赚了钱就能抓小猪娃了，到时候上青屯岭挖鬼子姜，把猪养得膘肥体壮的，能多卖几个钱，这样靠着养猪就能赚不少。

    将思路全理清后，章云只觉干劲十足，在外婆家只留了一晚，连大舅屋子完工后摆的酒席也没顾上喝，翌日一早就往回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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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章云刚赶到家里院外，顶头就撞见狗子撒腿跑过来，欢喜地唤道：“云儿姐姐。”小娃儿的嗓音中透出了沙哑，昨儿喉咙伤得不轻。

    狗子跑跳着到了跟前，看着精神到恢复得挺快，章云忙蹲下身子，对着他笑道：“林大夫说你会咽痛，你这些天还是少说话吧。”

    “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他偏不信，这会听到了，云儿姐姐也这么说，总该服了吧。”章云抬头看去，狗子娘余氏正往这边走来，满面笑容，狗子的爹郑长力一道跟来，两手又是篓子又是篮子的，全都提溜满了。

    章云这会看出来了，狗子一家应当是专程过来道谢的，还未等她开口，院子里的周氏听到动静，走出院门来。

    “友庆嫂，咱们这会来，没扰到你做活吧。”狗子娘赶上来热络地说起话，周氏昨儿听林大夫提过狗子的事，见着他们，忙道不会，笑着将他们都请进院来。

    周氏刚让了他们在堂屋里坐下，狗子娘就拉着章云的手，对周氏笑道：“今儿咱们过来，是为了谢谢你家云儿，要不是她，咱们狗子可能就没了，她可是咱娃儿的救命恩人。”

    “狗子娘，她也只是撞了运，帮了把狗子，这救命恩人可当不起。”周氏连连摆手，笑着推脱道。

    郑长力见周氏如此说，一下子着急起来，猛站起来，扯嗓门道：“友庆嫂子，这救命的恩情怎好不认，你让咱们记谁的好去。”

    狗子娘见娃儿爹急了，忙起身把他往自个身后拉，笑着道：“友庆嫂，娃他爹没别的意思，只是急着想多谢你们，他就光长副嗓门，却不会说话，你可别见怪。”

    “哪会啊，乡里乡亲的，有啥话不好说的，长力兄弟是个直爽脾气，咱们向来是晓得的。”周氏与狗子娘说着话，章云却不太情愿杵在这，觉得怪不自然的，干脆牵起狗子，往堂屋的门槛上坐下来。

    章云掀开洗白的罩衣，从里面夹袄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炒栗子，这是今早回来时，三舅母马氏特意拿给她吃的，塞了满满的两口袋，要不是她急着往回赶，马氏还准备再多炒些，让她带回来吃的，这会到正好拿来哄孩子，两人就坐在门槛上，剥起栗子来。

    见两个娃坐着吃起来，周氏和狗子娘到停了话，都笑咪咪地看向他们，郑长力则接了周氏的话茬，爽气说道：“咱庄稼人，学不来读书人那套文绉绉的，咱们图的就是个爽利。” 郑长力说完就把手里的篓子、篮子都递了过去，“也不是啥好东西，友庆嫂就爽快收下吧。”

    周氏晓得这是他们的心意，要不收下，他们心里肯定过意不去，就没推来推去，说了几句多谢的话，就把东西给收了下来。

    周氏一收下东西，郑长力便开怀笑了起来，狗子娘说话更加热络，章云听着里头的人说话，手里剥着栗子壳，见狗子很是喜欢吃，就干脆将一大把剥好的栗子肉，全给了狗子，直接放进他怀里，让他用衣服下摆兜着，狗子见这些炒得黄嫩嫩的栗子肉，乐得跑去爹娘面前献宝了，结果又引得狗子爹娘对章云一番夸赞。

    章云听着怪不好意思的，就起身准备拎篓子、篮子去厨房，把里面的东西渡出来，好让狗子爹娘把篓和篮带回去。

    她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尘，就听到院外有唤声传来，“狗子，狗子在吗？”章云扭头往外望去，就见到洪成站在院门处，手里抱着一只陶罐，直冲着里头望，主人家没有招呼进来，他到不好随意踏进门来。

    狗子听到有人唤自个，忙转个背就跑了出去，狗子爹娘随后也走出了堂屋，见到洪成，忙跟着狗子一道走了过去，周氏随后出堂来，笑着说道：“小洪大夫，咋站在门外，快，快，快进来坐。”

    周氏开了口，狗子娘忙也张嘴唤起来，那边洪成还未举步，就已经被狗子扯住了衣袖，一个劲把他往院子里拉。

    洪成就这么跟着狗子进到院子里来，周氏又出声招呼他去堂屋坐，洪成却忙摇手道：“婶子不用了，师傅还在村东的毛子家，我不能待久，刚去狗子家扑了个空，狗子奶奶说他过来这边了，我才跟着寻来的。”

    周氏见他不得空，就不再勉强，一旁的狗子听了，仰起脸问道：“小洪大夫，你找我有啥事啊？”

    洪成笑着蹲下身子，将手里的陶罐打了开来，捧着凑到了他面前，“你瞧着，这里面是啥东西。”

    狗子很是好奇，忙眯着一只眼从灌口往里看，就见到了罐里黄橙橙一片，里面叠了半罐子金桔，浓浓的咸酸味儿从罐子里散出来，一闻就知道是腌制的咸金桔。

    “小洪大夫，这咸金桔是给我的吗？”狗子瞧着鲜亮的橙黄，还有那股香味儿，腮帮子早已经冒酸，心里头哪有不惦记的道理。

    洪成瞧他两只眼睁得滚圆往里瞧，就知道他嘴馋了，伸手在他腮帮子上捏了一把，笑道：“你嗓子疼，吃这个好，我就带了过来，不过，可不能贪吃，吃多吃撑就没好处了。”

    眼见着半罐金桔就是他的了，狗子哪能不应承，忙对着洪成一顿点头，直道不会多吃的，狗子娘忙凑上来吩咐他几句，之后就连声向洪成道谢。

    洪成直说不用谢，说着就将陶罐子递给了狗子，等狗子接过去后，又道了句，“罐子里装了不少，你可以分些给别人吃的。”说话时，洪成将陶罐的盖子盖了回去，双眼却向着堂屋前的章云看了眼，很快就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说是要往毛子家去寻师傅，人就转身走了。

    狗子这趟来，得了把炒栗子，又得了罐咸金桔，可谓收获颇丰，那高兴劲儿可足了，乐呵地抱着罐子，都不肯给爹娘拿，两手抱罐子没空，炒栗子一时没法吃了，就全放进两边口袋里，口袋往外鼓了起来。

    谢礼送过来了，狗子爹娘家里、地里都还有活，不能耽搁太久，因此他们也没再进堂，稍稍说了几句话后，就说要告辞了。

    章云忙将篓子、篮子拿去了厨房，把东西扒拉出来，先推在了水缸板上，空篓子、空篮子递还给了狗子爹娘，他们取了东西，就再不磨蹭，唤了狗子就出院子去了，狗子临出院时，还扭头喊了声：“云儿姐姐，我有空就过来你家玩哦。”

    狗子的话让章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是尝到了甜头，还没走就惦记着再来。狗子喊完，就乐颠颠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出，狗子一家都走远了，章云面上还笑嘻嘻的，进到厨房后，归置起水缸板上推的东西，原先篓子里装的两条大青鱼，她已经倒进了木桶里，这会往里舀了些水，就提去墙角放好，其余就是各种干货，菜干、笋干、萝卜丝啥的，都是自个家晒的农家货，另外还有一只细口小罐子，不知道放的是啥。

    章云将其他东西都归置好后，就将小罐子打了开来，罐里的香味立时扑鼻而来，是极为浓郁的桂花香，带着丝丝甜味儿。

    “呀，这是桂花糖吧。”这味儿把灶头涮锅的周氏都引了过来，她一闻就猜是桂花糖，走进一瞧，果然是满罐的桂花儿，花瓣全都粘着黏糊糊的糖水，要是揭开盖子，在屋里放上一会，只怕香甜的味儿能飘出老远去。

    周氏伸手挑了一指头，放嘴里吮了吮，那甜味儿直顺着喉咙往下滑，香得能把人肚里的馋虫都给勾上来，“这桂花糖甜味儿好足，香味也浓，只怕是费不少糖或蜜酿出来的，这么一罐子，狗子他们家可得花不少钱，咱们就这么收了，怪不好意思的，要早晓得是这个，就不该收下来。”

    章云见周氏颇有些难为情，就笑着道：“娘，咱们又不是再不来往了，这次咱们收了他们的，往后咱们得了好吃的，也拿了送过去，有来有往不更好。”话还未说完，章云也跟着挑了一指，放嘴里尝了尝，比以前网上买的好吃太多了，古代无化学添加的吃食，真不是盖的。

    章云的话让周氏马上释了怀，笑道：“瞧我糊涂的，你说得对，有来有往的才好。”放开心思后，娘俩对着诱人的桂花糖，忍不住取来筷子，你一口我一口，挑了好几筷吃，边吃边商量，看用这个桂花糖，做点啥其他的吃食出来。

    娘俩说了一会，定下来过两天等章家父子回来后，就蒸桂花糕吃，刚把这事说定，章云突然啊一声唤了起来，捧着桂花糖罐子准备放碗柜里去的周氏，忙扭头看过去，“咋了，云儿？”

    章云拍了拍自个的后脑勺，只顾着贪吃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见周氏望过来，忙道：“只是想到了重要事。”

    周氏见她没事，就转头打开碗柜，将罐子放了进去，章云却忙忙跑到周氏身边，开口道：“娘，我这趟从大舅那边赶回来，就是为这事，你瞧，如今已近十一月底，过不了几日就到腊月了，年年的腊月，就是办年货的时日，寻常人家，家里榨点油，大多不够吃，可平日里都不舍得买油，只有腊月里，手里头攒了些过年钱，到有人会买上一点，拿来过年烧菜用，这么瞧来，腊月不就是咱们卖油最有利的时机。”

    章云一番话说来，周氏听了连连点头，寻常老百姓，除了过年，还真是不舍得多花一个铜钱的。

    “要想赶在腊月里卖油，咱们现在就得干起来了，要把籽壳舂破，取出仁才好榨油，这么几筐油茶籽，有得咱们忙了。” 章云想起刚刚浪费掉的时间，就想敲自己，赶忙把话同周氏说了，就转身往摆放油茶籽的地方跑去了。

    周氏放好罐子，忙也跟着章云身后过去，为了能赚几个钱过上肥年，章家一家子从这会起，再没得空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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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翌日早上醒来，章云才发现天空飘了一夜的雪，屋顶、地面都已经积起薄薄的雪，章家父子三人没到晌午，就踩着积雪回家来了，这时候，章云和周氏已经舂了一天的油茶籽，却连半篾竹筐都没到，这舂碎籽壳取仁确实不容易。

    他们父子三人回来后，周氏就把章云的想法告诉了章友庆，之后就起身取出新棉袄给章兴、章程换上，让章友庆也去穿上旧棉袄。天空一落下雪，气温就一下降了许多，不穿得保暖一些可不行。

    听了周氏的话，穿完棉袄出屋的章友庆二话没说，就加进来舂油茶籽了，章程、章兴穿上棉袄后，也跟着加入进来，章程舂油茶籽，章兴则在一旁，帮着用筛子筛掉碎一些的籽壳，再捡出籽仁来，一家子全都端板凳坐在堂屋门前的檐下，埋头干了起来。

    等过了晌午，章连根早早从地里回来了，昨儿他就跟着章云、周氏一起，舂了大半天油茶籽了，直到天都黑透时，三人才停了手，这不，今儿想着家里有茶油籽要舂，就把地里的积雪铲了铲，又铺上干稻草保种，这么紧赶慢赶的，粗略做完手头的活，就趁早回来帮忙了。

    这一下人手翻了一番，做起活来也快了不少，一家子干得热火朝天，直到天黑得看不清时，才将石臼、石杵收回厨房，分装出来的碎籽壳和籽仁都收拾好，周氏就快手快脚地揪出了锅面疙瘩，每人装上满满一大碗，在堂屋里点起微弱的油灯，一家人吃起晚饭来。

    章家人全捧碗围着盏油灯，吃着面疙瘩，说上三两句闲话，之间夹杂着稀里呼噜的喝汤声，不时抬头往院里瞧上几眼，这会天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这么整天劳累下来，一家子可以团坐一起，再能吃上碗热腾腾的吃食，寻常老百姓盼望的，不就是这些。

    章云听爹、娘和爷爷商量了一会地里保温的事，一碗面疙瘩吃得就快底朝天了，肚子里填饱了，热汤喝下，身上又暖和，手脚就跟着热了起来，如此才有精力想接下来的事，等到面疙瘩全下肚时，章云搁了碗筷，说起话来。

    “爹，娘，家里只有两副石臼、石杵，咱们一家全都挤在一起舂籽，总觉着人多手杂，你们瞧，从晌午爹、大哥他们回来起，都大半日了，舂的籽还不够一筐，并没想得那么多，我想，咱们还是应该分头干，那样会比较快。”章云刚吃着面疙瘩时，就在想这个问题，这会家里人手多了，分工才是最理想的方式，好好安排的话，能快很多。

    章友庆、周氏他们听完这话，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就全点头称是，章云见家里人都赞成，就仔细想了想之后的工序，看要怎么分才好。

    舂籽取仁才是第一步，籽仁取出来后，得放石磨里磨成粉，之后用木甑蒸粉，再放铁锅里炒，等炒好才能拿去压实，做成油饼子，用木榨机榨出油来，这些活都得在往后十几二十天里干完，不好好分工合作的话，只怕真要来不及赶在年前卖油了。

    这么想来，章云更加觉得急迫了，忙道：“爹、娘，咱们今儿就把眼下的活分出来吧。”章云这么一提，大家都纷纷点头，一家子全快速地将碗里的面疙瘩吃完，嘴一抹，就围一起商量起来。

    几个人头碰头商量了一会，就把要做的事全分掉了。周氏、章程每人一副石臼、石杵，负责舂籽，章兴还是和今儿一样，帮着过筛，章连根地里还得继续铲雪铺稻草，等这些忙完了，地里就没活干了，到时候再帮忙也不迟，从明儿起，就得开始把仁磨成粉，这推磨磨粉的活交给章友庆，章云就帮着倒料、刷粉，给他打下手，还有之后的蒸粉、炒粉、做油饼、榨油这一系列活，趁这会全都给分妥当了。

    商定出分工后，一家人全得了任务，接下来都将各自忙碌开来，因此大伙吃完饭，稍事收拾后，就全上炕歇下了，想着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才能更有干劲。

    翌日一家人都早早起炕，一推开屋门，就见到大雪纷飞，眼前全成了白色的天地，雪一下大，天就愈加寒冷，寒风夹杂在雪花里，呼啸而来，这给做活又增加了难度，可章家人谁也没有管这些，无论寒冬还是盛夏，平头百姓都是得靠劳动糊口养家的，因此大家洗漱好之后，就动手干起活来。

    章云跟在了爹身后，章友庆将装籽仁的篾竹筐搬到厨房的石磨旁，里面放着昨儿取出的仁，篾竹筐重，章云抬起来往下料孔倒料的话，得费不少力，她就取了筲箕来，把籽仁抓进筲箕里，这样倒料就轻松多了，取筲箕的时候，她顺手取了干净的布、炊帚还有一只大笸箩，到石磨旁时，先用布把磨台仔细擦干净，省得等下刷粉的时候，把灰沙、细石子一道刷下来。

    等到准备功夫都做好后，章友庆就架上了磨拐子，章云把筲箕里的仁往下料孔里倒去，章友庆抓着磨拐子，慢慢推起石磨来，在石磨的吱呀吱呀声中，粉粒从两块石盘的隙缝间落了下来。

    章云一点点把筲箕里的籽仁全倒下去后，就拿起炊帚速速将落在石台上的粉粒全刷进笸箩里，等到石磨里的仁磨得差不多时，就放下炊帚、笸箩，取筲箕再装籽仁，继续往下料孔倒料，如此反复操作下，笸箩里的粉粒越积越多。

    等把篾竹筐里的籽仁都磨掉后，已经装了满满一大笸箩粉粒，不过，磨粉这道工序并没好，这些粉粒还得再磨一遍，这样两道磨下来，粉就会更加细匀，才能有更好的出油率。这些粉磨细匀后，章云就拿起空下的篾竹筐，去周氏、章程那边换下装着取好籽仁的篾竹筐，拿到石磨这边来磨粉。

    这样几个时辰下来，石磨这边就接不上籽仁了，毕竟石磨磨粉比较快，而舂籽则慢得多，周氏、章程赶不上石磨的速度，也是常理，章云见如此，就把石磨这边全交给了爹，让他自个倒料、刷粉，她则跑去帮着一道舂籽，章兴这边也一样来不及，同得帮把手。

    一家人这么忙忙碌碌了大半日，待到章连根回来，却带回来了一副石臼、石杵，说是从常四良家借来的，进院后把蓑衣、斗笠一脱，扫了扫身上粘的雪，把石臼搬到了周氏他们这边，端板凳坐下，连往日进门就抽的旱烟都没去动，就一道舂起油茶籽来，加了一副石臼、石杵之后，舂籽的进度加快了一些，三个人齐头并进，章友庆那边的石磨就再没有接不上的情况出现了。

    分工合作下来，速度真的快了一些，这日天黑收工时，磨出来的粉，已经装了将近半只篾竹筐，油茶籽已经舂掉了整整一箩筐，这么算下来，再有十来天，剩下的五筐都能磨成粉了。

    章家人就这么连轴转，忙碌了十多日，等到六筐油茶籽全磨成粉时，日子已经到了月底，转眼就要进腊月了，一家人动手将舂碎的籽壳全装好，和那些舂碎的油茶果果皮一同搬进地窖后，就动手蒸粉、炒粉，前后又花了五日，蒸粉、炒粉的工序就全完工了，炒好的粉都装进箩筐里，又是足足装了四箩筐。

    腊月初三这天，连日的雪到是歇停了下来，章友庆、章连根两人挑着四箩筐炒粉，往村里的旧祠堂去了，那里虽年久失修，村子里又老早搬了新祠堂，那边再没啥人去，可村里传了几辈人的老旧木榨机，却因庞大难以搬抬，就一直在旧祠堂里放着，但凡村里人要榨油，就会往那边去了。

    周氏跟着章友庆、章连根一道过去，想着能帮把手，章云也说要一道跟去，她和周氏到不同，主要不是为了帮手，而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古式木榨机榨油，感到新鲜好奇，才要跟去的，周氏瞧着今儿不下雪，就由着她跟去了。

    四人踩着积雪，穿过村落的小道，往村口方向去了，旧祠堂就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这会已经进了三九天，土地都已经结了冻，地里再没活干，农人们全都歇在了家里，因此章家人挑着箩筐穿过村落时，到是遇到好些人上来打招呼，同个村子的人大多相熟，就有那么一些问起箩筐里的炒粉，章家人到没啥隐瞒，只是赶着过去，就只说了去榨油，并没详说，一路脚底下没耽搁，往旧祠堂走去。

    章云一路跟着，见爹、娘回了去榨油后，人人面上都显出诧异，村子里大多人家榨油菜籽油，收油菜籽都是在春天，榨油自然也在那时候，就算是榨花生、大豆油，也会在八`九月份，这腊月里，从来就没人榨油，章家这时候说要榨油，难怪人人都感到讶异。

    等到章家人走过整片村屋，章云往后瞧了眼，心里想着，这油茶果榨油的事，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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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章家人挑着担子进了旧祠堂，里面冷冷清清的，没有半条人影，繁茂的杂草到有半人多高，墙塌顶漏的，确实有些破旧。

    木榨机放置之处，到尚算完整，可以看出，有修葺过的痕迹，在章云四顾环视时，章友庆、章连根已经将担子在木榨机前放下，周氏也跟了过去，三人稍稍分工了一下，开始动起手来。

    章云走向前打量这台古旧的木榨机，主体是一根两人环抱左右粗细的树干，中间有挖空的长形凹槽，由两边粗壮的木架子架起来，屋顶横梁上有粗麻绳悬挂下来，牢牢拴着一根粗木柱。

    木榨油机样式挺简单的，一目了然，章云一时看不出要如何榨油，就在旁好奇地看着爹、娘和爷爷，瞧他们怎么操作。

    只见周氏将箩筐里的炒粉大把抓起来，把有些黏糊的炒粉捏紧实点，取下木榨机上放的几个圆形模具，把炒粉往里面按压，就和清明果压模是一个法子，只是这些模具比清明果那些要大了许多。

    章云忙靠了过去，帮着周氏一道捏炒粉压模，等到模具压满后，周氏就把模具放进凹槽，这时候章云才发现，大凹槽里另外有几个圆形的小凹槽，周氏就是把压好的模具往圆形凹槽里面放。

    等几个圆形凹槽都摆上模具后，章连根就取来摆一旁的木楔，足有十多根，全都和长形凹槽一般粗细，一根根地塞入凹槽，将长形凹槽全给填满，章友庆则已经准备好，抓紧了粗麻绳，等木楔塞好后，就同寺庙里的和尚撞钟一样，拉动木柱往突出的木楔上直撞，章连根跟着上去一同撞击，周氏则早将提来的木桶放在凹槽下方的出油孔处，才撞了几下，就有茶油顺着出油孔涓流而下了。

    瞧着这种榨油方式，虽然简陋，比不上现代的机械榨油机，却也体现了古人在生活中的智慧，章云心里不由小小赞叹了一回。

    在章云兴奋赞叹时，几个茶油饼都已经被榨干了油，章友庆父子就停下撞击，将木楔重新取出，周氏将模具一个个拿出来，再将模具里榨干的茶油饼挖出，此时的茶油饼已经变的干燥结实，就和普洱茶饼差不多，只是颜色偏褐色，没有普洱茶饼那么黑。

    这样整个榨油过程，章云都了解了，之后就帮着周氏压模具，还有就是挖油茶饼，手上忙碌着，眼睛却不时往出油孔看去，见着涓涓不断的茶油流淌而下，心里的欢喜就没停过，干起活来也更加有劲了。

    这样全手工的榨油，确实得费些时间，章家人在旧祠堂忙了两天，才把所有的炒粉都榨出油来，足足装了满满两大木桶，估摸着总有三百多斤茶油。

    到初五的傍晚才将茶油都榨好，这样就错过了逢五的集市，章家人虽急着卖油，可除了集市，也想不出有啥地方可以卖，只能等到初十那日，再将油挑去集市。

    初十之前的几日，章家人也没白白空下来，这油要挑去卖，还得有油勺子，这可不能随意乱做，就同现代的量杯一样，满满一勺有多少油，都得估算好，等打油的时候，按着勺数就可以估出油量，这样才好算钱，等茶油榨好后，章友庆就找了有经验的木工老师傅，花了五个铜钱做出一只油勺来。

    章连根也没闲下来，初六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去，徒步赶了十来里路，到昌元镇上去，找油铺还有卖油郎，打听现在的油价，这样才好商量出自家的茶油卖多少价钱合适，顺道也能带点要买的年货回来。

    周氏和章云则是做起了桂花糕，本来前几天都想做了，因赶着榨茶油就耽搁了，如今都弄妥当了，母女俩就记起这茬来，想着这些日子全家都忙坏了，连饭都没正紧吃过，这会做点好东西出来，也算是犒劳犒劳大家。

    等周氏将院里的积雪扫清，里里外外都收拾好，章云也整好菜地，喂完了鸡，母女俩就进了厨房，周氏本想自个做，可章云觉得新鲜，就缠了周氏让她跟在旁边，好打个下手，顺便偷师。

    周氏想想家里这会也算比较闲，就由了她，让她待在厨房，嘴里聊些闲话，手里则动手拿碗舀粉。

    古时农家的桂花糕，不比现代变换出各式的花样，而是最简单原味的做法，用的是糯米粉、粳米粉，在两种粉里倒入清水，加上桂花糖、少许油和野蜂蜜，全拌均匀后，放蒸笼屉上蒸上一刻钟左右，出笼后趁热用打湿的布包住，两手不断翻揿、揉捏，直揉到摸上去又细又滑，拿擀面杖擀平，切成块就成了。

    章云跟在周氏身旁，帮着加料、递东西、烧火，嘴里还聊着闲话，到是忙得不亦乐乎，等到桂花糕出笼时，满厨房飘着桂花香，还有那甜味儿，特好闻，让人食指大动。

    香味儿顺风飘出了厨房，不但招来了章程、章兴，而且还招来了一位小客人，那就是狗子。

    狗子还真是个有口福的，前些日一直下雪，又阴了两日，到今天才算出了日头，窝在家里好些天的狗子，就再蹲不住，同爹娘说了来章家，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才刚到篱笆院外，小狗鼻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儿，顺着香味跑进厨房来。

    “云儿姐姐，烧啥啊，怪香的。”狗子人小，吱溜钻进厨房，一时没人注意到，他自个却先蹦跶起来，跑到云儿跟前，仰脸跳着脚问道。

    这会厨房里的人才发现他，周氏忙笑道：“呦，狗子啥时候来的，来得正好，大娘刚做了桂花糕，快过来拿去吃。”说着话，周氏就取了砧板上刚切好的桂花糕，装碗里递给狗子吃，并叮嘱了小心烫嘴。

    狗子一听双眼大亮，忙乐呵地跑去周氏身旁接过碗，这桂花糕可不是平日常能吃到的，其他到还容易，只是这桂花糖，酿起来又费时又费钱，平日哪有多少人家舍得酿来吃。

    “大娘，好好吃哦！”狗子一接过碗去，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只觉满口香糯清甜，忍不住赞了一声。

    厨房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比狗子大两岁的章兴，到像个小大人一般，笑着端来板凳，拉着狗子坐下，并道：“坐着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狗子咬着桂花糕就夹起小板凳，搬到了章云身边，才放下板凳坐好，嘴里边嚼着边道：“云儿姐姐，你家真好，有好多好吃的。”

    章云笑着蹲下`身子，伸手将他嘴角的残渣抹去，“这还是你家送来的桂花糖，不然咱们也没得吃，你要喜欢，给你多包几块带走，回家后让你娘抽空也做些给你吃。”

    “咱家没有桂花糖，做不出来。”狗子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

    这会周氏将桂花糕一块块分给大家，顺手就用荷叶包了几块起来，打算让狗子带回去，正包着听狗子说了这么一句，就停下手，扭头问道：“你娘就酿了这么一罐子嘛，咋都给了咱们，自个家不留点。”

    狗子连忙摇了摇头，嘴里塞着桂花糕，嘟囔着说道：“这不是我娘酿的，是赶去镇上买的，我娘说要拿来谢谢云儿姐姐，就没给我吃过。”

    听完狗子的童言稚语，周氏到更加难为情了，原来人家这是特意买来的，平日里只怕根本舍不得花这钱，反而到给了他们，想到这些，周氏忙重新打开荷叶包，又取了好几块桂花糕包进去，这样差不多拿去了一多半，自个家到没留下多少。

    章程大了，这些吃不吃到无啥所谓，章云、章兴小一些，总比较馋，可见到娘包了好些桂花糕给狗子，到都挺懂事，并没说啥，狗子在章家玩了大半日，走时抱着荷叶包，欢喜地告了别，往家里方向去了。

    狗子走了之后，周氏瞧了瞧留下的少许几块桂花糕，又取了两块出来，递给章兴、章云，她自个到一块没吃，全剩下给张连根，这种吃食又软又糯，挺适合老人家吃的。

    在厨房帮着收拾的章云，偷眼瞧了周氏，见她把桂花糕全装起来搁碗柜里去，就晓得她自个一定不会尝了，于是趁周氏不注意，背过身去，把放在口袋里的桂花糕，小心地掰成两半，绕到周氏身旁，猝不及防地塞进她嘴里去。

    这让周氏吃了一惊，等反应过来是桂花糕时，忙道：“这是给你吃的，娘不吃没事的。”

    “我也有的吃呀。”章云两指捏着另一半桂花糕，朝她扬了扬手，就丢进嘴里去嚼了起来。

    闺女的贴心，让周氏心里头一暖，擦砧板的手停了下来，边嚼边笑道：“桂花糖还留了不少，下回咱们再多做些，到时候敞开肚子吃个痛快，好不好。”

    章云咧嘴重重点头，欢喜道：“娘，咱们干脆过年做吧，有现成的桂花糖，做些拿来待客，也很体面，只是家里的糯米粉不多，得再买些糯米回来磨才行。”这糯米自家地里没有种，外面买的话到挺贵的，他们家一年也难得吃上几回，过年买些到还舍得。

    周氏见闺女的欢喜样，当即就应了下来，“行，咱们就过年做。”章云见娘爽快应了，很是开心，母女俩一时绕着过年吃食的事，有商有量地聊了好一会，直到章连根回来，才停歇下来，全都跑出厨房，围到他跟前去，大家心里惦记着油价的事，都急着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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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爹，油价打听的咋样？”周氏从厨房出来，上去就接过章连根手里提溜的大包小包，全都是镇上买的香烛、锡箔、红纸、年画、门神、爆竹这些，是每年必备的年货。

    章连根边将年货递给周氏，嘴里边道：“打听了好几处，都道如今的价钱没准，俗话说‘腊月水土贵三分’这腊月的年货价是几天一变，一直都在涨。”

    章云帮着周氏把年货拿进堂屋，章连根说着话就跟了进来，端了板凳坐下捻烟丝，准备抽旱烟，周氏听了这话，手停了下来，颇有些紧张道：“那咋办，咱们这些油该卖个啥价呢？”

    腊月里年货贵，这个百姓们都晓得，章家的人当然也清楚，可是买和卖是两回事，他们年货是买了很多年，可卖年货这还是头一遭，而且农家人平日都舍不得买油，对临近年关的油价根本没数，何况要卖的不是一星半点的东西，而是足足三百多斤油，论谁都吃不准。

    这么重要一件事，章连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低头打着火石，火星点燃了烟丝后，放嘴里吧嗒抽了一口，道：“还是等大庆回来吧，等他回来咱们仔细商量一下。”

    周氏想想也对，就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拎着年货拿去放置，这时章连根开口唤道：“大庆媳妇，里面有包炒葵花籽，还有包砂糖，你给好好装起来，省得潮掉。”

    “嗳。”周氏笑着应了声，之后将香烛、爆竹等放在一处，而另外两样吃食，则拿去放进了厨房碗柜里，放置好后，还对跟着进厨房的章云笑道：“爷爷买了炒葵花籽，你们过年又多了一样吃食。”

    这个章兴听了应该会很开心，章云到不怎么嘴馋，只笑笑没说啥，况且这会她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脑子里还在琢磨油价的事，一边考虑一边帮着周氏烧晚饭，耐心等着爹回家来。

    等到章友庆回来时，已经日头偏西，厨房里的饭菜也已经烧好，周氏见他进院来，就唤道：“他爹，快洗把手，到堂上吃晚饭。”说完就将菜往堂上端去，章云则帮着给大家盛玉米糊。

    一家人都在桌上围坐了下来，捧着饭碗吃起来，周氏等不及开口说道：“他爹，今儿爹去镇上打听了油价，说腊月价钱没准，三天两头往上涨，他说等你回来，咱们商量一下，家里这些油该卖啥价钱好。”

    章友庆这下也犯难了，他也没这经验，不由停下筷子，看向章连根道：“爹，那今儿的油价你问过了吧。”

    “嗯，我跑了几处地方，都差不多价，就十八、十九文钱一斤。”见儿子问起，章连根就把眼下的油价告诉了他。

    章友庆还没回话，周氏却诧异地开了口，“呀，这么贵，前些天栓子娘进城打了斤油，回来说是十五文钱，原先我还估摸着差不多就这价了，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涨了三四文钱了。”

    “这会才刚进腊月，等过两天还得涨，栓子娘赶早买是对的，过些天这价钱蹭蹭地涨上去，钱就更不经花了。”章连根想着腊月啥东西都老贵，想过个肥年可真不容易。

    章友庆、周氏心里头也都这么想，感叹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可章云的想法却不同，忙道：“爹、娘、爷爷，这涨价是好事才对，咱们如今不是买，而是卖，价钱越往上涨，咱们不是赚越多。”

    章家爷俩再加上周氏，一直都是种地的庄稼人，从来没有经商的经验，自然脑子里没那意识，一时转不过弯来，经章云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都笑着道：“对，对，还是云儿脑子灵光。”

    章云这会已经快吃完了，干脆速速地几口扒拉下肚，搁下碗筷，认真询问起来，“爹、娘、爷爷，这会的猪油价，你们可晓得？”

    “猪油价？”没想到章云会突然问这个，桌上几个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章云忙把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对啊，咱们要卖油，可不能只顾菜油价，还得知道猪油是个什么价，这每年一到腊月，就是杀猪月，好多人家杀了猪，不就有了猪油，自然不会买咱们的油了。”

    这番话让章家人频频点头，确实是这个理，有了猪油，哪还要另外再买油，这么一来，到更让人犯愁了，家里可是有三百多斤油，要是买的人不多，不知道要卖到啥时候去了。

    瞧着章友庆、章连根、周氏全都脸有难色，章云正想把自己的打算说说，章程却先开了口，“云儿这话，是说咱们的油不止得比菜油价钱低，还得比猪油也要低，是这个意思吗？”

    见自己的意思大哥听懂了，章云不由面上露出笑容来，忙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要让人觉得，买咱们的油比留着猪油划算，那么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家，就会把猪油一同卖给屠户，得了钱来买咱们的油，这样过年还是吃得上油，又能省下几个铜钱，多好啊。”

    章云这话一落，周氏笑着拍桌道：“对，就是这个理，咱们可真是木头脑袋，啥也不会考虑，多亏了有云儿，这闺女比咱们能干多了。”

    章友庆、章连根纷纷赞同，都到她是个聪明的，不由全开怀笑了起来，章云被他们这么夸赞，颇有些难为情，忙将话岔了开去，“爹、娘，明儿再去问问猪油价吧，到时候，咱们再定油的价钱，只要稍稍比其他的低上一两个铜钱，保准能好卖。”

    周氏这时笑着道：“不用打听了，猪油肯定比菜油要贵，咱们只要按菜油的价来定就成。”家里虽然没怎么买过油，不过村里还是有些人家每年都会买的，村里的媳妇、婆子们，平日里关于油盐酱醋这些，都是常谈论的，因此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有了这个准信，章家人就一道商量起定价来，想着要到初十才去集市卖，估摸着到那时，价钱肯定还会涨一些，因此就把自家的油，定了二十文的价钱。

    有了定价之后，一家人就安下心来，等着初十到来，当晚天又落下了雪，而且还不小，漫天的雪花纷飞，正好这些天家里空闲下来，外边天又这么冷，一家人干脆就关上门，整天都窝在一间屋里，说说闲话，聊聊闲事，真是难得的悠闲时光。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还没有停下来的势头，这到让章家人有些犯愁起来，要是雪下得太大，只怕集市上的生意也会受影响，最起码这买油的人肯定少很多。

    大家心里头不由都有心事，所幸到了初九晚上，这雪势慢慢小了下来，等过了一夜，到初十早上，雪虽然没完全停下来，却只剩下稀稀落落的碎雪了。

    雪没停，章友庆却还是一早挑担出发了，章云也起了大早，赶在爹出发前，跑到院门前送他出去，临行前，还给了他建议，到镇上后先去打听今儿的油价，要是价钱比二十文贵好多，就再抬抬价，要是比二十文低，那么就得掉几文下来，总之就是按市场价随时浮动。

    章友庆应了下来，之后就挑担走了，章云站在门前目送他，直到他的背影在飘雪中模糊看不清时，才转身进院。

    一阵冷风吹过，章云冻得打了个哆嗦，忙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双手凑到嘴边，往里呵热气搓了起来，快跑回屋门外，解下斗笠搁在脚旁，抬头瞧了瞧天色，并没完全亮，有些灰蒙蒙的，家里屋顶的茅草，都结了冰，檐下挂起长短不一的冰凌，光瞧着就让人浑身发冷，心里不由想到爹，这寒冬腊月的日子，天没亮就冒雪出门了，不禁叹了口气，哎，劳苦大众赚得可都是辛苦钱。

    章云感叹了一番，却没料到，这辛苦钱也不那么好赚，在章家人一整天翘首企盼下，到了傍晚时分，总算盼回了章友庆，他刚一进院子，早等在屋门外的周氏，就迎了上去，帮着他在厨房歇下担子。

    章云、章程、章兴全都瞧见爹回来了，早已经等不及想知道油卖得如何，就一股脑儿跟在周氏身后，全跑进了厨房，到了担子旁。

    “爹，油卖得咋样？”

    “爹，好卖吗？”

    章云、章程异口同声问道，而章兴连问都没问，直接伸手掀开蒙在木桶上的桐油布，张着脑袋往桶里瞧，这一瞧，章兴立马叫了起来，“爹，咋还这么多，都没怎么少去呀。”

    章兴这么一叫，章云也忍不住了，跑去掀开另一只桶上的桐油布，结果情况并没好多少，一样满满当当几乎没浅下去多少。

    “爹，这一天都没人买吗？”章云只觉心里一凉，原还想着靠卖油赚几个钱，到时候好逮小猪娃，哪里知道，情况居然会这么糟糕，这样一来，之前想好的一连串计划，不都得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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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章友庆瞧着娃儿们失望的神情，颇有些难为情，挠挠头道：“集市上挺热闹的，过来问的人却不多，还有些问了没买，这一天下来，才十几二十人买去。”

    惨淡的生意让所有人泄了气，而章云则在想问题出在哪，周氏心里轻叹了口气，就动手将桐油布蒙回去，嘴里道：“他爹，你累了一天，快去屋里歇歇，烤会火暖和一下，等会就好吃饭了。”

    周氏毕竟多活了好些年头，心里虽失望，可不会像娃儿们一样，打击那么大，不管咋样日子总还得过，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打起精神来。

    章云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爹，还未开口就听周氏这么说，想想爹也确实辛苦，起早贪黑的，外面又天寒地冻，当即就挽着他的胳膊，边拉他出厨房，边道：“爹，咱们在东屋里待一整天了，屋里放了火盆，快去暖和暖和。”

    章友庆被拉去了屋里，刚推门进去，就闻到屋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怪好闻的，不禁奇道：“屋里咋会有茶味儿？”

    章云没答话，只把他拉到炕边坐下，将地上的火盆推到他脚边，章程、章兴也跟着一道进屋来，刚巧听到爹的话，章程将屋门合上，回头道：“爹，云儿说油茶饼可以当木炭烧，咱们就拿来试了试，没想到比木炭还经烧，茶味儿就是油茶饼烧出来的。”

    “还真是好东西。”章友庆伸手在火盆上烤着，双眼往里望，还能瞧见火盆壁上，有一些茶油饼碎屑，不由赞了一句。

    章程端了板凳围过来，同章兴一道坐在长板凳上，跟着烤火，听了这话不禁叹了一句，“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惜茶油这么难卖，唉……”

    章程的叹息，让大伙又想起了茶油卖不动的事，屋里静了下来，章云忙趁机问道：“爹，你跟我说说，这一天是啥子情况。”

    章友庆当即点了点头，开口道：“我赶去集市时，集市已经挺热闹了，我记着你说的话，找油铺打听了价钱，说是今儿油价二十二铜钱一斤，这样咱们的二十铜钱，比别人要低了，那时我还挺高兴的，挑着担子寻了地方歇下，那会雪已经停了，就把桐油布都歇掉，油香引了一些人来问，只可惜大多都不买。”

    听到后面两句，章云算是听出一些苗头了，忙道：“爹，你就把担子歇着，等人来问吗？都没吆喝叫卖？”

    这话让章友庆老脸一红，不自然道：“咱又不是卖货郎，咋吆喝呀。”

    不吆喝谁知道你卖的是啥，章云心道，不过像爹这种土生土长的庄稼人，确实做不来这些，也不能怪他，她沉了沉气，耐心再问道：“那来问的人，为啥不买，可有说过？”

    章友庆想了想，道：“大多都说没见过，不晓得能不能吃。”

    这么问下来，章云已经知道症结所在，爹没有叫卖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人们对茶油没认识，这吃进肚里的东西，不敢轻易乱买，叫卖好解决，另一方面就比较棘手了，章云一时陷入沉思中。

    这时屋门从外推了进来，周氏伸进半个身子来，唤道：“好吃饭了，快到堂屋来吧。”一屋子人纷纷站了起来，跟着周氏去了堂屋，坐下吃饭。

    章云埋头吃着碗里的糙米饭，脑子里却一个劲想着解决之道，茶油生意不好的事，多少都影响到大家的情绪，这晚的饭桌上，谁也没说话，都有些丧气。

    饭桌上的寂静，由章云打破了，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用些促销手段才行，这会功夫，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还得先问问，看可不可行，于是就开口问道：“爹，娘，我想在集市搭个灶台，不知道能不能成？”

    这话让一家人都瞧了过来，章云就解释道：“咱们的茶油没人见过，因此都不敢买，我想只要让他们知道，这油吃了没事，买的人就会多起来的，搭个灶台炸吃的让他们尝，是最快的法子。”

    章家人听了双眼都亮了起来，章程抢先开了口，“搭个简单的灶台不难，拿箩筐装上些大石块，挑去集市，由我来搭就是了。”

    “柴草也要挑去，集市可没柴草，大庆得挑油，柴草就我来挑吧。”章连根也凑上话来，儿子孙子都出力了，他可不能闲着。

    周氏面上已经露出笑来，忙道：“那锅勺碗筷这些，就归我来挑，咱们一家可都得去了。”

    这一下饭桌上热络了起来，家里人都开口说了话，把该挑的东西全给分了下来，这气氛让章兴也跟着乐呵起来，连声问道：“那咱们炸啥好吃的呢？”

    这声问让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对啊，其他都好办，这要炸啥却一时没主意了，家里除了菜地里的菜，剩下就是些腌菜、酱菜了，这些都炸不了，要是炸年糕、炸麻团、炸响铃这些，做起来就麻烦了，而且也得费不少银子，说真的还真舍不得，往年就连过年，家里都不一定会炸来吃。

    周氏眉头都蹙了起来，道：“家里花生到还有些，可就只有一两斤，也不够炸，要是炸其他的，做起来麻烦又费钱，只怕不划算，要不咱们炒菜吧。”

    对这个建议，章云从心里就否决了，家里就这么几样蔬菜，再寻常不过，实在没啥吸引力，按她心里的想法，是准备炸了拿来试吃、赠送，起促销茶油的作用，需要的量挺大的，还真拿不准主意。

    “炒菜恐怕不好，还是再想想，炸点啥好。”章云将话说了出来，一时间大伙又歇了话，都在寻思该炸啥，章云也皱起眉头，低头思忖起来。

    做吃食方面，男人们总是插不上嘴，想不出啥花样来，还是得周氏和章云琢磨，周氏一连说了好几样炸食，全都否决了，都太费钱，这下到犯了愁。

    章云心里寻思着，要是找不用钱的原料，那样就不用心疼了，可不要钱的到哪去找呢？

    突然章云灵光一闪，想到了在大舅家见过的鬼子姜，那个东西不是满山头都是嘛，记得小时候每到夏天，奶奶要是懒得烧菜的话，就做凉拌鬼子姜，吃着可脆爽了，要是用这个，虽然不如炸食效果大，可胜在不用钱，顶多就费点盐和辣椒，比其他可省太多了。

    章云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家里人听了都半信半疑，章友庆有些担心问道：“行不行啊，这东西如今可没啥人吃了，恐怕别人会嫌弃。”其他人都跟着点头，心里同样有这种担忧。

    “咱们可以切片、切丝，那样看不出是啥来的，而且给他们先尝过，再拿来送，比如买一斤油，送一勺这个，这样比人家卖的油划算多了。”章云对这个到是信心满满的，现在大家不爱吃鬼子姜，主要是不会做，要都像她奶奶那样，用油把辣椒爆香，之后辣椒连油一起浇在鬼子姜里，撒点盐凉拌起来的话，绝对好吃。

    家里人见章云很有把握的样子，又想想白送确实挺吸引的，不由都点头应承了，一时全家又干劲十足起来，都等不及到明日，吃完饭就趁着天还没黑透时，拿着麻袋上了青屯岭，把章云、章兴留在了家里。

    章云在家也没空着，将饭桌收拾了，洗好碗筷后，就跑到菜地里去拔辣椒，章兴跟在她屁股后边，一同去了菜地，帮着一道拔。章云将所有菜地里的辣椒全都拔了下来，丢进拖来的箩筐里，还真多亏家里辣椒种了不少，全摘下来后足足装了半箩筐。

    菜地出来时，章云还顺道拔了些已经长成的芫荽，还有茼蒿，这两样凉拌起来，也挺好吃，虽然数量不多赠送不了，可少少做些拿来试吃，还是挺不错的，看上去也能多点花样。

    章家爷孙三人还有周氏，直到很晚才下了青屯岭，每人都挖了整整一麻袋鬼子姜带回来，翌日一大早，又再上山继续挖，章云、章兴也一道跟了上去，所幸从初十起，雪就停了，干起活来方便了不少。

    原本第二日挖了几麻袋后，家里人都说差不多够了，可章云想想，鬼子姜这时候不挖，到开春就要发芽，那样不管是猪还是人，都不能吃了，这会既然挖了，就干脆多挖一些，可以贮藏起来，等得了钱抓来小猪娃后，就不愁没东西吃了。

    章云就把这想法告诉了爹、娘，章友庆和周氏见闺女一心想着抓小猪娃，到不想扫她的兴，想着多挖些回去也没事，就算没有小猪娃，他们自个慢慢吃也行，因此就应了下来，一家人能挖多少是多少，家里的鬼子姜将堂屋推得满满的。

    正当章家人忙着挖鬼子姜时，有好消息传了过来，因临近年关，集上一天天热闹起来，集市就再也不是逢五才有了。

    得了这个好消息，章家人再不上青屯岭了，而是全家出力，一道动手给鬼子姜去皮、切片，辣椒一样得切，还有芫荽、茼蒿也一起处理，

    花了一整天时间切了足足一桶鬼子姜出来，往桶里撒上盐腌了一夜，等翌日早起，将桶里腌出来的水倒掉，装上切好的辣椒、芫荽、茼蒿，再挑上茶油、大石块、木柴、茅草以及锅碗瓢盆，整家人一道出了门，往北塘集的百里渡去了，在那登船去往昌元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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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一家人赶到百里渡时，天光才刚刚大亮，渡头却已经人头攒动，临近年关，这边来往的货船更加繁多。

    百里渡等船的人们几乎都担着货，章家人就在拥挤的渡头歇下了箩筐，等着渡船到来，刚歇下担子，就听到身后有人唤道：“连根叔，友庆兄弟。”

    章家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常铁木肩上挑着担子，正往渡头赶来，身后还跟着常满，也同样肩挑担子。

    “呀，你们一家都出来啦，是不是往镇上去？”常铁木快步走到他们跟前，边将担子歇下，边拉开嗓门笑道，常满默默跟在爹身后，歇下担子后，朝章程、章云望了一眼，没开口。

    虽说村里流言已经消停下来，可章家人见到他们父子，还是觉得别扭，尤其章连根，立时板起脸，重重哼了一声，摆明不欢迎他们，周氏也转过脸去，不打算搭理，章友庆比较老实，想想还是应了声：“嗯，是去镇上。”之后就不说话了，有爹娘在，几个娃儿自然是不会开口的，全不吭声站在一旁。

    常铁木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以为意，还是笑着道：“咱们也是去镇上，正好一道过去。”

    这时九曲江上的渡船慢慢靠过来了，章家人挑起担子就往船上去，常家父子也顾不上说话了，挑担随后跟了上去，很快船就满了，船夫撑杆子离岸。

    章家一家人都坐在船尾，常家父子则在船头，瞧着章家人明显不愿搭理他们，常铁木也只能作罢，不再寻他们说话。

    船顺水而下，不足半个时辰就到了昌元镇渡头，渡头上停靠着好多艘渡船，船上的人都挑着担子涌上岸边，章家人东西多，又在船尾，等到船上的人都下了之后，他们才一个个挑担而下，到岸上时，才看见先下船的常家父子，还在等着他们。

    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笑脸迎人，章家人也不好一直甩脸子，虽没怎么说话，却也由他们跟着一道，就这样一大帮子往集市去了。

    临近年关的集市就是不一样，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涌到这边来采买年货，热闹程度远非平日可比。章家人赶在天没亮前就出发了，到集市时，却已经人流如织，各色摊铺林立，章家人在人潮中挤来挤去，半天才寻到一处空地，忙挤过去将担子全歇下来。

    “咱们得赶紧了，他爹、程子，你们快搭灶台，爹，我和你一道劈柴。”周氏将挑着的锅碗瓢盆和鬼子姜搁下后，就忙声说了起来，各人都应了声，全分工忙碌起来。

    章友庆和章程将两箩筐的大石块全倒在地上，动手在逆风处一块块垒起来，章连根拿柴刀砍柴，周氏则将一些稍细些的柴枝折断，章云见家人都忙碌起来，自己也不能闲着，就上去将两只空下的箩筐反扣，待会好放东西，再从放锅碗的箩筐里拿出装辣椒丝的罐子，倒出一些用碗装了，切好的芫荽、茼蒿也一样用碗分装好。

    准备功夫全做好后，章云就跑到爹和大哥身边，看他们垒灶，顺势看了眼熙攘的人潮，正巧见到人群中，常家父子还在东瞧西望，正找合适的落脚地，这时候集市上聚集的摊贩众多，想寻一处空地还真得花些功夫。

    章云不禁朝左右瞧了瞧，觉得自家占的这块空地，稍稍收拢一点，到也还挤得下，大家都是同村之人，给人家行个方便也是好的，于是就往人群里跑了过去，唤道：“常叔，你就歇在咱们一边吧，大家挤挤也能摆得下。”

    常铁木正焦急找不到空处，听到章云的唤声，忙笑着说道：“嗳，多谢大侄女了，满子，快，咱们挑过去歇下吧。”

    见章云把常家父子给唤了过来，章家人也没说啥话，周氏跟着章云一起，把装锅碗瓢盆的箩筐、装鬼子姜的木桶都搬去身后，两只反扣的箩筐也往一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给常家父子，地方虽小，可放他们两副担子的东西，还是够了。

    常铁木连声道谢，将担子歇下后，就动手摆放好，掀开扣着的木盆，章云一瞧，原来是两板豆腐，她这才记起来，常满爷爷一直是做豆腐卖的，前两年人不在了，常满大伯就接了老人家的豆腐担子，常铁木到也会做，只是平常种地为主，有空才做些豆腐卖，以贴补家用。

    这边常铁木忙着摆好豆腐担，那边常满却将箩筐一搁，就往章友庆、章程身边跑来，二话不说蹲下来帮手，章程却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咱们自个来，不用你。”虽说两家人这会没再不理不睬，可章程心里还是不舒服，不太想同常满和好。

    常满瞧了眼章程，没多说啥，身子往后挪了挪，却没离开，只是默默帮着搬石块、递石块，章程推拒了好几次，都没能赶走常满，无奈只能作罢，由他去了。

    在章家父子和常满合力之下，灶头很快垒好了，而章连根那边木柴也砍出了一些，大家就动手点灶烧火，等到火烧旺起来，周氏就忙着将锅碗瓢盆取出，章云则将茶油桶上蒙的桐油布掀开，用油勺子舀油进铁锅，等到茶油漫过锅底，周氏就将锅子往灶台上放去，将油慢慢烧热。

    火烧得旺，锅里没一会就冒出一串串小泡，章云忙将装好辣椒丝的碗递给了周氏，自己则把鬼子姜也装了几碗出来，之后将桐油布往反扣的箩筐上一铺，分别将鬼子姜、芫荽、茼蒿的碗一字摆开。

    嘶一声，辣椒丝下了锅，周氏拿勺开始翻炒起来，辣味夹杂着油香，往四面飘散出去，章云忙让章程将油桶拎到前边来，自己则开始吆喝起来，“香喷喷的茶油，炒菜、凉拌、烹炸样样行，买油还送一道菜，都过来瞧一瞧哦，不买也能尝一尝。”

    章云不遗余力地大声吆喝，脆嫩的声音伴着阵阵飘香，传出去老远，熙攘的人群里，大多都驻足下来，看热闹一般往这边瞧来，三三两两相识的人都纷纷交头接耳。

    见越来越多的人往他们这边看来，章云忙一边吆喝，一边取出筷子，并捧着装鬼子姜的碗到周氏身边，让她将炒好的辣椒连着茶油往碗里浇淋，趁热搅拌起来，之后芫荽、茼蒿也一样搅拌好，嘴里就改了吆喝声：“各位婶婶、大娘、叔叔、伯伯，不买也过来尝一尝吧，尝尝不用钱。”

    看着一碗碗冒着热气香味的吃食，再听到不用钱，一些驻足观望的人慢慢靠了过来，有几个爱贪小便宜的，就窜到了前面，连声问道：“真不用钱？”

    “真的，不用钱大家尝尝。”章云忙笑着拿起两碗，像招呼客人一样，招呼他们过来品尝。

    这下那些过来的人再不犹豫，忙接过章家其他人递上来的竹筷，往碗里夹去，一旦有人领了头，后面观望的人就全往这边涌来，争先抢后地品尝起来。

    章云昨晚在家就已经拌来吃过，味道不比她奶奶弄得差，因此她很有信心，而品尝之人的反应，也让她更坚信了这一点，几乎所有尝过的人，都纷纷点头夸赞，都道好吃。

    见时机差不多了，章云又开口吆喝起来，“各位婶婶、大娘、叔叔、伯伯，这种茶油，是咱们祖传秘方而成，吃了包管你们觉得好，这会买的话，还有的送，买一斤油就送这个菜一碗。”章云说着就往整桶的鬼子姜片指了指。

    围着品尝的人全看了过去，见确实有满满一桶的鬼子姜，当下就全信了，再加上章云说是祖传秘方，一个个都有些心动，到有不少人七嘴八舌问起来，大多都是问哪一辈传下来的，传了多久等等。

    章云就随口胡诌，说是传了上百年，祖上吃了这油，个个都很长寿，到了他们这一辈，想着好东西要发扬光大，才拿出来卖，旨在造福乡亲，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章云心里到真有些服了自己，居然能乱编得这么顺口，不过事儿虽假，可茶油的健康价值却是一点不掺假，买的人只有好处，完全没坏处。

    群众总是最经不起煽动，听了章云这么一套套的说辞下来，那些品尝过的人。有半数掏钱准备买了，还有一些身边没有带器皿，就问他们明儿来不来，要来的话，就明儿再来买，章云当机立断，把油价报成了二十五钱一斤，还道明儿还会过来，直到油卖完为止。

    虽说比市面上的油贵了两三钱，可挂着祖传的名头，买的人还真没喊贵，照样一个个掏钱买去了

    就这样一波波的人涌过来品尝，之后带着油和鬼子姜离去，章家的卖油摊子面前，几乎没有空闲下来的一刻，全都挤得满满当当的，幸亏章家人手多，涌过来再多人也应付得过来，一家人全都笑容满面，忙得不亦乐乎，心里别提多有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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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买油的人一多，赠送出去的鬼子姜也是越来越多，鬼子姜到是不用愁，满满一桶还够送，只是这包鬼子姜的荷叶，眼见就不够用了，章云忙把荷叶撕成两半用，也只抵了一会功夫，虽然大多让买的人自个找东西装，可还是有很多人没带荷叶或者碗罐，只能用章家人带来的荷叶包走。

    章云想着没东西包可不行，正唤了章程让他去找找，看集市上有没有荷叶卖，这时，一直在边上默默帮手的常满，却从自家的箩筐里，扒拉出一叠干荷叶，上来递给了章云。

    这会正需要用，章云也没扭捏客气，说声多谢就接了过来，得了这叠荷叶，章家人就一道把它们都撕成两半用，终于挨到了罢市。

    集市上的摊铺慢慢离开的离开，关门的关门，章家人终于忙歇下来，这会才有空朝油桶看，只见两桶油都几乎去了一半，今日的收获实在丰厚，而鬼子姜也几乎见底，看来回家还得要再去皮、切片，有得忙了。

    一家人干劲正足，到也不觉得累，只快手快脚收拾东西，想早点赶回去弄鬼子姜。大家一起动手把垒的灶头拆了，石块再装回笸箩，没用完的木柴、茅草捆回去，锅碗瓢盆收拢起来，茶油两桶并一桶，把所有该收拾的都收拾好后，就准备挑担子往渡口去了。

    等收拾完准备走时，才发现常家父子还待着等生意，再一瞧，他们挑来的豆腐，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到是挑来的其他一些农家土货到卖得七七八八了。

    “常叔，天色不早了，再不走的话，渡头的船怕要没了。”章云瞧了瞧天色，日头都已经西斜，一入夜渡头就没有船了。

    常铁木朝章云瞧来，又扭头看了看集市上渐渐散去的人群，想想再待下去，恐怕也没啥生意，就干脆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这就收拾一下，咱们一道去渡头。”说话间就拿来木盆将豆腐反扣回去，常满跟着收拾，他们东西也不多，三两下就好了，挑起担子跟着章家人一道走去。

    一行人挑着担子就快出集市时，常铁木突然瞧见道旁摆的两副豆腐担子，也正在收拾准备离去，远远一瞧就认出来了，是自个的大哥常铁力。

    “大哥，要回去吗？咱们一道吧。”常铁木忙快步走了过去，将担子歇下帮忙收拾，常满也一道跟了过去。

    “是铁木、满子啊，你们也来卖豆腐？”常铁力抬眼一瞧，是自个的兄弟和侄子，手里就没停下来，边收拾边问了一句。

    “对啊，这会地里空了，就做些豆腐来卖，想得几个钱好过年。”常铁木道。

    常家兄弟再加上常满，人手多一下子就收拾好了，常满帮着大伯挑了一副豆腐担，三人挑担而起，快步追章家人去了。

    等一行人到渡头时，渡船还没来，就把担子全都歇下来，各自说起话来，这一天下来，两家人虽然还不怎么热络，到也能稍稍说上几句了。

    正聊着时，常铁木朝他大哥问道：“大哥，今儿豆腐卖得咋样？我几乎没咋动，往年可从来不会这样。”

    “我也卖得很少，你不常卖，自然不晓得，镇上新开了一间大豆腐坊，是老字号的林记豆腐在这边开的，人家是上百年的老店，名声好，这会刚开张价钱又低，人都跑那去买了，咱们哪能比得过大作坊，爹传下来的手艺，可咋办好啊。” 常铁力提起这个，就眉头紧锁、唉声叹气，生意惨淡的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章家人在旁听着，也为之叹口气，常老头卖了这么多年豆腐，人去了却落得这样，常铁木听了也颇为担心，忙道：“我只做了这两板，要真卖不掉，大不了自个吃，做成霉豆腐也行，只是大哥，你那豆腐做得多吧？”

    “每年腊月里生意正好，我做了好些出来，哪里知道会弄成这样，难不成都得做成霉豆腐，要真这样，咱们家今年哪来银子过年。” 常铁力又是一顿叹气，常铁木到是有心想帮，可自个家也不富裕，稍稍拿几个钱到还有，多了也爱莫能助。

    常家两兄弟正说着话，渡船过来了，大伙都歇了话，挑着担子登船，所有人都坐好后，船夫撑竿离岸。

    一路上大伙不免又说起豆腐生意的事，可说了半天，也都没则，只能跟着叹几口气，安慰几句。

    一旁静静坐着的章云，心里到是有了主意，只是她不敢自个拿主张，想着总得问过爹、娘，大家商量了才行，因此她没开口，只是憋在肚里，准备等回家再问问，要是爹、娘、爷爷他们觉得好，到时候再找常家也来得及，反正大伙都住同个村，也不远。

    大伙都不晓得章云心里的想法，聊了半天没主意，就将这话歇了，另外讲起其他的，说了一会，常铁木就讲起章家这油的事。

    “友庆兄弟，你们家原来还有这一道祖传秘制的油，有这好东西，咋不早拿去卖，你们可得帮我留一斤，我明儿就把钱给你们送来。”常铁木在一旁看着那么些人买，试吃的章云也给他夹了一些，他尝了确实好吃，早想着回去要到章家买点这油，拿来过年用。

    这话说的章家人都不自然起来，章友庆可是从来不扯谎的，章连根、周氏他们也是实诚人，一时到不知道该咋讲，全都往章云看来，也不知道她那些话咋想出来的，虽说生意一下子好了，可一提起来，心里头却怪别扭的。

    章云见大家都往自己看，就知道他们是答不出来，只能笑着开口道：“常叔，也不是啥金贵物，就是寻常的油而已，不稀罕。”茶油的事虽然瞒不久，可也没到透露的时候，章云只能含混过去了。

    常铁木当即笑了起来，直说他们谦虚，不过到没再细问下去，只是又叮嘱了给他留些，他好来买。

    章云应了之后，这话就揭了过去，另外说起别的来，章云暗暗吐了口气，往旁边一缩，再不打算开口，只望向岸边看起风景来，落日已经向天际慢慢沉下，夕阳下的景致与白日又有不同，丛林岩壁都染上一层淡光，煞是好看。

    沉醉在落日风光中好一会，直到百里渡隐约可见时，章云才收回视线，扭头却刚好对上常满的目光，正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章云有些别扭地别开脸去，常满到是挺自然的错开目光，并没显出尴尬，可章云还是觉得他在偷眼望来，心里微微有些不适，所幸船很快靠岸了，大家全挑起担子往岸上去，章云还特意放慢了一些，等常满上岸后，才跟着上去，一上岸就往周氏身边一靠，想来他再不会随意往这边看来，这样，她才觉得轻松下来。

    从百里渡又赶了几里路才到屯田村，等进家里篱笆院时，天都已经黑下来，圆月儿挂上了天空。

    一家人连忙歇了担子，周氏啥也顾不上收拾，连忙从箩筐里把锅子取出来，并把劈好还没烧完的木柴拿了进厨房，快手快脚的点灶烧起晚饭来，手里忙着，嘴里还不忘嚷道：“云儿，快点拌点碎叶出来喂鸡，这鸡可饿了一天了。”

    章云一听忙跑进厨房，从放菜的盆子里摘了几片叶子，动手切碎，拌上麦麸拿去了鸡笼那边，将饲料一摆过去，鸡笼里的鸡都抢着伸头出来啄食，看来真是饿坏了。章云看了几眼，就将特意分出来一些饲料拿去堂屋，那边角落里放着一只木盆，上趟外婆家拿来的十只种鸡蛋，前几天刚孵出小鸡来，全都放在这边木盆里，它们肯定也饿了。

    章云喂着大鸡小鸡时，家里其他人也没空下来，全都已经端板凳在堂屋坐下，动手给鬼子姜去皮了，明天可还等着用，不快点不行，这一夜最起码得切半桶鬼子姜出来，才能够分量。

    等喂好鸡，章云也一道坐了过来帮忙，这会得要分秒不争，一刻都耽搁不得，全家人埋头干着，谁都没喊一句累，连最小的章兴，也跟着一道帮忙，一家人把全副精力都扑在这趟生意上，堂屋里一时寂静无声。

    过了不一会，周氏就出了厨房，在院里喊道：“好吃了，都歇了吧。”

    听到喊声，大伙才歇下手来，纷纷去厨房舀水洗手，冲洗掉满手的泥巴。周氏想着节省点时间，就尽量挑最简单的做，因此就烧了玉米糊，抓了些腌豇豆、切了点酱瓜，啥热菜也没烧，就这么对付着吃了。

    等到章家人全围着桌子坐下后，章云才趁这会功夫，开口将刚刚想到的主意说了出来，“爹，娘，爷爷，刚刚在船上，听常叔他们说豆腐卖不动，我到有个主意能销掉，或许还能让咱们家再赚上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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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捉虫）

﻿章家人听完这句，全停下筷子，向章云看来，“你有啥法子？”周氏欢喜问道，自个闺女的新鲜花样，这些日见多了，全都已经习惯，只要章云开口，几乎都有惊喜。

    章云跟着停下筷子，道：“我想着一到过年，每家都会花心思多弄吃食，尤其是油炸吃食，平日里很少吃，到过年总想做些出来，大人娃儿都能解解馋，爹，娘，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章家人都纷纷点头，周氏道：“那是自然，一年统共也就过一趟年，又难得手里有点钱，谁不想吃得好点。”周氏想了想道：“这跟豆腐又有啥关系？”其他人也全都不解，疑惑看向章云。

    章云刚就一直在想，制作的方法到是挺多，就是借口难找，上几次都能推到外乡人身上，这回实在八竿子打不着，总不能再用，可是不找个借口，又要怎么解释，她为何能知道别人没见过的法子，这点她还真有些头痛。

    一直思来想去也没寻到好借口，这会周氏都已经当面问了，她不答也不行，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想……是这样的，我看其他吃的都能炸，就想着，能不能试试看炸豆腐，这豆腐虽是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吃食，可要是换种吃法，其他人会觉得新鲜，自然就能好卖的。”

    “豆腐平常是不太会用炸的，不过要说从来没有的新鲜吃法，这也算不上，只怕炸出来，好不好卖还难说吧。” 周氏听完，到是有些迟疑，炸豆腐确实不多见，却也不见得没人这么吃过，周氏觉得并不见得能好卖。

    要真是炸豆腐，章云也就不费这个力了，她心里想的，其实是炸豆腐泡，还有炸臭豆腐，尤其是臭豆腐，它可是撑起大片产业的驰名小吃，她要求不高，光过年这段期间，卖个几十斤臭豆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章云对臭豆腐很有信心，苦就苦在，她不能直接告诉家里人，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年代，最起码昌元镇一带，从来没出现过臭豆腐这种东西，你说她一个乡下小姑娘，平白无故的，张口就能说出做法，这太不正常了，所以她不能直接说，只能装作在炸豆腐的过程里，一步步摸索出来，那样最多夸她一句聪明，就不会招人怀疑了。

    她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全都不能告诉家里人，只能半带撒娇道：“爹，娘，豆腐又不是啥贵价货，正好常叔家豆腐难卖，咱们让他再便宜点，买上一些回来，又有现成的油，炸了先试试看，要真不行，最多留家里自个吃，也没啥本好亏，不是嘛。”

    这说法多少让家里人听进去了，其实试试到也无妨，只是明儿得用的鬼子姜急着要弄，实在没那人手，周氏不禁道：“咱们还是迟些再试吧，有这功夫，先把鬼子姜弄出来，明儿才能接上用。”

    不是章云心急，这迟了肯定是不行的，要真准备炸这些卖，首先油就得先留点下来，否则没油怎么炸，再说只有年节上，寻常人家才舍得拿几个钱买点新鲜吃食，等过了年，这钱又得攥手里不肯花了。

    “娘，这万一要是成了呢，咱们家不又多些钱进项，不趁着腊月过年做起来，迟了可就错过机会了。”章云稍稍有些焦急起来，碗筷都搁了下来，就盯着爹娘看。

    都道爹总是疼闺女一些，这话真不假，章友庆见闺女心心念念想试，就不忍心驳了她的兴头，趁着周氏没开口前，点头给应了下来，“他娘，就让她试吧，咱们家这么多人手，你也不用发愁，大不了晚点歇，总能把活做完的。”

    得到爹的支持，章云高兴地跳下了板凳，笑着道：“对啊，娘，爹都应承了，你也别反对了吧。”

    周氏瞧她那兴奋样，不由心里笑了起来，再扭头看看一旁的公公，见他也没开口反对，就再不坚持下去，笑着开口道：“好，好，好，让你试总成了吧。”

    章云当即就捧起碗，大口将玉米糊扒下肚，一抹嘴道：“那我这就去买豆腐。”说着就转身出去，这时，章程却急声喊了起来，“你个姑娘家，大晚上跑去人家家里干嘛，还是让我去吧。”

    章程喊着话就冲了过去，连玉米糊都来不及吃完，章云忙停下脚步，再不往外跑，她刚刚一急，到忘了古代的规矩，这时候姑娘可没现代那种自由，晚上跑到人家家里，指不定又得流出闲话来。

    章云停下脚步后，章程很快错身而过，跑出堂屋去，转眼就出了篱笆院，常铁木家并不远，来回都要不了一刻钟，很快就能回头了。

    这话茬一歇下来，大家都速速吃完晚饭，章云不等周氏起身，就抢着收拾起来，边收拾嘴里还边道：“娘，今儿让我来收拾吧，待会大哥回来后，你啥都不用管，我会在厨房炸的，你就安心待着弄鬼子姜吧。”

    这会时间也确实紧迫，周氏就直接应了，一桌子人搁下碗筷，就捣鼓鬼子姜去了，章程很快捧着豆腐回来了，而且还是足足一整板。

    “呀，程子，咋拿这么多。”周氏正坐小板凳上给鬼子姜去皮，见章程捧着豆腐板进来，不由讶异道。

    章程将豆腐板往桌上一放，开口道：“是常叔给的，他说这板豆腐就不用给钱了，算是抵咱们家的一斤油钱，等得空他会来拿油的。”章云一听，脑袋瓜里就算了起来，平日里豆腐两文钱一斤，这一板豆腐总有十五斤吧，光这样，他们就已经占便宜了，别说到腊月里，豆腐也得涨价，怎么说一斤三文钱肯定是有的，常铁木还真是给了友情价。

    “那咋好意思，他爹，要不咱们给留两斤吧，这样就差不多抵一板豆腐的钱了。”周氏想想，占人家便宜不好，就小声和章友庆说了起来，章友庆向来实心，自然是连连点头，嘴里说着：“要的，要的，不能让人家吃亏才是。”

    见爹娘都是这个意思，章云就开口道：“那我去装两斤出来，顺道舀点出来炸豆腐。”章云说完，章友庆、周氏都点头应了，章云就接过章程手里的豆腐板，捧着去了厨房。

    将豆腐板放在水缸板上，章云就取了菜刀、砧板，在整块的豆腐一角，切了一大块四方的豆腐出来，放到砧板上，再一小块一小块地切出小四方，全都在筲箕上摊平，切出来的小块豆腐足足摊满了两只筲箕，之后将筲箕稍稍斜放，让豆腐充分沥水。

    这边弄好后，就将豆腐板上大半的豆腐，全都切成稍大点的四方块，由于豆腐太多，只能就这么摆在砧板上，让它们自然沥干水分，这些是要用来霉成臭豆腐的，水分不沥干一些，也不能装起来，只能等豆腐泡炸出来后，再来弄这些。

    章云把砧板上的豆腐都切了后，筲箕里的豆腐也已经沥干水分，她就走去灶门前，将掩着的灰拨一拨，拨燃之后，塞进茅草让火烧大些，再丢一些木柴进去，火就更旺了。

    火一烧旺，章云就取油勺从茶油桶里舀油进锅，足足舀了小半锅，炸豆腐泡可一定要火旺、油足才成，因此油舀好后，章云又塞了些木柴，让火熊熊燃起，油锅里的油过了好一会，才开始冒出气泡来。

    油都烧热，豆腐沥水也差不多了，章云就取来筲箕，一块块小心地滑下油锅去，只半筲箕的豆腐，就已经将油锅面上都挤满了，她就将筲箕搁下，拿起勺子，小心伸进锅里，轻轻推动锅里的油，豆腐随着油的推动而旋转，这样豆腐才不会粘连，也能四面均匀受热。

    说真的，章云小时候，经常见到村里的老人家自己炸豆腐泡，还有做臭豆腐，见的回数是多，可自个亲手做，这还是头一回，能不能做得好，还真没把握，因此她格外小心，耐着性子来回推油，等到豆腐的一面向金黄转变，就一一将它们翻身，好炸另外一面。

    如此来回翻转了三次，豆腐的外皮都结上了薄薄的壳，并开始鼓涨起来，章云见了心里居然砰砰跳，她就怕自己见的虽多，可实际掌勺的技术不行，这豆腐泡鼓涨不起来，炸半天也只是实心的一坨，那样就只能宣告失败了，可这会却见到豆腐慢慢有鼓涨的趋势，心里那个兴奋劲，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随着豆腐不断鼓涨，外皮越来越显金黄，结的壳也更加硬了，几乎撑起了小尖角，油锅里溢出的香味愈加浓郁，油香夹杂着豆腐泡的香味，顺着冬夜的风飘出了厨房。

    在堂屋里埋头干活的章家人，渐渐闻到了这股香味，心里头只觉一振，大家都互相看了看，心里全是一个想法，云儿这回又成了。

    章兴哪里还忍得住，丢下手里的活就跑去了厨房，正好章云将锅里的豆腐泡全捞出来了，见章兴跑来，就去取了装剁辣椒的罐子，挑出一些来撒在豆腐泡上，让章兴捧去给家里人尝尝。

    笑着看章兴把豆腐泡捧出去，章云就继续炸剩下的豆腐，等到把筲箕里的豆腐全都炸成后，就熄了火，将那些砧板上沥干水的四方豆腐，用个干净的木盆装好，将稻草层层盖严实后，再用桐油布蒙起来，搁在了灶台的后头，只要一烧灶，那边就能受到热气，这样豆腐霉得会快点，至于能不能成功霉成臭豆腐，章云也没十足把握，只能看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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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旺家小农女

﻿    章家人吃了章云炸出来的豆腐泡,都道好吃，对卖这个炸豆腐总算有了信心,章云将切出来的豆腐全炸成了豆腐泡,剩下一些还没切的,准备明天带去集市上，炸起来试卖一下,看受不受欢迎。

    章云将豆腐泡都炸好，把厨房收拾了之后，就端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炸豆腐泡回了堂屋,进堂就唤道：“爹,娘,爷爷，来趁热吃点。”堂屋里的章家人都看了过来，周氏忙道：“刚兴儿已经端来一盘，咱们都已经吃过，这些还是留着明儿卖吧。”其他人听了也纷纷点头，虽说这炸豆腐确实香，他们每人分一分，也分到没几个，不过自己吃是次要，卖钱才是最要紧的。

    章云则笑着走到他们身边，端板凳过来坐下，将装豆腐泡的盘子放在另一张板凳上，

    “我想这个趁热吃才好吧，等放一晚，到明儿都不知道好不好吃了，你们放心，明儿卖的还有呢，这些咱们自个吃，今晚弄这鬼子姜还不知啥时候能睡，拿这个填填肚子也好。”听章云这么说了一番，章程也笑着开口道：“云儿说的也没错，万一过夜到明儿不好吃了，卖也卖不掉，不如咱们今儿吃个够，干活也有劲点，爹，娘，你们说是不是。”闺女、儿子都这么说，章友庆、周氏就应了下来，章连根虽还有点舍不得，可见其他人都拿筷子准备吃了，想想也就不扫兴了。

    章云特意在盘里多拌了点剁辣椒，大家整晚坐着干活，多吃点辣椒能让身子暖些，将筷子都递给其他人后，她就去端来火盆，取了舂碎的油茶果皮和籽壳，丢进去点燃，烧起来后，慢慢散发出热气，屋子里就没那么冷了，这样手脚不会僵掉，干活也能麻利一些。

    一家人全围在一起给鬼子姜去皮，等到去好皮的鬼子姜堆起高高一堆时，周氏和章云就歇了手，将鬼子姜用木盆装了，拿去厨房切成片。

    章家人忙忙碌碌一整晚，直到过三更才算凑够浅浅一桶鬼子姜，撒上盐腌着，大伙才熄灯睡下。

    翌日照旧天还没亮全家就起来了，章云同章友庆一道，将桶里的茶油稍稍倒出来一些，准备留着炸豆腐泡用，其余的就和昨儿一样，该挑去的东西全收拾好，一家人摸黑上路了。

    今儿天气不怎么好，早起就下了大雾，赶在路上远处都看不清楚，只能瞧见近前的模糊影像，章连根摸着路边走边道：“春雾风,夏雾晴,秋雾,冬雾雪，起这么大的雾，下雪只怕也不远了，但愿别下太久，不然逛集市的人还不得赶跑。”章连根这话，让章友庆、周氏他们也有些犯愁起来，难得昨儿生意好，还想一鼓作气多做些生意，赚几个快钱，要是这时候天空不作美，只怕就得耽搁下来了。

    担心归担心，一家人还是加紧脚步，赶到百里渡登船，等到集市时，雾开始慢慢散掉，集市上依旧人群熙攘，下大雾路难走，到集市就稍晚了一点，章家人寻了半天才找到一处空地，比昨儿的地方偏了许多。

    不过有地方总比没地方好，这会也不能挑了，章家人赶紧歇下担子，跟昨儿一样，忙着搭灶台、劈柴、装碗，等弄好后还是由章云吆喝，因昨儿已经有些人见过章家的卖油摊，今儿就不那么犹豫了，直接上来买的人很多，特意寻过来的也有，不一会功夫，摊子前就热闹了起来。

    趁着摊子正热闹时，章云就取出了一早起来切好的豆腐块，一块快都码在木盆里，经过这一晚，水早已经沥干，整盆拿出来后，就直接把火烧最旺，开油锅放下去炸了起来。

    油炸的吃食，香味儿总是特别浓，等到豆腐泡炸得七七八八时，香味早已经飘出老远，原先买油的主顾马上被吸引了，一个个七嘴八舌问着，油锅里炸的这些，是不是拿来送的，能不能随意尝。

    章云自然又是一顿吆喝，

    “大娘，婶子，大叔，大伯们，这香喷喷的可是好东西，炸好了可以直接吃，拌上辣椒、豆酱也好吃，还可以拿回家炖白菜、炖粉条、炖萝卜都行，要想过年弄点好的吃，就切丝炒肉片、炒肉丝，这样会更香。”五花八门的吃法让章云一吆喝，再加上飘出来的味儿确实香，让围上来的人全都有些嘴馋了，全一个劲地起哄着，问是不是送的。

    “大娘，婶子，大叔，大伯们，别急，这好东西只需一枚铜钱，就能买三个，花上三四枚铜钱，饭桌上能多道新鲜菜，就算买两个铜钱，也能让娃儿们当零嘴，吃着尝尝鲜。”章云见大家伙的馋虫都给勾上来了，才将价钱给报了出来。

    这价钱说贵不贵，说便宜也算不上，不过豆腐泡的利润确实薄，一斤豆腐炸下来，最多能赚四、五个铜钱，不过一斤茶油炸五、六斤豆腐还是能成的，算下来就和卖茶油差不了多少。

    围着的人群一听要钱买，就没刚刚那么兴致高昂了，不过也有不少人，出两、三个铜钱，买点尝尝鲜，吃了觉得好吃，再回头来买的，也有一些，总得来说，虽没有茶油那么好卖，不过带来的五、六斤豆腐，没到晌午就已经卖完了。

    茶油也很顺利，没到傍晚就已经见底，眼见天色越来越沉，风呼呼刮得紧，看着就要变天了，章家人赶紧收拾起来，趁早赶去渡头。

    赶到百里渡下船时，天空就飘下雪来，章家人冒着稀稀落落的碎雪，一路快赶回到屯田村，等到进了篱笆院，雪已经下得越来越密，所有人的身上、头上全都盖了一层白，身上的热气将雪一蒸腾，融化的水滴就顺着须眉、鬓角淌了下来，打湿了衣服。

    章家人谁也不敢耽搁，将担子一放，就赶紧回房，将粘雪的罩衣脱下，头脸上的雪水用干布巾擦掉，等到全弄干后，就都去了东屋，在那边点起火盆，一家人围坐着烤火，稍稍将身上的湿气烤掉后，周氏就起身，去厨房洗、切老姜，放锅里烧了锅姜汤出来，烧好后盛给每人一大碗。

    热烫的姜汤喝下肚，整个人就热乎起来，屋里的火盆也烧得旺，整个屋子变得暖暖的，章家人搁下姜汤碗，嘴一抹，这会才算是安心下来，受了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随时有可能大病一场，穷人家是最怕得病的，实在是没那闲钱治病。

    周氏收了碗拿回厨房后，就赶紧跑回东屋来，外面的雪已经密密落下来，风也吹得更紧，刮到脸上时，只觉小刀割一样，实在不敢在外边待久，周氏到门前，急急推门而进，外面的寒风一下倒灌进屋里，她忙将屋门合严实，搓着手往火盆走来，章云忙往一旁让了让，让娘在同条长板凳上坐下。

    “才这会功夫，雪又下大了不少，这雪恐怕一时半会不能停，这样咱们集市上就去不成了。”周氏搓着手，俯身靠近火盆，以便能更近地烤到火，嘴里则说起话来。

    “我都说了，早起这么大的雾，肯定是要下雪，这老天爷啊，自个就会报信。”章连根这会身子暖和了，就取了烟锅子出来，装上烟丝点燃，这些日忙得团团转，这旱烟好几天没碰了，这会外面落了雪，不想闲也得闲下来，他就又惦记起烟锅子来。

    章友庆双手烤着火，听着点了点头，道：“哪年腊月里不得下几场雪，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还好咱们的油也差不多卖光，只是炸豆腐的生意得耽搁几天了。”章云到是不愁，她本来就已经将一多半的豆腐捂起来，准备霉成臭豆腐，这臭豆腐最快也得五六天时间才能成，这会天下雪，正好闲下来歇几天，等到臭豆腐霉好了，再炸臭豆腐卖，那样不正好。

    “爹，娘，别多想了，反正炸豆腐只能趁腊月里，赚几个新鲜钱，咱们也做不长，要真是天下雪卖不了，剩下那点豆腐，大不了做成霉豆腐，咱们自个也能吃，不用愁的。”章云笑着说道。

    章友庆、周氏他们都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这钱不赚可惜了，可天气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这么办了。

    这点烦恼也只是一会儿，想起家里这趟茶油卖得这么好，才两天功夫，就卖了三百来斤，很快就又开心了起来。

    “他爹，没想到咱们这些油，能这么好卖，且价钱也卖得好，这趟咱们家就能把欠林大夫的银子，全给还上，再不用一年年背着这些债了。”周氏想起这个，心里就乐呵得不行，穷人家是最怕背债的，以往没欠上债之前，家里生活还算能过得去，可一欠上了债，每年辛辛苦苦赚的几个钱，一多半都得拿去还债，生活哪里还能好得了。

    说起这个，大家心里都有些感慨，尤其是章连根，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后，就叹道：“唉，老婆子一病，真是拖累得不轻，她去了这么些年，你们就还了这么些年，苦了你们啊。”章连根的脸，笼罩在吐出的烟雾里，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想起走了多年的老伴，语气多少有些伤感。

    “爹，别这么说，这是咱们该做的，好了，好了，别提这些事了，咱们还没算过钱呢，他爹，快把钱袋拿出来，咱们数数看，算算这趟赚了几个钱。”周氏见气氛有些伤感起来，忙出声打了圆场，把话带到了让人欢喜的事上。

    章友庆再老实，也晓得周氏这是故意岔开话，忙顺着点头道：“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们数钱吧。”说着就喜笑颜开地伸手进怀里，摸出沉甸甸的钱袋来。

    章兴是最猴急的，忙从板凳上跳了下来，去搬来另外一张方凳子，往章友庆的面前一放，笑道：“爹，我帮你数。”说着就蹲到爹身边，双眼发亮地朝他手里的钱袋瞅。

    其他人见章兴那巴巴的神情，不由都哈哈笑了起来，章兴挠了挠头，颇有些难为情地往旁边挪了挪，再不显出那副急样来。

    章友庆笑着将钱袋打开，哗啦一声倒在了方凳上，立时铜钱咕噜咕噜滚了开来，散了一凳，章友庆伸手拢了拢，拢起了一大堆，中间还夹了一些小碎银。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入v三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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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旺家小农女

﻿    ">章友庆、周氏、章连根则不同,他们光目测也能晓得,这堆铜钱大概有多少,瞧着这么些钱，全笑地眼都眯了起来，心里想着，这回不光能还清债务，剩下的银子用来过个肥年，也绝对不成问题了。

    一时间，全家人都兴致高涨，章程忙取来细麻绳，也跟着蹲到了方凳前，从中搓出一条细麻线来，帮着爹将铜钱串起来，顺道数钱，一旁的章兴忙凑上来，抓一把铜钱在手，殷勤地一枚枚递给大哥。

    章友庆则将铜钱堆里的碎银子一一捡出来，掂量出大致的重量，全部和在一起算了算，光碎银子就有三两之多，周氏开心地接过章友庆手里的碎银子，从针线笸箩里取出小荷包，全一一塞了进去。

    章友庆算好碎银，就另外搓出一条麻线，将铜钱一枚枚捻起来，用细麻线穿过铜钱眼，全给串起来，嘴里轻轻数着数。

    章友庆、章程两人一共串出了四大串，也就是四贯，共四千个铜钱，另外还有些散铜钱，就没有串起来，而是把数目点出来后，就重新装回钱袋里，这些散的，也数出了有三百多枚。

    章云在一旁笼统算了算，三两碎银子加上四贯铜钱，这就是有七两银子，这么说来，这趟卖油共赚了七两多银子。

    “他爹，这趟赚了七两多银子啊，将欠的二两银子还给林大夫，还能剩下五两，差不多够咱们一年半的花销了，咱们前后才忙了一个多月，居然能赚这么多，我咋觉得好像发梦一样。”周氏兴奋得都有些说不清楚话了，她真的感觉像在发梦，嫁进章家这么些年头，还是第一回赚这么多钱。

    章友庆、章连根见她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全高兴地呵呵直笑，章友庆忙笑道：“他娘，呐，这些铜钱也给你，都由你去收起来，这样你就晓得，是发梦还是真的了。”周氏当即乐颠颠地接过四贯沉甸甸的铜钱，全抱在怀里，起身往炕边走去，到了炕边蹲□子，从炕膛里取出几个陶罐，放到一边去，再伸手从最里面费尽地扒拉出另一只陶罐，把堵住罐口的沙袋拿了下来，将铜钱一串串小心地塞进去，塞好后再把沙袋堵回去，重新放回炕膛。

    铜钱全都塞好后，就起身爬上炕，在炕头角落的墙上，扒出一整块黄泥，墙上就露出一个小洞，周氏将装碎银的小荷包在里面放妥当后，把泥块再填回去，还用手拍拍实，确保看上去不那么明显了，才爬下炕来，笑着重新回板凳上坐下。

    章云是第一回见到家里藏钱的地方，还真是够严密的，可见每个铜钱全得来不易，家里人都珍之重之，生怕有什么闪失。

    把钱都收藏好后，全家人又围着说了会话，周氏就起身烧晚饭了，桶里装的鬼子姜还剩一些，周氏就干脆拌起来，自家人吃了，又舀了一点点油，炒了两鸡蛋和一盘子青菜，洗了两粗萝卜，将昨晚吃剩下的十来个如今已经扁掉的豆腐泡，同切好的萝卜块搁一起炖了，并特意烧了锅白米饭，一家子吃了顿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家里有油就是好，平日里烧菜几乎都不见油花的，如今家里留的茶油，够一家子吃上一年有余，周氏就不再那么紧扣，好好地炒几个菜出来，让大伙饱足地吃上一顿。

    饭饱菜足后，一家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全熄灯歇下了，躺进蓬松的棉被里，暖暖的睡上一觉，以消除多日的疲劳。

    尽管外边风雪大作，章家人还是餍足地睡了一晚安心觉，翌日全都起得晚了，不过风雪没停下来之前，家里都没啥重要事，悠闲一些也没问题。

    虽然再没有紧要的活，不过临近年关，总是或多说少有些事要忙，因着天晴后，就得去集市卖炸豆腐，周氏就趁这几天空闲，提前进行了扫房子，将各个屋子都掸了尘，而章连根则穿起蓑衣，戴上斗笠，在后院挖起地窖，准备将多余的鬼子姜窖藏起来，来年开春再取出来。

    用了两天的时间，将里里外外全都掸好尘，收拾一新，第三日周氏就花了大半日，在炕上坐着，拿红纸剪窗花，章云觉得新鲜，就跟在一旁，有模有样地学起来，似乎记忆里曾经有剪过窗花，因此学得很快，虽不像周氏那样能剪出好多花样，不过最基本的年年有余、花开富贵、喜鹊登枝这些到是能剪出来的。

    周氏、章云在炕上剪了半天的窗花，章友庆和章连根则整日都不在家，被常四良请去喝杀猪汤了，这些天里，村里有养猪的人家，全都赶在腊月请屠户过来杀了猪，卖了钱好过个肥年，杀完猪得请喝杀猪汤，这是不成文的风俗，因此这些日子里，村里连着有人请喝杀猪汤，正巧这两日章家人没外出，章友庆和章连根就也被请了去。

    章程则带着章兴，去了村里的常瞎子家，他其实并不瞎，只是因靠着在外算命为生，时常会装成瞎子，村里人就取笑他，给起了个常瞎子的名，久而久之也就改不过来了，不过他可算是村里唯二会写字的人，除了村长就数他了，就因为这个，每年村里找他写春联的人很多，章程这趟去，也是为了请他写春联的。

    这一整天，各人都有各人的忙头，直到傍晚，外出的人才各自回到家，章连根在常四良家，喝得有些多了，被章友庆和常柱一起扶回家来，章友庆也是喝得满面通红，虽没大醉，也有些微醺了。

    周氏见到他们有些歪歪斜斜地走回院里时，忙迎了上去，从常柱那里接手过来，笑着道：“柱子，多谢你送回家里来，婶子正好烧晚饭，你干脆留下来吃点吧。”

    “不了婶子，家里今儿热闹了一通，客人都走了，我娘可要好会收拾，我得赶回去帮把手才行，今儿就不留了，下回再来尝婶子的手艺吧。”常柱忙声推拒了，周氏想想也对，一趟杀猪汤请下来，只怕常四良也醉得不行，没有常柱在家看着，她娘怕顾不过来。

    想到这些，周氏就不再多留，边将章连根往屋里扶去，边唤道；

    “那婶子就不留你了，帮我同你娘说一声，过两天家里准备炸年糕，弄好了会送些过去，让她今年别再做了。”

    “嗳，婶子，我晓得了，那我走了。”常柱应了一声，扫了扫蓑衣、斗笠上的雪，就转身出了篱笆院。

    常柱走后，周氏就同章友庆一道，扶章连根进屋，放他在炕上躺下，章连根虽喝醉了，还好没有吐，只是嘴里含含糊糊嘀咕了半天，周氏帮着脱鞋、脱衣，伺候他歇下后，渐渐嘴里就没了嘀咕声，反而换成了响亮的鼾声。

    见章连根没事歇下后，周氏才松了口气，拉着章友庆出了屋，带他回自个屋里，虽然章友庆瞧着比他爹清醒，可周氏还是看出来，他其实也有些醉了。

    周氏拉着章友庆进屋后，就摁他在炕上坐下，拿着洗脸的木盆，去厨房舀了热水，捧回屋浸湿布巾，给他擦脸擦手，周氏手上忙着，嘴里就念叨开了，

    “他爹，你咋也不顾着点，看爹喝得那么醉，你自个也好不到哪去，都这么大人了，也没个分寸。”章友庆到家坐在炕上后，就安了心，这酒劲就更加上头，这会微微眯起眼，脑子有些歪着，呵呵笑了起来，

    “他娘，我是高兴啊，咱们家终于能过上点像样的日子了，这么多年来，苦了你。”周氏在章友庆的手背上顿住了，抬头看向他的脸，见他双眼似闭似开，也瞧不出是不是清醒，他自个说的话，脑子里是否清楚，不过这话还是让她双眼一阵发酸，忙用劲眨了眨眼，心里头到有些笑话自己，又不是小姑娘了，咋听了一句半句的，就会想抹泪，不由地轻笑出声，道：“好了，咱俩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还说这些干啥，抹把脸歇会吧。”章友庆这会也已经睡意上涌，本能得拉住周氏的手，喃喃道：“都怪我没本事，苦了你这么多年，往后的日子就会好了，会好了……”说道后边已经模糊不清，头也慢慢往后倒，直接歪在了炕上。

    周氏忙帮着脱鞋、脱衣，将他身子扶正，让他能睡得舒服些，之后盖上被子，掖好背角，等所有都弄妥当后，周氏在炕边站着，看了他一会，嘴里也喃喃说了句，

    “是啊，往后会好的。”章连根、章友庆这一觉睡下去，就睡到了翌日清早，等两人起来后，看着到是神清气爽，都没有啥宿醉后的难受，周氏这才放心下来。

    这一场雪，时大时小直下了四天，等到第四日后半晌，才渐渐有些停了下来，风也吹得没那么紧了，章云见雪已经停下来，明儿应该可以去集市了，就惦记起那盆霉着的臭豆腐，想着要是霉好了，明儿就能拿去炸起来卖了，就忙跑进厨房，去灶台后头取出木盆，轻轻掀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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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旺家小农女

﻿    木盆刚掀开一角,章云还没来得及看，就有一股浓重的臭味窜了出来,直冲鼻头,章云忙捏住鼻子,用一只手将稻草稍稍揭开一些，凑过去往里瞧,只见一块块的四方豆腐已经变得有些灰黄，轻轻拿出一块，捏在手里并不糊手,稍稍用力捏了捏,也没因此碎掉,这会章云心里就已经有了些信心，觉得这臭豆腐应该能成了。

    [].想是这么想，总得试试才行，章云就将豆腐块拿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入嘴只觉细嫩，一点不会糊口，用舌尖舔了舔，就能尝出香味来，这也就是说，臭豆腐霉得差不多了。

    章云一下子开心起来，忙又把稻草盖回去，桐油布遮严实了，重新放回原位，这会还没用得上，再霉上一夜，味道应该还能再浓郁一些，等到明天就能带去集市炸臭豆腐了。

    这臭豆腐试验算是成功了，章云心里头乐呵得很，出了厨房，就跑到鸡笼旁喂鸡的周氏身边，笑道：“娘，雪停了，咱们明儿是不是再去集市？”

    “先看看吧，要是过了今晚，到明早雪还没有再下，那咱们就去，你不是说还有豆腐留着嘛，都这么些日子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炸来吃？”周氏到有些担心，不知道搁了这些日，豆腐会不会出问题。

    章云忙道：“咱们要是专程去卖炸豆腐，那家里这些也不够，娘，你看要不要再买几板豆腐回来？”这臭豆腐试验成了，她就想趁这会，再霉一些出来，到时候炸了卖钱，臭豆腐一定比豆腐泡利润大，要是卖得好的话，等到元宵过后，家里又能多几两银子出来了。

    周氏想想也对，真要卖炸豆腐的话，这点豆腐只怕还不够半天卖，确实得再买点豆腐回来才成，于是就点了点头，道：“那行，叫你大哥去再买一板回来，顺道把上趟留的两斤油给送过去，这几天一直下雪，你常叔也没来取走。”

    “娘，干脆就买两板回来吧，直接去铁力大伯家买，他那豆腐应该还多，常叔那边留下的还不够一板，这些天，估计都已经做成霉豆腐了吧。”章云想着，要炸豆腐泡，又要霉臭豆腐，豆腐少了只怕接不上。

    “那就去常铁力家买吧，反正他们兄弟俩，买谁的都一样，你铁力大伯也不会算咱们贵些，你去唤你大哥来，让他带着钱早点去。”周氏到也答应地爽快，章云忙应了声，就跑去屋里，唤了章程出来。

    周氏将两斤油，还有一小吊铜钱给了章程，让他先把油拿去常铁木家，再去常铁力家买豆腐，章程接下油和铜钱后，就出去了。

    ...过了约莫两刻多钟，章程捧着一板豆腐回来了，进院之后，直接捧到厨房，在水缸板上搁下后，就丢下一句：“还有一板，我这就去取来。”说着就急着转身，准备去了。

    章云刚刚取了几块臭豆腐出来，这会正站在灶前，准备下锅炸，见章程急着转身想走，忙唤住了他，

    “大哥别急，等会。”章程一下顿住了脚步，扭头向她看来，章云忙把臭豆腐往油里下，并道：“大哥，我正在试着炸一样新吃食，你等一会，很快炸好，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章程一听，又有新吃食，忙嗳一声，乐得应了下来，之后就往灶旁靠来，张头往油锅里望，这么一靠过来，立马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他忙煽了煽鼻子，皱眉道：“咋那么臭，你这是又捣鼓啥东西啊。”

    “之前不是还有豆腐留着嘛，因下雪卖不了，我就给霉了起来，想着咱们自个也好吃，今儿雪停了，我就想到霉着的豆腐，刚去看了，居然霉成这个样子，和往常的不一样，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挺好的，我就想着炸来试试看，要好吃的话，就又是一种新吃食了。”章云顺口就把借口给编起来了，也算有了正当的理由。

    “就你鬼主意多，往常尽是上山下塘地乱摸乱捉，捣鼓那些东西，如今到好了，能捣鼓吃的了，说起来还有长进了。”章程也不以为意，在一旁取笑妹妹。

    章云朝他撇了一眼，娇嗔了起来，

    “我捣鼓吃的还不是运气你们，饱了口福还取笑我，这好吃的东西都堵不上大哥的嘴，哼。”章程听了哈哈笑了起来，在院里的周氏听到厨房里有说有笑的，还有股香味儿飘出，就往这边走了过来。

    “云儿，又弄啥吃的，怪香的。”周氏到厨房门前，就见到章云站在灶前，瞧着像是在弄吃的，就开口问了起来。

    章云、章程两兄妹都扭头看来，章程却先接过话去，笑道：“娘，你到这边来闻闻，就觉得臭了，也不知道云儿捣鼓啥，闻着臭，炸起来又香，就不知道会不会好吃。”周氏一听很是好奇，就走进来，从水桶里舀水冲了手，甩着手就往灶头走去，到近前这么一闻，确实如章程说的那样，有股臭味，可锅里这会，已经炸得差不多了，几块臭豆腐全都浮在油面上，瞧着那面上金黄酥脆的样子，到是一点都瞧不出是这臭东西炸成的，而且散出来的香味特别浓，比炸豆腐泡可香太多了。

    “你们尝尝看不就知道了。”章云见大哥猜着臭豆腐能不能好吃，就笑着说了一句，之后手上就开始捞起臭豆腐，将它们一块块夹进事先预备好的碗里，碗里头已经放了一些剁辣椒，臭豆腐配着辣椒吃，是最美味的搭配。

    一块块臭豆腐全夹出来放在碗里后，章云就搁下筷子，过去从碗柜里取出装剁辣椒的罐子，将里面的辣椒汁水少少沥了一点出来，淋在臭豆腐上，黄灿灿的臭豆腐染上艳红的辣椒汁，颜色搭配的好看，味道又更提了一层，到是勾得周氏、章程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呐，娘，大哥，试试看。”章云将剁辣椒罐子放回去后，就取筷子过来，一一递给周氏、章程，并将碗捧到他们面前。

    周氏、章程一同举筷夹起了臭豆腐，放嘴边咬了一口，那味道真是又香又脆，又细又嫩，表皮咬着脆，里面又是滑嫩嫩的，再配上辣椒的鲜辣味，实在是说不出的好吃。

    “嗯嗯，咋能这么好吃，这个是豆腐霉成的？豆腐怎么会霉得这么好吃啊。”章程一边吃，嘴里一边嘟囔着，只觉不可思议，周氏也是连连夸赞，道了好几声香。

    瞧着娘和大哥都吃得津津有味，章云觉得再无任何问题，明儿就好把臭豆腐推上市面了，还得赶紧再霉一批出来，只怕这会霉，都不定能接上卖了。

    章程吃了两块炸臭豆腐后，章云就催促起他来，让他快去常铁力家取另外一板豆腐，她也好尽快将豆腐切好，沥干水，这样才能尽早装起来霉上。

    在章云一再催促下，章程只能意犹未尽地搁下筷子，抹了把嘴角的油，准备出厨房去了，正走出厨房，就见到有人走进篱笆院来，章程一瞧，进来的是常满，手里正捧着一板豆腐，原来是给他们送豆腐来了。

    “程子，你们家的豆腐，刚我去大伯家，他说你拿了一板回家，还有一板没过去拿，就让我给送过来。”常满站在院门处，并没有往里走，反而张嘴解释起来，生怕章程又有所误会。

    人家专程送过来，章程也不好太给脸色看，再说上趟爹、娘都已经和常家人说话了，他也不好再推人家出门，想想就没说啥，上去接过豆腐板，喃喃道了句，

    “那多谢你了。”说完就转身往厨房去了。章程才一出去，转身就拿着豆腐板进来了，章云到是一愣，见他将豆腐板搁下，才想起来问，

    “大哥，是常大伯送来了吗？”章程摇了摇头，低声道：“是常满。”章云见大哥还是一副抗拒常满的样子，想想以往两人可是很要好的哥们，就为了自个的事，弄得成仇，也挺可惜的，不由拉了拉大哥的胳膊，将手里装着臭豆腐的碗递了过去，并将筷子塞进他手里，轻声道：“大哥，这个拿去给常满吃吧，我的事已经过去，别因此弄成这样，大家总归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呢。”被章云一顿劝说，又在他身后推搡了几把，章程有些不情不愿地出了厨房，正巧见到常满转过身，准备离去。

    “等下。”章程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常满听到，他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扭头看来，见章程慢慢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碗一举，筷子直接塞他手里，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听章程道：“呐，这个给你吃。”常满一听，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忙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夹起了臭豆腐，虽不知道是啥东西，也往嘴里塞去。

    臭豆腐的美味，让常满双眼都亮了起来，嘴里这块还没全咽下去，就动手夹向第二块，一旁的章程却把手一缩，急道：“我可没说让你吃两块，统共才这么几块，我爹，我爷爷，兴子没尝呢。”常满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将嘴一抹，把筷子递还给章程，将臭豆腐给咽下去后，就道：“那我先走了。”说完往篱笆院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头微笑道：“谢谢。”章程没接话，看着常满转身走了，瞧了瞧手里的臭豆腐，又望了眼常满的背影，愣了一会才转身回厨房。

    等章友庆、章连根回来后，剩下的臭豆腐就分给了他们两人，他们吃了之后，也都一致称赞，章云就趁机询问了他们的意思，

    “爹，爷爷，这个要是拿去卖，你们觉得好不好？”

    “这么香的吃食，自然得拿去卖。”章连根一拍桌角，就一口应了下来，章友庆自然也不反对，一家人定下了明儿去集市，就炸臭豆腐和豆腐泡卖。

    得了家人的允许，章云就再不顾忌，当晚吃完晚饭，动手将大半豆腐切成四方块，摊筲箕里沥水，之后继续将另一半豆腐切完，这样筲箕里的差不多彻底沥干了，再一一码进之前让周氏洗干净的大木盆里，一整板的豆腐装了满满一大盆，全给盖得严严实实，照旧放在灶台后边霉起来，剩下的一板豆腐，则准备明儿拿去炸豆腐泡卖。

    周氏和章云花了一个多时辰，将所有的豆腐都弄好，这才洗漱了，吹灯歇下，明儿还有一整天得忙呢。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章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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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旺家小农女

﻿    ">雪是停了下来，可水里、地面全都起了冻，天气更加寒冷,一张嘴就能喷出团团雾气,章家人冒着寒风赶往昌元镇,只为赚几个辛苦钱，盼望着能过上一次肥年。

    越临近年关，集市上就越热闹，又加上这几日连着下雪，好多人想来集市都被雪封了门，这会好不容易雪停了，就全都涌了过来，比上之前几日，又喧哗繁盛了好多，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

    这般热闹的场面，章云更加使出浑身解数，招揽起生意来，再加上臭豆腐本身的美味，让章家摊子前的人流络绎不绝，比前几日卖油有过之而无不及，只短短两个时辰，臭豆腐就全部卖完，豆腐泡一整天下来，也卖出了大半板之多。

    章家人见着一枚枚的铜钱收进钱袋，全都笑眯了眼，总算一家人的辛苦没有白费，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这一整天下来，章家人见识到了臭豆腐的威力，等到傍晚挑着担子往回赶时，一路上全在谈论着这个臭东西，一个个都道神奇。

    “他爹，这种臭豆腐那么多人喜欢，咱们得赶紧着，霉多点出来才行，要不真不够卖。”从百里渡往回赶的路上，周氏说了起来。

    章友庆笑笑接过话，道：“去铁力家买就是了，他家的豆腐正愁卖不出，咱们买了来，让他们也可以得几个钱，能好好过年，对咱们两家都好。”

    “对，就是这个理，村子里家家要都能过上好年，那才好。”章连根吆喝了一声，自个家今年能过上肥年了，心里就巴不得家家都能好，这样才能一团和气，日子越过越好。

    章家人一路笑谈着，章云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淳朴的话语，还有那份纯真的心思，都让她觉得很是舒服、温馨。

    在天黑下来之前，章家人赶回了篱笆院，周氏搁下担子，就去了厨房烧晚饭，而章连根、章友庆、章程爷孙三人，则撂下担子，转身再出门，同路上商量的一般，赶去常铁力家买豆腐，原本让章兴留在家里的，他却趁大家不注意，溜出了篱笆院，跟在大人们身后一同去了。

    章云见大伙都出门了，就去了厨房，帮着收拾担子里的东西，该擦的擦，该洗的洗，该收的收，等到担子都收拾好时，厨房已经飘满菜香，章云饱吸了几口，只觉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云儿，饿了吧，东西待会再收，快洗洗手，这就摆饭了，你爹他们估摸着就到家了。”周氏正烧着茼蒿滚豆腐，听到闺女肚子的叫声，就笑着唤她吃饭。

    “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是等爹他们回来，再一道吃吧。”章云将担子都拖到角落里，就从缸里舀了水，洗去满手的油污，嘴里回着周氏的话。

    说话间，篱笆院外传来动静，章家爷孙几个回来了，章云刚想跑出去看，就见他们鱼贯走进厨房，手里头全都捧着整板的豆腐。

    “他娘，水缸板上不够位置放，快收拾个地方出来，好放豆腐。”章友庆进来就嚷道。

    章云一听，匆忙环视了厨房一周，厨房地方算不上小，可堆放的杂物却多，一时也找不出干净的地方放，要放在堂屋桌上也不行，那样就没法吃饭了。

    “咱们家不是有好几个筛子，这边没地方摆，干脆在堂屋里架几面筛子，豆腐直接放里面，这样还能沥水。”章云正想着将豆腐搁哪，后头进来的章程就嚷了起来。

    这到是个正理，章连根听了忙道：“程子这法子好，大庆媳妇、云儿，你们快去架筛子，后头还有两板豆腐呢。”周氏也不顾上烧菜了，两三下将锅里的茼蒿滚豆腐装起来后，舀了一瓢水进锅里，就这样搁下勺子，边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边往外走去。

    章云也跟着一道出去了，母女俩刚走出去，顶头就见到常铁力和他家大儿子常福各捧着板豆腐进了院子。

    “呦，铁力大哥，咋要你亲自送来，让娃他爹回头拿就是了。”周氏当即迎上去，接过常福手里的豆腐板，客气说道。

    “没事，你们买了咱们家这么多豆腐，送一趟算啥。”常铁力喜笑颜开地应着话，同周氏一道将豆腐板拿去堂屋，搁在了桌面上。

    章云则快步往后院去，从推杂物的茅草屋里，拿出两面筛子，筛子很大又重，章云个头小拿不动，就只能放地上滚去，想着到时候用水把雪泥冲掉就可以了。

    两面筛子滚到半道上，周氏就迎面过来了，见她拿得吃力，就想过来接手，章云忙道：“娘，我这么滚去就行了，你去茅屋里拿架子吧，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周氏就点了点头，往茅草屋去了，从里面取了两只架筛子的木架子，拎着往前头去了，母女俩在堂屋里支起架子，搁上大筛子，就往厨房去取水，把筛子外圈粘的碎雪、污泥都冲洗干净，再把筛子面也擦了一遍，确保干净了，才让章友庆他们把豆腐渡到筛子上去。

    常铁力、常福两父子跟着帮了把手，等全渡好后，欢喜地说了会话，就将放豆腐的板子收了收，告辞回家去了。

    这么一耽搁，天已经全黑了，周氏忙速手速脚地炒了腌雪里蕻摆上桌，大家就坐下吃起晚饭。

    一家人坐在桌边吃饭，一旁筛子上的豆腐，沥出的水滴滴答答往下直滴，章家人不时往筛子这边看几眼，瞧着大块大块雪白的豆腐，俱是满面笑容。

    这么些豆腐等着切，一家人也没心思慢慢吃饭，全都几口把碗里的玉米糊吃了，搁下碗筷赶紧干起活来。

    周氏收了碗筷拿去洗了，章云就同爹、大哥一道商量，

    “咱们这趟买了五板豆腐，爹，你看，拿多少霉起来好？”

    “我瞧着炸这种臭豆腐比光炸豆腐要好卖，要不干脆多霉点，拿个四板霉起来吧。”章友庆说道。

    章程也插上话来，

    “对啊，这个得花时间，多霉点才划算，要是怕炸豆腐不够卖，咱们可以临时去铁力大伯家买，他们家豆腐还有呢。”章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总得问过家里人才好，见他们都这么说，就笑着应道：“嗳，那咱们就拿四板装起来霉。”说着话，就去厨房取了刀，如今豆腐搁在筛子上，也不好多移动，就干脆在筛子上切了。

    家里统共只有两把菜刀，章云拿了一把，章友庆拿了一把，两人一道切，等到周氏收拾好碗筷出来时，就没菜刀好使了，家里这些人都是闲不住的，干脆让章程去常四良家借了两把菜刀过来，周氏、章程也一道加进切豆腐的行列。

    人手多就是快，才不到半个时辰，四板豆腐都切成了四方块，由于豆腐多，一时也沥不干水，就仍搁在筛子上，没有动手装起来，而是切起今儿剩下的那半板豆腐，这个是拿来明儿炸豆腐泡用的，要稍微切小块点，章云、周氏两人一起，很快就切好了，这个已经不用沥水，直接就装进小盆子里，搁进担子，明儿挑去就行。

    这样就还剩一板豆腐，准备之后两天炸豆腐泡的，这个得搁个两三天时间，就这么放筛子上可不行，周氏就又去找出一个旧木盆，洗刷干净后，将豆腐渡进去，舀些水泡着，这样豆腐才不会干透，变得太老。

    这边都弄好后，就大家一起动手，将那四板要霉的豆腐，全一块块码进大木桶里，小心地一层叠一层，四板豆腐几乎将木桶都快叠满了，在叠的过程中，一层层铺垫上稻草，最后再加盖几层，盖严实后就用桐油布蒙上，遮得密不通风，再拎去灶台后头放下。

    眼见整桶的豆腐霉上了，章家人都舒心地笑了起来，边说话边将筛子、架子收了，各自回屋去。

    章友庆、周氏回到屋里，到一时不想睡，两口子盘起腿坐在炕上，把小炕桌搁在了中间，周氏催章友庆取出钱袋，两口子笑着一道数钱，动手串起铜钱来。

    今儿的臭豆腐卖的是一文钱一块，豆腐泡还是和原先一样，一文钱三个，这么一天下来，也收进了一百六十几个铜钱，加上上趟没串的三百多个铜钱，两口子一起串起了半贯，瞧着这些个钱，欢喜地说了会话，才将半贯钱塞进炕膛的陶罐里，吹了油灯歇下。

    之后章家人又忙忙碌碌了三天，这三天里头，集市热闹劲更甚了，章家的炸豆腐也有越来越好卖的趋势，每日里从原来的大半板子，到后来能卖上一整板了。

    就这样在忙碌中，日子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夜的日子，这天晚上得要祭灶神，供奉灶王爷的吃食都得烧出来，所有的香烛、瓜果、酒水也得准备，还要有祭祀，可忙得很，因此这天章家人早早歇了，往回赶去。

    这段日子，为了生意的事，家里人都忙得歇不下手，连腊八那天的腊八粥都没好好烧来吃过，大伙心里就想着，今儿的小年夜，可得要好好过，这样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天照旧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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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旺家小农女

﻿    ">供奉灶神的酒前儿王大茂已经送来一小罐子,他平日里都爱喝两口,家里常年都有备酒，他晓得章家没人喝酒,因此每年小年夜前，就会舀点酒送过来，给他们祭灶神用。

    香烛、元宝、灶神像这些,上趟章连根去镇上,就已经买回来。这些基本的都已经预备上,章友庆就带着章程，上山去采野果子，用来摆供桌，周氏则开始弄供奉的糕点，正好家里有桂花糖，周氏就少少做了些桂花糕，另外就是小年夜最要紧的一样吃食—灶糖。

    早在前几天下雪的时候，周氏就已经将几斤黄米谷子在缸里泡了，到这会五六天过去了，周氏想着差不多该长毛了，就在蒸做桂花糕的糯米粉时，去掀了盖在缸上的板子，往里一瞧，浸着的黄米谷子，已经长出约半寸长的白芽，缸面上漂浮着一片白。

    周氏正往水缸里看，章兴就窜了进来，嘴里嚷道：“娘，今儿是不是要做灶糖吃了。”正在灶门前烧火的章云扭头看去，见他一脸兴冲冲的样，就笑道：“前几天娘泡谷子时，就已经惦记上了吧，我都见你偷偷掀开板子，看了好几回了。”

    “这小子，这些天在我耳朵旁一直嘀咕，我还当啥事，原来就为这个糖瓜，瞧这出息，尽惦记吃的。”周氏听了也呵呵笑了起来，将板子一放，走到章兴跟前，在他屁股蛋上拍了一下，道：“去，把屋里那袋黄米给拿来，等糯米粉出笼，就得煮黄米了，待会灶糖做出来，晚上等灶王爷领走升天后，有你吃的了。”章兴呵呵笑着往旁边一跳，大声应了，就跑出厨房，周氏、章云瞧他那欢喜样，都哄笑了起来，不一会，章兴扛着布袋回来了，布袋里装着小半袋的黄米，这是早几个月前就存着的，平日全不舍得吃，就等着小年夜拿来做灶糖，用以供奉灶王爷，当然最主要也是给娃儿们添过年的零嘴儿。

    章云站起身接过布袋子，将里面的黄米全倒进木盆里，拿水瓢舀水进去，将黄米洗了洗，等洗干净后，就把水倒掉，晾在窗台上。

    这边章云在洗黄米时，蒸笼里伴着糖桂花的糯米粉，蒸得差不多了，周氏将蒸笼从锅子上捧了出来，将糯米粉翻在了砧板上，砧板上已经铺好了打湿的粗布，章云忙过去接了蒸笼，放在灶台上。

    周氏将粗布一包就按揿、揉搓起来，手里忙着，嘴里也没空着，唤道：“云儿，快把黄米放锅里去煮，再迟来不及发了。”

    “嗳。”章云应了声，取了窗台上的黄米，放锅里加水，盖上锅盖煮，接着添了把茅草，丢些木柴，让火烧得旺一些。

    母女俩正在厨房忙着，章友庆、章程父子俩从青屯岭下来了，章程用袄子外面的罩衣兜着几大串野果子，进到厨房来。

    “好香呀。”章程还没进来就闻到桂花香味，因此一进来就嚷了起来，章兴忙跑到他跟前，去捡他兜着的野果子，捡出两个就拉起袖子，准备抹一把往嘴里放去，被抽出手来的周氏又拍了一屁股，笑骂道：“哪有你这么馋的，这是得供奉灶王爷的，就算想吃，也得等过了今晚才成。”章兴听了，有些悻悻地把野果子放了回去，章程哈哈笑了起来，章云从灶门前站起身，拿了刚才装黄米的木盆，凑到大哥面前，章程就把兜着的果子都倒进了木盆，将木盆接过来，舀水蹲在灶旁洗起来。

    章程边洗着野果子，边扭头看章兴，见他一副没劲的样子，就悄悄向他招了招手，章兴眼一亮，忙凑过去蹲到他身边，章程回头偷看了眼周氏，见她在切桂花糕，并没注意这边，就摸了个洗过的野果子，快速塞进章兴的手里，并拿眼往厨房外直撇，示意他出去吃。

    章兴马上领会，跳起身就窜出厨房去，瞧着院子里爹和爷爷都在，就往厨房后边跑，在菜地那边大口地吃起野果子。

    这哥俩的把戏被章云全看了去，到是啥也没说，只挨在灶门前，抿嘴偷着笑，周氏却是懵然不知，等到她将桂花糕都切妥当，章兴已经吃完野果子，又回厨房来了。

    周氏将桂花糕一块块叠进碟子里，并朝章兴瞅了眼，吩咐道：“你可别偷吃，等到祭完灶，就有你吃的了，都别急。”章兴这会心里还乐着，自然连连点头，全应了下来。

    周氏这才笑了起来，等桂花糕都叠好后，锅里的黄米饭也煮得差不多了，章云将锅盖掀开，喷香的饭香伴着热气扑面而来，她伸手煽了煽闷热的雾气，张头朝锅里看了看，黄米饭已经饱满莹亮，全一粒粒粘黏着，应该是熟了。

    “黄米饭好了，这儿我来吧。”周氏将桂花糕的碟子往灶台上一放，就将章云替了下来，取来筲箕，把煮熟的黄米饭全盛进筲箕里，将三只筲箕全都给盛满了还不够，就把砧板也捧到锅前，把剩余的黄米饭倒在了砧板上，用炊帚将饭都拨散，全给摊均后，就搁厨房外的架子上晾着，筲箕里的也一样，拨散摊匀，放窗台上给晾凉些。

    “兴子，快去唤你爹过来。”周氏摊着黄米饭，就使了章兴去唤章友庆，过一会章友庆就走了进来。

    “他爹，黄米饭好了，你快把缸里的黄米谷子磨了吧。”周氏见章友庆进来，就派了他活计，这种力气活，他做正好。

    “嗳。”章友庆当即就应了，转身到厨房门外，高声唤了章连根过来，父子俩一道将缸子挪到了外边的石磨旁，撸起了袖子，装上磨拐子后，就用水瓢将黄米谷子连泡着的水一同舀出，倒进石磨的下料孔里，搁下水瓢，就推着石磨磨了起来。

    洗好野果子，已经出厨房的章程，这会见爹磨磨，就跑过来帮手，帮着舀谷子和水进孔，又取来木盆放在石磨底下，接住磨出的碎谷和汁水。

    父子俩齐上阵，动作就很快，没一会功夫全磨好了，正好黄米饭也摊凉了些，周氏就取走接着的木盆，到架子前，将砧板上的黄米饭都扒进木盆，之后到窗台前，把筲箕里的也一同倒进去，和那些碎谷、汁水一道给拌均匀了。

    “云儿，拿块桐油布过来。”周氏手里搅拌着，就唤了章云去取来桐油布，等全搅拌匀了，接过桐油布将木盆蒙起来，就搁在了墙角，让里面的黄米饭发酵。

    这些都预备妥当后，周氏就舀了白面、豆面、玉米面，掺和起来加上水，揉起面团来，这是用来做杂面汤的，同样是祭灶用的，周氏给多揉了一些，晚饭就准备吃杂面对付了，既省时又省力，省下来的时间还有很多事得做。

    面团很快揉好，周氏将硬面团盖上湿布，放木盆里饧，只饧上一会，就将面团取出来，用擀面杖擀成薄面片，然后将面片叠起来，用刀切成细面条，抖散了摊开，取一撮出来放着晚上烧来祭灶，其余的就下进已经烧滚水的锅里，热腾腾的杂面汤很快就好了，大家全都盛上一大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大家动作都很快，吃完后周氏碗筷也顾不上洗，就去后院茅草屋，抱了高粱秆出来，到堂屋里放下，端小板凳坐着，开始扎车、马，以备灶王爷升天时坐用。

    “他爹，黄米饭该发好了吧，天色也不早了，烧火熬糖吧，熬好糖就能祭灶了。”周氏手里扎着车马，心里还惦记着那些黄米饭，就高声唤了正在搬供桌的章友庆，章友庆同章程一起，将供桌搬到厨房，在土墙上的灶神像前放妥后，就准备熬糖了。

    章程则把已经装好碟子的桂花糕、野果子、整碗的酒，另外还有料豆、秣草、清水，则是为灶王爷的坐骑准备的，所有这些都一一摆上供桌，香烛、元宝、火盆也都摆了过来，就等添上灶糖和杂面汤，祭灶的东西就全齐了。

    章友庆去墙角将木盆取来，揭了桐油布，里面的黄米饭已经糊成了稀稀的黄糖浆，把木盆的黄糖浆全给倒进锅里，章友庆拿起干净的粗木棍，在锅里不断地搅，慢慢地将糖浆熬成黏稠的糖膏，等糖锅里不再起小白气泡，就用棍子把锅里的糖膏挑起，扯出尺把长的糖丝，却是黏连不断，一旁的章云、章兴直瞧得眼都亮了起来。

    “云儿，把水缸板上的东西收拾掉，爹要揉糖了。”章友庆见糖已经差不多熬成了，就唤起了章云，她忙应了声，把水缸板上放的东西都撤了，并用干净的布擦了擦。

    章友庆这才起锅，把一半的糖膏舀到水缸板上，其余一半仍放锅里，待到放凉一些后，就将糖膏反复揣揉，等到揉透后就唤来章程，一个人抻着一边，将糖抻长，之后将糖膏头往上一合，接着再抻拉，反复多次，将糖膏拔得细长后，就放水缸板上切成小段，放进木盆里去，剩下的一半也同样做法。

    等到全切好，就拿一些装上碟子，其余的都扒进木盆，将木盆放外边架子上去，灶糖得冻上一晚，才会变硬实，咬起来嘎巴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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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旺家小农女

﻿    灶糖完工时,周氏也早扎好高粱秆的车、马，就接了灶头,替下了章友庆,把刚刚已经切好备着的杂面取出来,烧好热水，放杂面下锅做杂面汤,等烧好后装了碗，同灶糖一起摆上供桌。//**//

    从晌午忙到如今，终于把祭灶的东西全准备妥当,章程去唤来章连根,而周氏和章云则出了厨房,正所谓“男不拜月，女不祭灶”古代女子是不能祭灶的，周氏、章云自然不能待着，母女俩一同去了堂屋。

    章云小时候也见过乡里的祭灶，无非就是焚香祷告，然后用灶糖糊一圈灶门，旨在糊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升天后只说好听话，再将墙上的旧灶君像揭下，换上新像，将旧像同高粱杆扎的车马、元宝一同焚化，送灶王爷乘着车马升天，去往天庭，这其中都是承载着百姓们的美好愿望。

    祭灶女子不能参与，到让章云乐得轻松，同周氏一道坐在堂屋门前的檐下，听听厨房里传出的声音，轻声聊几句，坐下没一会，章云就从袖里摸出几条灶糖来，悄悄递给了周氏。

    周氏往章云撇了眼，再往厨房那边张了张，就接了过去，放嘴里嚼了起来，两人嚼了一会，彼此对看了一眼，两人一下子全都偷笑了起来。

    这个小年夜虽然一直忙碌，可这会嚼着甜甜的灶糖，只觉甜味儿顺流而下，就好似能甜到了心里去一样，让她对这样的生活甘之如饴。

    过了小年夜，就进了乱岁日，算是真正近了年关，那些晚出来采买的人，也都涌进了集市，集市里空前繁荣热闹。

    章家人好好过了趟小年夜后，翌日还是照旧得赶早进集市，所幸一早起来，章云去掀了木盆的桐油布，前几日霉的那一板臭豆腐，已经霉成了，这样就正好给带到集市去，趁着小年夜后集市的大热闹，章家人又多带了一板炸豆腐泡的小块豆腐，同臭豆腐一道卖。

    臭豆腐还是行情很好，一整板的臭豆腐，不到半日就全卖完了，连豆腐泡也沾了光，比平日多卖了半板，足足卖了一板半，不过这么一来，臭豆腐又得断了，上趟那整桶的臭豆腐，总还得再霉上两三日才能好，没霉好也不能拿出来炸，章家人只能耐心等着，这些日都炸豆腐泡维持生意。*.**/*

    还没到臭豆腐霉好那日，在腊月二十六，天空又落了场雪，章家人又只能闲赋在家了。

    这日没到晌午，大舅周民挑着担子来了，到章家篱笆院时，雪落得正密，蓑衣、斗笠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阿芬。”周民挑担子进了院门，高声唤了起来。

    周氏在屋里一听，是大哥的声音，忙打开屋门走了出来，见到他满身的雪，忙招手唤道：“大哥，咋这时候来，冻坏了吧，快，快，进屋把担子歇了，坐下烤火。”

    周民将挑担到了檐下，周氏忙接过担子，念叨道：“家里刚起了屋子，自个手头都紧，咋还挑这么多东西过来。”周民去了担子就动手将蓑衣、斗笠解下，往土墙上的一挂，两人一道推门进屋。

    屋里头章家人都在，几条长板凳在炕边放着，全都围着火盆烤火。一进到屋里，周氏就将担子往墙角一搁，章家几个小的忙唤了大舅。

    “这屋里怪热闹的。”周民笑着过去，章程让到一边，让他在身边坐下，周民见到章连根也在，就唤道：“亲家公，身子还硬朗吧，前头几回来全没碰上，都没跟你问声好。”

    “他大舅，我啥都好，身子也好，都还没谢谢你挑来的棉被儿，真是让亲家破费了。” 章连根忙声道谢。

    周民忙笑道：“都是自家种的棉花，花不了几个钱的。”这边客套了几句，就扭头对周氏道：“阿芬，老三媳妇这趟怀上了，大夫说有两月了。”

    “呀，那平子不乐坏了，爹，娘也肯定高兴。”周氏当即双眼一亮，面上笑开了，周平媳妇马氏，进门有五年，过了年都要二十三了，自打三年前第一次怀上，却是掉了之后，就再怀不上，两口子和家里人，面上虽不提，心里可都愁，如今终于怀上了，哪能不乐坏。

    章友庆听了也乐呵说了几句，周民笑道：“那还不，三弟这些日子来，嘴都没合拢过，娘也是张罗这，张罗那，就怕哪点没做周到，整日里都忙个没完。”

    得了这喜事，章家人心里都很是开心，大伙围着周民问东问西，大多问马氏身子可好，小年夜过得咋样，新屋子住着可好，年货预备得如何，全都是些让人高兴的话题，周民乐呵呵地唠嗑了一番，直到说起年货时，他才想到啥，站起身往担子走去。

    到了担子前，周民蹲□掀了上面盖的桐油布，从里面拎出一只已经拔毛的鸡，“阿芬，这鸡刚早起杀的，你快拿去挂起来，我刚都忘了，在筐里闷久了容易坏。”

    “呀，家里统共才多少只鸡，还杀了给咱们，大哥，你拿回去给平子媳妇补身子，咱们不能要。”周氏、章连根忙上去劝阻。

    “家里有，另外还杀了一只留着呢，拎来了又让我拎回去，那成啥样，娘说给你，你收着就是了，家里小鸡仔上回孵了好些，养些日子就大了，这大过年的，一两只鸡咱们还吃得起，你就别费劲推了。”周民说了一通，硬是让周氏拿着，周氏几番推拒不了，就只能收了。

    周民顺道还拿出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整块猪肉，并提了一只布袋出来，全都递给了周氏，嘴里道：“前几日请张屠户来杀了猪，家里留了些过年烧菜，这块是给你的，这半袋子糯米，给你们过年做吃食，娘特意吩咐过，说这些家里都还有，你可不要再推。”周民就怕周氏又不肯收，直接就把话先堵了。

    周氏想想也就算了，伸手接了过去，两手拎着就出了屋，拿去厨房放好。周民见周氏都收了，才笑了起来，又从箩筐里拿出几个布袋，拎着到了火盆前坐下，伸手递给了章云、章程、章兴这几个小的，“这些都是刚做出来的，先抓点尝尝，少抓点，剩下的让你娘放起来，等到过年再拿出来吃。”

    章云、章程、章兴听了，就乐呵地打开各自手里的布袋，章云往布袋里一瞧，是一片片切得薄薄的炒米糖，往旁边大哥、小弟手里的布袋张了张，章兴手里是半袋子大豆糖合着半袋子冬米糖，章程手里则是金黄喷香的炒米，全都是过年常见的吃食，瞧着就让人感觉出过年的气氛。

    “呐，还有一袋子炒豆子，你们也抓点尝尝。”周民将自个手里的袋子也打了开来，唤小的们来抓，自个也抓了两把递给章友庆和章连根，一时间大伙嘴里都嘎嘣嘎嘣响了起来。

    周氏将东西放好后，回来屋里，见这么几袋子吃食，又是一番话，周民忙赶了她去拿碗过来，将炒米糖、大豆糖、冬米糖、炒米、炒豆子全抓了几把出来，放进碗里，其余的就让周氏拿去放进罐子里，等过年再正紧拿出来吃。

    有了这几样吃食，大伙就更有劲了，坐着边烤火，边嘴里嘎嘣嘎嘣咬着，还不耽搁说话，屋子里暖暖和和、热热闹闹的。

    聊了会后，周民就说起杀猪那日，道：“那天本想叫你们过去一道喝杀猪汤的，可二弟过来时，你们家却没人，今儿我特意寻了下雪天过来，想着总该在家了。”

    周民这么一说，周氏忙把在镇上做的生意告诉了他，周民听了自然是一阵开怀，直到能赚几个钱过上肥年，那是好事，顺着这些话，章连根、章友庆、周民几个爷们又说开了。

    提到生意的事，周氏就想到了啥，忙起身说是去厨房做点炸豆腐来，给周民尝尝，章云一听也跟着一道去了。

    到厨房周氏只道可惜没臭豆腐，章云想想那整桶的应该也差不了，就跑去掀开桐油布，瞧了瞧，虽还没完全霉透，不过只是给自个家人尝尝味，不拿来卖，应该是没啥问题了，想着就取了几块拿碗装了，再把桐油布重新蒙回去。

    取出了臭豆腐，周氏就笑着直道：“这个你大舅一定爱吃，待会多挑点剁辣椒，你大舅爱吃辣。”嘴里说着就点火烧灶，开油锅炸起来了。

    等到臭豆腐和豆腐泡都炸好后，碗里挑进了剁辣椒，就端着进屋，给周民尝了尝，周民直道香，一连吃了好几块。

    一屋子人都开心地说起臭豆腐和豆腐泡，说起集市上的热闹，还有生意的火红，所有人脸上都是笑容满面，谈到好日子，那劲头都足得很。

    差不多过了申时，周民起身说要回去了，周氏忙又留了他一会，赶忙给装出了一罐子茶油，又开油锅炸起豆腐泡和臭豆腐，章云则去装了一袋子油茶果皮、籽壳、油茶饼来，还把昨儿吃剩下的桂花糕也装了，灶糖也没落下，一同装了些起来，杂七杂八地将担子几乎塞满，都说让周民给带回去。

    周氏、章友庆准备送周民出院子，章云忙拉住了他，细细将油茶果皮、籽壳、油茶饼的用法告知，周民直道真是个好东西，一一将用法记住后，就穿上蓑衣、斗笠，挑着担子，在周氏他们的目送下，出了院子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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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旺家小农女

﻿    ">*.周氏从堂屋走出去一瞧,是王大茂的媳妇冯氏，撑着把油纸伞就往院里来了,

    “友庆嫂子，我是来拿装酒的罐子，这过年要装的东西多,这会还缺着罐子呢,这不,我就过来取了。”

    “瞧我，忙着都忘了给你们送回去，我这就渡出来，洗洗你再带回去。”周氏一听笑着走到檐下，取了土墙上挂的斗笠，往头上一遮就走去厨房，冯氏跟着后面走了进去。

    冯氏进到厨房后，将油纸伞收了，往土墙上一靠，就走到周氏身旁，她正在将酒往自家罐子里倒，

    “友庆嫂子，你可要劝云儿看开些才好，好的娃多得很，这个没了，再找就是了。”冯氏凑到周氏耳边，轻声嘀咕起来。

    周氏将倒酒的手停了下来，微蹙眉头，扭头不解地看着冯氏，她的话是一句都没听懂，

    “大茂媳妇，你这是啥话，我咋听不懂？”这下冯氏微微瞪大了眼，仔细瞧了周氏脸色，到是不像作假，这才诧异说道：“呀，友庆嫂，这件事你还不晓得啊。”冯氏的嗓子不觉拔高了些，不过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话由自己来说不太好，面上就有些不自然了，

    “这……既然嫂子你不知道，就当我啥也没说。”话吐一半又藏一半的，让人忒难受，周氏面上就有些不太高兴了，将倒了一半的酒罐子一搁，脸色沉了沉，开口道：“大茂媳妇，有话你就直说，别尽吊人胃口，就算是不爱听的，我不怪你就是了。”周氏这话，是正中下怀，冯氏立马就放心直说了，

    “呐，这可是嫂子你让我说的，那我就不瞒着了，这事村里好些人都知道，二十八那日，也就是后天，郑家就要在那日，给铁锁娶媳妇了，这几天里，郑家都在张罗这桩婚事，家里可热闹得紧。”周氏显然没往这层想过，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怔住了，虽说上趟已经听说郑家给铁锁说亲，可是完全没想到，这亲事说结就结，才这么会时间，媳妇就要娶进门来了。

    “友庆嫂，你可别先乱了，你要是撑不住，那云儿咋办，我劝你还是宽宽心，眼下顾好闺女才是要紧。/非常文学/”冯氏见周氏瞬间脸色就变了，就赶忙劝导起来。

    还好周氏并不是个没主心骨的，虽说这消息让她心里堵得慌，到也没自乱阵脚，稍稍一愣后，就定了定神，重新拿起酒罐子，继续倒酒，嘴里不咸不淡道：“那真该恭喜郑家了，到摆酒那日，他家要是来请咱们，咱们定会亲自去恭贺的。”冯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生怕自己听错一般，急声道：“你们还去恭喜啊，要是我，不上门去砸了他们的席面，决不罢休。”

    “他们家和咱们家又没半点关系，凭啥砸人家的席面，大茂媳妇，你真是说笑了。”冯氏的话一落，周氏就顶了回去，心里觉得冯氏有些煽风点火之嫌，口气便有些不悦。

    冯氏虽爱说长道短，到也不傻，多少能听出周氏话里的不喜，当即就有些讨好地笑道：“是，是，就当我说笑，咱不提这个了，友庆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冯氏就这么笑着把这事含混了过去。

    周氏心里已经不舒服了，当下就没接话，低着头倒酒，冯氏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就佯装整理发髻，伸手摸了摸头发，撇过眼去，看向别处。

    冯氏双眼在厨房这么一溜，就见到了水缸板上放的半板子豆腐，以及灶台旁放的油桶，里面还装着浅浅一桶底的茶油。

    这一下，冯氏的嘴又闲不住了，忙笑道：“友庆嫂子，我听人说，你家在镇上卖油和炸豆腐，咱们两家认识这么些年，还真没看出来，你们家那口子，还是个会做生意的。”

    “不过是糊张嘴，哪里当得起会做生意。”周氏搁下倒空酒的罐子，把装酒的罐子放进碗柜，就把空罐子拿去木盆边，动手洗起来，嘴里依旧不咸不淡回了句。

    冯氏这下来了兴致，忙到周氏身边，跟着蹲了下来，好奇道：“我听人说，你家的这些油是祖传秘制的，这可是真的？除了油菜籽、大豆、花生、葵花籽还有啥能榨油啊？这油吃了真能长寿？”被冯氏这么直咧咧地问了一通，周氏都不知道该答她哪一句起了，就停下洗罐子的手，扭回头看向她，正待开口，章云却从厨房外走了进来，直接替周氏答了，

    “婶子，这都是人家瞎传的，可不好当真，也就是寻常油，没啥稀罕的，要不我给你装点，带点回去尝尝。”章云来了个四两拨千斤，又加上一番客气，到是让冯氏很是开心，忙笑道：“云儿还真是乖巧，那我就不客气了，婶子可不白吃你们的油，下回你们家要用酒时，咱就给多装一些过来。”冯氏笑呵呵地说道。

    “没事，大茂叔和婶子都这么疼咱们，吃点油算啥，只管拿去就是。”章云笑着说话，手里就去取了个细口罐子，装了小半罐茶油，用干净的粗布塞了罐子口，就递给了冯氏。

    这会周氏的酒罐子也洗好了，用抹布擦了擦水，就还给了冯氏，该拿的已经拿了，还另外得了罐油，冯氏笑眯眯地抱着两只罐子，撑起油纸伞出了厨房，嘴里唤道：“友庆嫂子，那我先走了。”章云在厨房门边，目送着冯氏离开，心里头想着，这茶油的事，是越来越瞒不住了，前后才几日功夫，都已经有好几趟人来探问过，或有意，或无心，总之对他们家卖油的事，都挺好奇，或者可以说，其他人也起了心思，想走这条赚钱的路子，要再这么下去，只怕章家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件事看来得好好想想，寻个好法子解决才行。

    章云心里在想着茶油的事，厨房里的周氏，却在琢磨别的，就是铁锁成亲之事，想着就扭脸瞅瞅章云的背影，寻思这件事，该不该让闺女知道，要是直接告诉她，会不会让她难堪，毕竟这么一来，等同于被退亲了，虽说实际上并没订过亲，可村里人却不一定会这么看，那背后的闲话，肯定少不了。

    母女俩各怀着心事，等到章云回厨房，帮着收拾碗筷时，谁也没说话，各自低头想事，等收拾好后，就分头回了屋。

    周氏一回屋，就爬上炕，在炕桌边盘起退，唤了章友庆，让他在对面坐下，把刚冯氏说的话，讲了一遍给他听，想同他商量商量，看该怎么同闺女讲这件事好。

    “啥，铁锁要成亲，郑家欺人太甚，咱们云儿哪点不好，竟让他们这么嫌弃。”往日没啥脾气的章友庆，这会也躁了起来，两条眉毛都快倒竖了。

    周氏见他声音徒然拔高，忙摆了摆手，急道：“你轻点，别让爹听到，你也知道，他那脾气，搞不好今晚上就打人家门上去了。”

    “郑家那么欺负人，打上门又咋了，别说爹了，我都想动手了。”章友庆用力拍了炕桌，人就腾地站了起来，火也蹭蹭往上窜，恨不得讲完这几句，就甩膀子去了。

    “他爹，你可别煽这火头，快给我坐下。”周氏一见这情形，忙跳下炕，伸手拉住章友庆，使劲把他给摁坐到炕上，之后就这么按着他的肩膀，急声骂道：“你们打上门去，火是出了，气也消了，可云儿的名声不更被败光了，这么大的人了，咋就不用脑子想想。”周氏一顿臭骂，到让章友庆伏了下来，闺女的名声可不能不顾，可想想心里又气，火没处发，就啐了口，骂道：“真不是东西。”

    “好了，咱们在这骂天骂地也没用，只能气伤自个的身子，还是想想法子才最紧要。”周氏心里也气，可心思总归比爷们细，这会没那闲心想出气的事，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好好安抚闺女，这才是眼下该做的事。

    说到安抚闺女的法子，章友庆就闷了，他一大老爷们，平日又是个不多话的，这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了，唯有低着脑袋，闷头苦想，一时半会也讲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周氏也苦思冥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实在是怕闺女想不开，半晌下来，两口子也没得出好法子，周氏有些烦躁了，就道：“咱家也没多个闺女，要是云儿有个姐姐妹妹的就好办多了，姐妹们之间说话，总比咱们长辈容易，还能帮着劝慰一番。”章友庆听了连连点头，就道：“要不，让程子去说，云儿往日最听程子的话，让程子说，总好过咱们去说。”

    “程子听了，只怕比你还要火，又怎么劝得了云儿。”自个儿子的脾气她可是门清的，程子对这个妹妹，是最在意的，稍微有点事碍到云儿了，就气得不行，哪里还能冷静下来。

    这一提点，章友庆也觉得不妥，忙又道：“那要不去寻兰儿、杏儿、荷儿过来。”这都快过年了，让几个侄女过来也不好，周氏想想还是摇了摇头，脑子里寻思着，突然想到个人，忙道：“云儿不是同常娟最要好嘛，要不找她过来帮忙，让她好生同云儿讲。”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第一更送上，后面还会有更，三更不保证了，不过两更是绝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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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旺家小农女

﻿    ">”结果后来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也许常娟觉得对不住她,从那以后就再没过来找过她，没想到今儿又来家里了。

    章云、常娟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一点别扭,不过常娟性子向来活泼,只是稍稍冷场了一小会,就笑着拉起章云的手，道：“云儿，咱们进屋说话。”章云顺从地同她一道进了自个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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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我刚做的鞋垫子，你给我瞧瞧，咋样？”常娟拉着她坐在了炕边，两人总得说点当开场，常娟看来到是事先准备了，坐下就从袖笼里取出一双鞋垫子，笑着递给章云。

    这个动作让章云生出点熟悉感，记忆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常娟性子向来好动，平日里都静不下来做针线，被自个娘一直念叨，实在没法子了，才会拿起来做做样子，她的针线从来都是拿不出手的，因此常常一做出东西来，就让章云给她瞧瞧看，看有没有进步，免得总被她娘骂。

    章云想到这些面上就露了笑，说真的，活在现代的她，是一点针线基础都没有的，所幸原先的章云还会一些，就接过了鞋垫子，瞧了瞧，手艺确实不咋样，瞅着比例还有点失调，不过又不想打击人，就笑道：“瞧着比以往好些了。”

    “得了吧，你啥时候嘴儿涂蜜了，这双鞋垫子，被我娘念得耳朵快起茧子了，说是丢给狗，狗都不来叼一下，人就更瞧不上眼了。”常娟说道后面，自个都觉得好笑，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瞧着常娟笑靥如花，眉角眼梢都挂着笑意，不由带动了章云，跟着也呵呵笑了起来，两人边笑，边说起以前常娟娘那些气话儿，还真是不带重样的，这当娘的到是下了苦心督促闺女，只可惜常娟的性子使然，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了。

    两人笑了一场，常娟瞧着她这会心情好，这才适时开了口，

    “云儿，就同我的针线活一样，我娘看得很重，可我觉得无所谓，有些事真没啥了不得的，别放在心上就成，日子还是照旧过得好。”章云侧头看了看她，见她脸上虽带着笑，眼里却是认真的眼神，再想她话里的意思，好似在劝说什么，就有些不解道：“你这是在劝我吗？我咋听不懂？”周氏来找常娟时，到是告诉过她，章云还不晓得这件事，如今这种反应，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双眸稍稍垂了垂，就轻声开口道：“郑铁锁明儿要成亲了。”只说了这么一句，常娟就住了嘴，她觉得这么一句，就可以道明所有的事了。

    章云稍稍愣了愣，不过也只是一愣，随后嘴角就露出微笑，道：“这是好事啊，得好好恭贺他才是，咱们同铁锁算是一道长大的，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爬树掏鸟蛋，这会她都要娶媳妇了，时间还真是快。”轻松的口吻，让常娟大大松了口气，这会才真的露出本性，拉着章云的手，嚷道：“我就说嘛，按你的性子，不会想不开的，你爹、你娘就怕你会屈出病来，想让我好好安慰你，瞧瞧，你哪用得着安慰啊。”说到这，常娟想到了上次的事，面上的笑慢慢收了，看着章云，略有些犹豫，嘴嗫嚅了几番，才低声道：“上趟的事，你咋会伤心成那样？还有……你心里怨不怨我？”章云瞧着常娟面上的凝重，她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原先的章云虽是个活泼的，可一早认定自己是铁锁的媳妇，打小就喜欢铁锁，害怕因为流言，铁锁会不要她，才会因心病而成疾，只是到头来，她害怕的事还是成了真，不过那都是以前章云的心思，现在的她完全没那想法，管人家成亲不成亲，她只想能过上好日子，其他啥也不在意。

    常娟见她迟疑着没开口，不免有些急，忙又道：“你可千万别再为上趟的事生闷气，要心里真怨我，那我往后再不到你面前晃荡就是了。”说着话就跳下炕，直直往屋外跑去。

    这么一会相处下来，章云心里到蛮喜欢常娟的，觉得她直来直往，处起来感觉舒服，而且自个也需要朋友，忙也跟着跳下炕，一把拉住她，嗔道：“你这急脾气一上来，都不给人说话的时间，我啥时候说过怨你了，尽自个瞎猜。”打小要好的两姐妹算是正式和解了，最开心的数常娟，唯一横在心里的心结解开了，当即就拉着章云，叽叽呱呱地说了起来，把这段日子被娘关在家里的苦况，全给倒了出来，然后扬扬手里的鞋垫子，怨道：“你瞧，我娘把我关家里不让出来玩，还不照样做出这种鞋垫子，看来我是没救了。”常娟自嘲了一番后，两人全都咯咯笑了起来，之后在屋里有说有笑聊了好一会，等到章云送常娟出屋时，才发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我得快些走，我娘还等我帮着一道煮白肉呢，再晚又得念了。”常娟说着话就取了搁墙角的油纸伞，同章云挥了挥手，往外急步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嚷道：“云儿，代我同你爹娘说声，我先走了，还有这些日家里忙，怕是走不开，等正月里，我再来找你玩。”章云笑着应了声，常娟把话说完，就小跑起来，往篱笆院外去了，一直在厨房的周氏，早听到闺女屋里的笑声，心里不由松了下来，这会听到常娟的嚷声，就快步走出了厨房，开口唤道：“小娟，咋就急着走，在这吃了饭再去吧。”

    “不了，我娘等我干活呢，我先走了，大娘。”这会功夫常娟已经出了篱笆院，老远高声嚷了几句，不一会就见不到人影了，周氏心里头轻松了，面上也就露出笑来，心想叫常娟来真没错。

    章云朝厨房走了过去，心里想着，当爹娘的多少有些清楚闺女的心思，才会那么担心她会想不开，只是他们不晓得，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章云了。

    那边章云跟着周氏一道进厨房忙活，这边常娟快步踩着积雪，绕过青岭河再走了一小段，就瞧见了她家院子，她家离章云家并不远。

    常娟老远就见到自家厨房上的烟囱，冉冉冒着炊烟，就晓得娘已经在厨房忙开了，哪里还敢耽搁，忙加快了脚步，往院子方向走去，还未走到院门处，突然有条身影从一旁窜出来，拉着她的手腕，就往旁边带去。

    常娟可不是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姑娘家，被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拽，当即就发狠地朝那人踹了一脚，那人一时没防备，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嘴里闷哼了一声，眼见常娟又想连着来两脚，忙出口唤道：“小娟，是我，别踢了。”一声唤落下，常娟这才仔细往来人看去，那人也扭头看她，两人一照面，她就叫了起来，

    “满子哥，你咋不出声，突然这么窜出来，吓死人了。”

    “嘘。”常满见她叫得这么大声，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小声点，之后就拉了拉她的手腕，让她跟自己走到一边去。

    常娟朝自家院子瞧了眼，见没有惊动其他人，这才跟着常满走去，嘴里嘀咕道：“满子哥，啥事不能去我家说的，我娘还等着我呢，迟了又该念了。”常满也没带她去远，就在院子的墙根处停了下来，朝左右张了张，确定没人时，才轻声问道：“小娟，你今儿去云儿家了？”【朋友们百度直接搜索：旺家小农女大雁文学】

    “是啊，这不，刚从她家回来。”常娟不疑有他地应了声，等话音落了，才想起来啥似的，怪叫道：“哦，你这么紧张兮兮地找我，还得避着人讲话，就是为了问云儿的事呀。”怪叫声一起，常满吓了跳，忙又朝两旁看去，还好并没人发现，这才松口气，压低声道：“不是让你小声点嘛，咋还这么大声。”

    “你管我大声小声，你到是老实说，为啥这么急着想知道云儿的事。”常娟这会来了兴致，腰杆一挺，瞪着常满反问起来。

    常满略有些尴尬地避开眼去，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继续说道：“你别问这么多，我只想知道，云儿有没有很伤心，是不是对铁锁要成亲的事，很在意？”自己的问题没得到答案，常娟不满地蹙了蹙眉头，不过随即嘴角就露出笑来，满不在乎道：“你不告诉我，那我也不告诉你，要想知道，自个去问云儿好了。”说完就作势转身要走，实则却是等着常满叫住她。

    她的小计策马上起效了，常满忙急着唤了起来，

    “小娟，你别闹了，我真的想知道，告诉我吧。”常娟扭头看他的急样，正想再要挟几句，让他老实把话说出来，正在这时，隔着墙传来了常娟娘的声音，

    “这皮猴，说是去云儿家，不知又跑哪去了，到这会还没回来，老娘都忙死了，还尽顾玩。”老娘都已经开始骂人了，再晚回去，准得念死，这一下，常娟再没逗人的兴致，转身就往自家院门跑去，边跑边丢下一句，

    “别操心了，她没事。”话还没完全说完，人影就已经不见了。常满愣愣看着常娟背影消失的方向，待了好一会，才悻悻离开，往住在隔壁的自个家院子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更是补昨天的第二更，后面还会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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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旺家小农女

﻿    34、旺家小农女

    翌日腊月二十八,临近除夕夜只有两天了，家里该预备的过年吃食,都得开始动手烹制,因此天虽然未再落下雪,章云也没再赶去集市，而是留在了家里，帮着周氏做吃的，只让家里的爷孙三人,挑着上趟霉的整桶臭豆腐去了。

    自从昨儿常娟来了一趟，见章云没有任何想不开的样子，家里人就放心下来,虽说外边开始有些闲言碎语出来,却再不能影响到章家人的好心情,再加上临近过年，村里家家户户也都忙碌预备过年的吃食，因此流言由始至终没有扩张开来。

    如今家里有了几个钱，章友庆、周氏都商量好了，好好地过个丰盛的年，因此要做的吃食便比往年多了好多，像炸年糕、炸麻团、炸麻叶这些，往年可都没做过，一来家里没糯米，买着又贵，再来就是舍不得那么些油，今年就好了，家里留的油足够一年的分量，过年炸些吃食，还是不在乎的，而糯米自个家买的加上外婆家送来的，也足足有一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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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些炸的食物，周氏还和章云商量了一下，桂花糕肯定要多做些的，之外准备再做糍粑、米糕，还有等到二十九时，做八宝饭，而年年过年都得做的馒头，也得在今儿发面，到二十九时就可以上屉蒸了，饺子的话，则放在三十那天晌午再包，到吃年夜饭前，直接下锅煮开，就可以端上桌吃了。

    琳琅满目的吃食，听得章云差点晕头，不过心里却是很开心的，家里做的吃食越多，不就证明家里的日子越有起色，年过得也更欢喜。

    心里开心，这劲头自然足，章云帮着周氏打下手，一直忙上忙下，今年的吃食，大多是糯米食，因此周氏早在周民回去那会，就将差不多半袋多的糯米泡了下去，到这会一天两夜过去，早已经泡发，而做桂花糕、炸麻团的糯米则不需要泡，早两天就让章友庆给磨成糯米粉了，这些泡发的糯米捞出来沥干后，也得分着处理，做米糕、年糕的需要磨成湿粉浆，做糍粑的则放木甑里蒸熟。

    这一道道不同的做法，让母女俩忙得不可开交，到后来只能分头干了，周氏磨湿粉浆，章云守在木甑旁蒸糯米，顺道洗炸麻叶要用的黑芝麻，洗好晾在窗台上，之后就开始揉炸麻叶用的面团，这是唯一用面粉做的吃食。

    两边分头进行，再加上章兴不时穿插帮手，就这样，母女俩忙了一晌午，等到章家爷孙三人从集市上回来时，才将各种吃食做得七七八八，桂花糕、米糕这些不需要炸的，就已经完工，而剩下的年糕、麻团、麻叶、糍粑全都得炸，就等着吃完晚饭后，再开油锅炸。

    章家爷孙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氏听到他们进院的动静，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忙将这些吃食撂开手去，开始烧起晚饭来。

    每年到了腊月底，做过年吃食这几日，晚饭总是要被耽搁，所有人都已经习惯，因此一回到家，搁下担子，也不急着吃饭，各自忙各自的，章连根自然是一贯的习性，塞烟丝抽旱烟，章友庆、章程两父子则取来铲子、竹丝扫帚，动手将院子里外的积雪给清理干净。

    等到手上都忙空时，一家人才围着桌子坐下吃晚饭，周氏今儿烧的面条，是做麻叶揉的面团多下来的，她就干脆切了烧面条吃，这两天是年前最忙的日子，也确实没空慢慢弄饭菜，只能将就着吃点，所有酒菜面饭，都得等到除夕那夜再好好吃上一顿了。

    周氏稀里呼噜吃着面条，心里头还惦记着生意的事，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问道：“他爹，今儿生意咋样？”

    章友庆夹了筷面条，一口吸进肚子，嘟囔道：“没云儿在，比往日要差一些，不过也卖了差不多一板子豆腐的量，还过得去吧，咱们这个臭豆腐炸起来香，不用怎么吆喝，也有人上来买。”

    “话是那么说，你们也不能光杵着，云儿总不会每次都去，这么长时间了，云儿咋吆喝的，你们就不会学点起来嘛。”周氏听着就好气，三个大老爷们，就光知道杵着，那咋成。

    章友庆是榆木性子，让他开口吆喝，实在是没法子，听了周氏的话，也有那么一丝难为情，不禁跟着停下筷子，回道：“他娘，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不过，我吆喝不来，程子到是有模有样的，今儿全靠他招呼生意，往后云儿不在，也不用愁了。”

    听了这话，周氏、章云、章兴全扭头向章程看去，章程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不觉有些别扭，头一低，嘀咕道：“其实也不难啊。”

    瞧着章程不好意思的神情，章家其他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说笑了几句，就聊起明儿的事来，“他爹，你们明儿早点回来吧，回家后都洗个澡，要不是家里忙着做生意，今儿都应该洗了的。”

    “嗯，明儿还得赶去卖臭豆腐，今儿洗了等于白洗，还是明儿回来好好洗吧，把咱们这身臭味都洗掉，好好过除夕。”章连根接了话去，这卖臭豆腐虽能赚几个钱，不过身上的味，确实不好闻。

    周氏点头笑了起来，道：“我明儿一过晌午就烧几桶开水出来，赚钱也不差这半天功夫，你们不要太迟，到晌午差不多就好回来了，到家后将家里收拾一下，忙好了就痛快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等睁眼就除夕了。”

    这番话听着就让人有劲，章家爷孙三人都纷纷应了，大伙说起除夕，又是一番热络地谈论，等碗里的面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歇下话来。

    吃过晚饭，章云帮着周氏收拾碗筷，周氏则涮了锅，准备开油锅炸面食了。母女俩在厨房忙着时，章兴又是不声不响进来了，进来就到章云身边，蹲□子佯装帮忙。

    周氏实在忙，也没空管这小子的心思，动手舀了满满半大锅的茶油，等到油烧滚，就开始炸了。

    章云蹲灶旁洗碗筷，章兴过来时，她已经都洗好，也没啥要他帮忙的，甩干水后，就凑到章兴耳边，小声说：“你溜进来是想偷吃吧，这样娘要念的，你还是出去玩吧，待会我偷偷拿些出来给你吃。”

    听姐姐这么说，章兴的小脸蛋上立马笑开了，双眼晶晶亮地看着她，眼睛里也都是笑意，当即就点了点头，颇有些撒娇道：“姐最好了，那我等你哦。”

    瞧他那副开心样，章云伸手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轻笑道：“快走吧。”章兴就再没留下，摸着小脸蛋跑出了厨房，章云则将碗筷放回碗柜里去，之后就帮着周氏烧火、递碗、递盘，做些下手活，当然还有“偷渡”吃食的任务，到是忙得很。

    这些炸面食，几乎都是甜食，厨房里因此飘满了甜香味儿，章云看着甜食实在太多，就想着弄点炸咸食出来，也好调调口，否则容易腻味，因此在揉炸麻叶面团的时候，就同周氏商量了，给放进盐去，做成了咸味的炸麻叶，心里想着，等炸好后，那酥脆的口感，加上难得的咸味儿，肯定会是最抢手的零嘴儿。

    周氏一样样炸来，章云就一样样“偷渡”出去，章兴的小嘴儿，一整晚都没空过，整张嘴吃得油光水亮，别提多乐呵了。

    可“偷渡”多了，总是会被发现，等周氏察觉后，就歇下手，跑出厨房嚷道：“你这小子，过了明儿就是除夕夜了，两天都等不了，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打这些吃食的主意。”

    一通嚷完后，周氏才回到厨房，继续手里的活，不一会就对章云道：“你别尽依着兴子，这糯米食难克化，他整晚吃那么些，到时候肚子痛就麻烦了，且刚出锅的热气重，吃了容易上火，前头吃掉的就算了，后头再不要偷去给他了，晓得不。”

    章云一听到是有理，她只想着，吃食不定要留着除夕和正月吃，却没想到难克化这一层，看来有些误解娘了，她不是古板不开通，是晓得自个儿子的脾气，贪吃没分寸，怕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想到这些，章云扭头看向周氏，见她低着头，专心地拨着油锅里的炸年糕，锅里腾起的热气将她的面容模糊了，可她的样子，却在心底更加清晰了。

    母女俩在厨房炸了一晚的吃食，这过年虽开心，不过做各种吃食确实繁琐，一天下来累得够呛，等到炸完放好，母女俩又一道把明儿蒸馒头要用的面团给揉好，盖上湿布发酵，都弄妥当后，才各自回屋歇下，累了一天，章云一趟进暖和的棉被里，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章家爷孙三人还是一早赶去集市，这是年前最后一天做生意了，正月初一是没有集市的，章家人打听过了，要等到过了初五，集市才会恢复，也就是说，章家一家子，可以好好歇个五天，欢欢喜喜地过趟年。

    家里爷们都出门了，周氏、章云母女俩就继续在家忙忙略略，发酵好的面团得揉、得切、得蒸，大舅带来的鸡得收拾了，大块的猪肉切片的切片、切丝的切丝，都得切出来，等着除夕夜好炒菜用，还有章云以前从外婆家带来的咸鱼，也得泡起来，除夕就又添一道菜，最后将上趟山上挖来，剩下的一些冬笋剥壳，和猪肉一样剁碎，再放些切碎的豆干，还有腌雪里蕻、剁辣椒，一同拌均放锅里炒，炒好了摊凉，饺子馅就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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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云手里头忙着剥笋，灶上的馒头渐渐散出香气，一旁周氏正在剁猪肉，一时没空，章云就放下冬笋，在围裙上擦了把手上的泥，就过去抬蒸笼，却没估到那么重，一下重心不稳，手就挨到了蒸笼上，被烫了一下，嘴里啊一声叫了出来。

    “咋了？呀，烫得重不重，快来冲冲水。”周氏听到叫声，忙扭头看来，见章云手里红了一片，忙跑上来，抓着她的手，就去水盆边，帮着舀水往她手上冲。

    “娘，就烫着一点点，也没起泡，没事的，我自个来。”章云忙按住周氏的手，从她手里接过水瓢，自个冲起水来。

    周氏在旁瞧了一会，见确实不严重，再加上忙，就没再耽搁，站起身去抬蒸笼，嘴里叮嘱道：“都烫伤了，你就别做了。”

    章云想想周氏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况且自己只是小烫伤，冲点水过个一两天就完全没事了，因此硬是要留着帮忙，周氏拗不过，就随了她。

    母女俩紧赶慢赶，终于在晌午前把事儿都做了，周氏这才腾出手来，开始烧热水，好让一家子大小，舒舒服服地洗一趟热水澡，把一年的晦气统统除去，好迎接来年的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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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旺家小农女

﻿    ">木桶里的热水添了好几回，等到再怎么舀热水进桶，都没法让水变热的时候,章云才不舍地离开木桶，快速擦干身子，穿上中衣裤,套上棉袄、棉裤,捞出桶里的布巾拧干,抹着还在滴水的湿发，打开厨房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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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这孩子，咋头发都还湿着，快，快，坐下娘帮你擦。”在堂屋里歇着，轮候洗澡的周氏，听到厨房门开的声音，就走了出去，正巧见到章云在抹头发，当即就上去拉她进堂屋，把她摁坐在板凳上，接过布巾帮她擦起头发来。

    周氏关爱的举动，让章云面上露出了笑，也不同她推托，只把头微微仰起，任由她的手在发间忙碌，粗布巾擦过发梢，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更显出此刻难得的宁静。

    章云微微眯着眼，双颊被热气熏得酡红，

    “娘，家里就你没洗了，你早点去洗吧，我自个来擦。”嘴里说着催促的话，身子却懒懒地靠着周氏，很享受这会的舒适。

    “也不差这会，你咋不擦干头发再洗澡，这么冷的天，小心冻着。”周氏想到这个就念叨起来，章云这才反应过来，以前在现代都习惯了洗头洗澡一起，到这里一时还改不过来，想想这习惯还真不太适合了，听周氏这么一说，就微点了点头，

    “嗯，娘我晓得了，下次不会了。”周氏手里也没停下来，继续擦着湿发，听她这么说，就笑道：“你身子本来就不结实，要是不当心，就容易得病，下次得好好记着，自己上心点。”章云轻轻应了声，之后母女俩随意讲了会话，周氏将布巾拧了几次水，帮章云的头发擦得再没水滴下来，才出了堂屋，去厨房洗澡，临出去时，还吩咐道：“别在堂里坐着了，快去屋里，里面点着火盆呢，烤烤火能暖和些。”

    “嗳。”章云应了声，就站起身跟着周氏出了堂屋，正好瞧见章友庆挪了大木桶出来，正在倒章云的洗澡水。

    “爹，你放着我来倒。”章云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洗澡水这事，忙抢了上去，实在是现代自动下水的淋浴用惯了，一时记不得这茬了，反而让爹动手倒，这可是古代，如何使得。

    章友庆扭头看来，忙道：“我这都快倒好了，你就别过来了，外面怪冷的，快进屋去烤火。”周氏快步上去接手，并朝章云摆摆手，催促她快进屋里去。

    爹、娘都推她进屋，章云只能往屋里走去，走到屋门外，停下脚步扭头看去，爹、娘正一道抬着桶倒水，这画面不经意就烙在了她的心里，只觉心生温暖。

    洗过一趟澡就是舒服，当天晚上躺在被窝里头，有些硬硬的粗布被面，摩擦着脸颊，她不觉得粗嘎，反而感觉份外暖和。

    翌日一早起炕，章云就觉得全身有些泛酸，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里，没停歇的弄这么些吃食累着了。

    稍稍在肩颈、后腰捏了几把，章云就出了屋，虽说这两天主要吃食都做好了，不过今儿还是有好些事得忙。

    家里人一早就忙活开来，贴门神、贴挂千、贴桃符、贴窗花、贴春联，这些过年该贴的，全都给贴上，贴好了就忙着摆供桌，果子、糕点、酒水、三牲、元宝蜡烛这些都得备齐全。

    这大年初一到初三，都不兴干活的，因此家里该收拾的，该预备的都得早早弄妥，啥事都得赶着年前做完，这一天的事儿就变得又多又杂了。

    这些个事，都是家里的爷们在忙，周氏和章云，还是照旧在厨房忙活，除了馒头、饺子这些面食，除夕夜的桌上，还得烧些菜摆上，今儿就全准备这些菜了，昨儿章家爷孙回来时，买来了一条尺把长的鲫鱼，还带了些栗子回来，周氏合计了一下，就定了除夕夜要做的菜。

    鲫鱼拿来红烧，栗子炒鸡，还有溜肉段，萝卜猪肉炖粉条，家里萝卜多，就又和剁猪肉、冬笋一起包了萝卜卷，青菜则是茼蒿滚豆腐，凉拌了一道菠菜鸡蛋拌粉条，一道芫荽拌炸花生，再加上自个家的臭豆腐，炸出一盘，还用腌雪里蕻、剁辣椒铺在臭豆腐上，蒸一道菜出来，这么一来，足足凑了十道荤素结合的年夜菜，再加上必须上桌的炸年糕、馒头、饺子，这一桌不可谓不丰盛了。

    章云想着周氏划算的菜，不得不佩服自个娘了，基本都是家里现有的菜，用心思变着花样，给想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既省钱又丰富，这老百姓过日子的本事，还真是不能小瞧。

    菜都定了，母女俩就开干起来，洗的洗，切的切，拌的拌，忙得热火朝天，过了晌午，已经基本切好菜和配料，分碗装好，等到下晚时，烧了就好摆上桌去，菜弄好了，就剩下一样，就是包饺子。

    饺子面团周氏已经揉好，这会正搓出长条，一段段切了，用擀面杖擀皮，章云就端小板凳在边上坐下，动手包起来。

    刚包出了一个，周氏就唤了起来，

    “云儿，咋包这种的，不是每年都包的元宝饺，你都忘了。”周氏这么一提，章云才想起来，往年都有在周氏跟前帮着包饺子，包的都是元宝形状的元宝饺，包好放在砧板上，瞧上去就像摆着一堆元宝，吃起来是一个味道，不过是图个吉利。

    “刚刚一时手快就做了寻常样子，下个我就包元宝饺。”章云忙说了一声，稍稍寻思了一下，按着记忆里的法子，将馅料包进擀皮里，两角对折，捏出个像模像样的元宝形。

    周氏很快擀出了几十张擀皮，就搁下擀面杖，端板凳一同坐下，母女俩一边包着元宝饺，一边也不耽搁说话，说说笑笑的，到是时间过得快，不多时，一排排的元宝饺就摆上了砧板。

    元宝饺还没完全包好，外面章连根就已经在催了，

    “大庆媳妇，你快些好烧了，别错过拜神祭祖的时辰，还有上坟的菜，也早点装起来。”周氏一听，忙起身往外眺了眺，确实不早了，就歇了这头，让章云自个包元宝饺，她则动手烧起菜来。

    章云手里也快了起来，速速地将元宝饺都包好后，就给周氏打下手，两人配合着，到是快多了。

    “娘，我来端菜。”章程从外边跑了进来，洗了把手，就帮着端菜去堂屋，摆上桌子，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陆续捧出厨房，很快整张桌子都摆满了。

    锅里的菜差不多都炒好后，周氏就将蒸笼又摆上了灶，将冷掉的馒头翻热，同样冷掉的年糕又回锅炸一趟，所有都弄好后，就只剩下元宝饺了。

    元宝饺子一只只下了锅，周氏就唤了起来，

    “云儿，你洗把脸、洗把手，好去堂上了，我这里快好了，待会就过去。”周氏催促了一番，章云瞧瞧确实忙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大致将厨房能收拾的地方收拾了一下，就舀水洗了脸、洗了手，抹干水后，就解了围裙，走出厨房。

    刚一踏出厨房，迎面就是一阵寒风，冷飕飕地钻进她的衣领里来，不禁鼻子一痒，哈糗哈糗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鼻子就感觉堵堵的，当即揉了几下鼻子，往堂屋走去。

    走进堂屋时，见只有章连根在堂屋里，章友庆、章程、章兴已经提着装好的菜、元宝香烛去上坟了，这些个事，在古代女人都是不能参与的，只能爷们来做。

    等到章家父子三人回来时，周氏也捧着大海碗出了厨房，海碗里装着满满的元宝饺。

    “大庆媳妇，就等你了，烧好就快洗洗，要拜神祭祖了。”章连根毕竟年岁大了，对祭祀的事，最为上心，总是忍不住要催促。

    “嗳，我晓得了，再调点沾饺子的酱醋出来，把米饭煮上就行了。”周氏将元宝饺在桌上放下，就笑着应了，转身出堂屋，快步跑去厨房，把切好的葱、姜、蒜拌入陈醋里，再挑些剁辣椒进去，拌匀了就端着摆上桌。

    周氏之后把已经淘好的精米，和着水一起倒进锅里，添了柴火，就由着米在锅里煮，洗脸、洗手，解了围裙赶出了厨房。

    周氏一出厨房，就见到家里所有人，全已经在院里的供桌前齐集了，就唯独等她一个了，忙快步跑了过来，接过章友庆手里已经点好的线香，站到了他身边，章连根则领头站在身前，章云、章程、章兴几个小的，就站身后，一家人全都肃穆虔诚的举香向天地叩拜，以祈求免除灾害，庄稼丰收。

    叩拜完依次将香扦入香碗里，拜神就完成了，之后就再次点香叩拜，进行祭祖，望祖先福佑，得保家宅平安。

    【朋友们百度直接搜索：旺家小农女大雁文学】对于古代最重要的祭祀完成后，章程就冲到门前，点燃了爆竹，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热热闹闹地响了起来，章家人一改刚刚的肃穆，全都笑逐颜开起来，章连根大声吆喝着：“程子，来，快回来，大家吃年夜饭喽。”章程忙跑了过来，一道进了堂屋。

    周氏则回转厨房，将碗筷都取了，摆上桌来，大家一道在桌上坐了下来，等米饭熟了，周氏就在旧条桌上摆了三碗饭菜、三双筷子，并烧了三炷香，这是祭给逝世的奶奶，还有太爷爷、太奶奶的。

    按照习俗，年夜饭都是得让先人先用，之后才能轮到后辈们，因此大伙围着桌子，等着周氏全都供好，再静坐一会，周氏就去取下筷子看。

    “爷爷、奶奶、娘都来过了，咱们好吃年夜饭了。”周氏笑呵呵地把三双筷子给大伙看了看，嘴里说道。

    章云有些不解，脑子里寻思了一会，就忆了起来，这是年年都要有的习俗，筷子上有水汽就是代表先人回来过，也已经吃了饭菜，要是没有水汽，则代表没有回来。

    章云心里虽不信，不过古代习俗她还是很尊重的，因此也没去多说啥，等到周氏在桌边坐下来后，一家子就开吃了，章连根、章友庆今儿难得倒了酒，两父子对酌起来，而其他人则放开肚子，对着往年从来没享受过的丰盛菜肴，大快朵颐起来，一屋子人有说有笑渡过温馨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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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旺家小农女

﻿    ">这么一来,害得周氏也没能好好坐下吃，在她连着打喷嚏时,就搁下筷子,转身去厨房了,临出去前，嘴里还不忘念叨：“怕是昨儿洗澡伤风了，我这就去煮姜汤，你喝了就快去被窝里捂着，好好发身汗才行。”周氏念叨着就出去了，章程这时也跟着站了起来，匆匆跑出堂屋，不一会回头进来，手里捧着个火盆，里面已经点上茶油饼，一进来就搁在了章云的脚边，让她能暖和些。

    章云怕感冒会传染给家里人，就不敢坐在桌面上了，忙从墙角端来小板凳，自觉地坐到了一边，章程忙又把火盆推到她身边，叮嘱道：“快烤烤火，待会娘的姜汤就拿来了。”章云轻轻嗯了声，那边桌上的章兴也动了起来，将每道菜全夹了一些，手里拿的碗中堆出座小山来。

    “姐，这些菜拿去吃。”章兴双手捧着碗儿，就跑到了章云跟前，往她手里一塞，并把筷子递给了她。

    章云瞧瞧碗里堆成小山般的菜，还真觉得肚子挺饿，可鼻子堵着，吃啥这味儿都得打折，她低头小口吃着菜，心里又叹息自个实在没口福。

    “快，快，来把姜汤喝了。”过了没一会，厨房锅里就开了，周氏装了一大碗后，就捧着热腾腾的姜汤过来，脚还未跨进堂就已经唤了起来。

    章云自然是乖乖放掉手里的菜碗，接过姜汤去，整碗给灌了下去，见整碗姜汤都下了肚，周氏就忙声催促道：“好了，别耽搁了，快去屋里，被子蒙紧了发汗。”说着就拉起章云，急忙出了堂屋，将她往屋里带去。

    见到章云脱了棉衣裤，躺进被窝里，周氏忙将被头、被角全给捂紧实，才出了屋，去堂上将火盆捧来，搁在章云炕前，又吩咐了她几句，才回堂屋去坐下。

    “他娘，云儿也没吃啥，还是将夹的菜拿去屋里吧，让她也能再吃点。”章友庆心里惦记着闺女，怕她饿肚子，见周氏回来，就开口道。

    周氏忙摆了摆手，道：“这会得捂紧了才行，迟些时候，我再给她热了拿去屋里，到那时再吃吧。”章友庆想想也是，就没再说啥，一桌子人继续吃年夜饭，期间周氏不时起来，去屋里瞧瞧章云，看她被子有没有掖好，身上有没有出汗。

    章云躺在被窝里，涨了一肚子姜汤，也不觉得饿了，炕头火盆里燃着茶油饼，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味儿，也不知道是茶香味儿还是姜汤的缘故，章云觉得鼻子稍稍通了些，没刚刚堵得那么难受了，再加上屋子里幽黑寂静，慢慢眼皮就直往下落，在疲乏中睡着了。

    接连的爆竹声响起，章云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看看，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扭头朝窗户望了眼，窗户纸也没透进天光来，应该是还没天亮。

    这一觉睡得浑身乏力，醒来后，章云只觉头有些重，颈子酸酸的，就轻轻翻身，换了个姿势，捂紧的被子里闷着一股热气，感觉后背、手脚都黏黏糊糊的，应该是发汗的缘故。

    “程子、兴子，快，踩岁了。”这时，院子里隐隐传来唤声，听着像是爹的声音，章云这会已经有些清醒了，这声唤让她脑子里的记忆涌了上来，每年的除夕夜家里人都得守岁，到子夜时，她和大哥、兴子接了长辈们的压岁钱，就会出去院子里，踩地上铺好的芝麻秸，心里为得了压岁钱乐呵着，脚上踩得噼啪响，大家都笑得很是欢快。

    章云今儿没法跟着一道踩岁了，不过听着院里传来咯咯的笑声，还是能感觉到过年的开心，嘴角不禁勾了起来，脸稍稍往被里埋了埋，身子调整了舒适的位置，就这么半眯半醒地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声响，有些恍惚，却又觉得舒心。

    不一会，门

    “吱呀”一声推了开来，如豆的灯火临风直晃，照进来的光线也跟着摇晃，周氏捧着灯盏进屋，怕寒气灌进来，忙将门合上，径直到了炕边，俯身看了眼炕上的被窝，这才发现章云已经醒来。

    “云儿，醒了，肚子准饿了吧，娘这就去帮你热，你要吃啥，米饭、馒头还是饺子？”周氏见闺女醒了，忙拿了板凳放到炕边，将灯盏搁在板凳上，嘴里询问起来。

    说真的，章云还没感觉怎么饿，不过想想吃点东西垫肚子还是要紧的，这样身子才能有抵抗力，因此开口道：“吃米饭吧。”说着就想撑坐起来。

    “这会先别起来，等热好拿过来，你再起来吃。”周氏见了忙阻止道。

    章云听了也对，少起来就能少点受凉的机会，这会可不比现代，一点小病都能要人命的，绝对马虎不得，想到这，就老实继续躺着，再不起身。

    周氏见她没再动弹，这才转身出屋，身子刚转过去，就想到了啥，忙又转回头，从怀里摸出两个红纸折成的小纸包，过来塞到了章云的枕头底下，

    “这是爷爷和爹娘的压岁钱，保你今岁平平安安。”

    “娘，代我多谢爷爷，我祝他福寿延年，也愿爹娘身强体健。”虽说章云心里年龄二十多岁了，已经过了盼着拿红包的年纪，可这会心里头还是暖暖的，伸手拉着周氏的手，将心里的话轻声说道。

    周氏笑着点了点头，把她的手又往被里塞了塞，就出屋去厨房了。周氏前脚刚出去，章兴后脚就钻进屋来，章程随着身后也跟了进来。

    “云儿，咋样，好些了吗？”章程进来就开口问道，章云轻声应了，

    “这会好些了。”章程走到炕头来，章兴也靠到炕边，身子趴在了炕头，章程就着昏黄的灯火，朝章云瞧了瞧，见她没涕泪直流，声音虽略有些嘶哑，到也不算严重，这才放心一些，开口道：“刚听爹说，他明儿一早就去林大夫那，抓几帖水药回来，到时候煎了喝下，应该很快能好了。”章云轻轻应了声，晓得之前刚经过一场大病，爹娘心里头都担心，怕她连着病身子骨吃不消，否则农村里，像这种伤风感冒，大多用点土法子，熬过去就好了，很少特意去抓药的，她心里虽过意不去，却也没阻拦，想着积极配合，早点治好，爹娘才能尽早安心。

    章程关心着她的病，身旁的章兴一时也插不上话，就只能趴在炕上听着，等到大哥停下话来，才忙着凑到了章云跟前，轻声问道：“姐，压岁钱你得了没？”瞧章兴那副兴奋的样子，章云笑了起来，从被里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红纸包，道：“娘刚拿来的，你们也得了吧。”

    “咱们都得了，姐，你还没数过吧，我告诉你，今年压碎钱比往年翻了番，每包里面有六个铜钱，两个红包就有十二枚铜钱，哈哈，我明儿就找三娃子比比，他肯定没我多。”章兴嘴里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两个红包来，拆开来倒在炕上，又津津有味地数起铜板。

    到这会，章程也笑了起来，伸手在他颈后巴了一下，笑道：“瞧你，咋跟戏文里唱的财主们一个样，就惦记着数钱。”章兴拼命摇了摇头，争道：“我要有财主们那么多钱，我就不数了，娶个媳妇，让她数去。”

    “哈哈，哈哈……”章程被这话逗得大笑个不停，章云也是差点笑岔气，一时弄得眼泪、鼻涕都笑出来了，不过鼻子到是一下通了气，章云忙唤章程去取来布巾，把鼻涕眼泪都给擦了，这才停下笑来。

    “兴子，这两红包先在姐这放几天，取点吉利，过了元宵，就全给你，让你早点能成财主，娶上媳妇。”章云抹掉鼻涕眼泪后，就将红包扬了扬，笑着说道。

    “这是谁呀，要给娘娶儿媳妇回来啦。”屋里正说笑着，周氏捧着翻热的饭菜推门而入，人还没进来，笑声就传来了。

    章兴顿时有些羞恼了，朝大哥、大姐都吐了吐舌头，就扭头跑了出去，跟进屋的周氏差点顶头撞上，小人儿手脚就是灵活，往旁一跳，就从周氏的身边错了过去，一溜烟跑出了屋。

    屋里一下又爆出了笑声，顺着风传到了堂屋去，章家父子这会还坐在堂屋里守岁，小口啐着酒，笑声传进来，父子俩俱都竖起了耳朵听，之后章连根笑着夹了颗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几下再啐一口酒，章友庆则是跟着呵呵笑了几声，面上全是笑意。

    在屋里的章云，吃了周氏送来的饭菜，又被摁进了被窝里去，

    “睡不着也躺着，待会娘收拾好，进来陪你，正好还有点针线没做好，待会给凑起来。”周氏给章云重新掖好被子后，就收了碗筷，并对章程道：“程子，你也别待着了，省得过了病气，去陪爷爷和你爹吧。”章程应了声，瞧了眼章云就跑出屋去，周氏跟着也出了屋，屋里一下子又静了，只剩下炕边的如豆灯火，微微摆动，轻轻跳跃着，她却不觉得孤寂，晕黄的光线投在枕旁，让人有种温暖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晚两更，第二更要稍微迟些，菇凉们不用等更，明天来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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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旺家小农女

﻿    #楼   []    过了好一会,周氏才重回屋里来，端了板凳在炕边坐下，把针线笸箩放在炕上，拿起手里捏的罩衣，将灯芯稍稍拨亮些，之后就着灯光缝了起来。 []  ) [] .xiami..]

    知道章云刚睡醒了一觉,这会定然失了困，周氏就边缝着,边同她轻声说话，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过了多久,周氏停下手,用嘴将线头咬断，搁下针线，伸手捶了几下腰，这才将缝好的罩衣抖了抖，拿近眼前仔细瞧，看有没有哪里没缝好，大小是不是合适。

    章云也跟着看了过去，从罩衣大小看来，应该是给章兴的，瞧着料子不像是新的，估摸着是大哥穿不到的旧罩衣改的，算是做给他的过年衣服。

    “娘，上趟你不是从镇上扯了几尺布嘛，咋不给兴子做新衣裳？”章云想起前些日子，周氏有专门寻了买布的店铺，去扯了些布，看布料的颜色，应该是给男人做的，这会却瞧见她在改衣服，不觉有些奇怪。

    “给兴子做的话，明年穿不上就得搁箱底了，多不划算，那些布，我已经给你爷爷，还有程子各赶出一身来了，兴子的话，就不另做新的，给改改就成了。”周氏看着手里的衣服，头也没抬一下，随口就应了几句。

    听了这些话，章云就想起了小时候，就算是现代农村，都还有人家保留着这样的惯例，大哥、大姐的衣服，改小了给小弟小妹穿，好节省一些买布料的钱。

    心里虽晓得有理，可想想小孩子们盼着过年，不就是盼着好吃的零食，还有盼着新衣裳嘛，要是过年没有新衣裳，心里总是会空落落的，就算是平日习惯省吃俭用的人家，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失望的。

    这些话，章云自然是不可能跟周氏说的，只是自个在心里暗暗想着，家里还得再加把劲，多赚些钱，争取等明年过年，每人扯身布料，大家都有新衣裳，皆大欢喜才美满。

    章云心里琢磨着，嘴上歇了话，渐渐地就打起哈欠，眼皮慢慢闭了起来，周氏将罩衣仔细看了，见没什么问题，正想同闺女讲话，扭头却见她已经合上眼，就站起身，轻手轻脚帮把被子再盖盖好，之后将罩衣搭在肩上，双手取了灯盏和针线笸箩，悄然出了屋。

    这一觉睡醒，已然天光大亮，章云在被窝里身了个懒腰，感觉身上的酸痛好了些，不过农家一年到头都得早起，这会正月里，加上身子不怎么舒服，她就有些犯懒了，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窝在暖和和的棉被里，啥也不做，光这么躺着，就觉得开心。

    不知躺在被窝里多久，周氏推门进来了，一眼瞧见章云睁着眼，就笑道：“云儿，小娟来了。 .xiami..]”

    章云忙扭头看去，就见到常娟从周氏身后窜了出来，“你娘说，你伤风了，这大过年的，然要躺在炕上，要换了我，我准得跳脚。”常娟一下跑到了炕边，还没等坐下，就已经一气把话嚷完了。

    “那是，要不你娘咋会叫你皮猴，你就跟满山头的猴子一样，整天窜东窜西的，哪里空得下来。”章云脸上一本正经地数落，心里却憋足了笑，见常娟双眼瞪大的样子，一下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常娟一屁股坐在了炕边，手指头在她额头上戳了把，嗔道：“我难得出来，没我娘念着，你到来凑一脚，想当我第二个娘啊，等你病好了，看我不打你。”

    “尽胡说，我才不想要你这么难管的闺女。”章云笑着回了一嘴，就准备坐起身来。

    常娟想想自个的话也确实是胡话，就跟着笑了起来，见她挪动身子准备起身，忙上去将她摁住，笑道：“别起来了，我又不是啥人，你躺着我坐着，也不耽搁讲话，要是这么一起身，病重起来，那可咋好，听我的，快躺下。”

    也许是常娟常年在外跑跳，身量长得比其他姑娘都要高，手上的劲儿也大得很，这么一摁，章云哪里还坐得起，不得不躺了下去。

    章云刚躺回炕上去，周氏就又进来了，手里头捧着两只大碗，里头堆了各种吃食，“娟子，这些放着当零嘴，你甭气，多吃点。”说着话就用脚拨了墙角的板凳，想要把它拨到炕边来。 #楼   []

    常娟忙起身跑过去端起了板凳，走到炕边放下，嘴里笑道：“嗳，大娘，我一定会多吃点，谁让云儿只能瞧着，却不能吃，眼馋死她。”

    周氏呵呵笑了起来，常娟的性子向来爽朗，她是极喜欢的，当即也接口开玩笑道：“行，就让她眼馋，搞不好心里一急，病就给急好了，那时候大娘还得多谢你呢。”

    章云见自个的娘连同闺蜜一道开她玩笑，就觉得逗，不由咯咯直笑，周氏、常娟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们说话吧，我就不在这碍着了。”周氏把碗都搁下后，就转身出屋，刚走到门前，突地扭头过来道：“真的，那些个炸响铃，小娟你带点回去吧，这东西做着可费功夫了，你一次送这么些过来，咱们咋好意思收呢。”

    “大娘，我不气，你咋反而和我气了呢，你尽管收着就好，再说我要带一些回去的话，我娘会以为其余的被我偷吃了，根本没送过来，大娘也不想我挨骂吧。”常娟说着就装出苦脸来，周氏自然晓得她是说笑，想想也就不再推拒，笑着道：“既然这样，那大娘就收了，回去后，代我谢谢你娘。”

    “嗳。”常娟干脆地应了声，脸上又露出笑来，周氏不再耽搁出了屋。等到周氏将门合上，常娟才向那些吃食看去，瞧着花样繁多的零嘴儿，不由笑眯了眼，“呀，你家这么些好吃的，还有炸麻叶啊，这个我最喜欢吃了。”嚷着就伸手进碗，捡了炸麻叶丢进嘴里去，嘎嘣嘎嘣咬了起来，另外只手也没空下，抓了把炒豆子在手里。

    “你这炸麻叶是咸的啊，这样挺好吃，比甜的好吃。”常娟嘴里咬着，说话也不耽搁，话儿说得嘟嘟囔囔的。

    章云笑道：“你要喜欢，待会回去时，装些带走就是了。”常娟也不气，当即就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吃食，门又被推开了，周氏进来笑道：“春花、秀花、小翠也来了。”说着就朝外嚷道：“快都进屋来吧，吃的东西都摆在屋里，你们尽管多吃点，要不够再拿。”

    “嗳，大娘。”

    “婶子别招呼咱们了。”

    几个姑娘家纷纷笑着进了屋，常娟一下跳了起来，跑上去拉住小翠，笑道：“你咋也来了？”小翠同常娟都姓常，算是远房堂姐妹，平日里也挺要好的。

    “昨儿程子哥送来不少炸年糕，今儿我娘就让送些花生糖过来，正好我大哥和栓子也想过来找程子哥、兴子玩，我就一道跟了来。”小翠笑嘻嘻地说了起来，常娟当即拉她过去坐下，并招手让春花、秀花也坐过去，王家这姐妹俩，平日也是常一起玩的，熟得很。

    屋里来了这么些姑娘家，章云在被里再窝不住，就坐起身速速将棉袄给穿上，常娟忙将枕头给她垫上，让她可以舒服地靠在炕头。

    一屋子女娃儿，哪里还能静得下来，一时间全都叽叽呱呱、嘻嘻哈哈地说笑了起来，手里头也没闲着，抓着碗里的零嘴儿，美滋滋地吃起来，聊天吃食两不误，屋里头别提多热闹了。

    章云靠着炕头，笑眯眯地听她们说话，大多说的都是谁家姑娘得了身花衣裳，谁家媳妇买了好看的绢花儿，谁家小娘子涂上了红胭脂，这些爱美的话题，不管到哪个年代，都是姑娘们最爱谈论的事，章云听着这些话，不由想起大学寝室里的情形，基本上跟这差不多，徒然增了几分亲切感。

    话题虽然差不多，可章云毕竟心里年龄稍大了些，又加上感冒嗓子有些哑，因此只是少少插上几句，大多时候都是听着，说道热闹处，就跟着哄笑一番，还有身边的常娟，好似也不太喜爱这些话题，也同样听得多，讲得少。

    “你们是没瞧见，那枣叔的媳妇，都一大把年纪了，然也涂上了胭脂，整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别提多滑稽了。”小翠叽喳地嚷起了今早见到的事儿，一时间姑娘们全都笑了起来。

    屋子里正哄笑成一锅时，周氏推门进来道：“云儿，快穿袄子起来，你爹去找林大夫时，碰到小洪大夫，说林大夫回乡祭祖了，得初三回来，这不，小洪大夫跟了来，说是给你把把脉，他这会还在堂屋里坐着，你快收拾好，我好让他进来。”念叨着就见章云已经穿戴整齐靠在炕头，就直接转身走了。

    这一下，姑娘们再不敢随意大声说笑，全都收了笑声，取了长板凳在炕旁一角坐下，一下子全规矩起来。

    姑娘们刚坐好，周氏就领着洪成进来了，“小洪大夫进来吧，这趟真是麻烦你了。”

    “婶子别这么说，平日里我看诊的机会少，这会能练练手，我还得多谢大叔、婶子呢，不嫌弃我医术差。”洪成说着话就跨进屋来，不经意抬头，就见到了一屋子的姑娘家，到是一愣，稍稍有些微不自然，脖颈后头淡淡的潮红攀了上来。

    “哪里，谁生来就能有林大夫那样的医术，总得慢慢学才成，学好了就是咱们乡亲们的造化，哪有嫌弃的道理。”周氏当即就笑着说道，并端了方凳过来，在炕边放下给洪成坐。

    洪成在方凳上坐下，将肩上的药箱取下，放在炕上，打开后取出腕枕，示意章云把手放上去，章云依言放好手，洪成就伸手上来搭脉。

    到这会，刚刚旁边还窸窸窣窣，小声说话的姑娘们就停了嘴，屋子里安静下来，洪成专心地诊脉，之后看了看章云的脸色，并让她伸舌，瞧了瞧舌苔，少许问了些话，才道：“确实是伤寒，并不严重，我这就回去，抓几帖药，待会送过来，煎了喝三四日就差不多能好全了。”

    洪成把话说完，收了腕枕放回药箱，背了就站起来，稍稍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生病的话，最好能静养，别吃上火的吃食，少说话，多歇息。”

    这话一落，常娟就忍不住回嘴道：“小洪大夫，你这是说咱们吵是吧，你平日里出诊，难道都没碰到过女娃儿嘛，谁说女娃儿多就一定吵了，哼，少见多怪。”

    洪成被顶得说不出话来，脸刷得就红了起来，一句话都没回，就匆忙转身出了屋，这般仓惶的神情，让屋子里的姑娘们一下子全哄笑了起来。

    话虽这么顶了过去，大家也哄笑了一番，不过，她们还是晓得分寸的，洪成的话确实有理，因此笑够之后，就纷纷起身告辞了，并说了让章云好好歇息养病，身子好了再一道玩。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二更完毕！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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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旺家小农女

﻿    ">”周氏坐在堂屋檐下，正用小细箩筛炒瓜子里的沙子,准备筛好了抓了拿进各屋，这会见到栓子娘,就搁下细箩，拍拍身上落的沙,站了起来。

    “村长召集去祠堂祭祖,这不,娃他爹让我来唤柱子、栓子去。”栓子娘忙笑着走了过来，同周氏道了几句，就高声唤了起来，

    “柱子、栓子，快出来，去祠堂了，你爹还等着呢。”这会常娟她们几个姑娘家也走了过来，小翠忙跑到自个娘身边，常柱、常栓听到唤声，也匆匆跑了出来，

    “娘，不是说太叔公身子有些不舒服，祭祖推迟到晌午了嘛。”常柱一出来就问了起来。

    “不晓得，许是这会又好了些吧，还问啥，快走吧，再迟要误时辰了，小心被你爹骂。”栓子娘忙招招手让兄弟俩快去，每年大年初一的祠堂祭祖可不是闹着玩的，是顶顶重要的大事，常柱自然晓得其中的厉害，当下不敢再耽搁，拉起常栓就大步跑了出去。

    章程、章兴也跟着常家两兄弟一道出屋的，这会见他们跑走了，章兴就凑到大哥身边，小声问道：“大哥，咋栓子他们每年都要去祠堂祭祖，可咱们就不用呢？”

    “祠堂是姓常的祠堂，咱们又不姓常，祭祖这等重要的事，不是本家姓氏的人，怎么能让你随便掺和。”章程稍稍俯身，在章兴耳边说道，这屯田村上溯好几代前，几乎都是住着姓常的人家，后来因着嫁娶、迁徙等等因由，才慢慢多出其他外姓人家，就算到了这会，屯田村的大姓还是常姓。

    章程、章兴小声说话时，栓子娘也跟周氏唠嗑了几句，没一会就说要走了，周氏忙往厨房去，给每个姑娘都包了一包零嘴儿，出来全塞到了她们手里，让她们带回去吃，笑着道：“没啥好东西，权当吃着甜个嘴儿。”栓子娘到也是个爽快的，忙笑着唤小翠谢过周氏，其他姑娘也纷纷道谢，之后就跟着栓子娘一道走了。

    这么一来，家里的客人全走了，周氏就往章云屋里来了，进屋后，就将板凳归置好，零嘴也收了，边忙嘴里边道：“等下娘这里收拾好了，你就再闭眼歇会，小洪大夫不是说了嘛，让你多歇息。”

    “娘，我晓得了，我躺着就是，昨晚都睡饱了，这会实在睡不着。”章云轻声笑道，周氏想想也是，就不再督促她了。

    “娘，刚我好像听到栓子娘的声音，她来咱家窜门啊，咋这么快就走了。”章云躺着确实无聊，就随口问了声，想同娘聊几句解解闷。

    周氏这会功夫就把屋里全收拾妥当了，手里捧着装零嘴的两只大碗，正准备出去，听章云问起，就笑道：“她是来唤柱子、栓子去祠堂祭祖的，把他们两兄弟叫走，她也就不留了。”这句说完，周氏就岔话道：“你歇着，娘出去了，待会等小洪大夫的药拿来，煎好了再端进来给你喝。”章云若有所思地嗯了声，周氏啥时候出去的都没注意，脑子里在想刚刚提到的祭祖，初一祠堂祭祖这个古老习俗，就算到了现代，还有很多农村保留着，只要是同姓同族的男丁都会参与，这就表示，村里会有大半人聚集在祠堂，这么重要的场合，是最适合宣布一些事的，比如说，茶油的事。

    章云前些日子就私下里询问了爹、娘，两口子心思到挺相似的，都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青屯岭东麓这一片，都是村里公中的，要真说起来，这些茶油果也是属于村里的财产，如今他们家靠着这个赚了些小钱，已经算是偷步了，要还想着独占，就太有失厚道了。

    了解了爹娘的意思，章云自然是不会违逆的，而且她还记得爷爷那会说过的话，村里家家都能过上肥年，那才真得好，既然靠着公中的东西改善了生活，那么造福公中也是理所应当的，这点她也赞成，一家人观点一致了，可要怎么说，挑个啥时候说，这个章云到是一直在琢磨，因为怕处理得不好，会惹人猜疑，觉得他们是实在瞒不住了，才被迫说出来的，要是这样，给村里人的感觉就会很糟糕，搞不好会因此排挤章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几天她正时不时头痛这事，刚听周氏这么一提，突然就灵光一闪，这次祠堂祭祖，不就是绝好的机会，要是当着村里这么多老少爷们面前，宣布茶油的事，这就绝对能体现他们的主动性，而非被迫，这么一来，他们家的声望搞不好会如日升天。

    章云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一下子就躺不住了，急急地起身穿好棉衣裤，下炕往屋外跑去。

    一打开门，外头的寒风就灌了进来，一直窝在暖被里的章云，冷热这么一交替，立马鼻子一痒，又打了几个喷嚏，这会也顾不上了，她忙急急捂住口鼻，朝堂屋跑去。

    到堂屋前，往里这么一瞧，就见到章连根、章友庆、周氏都在堂里，全围桌子坐着，正嗑瓜子聊天呢。

    “爷爷、爹、娘。”章云唤了声，快步跑进堂屋去。屋里的人倏然见到章云，全都吃了一惊，周氏一下急了，跳了起来，喊道：“云儿，你咋一声不响跑出来了，要有啥事，大声唤娘就好了，快，别在这待着，快进屋去。”章云不等周氏拉她离开，就跑到了章连根、章友庆身边，焦急道：“爷爷、爹，我有重要事，是关于茶油的。”章连根、章友庆、周氏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茶油，到是一下愣住了，章云嘴上没停歇，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见闺女焦急说着，周氏稍稍听了几句，也觉得是要紧事，这会打断她，硬拉她回屋，只怕也不可能，可又担心她再受凉，当即就忙活起来，将堂屋里放的火盆捧到她脚边，端来板凳让她坐，之后就准备把堂屋的门给关上，也能少点风吹进来。

    周氏刚转身，抬头就见到堂屋门前杵着个人影，冷不丁的，到是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定睛这么一瞧，原来是洪成，他不知啥时候站在了门前，手里头拎着捆好的几包药。

    “是小洪大夫啊，你咋不出声，药拿来了，药钱多少，我取钱给你。”周氏抚了抚胸口定定神，就上前出了堂屋，接过洪成手里的药，轻声问道，不想打扰里面的谈话。

    “五个铜钱一包，这里三包，一共十五文。”洪成笑着将数目报了，周氏忙往屋里去取钱，并请了洪成一道过去，顺势将堂屋的门给带上了。

    趁着屋门没完全合上时，洪成状似无意往堂屋撇了眼，之后就跟着周氏走去，并告知了煎药的水量，到屋门前停下，不一会，周氏就从屋里取钱出来，递给了他。

    “这趟真是多谢小洪大夫了。”周氏嘴里又是一番道谢，洪成忙说不敢当，钱也给了，谢也谢了，周氏就准备送洪成出门，哪里知道，洪成脚却生根了一样，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犹豫了一会，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匣子，一下子就塞进周氏手里。

    突如其来这一下，让周氏略有些不解，朝洪成看了过去，嘴里道：“小洪大夫，这是？”话都到嘴边，洪成又不晓得该怎么说了，嘴嗫嚅了几下，才低喃道：“这个……是擦烫伤的，婶子你留着用吧。”嘴里刚说完，就好似火烧屁股一样，丢下一句先走了，就跑着出了院子。

    瞧瞧洪成跑去的背影，又瞧瞧手里的匣子，周氏这才想起来，闺女前两天手有烫去过，到这会手上还有些许红，没完全退清，章云自个到是不在意，也不擦点啥，反而洪成注意到了，心里想着，这小洪大夫，还真是医者父母心。

    周氏笑着将匣子收进了怀里，拎着药去了厨房，点火烧灶，准备煎药。

    这边周氏在厨房里忙着，那边祖孙三人在堂屋里商量，章友庆听章云说完，就道：“这确是个好法子，可那是常氏祠堂，咱们不是姓常的，这么重要的祭祀，如何能进去？”章云醒了醒鼻子，道：“爹，人家祭祖自然是不能乱闯的，你只需站在祠堂外，等着祭祖结束了，拉住村长把这事告知，让他帮着当众宣布，这样不就行了。”

    “嗯，云儿说得对，就这么办，大庆，快，你快赶去祠堂。”章连根听了连连点头，心里很是赞成，嘴里忙催促起来。

    章友庆应了声，当即就站了起来，准备出去，章云却急急唤住了他，忙道：“爹，你带上大哥，这等提升声望的事，一定要让他跟着去，往后他可是咱家的顶梁柱，咱们得给他多铺路。”这话正中了章家父子俩的心思，章友庆当下就笑道：“对，我咋没想到，我这就去唤程子，让他一道跟去。”章友庆说着就出了堂屋，去屋里唤了章程，带着他急急往村南的祠堂去了。

    留在堂里的章连根笑眯眯地瞅着章云，只觉自个的孙女格外懂事乖巧，小小年纪，就惦记着父兄，为他们的事操心，且又是那么心思通透，真是难得。

    章云说了这么一通，只觉口干咽痛，头也晕乎起来，知道自己病情怕要加重，再不敢耽搁，同爷爷道了声，就回屋了，进屋躺下没多久，周氏捧着药碗进来了。

    “云儿，快把药喝了。”周氏扶起闭着眼歇息的章云，让她靠在自个身上，章云接过碗去，把药整碗灌了下去，舔舔嘴角，这药到不怎么苦。

    喝完药，周氏忙让她躺下，把被子掖好，一再叮嘱她不要再下炕，不要再乱跑，见她一一应了之后，才出了屋。

    章云也确实感觉到疲倦，头沉沉地挨着枕头，没多会就迷迷蒙蒙起来，似梦似醒之际，有感觉到爹和大哥回来了，进屋来瞧她，她很想睁开眼，问一下祠堂的情况，可实在是无力醒来，不知过了多久，渐渐陷入了黑甜。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第二更会有点迟，菇凉们不用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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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旺家小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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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章云轻轻唤了声，周氏这才发现她醒来，忙搁下针线，道：“云儿,娘去给你煮早饭。”章云略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娘,这会啥时辰了？”

    “快过辰时了。”周氏边收着手里的衣裳，还有针线笸箩,一边回道,收完后就站了起来。

    章云听了一愣,有些昏沉的脑子里闪过个念头，今天是初二，不是要去走亲戚的日子。

    “娘，你咋还在这，今儿不是该去外婆家？”想到这，章云不由问了起来。

    “让你爹、程子他们去了，你如今病着，我得留着照顾，就不过去了。”周氏回道。

    “娘，外婆家你咋能不去，我只是伤风，小洪大夫都说不严重，我自个会照顾自个，你还是快去吧。”章云忙劝了起来，她自个不能去拜年，总不能连累娘也去不成娘家吧。

    周氏回身看她，想想把手里的衣裳、针线笸箩重又搁了下来，到炕边俯□子，用手微微抚开她因汗湿粘在额角的发丝，摸了摸有些黏黏的额头，柔声安抚道：“没事的，一年不去拜年也不是大事，你外婆定然会谅解的。”章云能感觉到娘的手指粗糙，并满手皲裂，可抚着她的动作却很轻柔，心里头不禁荡漾着暖意，再没坚持说下去，只是微阖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再歇会吧，娘去做早饭。”周氏见章云没再说啥，就拉了拉她的被角，轻声说完后，转身出了屋。

    周氏刚出了屋子，外面就传来唤声：“大娘。”周氏循着唤声看去，就见到常娟跑进院来，到了她跟前，道：“大娘，你咋还在家，我刚见到大伯、程子哥他们往村口去，应该是走亲戚去吧，你咋不一同跟去？”

    “你也知道，云儿正病着呢，让她一个在家里，我也不放心，今年就少拜一次年吧，要不迟点等云儿好了，再带她去，也成。[])[]”周氏笑着答道，之后拍了拍常娟的手，笑道：“你找云儿啊，快去屋里坐着说话吧。”

    “我同娘说了，今儿过来照顾云儿，大娘你就不用担心了，放心去走亲戚吧，到时候，早点回来接我的手就成。”常娟一下挽住了周氏的臂弯，笑着轻轻推搡她。

    周氏一听，到是颇为意外，扭头看向常娟，道：“那咋成，你家不也有亲戚要走，你得跟着拜年呀。.xiami..]”

    “大娘，你又不是不晓得咱家，往日有走动的亲戚，都在村子里头，也就两脚路，等你们回来，我出了这院子，直接过去拜年，也来得及。”常娟还是坚持这么说，并连声催促道：“好了，大娘你就别操心了，还不如早去早回，比在这和我磨叽好吧。”在常娟一再劝说下，周氏心里也动摇了，想想就应了下来，笑着道谢，并道：“云儿还没吃早饭，我先烧好了再去吧，也不差这一会。”

    “行了，我来烧吧，这些活我熟手得很，你尽管放心。”常娟一想可不行，这早饭决不能让周氏烧，否则她来就没意义了，干脆就来个大包大揽，又是催促周氏上路，周氏见她这么说，也就不再耽搁，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屋里，并同常娟说了啥时候煎药，之后就快步出了篱笆院。

    常娟目送着周氏走远，这才吁了口气，朝院前的小路张了张，没瞧见有身影，微微有些蹙眉，嘴里不知嘀咕了句啥，就转身往章云屋里走去。

    进到屋里，见章云躺在炕上，双眼半阖半张，也不知是醒还是睡，就轻手轻脚走到了炕边，仔细瞅了眼。

    章云半阖着眼眸，是因身子还觉疲倦，躺着养神，并没睡着，这会感觉到有人走近炕边，以为是周氏，就张开了双眼，正好对上常娟的脸，到是吓一跳，

    “小娟，咋是你，你啥时候来的？”章云忙伸手捂住砰砰跳的胸口，张嘴呼了几口气，出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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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进来，见你闭着眼，就过来看看你睡着没，到是吓了你一跳。”常娟说着话，就在炕边的凳上坐了下来。

    章云瞧着她这架势，好像准备待在这屋里不走了，就扭头看她，奇道：“今儿你咋有空来，不是要去亲戚家拜年吗？”

    “有啥好拜的，还不就村里这几家亲戚，平日里也常时见，不差这一天，再说，每年拜年，说的都是那套老话，让我别淘气，让我收收心，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常娟说起拜年，还真的不怎么喜欢，因她每年都得当箭靶子，所有人都用那些唠叨话招呼她，也怪不得她不想去。

    章云也知道她的脾气，最怕念叨，就没再说啥，反而常娟牢骚发完，扭头对她说道：“你不用管我，你自个歇息吧，今儿我在这陪你，刚已经让你娘去走亲戚了，等你家里人回来，我再走。”章云一听，正待开口多谢她一番，却被常娟先截了话，直接道：“你可别说啥生分的话，你只管好好养着就成，等好了，多弄点吃的给我，就算谢我了。”听常娟念叨了这么通，章云不觉面上笑了起来，点点头道：“晓得了，你喜欢吃咸炸麻叶，好了我再多炸些，专给你吃，包你一次吃痛快。”

    “行。”常娟直爽应了，呵呵笑了，之后吩咐她闭眼歇息，别再劳神聊天了，嘴里吩咐着就上来给她掖被角，并嘀咕道：“免得那小洪大夫，又说我吵，碍着你歇息。”章云抿嘴笑了笑，就乖乖听吩咐，阖上眼歇息养神，常娟凑到在她身边轻声说了句，

    “我去烧早饭，待会再进来。”说完就走出了屋子。常娟出了屋子，没去厨房，反而径直往院门走去，到了院门处，又是往小路上张了张，小路上除了些枯草迎着风，啥也没有，不禁嘟囔道：“到底还来不来，求了人家过来，自个这么慢，想饿死云儿啊。”嘴里念着，想想再不能指望他，就回身往厨房去了。

    刚走到厨房门边，就听到篱笆院外传来轻唤声：“小娟，小娟，在不？”那唤声中，还夹杂着粗喘气儿，显然是跑着来的。

    常娟一听就又往院门窜去，见着前边的身影跑过来，劈头就道：“你咋这么慢，云儿还等着吃早饭呢。”身影跑到常娟跟前停下，赫然是常满，这会粗气儿还没歇下来，呼哧呼哧就说道：“我得找机会，才能溜出来，刚才被大伯母叫去放炮仗，就耽搁了，呐，吃的我拿来了，你快拿去给云儿吧。”常娟一把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陶罐，抱进怀里就掀开了盖子，朝里瞧了瞧，见里面是满满一罐的米粥，就讶异道：“哪来的粥，这大过年的，都吃米饭和白面馒头呀，大伯家怎么会有粥。”见常娟投来讶异的目光，常满将视线稍稍避开了些，没答话，反而催促道：“没管那么多了，快拿进去吧，也好趁热吃。”常娟心思活泛得很，况且自从上次常满拉她问章云的事后，这些天她就老在他面前套话，今儿又被他暗地里央求，说是章家肯定要走亲戚，章云病着，怕没人照顾，想托她送些吃食过来，如此一来，哪里还看不出，常满他的心思，再顺着想到这罐子粥，就豁然开朗，不由调侃道：“满子哥，这粥不会是你自个烧的吧，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贴心的一面，云儿还真是有福啊。”常满被她戏弄得怪难为情的，不禁窜到她背后轻推了把，道：“快进去吧，我得走了。”说着就转身冲出了院门，逃也似地跑走了。

    常娟见他那被揭穿后的慌张，不由咯咯笑了起来，边往厨房走去，边将装粥的罐子盖上，顺势又朝里面瞅了眼，想看看是什么粥。

    到这会，她才注意到，有股清凉香气从罐子里散发出来，仔细闻了闻，就分辨出，是薄荷的香味，不由嘴咧了起来，心想，这满子哥还真细心，然想到煮薄荷粥，这伤风喝薄荷粥是最好的，也算是农村治伤风的好法子，不过，这薄荷只在青屯岭的山顶才有，昨儿个她回家才说了云儿伤风，估摸着，不是昨儿下晚就是今儿一早，他上山去采的，还真够卖力的。

    常娟心里乐呵地想着，抱着罐子走进厨房，勺了一碗薄荷粥出来，之后把盖子盖严实，将整个罐子塞进了灶膛里，用草灰捂着，这样要吃的话，随时可以拿出来盛，没那么快凉掉。

    端着薄荷粥进到屋里后，常娟就唤醒了章云，等她将袄子穿上身，在炕头靠好后，就将薄荷粥递了过去，章云接过碗，拿勺子勺了口进嘴里，入口香甜清口，有股淡淡的凉味，又尝了几口，就尝出来是薄荷粥了，不由抬头看向常娟，问道：“小娟，这是薄荷粥啊，你哪来的薄荷？”常娟脑子稍稍一转，就笑道：“我昨儿回去说起你伤风了，满子哥就上山采了薄荷叶，拿给了我，说是哪天让我送到你家来，让你娘好煮粥，这不，我今儿正好过来，就带了来，给你煮了吃。”这番话，即不着痕迹地帮了常满，显出了他的一番用心，又不至于吓着章云，常娟自觉这话说得很是得体。

    章云一听，到没往别处想，只是笑着道：“那你回去后，代我谢谢常满。”说完就继续勺起粥来，这粥还真是爽口，因感冒没什么胃口，嘴里也淡，吃这个正合适，不由一连吃了两碗，才搁下碗，摸摸鼓涨的肚子，再躺回被窝里去。

    常娟在屋里陪了她好一会，直到她再次昏昏入睡后，她才出屋，到处溜达了一圈，实在是在屋里没人聊天，怪闷的，向来好动的她，哪里待得住。

    晌午过后，还没到煎药的时辰，章家人早早赶了回来，常娟这才告辞，临走还告诉了周氏，在灶膛里捂着大半罐薄荷粥。

    周氏连番道谢，送了常娟出院子，之后才同章程、章兴一道，去了章云屋里，章云朦胧间有些醒来，听到动静，就睁开眼，见到家里人进来，尤其是章程，看到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心里头还惦记着祠堂的事，急着想知道是个啥结果，就挣扎着想起身，好问一问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更晚了，菇凉们明天来看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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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旺家小农女

﻿    “云儿,你别起来，快躺着。下#载*楼小.说网шш.οм”章程见她要撑坐起来，忙快步上前阻止。

    “大哥，祠堂的事咋样，你同我说说。”章云也不多做挣扎，就又躺了回去,张嘴问道。

    章程端板凳坐在了炕边，周氏见兄妹俩有话说,就道：“那程子你留在这，娘去煎药了。”屋里的三兄妹都应了后,周氏就出屋去了。

    “昨儿个爹带我去祠堂,路上就跟我说了,这是你的主意，咱们就照你说的那样，到了祠堂，就在外等着，一听到里面祭祖结束了，爹就带着我在门外喊里正，把里正叫出来后，把茶油的事告诉了他，里正别提多乐呵了，直道咱们家立了大功，后来他就当众宣布了，并邀了族里辈分高的长辈们，一起商议这件事。”章程满脸笑意说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奋。

    “那村长商议出个啥结果没？”章云关心的是结论，听完就追问道。

    章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晓得，你当时没在，都没瞧见那时候的欢腾场面，我和爹哪里能有机会再找里正，全被围住，个个都要拉咱们去家里做客，昨儿个我和爹出了这家去那家，到很晚才回来，那时还进屋来瞧过你，见你睡得沉，就没唤你。”

    章云心里虽想知道结果，可这会还没消息，也只能耐心等着，再看大哥这么开怀，不免为他高兴，面上带着笑，听他说着被各家拉去做客的事儿，章兴在一旁也听得很乐呵，不时插上话问几句，这小子问的，大多不是玩就是吃，总离不开这两方面，到是惹得章程、章云笑个不停。

    屋里正有说有笑，章友庆就推门进来了，朝里唤道：“程子，里正家的老三过来了，说是请咱们过去一趟。” 说着话就走到炕边，瞅了瞅章云，开口道：“云儿，你好好养着，别操心太多，茶油的事，爹和你大哥会办来的。”

    章云点头应了，之后就催促爹和大哥快点去，两人就没再说啥，一道出了屋，章兴随后也跟了出去，过没多久，周氏端着药碗进来了，让她喝下药，之后就守在炕旁，安静做着针线，不久，章云又是迷糊睡着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又过了两天，章云整个人都感到轻松了些，头不怎么重了，鼻子通了，喉咙也不咋痛了，喷嚏就更是没有，感冒的症状好似都消除干净，如此她就渐渐有了精神，这日一早，求了周氏，说要下炕，想到院子里走走。

    周氏见她确实好了许多，瞧着没啥大碍了，就点头应了，让她穿妥袄子、棉裤，两人一道出了屋。

    好几日没出房门的章云，这时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看暖阳，呼吸几口清凉的空气，只觉精神倍爽，面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周氏见她精神头挺好，也就放了心，笑着道：“你自个走走，我去厨房给你烧早饭。”章云点了点头，周氏就往厨房去了。

    章云往堂屋里看去，没见到有其他人，不知道爹他们去了哪，此时家里静悄悄的，她就悠闲地在院里晃荡，瞧着院里的母鸡、小鸡们，走几步就在泥地里啄几下，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上趟种鸡蛋孵出的小鸡，这会已经长大了一些，估摸着到了初夏，就能下蛋了。

    在院里待了一会，章云就走进了厨房，周氏正在盛粥，见到闺女进来，就道：“正好，小娟一早拿来的薄荷粥，已经热好了，你拿屋里吃，还是坐这边吃？”

    “坐这吃吧。”章云笑着说道，去墙角端了小板凳，放在水缸旁坐下，周氏将散着热腾腾雾气的粥碗，放在了水缸板上，一股清凉味儿扑面而来，章云拿起勺子轻轻搅着薄荷粥，让它散热，不至于那么烫。

    这些日，常娟天天送薄荷粥过来，她吃了几天，到还没吃厌，只因这薄荷粥是天天变着花样来的，一会甜，一会咸，粥里有时切点芫荽，或其他的碎菜叶，烧出来滋味稍有不同，她吃着到挺合胃口的。

    粥搅了几下，觉得没那么烫了，章云就吃了起来，周氏涮干净锅，擦了把手道：“前儿，狗子爹娘带着狗子来过，狗子来了就找你，听到你病着，就被狗子娘拦了，说是不要打扰你，坐了一会就走了。”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厨房外的檐下，道：“呐，还送来一条狍子腿，说是给咱们尝尝鲜，还说了，剥下的皮，到时候做顶皮帽子，送过来给你戴。”

    章云顺着周氏指的方向看去，檐下还真挂着一大块腿肉，斑斑的血块清晰可见，显然是极新鲜的，往常听娘提过，狗子爹有空就上山猎些野味，打猎方面挺本事的，这回看来，确实是如此。

    “娘，那咱们早点割块下来，烧起来尝尝，这会新鲜，总比腌的要好吃。”章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山上正宗的野味，这会瞧了，不觉有些馋，想尝尝是啥味儿。

    周氏笑了笑，道：“等你好透了，我就烧一大碗起来，让你们吃个痛快，其余剩下的，再拿来腌。”

    章云一下笑了起来，忙点了点头，心里开心想着，最多再过个一两天，就能尝到狍子肉了。

    等吃完粥，章云觉得身上挺舒服的，就不想回屋闷着，干脆坐在灶门前，同忙着掰玉米粒的周氏说话，少少帮着掰几棒子，家里大部分的玉米棒子，在年前都拿去交了粮税，剩下这些，就准备掰了，拿来磨成玉米面，加上前段日子磨的麦面，就是他们家的主要粮食了。

    他们家只有六亩旱地，并没有水田，因此吃不上稻米，周氏常时拿些麦面、玉米面去别人家换点糙米、高粱米回来，隔个把月烧上一两次，算是给娃儿们换换口味。

    掰着玉米棒子，章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水田的事，心里想着，等家里攒上些钱后，还是得买几亩水田，插上水稻秧子，到时候就能时常吃上香喷喷的米饭，那样的日子才舒坦。

    母女俩也不急，慢慢干着活，轻声聊些话，一早上的时间很快消磨过去，周氏催促了好几次，让章云别帮着掰玉米了，去房里歇着，可她觉得一点不累，稍稍活动一下筋骨，反而比躺着好，就一直摇头，不肯回屋，直到周氏实在催促得多了，拗不过只能起身，准备回屋。

    刚走出厨房，就听到篱笆院外，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爹他们回来了，章云忙跑了过去，在院门口等他们。

    “云儿，你咋起来了，别站院门口吹风了，快进去。”章友庆老远见到闺女站在院门处，就三步并两步地走了上来，嘴里急道，身后的章连根、章程和章兴，也一道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

    章云笑笑，上去挽住他的臂弯，问道：“爹，这一早上你们去哪了？”这会还没过十五，没到整地春耕的时候，一家子老少爷们都出动的情况，到是挺少见。

    “里正召集了全村人上青屯岭，今儿这一早上，把山上的油茶树，全给划分好了，哪一处属于哪家，都登记在册子上，谁也别哄抢，往后家家都能有茶油了。”章云这么一问，章友庆笑呵呵地把话说了。

    章云等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心里头早在琢磨，如果屯田村的里正，真是为村里干实事的，那么必然要将油茶树划分掉的，这样才能达到全村平衡，也不至于坏了和气，要再有规划点的话，就扩大栽培，这样就更是为村里开了条致富路，想到这，她不禁问道：“那爹，里正有没有让村里人多栽些油茶树？”

    “你咋知道，刚里正就说了，趁着这会还没过十五，大伙都农闲，这些日让村里的老少爷们，都齐出力，在山上垦些地出来，到时候试着栽种一批新的油茶树。”一旁的章程听她这么一问，忙说了起来，并笑道：“这不，咱们回来拿锄头、钉耙，拿了再回山上去。”

    周氏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听完章程的话，当即就高兴道：“呀，这是大好事啊，那你们别耽搁了，该带的都带上，快些去吧，我这就烙饼子，待会给你们送到山上去，饿了也能填填肚子。”

    “嗳，娘。”章程笑着应了，跑去后院茅屋取农具，章友庆则又叮嘱了章云，说要是身子好些了，不想待屋里，就坐堂屋里，或灶旁，不要在外边吹风，免得病又倒回头。

    章云笑着应了下来，等到农具拿好后，爷孙几个就再出院子，上山去了，章兴哪里会错过这等热闹，也一道跟了去，好同其他跟去的娃儿一起玩。

    等他们出门后，章云就去了厨房，坐板凳上，看周氏揉面、炒馅、烙菜饼子，并不时聊几句，两人的话大多围着油茶树这件事上，心里头都觉得有了盼头，周氏说道，也许等过上一年半载，山上就能栽出满满的新茶油树了。

    章云听了，心道茶油树长得慢，特别是要想结出茶油果，没个三五年，是不太可能的，不过，她没说出来，毕竟村里人有这等齐心和干劲，是一件好事，她没必要说出来打击大家士气，再说山上如今现有的油茶树，足够每家分得不少油了，新树苗的事，也不急在一时，算是做个长远的规划吧。

    作者有话要说：**的霸王票显示总是滞后很多，弄得18老是忘了，今儿就一并做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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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旺家小农女

﻿    ">”说着话就把锄头、钉耙这些拿去后院茅房放了。章家爷孙几个把满手满脚的泥都冲洗掉后,一家人就在堂屋里坐下，扒着大白米饭,啃起馒头，嘴里头还兴高采烈地说着山上的事,这一回全家人可真是很开怀,比前些日子,家里赚了些钱，还要高兴。

    一家人正说着话呢，院外就跑进来两名汉子，进院就嚷起来，

    “连根叔，友庆兄弟，你们咋吃起来了，刚想唤你们去咱家喝酒，下山的人一多，一错眼就找不着身影了，咱家的饭菜我婆娘都预备好了，酒也全热上了，快，快，都去咱家坐坐，一道喝几杯。”嚷着话，两名汉子就跨进堂来。

    章连根、章友庆忙站了起来，

    “大利兄弟，这都已经吃了，下回吧，下回一定过去。”章友庆怪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咋说，反而周氏笑着站起身，回了几句。

    章云朝他们瞅了瞅，稍稍想了想，就想起来了，来的是两兄弟，大的叫常大利，小的叫常大顶，平日同章家人只能算是说得上话，并不是特别熟，这会却热情地跑来拉人去做客、喝酒，足可见村里人对章家的感谢之情。

    “嫂子，连根叔、友庆兄弟日日吃你的手艺，今儿就让他们尝一回咱那婆娘做的吧，咱家可全都备好了，咋能不去呢，除非，你们嫌我婆娘烧的饭菜差，入不了口。”常大利一下子又嚷了起来，嗓门还真有些震天响。

    这话说的，章连根、章友庆也难再回绝，只好搁了碗筷，同常家兄弟一道去了，这一去，又是喝得醉熏熏回来，周氏一人得照料他们爷俩，直忙到大半夜才歇下。

    翌日，章家老小早早背上锄头、钉耙上山了，章云起得也早，这会感觉好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躺被窝里了，而是送了爷爷、爹他们出门，站在院子门前，看他们走去，一时兴起，就垫脚往后头眺望，隐约能看到一拨拨上山的人群，村子里的男丁们，这回可全都出力了。

    章云笑着瞅了会，就回院子里去了，刚转身走进来，身后就传来了摇铃声，并伴随着唤声：“章家丫头。”章云回身扭头望去，就见到林大夫正大步往这边走来，后头还跟着背药箱的洪成。

    “林大夫，你回来了。”章云笑着唤道，每回见林大夫，都觉得他身体硬朗，健步如飞，这回也同样，转眼就到了她面前，章云忙请了他进院子，并唤道：“娘，林大夫来了。”正在切菜叶准备喂鸡的周氏，一听唤声，忙搁下菜刀，手擦着围裙就出了厨房，笑着迎上来道：“林大夫，你祭祖回来了，快，屋里坐。”说着话就将林大夫和洪成让进了堂屋里。

    “我听洪成说，你家丫头伤风了，我是过来瞧瞧，可有好些。”林大夫刚一坐下，就说了起来。

    “这会好多了，多亏了小洪大夫啊，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好。”周氏笑呵呵地说着，又朝洪成点了点头，以表谢意。

    “来，我把把脉。”林大夫抬起手来，章云忙将手腕搁在了桌子上，林大夫搭了会脉，笑着捋胡子道：“脉象平稳，确无大碍。”周氏一听，彻底安了心，林大夫都说了没事，那就说这病全好了。

    林大夫收回搭脉的手，笑眯眯地看着章云，道：“我听洪成说，是你劝了父兄，将家里祖传的榨油方子，公诸于世、造福乡亲……”

    “师傅……”林大夫还没把话说完，身后的洪成就急了，一下子冲口而出，想要阻止林大夫再说下去，这都是他上次来送药时，不经意听到的，人家没说要告诉他，就等同于偷听，怎么好当面说出来，这不是揭穿了他，多尴尬。

    林大夫被这么一唤，才想起来，洪成说过，这事是他不小心听到的，不能说出去，不过刚刚一时兴起，就没想到这茬，一听洪成急了，就扭头看了过去，笑道：“傻小子，这是好事，有啥不能对人言的。”说着话又转头看向章云，对她不住点头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有此胸襟，难得难得。”这下轮到章云难为情了，此举真谈不上胸襟不胸襟的，她只是觉得油茶果那么多，他们一家根本摘不完，裂了也是浪费，不如公开，让全村共同经营，扩大规模，她在现代，见多了靠着一项得天独厚的资源，让整个村子达到共同致富的例子，觉得这条路是最可行的，这才赞同家里人，把事情公布出来。

    “林大夫，别这么说，我一小丫头，哪有啥大主意，只不过是听大哥这么提过，就把他话里的意思，说给了爹和爷爷他们听而已，我可不敢居功。”章云可不想这事被传出去，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代的女孩子家，还是别太出格得好，因此，忙把这件事推到了大哥头上，到时候传出去的话，也能给大哥渡层金，提高他的声望，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管怎样，你有这份心思，总是难得的，连根兄弟真是有福，有这么好的孙女。”林大夫听了这话，再加上次救狗子的事，心里就对章云很是喜欢，还是由衷地夸赞起来，提起章连根，林大夫就四顾看了看，却没见到他的身影，

    “怎么没见你爷爷。”

    “爷爷他们上山了，前儿里正说了，让村里的男丁出力，在山上垦块地出来，好栽种拿来榨油的油茶树。”章云巴不得林大夫转开话去，免得话题老是绕在她身上，于是忙将爷爷的去处告知。

    “好，好，如此瞧着，你们村子，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林大夫听了呵呵笑了起来，笑声中气十足。

    一旁的洪成，听完到是待不住了，凑到林大夫身后，小声道：“师傅，你瞧，我去帮把手可好？”

    “行，你去吧，我自个在村子里转转。”林大夫爽快地应了，洪成一下子露出笑来，大声道：“那我去了。”话一说完，就把药箱搁下，快步跑了出去。

    林大夫这会也站起身来，背起药箱，就道：“丫头，我也走了。”说着就跨出了堂屋，正巧碰上从厨房泡了大叶茶过来的周氏，一见林大夫要走，忙挽留道：“林大夫，别急着走啊，坐下喝口茶。”

    “不了，我得去村子里转转，好些日没来，怕迟了有些病得耽搁下来。”林大夫笑着推拒了，周氏一听确是要紧事，就不再多说挽留的话，送了林大夫出院门，不一会，清脆的摇铃声就远去了。

    周氏捧着茶碗又回了厨房，章云跟着一道进去了，笑着问道：“娘，咱家啥时候有茶叶了？”

    “这次去你外婆家拜年，她包了一包，让咱们带回来的。”周氏见整碗的大叶茶，没喝过就倒掉，怪可惜的，就放在灶头，边做着活，边喝上两口，这样就不浪费了。

    章云一听是外婆家拿的，心里头就在想，有这样的外婆家真好，处处都照顾着，有啥好东西，从来不忘拿给他们家，往后自个家日子要是好过了，也一定要多给外婆家送东西，让他们也能享女儿、女婿的福。

    心里正想着，耳朵里就好似听到了外婆的唤声，章云起初还以为是自个想到外婆的缘故，可仔细一听，确实是外婆的声音，

    “阿芬，云儿。”唤声传了进来，连做活的周氏也听到了，两人全都站了起来，往厨房外走去。

    一出厨房，就见到李氏正走进院门，周氏一瞧，忙迎了过去，欢喜道：“娘，你咋来了，快，屋里坐。”急步走过去，就想将李氏往堂屋里让，还没到李氏跟前，她身后又走进来几条身影，一看，是成喜、成贵、兰儿、杏儿、荷儿这几个小的。

    他们一进来，齐齐唤了声：“大姑。”周氏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呀，全都来了，快一道去堂屋里坐，大姑给你们拿吃的来。”一群娃儿都应了之后，周兰、周杏、周荷就全围到了章云身边，嘻嘻哈哈说起话来，章云同她们说着话，就进了堂屋，让她们都坐下，跟着周氏一道，去了厨房，帮着给外婆泡茶，然后将家里所有吃食，都拿出来用碗装了，双手捧了往堂屋走去。

    把茶碗、吃食都搁下后，周氏、章云也一道待在了堂屋里，章云还没坐下，李氏就把她唤到了跟前，细细瞅了她一会，柔声问道：“听你娘说，你病了，这会可好些？”

    “外婆，常来村里的林大夫刚瞧过，说全好了。”章云怕外婆担心，忙把林大夫给抬了出来，李氏一听大夫都说没事了，这才笑着道：“那就好，你底子弱，身子得多当心着点。”章云乖巧地点头应了，李氏这才扭头对着周氏道：“本来我早想来瞧瞧云儿，刚巧你回来的第二日，你三弟妹的娘过来瞧她，在家里留了两日，昨儿个晌午回去了，一拖就拖到今儿才过来。”

    “没事，云儿又不是啥大病，三弟妹的身子才最要紧。”周氏忙笑着道，一提到马氏，李氏立马来了精神，滔滔地同周氏聊了起来，章云瞧着外婆那兴头，想着三舅母都过了这么多年，才又怀上，也难怪外婆会这么高兴。

    章云只听了几句李氏她们的话，就扭头同周兰她们几个说了起来，反而成喜、成贵找不到章程、章兴，一时没了伴儿。

    章云也瞧出来他们没什么劲，就笑着把大哥他们的去处告知，两兄弟一听，就来了兴致，当即就询问了李氏，得到同意后，就一道出了院子，往青屯岭去了。

    一屋子老老少少有说有笑的，说了好一会话，李氏才想起啥，忙道：“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我听云儿提了好几回，说想抓小猪娃，正巧，你三弟妹的娘这趟来，提起过她家的老母猪，说是刚生了一窝小猪娃，准备过完年拿去卖，你们要是想抓的话，我可以跑一趟，咱们两亲家，定然不会坑我的，买了比外边的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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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旺家小农女

﻿    章云一听完李氏的话,面上就露出惊喜的神情，家里鬼子姜都预备好了，钱也小赚了一些，只等小猪娃了，这会听了这好消息，哪能不高兴。

    “呀,那敢情好，自家亲戚的东西,买了肯定放心，那就劳娘跑一趟了,我这去屋里,取钱给你。”周氏笑眯眯地说完,就起身准备去取银子，李氏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道：“咱们娘俩的，急啥，如今价钱还不晓得，到时候钱我先会垫上，等送过来，你再拿来就行了。”李氏这么一说，周氏想想也对，就重新坐回板凳上，笑道：“那就依你说的，不过我得先说，你垫上可以，到时候可不能想着贴钱，不收咱们的银子，那样小猪娃我也不会收。”周氏生怕爹娘、兄弟几个顾着她家，把买小猪娃的钱给认了，就急着把话给说在了前头。

    李氏爽朗地笑道：“我晓得，如今你们家日子好过多了，放心，咱们不会抢着贴钱的，免得你们心里老觉得过意不去。”见娘应承了，周氏这才安心，笑着道：“是啊，咱们今年比往年好太多了，前头欠的银子全都还清了，还有些钱攒下，日子再没那么难了。”说起这个，娘俩自然又是一番乐呵。

    “那你们这回，准备买几头小猪娃？”李氏开怀笑了一番后，就问了起来，这会章云也已经站起身，走到周氏身边，仔细听她们说话。

    听李氏这么问，周氏就扭头和章云对看了一眼，章云当即就开口道：“娘，不管抓几头，小母猪总得要有，那样往后咱们自个家就能有小猪娃了。”

    “这是自然，不过公猪、母猪得分开养才好，要是两种都买的话，还得搭两处猪栏。”周氏想想说道。

    “也不用都买，我瞧着，你们还是买母猪吧，咱家那几头小猪娃里，就有一头公猪，等你们母猪养大要配种时，公猪也大了，到时候带咱们家去配就行了，你们也不用搭两个猪栏那么麻烦。”李氏当即就给了建议，种猪不必多，有个一头就已经够配种了。

    周氏一听乐呵笑道：“行，那咱们就买母猪，大了可以生小猪娃，既然要生小猪娃，那咱们就不买多了，买个三头吧，等这三头大了，都生下小猪娃，到时候再多留几头小猪娃好了。”章云想想也点了点头，毕竟以前没喂过猪，也不晓得能不能养得肥，少少买个几头先试试也好。

    母女俩都是这个意思，这事也就给敲定了，李氏笑道：“那我明儿就跑一趟，让亲家留三头下来，这会小猪娃刚落地十来日，还没断奶，等过十五也就断奶能抱过来了。”

    “那得让娃他爹早点搭猪栏了，这些日还不凑巧，村里人都在山上垦地，一时半会还不得空。”周氏这会想起来，家里的老少爷们这些日，只怕都没空搭猪栏吧。

    “要真不得空，那买来先放我那猪栏里养几日，等你们家搭好猪栏，再让你大哥送来就成了。”李氏直接说道。

    这么一来，再没啥问题，周氏、章云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屋子人丢开了小猪娃的事，嘻嘻哈哈说起其他趣话来。

    章友庆见到成喜、成贵上山，才知道岳母来了，就知会了里正，得了里正的应承，脱队跑下山，回家来陪李氏说话。

    等到差不多快申时，李氏就站起身，说要赶回去了。

    “娘，不在这留一宿嘛。”周氏忙挽留了起来，李氏却摇头道：“你瞧这么些人，哪里住的下，这就不留了。”周氏瞧瞧几个侄女，还有刚从山上下来的两个侄子，确实人太多，腾不出睡的地方，也就不再挽留了。

    趁着李氏还没离开，周氏将刚刚包好的几大包吃食，还有割下的一大块狍子腿肉，以及一罐子茶油，全给塞进篾竹篮子里，硬是让李氏带回去，李氏拗不过，也就接了下来，带着孙儿、孙女出了篱笆院，往回去了。

    李氏走后，章友庆又匆匆上了青屯岭，直到天擦黑，一家老少才随着整群的同村乡亲，一道下了山，还没到山脚，又有人向章连根、章友庆发出了邀请，说是要他们去家里喝几碗水酒，章友庆直摇手推拒，刚送走李氏时，周氏可是一再交代，让他们今儿一定要回家，还有事同他们商量。

    可惜乡亲们都太热情，章友庆怎么推拒，都还是要拉他们，正在为难间，身后传来笑声：“我说癞子，你就别拉友庆了，他们家丈母娘过来做客，你硬是不让人家回去，让他怎么和媳妇交代，可别给人家两口子添乱了，要是弄得人家拌嘴，咋好。”落音一起，所有人都往后望去，就见到里正常向阳随着身后走来，忙停下脚步，等着他走向前来，才一道往山下去，听完他这话，乡亲们这才罢休，被唤作癞子的汉子，嘴里嘿嘿笑道：“友庆兄弟，丈母娘来了咋不说，水酒哪天都能喝，丈母娘的马屁可不是随时能拍的呀，你们说是不是。”这话说得一行人全都哄笑了起来，章友庆被人开了玩笑，也不生气，只是呵呵憨笑，章连根则没好气地巴了他一下，道：“你个癞子，尽油腔滑调的，这都三十好几人了，整天没句正紧话。”这一下大伙就笑得更甚，癞子也不以为意，咧着嘴跟大伙一起笑，一行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下了山，等到了山脚，大家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家去了。

    章家老小进到院里时，家里饭菜都已经准备妥当，放好农具，冲洗过后，一家人就坐下吃起来了。

    “他爹，今儿我娘过来，提起我三弟妹的娘家，说是家里养的老母猪，刚下了窝小猪娃，咱们要抓的话，她就跑去说一声，我已经自个拿了主意，让抓三头小母猪过来，先养了试试，要是好的话，下半年咱们家也能有小猪娃了。”一家人刚坐下吃起来，周氏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件喜事说了出来。

    在章云的影响下，家里的人早已经想过要抓小猪娃了，这会听周氏一提，自然全都赞成，章连根当即就笑道：“那敢情好，怎么说也是亲戚，咱们可以放心买了，就是又得劳烦亲家了，怪不好意思的。”

    “爹，这事是我娘自个提的，她也想咱们家日子能好起来，出点力气，她不会放在心上的。”周氏笑眯眯地说道。

    章连根又是说几句多谢的话，章友庆也开口道：“那咱们得准备银子了，我上趟打听过，如今小猪娃总要七八百钱一头，小母猪的话，要更贵一些，只怕三头小母猪，差不多快要三两银子了吧。”

    “咱们上趟卖油，赚了七两多，再加后头卖臭豆腐、炸豆腐，凑够了八两，卖油之后，我就把林大夫的二两还上了，这么一算下来，咱们手里头还有六两，买了小猪娃，还能剩下三两多点银子。”提到银子，周氏就细细地算了起来，这么一算，面上笑容更甚了，三两多银子足够他们一家半年多的开销，算得上一笔不小的积蓄了。

    章连根、章友庆一听，面上全都乐呵呵的，手上有积蓄，心里自然有底气，日子就不愁过不好了。

    提到臭豆腐，章程到问了起来，

    “爹，娘，今儿初六了，集市已经差不多开了，咱们年前卖剩的半桶臭豆腐，还搁在厨房里，要是不尽快卖掉，只怕会坏掉吧。”这么一提，大家才想起来，时间过的好快，这都已经初六了，这两天全在青屯岭上忙，到是忘了做生意的事，可是如今村里男丁都在山上垦地，要是他们丢下那头，顾着自个家的生意，只怕不好，要是等垦好地再去，又怕臭豆腐要坏，毕竟要垦大片的地，不是一两天能好的。

    章友庆想着就把心里的话说了，这下到让全家人为难起来，章云心里到有数，臭豆腐霉没那么快坏，尤其是这会天气还冷，细菌不容易滋生，不过她也考虑到，这会还没过完年，集市上比平日热闹，价钱也能卖得比平日高，不趁机赚几个钱，实在可惜。

    “我和娘可以去卖，只是东西太多，咱们两个挑不了那么多。”家里爷们没空，她们娘子军也一样能行，不过挑担子到成了问题，杂七杂八这么多，她和周氏两个，哪里挑得过去。

    “我帮着挑去集市吧，让爹跟里正说声，我搭好灶台，就立马回头，下晚我也早点下山，赶去集市接，应该耽搁不了多少时辰的。”章程当即就自告奋勇。

    周氏想了想，要是章程一道去的话，他挑石块，自个挑柴草和锅盆，章云拎臭豆腐桶和茶油，这么一来，人手到是够了，而且家里只出一个人，也不耽搁村里的事，就笑着道：“那行，就让程子帮着挑去吧，他年轻身子好，来回连着赶路，也不怕累着。”大家一合计，就这么定了，当晚吃完饭，章友庆就开始劈柴，将明儿要用的木柴全给一段段劈好，和茅草一起，用箩筐装起来，而章云则估出炸臭豆腐的油量，用带耳的罐子装起来，在罐子的两只耳朵上，穿上麻绳，到时候可以拎，周氏收拾洗刷好后，就把要用的锅碗瓢盆归拢起来，装进箩筐里。

    将明儿要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妥当后，一家人才歇下，翌日天未亮，全家人就都起身了，周氏赶早将早饭烧了，免得她走后，家里的爷们没得吃，章云、章程、周氏草草吃了早饭，就上路了。

    一家人就这么兵分两路，忙忙碌碌了七天，青屯岭上垦地的活才完工，而章云也早在初八那日，又霉了两大桶臭豆腐下去，这么几天卖下来，差不多还剩下半桶，准备放十五元宵夜买，正月十四那日，全家人商量好了歇一天。

    虽说歇在家里，全家却也一点不得空，章家爷孙几个，约来了常四良、王大茂他们几个壮丁，大伙一起出力，将猪栏搭起来，到时候小猪娃抓来，就可以直接进栏了。

    家里来了这么些人帮忙，周氏和章云就都扑在厨房里，忙着做菜招待大伙，其中就有红烧狍子腿肉，这些日一直忙，都没来得及烧这道菜，正好有客人，就做了让大家都尝尝鲜，另外还得磨糯米粉，做芝麻馅，到十五那日，好用来包元宵吃，一家子大小，全都忙得不亦乐乎。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晚上18还有点事，今晚就一更了，明天继续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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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旺家小农女

﻿    ">^/非常文学/^【虾米文学章家人事先都划算过，趁着有人手，两间猪栏一起搭比较划算，小的这间先空着，等到李氏的小母猪抱来后，这间小的就给母猪住，大的给三头公猪住，等到母猪配种生下小猪娃，也已经过了年底，三头公猪早卖给屠户，大的猪栏就可以给小猪娃住了。

    大伙热火朝天干了一日，到下晚才完工，周氏、章云已经把饭菜、馒头、酒水都预备好了，等到猪栏搭好，歇了手后，几名请来帮手的汉子，以及章家一家人，就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上了桌，爷们都是要喝酒的，特别是像王大茂他们，平日就爱喝酒，几碗黄汤下肚，兴头就更足了，三三两两开始划起酒拳，堂屋里别提多热闹了，这一热闹，就闹了将近两个时辰，早就过了平日歇息的时辰，几名汉子这才醉熏熏我扶你、你扶我地回去了，章连根、章友庆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自然没法送他们，只能由章程帮把手，一道跟了过去，直把每人都送到了家，才安心回来。

    客人走后，章云帮着周氏一道扶了爷爷、爹回屋歇下，之后就收拾碗筷锅盆，又是忙了好一通，到大半夜才歇下。

    翌日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了这日，才算正式过完年，每年的元宵节，镇上都会有灯市，附近各村的乡亲们，基本都会赶去镇上逛灯市，观各式花灯，有些好年头，还会燃放绚烂烟花，民间艺人舞龙、舞狮以助兴，灯市上人山人海，别提多热闹了。

    章家人自然得趁着热闹做生意，不过今儿不需要早，等到晌午过后一家人才出发，在出发前，周氏同章云一起，拿昨儿磨好的糯米粉，以及做好的芝麻馅，包了元宵，一家人美滋滋地吃完了元宵，才挑着担子上路。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这日都往昌元镇涌去，百里渡就显得异常拥挤，章家人等了好久，才轮到登上渡船，这么一耽搁，到了灯市时，已经是热闹非凡，各样摊子都已经摆出来，好位置全被占尽，找来找去寻了半天，才在角落里寻了块小空地，章家人赶忙过去，歇下担子占位。

    得了摆摊的位置后，章家人就不着急了，这会瞧着是人多，却大多是摊贩，重头还没开始，总得等到天黑，花灯全亮起来，那会才叫真正的热闹。

    时辰还没到，章家人就不疾不徐地做着活，不时嘴里聊几句，过了一会就把灶台垒好，将锅架了起来，到也不急着点火烧灶，反而一起动手劈柴折枝，慢悠悠地做着准备功夫。

    等到了下晚，天渐渐黑下来，灯市上慢慢有了游逛的人，章家人这才点起火，把油倒入锅中烧热，臭豆腐一块块地下了锅。

    不光是他们家的炸臭豆腐，其他各种吃食摊子的香气也飘了出来，当然灯市最多的是卖花灯的摊子，这些摊子上的花灯，也渐次点亮了起来，灯市上很快就变得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的花灯一一挂起，显得姿态百千、绚丽多彩。

    天黑透之后，家家户户都涌上街头，成家立室的，便携家带口一同外出，单身男女则两两相约，有甜蜜的小两口，有把臂同游的长衫学子，也有三两闺中密友相携出游，老人，小孩，男子，女子各具百态。

    元宵这夜，是不拘男男女女，都能踏出家门，共度佳节的，因此也成了男男女女们相识相交的好日子，因此小年轻们显得格外精神，女孩子更是都仔细装扮过，描眉施粉，腮红唇润，分外娇俏。

    章云见自家摊子上的生意还不算热闹，就趁着空闲，黏在周氏身边，问东问西的，对灯市上卖的灯很是新奇，周氏手里炸着臭豆腐，嘴里就说了起来，听她说了半天，章云才晓得，灯市上卖灯的摊子各有不同，有部分是任君选购的，只要客官出银子，看中哪盏灯就哪盏灯，银子开路，就可以尽数带回。

    不过还有好多灯铺的灯下都挂着纸条，上面写着各类的灯谜，只要猜出上面的灯谜，便可以付钱提灯，价格比寻常的要低，但是如果猜不到，又喜欢哪盏灯的话，那出的银子便要翻好几翻，这真是赚钱娱乐两不误，看来古人也非常有商业头脑，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

    母女俩说着话时，摊子前人渐渐多了起来，章云就再没空闲聊，忙招呼起生意来，没过多久，章云就见识到啥才叫人山人海，她家的炸豆腐摊，几乎没有一刻不是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偶尔从人群隙缝往外望去，成群的出游人群还在源源不断往灯市涌来。

    .虾米文学今儿章家人带来的臭豆腐并不是很多，只有半桶多点，因此也顶不了多久，估摸着卖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就卖了个底朝天，到这会，围着的人群才渐渐散开。

    “呼，终于空了。”见着人群散了后，周氏吁了口气，嘴里说着，伸手捶了捶后腰，这一个多时辰里，她就没歇过手，比平日可累多了。

    “大庆媳妇，东西都放着，让我来收，难得的好日子，你和大庆还有娃儿们，一起去逛逛吧。”一旁的章连根说着话，就将周氏手里的勺子夺了过去，催促着他们快去逛逛。

    一家人早已经打算过，准备卖完臭豆腐，就在灯市上逛一逛，因此才没有另外霉臭豆腐，只想着把剩下的这半桶卖完，就歇下手来，这一年忙到头的，难得的元宵佳节总得透口气，好好地玩乐一番。

    被章连根一顿催促，章友庆、周氏、还有三兄妹，这才搁下手里的活，一家人笑嘻嘻地出了摊子，只有章连根留下来，说是要看着担子。

    从摊子上出来，周氏就领着大家往灯市一旁的通宝桥方向走去，通宝桥就架在通河之上，通河是九曲江的一条支流，横贯整座昌元镇。

    章家人没有上桥，而是走到了通河岸边，大大小小都蹲□子，撩水洗手，今儿周氏特意带了胰子过来，大伙就在河里，把手上、脸上的油腻，全给冲了个干净，周氏就跟变戏法一样，又拿出了布巾给大伙擦干手，并取出篦子，就站在人来人往的通河边上，给章云梳起头来。

    “这样的日子，咱们总得拾掇拾掇，得让人瞧着整齐干净，否则成啥样子。”周氏见章云稍有些尴尬，嘴里就念叨起来，想想娘的话也对，章云就只能收了别扭，由着她当众梳头了。

    周氏双手灵活地梳理着，没一会功夫，就给章云梳好了双髻，章云稍稍摸了摸，感觉发髻梳地纹丝不乱，心里到是挺欢喜的，只可惜没有镜子，天空又暗，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的，只能映出模糊轮廓，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啥样子。

    正当章云朝着河水东照西照时，身后传来叫唤声：“云儿，云儿。”听到唤声，章云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常娟带着满脸的欢喜，朝着她跑了过来。

    “小娟，你来逛灯市啊。”章云等到她跑到跟前，才笑着问道。常娟稍喘了几口气后，就笑着唤了章友庆、周氏和章程他们，之后就伸出手，挽住了章云的臂弯，笑着道：“大伯、大娘，能不能让云儿跟我一道去逛？”周氏当即笑道：“行，你们小娃儿一起吧，回头去摊子那边，咱们一道回家。”常娟见周氏应承了，忙多谢了几声，拉起章云就往灯市走去，章程、章兴随后也跟了上去。

    章友庆、周氏则往通宝桥去了，元宵这日，走桥渡危可是习俗，称为走百病，大城里的百姓，还得登城门，新媳妇们则摸城门的铜钉求子，昌元镇这样的小地方，就没有城门可登了，所幸还有通宝桥，从桥上过的话，也算应了风俗。

    章云被常娟拉着到了灯市口，就见到常柱、常栓、常翠、他们的爹娘，另外还有常满、他弟弟常富、常铁木和他媳妇，常铁力两口子带着他家三个儿子，以及常娟的爹、娘和她的弟弟常东，全都是一家子亲戚，看着都特意拾掇过，穿戴得比往日要齐整。

    “云儿，你爹娘呢？”栓子娘一见到章云，就笑着问了起来，章云忙道：“往通宝桥去了。”

    “那咱们也过去吧，正好去找友庆他们。”常四良一听，忙开口说道，在场的大人们全都赞成地点了头。

    “大娘，我才刚拉了云儿过来，能不能让咱们几个去逛灯市啊？”常娟一听就焦急起来，忙开了口。

    常娟娘见这么多人里，就她最贪玩，不由就高声道：“你尽顾玩，每年元宵都得走通宝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又不是不走，只是晚点走嘛，桥在那又不会跑，这会灯市正热闹，要是不逛的话，等人都散了，就没啥好逛了。”常娟心心念念想逛灯市，忍不住同娘顶起嘴来。

    常娟娘双眉一皱，正准备骂几句，栓子娘就笑着过来拉她，道：“小娟娘，娃儿们哪里能同咱们一样，灯市里花花绿绿的，自然比通宝桥好玩，你就由着他们吧，咱们几个一道去走桥，让娃儿们自个玩。”这边劝着常娟娘，另一边还不忘嘱咐几个小的，

    “不过，迟点走桥是没事，可千万别玩得忘了这茬，晓得不？”

    “嗳。”常娟抢着就应了，其他几个小的也纷纷应了下来，常娟娘也不好再说啥，只能由了他们，大的一群、小的一群就此分道扬镳，常娟乐呵地拉着章云冲进灯市拥挤的人潮里去。

    灯市还真不愧为灯市，章云一圈逛下来，已经被花灯给迷花了眼，只觉琳琅满目，真真是火树银花、缤纷璀璨。

    一路看过去有龙灯、花蓝灯、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礼花灯等等，做的形状也是各异的，有四方、六方、八角、花篮、双鱼、葫芦、套环等，这些灯多是用细篾扎成，糊上各色彩纸或薄纱做的，手工十分精巧，有些表面上还画了精细的图样，如龙凤呈祥，喜鹊登枝，嫦娥奔月，天女散花，钟馗捉鬼等等，多是动物、花鸟、人物以及一些神话传说，都带着吉祥喜庆的意头。

    更难得的是还有许多种机关夹杂在里头，走马灯已算是简单的，有些会扇翅膀的蜂蝶或鸟儿，会舞动双螯的螃蟹，摇头摆尾的老虎和麒麟，举手作揖的金童玉女，以及咧着嘴笑呵呵点头的福禄寿三星，饶是章云见识过现代高科技的花灯，也还是为民间匠人的手艺而折服。

    有常娟在身边，就算在闹市里，也照样能听见她叽叽喳喳的嚷声，兴奋地拉着章云、小翠到处钻，一路来，到是钻进了好几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子里去，钻进去一瞧，几乎都是猜灯谜的摊子。

    猜灯谜的灯铺大多较拥挤，文人学子们有了用武之地，全都想一显才华，已博美人一笑，引起一些出游的小家碧玉、乡村俏娃们的注意，搞不好便能在今日获得哪位姑娘的赏识，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如此重要的时刻，能不卖力，这么一来，围上去瞧热闹，跟着猜灯谜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多。

    章云只管看灯，这灯谜的事，她便敬而远之了，都是些古代语句，她哪猜得出来啊，要是脑筋急转弯，她还可以凑合凑合，这些就不必了，谜面都不太容易理解，更别说要猜出谜底来。

    常娟对这些灯谜也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她却热衷于凑热闹，哪儿人多就往哪钻，跑得又快，结果就带着后面一群男娃儿们，奔东走西的跑个没完。

    在他们东游西逛间，章云到是看中了一盏绘有敦煌飞天的琉璃灯，非常炫目亮眼，喜欢这盏灯的姑娘还真不少，不过，这盏的灯谜也极难，章云想都不想便放弃了，其他人也只是随便看看，毕竟他们这群农村娃，连斗大的字也认不得几个，哪里会猜灯谜，只不过是跟着凑趣而已。

    大家伙在摊子旁待了没一会，就说要走，所有人转身，从围着的人群中挤了出去，等到出去后才发现，常满还没出来，他愣是待在灯下猜了好半天，急得脑门隐隐出汗，大家又都挤了进去，拉了他好几次，都没拉出他来，只能待着等他了。

    可常满想破头，也想不出谜底，实在猜不出来，他就想买下，可是一问价格，实在贵得让人咂舌，章云觉得很有杀猪的嫌疑，当即就嚷道：“这价钱买盏灯，还不如拿来买米面呢，米面能吃饱肚子，这灯硬邦邦的，又不能吃，买来干啥。”章云这么一说，其余人全纷纷点头，都劝常满别傻了，常满这才罢休，跟着大家一道挤出了摊子。

    在灯市里逛了一大圈，灯谜他们都不懂，该看的灯也已经看饱，可眼睛饱了，肚子却饿了，尤其是章云、章程、章兴他们，都顾着做生意，一天里只吃了元宵，到这会哪还能不饿。

    “肚子饿了没？”走在身后的章程凑到妹妹耳旁来，问了一声，章云当即扭脸，对他点了点头，摸着扁扁的肚子道：“早饿得咕咕叫了。”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那咱们去吃点东西吧。”身旁的常娟听到兄妹俩的说话声，就笑着嚷了起来，其余人也逛得累了，常娟这么一提，就都点头应了，一行人往小吃摊扎堆的地方走去。

    虽说这日家家都吃元宵，常家这几个，还有章云他们，全都已经吃过元宵，可一溜看下来，所有人还是决定应应节，再吃元宵，实在是灯市上卖元宵的摊子众多，吃得人也多，瞧在眼里，还真有些受不住诱惑。

    大家决定下来后，就在众多元宵摊子里，找了一处够坐他们这么一帮人的摊子，坐下后每人都点了碗元宵，这日他们身上到是都有钱带着，章程怀里也揣着一些铜钱，是刚刚被常娟拉走时，周氏塞给他的，就是特意给他们买吃食用的。

    其他人都点了元宵，章云心想中午已经吃过，还不如尝点没试过的吃食，就问了问摊主，可有其他吃食，圆脸瞧着挺憨厚的摊主笑着道：“姑娘，除了元宵，还有酒酿丸子，你要不要来一碗。”

    “那就来酒酿丸子吧。”章云当即就要了一碗，这个虽不算啥新鲜物，不过她见得多，还真没吃过，没想到却跑到古代来尝第一回，想想到觉得挺奇妙。

    “嗳，咱这有桂花酒酿丸子、枸杞酒酿丸子、蛋花酒酿丸子，姑娘你要来哪种？”摊主又高声问道。

    “桂花酒酿丸子要一碗。”章云又应了声，摊主忙道：“嗳，客官们慢坐，这就好。”当即就扭头唤道：“老婆子，快给这几位客官端上元宵去。”摊主动作还真挺快，元宵一碗碗端上来，有芝麻馅、红豆馅、枣泥馅、桂花馅、花生馅，糯米雪白软滑，元宵皮薄馅响，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酒香味儿，大家伙瞧着就更加饿了，不等所有人都端齐了，就开始吃了起来。

    不一会，所有人面前都放了热腾腾、香喷喷的元宵，只有章云的酒酿丸子没来，因为这个得现做，不像元宵，有口大锅架着，里面滚着许多元宵，只要客人一坐下来，就能勺了装碗端上来，这会到好，最饿的反而没得吃，章云只能眼睁睁瞧着他们吃，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欢。

    “云儿，我这碗先给你吃。”章程见她的还没来，就把自个面前的碗推了过去，章云想着，自个饿的话，大哥自然也是一样饿，就手一伸，又推了回去，忙道：“大哥，我要想吃元宵的话，就不点酒酿丸子了，你这碗还是留着自个吃吧。”章程想想也是，就不再推让，接过碗去，低头大口吃了起来，其他人也全都津津有味吃着，唯有常满，却一直注意着对面的章云，见她手一直垂在桌子底下，肯定是捂着肚子，不由伸出脚去，小心地踢了脚章云身边的常娟。

    常娟被踢一脚，不耐烦地抬起头，正想嚷一声谁踢她，就见到对面的常满对她使眼色，一直往章云这边撇，她这个鬼灵精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由朝常满瞪了眼，对他老是指使自己表示不满，不过，瞪管瞪，还是顺了他的意，起身向摊主要了空碗和勺子，重新坐回来后，就从自个碗里，勺了几只元宵出来，递给了章云。

    “呐，你刚才都说饿了，这些先拿去垫垫肚子。”常娟将碗在章云面前一搁，开口道。

    “算了吧，你自个吃，我那碗很快就能好了。”既然大哥都推回去了，章云就干脆也推了常娟这些。

    常娟向来直来直往，不喜欢磨叽，当即就道：“客气啥，你先拿去吃，况且我也想吃酒酿丸子，等下端上来，你分给我一些，正好让我也尝尝。”这么一说，章云也就不再推让，笑着接了过去，拿勺子吃了起来，估摸着买元宵的客人实在多，章云这碗酒酿丸子到是等了好一会才端上来，摊主忙说了几声不好意思，章云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并没计较。

    酒酿丸子端上来后，章云就趁热勺了一些给常娟，其他人几乎都已经吃好，就剩她们两个了，让这么些人等着，章云怪不好意思的，就想吃快些，可刚出锅的酒酿丸子又烫，她急着入口，嘴巴差点烫去，害得她忙往一旁地上吐。

    “云儿，咋样？”章程一见，忙急声问了起来，章云这会嘴里还烫着，就伸手摇了摇，表示没事。

    对面的常满眉头一皱，到是很想关心几句，可这么些人坐着，他也不好太突出，只能朝着常娟道：“小娟，你慢慢吃，咱们不急，等会没关系，可别烫着，别噎着。”常满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点头称是。

    常娟趁大伙不注意，微微白了眼常满，没有揭穿他，只是笑笑道：“满子哥，我晓得了，平日里到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今儿是不是心情不错，对我这般好。”没揭穿是一回事，却不能不趁机戏弄调侃一番。

    常满被她说得，耳朵根子有些烧了起来，又怕引起其他人的疑心，就回道：“你是我妹子，我啥时候对你不好了，别尽顾说话了，待会碗里都放凉了。”常娟见他那窘迫样，就不再多说其他话，低头吃了起来，身旁的章云稍稍停了停，感觉嘴里还好，并没有烫得多严重，只是稍稍有一点点麻，就继续吃酒酿丸子，这回再不敢贪快，边吹凉边吃，等碗里的都下肚后，肚子到是饱涨起来了。

    等吃完，大家各自付了钱，就出了摊子，刚好就见到远处有龙灯迎过来，长长的龙灯由好多人擎着，龙头巨大，威风凛凛，金色的龙身也很显霸气，龙灯在舞龙人的手上盘旋翻腾，活灵活现。

    龙灯过处，有许多人围观，也有不少人打赏，更有人群尾随龙灯而去，形成了长长的跟随队伍，很是壮观。

    舞龙灯过后，还跟来舞狮队，狮子们摇头摆尾的，忽而跳跃，忽而翻滚，非常生动活跃，配上声声的锣鼓敲打着，马上给人异常喜庆的感觉。

    常娟本想追随热闹的舞龙队而去，却被其他人给拉住了，这时，常柱开口道：“忘了你娘和我娘怎么说的了，咱们还得去走通宝桥，你要跟着舞龙队跑，啥时候才能转回头，快别去了，还是往通宝桥去吧。”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大家都纷纷赞同，常娟敌不过众人，就只能舍了这个念头，跟着大家一道往通宝桥方向去了。

    过桥渡危是元宵最古老的习俗，所有人都会遵循，因此通宝桥上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整座桥显得很是拥挤，一群人慢慢地随着人潮走过通宝桥，桥那头也有街市，虽没这边热闹，大家也小逛了一会，瞧瞧时辰差不多了，就全朝着章家的摊子去了。

    到了摊子，常家、章家的几个大人全都已经等着，见到各自的闺女、儿子回来后，就出发到渡头登船回屯田村去了，热热闹闹的元宵夜，就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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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旺家小农女

﻿    ">跟-我-读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这里的习俗是把春耕日定在元宵过后的第三天,而不像章云所知晓的那样,春耕日定在立春日,春耕日对农家人来说,是一年中很重要的日子,代表一年的耕种之始，因此家家户户过完元宵节，就紧锣密鼓地准备春耕日了。

    在春耕日之前，周氏就遣了章程赶去下槐村一趟，去外婆家知会一声，告诉他们，家里的猪栏已经搭建好了，要是小猪娃抓来的话，不用在外婆家养一段时日了，直接送到家里就行。

    正月十八日，春耕日的一大早，章家人就全起身了，章云刚从炕上爬起来，就听到外边有隐隐的敲打声传来，她当即加快手脚，棉衣裤穿妥当后，就推门出屋去。

    到院子里时，见家里人都已经起来，章云站在院子里，敲打声就更响亮了，能听出来，是从不远处传来的，瞧瞧天色，一片青灰混沌，还未完全亮，没想到有人家爬得这么早，已经开始敲锅打盖送懒了。

    敲打送懒是这里农村的习俗，是代表着将过年的懒散送走，迎接春耕开田日的到来，因此家家户户一早起来，就会敲锅打盖地热闹一番，章家人也不例外，听到村子里陆续传来的敲打声，周氏匆匆从屋里出来，跑进厨房，也一手拿擀面杖，一手拿锅盖，跑到院里卖力敲打起来。

    章云、章程、章兴随后跑进了厨房，拿起任何能敲的东西，跟着一道敲打，他们几个小的，边敲打边嘻嘻哈哈闹着，这春耕日的一大早，就觉得很是开心。

    敲打送懒只是种形式，并不需要敲多久，敲打了一会后，周氏就笑着唤道：“好了，好了，你们哪里是送懒，根本就是闹着玩，别把东西给敲坏，快放回去吧。”这一喊，院里的兄妹三人收了嬉闹，将手里的东西全归置了回去。

    章云留在厨房帮周氏，章程、章兴出去了，帮爷爷和爹他们，去整理农具。

    春耕日一早，家家户户都是要吃阳春粑的，这也是多年传下来的习俗，昨儿周氏就已经将糯米浸上了，这会放下锅盖、擀面杖后，就捧了浸糯米的木盆，走去石磨旁，准备磨成湿粉，章云见了，就想跟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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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这边我来就好了，你还是快点火烧灶，火旺了，就把腌雪里蕻放锅里炒，还有你大茂叔过年送来的腊肉条，我已经切了些出来，你跟雪里蕻一起炒。”周氏见章云要往石磨边来帮忙，忙摆了摆手，让她不用过去，开口吩咐了她做其他事。

    章云应了声，就拨开灶门上的木板，拿枝条拨灶里捂着木炭的灰，不一会就拨燃点点星火，灶里的温度升了上来，章云忙取了一些干茅草塞进去，茅草一点即燃，火苗和浓烟窜了出来，捡了木柴往里丢进去，火很快烧旺。

    火烧旺后，章云就从水桶里舀水洗干净满手的灰，将油倒入锅中烧热，去碗柜里取了装雪里蕻的罐子，伸手从罐里抓出雪里蕻，挤干水，用碗装了，抓出半大碗后，把罐子放了回去。

    这时候锅里有些噼啪响起来，油烧热了，章云忙把雪里蕻，还有昨晚周氏就已经切好的腊肉粒一起下锅炒了起来，还挑了不少剁辣椒进去，煸炒了一番，直到锅里飘出香味，雪里蕻被炒得从青绿成了茶褐色，章云就拿碗盛了起来。

    “娘，我炒好了。”章云跑到厨房门边，朝外喊了一声，周氏那边应了，道：“我这快磨好了，待会就进来包阳春粑。”章云见周氏还没好，就在厨房里做起其他准备功夫，转声往回走时，一眼见到墙角堆的柚子叶，就装了一盆清水，捧着蹲到墙角边，将柚子叶放水里洗了起来，洗好将水甩干，堆放在水缸板上，将木盆的水倒掉后，就将干净的柚子叶放木盆里备用，之后就取出蒸笼刷洗干净，搁在灶头上。

    这边刚做好，周氏捧着木盆进来了，木盆里堆着黏黏的糯米粉，周氏将这些糯米粉和上少量的水揉匀，捏出一块块的面团，将炒好的雪里蕻、腊肉的馅料包进去，用手轻按成糯米粑，这些糯米和馅料，足足包出了三十多个糯米粑，全都放进垫上柚子叶的蒸笼里去蒸，同时烧上了整锅的玉米糊。

    今儿的早饭，一家人咬着软糯香辣的阳春粑，就着热腾腾的玉米糊，虽不算啥金贵吃食，也吃了个肚子鼓涨涨，很是饱足。

    一到春耕日，农家人就得要开田劳作了，因此吃完早饭后，章家爷孙就忙了起来，将农具全都检查清楚，该修的修，该整的整，该换的换，将农具全整理好后，章连根、章友庆带着章程、章兴就出了篱笆院，往章家的地里去了。

    周氏速手速脚地收拾好锅碗，章云也喂好鸡后，两人就跟着出了门，匆匆赶去地里，准备等自家地里的事完了，就凑上爷孙四人，一道去打麦场，每年的春耕日，打麦场都会进行闹春耕，村里的老少男女都会涌到那边去，可热闹得紧。

    章云、周氏赶到地头时，就见到章友庆蹲在田埂上，手里正在削竹子，身旁已经放了几根一头削尖的竹子，章连根一道蹲着，正在吧嗒吧嗒抽旱烟，章程则和其他同龄娃子在说话，章兴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爹，还在削竹子啊，快些吧，麦场那边的闹春耕可不等人。”周氏见了，老远就唤了起来，旁边地里正忙活着的其他村里人，见到周氏，都纷纷扭头过来打招呼。

    周氏一一笑着寒暄几句后，就走到了章友庆身边，这会章友庆也削好了竹子，就站了起来，道：“爹，竹子好了。”章连根见竹子弄好了，就伸手在田埂上啪啪敲了几下，将烟锅子里的烟丝给敲掉，之后将烟杆子往腰后一插，就拿起搁在身边的锄头，站起身来，唤了章程，并大声喊了章兴。

    章兴听到喊声，不知从哪冒了头，兴冲冲地往自家地里跑了过来，几个人一道下了地，纷纷弯腰将盖在地里的干稻草给掀了，全拢到一处，堆放在田埂上，周氏、章云也一道下地帮了手。

    等把稻草都掀了，章连根就抡起锄头，在没有麦苗的空处，掘了下去，章友庆将手里削尖的竹子一根根插进地里，章程则从口袋里取了几颗种子出来，用手挖开一些泥土，将种子播进土里，之后拨土将种子盖严实。

    章云站在田埂上看着，又朝四周瞄了瞄，见其他地里的庄稼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就仔细寻思，从记忆里将这些片段挖了出来，这才想起来，这也是家家户户春耕要做的事，锄地代表耕种，插竹代表插田，拨种则预祝丰收，全都是农人们对这一年的祈盼。

    章连根掘了几锄后，就收了锄头，扛在肩上往田埂上走，章友庆、章程、章兴也一道上了田埂，周氏就笑着招手道：“咱们快去闹春耕吧，迟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说着话就牵起章云走去，章家爷孙几个随后跟了上来。

    打麦场在祠堂的东北边，就紧挨在祠堂一旁，章家一行人径直往祠堂方向走去，眼见着祠堂的灰瓦白墙出现在了视线中，再走一小段就能到打麦场，却见到有一大群人绕过祠堂，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章家人颇有些奇怪，就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和那群人顶头撞见了，这才看见领头的是里正常向阳。

    常向阳看见章家人匆忙赶来，正准备开口，向来大嗓门的狗子爹郑长力就嚷了起来，

    “连根叔、友庆大哥，别去打麦场了，咱们一道往镇上去。”

    “往镇上去？”章友庆听了一愣，朝常向阳看了过去，常向阳笑着对章家人摆摆手，道：“是啊，别往那边去了，回头出村吧，咱们都准备往镇上去。”说着话就走了上来，既然里正这么说，章家人也就止住了脚步，扭头往来时的路走，一边听常向阳继续说道：“今年咱们县上任了新县令，这个你们都晓得吧。”

    “这个晓得。”那次周家去镇上卖棉花时，就打听到了这事，之后周民将章云送回来，跟周氏提过，因此章家人也都晓得了。

    “新县令时分体恤民情，也重视农耕，发下文，说是要奔走各镇，亲自主持闹春耕，前些日子，督办的衙役已经在镇上的土地庙旁，搭起了茅草长棚，就准备今儿迎接新县令过来主持闹春耕呢，这样的热闹，咱们怎么能错过。”常向阳笑着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章家人这才清楚，当即也乐呵地随着大部队，一同往村外去了。

    一大群人往村外去的路上，又是顶头碰上不少赶来闹春耕的乡亲们，大伙就纷纷唤了他们，一同跟上，队伍就变得越来壮观，几乎整村子的人，都跟到了长长的队伍中来，大步往昌元镇的方向走去。

    因大伙都没有挑担子，除了锄头，几乎啥也没带，全没有负担，再加上人多，也就没去百里渡坐船，全都徒步行走，一路上大伙有说有笑的，到也不觉得慢，期间还有不少小娃儿在路上跑来追去，脱出队伍去，自家的爹娘，就纷纷高声唤起，一时大声责怪孩子的吵骂声，孩子们兴奋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到是显得嘈杂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晚有三更，不过后面两更会比较晚，菇凉们就不用等更了，明天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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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旺家小农女

﻿    ">.]村里其他一些差不多同龄的娃儿们,都渐渐凑了过来，到后来，就变成了小年轻们一堆，小娃儿们一群，汉子们一帮，媳妇、婆子们一圈，自然而来地分成了小团体，不过大部队还是没有脱离，牢牢跟着，一道欢声笑语地踏上去往昌元镇的黄泥路。

    走了约莫近两个时辰，大部队就进了昌元镇，大伙全都往土地庙走去，过了通宝桥，走上一段路，就能见到土地庙。

    估摸着这日知晓新县令要来主持春耕的乡亲极多，当屯田村的村民们进到昌元镇时，路上已经是人潮熙攘，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行，那就是土地庙方向。

    屯田村的大队伍随着人潮一道走过通宝桥，人群中的章云往四周环顾，只觉这场面，几乎可以赶得上元宵节的热闹了，可见新县令的吸引力有多大。

    没过多久，通过人群的隙缝间，土地庙已经隐约可见，章云微微垫起脚尖，仰头想要看清楚土地庙，可挡着的人实在太多，实在看不清楚，只能瞧个大概，就这么看上去，土地庙好像不是很大，稍稍有些残旧，不过香火似乎还不错，老远就能瞧见，有乡亲们在焚香跪拜。

    里正提起的茅草长棚，也渐渐能看见了，章云打量了几眼，虽站得远，看不真切，不过感觉同上次收棉花时，见过的长棚相差无几。

    人潮接近长棚后，就慢慢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章云也一起停下了脚步，后面赶来的人，还是源源不绝，因不晓得前面的情况，后面的都拼命往前挤，娇小的章云，被后面挤上来的人群，撞了好几下，身边全都是人围堵着，别提看清楚前方了，连转个身都困难，而原先一道走来的女娃儿们，都被人潮冲散，不晓得挤到哪去了。

    “挤啥挤，前面已经停住了，再挤也走不过去，都别挤了。.]”唯一留在身边的只有常娟了，她可没那么好脾气，被挤几下，就毛了，大声朝后边骂了过去。

    只可惜，骂了也是白骂，四周都是人，哪里晓得是谁挤的，而且就算挨着后面的不挤过来，后面接着涌来的，还是照样挤挤挨挨的，全往前推，根本止不住，没法子的情况下，章云只能拉着常娟，尽量缩着身子，往块头高一点的人旁边站，最起码可以挡一挡后面的推搡。

    章云、常娟正在挪来挪去，找好点的位置时，常满、常柱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两人都挤到了她们后头来。

    常娟一扭头就见到了常满、常柱，两人上来挡在她们身后，常娟朝他们望了眼，就灵机一动，伸手拉过常柱，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常满就自然而来站到了章云身后。

    章云起先并没发现，好一会才感觉到，身后没有再连着挤上来了，正准备扭头向后面望，远处就传来了咣、咣的铜锣声，还有震天的鼓声和爆竹声，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不少人在喊：“新县令来了。”这么一来，后边的人潮纷纷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想涌上来一睹新县令的风采，一下你推我、我推你，全向着前面压了过来，一阵猛力的冲击突然往人群前面撞了过来，哪有多少人经受得住，全都踉跄地往前跌撞去，常满也不例外，整个人被撞得贴向了章云的后背。

    章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后边的冲力撞得往前倒，身后的常满想都来不及想，本能地就双臂一伸，将章云捞了起来，牢牢地箍在了臂弯里，跌撞了几下，才稳住脚。

    这一下，让章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有人趁乱非礼，忙乱中就伸脚，用脚后跟踩了后边那人一脚。

    常满没料到这一招，就被结结实实地重踩了一脚，嘴里一声闷哼，忙松开了手，却还是用手臂顶住后边推上来的压力，让章云不至于摔倒。

    感觉到腰上的力道一下松了开来，章云急忙往旁边躲，并转头看去，就对上了大张着双臂，顶得面红耳赤的常满，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他箍着自己，人家是在护着她，并不是有意吃豆腐，这下到让她骂不出来了，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过，要让章云感谢他，又觉得别扭，他胸膛的热度，这会还残留在她背上，这种感觉，让章云心里闪过一丝怪异，说不出是啥滋味，害她急忙转过身去，不去看他。

    咣、咣的铜锣声及咚、咚的鼓声越来越近，人群也越来越骚动，常满顶得实在吃力，却还是护着章云，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也再没有唐突的举动，章云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稍稍扭头，小声道：“你这样怪累的，歇口气吧。”常满脖颈间的青筋都有些爆出来了，鬓角的汗往下滴落，说真的，一的人潮撞击过来，他真有些快顶不住了，可章云这么一说，他不觉嘴角勾起一丝笑，对她摇了摇头，觉得再费力，也得继续顶下去。

    章云也不晓得该说啥了，只感觉两人的氛围怪怪的，撇开眼看向两边，常娟、常柱也不知道挤哪去了，她想找人解一下尴尬的局面，都找不到了，唯有侧过头去，尽量不去同他多接触。

    正当章云感觉忐忑时，人群里费力挤过来个人，见到他们，就大声唤道：“云儿，快过来。”章云急忙扭头过去看，就见到章程正用力扒开密密实实的人群，朝她这边挤过来，章云脸上一下露出笑来，忙也用力朝他那边挤去，两人的手很快握在了一起。

    “云儿，你随我过去，那边空些，这边实在太挤，根本看不到。”章程抓住了章云的手，就嚷了起来，并用力拉了拉，示意她跟随自己的方向挤出去。

    章云大声应了，就紧抓住大哥的手，拼命往人堆里扎，想往外挤，刚挤出两步，突然想到啥，停下来往后望了眼。

    原先在她身后的常满，这时却有些愣愣的，看着章云头也不回往前挤去，心里不晓得怎么的，有些酸酸的，双眼看着她的背影，就发起愣，直到章云倏然转过头，朝他望来，心里的那种酸，就莫名散去了，脸上一下子笑了，整个人都动了起来，大手拨开人群，跟着一道挤了过去。

    章云见常满跟上来，就不再耽搁，再扎进人群，一直跟随大哥的指引，往外挤去，过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章云终于挤出了拥挤的人群，到了外围，人群相对稀疏一点的地方，常满紧跟其后，也钻了出来。

    “呼。”章云大大吁了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只觉这场面，和露天巨星演唱会有的一拼了，疯狂的粉丝一激动起立，可不就是你推我搡，挤得跟什么似的。

    “云儿，你也出来了，里面挤死人了。”章云正吁气时，常娟从后边窜了出来，章云一见她，就瞪了她一眼，嗔道：“你咋就自己跑出来，都不叫上我，害我白白受累，真没义气。”

    “冤枉啊，我也刚刚才出来，还是被挤着挤着，给挤到外边来的，人家根本来不及叫你，就已经被撞走了。”常娟一见她嗔怪，就厚脸皮地笑着走过去，伸手挽住她的臂弯，说完后，讨饶道：“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章云只是闹她一下而已，并没真的怪罪，当即就笑了起来，常娟见她如此，自然知道没事了，就又说笑了起来。

    这时，章兴突然从身边冒了出来，拉起章云、章程的手，就道：“大哥、大姐，跟我去，我找到个好地方，没人跟咱们挤。”说着话，就不由分说地用力拉他们的手，让他们跟着自己过去。

    章云、章程也没多问，就跟着一道走去，常家几个人也跟上了，章兴拉着他们钻来钻去，就钻到了一条小道旁，拉着他们从小道绕过去，不知怎么走到了一块荒芜之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四顾看了看，才在身后头发现，这里原来是土地庙的背后。

    “大哥、大姐，呐，咱们爬到那些树上，就能看得很清楚，不骗你们的，我刚刚跑上去看过。”章兴朝挨着土地庙背后的几颗梧桐树指了指，嘴里说道。

    看来乱钻有乱钻的好处，然让这小子找到这个地方，大家一下子全笑了起来，都朝着梧桐树跑去，农村娃就算其他不擅长，爬树肯定是本事的，不管男女，两三下就爬上去了，章云小时候是农村长大的，自然也会，只是许久没爬了，到没他们几个熟练，稍稍慢了一些才爬上去，上去后喘口气，就在大树杈上坐了下来，往前一眺，还真是视野开阔，看得很清楚。

    一眼望下去，只见衙役们擂鼓鸣锣，抬着纸扎的春牛、耕犁一路走来，身后尾随着众多乡民们，一路放着爆竹，向着春牛、耕犁抛洒大豆、玉米粒等粮食，似乎是预祝这一年五谷丰登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第二更送上，稍后还有一更！跟-我-读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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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旺家小农女

﻿    ">郑县令亲手点燃线香,撩起官袍,在预备好的蒲垫上跪下,三伏三拜，焚香祀奠皇天厚土，众多乡绅、村民们跟随在后，依礼参拜，一下子呼啦啦跪了一片，郑县令这时念祭奠天地神祈祷告词，一众乡民跟随祝祷。

    章云还真没瞧过如此盛大的祭祀场面，只见围着长棚外的整片民众，足有上千人，全都跪地叩拜，这场面比电视剧震撼多了，同时也庆幸，还好没留在下边，不然自己也得跪拜，长棚外边的石子路，该有多硌人。

    瞧着自己晃荡着脚丫，悠闲地观看场面宏大的祭祀，章云只觉兴奋，不过，其他人却不是这想法，旁边梧桐树上的章程，突然道：“早知道不上来，咱们都错过春耕祭祀了，这可是咱们庄稼人最要紧的祭祀，要是让爹娘晓得了，准得骂咱们。”常柱、常满都深表赞同，全点了点头，颇有些遗憾地朝长棚外的祭祀场地看去，常娟是女娃儿，地里的活干得少，感触自然没他们良多，不过这些是正事，她也懂得分，就没有乱插嘴。

    这么一来，原先高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树上的男娃们都想下去了，就一个个往下爬，见他们都下去，章云、常娟自然也不好再待着，两人也一道跟着下了树。

    当他们几个从小道又绕出去时，祷告词已经念完，叩拜天地神灵的祭祀结束，郑县令站起身来，众乡民也一道起身，章云他们几个趁着这会，走进人群里去。

    没过多久，人群就动了起来，所有人纷纷扭头往回走，章云他们几个不明就里地跟了上去。

    人潮过了通宝桥，居然往出镇的路走去，让他们都摸不着头脑，稍稍打听了之后，才晓得，郑县令要亲自扶犁，跟随春牛之后，演试用牛犁田，以示开始春耕，这会就是领着乡民们，往镇外的耕地走去。

    昌元镇临着九曲江，因此镇外耕地并不多，而且得离开城镇几里路，才能见到，郑县令却坚持步行而去，乡民们一时群情激动，欢呼声响彻云霄，全都兴奋地跟随其后，心里头对这样亲力亲为的好官敬佩不已。

    人群就这样走了几里路，终于见到大片阡陌纵横的水田旱地，这边已经属于临近昌元镇的村落，元亭村的土地，人群里有许多元亭村的乡民，见到县令居然到了自个村子，全都激动难抑，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章云和其他人一起挤在人群里，她人娇小，根本看不见前方的事，只能听听围在身旁其他汉子、媳妇们的说话声，大致晓得，郑县令已经脱了官袍，穿着普通农人的衣衫，挽起衣袖、裤脚，穿上草鞋，下地赶春牛、扶犁春耕了，这时，人群里的欢呼声更甚，四面八方的欢呼声涌来，章云只觉震耳欲聋。

    人群不知欢腾了多久，才又移动起来，沿着原来的路线，重新向着昌元镇走去，人群前方的衙役们，将纸扎的春牛抬着游街，以示新年开始，五谷待种，百业待兴，乡亲们应该送懒，迎接春耕到来，人群还是一样欢呼闹腾，为了春耕来临，欢欣鼓舞，所以镇里的居民们，都临街放起爆竹，一路噼啪作响，闹春耕自然得热闹才行。

    游完街巷后，人群回到土地庙旁的长棚前，把纸扎的春牛、耕犁焚烧掉，闹春耕就完满结束了。

    郑县令还得赶去其他镇主持闹春耕，因此没留一会，就带着衙役们，在众多村民的欢呼声中离去了，有许多村民，沿途跟随而去，直护送到临镇才回头。

    章云他们没有跟随过去，因着同来的乡亲都被人群冲散，一时寻不到，他们就跑到渡口前的大道上等着，要回屯田村，必然得经过渡口这边的。

    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了章连根、章友庆和周氏他们，还有王大茂两口子，带着他家三娃子，以及常四良和他媳妇，还没见到春花、秀花还有栓子，一大群人就又等了一会，直到将这几个人都等到，才纷纷转身上路。

    不过章家、王家和常四良家都等齐了人，可常满他们家人却没见到，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在渡头等，不太好，常四良就上去说道：“你跟着咱们一道去吧，你爹娘找不到你，肯定会先回去的。”常满想想就应了，跟着三家人一道回屯田村去，来镇上这么一趟闹春耕，回到村里时，都已经过了晌午，进了村后，大伙就分了手，各自回家去了。

    这一趟来回赶了不少路，而且在镇上人群挤来挤去的，回到家后，所有人都觉得疲累，因此晚饭就将早上剩下的阳春粑热了热，点了锅面疙瘩，就这么简单对付了，吃完晚饭，收拾好之后，就都歇下了。

    章云躺在被窝里，只觉身上有几处地方隐隐作痛，估摸着是在人群里挤的时候撞到的，她也懒得看有没有淤青，反正过几日就会好。

    身子觉得疲惫，可在镇上人群欢闹地太厉害，弄得章云耳朵还有些嗡嗡响，而且神经兴奋得太久，一时反而睡不着，就窝在被窝里，伸手揉那几处作痛的地方。

    揉着疼痛，章云就不自觉想到镇上拥挤的场面，自然也就想到了，常满那时候帮她顶住人群的画面，这么一想，她心里隐隐觉出来了，常满好像对她有些不一样，那时候为了铁锁的事，如此紧张，又是打架又是翻篱笆的，还有那次一同坐船时，他的眼睛也一直盯着自己，这么多蛛丝马迹下来，作为现代灵魂的她，哪里还能猜测不出来，常满是对她有意思，喜欢她。

    这下她就更睡不着了，虽说过了年，章云的年龄已经十四，基本上可以议亲了，议好亲后，等个一两年，就能成亲了，可是她到这里之后，就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改变家里生活之上，心里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好像这些都离她很远一样，这会突然就发现，这事原来已经逼近了，而且还冒出个喜欢她的人，心里一下子就生出了压力，再无心睡眠，脑子乱哄哄的。

    章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能拖延议亲的法子，直到大半夜，才迷糊睡去，睡着了还不怎么安稳，不知怎么的，居然做了梦，而且还是和人成亲的梦，红彤彤的盖头遮在头上，有双手伸进来揭盖头，红盖头掀了开来，常满的脸一下子映入她眼帘。

    感觉心咚地被重击了一下，章云猛然醒了过来，醒来后，心还真的在砰砰直跳，感觉有些吓到，忙抬起微微发软的手，捂住砰砰跳的胸口，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虽说这梦让章云颇有些困惑，可花时间琢磨一个梦，总是无稽，侧过脸瞧了瞧窗户，有微弱的晨曦染上窗纸，外面天光似乎还没有大亮，不过章云再睡不着，就干脆起身穿好衣裤，下了炕。

    推开屋门，章云走进了院里，外边确实暗得很，天空还犹如泼了淡墨一样，浓黑里透着微微一点灰白，家里人还没有起炕，村里人似乎也都没有醒来，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鸡鸣声，却听不到狗吠，这会已经开春，百虫开始复苏，偶尔有几声蛐蛐、蚰子的低吟声，窜进耳里来，细微的声响，衬得四野一片宁静。

    章云站在院子里，清凉的微风拂面，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味道，心情莫名开朗了起来，再不去多想，径直往厨房去了。

    等到家里人陆续起身时，章云已经点旺了火，在厨房烧好了一锅小米粥，另外还揉好面，发了酵，在砧板上抹了油，手上也抹上，将面团在砧板上按压成长方形，用同样抹了油的菜刀，将大面片切成了小条，开油锅炸起油条来，不知怎么的，今儿突然很想念白粥油条这样的早餐，这是上辈子，爸妈最喜欢给她准备的早餐。

    油条下了油锅，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章云手拿筷子，按着记忆里炸油条的手势，轻轻拨着慢慢涨起来的面条儿，之后就不断翻面，让油条均匀地炸成金黄色。

    周氏进到厨房里时，颇为讶异，走到灶前往油锅里看了眼，就开口道：“你咋想到炸油炸鬼啊，这个平日里很少吃的。”

    “呵呵，我突然就想吃了。”章云笑着对周氏微吐了吐舌头，周氏脸上也笑了起来，动手舀水准备洗漱，嘴里不忘问道：“你今儿咋起这么早，油炸鬼发面可得不少时间，昨儿喊着累，为啥不多睡会。”

    “许是开春了，人比冬里精神吧，早上自个就醒了，也没估过时辰。”章云总不能说是做了那样的梦醒来的吧，只好胡乱编了借口。

    “不都说春困秋乏，春里按说人会困一些，你咋反而起得早，不晓得你这是啥毛病。”周氏笑着说道。

    章云呵呵笑了起来，也没答话，继续炸着油条，油香味飘出去，将章兴、章程都给勾了过来。

    “呀，姐，都过完年了，咱家还能吃上油炸的吃食，真是太好了。”章兴一冲进来，就见到章云站在灶头，锅里滋滋的炸声，还有飘香四溢的油味儿，就算没看见锅里，他也知道是炸吃食，不由得满脸笑开了花。

    瞧他那嘴馋的样子，厨房里的人都哄笑了起来，笑声传出去，把章连根、章友庆也引了过来，瞧着厨房里大大小小高兴的样，章连根直道：“家里有油就是好，啥时候都能吃上喷香的吃食啊。”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

    难得有这么丰盛的早餐，全家人自然是乐呵了一番，等到炸好后，就着热腾的小米粥，好好地饱餐了一顿，炸出来的十几根油条，全都祭了各自的五脏庙。

    往日早饭没那么早，全都要等爷孙几个下地后，才由周氏送过去的，今儿章云都已经烧好，他们几个就吃完了，才拿上农具，出院子下地去了。

    开春了，万物复苏、土壤解冻，在麦苗返青前，地里得浇水追肥、保墒提温、拔草除虫，该干的活很多，农家人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忙碌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明天没什么意外的话，还是三更，18会尽量早点更出来，免得菇凉们等得着急！

    PS：感谢芹菜菇凉给本文投的霸王票，谢谢菇凉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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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旺家小农女

﻿    ">周民过来那会，章家爷孙几个都已经下地去了，家里只剩周氏和章云，听到周民在院外的唤声,周氏从厨房跑了出去，章云正在后院整菜地,听了也跑了过去。

    “阿芬，三只小猪娃我送来了。”周民从牛车上跳下地,转去后边将小猪娃抱进怀里,就喊道：“猪栏在哪？”周氏忙笑着跑过去,也去牛车上抱了一只小猪娃下来，当下就带头走去，笑道：“搭在院角那边，我带你过去。”周民就抱着小猪娃，跟在周氏身后走进院子。

    两人径直往新搭的猪栏而去，从后院跑出来的章云顶头撞见他们，就笑着道：“还有只小猪娃，我去抱。”

    “别介，别看它们小，也得有二十多斤，你那小细胳膊，可不定抱得动，还是我来抱吧。”周民脚上大步迈去，嘴里还不忘出声阻止她，怕小猪娃太重，压到章云。

    “大舅，人家哪有这么弱，别把我当成小鸡子看，二十多斤咱还是抱得动的。”章云呵呵笑了起来，觉得大舅太小看她的力气了，当即就往篱笆院外停的牛车跑去，到了跟前往里一张，就见到一只粉白的小猪娃躺在牛车上。

    章云兴奋地爬上了牛车，见小猪娃半眯着眼，手脚都用麻绳捆着，身上散发的味道虽不怎么好闻，不过瞧着懵懵的，到有一丝可爱劲，于是就蹲□子，伸手将小猪娃抱在怀里。

    小猪娃蜷着似睡非睡的，章云刚一抱，它全身就挣动了起来，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它身子圆滚滚的，外皮上如今还是细密的绒毛，颇有些滑不溜手，还真无处抓手，这么一挣，章云就有些抱不住了。

    眼见就要从她怀里挣脱。周民赶回了头，一步迈上牛车，伸手就接了过去，笑道：“我说吧，这个不好抱，还是让大舅来吧。”亲试了一回，章云再不敢夸大，乖乖地让周民抱过去，跟着他一道跳下了车。

    不一会，三头小猪娃全给关进了大间猪栏里，周氏还将小猪栏指给周民看，告诉他，那边准备关小母猪。

    “这样不错，一道搭起来，免得下次还得翻手，又要请帮手，虽说都是自个村子的熟人，不要工钱，可请人做活，总得管饭菜，太差的席面也拿不出手，一天吃下来，得花不少钱。”周民看了忙点头，直道这样好。

    “就是这个理，公公和友庆也是这个意思，就干脆一道搭了起来，反正抓了小公猪，小母猪往后肯定是要抓的，留着也不会白费。”周氏带周民瞧了瞧两间猪栏后，就笑着带他往堂屋去了。

    章云却早跑到后院去，自从上次外婆过来，说起抓小猪娃的事，章友庆和章程就花了两晚上时间，将冬里藏埋起来的鬼子姜，都给挖了出来，如今全在后院的茅草屋里放着。

    从箩筐里扒出了一些鬼子姜，抱在怀里跑进厨房，这些都是没清理过的，而且大猪可以直接喂，小猪娃的话，直接喂就太大块了，因此章云将怀里的鬼子姜放进木盆里，舀水大致洗了洗，把厚土洗掉后，就用刀切成两半，切出满满半木盆，拌上一些麦麸，就拿着去了猪栏，倒进木槽里，又装了些水过来，倒进隔起来的另一半木槽里。

    原先躺着的三只小猪娃，这会全圆滚滚地跑了过来，凑进木槽里吃了起来，瞧着小猪娃都爱吃，章云这才放心，脸上露出笑来。

    在猪栏外瞧了一会小猪娃拱食，章云将木盆放回了厨房，去了堂屋，一进去就听周氏说道：“咋能这么便宜，大哥，你和娘不会贴了钱吧，我可事先说好的，你们贴钱，小猪娃我就不能收下。”周民笑道：“哪能，你都说跟娘商量好了，咱们哪会那么做，真的是亲家奶奶给的价，咱们一文也没贴过。”周氏见周民说得笃定，到不像骗她，这才道：“亲家奶奶这样咋成，三头小猪娃只收咱们一两银子，她不是得亏钱，咱们到她那买，图得是自家亲戚，买了放心，总不能让她赔钱吧，要不再多添几个钱，你带回去，让娘给送过去。”

    “娘哪能不懂这个道理，那会去抱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不让亲家奶奶赔钱，可亲家奶奶说，市面上就差不多这个价。”周民说道这，周氏不禁插了句，

    “不能吧，友庆去打听过，说是要七八百钱一头呀。”周民跟着点了点头，笑道：“亲家奶奶跟娘说，腊月和正月里，猪肉价涨了许多，小猪娃价钱也跟着涨，是有七八百钱可以卖，可那是外行人瞧着价高，实际上并没人买，大家全都等着年过了，价钱跌下来再买，寻常的市面价，也就三百多钱一头，卖上四百钱都算顶天了，她说给咱们的价，也就跟市面价差不多。”听完周民的解释，周氏才算安了心，笑道：“那就好，都是亲戚家，让人家亏钱总是不好，这样我就安心收了。”说着周氏就站起身，去屋里取了一两的银子，递给了周民，让他带回去给李氏。

    章家原先预备着得花二两多银子，如今居然便宜了不止一半，周氏和章云心里头都乐呵得很，同周民又叙话家常了好一会，他起身说要回去了。

    这会过了春耕日，农家地里都开始忙了，周家也是如此，周氏也就没多留他，送了周民出院子，见他登上牛车，挥鞭驱驶老水牛慢悠悠走去，直到身影出了视线，周氏才转回院里。

    章家爷孙几个下晚回到家时，刚走进院子，周氏就拿着锅铲，跑出了厨房，笑着嚷道：“他爹，有件好事说给你听。”

    “啥好事？”章友庆本想把农具拿去后边放了，见周氏如此开心，满面笑容的，就止了脚步，章程、章兴也跟着围了过来。

    “今儿大哥把小猪娃送来了，三头小猪娃只用了一两银子，比咱们原先想的，少了一半，你说是不是好事。”周氏乐呵呵地把喜讯告诉了丈夫和儿子。

    章友庆一听，面上显出诧异，急问道：“咋这么低，是不是岳母他们贴了钱，还是人家瞧着亲戚的面子，少收了咱们，要是那样，可不好。”刚从后院跑出来的章云，一听爹的话，不由呵呵笑了起来，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爹和娘的想法，还真是一个样。

    “没呢，要是那样，我也不会收下，大哥说，咱们家那个亲家奶奶，给的就是市面价，只是过了年，价钱跌下来了而已。”周氏忙笑着解释给他听，章友庆听了这才舒了眉头，笑了起来，

    “那敢情好，这样咱家又多了一两银子的积蓄啊。”

    “是啊，小猪娃买了，银子又省下来了，咱们家开年就遇到顺心事，这一年，准能过得顺遂。”周氏只觉这是好兆头，会给一整年带来福运。

    “大庆媳妇，这话说得好，咱老百姓，不就求日子能过得平顺嘛。”在一旁笑咪咪听着的章连根，听完这句，不由笑着喝了起来，心里头很是开怀。

    一家子全都欢喜笑着，周氏突然想到啥，嘴里道：“瞧我，只顾着说话，锅里还烧着菜呢，只怕都糊了。”说着话就扭头往厨房跑去，身后所有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章云也跟着进了厨房帮手。

    得了这么一件好事，全家人的心情都很好，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谈论起养小猪娃的事，全都盼着它们能快快长膘，到年底卖了，赚几个钱，当然，章兴更关心的是，小猪娃大了，就能有肉吃了，想起猪肉的香味，馋得直吞口水，一家人都取笑他，说他是三句话不离吃的。

    乐呵呵的一顿饭下来，饭后章云帮着周氏收拾，章友庆、章程拾掇农具，章连根又坐在了门槛上，编起箩筐，这些编多了，集起来也能卖几个钱。

    全家人各忙各的，直到天幕黑了下来，繁星圆月挂上天空，才各自歇了上炕，农家人平日生活都繁忙，到了晚上，就一觉睡到大天亮，翌日起来，又是一天的忙碌。

    有了小猪娃后，章云、周氏又比往日要更忙了些，喂猪、喂鸡、打理菜地、翻晒菜干、烧饭洗衣挑水，全都得一样样做下来，抽空还得掰玉米粒、磨玉米粉，家里的玉米棒子虽不算多，可两人掰的话，也得不少时日，还好并不急，只要抽空慢慢做，能接得上吃就行。

    这些活做下来，章云还不算数，脑子里又在动心思了，惦记起那些剩下的凤眼莲种子来，旧年那种子催不出芽，播进塘里到如今都没反应，可见是失败了，不过她也不气馁，想着旧年那时候天气冷，凤眼莲入冬都是要休眠的，估摸着是播的季节不对，这会开春了，她想着，等天气再暖和一些，还得再试试，看能不能催芽、播种成功。

    凤眼莲的事，章云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过，这小猪娃可不能等，平日得喂些青饲料才行，光吃鬼子姜拌麦麸，营养不均衡，肯定会影响长膘，在没有凤眼莲的情况下，只能打猪草给它们吃了，因此，章云又多了一样打猪草的活。

    每日章家爷孙出门后，章云喂了猪，喂了鸡，收拾一番后，就出门去打猪草，原先她是想去拔水蜡烛，这个猪和鸡都会爱吃，水蜡烛都是长在水边的，章云就跑遍了村里的三、四个塘，还有青岭河，却只见到少许抽出头的水蜡烛，看来这会还不到时候，得再等段日子，水蜡烛才会生长茂盛起来。

    没有水蜡烛，章云只能同其他娃儿一样，在青岭河边打猪草，所幸青岭河的水草到算丰沛，就算割的人众多，养三头小猪娃的量，还是有的。

    每日清早，给地里送过早饭后，章云就跟着周氏一道去青岭河边，周氏挑水，章云则打猪草，早上算是青岭河边最热闹的时候，每日都会聚集许多人，有像章云一样打猪草的娃儿，也有同周氏一样挑水的媳妇，还有拿着木盆、棒槌、皂角，带了脏衣裤来河边浣洗的媳妇、婆子们，整条河边，处处扬起欢声笑语。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后面两更估计会比较迟，菇凉们可以明天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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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旺家小农女

﻿    ">...【虾米文学青岭河边打猪草的娃儿很多，大家全都钻在草丛里,俯着身子割草，有些小点的娃儿,整个人都埋在了半人高的草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很多都是几个人凑伴一起来的，这么一来，就到处飘起咯咯的笑声，和彼此应和的说话声。

    这些日里，章云在这边草丛里，碰到过好几个相熟的女娃儿，前儿还遇见王大茂家的秀花，两人就结伴，一道有说有笑地割猪草，时间会过得特别快，因此今儿一过来，就四顾望了望，却没见到她。

    没见到秀花，章云就自个埋头割了起来，一把把的猪草齐根割下来，就往背篓里放，割完一丛，就将背篓往旁拖一拖，再割旁边的一丛，不一会，章云头上就有些薄汗冒了出来，这会已经开春好些日了，天气越来越回暖，她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袄子、棉裤，稍微动得多一点，就会冒汗，不过她也不敢在这季节脱下袄子，怕再受风寒。

    背篓里的猪草越推越高，章云停下手来，往里瞅了眼，估摸着再割个几把，就够小猪娃吃了，瞧着背篓里堆高的猪草，心里想着，要是能一次多割些，窖藏起来青贮就好了，青贮草料气味酸香、柔软多汁，猪是极爱吃的，营养又丰富，猪吃了长膘也快些，而且能保存很长时间，就算冬日百草枯萎，也不怕猪没得吃，她小时候在农村时，养猪的人家全都是把草料青贮的。

    其实从第一天割猪草开始，章云就有了这个念头，只是这会刚开春，地里保墒、追肥、浇水的活很多，比较忙碌，每日见爷爷、爹他们忙得很晚才回来，就不想让他们再劳累，想着还是自己受些累吧，等忙过这段日子，再同爹提这事，让他挖窖将草料青贮起来，这个对养猪极有好处。

    心里琢磨着，手里也没慢下来，不一会就割满了半背篓，章云看看差不多了，就直起腰杆，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将镰刀放进背篓里，准备背起来回家去了。

    章云正半蹲身子，准备将背篓背起来，就听到前边的草丛里，清脆的喊声响起，

    “满子哥，满子哥，你兜鱼虾啊，有没有兜到啥？”声音响起后，草丛里就窜出一名女娃来，身形纤细，个子同她一样，也不怎么高。

    ^//^【虾米文学章云一听，头皮就有些发麻，她这会还真有些怕见常满，可恨的是，她要回去，就必须往前边走出这处草丛，才能绕去回家的路上，可听那声音喊来，常满应该就在前边，她怎么过去呢。

    正犹豫间，前边传来了常满的声音，

    “是玲子啊，今儿刚兜了一会，还没兜到鱼，就兜了些虾。”被换做玲子的女娃儿，章云也认识，是村里俞海家的小闺女，她爹是村里有名的胆子大，人称俞大胆，十多岁就出村到外边去闯，闯了几年让他发了点小财，原先家里穷得土胚房都住不上，一家子老少好几口都挤在茅草搭的两间屋里，俞大胆发了财一回来，就盖了崭新的瓦房，还买了十几亩良田，娶了镇里的姑娘做媳妇，在屯田村，算得上是风生水起的人物了。

    想起俞玲家的事，章云到是有些奇怪，她家算得上有钱，地里都有雇短工，哪用得着她来打猪草。

    章云一时好奇，就把身子蹲下往草里缩了缩，免得让常满看到，双眼则透过草丛隙缝往外瞄。

    “兜到虾嘛，真好，我很爱吃虾呢。”俞玲清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娇脆甜美的，很是好听。

    “你想要的话，这些虾给你吧。”章云刚缩进草里，就见到常满说着话朝这边走来，手里拎着一只篾竹编的虾网，到了玲子跟前，问道：“你有带篓子吗？还是有其他可以装的。”

    “没呢，满子哥，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我把虾装了，你再回来兜鱼。”俞玲笑着说道。

    常满到有些为难，挠挠头道：“我待会就得赶着去地里，要是去你家一趟，只怕要来不及。”说到这想了想，又道：“要不，等下晚的时候，我让小翠送去你家吧，她家离你家近。”俞玲的柳叶眉微微蹙了蹙，正想开口，常满却先笑着道：“就这样好了，我去兜鱼了，要是兜得多，也给你家送两条鱼去。”说话间，常满就拎着虾网，往前边去了。

    “哼，真是个木头桩子。”看着常满身影远去，俞玲不由跺了跺脚，娇嗔了一声，声音虽不大，可还是飘进了章云耳里，嗔了一声后，俞玲就快步跑走了。

    这会前边堵的人都走了，章云才吁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朝着俞玲的背影望了眼，心里微微一动，她的心思，多少猜到了一点。

    没有想过会看到这一幕，章云不由稍稍愣了一会，之后才蹲下`身子，将背篓背了起来，往前边走去。

    眼见就要走出这片草丛，绕到通往自家的小道上去，身后突然传来了唤声：“云儿。”章云不用回头，就听出来，这是常满的声音，心里暗叫不妙，忙加快脚步走去，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没得逞，常满见她没回头，还往前走，就又唤了起来，并往她这边追了上来，

    “云儿，云儿。”常满嘴里唤着，不一会功夫就跑到了章云身边。

    “云儿，你咋越叫越走啊。”常满跑到她身边就开口说了起来，章云这会再不能装听不见了，只能停下脚步，略笑了笑道：“刚在想事，没注意听。”

    “你来打猪草啊。”常满到一点不介意，咧嘴笑着问道。

    “嗯，你来兜鱼啊。”人家问起，章云也不好不理，只能应了声，也回问了一句，这话自个听着，都觉得干巴巴的，好不尴尬，不由得双眼往旁边避了开去，朝他手里的虾网撇了眼。

    章云看过去时，正好虾网里有条虾弓着背蹦了起来，跳得老高，就让章云看了个清楚，感觉瞧着很像青虾，正当章云想仔细看时，虾又往下回落，掉进了虾网里去。

    “你这是什么虾？”章云本能地冲口问了出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时候，她应该能避则避，能不交谈就不要交谈，和他少接触，才是万全之策，本来说一声有事，就好赶回去了，结果自己嘴快这么一问，又得跟他多说一些话了。

    常满听她问起，脸上的笑更甚，指着手里的虾网，笑道：“我也不晓得是啥虾，就知道青岭河这种虾挺多的，有时候运气好的时候，一兜一大篓子，而且自我晓事以来，这种虾一直就有的，听我爷爷说，他那一辈，河里就已经有这种虾了。”见常满开怀地说了这么一通，章云心里更加别扭了，感觉脚都痒了起来，就想早些走，等他一大通说完，她就干笑了几声，开口道：“哦，我晓得了，我娘还得我回去喂猪呢，我先走了。”话一落，章云就转头，准备快步离开。

    “云儿，等等，你要喜欢的话，这些虾你拿回去吧。”常满却还没说完，当即就唤了声，又往前跑了两步，站到了她跟前。

    “不用了，我没拿装虾的篓子，不好带。”章云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就忘了，这虾已经说过要给俞玲了，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毕竟刚刚她是偷看到的，说出来不就露陷了。

    “没事，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等你把虾装了，我再回来兜鱼。”常满却一点都没感觉出来，自己是遭拒了，还热切地提议着，章云听完后，只觉这话如此耳熟，大约一刻钟前，有个女孩子不是刚对他说过嘛，这一下，她颇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连忙摇手道：“不用，真的不用，我走了。”

    “那要不，我这个篓子给你装。”常满见章云一再拒绝，没法子，只能如此说了，说完后就抓起腰间绑的鱼篓子，将虾网凑到鱼篓口旁，往里一倒一拨，熟练地将虾都拨了进去，直接把篓子塞进了章云手里，这会不等她开口拒绝，常满就撒腿跑走了。

    章云愣愣看着手里的鱼篓，听着里面扑扑扑虾子跳动的声响，都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了，看着那奔跑而去的背影，一会就出了她的视线，只能拎着小半篓虾回去了。

    回到家，取下背上的背篓，章云就拎着鱼篓子进了厨房，将它交给了周氏，挑水刚回来的周氏，将倒空的水桶往墙边一搁，手里的扁担靠在墙上，就伸手接了过去，颇有些讶异地朝里面望了望，抬头问道：“这不是虾嘛，哪来的？”

    “嗯，是虾，刚我在青岭河边打猪草，遇到了常满，他给的。”章云声音略有些轻地回了周氏。

    周氏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虽说那会的流言，早已经没人再提起，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也有点怕，要是闺女和常满来往太多，流言会不会又起来。

    周氏心里虽有些想法，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笑着道：“常满到是经常抽空去兜鱼兜虾，尤其是前几年，他娘怀上常富时，家里不能常吃鸡吃肉，他就想了法子，去兜鱼虾，虽比不上肉，多少也能补补身子，那会，常满娘可吃了不少鱼虾。”周氏一边将鱼篓里的虾倒进水桶里，一边说起闲话。

    章云听着周氏的话，心里想着，农村人都讲究吃肉，觉得鱼虾比不过鸡、鸭、猪这些家禽，吃了没味也不管饱，平日里很少吃鱼虾，实在没菜时，才兜一些添碗菜，想想还真是不识货，鱼虾的营养价值和味道，可一点不比肉类差，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怀孕时，多吃鱼，孩子都聪明些，常满娘还真是误打误撞了，吃了不少好货。

    章云心里想着，就走到了木桶旁，蹲下来往里望，仔细瞧了瞧，确定自己真没看错，桶里装的确实是青虾。

    瞧着活蹦乱跳的青虾，章云不由看住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一条好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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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旺家小农女

﻿    ">有了此想法,章云就站起身来，对周氏道：“娘,我有些累了，想坐院子掰会苞谷,这些猪草你来煮吧。”

    “嗳,你去吧。”周氏应了声,章云就去从厨房取了簸箕出去，在院子的黄土墙上取下一串串的玉米棒子，丢进堂屋里取来的箩筐里，端了板凳，就在堂屋檐下坐下，慢慢地掰玉米棒子，并静静地寻思养鱼虾这件事。

    青虾算是最多人养殖的虾了，农村很多承包塘里，都会养些青虾，其中整片塘养青虾的也有，不过大部分还是以养鱼为主，套养青虾，或者黄鳝、泥鳅这些，小时候，奶奶家的门前，就有个承包塘，由住在隔壁的林叔承包的，奶奶家和林叔几十年的邻居，关系很要好，就经常收到林叔送来的鱼、虾、黄鳝、泥鳅这些，清塘的时候，她爸妈还去一道帮过忙。

    不过，章云也知道，塘里养的话，没点成本和技术，只怕会比较难，她心里想的是稻田里养鱼虾，这个在现代农村，也算是新型养殖，国家可是花了大力气加以推广，因为在稻田养殖鱼虾，可以起到除虫、除草、疏土、增肥的功效，对水稻产量大有帮助，还节省许多人力，而鱼虾则可以摄取稻田里的昆虫、杂草这些，饲料需求就大大减少，成本、费用都比塘养省很多，可谓是双赢双丰收的局面。

    这些章云心里都清楚，可是她清楚，家里人对这方面，却完全没有概念，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实施，毕竟这技术太先进，而且还涉及到稻田的事宜，要想进行稻田养殖，总得先把稻田买来才行，否则就全都是空谈。

    一旦牵涉到买地买田，在农村里就算是头等大事了，章云如今还只是小女娃，如何能决定这样的大事，就算是提议，都得慎之又慎才行。

    章云坐在院子里好半晌，手里的苞谷却只掰了没多少，实在是左思右想，也没找着啥好法子，能够劝服家里人，买水稻田，进行稻田养殖。

    “云儿，咋了，愣着想啥？苞谷只掰了这么点。”周氏喂完猪，从猪栏那边走来，就见到章云有些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啥，出声唤了起来。

    这么一唤，章云就回过神来，抬头望着提空桶走过来的周氏，笑笑道：“没想啥，刚看见两只燕子飞过，就看住了。”周氏一听，也笑了起来，道：“开春了，燕子又飞来了，旧年就有一双燕子，衔了泥在咱家的檐下做泥窝，你瞧，这会泥窝还在呢，也不晓得今年还是不是那对燕子。”周氏说着就指了指厨房那边的墙角，章云顺着看过去，檐下确实有个泥窝，往日没怎么注意到，周氏不提，还不晓得有这么个燕子旧窝。

    “也许是吧。”章云仰着脸，喃喃了一句，周氏也没在意，拎着桶子回了厨房，章云定定看着檐下的泥窝，想着燕子都可能会恋家，人更是该如此，这里就是她的家，不管怎么样，为了让自己和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就算是困难，也得试试看。

    为自己鼓了气后，章云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决定抛开众多顾忌，想法子向着目标努力才行。

    章云向着目标走出的第一步，就是好好地烧一顿虾给家里人尝尝，她问了周氏，平日怎么烧虾的，周氏说就用水煮一煮，熟了就可以吃了。

    虽说直接水煮，在现代来说，也是很美味的，因为有许多鲜美的调料酱汁，可以蘸着吃，可对古代来说，那就是直截了当的水煮，没任何调料，最多放点盐，根本蘸酱，也难怪他们会觉得吃着没味，究其缘由，就是他们不懂得烧虾的方法，如果让他们尝到虾的美味，搞不好就对养鱼虾，会有信心得多。

    这么一想，章云就决定要好好烧一顿，让他们尝尝鲜，寻思了一会，就定了做香蒜蒸虾。

    其实这道菜也很简单，把虾洗干净后，放进碗里，将野蒜拍了，切成蒜蓉，和盐、米酒、胡椒一起调和起来，均匀倒在碗里的虾上，之后虾就可以上笼了，正好周氏晚饭准备蒸白面馒头，就干脆把装虾的碗搁在馒头中间，和馒头一道蒸了。

    “这能不能好吃啊？”周氏瞧着闺女过了晌午后，就一直在捣腾那些虾，这会见到这种新鲜吃法，周氏不觉有些疑虑，想着又不红烧，又不油炸，这样蒸的虾能好吃到哪里去。

    章云也知道，农村人口味比较重，喜欢咸辣香的口味，红烧和油炸都是他们最爱的吃法，也正因为这样，她没有选这两种做法，反而选了蒸的，她就是要家里人尝尝这种吃法，让他们知道，虾本身就是很美味的，根本不需要红烧、油炸来提味。

    “娘，你放心好了，总比水里煮的好吃吧。”章云笑着回道，周氏想想也是，反正心里也没抱啥期盼，就这么水煮他们也照样吃，好赖都是一顿，让闺女捣腾捣腾也无所谓。

    这么想来，周氏也就没再质疑，动手烧起玉米糊，等到玉米糊烧好时，蒸笼里的馒头和虾也就差不多了，章云就接了周氏的位置，站在灶头，将玉米糊用罐子装了，锅子涮干净后，就少少勺了一点点油，放进锅里烧热，将事先切好的葱段，还有自家腌的豆酱，一起放入热油里炝香，出锅后均匀淋在出笼的虾上。

    酱汁这么一淋，厨房里顿时飘出浓香味，蒜香、酱香、葱香混合在一起，让人一闻就忍不住嘴里冒口水。

    香味适时的飘进了章家爷孙的鼻子里，他们刚一进院子，就被香味吸引了，章兴这个小吃货，自然是最快的，之后章程、章友庆也跟着进了厨房。

    “烧的啥，这么香，这味道以前没闻到过。”章兴跑进来就嚷了起来，正好章云手里正端着碗，准备拿去堂屋摆上桌，见章兴顶头跑了进来，她就停住了脚步。

    “今儿可是新鲜菜，包管你吃了叫好。”章云笑着逗章兴，她就喜欢看章兴听到吃食时，双眼放光的样子，那样子可逗人了。

    章兴不负所望，一听这话，当即双眼就瞪大了，眸里发着光，一副急着想尝尝的表情，人也跟着扑了过来，直往她手上的碗里瞄。

    “唉，你可不能偷吃，还不快去洗洗，饭菜、馒头已经好了，洗好就能吃到了。”章云见他整个人扑上来，就手轻轻一旋，避了开去，将碗端高了，不让他看到，继续逗弄着他。

    “姐，我这就去洗，你们可不准先吃哦。”章兴一听只要洗好就有得吃了，就拼命点头，忙忙地往水盆方向跑去，蹲下来洗掉手里的泥巴。

    章程、章友庆也跟着进来了，同样问了今儿做了啥菜，章云神神秘秘的，都没告诉他们，直接捧着碗就出去了，走进堂屋里，往桌上一搁，就坐在桌边，等他们洗好过来。

    不一会，章兴就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进来就直接跑到板凳旁，爬了上来，趴到桌上看那道菜。

    章兴还没看清楚所以然，章友庆、章程、章连根也一道进来了，周氏随后进来，将其他菜都摆上，之后就捧来一大碗的馒头，并各自给他们装了玉米糊。

    章兴扑上桌看了几眼，就认出来了，这碗里装的是虾，不由嚷道：“姐，我还以为是啥稀罕吃食，不就是虾嘛，不好吃。”他这一嚷，刚走进来的章友庆他们，也全都看向那道菜，见确实是虾，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这碗是虾，不过，虾也能烧得很好吃，不信你们试试。”说着话，章云就转身跑出去，进厨房抓了一把竹筷子，重新回到堂里，将筷子一一分给了大家，嘴里就怂恿道：“快点，都试试看，包管好吃。”章家人都接过筷子去，瞧瞧虾碗，不管好不好吃，味道闻起来确实香，而且虾子被蒸得红澄澄的，颜色很是鲜艳，瞧着也好看，色香味占了两样，到是给他们很好的印象，听章云这么一怂恿，就全拿着筷子夹了起来。

    香蒜虾一入口，所有人的表情全变了，都很是惊喜，这虾的味道，实在是咸香鲜嫩，蒜、葱、酱各种香味融进嘴里，再加上少许胡椒的辣味，将虾的鲜味完全提了出来，别提多鲜甜美味了。

    “这是咱们以往吃过的虾嘛，咋这么好吃。”章程不可置信地追问起来。

    “是呀，这些就是咱们吃过的河虾，全都是青岭河里兜的。”章云笑眯眯看着整桌的人，正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夹，停都停不下来，别提多乐呵了。

    周氏之后也进来尝了，同样是赞不绝口，都道虾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真是奇了。

    得到赞誉后，章云虽满心欢喜，不过她还没忘记，自个的目的，因此等大家虾吃得差不多，大伙也正高兴时，轻声开了口，

    “爹，娘，你们有没有想过，买亩水田来，插上水稻秧，那样咱们家也能吃上大白米饭了。”章云突然这么一提，桌上所有人都停了筷子，全向她看来。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不好意思今天又更晚了，菇凉们可以明天来看！

    明天18还是会尽量争取三更的！PS:感谢rongmei菇凉投给本文的霸王票，谢谢菇凉对18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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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旺家小农女

﻿    ">”如今她第一步就得先说服家里人，买水稻田,至于养殖鱼虾的事,等买了水田,再试着提出建议，绝不能操之过急，毕竟这样的观念问题，要慢慢灌输引导才行。

    章云说完一番话，就停下嘴，默默瞅着一桌子的人，等他们说出想法。

    还好，她没等多久，周氏就开口了，

    “你们当爹娘没想过啊，昨儿晚上，我就和你爹商量过，看手里这些个钱，要不要买田地。”章云一听这话，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原来爹娘也有这想法，那样的话，这件事就容易得多。

    心里才兴奋起来，就听周氏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晓得，咱们手里只攒了五两银子，最多只能买一亩田地，坡地、山地这种次地，咱们自然不考虑，五两买亩好田好地是没啥问题，可想要买熟田的话，就不一定够了，而且买熟田要靠凑，得有人家想卖时，才能买，我和你爹的意思，想再等等，看能不能碰到卖熟田的，就算一时碰不到，咱们趁机多攒几个钱，搞不好来年就能一口气买上两亩，不是比一亩一亩买得强。”原来爹娘想买熟田，这还真不太好凑，别人家种了好几年的田地，不是急着等钱用，一般是不舍得卖的，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去，章云听完就有些急了，忙道：“可稻秧在芒种那会就要插下去了，要在三个月里，找到熟田，怕是不能吧，要是迟了，就赶不及插秧了。”况且，插秧前还得选种、浸种、育秧，该做的事很多，要真准备赶在今年的插秧期把稻秧插下去的话，差不多这段时候就得开始准备了。

    “也不必急在今年，咱们家又不是没地，先种着，再慢慢找好的熟田，这样稳妥点。”章连根这时开了口，章友庆、周氏都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么一来，章云就没法再说下去了，家里都没人想现在买田，光她一个人，急也急不出个结果，只能歇了话，埋头闷闷地划拉玉米糊，再不多言。

    买水田的事得不到回应，章云颇有些泄气，晚上躺在炕上，心里一直在寻思，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说服爹娘他们。

    也许是晚上睡得迟，再加上有心事，翌日早上起来时，章云就没啥精神，人蔫蔫的，走进厨房时，周氏瞧她这样，忙洗了手上粘的面粉，在围裙上擦干水，上去摸她的额头，嘴里道：“咋了，这么没精神，是不是病了。”章云身子向来不咋好，尤其是连着病了两场，周氏难免紧张些。

    “没事，只是晚上没怎么睡好，待会就好了。”章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周氏摸了她的额头，到不发烫，稍稍放心了些，转身继续揉面，揉好后做面饼子，章云稍稍提了提精神，帮着周氏一道做早饭。

    等周氏烙好饼，烧好玉米糊，和章云一道吃了早饭，就用罐子装了，放篮子里，准备送去地里，给下地的人吃。

    “你今儿没精神，就别去了，在家歇会，待会还得打猪草。”周氏见章云站起来，准备一道去地里，就出声阻止了，章云点头应了，周氏出门后，她也没空着，去了菜地，拔了会草，又摘了些蔫菜叶，准备拿去喂鸡。

    手里捏着菜叶，章云站起身来，环视了下菜地，地里种最多的萝卜，早在入冬时都收了，地里空出一大片来，前些日子，章云已经同爹说过了，等过了芒种，想要在地里种些地瓜，种地瓜的话，地少了不行，因此收萝卜空下的地方，就准备拿来种地瓜了。

    地瓜叶能拿来喂猪，地瓜藤也是道爽口的菜，地瓜更不用说了，可以当粮食，家里往年也想过种，只是地不够大，也就作罢了，旧年新开了一块地，这样就够地方了，因此章云一提，章友庆就应了。

    等入了秋，家里就能吃上地瓜，不管是煮的，蒸的，还是烤的，章云都很喜欢吃，想着这个，心情就好了些，拿着菜叶回了前院，在厨房里切好了，拌上麦麸拿去喂鸡。

    刚喂完鸡，周氏回来了，两人就准备去清岭河边了，周氏拿了木桶和扁担，章云则拿背篓和镰刀，一道出了篱笆院。

    两人刚出篱笆院，在小道上走了没几步，老远就听到铛铛的摇铃声，一听就是林大夫的铜铃声。

    周氏忙拉起章云，循着铃声走去，才走出小道，就见到林大夫朝这边走来，周氏一下就唤了起来，

    “林大夫，烦你给咱闺女瞧瞧。”林大夫听到唤声，笑着向她们走来，章云自个到不觉得咋样，只不过没睡醒，最多也就蔫半日，很快就会好了，可瞧周氏不放心，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就由着她将林大夫唤到跟前。

    “林大夫，我家丫头，今儿起来就没精神，你给瞅瞅，有没有啥不妥。”周氏忙将章云的情况说了遍，之后笑着道：“这路上也不好瞧病，云儿，带林大夫去家里坐，打猪草待会去吧，林大夫，你慢慢瞧，我先去挑趟水回来。”说着，就推章云回去，见她领着林大夫回头了，才快步往青岭河走去。

    章云请了林大夫在堂屋里坐，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搁在墙角，就走过去坐下，伸手给他把脉。

    林大夫眯着眼把了会脉，就笑着开口道：“并无大碍，气血略有不足，肝火虚旺，无需用药，只需歇息好，自然就会好。”章云清楚自个是没睡好，见林大夫也如此说，就点点头，道：“嗳，林大夫，我晓得了。”林大夫动手将腕枕收回药箱里，笑眯眯看着她，道：“小丫头，只有上了岁数的人，才会夜不能寐，你这种年纪，咋会睡不好，是否有心事？”章云听了不由抬头看他，看来林大夫不但医术好，也很会察言观色，心里想了想，林大夫每日里在乡间行医，跑的人家多，乡亲们对他又很信任，村里的情况自然很熟悉，到可以向他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乡亲打算卖熟田的。

    这么一想，章云就笑着开口道：“也没啥心事，只是昨儿听爹娘提起，想要买熟田，不晓得林大夫可否听说过，村里有要卖熟田的人家？”林大夫捋着胡子，低吟了一番，道：“这个到没听说过。”说完见章云微微蹙起眉头，就笑道：“娃儿，这种事就让你爹娘操持吧，等你大些许了人家，有你操持的，得轻松时且轻松，别想太多了。”听林大夫这么一说，章云颇有些诧异，这林大夫到有几分老顽童的样子，和自己印象里老大夫的固执形象，不太一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心情松了些后，就想找人念叨念叨，正好林大夫看着挺开明，且平日不常接触，对他吐吐心事也没啥要紧，就同他说了起来，

    “林大夫，你不晓得，我本想家里早些买来水田，赶在芒种时，将稻秧插进田里，最主要是，我想试着将田里的水沟挖深挖宽，在水沟里养鱼虾，可爹娘却想买熟田，这熟田一时半会哪那么容易找，这不，所有的事都得耽搁了，能不愁嘛。”章云将心里的话一顿吐了出来，只觉轻松了不少，一旁的林大夫，仔细听完后，就捋着胡子微微点头，用有些惊异的眼神看着章云，道：“丫头，你脑袋瓜子里，都是些啥，怎么有这么多新鲜想法，老夫还真没看错，丫头是个能耐的。”吐了顿心事，又得了赞誉，章云心情更好了，不由笑着道：“我哪有啥能耐，不过是瞎想，心又急，一想到就着急想试试，可惜家里没有水田，想试都试不了。”说着就略撇开眼去，感觉林大夫老是夸自己，到有几分不好意思。

    林大夫开怀地笑了几声，就道：“脑筋活是好事，丫头你也不用发愁，我到可以帮把手，许能让你试上一试。”这话一落，章云立马回过眼去看他，双眼绽出惊喜的光芒，脱口问道：“真的，林大夫有啥法子？”林大夫到没直接说，还是捋捋胡子，颇有些气定神闲，道：“法子到有一个，不过，也不定就能成，我先帮你办来，要是能成，再说与你听，要是不成的话，只能另外想法子了。”虽说具体啥办法，林大夫没有透露，可最起码有了点希望，章云已经很欢欣了，当即就连声谢道：“不管成不成，林大夫都帮了我，帮了咱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多谢你了。”

    “事还没成，就不必言谢了，到时候要能成，丫头你再谢老夫不迟。”林大夫见她满脸欢喜，不由也笑得更加开怀，两人说笑间，周氏挑了水回来了，听到堂里的笑声，面上也露出了笑，心里想着，咱们家的云儿，到是入了林大夫的眼，一老一少，瞧着挺投契的。

    周氏心里想着，就径直进厨房，倒了水，搁下水桶扁担，转身去了堂屋。

    林大夫正巧起身，见到周氏进来，两人又聊了几句，就说要告辞了，章云当即送了他出院子，临去前，林大夫笑着道：“丫头，等老夫好消息。”之后就摇着铜铃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天还是三更送上，以贺中秋，祝菇凉们中秋快乐！

    PS:后面两更会比较晚，菇凉们可以明天来看！跟-我-读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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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旺家小农女

﻿    跟-我-读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林大夫那日来过之后,章云就只能等消息了，这期间，她把包好放置起来的凤眼莲种子取出来，分成了两半，一半拿来催芽，另一半还是包起来放好,经历过上次失败后，她不敢一次全拿出来催芽,保险起见，她就用了一半。 .]

    将种子浸泡好,就捂起来催芽,这次她没有很快去查看,而是多捂了一天，结果还是一样，仍旧催不出芽来，这会她已经隐隐觉得，凤眼莲怕是不会成功了，不过她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将没催出芽的凤眼莲，投进了塘里，等着看能不能自然发芽长出来。

    对凤眼莲不抱希望后，章云就抽空跑塘里去看几眼，再不像上次那么勤力了，没有凤眼莲，只能卖力打猪草了，就这样，她照旧每日去青岭河边打猪草。

    打猪草到不算累，可让章云烦恼的是，在青岭河边，老是要碰上常满，她已经能躲则躲了，可糟糕的是，能躲掉的次数极少，几乎都会被常满看见，，每回撞见就又是鱼呀、虾呀塞给她，就算她很喜欢吃鱼虾，也不敢照单全收啊。

    被常满塞了几次后，章云都不太敢来打猪草了，可家里也没人做这活，于是就转了转，把打猪草改在了下晚，这样就好多了，有一段时间没碰到常满了。

    这日下晚，章云割好半篓子猪草，正背着背篓往回走，老远就见到章兴匆匆跑来，见到她就喊了起来，“姐，林大夫、小洪大夫来家找你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章云一听，就欢快起来，林大夫那终于有消息了，当即脚下没再耽搁，带着章兴，小跑着回了家。

    一进院子，章云就摘下背篓，递给了章兴，章兴把篓子抱在怀里，指了指堂屋道：“姐，林大夫、小洪大夫在堂屋里坐着呢。”

    “嗳。”章云笑着应了声，就往堂屋跑去，一脚跨进堂屋时，就见到林大夫、洪成正同章连根一道说话，这么一来，她反而一愣，她心里还没做过准备，不知道这事要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心里虽没准备，可这会已经进来了，她也不好再退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同林大夫、洪成打了招呼。

    “丫头，我给你带消息来了。”林大夫笑呵呵地招手让她过去，嘴里说道。

    章云忙往章连根那偷瞄了眼，见他脸上露出疑惑，就知道他还不晓得这件事，心里一下子急了起来，想着万一家里人反对，那该咋办。 .]

    心里这么一急，就想阻止林大夫往下讲，当即抢着道：“林大夫，也没啥重要事，咱们下回再讲吧。”一边说，心里还一边打鼓，不晓得林大夫能不能意会到她的话里的暗示。

    听章云说了这么一句，林大夫往她面上看去，见她露出焦急的神情，心里到有一点觉出来了，不过，他自有一套想法，觉得这是件好事，为何要隐瞒，因此他只看了眼章云，就继续笑道：“你上回提过，想要在稻田里养鱼虾，又因物色不到水田，心事重重的，这不，我找来愿意让你一试的人，呐，就是他。”

    章云见林大夫没把这事给瞒了，还是直接说了出来，心里又焦急又忐忑，正寻思着该怎么和家里人解释，突然，听林大夫话锋一转，就指着身旁的洪成，道出了最后一句，不由双眼看向洪成，一时反应不过来。

    洪成坐在林大夫身旁，一直没开口说话，这会章云定定看着他，更不知道咋开口了，整个耳后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目光直往地下投去，不敢和她对视。

    章云正愣怔着，不知道该说啥时，身后章友庆和章程跨进堂来，正好把林大夫的话听进耳去，两人同时止了步，章程一下脱口而出，“咋？稻田里养鱼虾？”

    章程这么一问，章云回过神来，忙扭头看向身后，见章友庆急步走了上来，焦急问道：“云儿，这是咋回事？你啥时候同林大夫说了这话，稻田养鱼虾又是啥意思？”

    被这么一通急问，章云朝家里几个人面上扫了眼，全都是一脸疑惑，心里就更加忐忑了，可没法子，这时候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说出来，尽量劝解家里人，让他们不要反对。

    想到这，章云深吸了口气，正准备一一道来，原先坐着的洪成，突然站了起来，开口道：“大叔，是这样的，上次师傅过来给姑娘诊脉，听她提起这事，回来后，就同我提了提，我听了很感兴趣，就托了师傅，想让他寻姑娘帮把手，教我怎么在稻田里养鱼虾，也能让家里多点钱，都是我太心急了，大叔要怪就怪我，不关她的事。”

    洪成这么一通解释，章家人总算知道些事情的眉目，章友庆到也不是怪闺女，只是不晓得出了啥事，心里急，这会说开了，面上就缓了下来，又见洪成颇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忙摆了摆手，道：“小洪大夫，别这么说，快坐下。”

    章云见爹没当面责怪，小小松了口气，洪成朝她偷瞟了眼，才依言坐了下来，章程从旁边端了板凳过来，章友庆也一道坐了下来。

    章程悄悄走到章云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指了指身后的板凳，示意她也坐下，章云轻轻点了点头，就跟着章程一起坐在了长板凳上。

    大家都坐下后，林大夫才开口道：“洪成这娃儿不容易，爹娘死得早，家里只剩祖孙三人，平日既要照顾祖父、祖母，又要帮着下地干活，还得在我身边学医，要是能有些其他进项，日子也就没这么苦了，如今他有这个想头，你们就当帮帮他吧，连根兄弟，你看如何？”

    林大夫从年轻时，就在乡间行医，可谓救死扶伤了几十年，乡亲们对他向来推崇备至，他央求的事，如何能开得了口拒绝，章连根瞧着林大夫，再看看自个的孙女，到是有些不知该咋办了。

    “云儿，这事你可有把握？如果是随意说说的话，就当不得真，要是到时候害得小洪大夫田里没收成，那可就麻烦了。”想了半晌，章连根冲着章云沉沉问道，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关田里的庄稼，庄户人家的口粮，是绝对不能马虎的，他必须得问清楚了才行。

    说真的，章云还真没十足把握，虽说在乡下老家，稻田养殖的人家挺多的，可那也只是看到过、听到过，并没有亲手干过，如何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这么一来，她到是被章连根给问住了。

    章云心里挣扎起来，想着要不要把这事给应承下来，她原先是想在自家水田试验，就算失败了，那也只是自家的事，而且家里几亩地，已经基本够一家人的口粮，失败了也没啥过不去的损失，可如今牵涉到别人家的田地和生计，她怎么敢随意冒险。

    想到这些，心里头犹豫不决，堂屋里的人都朝她看来，均等着她的答复，一时屋里变得静悄悄，落针可闻。

    正在这时，洪成出声了，并站了起来，“大叔，这是我求的姑娘帮忙，怎么好让她担这风险，你们大可放心，就算最后不成功，家里也不会因此吃不上饭，你们只管让姑娘试试，要是成了的话，我定会提着大猪头，来谢谢大叔、婶子的。”

    明明这话正儿八百的，可突然蹦出个大猪头，章云就一时没忍住，噗地喷笑了出来，等笑出来后，才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忙捂住嘴，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再抬头看他们。

    章云这么一笑，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林大夫跟着笑了起来，道：“连根兄弟，别再板着脸了，娃儿有娃儿的想法，别都认为他们是瞎捣腾，你得这么想，不捣腾，如何知道会不会成，指不定能开一条好路呢，行了，就这样吧，让他们试试，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常去看看，反正洪成就住邻村，他家的水田离你们的地又不远。”

    林大夫就这么拍了板，章连根、章友庆心里虽还不放心，可也不好驳了林大夫的话，只能迟疑了一番，最终点头应承了，这事就这么给定了下来。

    事情定了，林大夫、洪成又待了会，把具体的事情稍稍商量了一下，到也没啥要紧事商量出来，毕竟水稻还远没到插秧的时候，总得要等到五月才行，至于下鱼苗、虾苗，就更远了，得把秧插上后才能放进稻田里，因此只商量了这段期间，选种、浸种、育秧的事，这些个事，章云同样是只看奶奶他们常做，自己没亲身参与过，于是只坐一旁听爷爷、爹和洪成他们谈论，啥也插不上嘴。

    等到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商量好后，林大夫就带着洪成起身，准备告辞出去，章家人当即也站了起来，跟着一道出了堂屋，将他们送出院门。

    林大夫一边往院门走去，一边跟章连根、章友庆说上几句告别的话，谁也没注意到，章云也悄悄跟了上来。

    章云轻轻跑到他们身后，趁没人注意时，从背后拉了把洪成的袖子，他当即回过头来，一眼见到章云，脚下就止了步。

    章云见他停下来，怕引起其他人注意，忙压低声，飞快地说了句，“谢谢你。”之后，调头就跑进了厨房。

    洪成定定看着章云跑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厨房门边，都没收回目光，只愣愣站在原地，瞅着那道门。

    林大夫被送到院门处，才发现洪成没跟上来，忙扭头唤了声，洪成这才回过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人一道出院子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18很纳闷，怎么自个勤快更新了，留言反而少了那么多，难道是哪里写崩了，疑惑ing！跟-我-读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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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旺家小农女

﻿    稻田养殖的事定下来后,章云总算舒了口气，想着要是能成功，那么自家买地养殖的事，就不会再有阻碍了。

    有了这层想法后，章云就安心地等着插秧时节到来，其实她真帮不上啥忙,除了提供这个信息以外，她啥也不会,田里的事，还是得靠洪成自个来弄。

    既然田里的事帮不上忙,章云也就没参与任何准备工作,还是和原先的日子一样,忙完家里的活，到下晚就去打猪草，一点都没有改变。

    田里的事她插不上手，不过家里的事就够她忙得了，等进了仲春二月，章家地里的越冬麦苗，基本都已经返青，每日除了松土、浇水、除草外，就少量施肥，控制分蘖这些事了，地里的忙碌稍稍减轻了一些。

    地里没那么忙了，章云就把窖藏青贮草料的事提了出来，当然她不能直说，指明这些草料青贮后，口感、营养会更好，前些日子，她已经不晓得怎么解释，为何突然会想在稻田里养鱼虾，这会要再表现出啥都懂的样子，只怕家里人都得要疑心了，因此，她只说每日打猪草累，而且割的人多，很容易就割完，想要多割点窖藏起来，这样既保证不会短缺，又能省了每日打猪草的功夫，一举两得。

    这么同章友庆说，他就没有任何疑虑，当即就应承了，抽了地里回来后的空挡时间，在后院又挖了个地窖出来。

    如此一来，章云就要割大量的猪草回来，每日都得来回几趟，就更加忙了，到下晚时，章程从地里回来，就会帮着她一道去青岭河边打猪草，兄妹两人一同背回家来。

    两人忙忙碌碌割了三四日，家里的猪草每天都堆得高高的，章云想着，再割两三日，就差不多了。

    新鲜的猪草不能堆放太久，容易腐烂，因此她几乎每天都得把当天的猪草给切了，用麻袋装好、踩实，推进土窖里，准备等所有猪草都弄好后，再把窖给封严实，封里面发酵一段时日，等发透了，才能拿出来喂猪。

    这日下晚，章云还是背着背篓，出了家门，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变天了，今儿从晌午起，天就沉了下来，低气压下，让人有些闷闷的。

    章云一出篱笆院，迎面就吹来一阵冷风，直钻进她的衣领袖笼里，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不由拢了拢袖子，双手捂住领口，低着头顶风而行，脚下加快了脚步，想着得尽快割好猪草，赶早回来，否则中途遇到变天就麻烦了。

    等赶到青岭河边，天空就好似泼了墨一般，镀了金边的浓黑云头越来越厚，几乎遮盖住整片天空，风也越刮越大，尤其是河风，无遮无挡的，直往岸边席卷而来，将半人多高的草丛，吹得倒了一片又一片，青草波浪般起起伏伏。

    瞧这势头，变天是必然了，章云有些后悔赶出来了，可既然已经到了河边，就不能白跑了，干脆将背篓一摘，握着镰刀，走进吹得东倒西歪的草丛里，揪起一把猪草就割了起来，想着动作快点，应该能赶得及回去。

    章云埋着头一把把割着猪草，河边本就不多的人，这会全一个个离去，四野一下子就静了，只余呼啸的风声，以及草丛被吹得窣窣作响声，章云的头发也被吹得散乱，却还弯着腰，快速割着猪草，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瞧着天空越来越暗，不过并没有打雷闪电，这样她稍稍放心了一点，想着雨还没这么快落下来。

    眼见背篓已经堆了一半的猪草，章云手里头就更加快了起来，突然草丛里低飞过几只蜻蜓，直往她面上撞来，慌乱中，她忙侧身让开，却不想身子这么一扭，另一只手就砸到了镰刀的锋利处，手背一痛，血就溅了出来。

    蜻蜓迅速飞走了，章云手上的血却流个不停，伤口长长的一道，她又没带手帕啥的，一时都不知道能用啥包了。

    章云正有些慌乱时，身后窜出一条身影，上来就拉她的手，有些低吼道：“这样的天，你咋还留在这干嘛，快回……”好死不死的，那人刚好抓住她受伤的手，话还没落下，章云就啊一声叫了起来，忙丢下镰刀，用另只手狠抽那人的手臂。

    来人一下子松了手，整个人跳进草丛里，冲到了她面前，急声问道：“云儿，咋了？”到这会，章云才看清楚，拉她的是常满。

    还没等章云开口，常满就见到自个手里沾到的血，吓得他忙又去抓她的手，这回再不敢抓原来的地方，而是抓她的手臂，一把拉到面前，就见到她手背上，已经血流如注。

    “你快放手。”章云这会心里正郁闷，被常满这么一抓，火都来了，劈头就喝了一声，抬脚向他踢去。

    常满被踢了好几脚，还是没松手，他根本没去管这些，就任她踢，转着头往四周搜寻，想找到可以包扎的东西，可这边除了石滩、草丛，啥也没有，到哪去找东西包扎。

    章云正要再骂，常满突然将她的手轻轻放了下来，之后掀起自己袄子的下摆，伸手进去，用力拽了几下，就将里面的中衣给撕开了道口子，

    “嘶”一声，中衣下摆撕下长长的一道布条，忙又拉过她的手，用撕下的布条将她的伤口包了起来。

    布条一包上去就被血水浸透了。这会章云停了踢打，她再想避开常满，也不能不顾自己的伤口，只好由着他包扎了。

    常满细细地将布条绕了几圈，伤口就被裹住了，渗透出来的血，只剩下殷红一点。

    “好了，这个包了，血就不会越流越多，赶紧回去吧，回家把伤口洗洗，再用干净的布包上，那样就不会烂起来了。”常满说着话，就推了她几把，催促她快点走，到这会，章云无法割猪草了，就再不耽搁，走到背篓旁，准备背着回去了。

    这时常满却跨到了她面前，一把夺过她的背篓，往背后一甩，弯下腰捡被丢下的镰刀，嘴里闷声道：“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割，等割满了，我会拿去，丢在你家院子里的。”捡起镰刀后，就又轻推了她一把，章云瞅了瞅缠布的伤口，又看了看天，就没说啥，抬脚出了草丛。

    常满看着她走去后，就转身抓起风吹乱舞的青草，挥刀割了起来，割下一把就往背后的背篓里甩，刷刷的动作很快。

    章云跑了几步，就见到了前面通往她家的小道，她加快脚步往前跑了过去，转弯时，侧头往后望了眼，被风吹得伏低的草丛中，常满的身影立在那里，不知怎么的，倏然停住了脚步，愣愣看了一会，低下头瞧了瞧手上缠的布条，布条上还残留着他暖暖的体温。

    殷殷的红血渐渐渗透了一片出来，章云这才醒过神，忙捂住伤口，快步往前跑去。

    刚跑到院门前，有人顶头就撞了过来，章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往旁边避去，扭头见到了章程。

    “啊，云儿，你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接你，快，快回家去，天就要下大雨了。”章程的话一落，天空就配合着亮起一道闪电，犹如狰狞的赤焰，像是要撕裂天空一般，电掣而下。

    这道闪电好似劈在了章云心上，她的心一阵猛跳，一个箭步就上去抓住章程的手，焦急道：“大哥，你快去青岭河边看看，常满还在那边割猪草，你让他别割了，这会太危险了，快让他回去。”嘴里说着话，手上就推起章程，章程糊里糊涂就被推得踉跄往前跑去。

    见大哥往河边跑去，章云心里还是忐忑难安，干脆就在院子门前，等着章程回头。

    狰狞的闪电过后，轰鸣的雷声接连而来，声声震动四野，甚至有巨雷打落在大地上，轰隆隆的让人害怕。

    巨雷让章云心里更加焦急，怕大哥和常满出事，不自觉地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脚步，退了回去，继续等着，踮脚往路上张了好几次，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多等一刻，她心里的焦急就多一分，当天空又劈下闪电和响雷时，章云等不住了，拔腿就往小路前方跑去。

    刚跑出几步，小路上两条身影出现了，也正往这边跑来，章云只感觉整颗吊着的心，猛然落了下来，就好像高空落下来一样，有些涨涨地发痛，不过总算可以安心了。

    章程、常满很快跑到她跟前，两人抬头见到章云，同时嚷了一句，

    “你怎么还在这。”两人嚷完，对视了一眼，常满稍稍避开眼去，没再和章程对看，章程也没心思管这些，一下冲了过去，拉起章云，就往院子里跑。

    跑了两步，想到背篓还没拿，又止了步，放开章云，扭头跑到常满跟前，道：“背篓给我，你也快回去，大雨眼见就要落下来了。”常满点了点头，将背篓摘下来，递给章程，嘴里却不忘叮嘱道：“你快带云儿进去，她手受伤了，你回去帮她洗洗，重新包过，不弄好我怕要烂起来。”常满这么一提，章程才注意到章云一只手包着布条，心里猛一跳，忙上去抓起她的手看，嘴里焦急道：“云儿，咋样，怎么会受伤的。”

    “咱们进去说吧。”眼见常满还不肯离去，章云忙拉着章程往里跑，心想，只要她回到家，常满就会走了。

    章云的背影在院门处消失后，常满才紧了紧领口，转身往回家的路跑去，过不了一会，倾盆大雨从天空倒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实在太迟了，菇凉们明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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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旺家小农女

﻿    ">....【虾米文学说完就跑出堂屋，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周氏，一听章程提起章云受伤的事,焦急往堂屋跑去，跨进堂屋就问道：“咋了,伤得重不重？”

    “娘，没事,就割了一道,伤口长,看着血多，并不深。”章云忙安慰道，免得娘担心。

    周氏刚到章云跟前，章程捧着水盆也进来了，周氏忙接过去，道：“我来，你粗手笨脚的，别弄痛了你妹妹。”章程应了声就跑去屋里，寻干净的布条了，周氏端张板凳坐在章云身前，将她手里裹着的布条慢慢拆了下来，就见到她一手的血污，心疼道：“还说不重，你瞧这满手的血，咋也不当心着点。”嘴里念叨着，就撩水轻轻洗手背上的伤口。

    章云知道娘心疼，就由她念几句，并不回嘴，清水流淌过伤口，感觉丝丝的疼痛直钻，章云咬了咬牙，没发出声响，不然娘更得心疼了。

    章程很快取了布条过来，这时章兴也跟了进来，将布条递给周氏后，章程又跑去厨房，从灶膛里抓了把草木灰回来，周氏将伤口洗净后，轻轻擦干水，章程这时已经回头，凑上去将草木灰均匀撒在伤口上，周氏拿起布细细将伤口包扎起来，嘴里还不忘吩咐道：“程子，你快拿蓑衣、斗笠，去接你爷爷和爹，他们这会也该在回家路上了。”

    “嗳。”章程应了之后就跑出堂屋，想往后院去，哪只前脚刚跨出去，章连根、章友庆后脚就从院子外边进来了。

    两人刚进院，还来不及放回农具，豆大的雨就落了下来，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扛着农具就冲进堂屋里来。

    雨很快就密了起来，哗哗地砸在泥地里，章连根、章友庆跑进堂屋后，就将农具往墙角一搁，抖了抖袄子上被溅到的雨水，转头就见到周氏在包伤口，忙都围了上去，问道：“云儿，咋会受伤了？”

    “刚去青岭河边打猪草，给割伤了。”周氏当即开口回了句，章连根、章友庆端板凳在一旁坐下，章连根双目有些微瞪道：“今儿是惊蛰，晌午这样的天色，你咋还让娃儿去割猪草啊。”见章连根有些不悦，章云忙解围道：“爷爷，是我自个要去的，娘在厨房，也没瞧见我出门。**【虾米文学周氏到不以为意，她向来知道公公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就没事了，忙也开口道：“我这记性，还真忘了今儿是惊蛰了。”说完心里一寻思，才想起来啥，忙又道：“呀，那明儿不就是二月二，家里啥都没弄，我这就去准备。”周氏一拍腿面，说完就起身，沿着堂屋的檐下，跑进厨房去了。

    “真是糊涂。”章连根嘴里又念叨了一句，之后站起身，站在堂屋门边，朝下着磅礴大雨的天望了望，就扭头对章友庆道：“这会刮的北风，俗话说‘惊蛰刮北风，从头另过冬’只怕等雨停，天就得冷了，这倒春寒可不是闹着玩的，冻起来比三九天还冷，大庆，别歇着了，咱们还是把猪栏、鸡笼拾掇拾掇，多垫些稻草，免得冻着。”章连根一唤，章友庆就站了起来，应了声跟着他一道出了堂，去后院取了蓑衣、斗笠戴上，就去了猪栏，将猪栏里的粪便、脏污都铲掉，打扫过之后，抱来干稻草，将猪栏里垫得厚厚实实，又在猪栏外多加了块板，也能多挡些寒气。

    猪栏收拾好了，就把鸡笼也清理了一下，同样垫上厚实稻草，并将鸡笼提进堂屋里来，免得在院子檐下，吹风溅雨的，受了寒。

    料理完家禽，还得料理自个身上，大伙都跟着多添了一件夹衣，预防伤风感冒，为了这个，周氏还特意煮了姜汤，就算没淋到雨，也让大伙都喝了一碗，暖暖身子，也能防着点。

    雷雨一般都下不长，一阵大雨过后，雨势就渐渐止住了，等到吃完晚饭，已经完全停了，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泥腥味，屋檐下顺流而下的水，滴滴答答掉落下来。

    二月二在古代算是大日子，周氏为了准备明儿的吃食和祭祀，在厨房里忙到很晚，章云想帮忙，她却不让，说手伤了不能沾到水，就把她撵出了厨房。

    章云帮不上忙，就回了屋，洗漱之后歇了下来，没一会就迷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蒙间眼前似乎有亮光跃动，感觉有人轻拉她的手，渐渐转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见到炕旁的油灯，火苗轻摇，周氏坐在炕边，将她的手摆在自己腿面上，正在往手上套东西。

    “娘。”章云轻轻唤了声，周氏这才发现她醒了，忙道：“没事，你睡吧，我弄好了就出去。”

    “这是干啥？”周氏的半边身子拦着了她的视线，看不清楚她在做啥，章云就喃喃问了句。

    周氏没马上回话，等手里套好后，就将她的手放开，章云将手拿到眼前一看，见手上套了一截布套子，将她的伤口部分遮了个严实。

    “套上这个，多少能挡点水，伤口可不能沾水。”周氏说着话，就将她的手塞进被窝里，将两边的被头掖好，这才站起身来。

    “娘，这会很晚了吧，你可以明天再做，不用熬夜这么辛苦。”章云颇有些心疼，想着娘一个人在厨房已经忙了半宿，还要连夜给她缝制这个，实在太辛苦了。

    周氏微微笑了笑，

    “傻丫头，你忘了明儿是二月二嘛，整天都不许动针线的。”说着话，就伸手拿起灯盏，轻声道：“好了，别说话了，早些睡吧，娘走了。”如豆的灯火慢慢移到门旁，周氏开门走了出去，门一合，屋里就笼罩进黑暗中，章云睁着眼，愣愣看着屋门好一会，才合眼入睡。

    翌日一早起来，全家人就按着习俗，拿长竿子敲击房梁，把龙唤醒，俗称敲龙头，敲完龙头，章友庆、章程、章兴就上了青屯岭，去摘艾叶，他们上去时，村子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摘艾叶了。

    章云则跑去塘边，拔了一些已经抽长出来的水蜡烛，回来摘出了茎，让周氏炒了，二月二这天，家家户户一早就得摊煎饼，章云瞧了瞧周氏摊煎饼，发现这跟现代的春饼差不多，摊好还得往里包料，因此出去拔了水蜡烛回来，炒了蒲菜好包进煎饼里。

    煎饼的料可不止这一样，昨儿晚上，周氏就准备了包煎饼里的料，摊了些鸡蛋，炒了些粉丝，还有腊肉丝，以及上回搭猪栏那日后，剩下的狍子腿肉，周氏给腌了起来，昨儿也割了一点，切丝炒了，再加上炒蒲菜，煎饼里的料已经很足了。

    章云拔水蜡烛回来后，就窝在厨房里，虽然洗涮这些活帮不上，不过烧火啥的，到没问题。

    一边往灶里塞茅草、木柴，一边看周氏摊出薄薄的煎饼，按村里的说法，这叫龙鳞，正所谓二月二，龙抬头，这是龙的节日，因此凡是二月二这日的吃食，都得跟龙沾上关系。

    等章友庆、章程、章兴回来时，除了艾叶，还带了一大把野韭，也给了周氏，让她炒了，包进龙鳞里去。

    周氏动作很快，没多会就摊了好多煎饼出来，足够一家老小吃个饱了，之后往一张张的煎饼里包上各种料，卷起来一个个摆在盘子里，等卷好后，再挑豆酱出来用热水兑稀调匀，就可以蘸着吃了。

    “他爹，龙鳞好了，让他们洗洗都来吃吧。”龙鳞包好全摆上盘子后，周氏就捧着去了堂屋，出厨房就笑着喊了起来。

    大伙一听可以吃了，就全歇了手上的活，进厨房洗了手，就去堂屋里坐下，一家人围着吃了起来。

    龙鳞里面包的料足，蘸上咸咸的酱汁，咬在嘴里，味道很丰富，章兴这个贪吃鬼，边吃边嚷道：“娘，今年这么多料，比往年好吃多了。”嘴里嘟囔着，手里也没空下，拿着龙鳞一个劲往嘴里塞，嘴角流满了酱汁。

    “瞧你吃的，慢点，没人和你抢。”周氏笑着吩咐了句，又道：“等吃好了，拜完祖宗、土地后，就去四良叔家，让栓子娘给你剃头，等剃好头，再跑出去玩，可别把正事给耽搁了，晓得不。”

    “晓得了娘，有哪年我误了这事过，你要不说，婶子剃完栓子的头，也准得来唤我，年年不都如此。”章兴满嘴咬着龙鳞，就回了几句。

    “就你能耐，出去玩也得顾着时辰，别太晚回来。”周氏笑呵呵说着，并扭头对章程道：“待会你和云儿去四良叔家接他，出去玩时看紧点他。”

    “嗳，娘，我晓得了。”章程当即应了声，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章云，一听自个也能出去玩，才想起来，二月二也是踏春日，家家户户都会出去踏春，不由面上笑了起来。

    见儿子、闺女都言笑晏晏的，周氏面上笑得更甚，不一会又开口道：“他爹，艾草熏得怎么样，墙角、炕底这些角落里，也得仔细熏，这样才能把虫给熏死。”

    “刚还没开始熏呢，等吃完再熏，放心好了，里里外外都会仔细熏的。”章友庆笑着回道，周氏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一家人说笑着，整盘龙鳞很快都下了肚，周氏收拾掉后，一家人就得准备祭祖先、拜土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天还是三更，以贺国庆，菇凉们国庆快乐！

    菇凉们，看在18这么勤快的份上，就包养一下18吧，戳进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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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旺家小农女

﻿    ">.]章家人当然也不例外，吃完龙鳞后，就将供桌抬进院里，把祭品一样摆上桌,祭品周氏昨晚就已经准备妥当，大部分还是老样子,香烛、果品、糕点、水酒、三牲等，供桌前摆个火盆,用以焚烧元宝、金纸。

    一家人聚集于供桌前,焚香跪拜祖宗,同时也跪拜土地神，三跪三拜后，章连根念念有词，大多是祈求风调雨顺的祝词，之后就起身将线香插入香碗里。

    祭祀礼成后，周氏就唤了章兴去栓子家，章友庆、章程则动手点燃艾叶，在院里、屋里、堂里熏燃，按民间的说法，惊蛰雷响，震苏百虫，一入了惊蛰，蛇虫鼠蚁都复苏出没了，因此每年惊蛰前后的二月二这日，乡间农户都得熏燃艾草，以杀死百虫，不论管不管用，一辈辈都是如此下来，就渐渐成了风俗。

    章友庆、章程忙着熏百虫，周氏也不得空，祭祀完了之后，就进了厨房，章云一同跟了进来。

    二月二这日不光要熏百虫，还得炒百虫，当然这是个叫法，其实就是炒豆，昨儿周氏就已经将黄豆浸泡起来，经过一夜的泡发，黄豆已经泡涨了，一早起来时，周氏就把黄豆捞了出来，摊在筛子上，摆院子里沥水、晒干。

    昨儿下了场雨，今儿到是天晴，等到祭祀完后，黄豆也基本晒掉了水分，周氏就把筛子收了，将黄豆拿进厨房炒起来。

    章云端张小板凳，坐着看周氏炒豆，并时不时唠嗑几句，锅里炒得差不多时，章程拿着铲子走了进来，到了灶边，笑道：“娘，艾草都已经熏了，爹让我来铲些草木灰，咱们要引钱龙和打囤了。”章程说着，就蹲到灶门前，将灶膛里的草木灰铲了一铲出来，拿着就要出去，周氏却唤道：“待会百虫就炒好了，我给你们装点，带着吃，也带点去给栓子他们。”周氏嘴里说着，手里加快翻炒。

    章程应了声，就拿着铲子出去了，章云忙也跟了出去，去院子里看爷爷和爹引钱龙和打囤。

    章程到院子里后，就将铲子交给了章连根，章连根接过铲子，将整铲的草木灰倒一些进章友庆手里的铲子里，两人分头进行，章连根引钱龙，章友庆打囤。

    .]章云瞧着章连根拿着铲子，去了院门处，把草木灰一点点向地面撒落，移动脚步，如龙蛇状蜿蜒走入院子里，之后一路撒着进厨房，一直延伸到水缸旁，绕着水缸撒一圈，这就完成了引钱龙。

    章友庆则在院子里，将草木灰撒成一个个大圆圈，将事先准备好的五谷杂粮放在圆圈中间，寓意把粮食囤入粮仓，以预祝五谷丰登，仓囤盈满。

    章云在院里、厨房两头跑，笑着看完引钱龙和打囤，才在小板凳上坐下歇气。

    这会周氏也炒好了百虫，去碗柜里取了罐子，将炒百虫装些进罐子，好让他们拿去常四良家。

    装好罐子里的，又用干荷叶包了一些出来，这些让他们带着路上吃，手里一边装着，嘴里边道：“云儿，要不要回屋梳个头，换身衣裳再出去？”周氏这么一提，章云低头往自个身上瞧了瞧，青色的罩衣，土褐色的单裤包着里头的棉裤，全都素得很，对小姑娘来说，确实不怎么出挑，不过，章云自个没觉得有啥不好，她不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还是素的清爽，因此就回了句，

    “没事，就这么出去好了，左右还不是在村子里，又不去远。”周氏见闺女一点不以为意，心里想着，自个家的闺女，怎么说都十四了，咋就这么不爱打扮，同别家姑娘都不一样。

    章云不晓得娘心里想这茬，见炒百虫包好了，就站起身，过去一手抱着罐子，一手抓着包好的荷叶，笑着道：“娘，我和大哥出去了。”这一声唤，让周氏回过神来，忙笑着应了，章云正打算出厨房，章程跑进来了，舀水洗了把手，就同章云一道出去，两人正往院子外走去，身后传来唤声：“程子、云儿，等等。”章云、章程扭头看去，见章连根向他们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风筝，没有啥花俏的图样，就是最朴实的四方竹架，上面糊了纸，下面拖着长长的细麻绳。

    “程子，把这风筝带上，给兴子他们玩。”章连根将风筝递了过来，章程忙接了，

    “爷爷，你昨儿个夜里扎的吗？”

    “嗯，赶得很，也弄不出啥花样来了，就这么吧，能放上天就行。”章连根说着就摆摆手，让他们快去。

    章程应了声，就捡了细麻绳的头，迅速地卷起一团，连风筝一道拿着出了院子，两人出了小道，转过青岭河，就走上了入村的羊肠小径，从一间间的院落前走过，不一会就到了常四良家的院外。

    “四良叔、婶子。”两人径直进了院子，在院门前，章程唤了起来。听到唤声，栓子娘从堂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握着把剃刀，见到章程、章云，就笑着嚷道：“程子、云儿来了，正给兴儿剃头呢，待会就好了。”栓子娘说话间，栓子从堂屋里钻了出来，乐呵呵地朝章程跑来，章程笑着道：“没事，咱们也不急，等都弄好了，再一道出门。”章程回着话，章云则把手里的罐子递给了栓子，笑道：“咱娘炒的百虫，拿去，等会抓点带着路上吃。”

    “咱家也炒了百虫，云儿姐姐要不要尝尝。”栓子高兴地抱过罐子去，嘴里就说了起来，栓子娘也笑着道：“友庆嫂咋还带些炒百虫过来，咱家也有炒，待会我包点出来，你们也尝尝咱们家的。”栓子娘嘴里说着，就往堂屋里去了，章兴坐在那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早屁股都痒了，巴不得快剃好头，就能跟着一道出去玩了。

    栓子接了罐子后，就抱着进了厨房，章程、章云正往堂屋走去，屋里的常四良、常柱也跑了出来，手里正抓着点燃的艾叶，还在熏百虫。

    “程子、云儿来了，家里百虫熏好了吗？”常四良见到他们，当即就高声笑道。

    “四良叔、我出来那会，已经熏好了，你们家还没好啊，要不要我帮把手。”章程说着话就将风筝递给了章云，跑上去想帮忙，常四良忙摆手道：“哪用你帮手，咱们只剩后院没熏，这就快好了。”常四良正说着话，小翠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俞玲，看见俞玲，章云一愣，随后就想起来了，俞玲就住小翠家隔壁，两家也就相隔几步路，两个人平日算是挺要好的。

    “云儿姐、程子哥，你们来了，待会咱们去哪玩？”小翠笑着跑到了他们跟前，见到章云手里的风筝，就兴奋地上来，笑道：“呀，还有风筝啊，那咱们去青岭河边吧，那里有石滩，风又大，放风筝最好了。”章云想了想，确实没其他地方更适合放风筝了，就点点头，应了下来，常四良见闺女这么乐呵，就笑道：“那咱们要快些了，熏好还得引钱龙和打囤，弄好后，你们再一道去石滩。”说着话，就同常柱又转回屋去，继续熏百虫。

    这会栓子早从厨房出来，又跑到了他们跟前，章兴头也剃好了，栓子娘将他身上的碎头发扫了扫，就放他出来了。

    章兴几步就跑出了堂屋，钻到大伙站的圈子里来，嘴里嚷道：“大哥、大姐，我剃好了，咱们啥时候去？”他在堂屋里，早听到有风筝了，因此一钻过来，就到了章云跟前，从她手里将风筝接了过去。

    章云不由笑了起来，正待回话，院子外跑进来几个人，一进院子，就嚷道：“大叔、婶子。”

    “大伯、大娘。”堂屋前几个人都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常满、常娟、常富、常东一同进了院子，栓子娘正扫堂屋地上的碎头发，听到唤声，忙放下手里的扫帚，跑出堂屋来。

    常满进院子后，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站着的章云，心里砰一跳，脚下一时停住了，目光像黏在章云背上一样，移不开去，直到栓子娘走到他们跟前，才醒过神来，忙笑着将手里的篮子交给了她，道：“我娘一早打了些龙须，让我送过来，说是省得婶子再打了。”栓子娘笑着接了过去，将篮子上的盖布掀开，往里一瞧，就见一条条的面条整把放在篮子里，足有好几把，不由道：“咋拿那么多，你们家也四口人了，不多留点哪够吃。”说着话就想分点出来，让常满再带回去。

    常满忙阻止道：“婶子，不用了，咱家已经够吃了，这些你们留着。”一旁的常娟忙笑着挽起栓子娘的臂弯，道：“大娘，满子哥有龙须送来，我可没带东西，你不会怪我吧。”

    “瞧你这孩子说的，自家人还有啥好送来送去的，好了，你们娃儿一道玩吧，我把龙须放厨房去。”栓子娘笑着拧了把常娟的脸蛋，就摆手让他们去跟其他人玩，自个拎着篮子去了厨房。

    常娟摸了摸脸蛋，就笑着往章云跟前冲去，立时挤进他们中间去了，常东牵着不足四岁的常富，也跑了过去，常满定定看着章云的背影，慢慢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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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旺家小农女

﻿    常满还没走到他们中去,俞玲就迎了过来，甜美笑道：“满子哥，咱们商量好了，要去石滩放风筝，你同咱们一道去玩吧。 .]”

    围着说话的人全扭头看了过来，常满不经意地往旁边退开了一步,就道：“石滩放风筝是好，不过今儿挺冷的,会不会受寒，你们有没有多穿一件夹衣？”说话间,就往章云看去。

    “满子哥,放心好了,昨儿惊蛰下了雨，今儿肯定都添衣了。”俞玲又笑嘻嘻地说道，小翠一听，就嚷了起来，“呀，就我没多添夹衣，我这就去穿，你们可得等着我，别先走掉，落下我一个。”

    小翠嚷着就往屋里跑去，突然想到啥，又止了步，跑过去拉起俞玲，就往屋里带，并道：“玲子，进去给我梳头吧。”俞玲不是很情愿，扭头看了眼常满，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不由有些气闷，就跟着小翠进屋去了。

    站在一旁的章云，从刚才就觉出来，常满一直在看自己，总感觉那目光好像有重量一样，直压过来，让她有些闷闷的，不由眼眸微垂，尽量做到不去在意。

    章兴、栓子、常东几个差不多大，全围着看风筝，常富虽小，可是最爱跟着大点的娃儿玩，一个劲钻到里面去，要看风筝，章程站旁边笑着看他们，常娟叽叽呱呱说着话，在场的其他人，哪里晓得两人之间如此细微之处，全没觉出来。

    不一会功夫，常四良、常柱就熏好百虫，在院子里引钱龙和打囤了，所有人就都围了上去看。

    小翠很快加好夹衣，重新梳了头，拉着俞玲出来，跑进人堆里，等到引钱龙和打囤好了，常柱就进厨房，洗干净手，拿了娘包好的炒百虫，同大伙一道出了院子，往青岭河去了。

    刚出院子，常娟就嚷道：“柱子哥，咱们往前头绕吧，明子哥他们说过，要出去玩的话，让我叫上他们一道去。”常明他们兄弟三个，是常铁力家的三个儿子，也是常满、常娟的堂兄弟，他们几个时常都在一起玩的，听常娟这么一说，自然不会反对，大家就往前边走去。

    常铁力家住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从他们家后院看出去，就能看到村口，一行人绕到他们家院门处，高声将他们三兄弟唤了出来，就准备从一旁的小径过去，这条小径出头，就能见到青岭河了。 .]

    一大群人刚往前走去，顶头撞见林大夫和洪成走来，两人全都挑着大箩筐，并没背药箱，到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林大夫，你这是做啥？”章云一见到林大夫，就拉起常娟，笑着跑了过去，林大夫见到章云，也是笑容满面，回道：“咱们是来分避瘟药的，每年惊蛰一到，瘟死的猪、牛、羊、鸡就多起来，而且还传得快，不防着点可不行。”

    章云听林大夫说完，就朝箩筐里瞧了眼，只见箩筐里的中草药，全都是一段段切好了的，黑乎乎的堆满了整箩筐，看来花费了不少功夫，心里头不觉很是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啊。

    “林大夫，我帮你一道分吧。”章云见他们只两个人，人手肯定不足，就想着帮把手，做这个要比玩有意义得多。

    “咱们可不光分你们一个村，还有不少村得分，待会就得走，你怕是帮不上手，还是咱们自己来吧。”林大夫笑着摆摆手，就准备往前去了。

    章云忙急着道：“你们要分好些村，两个人哪分得过来，咱们人多，帮忙一道分，肯定快得多。”说到这，章云就扭头朝后边几个人道：“咱们帮把手好不好，反正都是踏春，多跑几个村，就当远足好了，你们看，行不行？”

    几个人全一下子围了上来，都纷纷说要帮忙，林大夫见了，呵呵笑了起来，道：“好，好，你们几个，都是好娃儿，那咱们就去吧。”说着就挑着担子往前走去，章程忙跑了上去，接过林大夫肩上的担子，道：“林大夫，还是我来挑吧，你歇会。”这会林大夫也就没再气，把担子交给了章程。

    一行人都往前走去，常满却回身，将常富抱了起来，直往常铁力的院子跑去，嘴里还嚷道：“我把常富安置一下，你们先走，我等会就赶过去。”转眼就跑进了院子，将常富托给了常铁力的媳妇，让她帮忙带着，说是下晚过来接。

    将常富安置好后，常满又转身跑出了院子，往前边追去。跑了没一会就追上了，一行人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去唤人，让乡亲们出来领避瘟药。

    章程和洪成将担子歇下来，没一会功夫，三三两两的乡亲们都往这边来了，手里头全都拿着碗、罐什么的，等他们到了跟前，林大夫就一把把的把药抓了，装进他们的碗、罐里，并将用法一一告知。

    “这些拿来点燃熏，这些煮了，拿来洗猪栏、牛栏、羊圈、鸡舍，猪、牛、羊、鸡身上也可以洗一洗，分几次煮，多洗几次，就不会瘟了。”林大夫一边装药，一边细细讲来，洪成也是如此，两人一同分药，乡亲们仔细听着，并连声道谢，全都满脸感激和喜悦。

    “林大夫啊，你每年都给咱们分避瘟药，要不是你，咱们的牲口也不能长这么壮，啥病都没有，真不晓得该怎么感激你。”被唤来领药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嘴里，都是交口称赞，感激涕零。

    林大夫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摆手让乡亲们快点回去煮药，只道这些药得趁早用，迟了就来不及了。

    乡亲们听了，也就不敢多耽搁，又是连番道谢后，就纷纷赶回家去了。农村里，几乎家家都或多或少有养牲畜，避瘟药全都用得着，因此全村每家都得领，林大夫一行人，分完一处，就挑着担子前行，在院落密集的小道上，歇下担子，几个娃儿家家去唤人，一下子担子又被围满了。

    到了青岭河这边时，林大夫他们就没有再过去了，因为过了青岭河，那边的人家很少了，就只有几家，章程说他挑了送过去，让他们别跑去了。

    章程挑着担子很快往前走去，一会功夫就回头了，这么一来，屯田村就都分完了，一行人一道出了村，往隔壁长岭村去了。

    长岭村也是背靠青屯岭，整个村子却是被青岭河贯穿而过，有一半村子，还得踩着河上的木桩子走过去，一行人分完半边村子的药后，就往青岭河边走去。

    青岭河边是大片的石滩，也没有树木灌丛，河风呼呼直吹，刮在人的脸上、手上，只感觉浑身发冷，让人忍不住打寒战。

    越往青岭河走，章云越感觉冷，比屯田村的青岭河边要冷得多，因为这边是靠青屯岭西麓，有一处开裂的峡谷，穿过峡谷的风带着河风刮过来，直冻到人骨缝里去。

    章云实在冷得不行，手就一个劲地搓，并放在嘴边，不停地呵气，好让嘴里的热气，稍稍暖和一下冻僵的双手。

    其他的女娃到还好，也许是身子骨比章云要好，就没她那么怕冷，只是搓会手就暖和一些了。

    一行人慢慢走到了河边，准备一个个踩着木桩，过河去了。几个小娃儿，抢先就上了木桩，身后的林大夫，怕他们出意外，忙也跟了上去，嘴里喊着，“你们慢一点，别大意，小心脚底下，要踩空就麻烦了。”就这么一路吩咐着往河对面走去。

    之后一个个都踩上了木桩，章云感觉手脚僵硬，怕到时候踩上去，手脚不灵光，掉进河里去，就说了不过去，准备在这边等他们回来。

    章程忙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上了木桩，到最后，只剩下挑担子的两人，洪成和常满。

    常满见他们都走去了，就将担子歇下来，准备将自己的罩衣解下来，给章云穿，刚把担子歇下，手还没伸到襟口，洪成也歇下了担子，俯□子，从箩筐里扒拉出一件夹衣来，给章云递了过去。

    “我出来的时候，我奶奶怕天气冷，给我塞了件夹衣，我放在箩筐里也没穿，这个给你穿上吧，免得受风寒，你别站在河边了，找个避风的地方站着，也能挡当风。”洪成将夹衣递过去后，就吩咐了几句。

    章云这会正冷，见有衣服，哪里还挑，当下就接了过来，把自个裹进夹衣里去，洪成见她穿好后，就伸出手道：“你跟我一样，这么搓，这里有穴道，师傅说这样搓，能预防伤风。”说着话，就教章云双手合掌，将大拇指根部贴合，然后互搓。

    章云仔细看他示范，然后有样学样，合掌互搓起来，洪成这才安心，过去挑起担子，道：“你快去避风的地方站着，别在这吹风了。”见她转身后，洪成才踩上木桩，往前去了。

    一直站旁边看着的常满，瞅着洪成的背影，心里头闷闷的，见章云转身要走，忙伸手进口袋拿出东西，过去一把塞进她的手心里，之后挑着担子踩木桩走了。

    章云当时一愣，见常满挑担走去，才低头看自己的手，只见几块切片的老姜躺在手心里，一下就想起来了，刚刚往青岭河走来时，常满突然回头，跑进一户乡亲家去，当时还不晓得他干嘛，这会想来，应该是去讨老姜了，把老姜含在嘴里，是能御寒的。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明天18还是会努力的，尽量做到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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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旺家小农女

﻿    ">【虾米文学.xiami..]兄妹三人紧赶慢赶，回到院子里时，周氏已经做好晚饭,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就从厨房跑出来,嚷道：“都饿了吧，龙须已经在锅里烧好了,你们快洗洗,好坐下吃了。”兄妹几个应了声,就全涌进厨房，笑着挤在一只木盆旁，撩水洗手，周氏则取碗，将锅里的龙须面一碗碗装起来，捧去堂屋里。

    几个人洗完手后，就往堂屋里跑去，还没进堂屋，就见到章连根坐在门槛上，脚边堆着一条条劈开的竹片，到和平日不一样，没有编箩筐，而是在做一种类似弓形的东西，章云一时停住了脚，好奇问道：“爷爷，你这是做啥？”

    “你这都不认识了，这是捕耗子的弓夹啊。”跟在章云身后的章程，听她这么问，就凑了过来，一瞧就笑了起来，嘴里说道。

    章云听了，新奇地蹲到章连根身边去，仰着脸问道：“爷爷，要夹耗子吗？”农村乡间，老鼠肯定都有出没，这几日，章云见到好几次老鼠从角落里跑出去。

    “一到惊蛰，蛇虫鼠蚁都出来活动了，要是不捉的话，就会偷粮食，家里的猪啊、鸡啊，也会被咬，很容易得瘟病。”章连根手里熟练地做着弓夹，嘴里笑着道。

    “家里耗子用得了这么多弓夹？”章云瞧地上堆的整把竹片，心想也用不了这么些老鼠夹呀。

    “家里自然用不了这些，还得去地里夹田鼠，那个就得好些弓夹才行。”章连根还没回话，章友庆从身后走来，嘴里笑道。

    章云听到话音，扭头看去，就见到章友庆提着两只木桶，脚上裤管卷得老高，草鞋上满是猪粪，一瞧就是从猪栏刚出来。

    “爹，林大夫那药都用掉了？”章云一瞧那两只木桶，就猜到，爹肯定是煮了药汤去猪栏冲洗过了。

    “煮了一半，等过几天再煮一锅，再洗一遍就差不多了。”章友庆说着就拎着木桶，往厨房去了。

    刚走进堂屋的章兴，一听到章连根说捕田鼠，忙扭头又跑了出来，钻进章云和章连根之间来，急声问道：“爷爷，啥时候捕田鼠？”章程一听这话，就上来巴了他一下，笑道：“你这小子，尽惦记玩，你忘了旧年在地里睡着的事，今年不带你去了。”

    “大哥，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保证今年一定不会再睡着。【虾米文学.xiami..]”章兴一听，立马跳了起来，上去抱住章程的腰，使出撒娇耍赖的功夫。

    章程、章云都呵呵笑了起来，章程一提他的衣领，将他推到旁边去，故意逗他道：“耍赖也没用。”章兴见大哥这里说不动，就又扑到章连根身旁，抱着他的腿直摇，

    “爷爷，让我去嘛。”

    “啪”一声，章连根用手里的竹片拍了一下他的手，故意板脸道：“听你大哥的。”一见两边都没指望了，章兴一下子泄了气，脑袋耷拉下来，嘴里再没话，这边大家正逗着章兴玩，那边章友庆冲干净手脚，同周氏一道往堂屋来了。

    “都待这干嘛，快点去吃龙须，龙须放久，就涨糊不好吃了。”周氏见一堆人围在堂屋门槛处，就走过来催着他们进堂去。

    兄妹几个就停了话，起身跨进堂屋去，章连根也跟着歇了手，将竹片拢了拢，放进一旁的箩筐里，去厨房洗了把手，也进堂屋来坐下，吃起龙须。

    一屋子人稀里呼噜吃着长长的龙须，喝几口热腾腾的面汤，冻得发僵的身子，就渐渐暖和起来，一家人还时不时说上几句，都在讲这些天地里该干啥活的事，正所谓

    “一过惊蛰节，锄头忙不停。”一过了惊蛰，庄稼人就完全进入了春耕的忙碌期，趁着春拂大地、气候回暖的时节，地里该播的播，该种的种，做好了播种，才能有好的收获。

    讲了一会，就谈到了捕田鼠的事，一提起这事，章程、章云都往章兴看了过去，这半天功夫，他一句话都没讲，埋着头吃龙须，瞧着颇有些没精打采的，两人不由都憋住了笑，没去管他，收回目光，继续吃碗里的龙须。

    吃完晚饭，周氏收拾碗筷，章连根继续做弓夹，章云伤口还没好，不能帮着周氏洗，就干脆在门槛上一坐，看章连根做弓夹，不一会章兴也坐了过来，却没说话，只待了一会，就起身回屋，脸也没洗一把，就钻被窝里去睡了。

    章云瞧着章兴那没劲样，就招手唤了章程过来，笑道：“大哥，这回你可打击到兴子了，瞧他那副闷样，指不定捂被窝里哭呢。”

    “傻小子，不用管他，等到捕田鼠的时候，再告诉他，可以跟着一道去，包管乐死他。”章程笑呵呵地说着，端板凳过来坐下，拿起刀子，帮着章连根劈竹片。

    就知道大哥是逗章兴的，哪里会不带他去，章云心里想着，就站起身，去厨房打水洗漱，之后就回屋歇着了，今儿冻了一天，又走这么多路，还真有些累了，章云躺进被窝里，一会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起来，章云推门出院子时，就见到章连根在墙角处放弓夹，章程也跟在屁股后头，忙跑了上去，问道：“爷爷，弓夹都做好了？”

    “嗯，昨儿晚上都赶出来了，今儿下晚吃过饭，就好去地里捕田鼠了。”章连根放好弓夹，直起腰说道。

    章云晓得，田鼠是喜欢夜间活动的，要捕田鼠，就得晚上去，总得候上大半晚才行。

    听完章连根说晚上捕田鼠，章云心里就痒痒的，对这个很是新奇，不由小声问道：“能不能也带我去？”章程当即呵呵笑了起来，道：“有哪回你不跟去，你呀，最喜欢捣鼓这些，山里、地里、塘里，老爱抓这些有的没的，都不像个女娃儿，咱们村，就你和小娟两个，最闲不住。”章云一听自个能跟去，也不计较大哥调侃，兀自呵呵乐了起来，两人正有说有笑，章兴从屋里出来，听完这话，嘴一扁，端张小板凳，一屁股坐下，脑袋一耷，也不说话。

    章程、章云都知道，章兴为啥没精神，不过为了到时候给他惊喜，就谁也没点破，由着他蔫头耷脑的，自管自去忙了。

    虽说章云手伤了，不过也不严重，她就没在家里空待着，到了晌午过后，继续去青岭河边打猪草，她今儿特意早些出去，想着到下晚时，还得去地里捕田鼠，可不能因为打猪草，而耽搁了这件事。

    打猪草之前，章云绕去了趟圆塘，好几天没去了，想去看看凤眼莲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抽出芽来。

    到了圆塘，章云走到播凤眼莲的地方，朝下边张了张，塘里还是原样，凤眼莲根本没抽出芽来，都已经过去好些日子，章云心里也没有过多期盼了，见没抽出芽来，也没因此难过，看了看之后，就在塘边蹲了下来，拨开草丛，拔起水蜡烛。

    水蜡烛这会已经开始萌芽抽长，虽说还没长茂盛，也没抽高，不过水蜡烛的草芽长得尤其快，这会已经可以摘了，摘了草芽，也不影响水蜡烛的生长，因此她就放心地将背篓放脚边，摘起草芽来，准备拿回去炒了，添碗菜吃。

    章云蹲着身子，摘了好一会，瞧瞧背篓里，已经铺了浅浅一篓底的草芽，看看也差不多了，就站起身，准备背起背篓，去青岭河边了。

    刚一起身，就见到前边走来两人，章云稍稍一愣，走来的不是铁锁嘛，他身边的小娘子，应该就是他刚娶进门的媳妇。

    前边的铁锁肩上挑着担子，正笑着跟媳妇说话，而他身边的媳妇个子娇小，面容姣好，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边走来，小圆脸微仰着，双眼含笑地看着铁锁，听他讲话，满满的幸福洋溢在脸上。

    这画面让瞧见的人，都能体会出两人间的温馨，章云自然也是如此，当下就不想破坏这场面，也怕大家碰上尴尬，就想趁他们还没瞧见自个时，重新蹲□子，避开他们之后，再离开。

    可章云身子还没转过去，铁锁就回过脸来，目光不经意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了章云，当下嘴边僵了一下，不过只一会，就恢复常态，向着章云走了过来。

    “云儿，摘野菜啊。”铁锁算是开口打了招呼，章云再不能避开，当做没看见了，只能微笑着道：“是啊，出来打猪草，顺便到这边来摘野菜。”说着朝他媳妇笑着点了点头。

    铁锁稍稍犹豫了一瞬，就拉起媳妇的手，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张彩花，彩花，这是村里友庆叔家的闺女，章云。”张彩花不是屯田村的，又只嫁过来两个月，和章云并不熟，因此只笑着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地扭动手，想要将手从铁锁的大掌中抽出来，面上浮起一抹红，有些含羞，又有些甜蜜。

    章云一时也没啥话说，就客套地问了一句，

    “你们这是打哪来？”

    “二月二那日，岳父、岳母接了彩花回娘家，这不，我今儿过去接她回来。”铁锁说着话，朝媳妇笑了笑，手上握得更紧了些。

    新嫁娘在二月二这日，要接回娘家去，这是村里的习俗。章云实在觉得对着他们，好不尴尬，又没话讲，就干脆说道：“我赶着去打猪草，先走了。”说着话就背起背篓，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才迈出几步，章云停下脚来，回身笑道：“都忘了恭喜你们了，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到时候生下大胖小子，可别忘了请咱们喝满月酒。”张彩花听了这话，很是欢喜，忙声多谢，铁锁到没说啥话，章云见该说的都说了，就再不耽搁，告辞一声转身走去。

    张彩花见章云走了，也拉着铁锁准备回去，铁锁却没有移动脚步，瞅着章云离去的背影，张彩花见他没动，就转头看来，铁锁忙收回目光，对媳妇笑了笑，道：“咱们回去吧，娘只怕已经烧好晚饭，等着咱们了。”

    “嗳。”张彩花冲着铁锁甜甜应了声，小两口就径直往家里方向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晚还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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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旺家小农女

﻿    ">.]章友庆没让章连根一同来，捕田鼠得待在地里等许久，总得到大半夜才能回来，他年岁大了，怕吃不消。

    一路往地里赶的时候，最高兴的属章兴，昨儿还以为不能跟去了，今儿章程一喊，立马乐呵起来，屁颠颠地跟来了。

    章友庆带着儿子、闺女踏上田埂路，到是碰到了不少乡亲，这个时节，地里的麦苗正要拔高，是田鼠爱出没的时候，因此乡亲们一个个都想着法子，来地里捕捉田鼠了，免得地里的粮食遭殃。

    章家几人很快到了自家的地头，章友庆将弓夹都放在田埂上，然后一声令下，大伙全都各抓几个弓夹在手里，再纷纷散开去，半弯着腰，扒地垄边的草丛，寻找窟窿、土洞，只要在窟窿、土洞附近发现有鼠粪，或者有很多断枝树叶的，那就基本是鼠洞了。

    几个人低头搜寻，只要发现一处鼠洞，就将洞口的杂草拔掉，或有老草根拔不动的，就用锄头小心铲掉，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响动，免得田鼠闻风而逃，再不敢冒出头来。

    将杂草、草根都去干净后，就将弓夹插在洞口前的泥地里，稍许掰一小块炒过的玉米面团，放在弓夹的中心，检查清楚弓夹是否插牢固，之后人就可以撤退了。

    章家几个人将自家几亩地的田埂旁全寻了一遍，还没全搜寻好，天就已经黑透，再看不清楚鼠洞，章友庆就取了火把，用火石点燃，让几个小的跟在他屁股后头，一点点地找过去。

    火把只有一个，章云、章程、章兴他们几个，就分工合作，章友庆一照到有鼠洞，章程就上去拔草、锄根，章云则抱着弓夹，等他清理好，上去插在泥地里，章兴负责下诱饵，这么一来，到也挺快，没多会功夫，就已经全妥当了。

    将机关都设好之后，所有人就可以回去田埂上，只等田鼠自个跑出来吃饵了，为了避免田鼠挣脱出弓夹，或者撞倒弓夹，一般都得候在地旁，不时检查一下，要是有哪个弓夹前的诱饵不见了，那就得把弓夹换掉，重新设机关。

    .]其实说真的，设好机关后，只要留一个人下来看着，其余人就好回去了，可几个小的哪里会错过这么难得的夜出机会，一个个硬要待在地头，不愿意回去。

    章家几人上了田埂后，就往几步外的大槐树走去，初春夜间天还是很冷的，他们也不敢就这么待在田埂上，而是找棵大树靠着，好避避风。

    到了槐树下，章程就开口道：“爹，明儿地里还得忙，你早些回去吧，咱们留在这就行了。”章友庆扭头看看儿子、闺女，不由脸上露出笑来，

    “你们啊，哪里是为捕田鼠，就是贪玩，不过，玩归玩，可得当心着点，这会夜里能冷得牙都打颤，可千万别给冻着了，晓得不。”一听爹话里有应允的意思，兄妹三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忙都乖乖应了，章兴上去就讨好道：“爹，咱们都晓得了，你放心回去，躺暖被窝里歇着吧。”章友庆咧起了嘴，伸手在章兴头上挠了挠，笑道：“你要听大哥的话，别乱跑。”章兴连连点头，章友庆这才将火把交给章程，背着锄头快步走去了。

    爹一离开，章家兄妹就开心地蹲到了老槐树底下，都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大人都不在身边，想干啥就干啥，但其实，他们也没干其他啥事，只是享受夜里这么出来，没人管着的自由感觉，光这点，就够他们乐呵的了。

    兄妹三个蹲在树下，全挤挨在一处，却还是感觉有些冷，过了会，章程就站了起来，道：“你们待这，我去捡点柴枝来，咱们生堆火，也能烤烤，就不用这么干受冻了。”章云、章兴一听，都道这主意好，忙都笑着应了，章程就举着火把向前跑去，一没了火把，四周就暗影曈曈的，风吹着枝叶摇曳，地里的麦苗被风吹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感觉周身都有东西在爬一样，姐弟俩人心里都有些毛毛的，身子一缩，抱成了一团。

    所幸今儿初三，如银盘般的圆月悬挂于夜幕，撒下一地清辉，让四周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姐弟俩就稍稍挪出来一点，让月光能照在身上，就没那么吓人了。

    这时，章程也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整把枝叶，跑上来就全丢在了地上，之后将手里的火把，重重插进泥地里，就拾掇起枝叶，将枝叶交错搭好后，打着火石，从树叶开始点燃。

    干枯的树叶一点就燃，呼呼的冷风掠过，微小的火苗摇晃得厉害，他们怕火苗会吹熄，忙跑上去挡住些风，让火苗能顺利窜升，慢慢的越来越旺，树枝也都燃了起来。

    火燃旺之后，就不怕风吹熄了，兄妹几个就往旁边撤开一点，蹲下`身子，暖烘烘地烤火，嘴里说着闲话。

    蹲了一会就觉得腿麻，兄妹几个连着起身，跺脚的跺脚、跳脚的跳脚，脚全都麻得可以。

    “这么蹲着脚一下就麻了，你们等我一下。”章程说着话就又往前边跑去，背影一会就融入黑暗里去了。

    章云、章兴也不晓得他去干嘛，两人脚上虽然已经不怎么麻了，却还是在那跳来跳去，实在是没东西玩，这样也能乐呵一会。

    章程这回很快就回头了，跑到火堆前时，章云、章兴扭头一瞧，他抱了满满一怀的干稻草回来。

    “大哥，你这是哪找来的。”章云不由好奇问了起来。章程跑过来，就将稻草丢在了火堆旁的地上，这会正蹲着身子铺起来，听章云问起，就道：“大成叔家的地头，不是插着稻草人嘛，我从那边拿来的。”

    “大哥，你拆了人家的稻草人啊？”章云一下子脱口而出，章程忙扭头过来，朝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之后朝四周指了指，示意她小心被人听去。

    见大哥这样，章云忍不住

    “噗”一声笑了起来，章兴也哈哈哈地笑了，几个人正乐着，突然身后传来嚷声：“喔，你们把大成家的稻草人拆了，我可是听到了，小心我告诉他去。”这冷不丁的，章家兄妹到是吓了一跳，全扭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黑暗里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很快眼睛的主人就跑到了光亮处，大家这么一瞧，原来是常娟，她故意粗着喉咙说话，到是没人听出是她的声音。

    “哈哈哈，吓到你们了吧。”常娟一跑过来，就哈哈笑了起来，为自个的恶作剧而乐呵得不行。

    “好你个偷听贼，看我不打你。”章云一见常娟笑得猖獗，不由伸手过去拉她手臂，状似要打她报仇。

    常娟忙几步跳了开去，仍旧笑哈哈道：“我是偷听贼，你们不也是偷稻贼嘛，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章云自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闹她，听她这么一形容，面上就绷不住了，跟着爆出了连串笑声，章程、章兴也呵呵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笑了，再笑下去，田鼠都得被你们吓逃跑了。”笑了一会后，章程举手朝她们摆了摆，让她们好歇了笑声，免得惊了田鼠，那这一夜不就白费了。

    这么一听，章云、常娟就慢慢歇下了笑声，这会肚子都有些疼了，全都泄气地往铺好的稻草上一坐，捂着肚子揉了起来。

    两人歇过气来，章云就问道：“都这时辰了，你咋会在这？”

    “啊，看我，都忘了过来干嘛了。”听章云这么一问，常娟原本有些歪着的身子，立马竖了起来，扭脸朝向章云、章程他们，开口道：“我也是出来捕田鼠的，刚在地头那边，瞧着这里有火光，就跑过来瞧瞧，看是不是认识的人，一跑过来，就听到你们说话声，结果一闹就忘了，我过来是想唤你们过去，看咱们捕田鼠的。”常娟说着话，人就跳了起来，伸手抓起章云的手，用力拉她起来，连声催促道：“快，快，快点，咱们快过去看，他们捕田鼠可厉害了。”嘴里嚷着，见章云还没起来，就干脆一蹲，伸手往她腰上一抱，想将她拖起来。

    常娟的手这么一抱，章云觉得痒，整个人都扭了起来，笑着推她的手，嘴里忙道：“别，别，怪痒了，我自个起来，你别拉了。”章云这么一顿扭，常娟这才放开手，自个站起身来，章云随即手一撑，也站了起来。

    “别急，先等等，让我先瞧瞧饵，看有没有被吃掉的。”章程见常娟一个劲招手，让他们快点跟着去，就出声说了几句，当即伸手拔出泥里插着的火把，并取了些弓夹，往自家地里跑去。

    见大哥跑去检查了，章云忙拉住常娟，道：“咱们还是等等吧，等我大哥一道过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常娟虽性子急，却也不是不懂分寸的，听章云这么一说，就停住脚步，等着章程过来，再一道过去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们，今晚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就更得晚了，不过放心，三更不会少的，菇凉们别等更了，明天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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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旺家小农女

﻿    章程不一会就回头了,跑过来时，顺手扒了一些泥，将火堆的火给扑灭了，这才举着火把往章云他们这边跑来。【虾米文学 .xiami..]

    见章程过来了，常娟忙拉着章云往前快步走去，章兴跟在他们身后,章程则走在最后，举着火把给他们照明,嘴里还不忘吩咐道：“你们走慢点，小心脚下,别踩进水沟里去。”

    常娟嘴里应着,可脚底下却没慢下来,章云被她拉着，自然也慢不了，只能尽量看着脚底下，跟着常娟一路走去。

    常娟他们家的地，跟常铁木、常铁力他们是连在一处的，是他们三兄弟分家时，爹娘给划分开来，各自分给他们的，常家三兄弟这二十几亩地，离章云他们家地头并不远，因此走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明子哥，亮子哥，满子哥，你们看，我带谁来了。”还没走到常家地头，常娟就高声嚷了起来，常家堂兄弟几个，都扭过头来，将火把照向他们。

    “程子，你们也捕田鼠啊？”常明正站在田埂上，这会见到章程他们，就笑着问了起来。

    “嗯，咱们设了弓夹，这会还没夹到呢。”章程回了话，底下加快了脚步，一行人朝着常明他们走了过去。

    章云刚听到有常满，脚底下到是滞了滞，可被常娟拉着，她也不好往后退，只能跟了过去，想着这么些人在，应该没啥事吧。

    站在地里的常满、常亮，这时都停下手，也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常明手里高举火把，照着常满、常亮，这会常满一抬头，火光就映进他的双眸，亮晶晶的眼瞳里，跳跃着火苗，就好似烧着了一样。

    这双闪着火苗的眼瞳，正对上章云的双眼，顿时觉得，那火苗好似向她蔓延而来，有股热气从脖子直冲而上，双耳都好似嗡嗡作响，章云自个都吓一跳，忙双眸一垂，避开了他的视线。

    双眼一低下来，章云就暗暗吸了几口气，调整一下气息，让自个能镇定下来。两人也只对了一眼，之后常满就低下头去，继续捕田鼠。

    章程瞧着他们捕田鼠，就感兴趣地往前凑近了几步，火把往地里照去，仔细看了起来，章兴自然不会落后，直往大哥身边靠去，常娟见章云站着不动，就拉了一把，将她也拉到了近前处。

    章云不想自个被打乱了心绪，就干脆把心思都放在捕田鼠上，也一道半伸着身子，瞧他们怎么捕田鼠。【虾米文学 .xiami..]

    刚好这会常明照到了一处土洞，指着土洞，嘴里就嚷起来，“快，这边，这边有一个。”

    常明一嚷，手里头提着水桶和锄头的常亮，忙一步跨了过来，放下水桶，用锄头将洞边的杂草、老草根两三下给锄掉了，之后忙放下锄头提起水桶，一手斜拎起桶底，将桶里的水，直往土洞里灌去，而身边的常满，早已经凑过来，手里头拿着的虾网一下子就把土洞全给罩住了。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配合得刚刚好，常满虾网一罩上去，洞里就发出吱吱的尖锐叫声，是田鼠被水冲出来的惊叫声。

    这时，常满手一转，将虾网给拎了起来，把田鼠都给兜进了虾网里，灌进洞里的水，有多半倒冲进虾网里，再加上虾网做得好比撮箕一样，是个斗状的，里面的田鼠一下子爬不出来，只能吱吱叫着在水里挣扎。

    常满根本不给它们爬出来的机会，一兜起来，就将虾网快速一伸，向着常明身边另一个木桶凑了过去，这个木桶上面盖着一块木板，虾网一靠近，常明就将木板猛然一掀，常满手里的虾网一个倒转，里面的田鼠连着污水，就一起倒进了水桶里，木板随即盖了回去，田鼠闷在水桶里，再爬不出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在水里淹死了。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一气呵成的，常家几个堂兄弟很有默契，章云他们过来没一会，就连着灭了三个土洞，让章家三兄妹，看得啧啧称奇，三个人头碰头小声说着，都道他们这个法子好，比他们用弓夹，要稳、准、狠得多，用这个法子，田鼠想逃逃不掉，想躲也躲不了，只得受死了。

    “怎么样，厉害吧。”常娟见章家兄妹三人，窸窸窣窣讲着话，都很是叹服，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法子咋想到的，有了这个好法子，咱们往后再不用怕捕不到田鼠了。”章程是真觉得厉害，忙向常娟请教，一点都不怕丢面子。

    “这是满子哥想到的，正好他有虾网，今晚就想着来试试，没想到，还真灵。”常娟笑呵呵回道，章程、章云、章兴一听，不由全将目光投向了常满。

    章家三兄妹没来之前，常家堂兄弟就已经捕了好些田鼠，这会所有地里都已经找了一遍，再找不到新的土洞，就干脆歇了手，将锄头、木桶收了收，就拎着准备跨上田埂。

    这时常明将盖着木桶的木板掀了，拿火把往里一照，见浮在水面上的十几二十只田鼠，全都僵硬不动了，看来已经死透，就拎起水桶，反个头往地里走去，准备将田鼠连污水，一起倒进麦苗地里，到时候就让它们自然腐烂，就可以化成肥料了。

    章云一撇眼看过来，见到常明已经快倒转水桶，将田鼠倒掉了，忙出声嚷了一句，“田鼠不要倒掉。”

    章云这么一声嚷，常明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扭头向她看来，她忙说道：“田鼠要是倒掉就可惜了，咱们可以将肚子挖了，烧起来吃，味道很好的。”想当年她去福建旅游时，就吃过那边餐馆里烧的田鼠宴，味道确实好，据导游说，田鼠的营养价值挺高的，岭南民间还流传‘吃一鼠，当三鸡’的说法，那边有个宁化县，土特产就是田鼠干，在闽南一带可出名了。

    章云心里觉得可惜，就这么脱口而出，话一说出来，人就反应过来了，这话如果在现代说，到没什么，现代人啥稀奇古怪的事没听说过，吃个田鼠算啥，可在古代，田鼠在他们心目中，那可是害鼠，整日藏在污秽地洞里的腌臜物，怎么能入口，这话说得让所有人都愣怔住了。

    可惜等章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只觉头皮一麻，朝在场所有人扫了一眼，大家全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这下好了，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呢。

    章云只觉头隐隐作痛，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突然有人抢先开了口，“这是真的，田鼠真的很好吃。”

    这些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一转，又全都投向了说这话的常满，在大家目光注视下，常满一步跨过去，接了常明手里的木桶，朝大家晃了晃，道：“不信你们试试看。”

    这下，大家全都半信半疑地看看常满，又扭头瞧瞧章云，全都不晓得，该不该相信这话。

    “满子哥，你啥时候吃过田鼠了，不然你咋知道好吃呢？”几个人里面还是常娟脑子最活，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处，她这么一问，其他几个人都附议地点了点头，觉得常满不可能吃过田鼠，又怎么会晓得美不美味。

    “咱们村没人吃，不等于别村没人吃，我小时候去外婆家时，我那个姨婆就提过，说田鼠是很好吃的。”常满满脸认真地说了起来。

    “姨婆？是不是住青屯岭背面村子的那个姨婆，她不是早几年就不在了嘛。”常明毕竟年龄稍大点，家里一些亲戚，认识的多一些，常满娘的娘家亲戚，也知道几个，他提起的姨婆，小时候来过屯田村，到是见过几面，近些年就没再来过，听人说，已经走了有几年了。

    “嗯，现在是不在了，这些话，都是当年她在的时候提的，既然姨婆说吃过，那田鼠自然是可以吃的，你们要不放心，烧起来后，我第一个尝就是了。”常满见他们还是不放心，就干脆以身试法，让他们亲眼瞧瞧，那样总放心了吧。

    这么一说，在场几个人稍稍信了一些，常明就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拿回去烧来试试看吧。”

    “不用拿回去烧的，正好现在咱们都在，直接挖了肚子，生火拿来烤着吃，味道更好。”章云一想，自个家的田鼠还没搞定，夜里也没啥事干，正好烤田鼠吃，而且她也怕他们拿回去后，仍旧不敢试，最后还是倒掉，白白给浪费了，还不如现在就祭了五脏庙，吃进肚子里，才最保险。

    章云这么一提议，在场几个人就勉勉强强点头应承了，章云忙跑过去，想去接常满手里的木桶，嘴里边说道：“那就由我来挖肚子吧，大哥，你们多检点柴枝，好生火。”

    章云嘴里吩咐完，章程、常明、常亮就动了起来，纷纷转身准备去找柴枝，章云跑到常满跟前，伸出手，常满就将木桶递给了她。

    章云接过木桶，转身之际，刚好撇到常满，就见到他头略略侧到一边，吁了口气，好似整个人松了下来，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瞬间就明白了，常满根本就不知道田鼠好不好吃，他是撒了个谎，替她把不合理的失言，给掩饰了过来。

    “他就这么信任我，居然敢说第一个尝，不怕吃了田鼠，会有什么后果？”章云心里头默默想着，朝常满的侧脸看了眼，只稍稍停留了一瞬，就收回目光，转身踩上了田埂。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

    PS：18瞧着书评区，咋这么多菇凉不待见常满呢？看来18塑造的不是很成功，让菇凉们生厌了，是不是该改改思路，让常满转转性格呢？深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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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旺家小农女

﻿    ">.]常明、常亮、常满三个捡了好多枝叶回来后，又再次合作，在章家的地里忙碌起来，章程、章兴两人也跟着帮忙,将鼠洞的位置一一指给他们，并顺手将洞前的弓夹都收拢起来,弓夹的竹片都是两头削尖的，正好可以拿来割田鼠肚子,也能将它们串起来,拿去火堆上烤。

    男娃儿都去捕田鼠了,章云、常娟就跑到草沟子旁蹲下，章云负责剖开田鼠肚子挖内脏，还有扒皮，常娟则负责清洗。

    章云虽吃过田鼠宴，可修理却从来没做过，没有经验，动作就很慢，费了好大一会功夫，才将常家捕的这些全弄好。

    她这边刚弄好，常家几个兄弟，还有章程、章兴就跑了过来，又冲章云晃了晃水桶，笑道：“又捕到十来只，云儿，拿去。”章程接过常明手里的水桶，跑到了章云跟前，蹲下来帮着修理了，他向来晓得妹妹的脾气，爱捣鼓这些有的没的，到是一点不觉得惊讶，不过田鼠可以吃，这点到有点意外。

    常明、常亮虽答应试试味道，可修理这些，还是敬谢不敏了，于是两人去了章程先前铺好的稻草处，席地坐了下来，常满却是跑到了章云他们身边，想动手帮忙。

    章云感觉到常满跑了过来，脚下不觉挪了几步，常满一下停住了脚步，站那瞅章云蹲着的娇小背影，双眸有些暗淡了下来，停滞了一会，就脚步一转，走到了常娟身边，帮着她一道清洗起来。

    加入两个人后，田鼠很快就修理好了，之后将弓夹的竹片掰直，把田鼠穿起来，拿着去生好的火堆旁，架着烤了起来。

    “大哥，我跑回去拿些盐和胡椒面来，你看着火，别烤焦了。”吃烧烤的东西，怎么能没有调料，刚在剥皮的时候，她已经用竹刀在田鼠背上划了几道口子，不需要现代那么多花样，只要抹点盐，再撒点胡椒面，烤出来包准酥脆喷香。

    “还是我去吧，女孩子家的，大晚上跑来跑去也不便，再说这里离我家近些，拿了能快些回头。”章云刚说完，章程本想阻止，说自个去拿，却被常满抢先一步，只见他腾地站了起来，说话间就跑走了，连火把都没带，不过乡里男娃，对地里一般都很熟，不用火把也一样能摸回家去，这到不用担心。

    .]冬里的田鼠，要贮存脂肪过冬，相对比较肥美，到了夏季则较瘦，这会天气刚过了冬，田鼠身上的脂肪还是很厚实的，因此架在火上烤了没一会，就响起油滋滋地滴落火中的声音，香味也慢慢飘了出来。

    大家伙闻着香气，都觉得挺神奇，一个个均站起来，往搭好的烤架子上看，只见一只只被竹片架起的田鼠，如今已经烤得略透出焦黄来，香味一阵阵随风扑面而来。

    几个人正张着脖子看，常满跑回头了，喘着气就将手里的小罐子递给了章云，章云接过去，寻了一片稍大一些的叶片，在草沟子里洗了把，往袖子上抹干水，就打开罐子，微微卷起叶片，把叶片当个勺子使，一勺一勺地将已经混合好的盐和胡椒面撒上去，配料一撒，味儿就愈加香浓起来。

    到这会，大家心里真正有些相信起来，这田鼠看来真的好吃，心里头有了这层想法，大家也就开始期待起喷香的烤田鼠了。

    田鼠个头小，稍稍翻了几趟后，基本已经烤熟，章云就一只只地分给大伙，几个人手上都接了之后，全扭头看向了常满。

    自个说过的话，常满还没忘，见他们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捏着竹片的手紧了紧，摈住呼吸将烤田鼠往嘴里塞了进去。

    烤田鼠一入口，常满就尝出滋味来，只觉味香肉滑，吃起来肉质很细腻，而且还没啥腥臊味儿，同他以前吃过的烤野兔，到有些相似，同样鲜美无比。

    “嗯，好吃，你们快试试。”常满一尝出鲜味儿，面上就露出笑来，不由用手指指他们几个手里的烤田鼠，催促他们快点吃了看看，边说着话，自个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见常满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其他几个人再没疑虑，全拿着吃了起来，章云笑眯眯看他们都入了嘴，才坐回稻草上，细细品尝起来。

    几口咬下去后，所有人都尝出了鲜味儿，不由得都说好吃，大家忙将剩下的田鼠全架了上去，撒上盐、胡椒面烤起来，之后就围着暖暖的火堆，坐着边吃边聊，没多会，大家都吃得嘴儿油油的，说笑声也越来越热闹，一派和乐融融。

    大家一聚集起来说笑，时间就拖晚去了，捡的枝叶慢慢烧尽，火堆的火苗越来越暗，章云几乎快挨进火堆里了，却还是觉得丝丝寒气透背，抱着曲起的双腿，整个人有些蜷了起来，挨在身旁的章兴，头也直往下耷，已经好一会没声响了。

    常满往章云这边看了过来，见她缩着身子，就知道她肯定觉得冷了，忙一下子站了起来，开口道：“这会也晚了，该回去了，咱们都散吧。”在座的都是年轻娃儿，虽然平日都睡得早，可难得夜出，都兴奋得很，这会又聊得兴起，哪里有倦意，几个人正要开口回绝，远处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打更声，一慢两快，这就是说已经三更天了。

    “都三更了，是该回了。”听了打更后，章程也站了起来，表示要回去了，这么一来，大伙也就歇了话，全一个个站起身来。

    章云实在是有些挨不起冻，这会大家说要回去，自然是求之不得，忙也站了起来，她一站起来，靠着她的章兴就身子一歪，倒地上去了，章云一见，章兴这样都没醒来，不由咧起嘴，蹲下`身子，伸手想唤醒他，拉他起来。

    “他正好睡，别叫他了，还是我来抱他回去吧。”章程这时也跨了过来，阻止章云将他唤醒。

    章程正蹲下`身子，准备抱章兴起来，章云却突然道：“大哥，不对，兴子的手好烫，你快瞧瞧。”嘴里说着话，手就摸上了章兴的额头，只觉无比烫手，比起手上的温度，还要略高一些。

    章程立马也摸了上来，旁边几个人正站起来，

    “啪、啪”拍身上的草屑，一听这话，全都围了过来，凑上来问道：“咋样，兴子这是发烧了吗？”如此高的热度，毫无疑问是发烧了，章程、章云心里全一下子紧了起来，章程二话不说，就将章兴抱了起来，道：“咱们快回去。”说完就大步往前走去。

    见到这种情形，常家几个人也很是不放心，全一个个跟了上去，才走了没几步，常明突然道：“会不会是吃烤田鼠，吃坏了呀？”常明这句话，就好比炸雷般炸了下来，在场所有人心里全都咚一下，就已经有七层信了，不由都焦急起来，道：“咱们大伙都吃了，万一有个好歹，那咋办？”章云虽觉得不太可能，可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说完全不是田鼠的缘故，心里不由打起鼓，怕是自个一时心血来潮，害的弟弟得病，一旦这想法起来了，就甩也甩不掉，跟在章程后面走去时，手脚都感觉有些打颤了，一时慌了神。

    章程这会也是整颗心提了起来，既担心章兴，又怕真是田鼠的缘故，要是其他人也出了问题，到时候大伙得怪到章云头上，心里就更加焦急，脑子都有些糊了，想不出啥法子来。

    幸好常满还算镇定，听完常明的话，朝章云撇了眼，就开口道：“大家别乱想了，章兴这会烧得厉害，得立马去找大夫，干脆咱们也一道去程子家，让大夫瞧瞧，万一有啥问题，也好尽早治。”常满的话一落，其他人都纷纷点了头，这时常娟急道：“可林大夫家住得远，一来一回恐怕天都得亮了。”这一提，刚刚有些放松下来的人，心又提了起来，章云这时稍稍镇定了一些，忙道：“林大夫住得远，不过小洪大夫就住隔壁村，干脆分头去找，林大夫没来之前，小洪大夫也能先诊断，能顶一会是一会，总比大家悬着心要好。”这法子立马得到大伙地赞同，当下就止住前行的步子，大伙一合计，兵分三路，章程、章云、常娟带章兴回去，常明去找洪成，常满、常亮去找林大夫，合计好后，大伙就再不耽搁，朝着各自的方向分头行事了。

    章程抱着章兴大步往家里赶去，章云、常娟紧紧跟在他身后，没多会，三人就转过青岭河，上了通往章家的小道。

    眼见就快到篱笆院，章程再忍不住，大步跑了起来，一口气跑进院里，章云、常娟自然不能落下，也跟着一道跑，等进院子时，大伙全都气喘吁吁了。

    章兴是跟爹娘同睡一张炕的，章云怕就这么抱章兴回屋，会吓到爹娘，去章程屋里的话，章连根又在，他老人家就更不能吓了，当即就拉着章程的手臂，指指自个的屋子，章程很快意会过来，就抱着章兴进了屋。

    将章兴放上炕，盖好被子后，章程才喘口气，稍稍冷静了一会，出屋去敲了爹娘的门，这么大的事总不能瞒着。

    章云点亮油灯，到炕边俯着身子看章兴，见他面色潮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见清醒，小小的眉头微蹙着，好似很不舒服的样子，心不由抽紧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天继续三更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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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旺家小农女

﻿    ">.]”话才出口，喉咙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他娘，别这样，程子不是说，去请林大夫了，你别急，会没事的。”章友庆也几步走到炕边，瞧着儿子眼皮都不睁一睁，心里好像压了块大石一样，可他再憨实，碰到这样的事，也不能没主张，否则媳妇、娃儿都得乱了套。

    坐在炕边的章云，鼻头已经酸涩难挡，这会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很害怕，在古代夭折的孩子太多了，这会的章兴，几乎是陷入昏迷了，她怕贪吃爱玩的小弟，就这么被死神带着，她更怕这个结果是由自己造成的，恐惧紧紧抓住了她。

    周氏默默垂泪，章友庆在旁扶着，用不太擅长的言语安慰着她，章程一直拿着油灯，候在院子里，向外张望，此时，也只有常娟，站在章云身前，见她满脸沮丧、害怕的神情，就伸手握着她的手，不知该怎么安慰，其中常娟心里同样七上八下，害怕自己也会像章兴那样。

    一时间，整间屋子笼罩在愁云惨雾里，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等候的章程，突然拔高声喊道：“来了，来了，大夫来了。”这声喊，让屋里的人全都一震，尤其是周氏，话刚一落下，就猛然站了起来，直往门外跑去，模糊见到两条身影向院子里匆忙跑来，就冲了过来，等到了近前，辨认出其中的洪成，一下扑上去，大声道：“小洪大夫，你要救救我的兴子，你一定要救他。”章程这时也跑了过来，举高油灯照明，屋里的章云一点不比周氏慢，周氏前脚跑出去，她后脚就跟了出来，心里同是焦急得不行，连带着，常娟也随后出来了。

    洪成这会还喘着气，见周氏喉咙哽咽、神情慌张的样子，也顾不得喘息了，忙道：“婶子，已经去请师傅了，你别慌，先让我看看兴子。”这一提，周氏才惊觉过来，忙拉着洪成的手臂，带着他往屋里跑，嘴里急道：“你快看看，快看看。”这么一来，所有人又全都回头，往屋里涌去，谁都没有注意到，陪着洪成一起跑进来的常满。

    常满这会弯着腰，双手支在膝盖上，也是喘着粗气，双眼却瞪大了，在夜色笼罩下，模模糊糊瞧见站在众人里的章云，可是眼怎么睁，都看不清她的面目，正想跑过去，她却已经转身往屋里去了，心里不由焦急，不晓得她这会到底如何。

    .]所幸，他看见了常娟，她正好也背过去，准备跟进屋，忙一个箭步过去，拉住常娟的手臂，把她拉到一边去。

    常娟一时没搞清楚状况，见有人用力拉她，本能就一肘子撞了过去，重重地撞在常满的肚子上，害得常满捂着肚子，急往旁边避开。

    “是我。”常满人往旁边避去，嘴里忙唤了一声，常娟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常满的声音，这才扭头看来。

    “满子哥，怎么是你，你不是去请林大夫了吗？”常娟诧异地瞪大眼，虽然黑乎乎看不清楚，不过凭借两人的熟悉，她也已经感觉出来，面前的是常满。

    “我跟明子哥换了，别说这个了，我问你，云儿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过？有没有哭？还有兴子，有没有醒来？你有没有安慰云儿？云儿有没有……”常满连声追问，常娟都不晓得回哪句了，干脆不等他问完，就把话给截了，

    “兴子还没醒，云儿怎么可能不难过，到是没有大哭，我也不晓得怎么安慰，其他的我真不清楚，你还是自个进去看吧。”常娟把话一说完，就扭头进屋去了。

    此时屋外只剩常满一个人，他站在黑暗里，犹豫了一会，终还是往屋里走去，进到屋里，就见到本就不宽敞的屋子，如今已经塞满了人，他只能站在门边，踮起脚往里看，却只看到章云侧对着门，坐在炕边，根本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心里虽焦急，可也不能硬冲进去，只能站在门边等了。

    屋里的章云，提着心瞧着洪成把脉，半晌过去，洪成收了把脉的手，俯□子看章兴，章程忙把油灯凑上前去，让他看得更清楚，这会大家都是摈住呼吸，等着诊脉结果，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屋子里落针可闻。

    洪成就着油灯，看了看章兴的脸，随后又挽起他的袖子瞧，被窝里的裤腿也卷了看，肚子、背后全没放过，最后还撑开嘴，往嘴里也瞧了瞧，之后被子重新盖好，回头看向章友庆和周氏。

    “大叔、婶子，我诊脉经验不多，实在没啥把握，我只能说，有六七成的可能，兴子是出水痘了。”洪成并不是谦虚，是真的不能肯定，他跟着林大夫跑了几年，见过出水痘的，都是很小的娃儿，向章兴这样八岁的娃，还没碰到过出水痘的，况且瞧着症状也比一般出水痘要严重，所以他没把握。

    洪成这话一说，章家人全都心焦如焚，这会都请来大夫了，却得不出肯定的结果，这诊断结果没有，根本没办法对症诊治，让他们如何能不急。

    周氏这会再忍不住，眼泪成串掉下来，扑到炕前，声声换着章兴，

    “兴子，你快醒醒，快醒醒，别吓娘啊。”这会小的没法子，章友庆只能顾大的，忙到周氏身旁，拍背顺气，说话安慰。

    “小洪大夫，连你都看不出，兴子到这会也没醒来，咱们该怎么做才好？”如今家里人都慌了，章程心里虽然也是一团乱麻，可家里没人主事总不行，只能强压下难过，提起精神向洪成询问。

    洪成这会心里也是很懊恼，恨自己学艺不精，帮不了人家，只能略有些丧气道：“我虽然没把握，不过不管怎样，总得先想法子，让他不要再烧上去，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他降温，等着师傅过来了。”

    “那好，我去拿水，给兴子擦身子。”章程一听，忙回了句，转身欲走，章云这时却突然跳了起来，逃也似的往屋外跑去，嘴里道：“让我去拿水。”章云埋着头往屋外撞去，这会常满刚好站在门边，章云跑出去时，直直撞上了他，常满忙双手一箍，将她的身形稳住，免得摔倒。

    章云一句话都没有说，用力将他一推，挣脱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跑去。

    章云一挣脱出去，常满就本能跟着她跑，朝着黑暗里她的背影追去。章云撞进了厨房，厨房里没有一丝亮光，在她撞翻了第三样东西后，终于到了灶台旁，伸手在灶台上摸到了火石，拿在手上摩擦撞击起来。

    咯咯咯撞了好几下，火石还是没有点燃，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根本没办法点燃，慌忙又猛撞了一下后，火石给撞落到地上，忙往下一蹲，在地上摸了起来，可怎么摸，都摸不到，这时，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溢出眼眶来。

    章云身上的力气好似全被抽走一样，屁股砰一下砸在地上，整个人就这么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全身缩成一团，抱着头，泪如泉涌。

    她害怕失去亲人，因为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当初在这个时空醒来时，她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心里很痛，可她告诉自己，最起码还活着，虽然是一个人，也得坚强，要活下去。

    才短短四个月，她的想法变了，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因为在这个时空里，也有了家人，让她觉得安心、温暖的家人，她融入到这个家庭里，不再孤独。

    可是，到现在，那种失去亲人的痛，突如其来就向她汹涌而来，将她整个人包围，就像跌入深海中一般，感觉透不过气来，仿佛随时会溺毙，泪水是她唯一能选择的发泄方式，所以它决堤而出了。

    常满冲进厨房时，只觉眼前黑暗一片，那一直追赶的背影，一下子消失了，心好像被捏住了一样，不管不顾就往里冲去，脚下撞到了好些东西，可他找不到云儿，整个人都慌了神。

    “云儿，你在不在，云儿，云儿……”常满嘴里唤了起来，声音都有些打颤了，往前一路撞的时候，突然脚下撞到一处柔软，他忙止住了脚步，像是感觉到啥，一下子就蹲了下来。

    “云儿，是你吗？”常满伸手一摸，就摸到章云的头发，他现在可以肯定，是她了，不由整个人都松了。

    “云儿，有没有摔到哪？火石在哪，我帮你打起来。”常满以为她只是太黑摔倒了，张嘴问了起来，可是等了半天，没人答话，就感觉有些不对了。

    “云儿，你怎么啦？你说话啊。”这会才想起来，这么半天，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常满不由焦急起来，手上又不敢乱摸，只能一直问她话，却没有一点回应。

    常满这会急死了，正准备不管不顾，先抱她出去再说，万一她摔伤说不出话来，在这干耗着怎么行，因此他两手一伸，就想将她抱起。

    手来没碰到章云，黑暗里就发出了一阵喉音，常满立刻就听出来，这是哭到喘不过气时，换气的声音，心里不由一紧，手往前一伸，就碰到了她的胳膊，忙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云儿，你是不是在哭，别哭了，一定不关你的事，兴子会没事的，真的，你信我。”抱着脑袋的章云，这会被整个揽进结实的胸膛里，她想要挣扎，想要推开，可是她没有一丝力气，脑子很混乱，前世爸妈、亲人的脸，一直在脑子里回旋，除了落泪，她什么也做不到。

    “不要哭了，你躲在这里哭，能帮到兴子什么，快擦掉眼泪，我给你打热水，你去给兴子擦身，他还发着烧呢。”常满知道，这会只有章兴，才能让她警醒过来，说着话，就摸索起来，想摸到她的脸，帮她擦干眼泪。

    常满的话一下子劈进章云混乱的脑子里，对啊，兴子在等我擦身，她一下子松开抱头的手，想要站起来，去打热水。

    “云儿，你怎么这么久，热水还没好嘛。”门外突然响起说话声，亮光也随着照了进来，章程拿着油灯走进厨房来。

    一见厨房，一眼就见到了满地狼藉，还有缩在那的两个人，常满正把章云搂在怀里，这画面一映入眼帘，章程只觉轰一声，怒气直冲脑门，啥也没想，油灯一摔，冲上去一把揪住常满，飞起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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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旺家小农女

﻿    “程子,你误会了。【虾米文学.xiami..]”油灯一落地，火苗立时就熄灭了，黑暗里，常满头一歪，想避开章程飞来的拳头，可太黑看不清楚,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了，脸颊顿时辣的疼痛,他忙伸手一抓，拧住章程的手臂,嘴里解释道。

    章程一条手臂被拧住,立马就换手,又飞起一拳，嘴里骂道：“误会啥，分明是你趁夜里黑，占云儿便宜，我打死你。”常满向来知道，章程对这个妹妹，就跟眼珠子一样宝贝，一时哪里会听他的解释，只能又伸手一抓，使出力气，想要再拧住章程剩下这条手臂，可章程也不是吃素的，乡里娃儿，别的没有，浑身尽是蛮力，又加上盛怒，常满哪里钳制得住，一下子就被他挣脱了开去，没办法，只能低头一抱，使劲将章程的腰抱住，两人顿时都摔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才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成这样了，章云虽然看不清，却能猜到是怎样的状况，忙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开口唤道：“大哥，别打了，刚刚是我摔倒，常满只是扶我起来而已，你别误会了。”章云这么一喊，章程才算稍稍找回点理智，停下捶打常满后背的手，喘了几口气后，粗着喉咙道：“不打了，你快松开我。”常满也是踹着气，慢慢松开手去，章程见腰上的力道松了，就用力推了常满一把，往后退开去。

    常满踉跄退了几步，一下撞到水缸上，放出砰一声响，脚上一痛，差点又摔倒地上，不由怒道：“你不是说不打了嘛，说话不算话。”不管怎么样，自己妹妹总是吃了亏，章程这会心里还有气，听常满这么说，就从鼻孔里发出

    “哼”一声，没去理他，也不解释，直接喊道：“云儿，你出去，水我来打。”大哥开了口，章云也不好反驳，就挪着步子，慢慢出了厨房，到了门边时，小声说了句，

    “你们别再打了。”说完往屋里走去了。刚走到屋门前，西屋的门开了，章连根终于被惊动，这会正从屋里出来，向着章云的屋里走来，走到近前，才发现章云站在门边，忙声问道：“云儿，出啥事了，大半夜的，咋这么吵？”章云也知道，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就老老实实说道：“爷爷，你别急，是兴子生病了，不过小洪大夫已经过来，林大夫也已经让人去找了，这会应该快到了。【虾米文学.xiami..]”

    “病了？重不重啊，小洪大夫有没有说啥病？”章连根一听，哪能不急，忙问了起来，并伸手推门，往里走去。

    章云也一道跟了进去，这会也不用她解释了，进屋后，爷爷自然就晓得目前是啥情况了。

    章友庆、周氏见章连根进来，忙都站了起来，章连根也顾不上问话了，朝着炕边大步走了过去，就着油灯看向炕上的章兴。

    瞧着如此情况，章连根自然是一阵心疼，手

    “啪啪”拍着炕，大声道：“为啥会弄成这样，你们是怎么带娃的。”章连根脾气急，这个家里人都晓得，而且他是长辈，自然没人敢顶撞回嘴，章友庆低着头，由着他骂，周氏直抹眼泪，却是止也止不住。

    章连根骂了一句，也没心思再接着骂，忙扭头看向洪成，急声道：“小洪大夫，兴子到底咋样？”洪成对着焦急、心痛的老人，心里很是惭愧，想要安慰，又不晓得该怎么做，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吐不出话来，实在是怕伤了老人家的心。

    这真是急惊风碰上慢郎中，章连根见他几次开口都没讲出来，只觉心里压得更重了，脾气也更焦躁起来，正想催促，外边又响起唤声，

    “友庆叔，婶子，林大夫请来了。”章连根一听，眼立马亮了起来，一个转身就快步出屋了，周氏当然更等不及，忙忙往外旁。

    “成昌，你来了就好了，快，去瞧瞧兴子。”章连根上去就抓住进院来的林大夫，拉着他急往屋里走，听到唤声的章程、常满都跑出了厨房，见到林大夫来了，章程就很想进屋去，看看他给章兴诊断的结果，可热水还没打，他又不能去，不由踌躇地踱了几步，直往屋子那边张望。

    常满也看出来了，章程是想过去，当下就推了他一把，瓮声瓮气道：“过去吧，热水我来打。”冷不丁被这么一推，又加上身子斜着张望，章程整个人就往前直倒，慌忙冲出几步，摇晃了好几下，才算站稳脚跟，一下子火就来了，猛回头怒道：“你这是报仇是吧，还是想再打。”

    “你是不想听林大夫的诊断嘛，要是不想听，你就继续跟我耗着，要想听的话，还不去。”刚刚那一下，常满确实有点故意，不过让他回屋去，却是真的为他着想。

    章程听了这话，气得牙痒痒，可这会还是弟弟最要紧，没工夫跟他死磕，也不管这么黑，人家能不能看到，就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扭头往屋里跑去。

    见章程跑去，常满吁了口气，往厨房去了，摸了半天才找到火石，打燃火石找到掉地上油灯，将灯芯燃，瞧瞧满地摔落的东西，俯□子捡了起来，刚将灶旁的筲箕拾起来，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刚刚搂住章云的样子，全身突然就像烧起来一样，浑身发热，热气将耳后根都染红了，那感觉，好像柔软的身子还在怀抱里一样，害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想啥呢，人家弟弟还病着，还有空乱想，别想了。”常满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嘴里喃喃了几句，强迫自己不要乱想，忙将筲箕放回灶头，把其他东西捡了归置回去，拿起木盆，去灶头中间的铁罐子舀热水。

    常满端着木盆，到门前推进屋去，正好听到林大夫说道：“嗯，是出水痘，只是寻常出水痘大多在幼时，兴子年岁大些，就比幼时出要重上许多。”

    “那咋办？到底要不要紧啊？”周氏一下就急了起来，忙声问道。

    “不妨事，我开张药方，服上几日，就能好了，不过，稍后他就会出疹、长泡，你们得留心看着点，别让他抓破了，否则容易留疤，再有，燥热、生冷、油腻、发物不要给他吃，尽量清淡些，粥、汤为佳，多饮水即可，”林大夫捋着胡子，对着章友庆、周氏一一吩咐，周氏忙连连点头，到这会，她提着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

    瞧林大夫的样子，应该不会有致命危险了，章云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跟着松了下来，只觉全身酸痛，很是疲累。

    林大夫说着，站起身来，从药箱里拿出笔墨纸砚，在桌子上搁下，提笔开起药方，细细将几味药写好，林大夫搁了笔墨，用嘴吹了吹，让墨迹能快点干。

    身旁的洪成，一边帮着磨墨，一边看着师傅开药方，心里头很是矛盾，既为自己的医术浅薄感到难过，又对能成为如师傅一样的大夫，充满憧憬，只觉自己学得实在太少了，一定要努力再努力，把医术学好，能同师傅一样，济世悬壶才行。

    想到这些，洪成就把目光投向师傅，林大夫这会已经吹干墨迹，把方子交给了章友庆，说道：“这方子里，像黄芩、黄连、生地黄、柴胡，这些我都有，可以马上入药，不过还缺石膏、牡丹皮、升麻这三味药，得去镇上的药堂捡，你们拿着药方子过去，就说捡这三味药即可。”药堂里的药，向来比林大夫这边要贵，因此林大夫这边有的药，乡亲们都不会去药堂里捡的。

    林大夫话一说完，门边就传来了嚷声：“林大夫，石膏我大伯家有，不用去药堂捡，你吩咐一声要多少就行了。”这话一响起来，所有人都往门边看去，就见到端着木盆的常满，常满这么一喊，同样站在屋里的常明、常亮才反应过来，忙道：“对，对，石膏我家有，友庆叔不用去药堂捡了，去我家拿就行了。”他家是做豆腐的，石膏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章友庆听了，忙道了谢，常满这时才往屋里走来，将装着热水的木盆递给了章友庆，之后重新退回门边去。

    林大夫瞧了眼木盆里的热水，就道：“要给兴子擦身退热的话，要用温水，这些还太热，摊凉一些再用，记住，得摊凉，可别兑冷水进去。”

    “嗳。”周氏忙应了下来，就将木盆放到一旁的板凳上，让热水自然摊凉。

    如今已经诊断好，方子也开了，再没其他事，林大夫就说告辞了，章程忙道：“林大夫，天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对，对，程子，你送林大夫回去。”章连根连忙附议，林大夫推辞不掉，只能由着章程跟随身后出屋，洪成背起药箱，朝章云看了眼，才一同出了屋，常明、常亮、常娟忙也告了别，常满朝章云看了眼，见她再没有像刚刚那般失控的神情，才放心下来，跟着告辞了出去。

    常明、常亮、常娟几个追着林大夫而去，还没出院子，就询问了吃烤田鼠，会不会得病的事。

    “烤田鼠？”林大夫听了很是诧异，得知是章云的主意，不由哈哈笑了起来，直道这丫头稀奇，笑完后，才告诉他们不会有事，常家这几个人听了，终于松口气。

    背着药箱跟随的洪成，听到烤田鼠出自章云，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篱笆院里的屋子，好一会才加快脚步，追上林大夫他们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们，今晚又更晚了，实在是昨晚睡得太迟，凌晨五点多才睡，头有些晕，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就弄得这么晚了，18要奋起，明天争取早点更新，让菇凉们不用等这么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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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旺家小农女

﻿    ">”

    “你刚从地里回来,也累了半宿，还是由我来看着吧。”周氏见闺女脸上深深的倦容,不由心疼。

    “娘,你忘了这是谁屋里，我反正要待在这屋里的，不正好看着兴子,再说，你们明儿都有大把的活要干，我要是累了，大不了明儿睡迟点起来，我年纪轻，经得住的。”章云忙推着章友庆、周氏出屋，让他们去歇息。

    周氏拗不过她，只能应了，又俯着身子看了会章兴，两人才出了屋。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至极，章云俯身过去，轻轻抚摸章兴的脸庞，喃喃道：“快点好起来哦，好起来姐给你烧好吃的。”喃喃说了会话后，章云去试了试木盆里的水温，觉得不烫了，就取布巾，仔细地给章兴擦身降温。

    过不了多久，章兴身上的红疹渐渐发出来了，最初是像蚊子咬似的红色小疹点，很少只一两处，慢慢延伸到手臂、腿上，几乎密密麻麻布满了，很多涨成了水泡，颜色都红得发紫，看着吓人。

    红疹、水泡发出来后，高烧还是持续不退，身上又不能乱擦，怕弄破水泡，章云只能去打冷水，拿布巾浸水，拧干放在额头上，用冷敷的法子了，这么反反复复取水冷敷，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期间，章家人都多番过来探看，全让章云给推走了，连章程送完林大夫回来，想留下帮忙，也被她回绝，实在是农家人整日都从事体力活，不歇息好可不行，家里这会，也只有她稍微闲一点了，让她来照顾正合适。

    天边露出鱼肚时，章云有些熬不住，眼皮直往下落，头一点一点的，啥时候趴炕上睡着都不晓得。

    有心事毕竟睡不安稳，朦胧中感觉身边有微小动静，章云一下子就醒来，身子猛然竖直，往炕上一瞧，不知啥时候，章兴已经睁开眼，看着很是无力，有些蔫蔫的。

    “兴子，你醒了，别怕，你是出水痘了，林大夫已经给你看过，等吃过药，很快就会好的。”章云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俯身过去，轻轻安慰他，让他不要怕。

    章兴的小脸蛋还是红红的，眼睛一张一翕，精神萎靡，不过听完章云的话，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小手想抓章云的手。

    章云忙伸手握住，轻抚他的手背，轻声道：“这会天还没亮，再歇会吧，乖，眼睛闭上。”被章云握着手，章兴或许觉得安心了，慢慢就将眼重新合上，章云就一直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气息渐渐调匀，感觉心里松了很多，在这种静谧中，深深的倦意涌来，章云终抵不住，混沌中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章云转醒过来，睁开眼发现不在自己屋里，而是在爹娘的东屋，马上知道，自个是不知不自觉睡着了，心里惦记着章兴，就速速穿好衣裤，下炕跑出了屋。

    出屋一瞧，天光已经大亮，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几只鸡在院子里转悠，一个人都没有，正想跑去自个屋里，就有一股药味飘了过来，她忙转身跑去厨房。

    一跑进去，就见背对门，坐在板凳上的身影，稍一辨认，就认出来是洪成，他身前放着煎药炉子，正在煎药。

    “小洪大夫，怎么是你煎药？”章云说着忙跑了过去，洪成一下站了起来，扭头看她，微笑道：“婶子这会在屋里看着兴子，大叔他们都去下地了，正好我过来，就顺手帮着煎药。”

    “还是我来吧。”章云忙开口道，想接过他手里煽风的扇子，自个来煎药。

    “我来没事的，你……去歇着吧，要累病了，婶子顾两个更顾不过来。”洪成来时就听周氏提起，说章云照顾了一夜，结果累得睡着，没想到这会就起来了，生怕她还没歇息好，就开口说道。

    “煎药也不累人，你不得跟着林大夫出诊嘛。”章云想着，洪成事多，也不好麻烦人家。

    “来时我知会过师傅，他今儿上山采药了，不出诊。”洪成说着，就重新坐下，继续扇风煎药。

    章云见如此，就没再推拒，多谢了一声转身跑去屋里，轻轻推开门，屋里有细碎的说话声传出，她忙走了进去，就见到周氏坐在炕边，低声说着话，炕上的章兴睁着眼听她说话。

    “娘，兴子烧退没？”章云悄声走过去，到周氏跟前，俯身看章兴，嘴里问道。

    “还没呢，云儿，你咋这么快起炕了，不多歇会，忙了一夜，你也累坏了。”周氏见到闺女，忙拉她坐下，心疼她整夜的辛苦。

    “没事，我已经歇够了。”章云嘴里回着话，手就伸过去，摸了摸章兴的额头，还是烫的，不由心焦道：“咋还没退，这得啥时候才能好啊。”

    “出水痘总得烧几天，你和程子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刚小洪大夫来了，他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不打紧的，等痘子憋了、结痂，烧自然就会退了。”家里有两个孩子出过水痘，周氏多少有些经验，这会再没那么慌了。

    章云也不记得自个有没有出过水痘，估摸是很小的时候出的，早已经没有记忆，这会听周氏如此说，见她神情也蛮安稳，想来应该没事，就安心了不少。

    “兴子，肚子饿不饿，姐给你烧点吃的来。”章云安心一些后，就轻声问了章兴，都这么长时间未进食了，想来应该饿了。

    章兴点了点头，开口道：“姐，我有些饿了。”听着他略微嘶哑的声音，章云心里又是一阵难过，轻点了点头，就同周氏道：“娘，我去厨房烧点粥给兴子。”说完就出了屋。

    章云刚走出几步，篱笆院外就有人进来了，出声唤道：“云儿，兴子咋样了？”章云一瞧，是常娟，身后还跟着常满。

    看见常满，章云心里不由有些别扭，她不太习惯，自己脆弱崩溃的样子，被人家看见，虽然那时候厨房很黑，他也看不清自己的样子。

    别扭管别扭，章云还是迎了过去，对常娟道：“还没退烧呢，不过娘说，出水痘都得烧几天，不妨事，你进屋坐吧，我就不陪你了，得烧点粥给兴子吃，他饿到现在，啥都没吃。”

    “正好，我就是送吃的来，我二伯母说，出痘发烧，最好吃水芋、马齿苋烧的糊，我们家几个小时候出水痘，都吃这个的。”说着话，常娟就推了推待旁边的常满，常满忙将手里提的篮子递了过来。

    章云接过篮子，就见篮子里放着一堆荸荠，还有整把的马齿苋，嫩叶上犹带着水珠儿，

    “本想烧好了再拿来，又怕兴子醒了想吃东西，就赶着过来了，这些马齿苋是我和满子哥，在青屯岭山脚下刚摘来的，这会还嫩着，你快拿去烧吧。”章云点点头，拎着篮子就往厨房去了，才走出几步，洪成从厨房出来了，唤道：“药煎好了。”章云一听，忙加紧脚步走过去。

    常满见章云接了东西，瞧着面上精神也还好，本想转身离去，这会见到洪成从厨房出来，脚步倏然就转了个方向，朝着厨房而去，并嘴里说道：“云儿，你以前没烧过水芋、马齿苋糊吧，要不要我教你，这个我娘常常烧的。”常满两三步就赶到了厨房门外，正好截断了章云和洪成的说话声，两人全扭头向他看来，章云忙道：“厨房的活，我比你熟，我自个会烧的。”章云没答应，常满却还是杵着不动，洪成瞧了他两眼，就对章云道：“你要烧粥啊，那煎好的药，我拿去屋里吧。”章云正想道谢，常满却突然挤进章云和洪成之间，用背挡住章云，面对洪成道：“大夫这么忙，这种小事不用你来，让我来就行了。”这话一说，章云顿时觉得尴尬，不禁恼火，就踢了常满的后腿一脚，用手把他推开去，说道：“不用你，药我自己会弄。”说完颇为抱歉地对洪成道：“小洪大夫，不用了，你已经帮我煎了药，剩下的我自己来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洪成面上没显出来，后背却是一僵，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其实不需要这么客气，兴子出水痘，应当是上次帮着分药时，从外村染来的，我来照顾他，是应该的，是我的本分。”说着话，就一个回身，钻回厨房里去了。

    这一下，常满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也想跟着跑进厨房去，却是被章云一个横身，将他拦住，压低声道：“闹够没，我的事不用你管。”章云这么一说，常满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戛然而止，双眼定定看着章云，身旁的常娟见形势不对，忙上去拉住常满的胳膊，道：“满子哥，二伯在地里，只怕忙不开，还等着你过去吧，咱们一道回去。”常娟的话让常满恢复了些理智，这会地里确实忙，他本来也打算送完东西，就赶回地里，没想到会成这样，只感觉有东西扎他的心，隐隐作痛。

    “走吧，满子哥。”常娟实在怕常满太难过，忙又用力拉了拉他，常满脚步动了起来，朝章云又看了眼，就跟着常娟走去。

    “小娟，你留下，我有事同你说。”这会章云突然唤住常娟，常娟扭头看她，又看了看常满，正待说啥，常满手臂动了动，就挣开了常娟，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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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旺家小农女

﻿    ">”章云轻轻对常娟说了声，就进了厨房。

    “小洪大夫,这里还是我来吧,真不用麻烦你了。”章云进去后,就直接对洪成说道,洪成正拿着药罐子,准备将药倒碗里,听她这么一说，手就顿住了，扭头看了眼她，才将罐子重新放回了炉子。

    “那我先走了。”洪成垂着眸子，轻声说了句，就转身出了厨房。章云忙把药逼出，又去碗柜里取了过年剩下的几条灶糖，端着热腾腾的药碗，往屋里去了。

    将药碗递给周氏，安慰章兴几句，让他不要怕苦，又灶糖可以甜嘴，见到章兴喝下药后，章云再没耽搁，出了屋，朝常娟径直走去，拉着她出了院子，绕过自家的篱笆墙，向院子后头的青屯岭走去。

    常娟瞧着章云脸上没有一丝笑，神色颇有些凝重，就没有开口，默默跟着走去，青屯岭离章家很近，走出一小段就到了山脚下，章云带着常娟绕来绕去，绕到了一处树荫下的空地，远远就看见，在一颗参天大榕树之下，有一间还不足一人高的草房子，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常娟瞧见草房子，就跑了过去，招手道：“云儿，咱们好久没过来了，快过来坐。”说完就矮着身子钻进去，盘膝坐了下来，章云跟着一道钻进去坐下，两人几乎全挤在了一处，因草房子宽度很窄，她们两人坐进去，几乎已经将空间塞满。

    “小娟，你还记不记得，这间草房子，咱们搭起来有几年了？”章云双手抱着曲起的双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向常娟。

    常娟笑着仰头，看向被雨下得几乎快塌的草顶子，嘴里道：“总有六七年了吧，咱们好像也有两年没来过这里了，屋顶都塌成这样了，有空得好好修修才行。”

    “嗯，是好久了，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搭这草房子时，咱们说过的话？”章云将身子轻轻斜靠在常娟肩膀上，声音很柔，她脑子里的记忆片段，将她带到了过去那欢乐美好的时光里。

    “当然记得，我说搭好房子，把它放到树上去，那咱们就能住在树上了，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傻。”常娟想起过往说的傻话，做的傻事，不由咯咯笑了起来，身子一歪，也靠在了章云身上，章云调整了一下姿势，两人变成了背对背，互相倚靠着。

    “你那时候说的到挺像那么回事，你说大了要给家里盖房子，给爹娘、爷爷、奶奶、程子哥和兴子住，那时候的兴子，我记得才刚会走路，你还特意说，给兴子盖一间小点的住。”常娟笑着说起往事，不免很是怀念。

    章云沉默了一会，说道：“如今，我的想法也还没变，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这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其他的，我真的顾不上，也没那精力心思去想。”常娟心思向来活，章云的话一落下，她就觉出一点弦外之音来，慢慢直起身子，扭过身子看向章云，章云也跟着转过身面对她。

    “云儿，你这话里是不是有其他意思，咱们这么要好，你不用绕来绕去，有啥话，直说就好。”常娟直性子惯了，所以她没费其他口舌，直接就问了。

    章云微微垂了垂眼眸，再掀起眼帘时，眼神中透出了坚定，伸手拉起常娟的手，道：“小娟，你一向知道咱家的情况，过了年，大哥已经十六，这些年因着家里欠债，娘也不太敢让人帮着说亲，今年家里好些了，欠债还清了，可大哥还跟爷爷挤一张炕，连像样的屋子也没有，到时候怎么说亲，嫂子娶进门，睡哪里，所以咱家，还得尽快攒够钱，起间屋子，让大哥能娶上媳妇。”常娟听着章云的话，这些情况她心里也有数，确实穷人家的日子难过，连讨媳妇都难，不由跟着轻轻点头。

    章云心里其实存了很多心思，可是不能和家里人说，怕他们操心，和常娟说，就没有这种负担，话开了头，不由得慢慢说下去，想将心里的话，找个人全吐一吐，心里也能轻松些。

    “不止大哥，兴子今年也八岁了，家境宽裕的人家，早已经开蒙了，咱们虽是农村人，可也想有好前程，过上好日子，兴子自然得送去学堂读的，就算不为功名，也能明理，总比在地里挖泥巴好，爹娘虽没明说，可有时候，我也能听出他们有这个心思，要把兴子送去集上或者镇里上学堂，这又是笔不小的开销，还有爷爷年岁大了，干不动几年活了，家里总得攒些钱给他养老，这些事样样都得银子，你说，我除了赚银子，哪还有功夫想其他的。”章云索性把一肚子的话，都倒给了常娟。

    常娟听了，不免想到自己家里，虽上面还有大伯、二伯，奉养奶奶的事，不太需要她操心，可下面也有个弟弟，过了年七岁了，她却一点都没有考虑过爹娘和弟弟，平日尽顾玩，娘虽然整天念她，可心里是很疼她的，念她也是怕她没有一点操持家事的能耐，到时候嫁人要受苦，这么想来，自己和章云，真是完全不能比，日子过得太没成算了。

    想到这些，常娟不由反握住章云的手，道：“云儿，我咋一点都没为家里人操心过，真太不应该了，往后我也得跟你一样，好好为家里人打算才行。”章云瞧常娟满脸惭愧的样子，面上露出微笑，道：“像你这样的性子，没啥不好，做人简单点，没心没肺点，就能更快乐，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我有啥好羡慕的，要让我娘选的话，肯定巴不得你是她闺女，就不用整日盯着、念着了。”常娟听完她这句，不由翻了翻白眼，身子一歪，又靠上章云的肩膀，嘴里自我吐槽了一番，之后想想自个娘笑眯眯直夸章云的样子，只觉很不习惯，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章云被她的笑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拧了下她的胳膊，道：“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娘多疼你啊，哪里舍得不要你这个闺女。”被章云这么一拧，常娟身子一下坐直了，忙伸手揉胳膊，嘴里嗔道：“痛。”章云瞧她眉头微蹙的撒娇样，就又笑了起来，常娟不服气拍了她一下，之后就绷不住了，也笑了起来。

    两人笑了一通后，章云摆摆手，慢慢收了笑，等常娟也笑停后，正紧面对着她，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提那些事了，我今儿是想让你帮个忙。”

    “帮啥忙，你尽管说。”常娟想也不想，直接就应了。章云吸了口气，开口道：“刚的话，你都记清楚了，我想让你把这些话，全转给一个人听，然后对他说，三年之内，我是不会考虑自己亲事的。”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常娟哪里会不明白，面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常满对章云的感情，她看得很清楚，让她如何能开得了这个口。

    “云儿，你就非得这么做嘛，他对你是真心的，由他帮着你，日子指不定能过得更好呢。”常娟实在有些不忍心见事情变成这样，她都可以预见，常满会伤得多重。

    “我一定会亲手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章云很肯定的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她执拗也好，说她矫情也好，她从来都认为，自己和家人的幸福，要靠自己来打造，绝不依靠男人来达到目的，也许这就是现代人的独立意识吧，不管在这个年代适不适合，她都无法做到违背自己的性格生活，对这点，她很执着。

    见章云如此坚定的神情，常娟也没法再说什么，低着头沉吟了一会，抬头看她道：“这些话我会帮你带过去，不过，他会不会放手，我没法保证。”这话一落下，章云的脑子里，突然映出常满看着自己的眼神，那里面透着固执，她不由地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就是不想让他打乱自己的生活，她才要这么做的，反正话已经点明了，能不能成功，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你尽管把话带去就好，其他的我会想法子的。”章云将话说完，就钻出了草屋，常娟往章云的背影瞧了眼，吁了口气，也跟着钻出草屋。

    两人又循着原路，回到了章云家的篱笆院外，

    “你不再考虑考虑？”站在院门前，常娟还是忍不住劝上一句。章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常娟看出她已经决定了，只能无奈道：“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章云瞧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进去院里，走进厨房准备做吃的，一进厨房，就见到了水缸板上放的篮子，篮子里躺着荸荠和马齿苋，默默看了一会，还是把篮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动手烧荸荠和马齿苋糊。

    常娟出了章云家的小道，慢慢走到青岭河边，在那看了半晌流淌的河水，终于吁了口气，径直往常满家走去。

    等到她从常满家出来的时候，只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一头钻进自家院子，径直进屋躺进被窝里去，蒙着头再没出来，连晚饭都没吃，被自个娘又是念叨了好大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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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旺家小农女

﻿    “满子哥,你知不知道，小娟去哪了？”正在给菜地浇肥的常满，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就扭头看去,一眼就见到篱笆院外,那条娇小的身影,正在蹦跳着向他招手,原来是章程的妹子,平日也经常一处玩的。

    正想回话时,突然想到，上趟她和常娟两人联手，戏弄了他一回，害他出了好大一顿糗，心里不由一动，就想也戏弄她一回，于是高声回道：“小娟去青屯岭了，说是去摘蓬蘽。”

    “她咋一个人去了，不是说好明儿一道去的嘛，肯定是嘴馋忍不住了，那满子哥，我去找小娟，先走了。”说完后，转身就跑走了。

    看着章云跑走，常满心想，到时候发现空跑一趟，小丫头气得哇哇叫，那情形一定很逗，想起来就觉得乐，不由低声笑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起来了，才过了不到两刻钟，明明很晴朗的天，突然就乌云密布、阴风阵阵，常满瞧瞧天空，发现雨云积得很厚，整片天灰蒙蒙的，眼见就要落下大雨，一下子就想到了章程的妹子，她是不是还在山上。

    有了这层想法，常满心里一下就焦急起来，虽然大家都是山里跑惯的娃儿，可这种天气，就算是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敢在山上行走，要是运气不好，随时有可能滑下山坳去，想从山坳里爬上来，没点力气和能耐，根本不可能，像她那样的小身板，哪里有这种力气，恐怕只能等死了。

    轰隆隆一声巨雷响起，常满再耐不住性子，飞快地夺门而出，真恨不得身上长两条翅膀，能一下子飞上山，心里头焦急万分，一个劲念着，可千万别出事，不然他得内疚一辈子。

    也许他的念力感动了上苍，虽然大雨已经滂沱落下，他还是在半山腰的一处荆棘丛里，发现了被荆棘缠身，已经让大雨打得昏沉沉的章云。

    “云儿，云儿，你怎么样，能不能起来，我扶你下山。”常满顾不上自己被荆棘割破好几道口子的手，只是搀着章云的胳膊，嘴里大声唤着，想要唤醒她，扶起她。

    可章云只是掀了掀眼皮，眼里很快有雨水砸落进去，双眼又闭了回去，嘴里发出不成句的呻`吟、喃语，完全被雨声掩盖住，听不出说的是啥，瞧着似乎已经半昏迷了。

    雨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章云的身子恐怕吃不消，常满心里想到这点，再看看她脑子已经往下直耷，身子根本无力撑住，软软地直往一旁倒，要不是他抓着手臂，早已经倒地。

    这种情形，也由不得他再犹豫了，常满牙一咬，就伸出手，将她身上缠的荆棘，一根根扯开，手上被荆棘刺划得血直流，也不顾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她死掉。

    好不容易把荆棘全扯开，常满一下子就把她娇小的身子，背上了后背，抹了把被雨水冲糊的双眼，往下山的方向跑去。

    常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他只知道，得赶快送章云回去，一下山就埋头奔跑，连路上撞倒了两个人，也顾不上去扶一把了。

    当他把浑身湿透，衣裤还被荆棘划破几道口子的章云，交到章程手里时，他能感受到，章程眼里冒出的火焰，恨不得能把他烧着。

    他没有说一句话，任由章程重重打了他几拳，自己确实该打，要不是他的戏弄，好好的姑娘，怎么能弄成这样，都不知道，会不会因此一病不起。

    被章程打，被章家人赶，他都无话可说，可是他实在担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突然就流言四起，这种流言，对女娃来说，实在太伤人，尤其她还是有娃娃亲的人。

    他很担心，想要知道她的近况，可是不能直接去看她，在青岭河边徘徊了好些天，都没踏上那条去她家的小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他，这日他在青岭河边，就遇到了栓子娘，说是从章家刚出来，栓子娘是他的堂婶，大家亲戚总好说话，他忙询问章云的情况，晓得她已经醒来，心里头再憋不住，很想去看一眼，看她好不好。

    脚好像不由自己控制一样，就这么慢慢地走到了篱笆院外，本想隔着篱笆院，偷偷往里看，看能不能瞧见章云。

    哪里知道，他刚瞟到院子里的小身影，就被从地里回来的章家人发现了，根本就由不得他看清楚，一路被章兴追着丢石头，他觉得自己很丢脸，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自个生自个的闷气。

    娘进来时，他都不晓得该怎么说，只是埋着头，可是娘却坐到炕边，突然就说道：“人家是女娃儿，被村里人说成这样，她哪里还有脸面，这是你造的孽，就得由你来承担，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咱们去提亲，把人家女娃娶回来，堵了村里那些没口德娘们的嘴。”

    娘的话就好比响雷一般，打在他心上，余音回荡，他真的仔细考虑了，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于是郑重地去给堂叔婆蒋氏下跪，求她登章家的门，去求亲。

    他知道章家未必会同意，叔婆也很为难，可他已经下了决心，必须得这么做，就算三跪九叩，也得求得叔婆点头。

    只可惜，结果和预想的一样，章家一口回绝了，他很是沮丧，连干活都没啥心思了，第二日下晚，下地的人都回去了，他却一个人坐在田埂上，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被突然冲来的铁锁喊打喊骂的，原先还忍得住，毕竟铁锁和章云有娃娃亲，他生气也是应该，两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能体会铁锁的心情，可他一口一个媳妇，不知怎么就戳了心，毛起来就干上了。

    农村娃，打架本也是常事，打完后，常满心里虽不舒服，到也没怪铁锁，可这该死的铁锁，居然和别人相看，前几天还一口一个媳妇，这都是空口白话不成，气得他想去揍人。

    人没揍到，去了趟铁锁家，还没进门就听说铁锁跑出门了，没相看，铁锁娘急得到处找人。

    一听铁锁跑出去，常满撒腿就往章家跑，他怕铁锁去找她，这样她不就知道，铁锁家要给他说亲的事，那得多伤她的心，流言都还没停，就要往她伤口上撒盐，他决不允许。

    可是，去了一趟回头时，常满心里更难受了，她好像并不领情，对他又踢又打的，应该心里还很恨他。

    当晚，常满就做了个梦，梦里章云老是打他，他却很开心，翌日醒来，心里还是有些美滋滋的，也不知怎么的，之后他老是做梦梦到章云，尤其是白天遇到过她之后，晚上就老是发梦，就好比大雨里送蓑衣碰到，镇上赶集碰到，青岭河边兜虾碰到，无数次碰到她，或远远见到她，都会让他发梦。

    他心里已经深深知道，自己是喜欢上章云，到底是怎么会喜欢上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因为内疚，也许是因为怜惜，又或许是因为她的一颦一笑，总之不管怎么样，他就是喜欢上了。

    他心里老是想着她，惦记她，想要见她，所以千方百计想办法靠近她，借各种机会，比如帮着垒灶头，送干荷叶，送豆腐，只要能靠近她，他心里就会很欢喜，越接近她，越觉得她是好姑娘，又孝顺又能干，又勤快又聪明，不管哪里，都那么好，那么可爱。

    可这么好的姑娘，铁锁居然舍得放弃，他心里很恨，怕她伤心，可又止不住心底丝丝缕缕的开心，心里很矛盾，又想去安慰她，可他知道，章云是不会理他的，左思右想，弄得跟没头苍蝇一样。

    所幸，他找到了一点曙光，因为有常娟，自从出了那事，常娟都不敢去找章云，好一段日子断了来往，没想到这日章云娘亲自来找常娟，刚好让隔壁院子的他瞧见了，他一下子就上心了，一整天都盯着常娟，见她从章家回来后，再也忍不住，跑去找她，本想把心事瞒下来，不想让常娟知道，可这丫头鬼得很，一个劲试探他，而他又想她帮忙，只能求到她跟前去了。

    他从来都不晓得，原来为喜欢的人下厨，是这么快乐的事，就算瞒着家里，每天偷偷摸摸上山采薄荷叶，偷偷摸摸进厨房烧薄荷粥，都还是那么欢喜。

    可惜欢乐的日子很短，她的病总有一天会好，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希望她生病能长一点，真是傻了。

    虽然心里有过这样的念头，可见她欢欢乐乐同大家一起说笑，一起去镇上时，他还是觉得她永远不要得病，每天这么开心，是最好的。

    没有想到，只是一次闹春耕，居然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要想到，曾有一瞬间，章云在他的怀里过，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狂跳，那种感觉太幸福了。

    不知道是不是幸福都很短暂，明明闹春耕的时候还好好的，之后在青岭河边碰到她，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很焦急，很想要对她好，也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好，他不断趁她去河边打猪草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急，她居然为此躲开他，把打猪草的时间改了。

    他觉得很难过，变得有些不敢靠近她，只能没天下晚时，偷偷跑去河边，看她打猪草，目送她回去。

    可是她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连惊蛰日都敢出来打猪草，看着她娇小的身子，站在狂风里，发丝被吹得乱舞，他实在忍不住，就算她要逃要避要骂，他也得冲出去。

    怎么回事，她居然受伤了，看着那血流如注的血口子，心里揪着痛，这傻妞，居然为了割猪草，弄得自己成这样，他心里又生气又心疼，既然猪草这么重要，他就帮她一把，把猪草割了送去。

    原本以为，这么一来，她又得避开自己了，没想到才隔了一天，就在堂叔家见到她，还能跟她一起踏春，只可惜，和她一起踏春的好心情，被那个大夫破坏光了。

    居然连着又碰到她出来捕田鼠，他心里又砰砰跳起来，可惜章云还是明显避开他，就算这样，看见她为了弟弟，那么慌张、害怕，他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她，想要安慰她，想要保护她，就算被章程打也一样改变不了心意。

    可他的心坚定有什么用，她居然为了那个大夫，如此对他，本以为够难受了，却原来，真正的灭顶之灾在后边，常娟带来的话，让他知道什么是痛彻心扉，感觉心被撕裂了一般。

    三年，三年不谈亲事，是为了拒绝他编造的理由吗？还是为了那个大夫？他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三更完毕，送上番外一篇，描写常满的心路历程，希望误会他的菇凉不要再误会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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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旺家小农女

﻿    ">这期间，常满再没出现过,不过他的消息,多多少少都有传入章云耳里,她让常娟带去消息的当晚,常满就整夜未归,翌日家里人才发现,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将地里松土、除草、追肥、浇水的活全干了，并且连着两三天，都埋头在地里，没日没夜干活，家里人都不晓得他发了什么疯，到后来，直接让常明、常亮他们，合力把他拖回家去，这才没在地里累倒。

    这些消息，大多是常娟在她耳边碎碎念得来的，章云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只能让常娟多劝着点了。

    常满在地里闹了这么一通后，就被爹娘强迫在家待了几天，之后再出门时，就再没任何过激的举动，恢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这些事，传到章云耳朵里时，都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章兴身子也已经完全恢复，章云心里总算松口气，不管是常满还是章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日子到了二月中，天气稍稍暖和了点，最近，整个村子都变得异常忙碌，在里正号召下，从每家抽出一名劳力，带上七桶八桶，桶里装上调匀的石灰水、煮开的艾叶水，跟着里正一同上青岭山，帮着给山上的树都刷上石灰水、艾叶水，以达到灭虫防蛀的目的。

    这些活干好了，就得动手栽新的油茶树了，运用插扦的方式，将从原有油茶树上剪下的带芽枝条，□事先已经培高的苗圃里，等到插扦枝条生根后，才能移植到开垦好的地里。

    这些都是关系到全村的事，家家户户都积极配合，章家也不例外，抽了章程去山上帮忙，地里少了一个人，这会又忙，周氏就跟着一道去下地了，家里的活全交给了章云。

    章云因此就更加忙碌了，再加上章兴病的这段日子，为了照顾他，家里不少活落下了，这会都得捡起来做，尤其是猪草，前些日子割的基本都已经吃完，她得赶紧去割些回来，否则家里的猪没得吃了。

    这日一早起来，烧完早饭，家里稍稍收拾了，章云背着背篓，带上早饭送去了地里，这样从地里回来，就好直接去青岭河边打猪草了。

    将早饭送去地里后，章云顺道去了趟圆塘，虽说凤眼莲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机会已经很渺茫了，可她还是惦记着，反正地里回来也顺道，就打算去看一看。

    还没到圆塘，老远就见到塘边有好些个人，手里拿着竹竿，正在打捞塘里枯萎的荷叶。

    章云加快脚步走过去，凑上前去问道：“大叔，这是要做啥？”

    “把枯的荷叶捞起来，准备播新的莲子，还得下藕芽，到秋后才能收莲藕、莲子菱角啊。”身边的大叔很是和蔼健谈，见章云问起，就说了起来。

    听完这话，章云才想起来，周氏提过，年年秋后，村里都会分莲藕、莲子、菱角、菱角菜给大家，不过家家户户分得也不多，只能算是添几天菜而已，旧年她穿来那会，这些都已经吃完，因此她没啥印象，这会提起才想到。

    一般来说，家家户户都用荷叶来包吃的，摘得人多，自然也就没啥枯萎掉的，章云站着看他们捞了会残荷，只是一会就捞完走了。

    这会功夫，章云已经扫过塘里，还是没凤眼莲的影子，因此她准备顺手掐些水蜡烛的草芽，就去打猪草了。

    章云蹲在塘边，拨开草丛，见到水蜡烛已经抽长了好多，也长密了很多，要不了多长时间，只怕塘边就要长满了。

    章云一边蹲着，一边寻思刚的事，想着塘里光养莲藕、莲子、荷叶这些，真有些太浪费，虽说年年也会放些鱼苗下去，不过都是放养，并没人打理，等到捞鱼时，自然量多不了，其实村里已经有塘里养殖的意识，只是不强，只为养了添点菜吃，并没有正紧养了赚钱的概念。

    要不是章云已经想到，稻田里养鱼虾的法子，做到鱼虾、稻谷双赢的局面，她就会考虑，把鱼虾塘养，不过这会就没这打算，况且鱼虾和莲藕、莲子、荷叶一起养，塘里就会很拥挤，产量一般也不会高了。

    章云低头寻思着，身子挪到一旁去掐一棵草芽，不小心就撞到了放脚边的背篓，背篓一下倒地，压倒一片草后，落进了塘里。

    章云忙伸手一捞，湿漉漉的背篓就捞了上来，所幸没飘走，只是背篓里的草芽，散落了不少在塘面上，白嫩嫩的草芽随着水流荡漾开去。

    背篓捞上来后，章云忙朝篓里看，见篓里的草芽，已经所剩无几，大半都散在塘里了，掐这些草芽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因赶着打猪草，章云就没有再继续掐过，稍稍沥干背篓的水，就背起背篓准备往青岭河去了。

    临去之前，章云看了眼塘面荡漾的草芽，想着散了就散吧，就当在塘里播芽好了，过不了多久，也许就会抽出新的水蜡烛来，心里想着就转身走去。

    才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住脚步，扭头往塘面看去，脑子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她记得以前陪爸爸看新闻访谈时，曾有采访过一名养殖大户，专门将莲藕和水蜡烛一起间作，既收水蜡烛，又收莲藕，莲藕自不必说，用途多多，蒲草则供应到编织厂，以编织出大量的工艺品和生活用品，销售进大城市里，花粉、雌花全都利用起来，水蜡烛的花粉是一位药，就销售到药厂，雌花拿来填枕头卖，草芽、嫩茎供应给菜馆，烧蒲菜用，可谓利用得当，难怪越做越大，连电视台都去采访了。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后，章云就边走边琢磨，想着蒲草可编织鞋、席、扇、篮、筐，就连家具，她都见过用蒲草编织的，家具自然是不现实的，可扇、席、篮、筐这些，一般人家都用得上，编织起来的话，少少也能卖几个钱，花粉卖给药店应该也会收，至于雌花估计就卖不了了，只能自用，芽茎这些的话，人畜都是可以食用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种水蜡烛不费成本，现成的苗摆着，挖了栽种进塘里就行，这东西天生天养，也不需要怎么培育，只要适时加点农肥，就能生长得既快又好。

    章云心里越琢磨，越觉得可行，等到割完猪草后，就迫不及待赶回家去了。

    回到家，她到没想直接说要种水蜡烛，而是跑去后院的茅草屋里，去找堆放在那的蒲草。

    旧年章云就摘了不少水蜡烛回来，这些日子也摘了些，到是积了不少蒲草在家里，她先前没顾得上，这会就得用到了。

    章云跑进茅草屋里，见到角落里堆的蒲草，过去蹲□子，抓了几根出来看了看，蒲草堆得时间长，如今大多都已经干了，拿在手里扯了扯，韧性很大，很难扯断，用这些蒲草拿来编织，绝对没问题。

    瞅了瞅堆的蒲草，估摸着应该能编出好几样东西来，章云面上不由笑了起来，站起身出了茅草屋，继续忙碌家里的其他事，等着家里人回来。

    到了下晚，在地里干活的章家人全都回来了，章云正在烧晚饭，还没等她出去看，周氏就进来了。

    “要不要娘来烧？”周氏进来就想接了她的位置，章云忙笑着道：“娘，我会烧的，以往家里忙，你跟着下地时，不都我烧的，你累了一天，歇会吧。”以前周氏大多跟着去下地的，家里里外都有章云打理，自从章云那次大病一场后，周氏才留在家里多起来，就是为了顾着闺女的身子。

    周氏见章云这么说，就不再说啥，转身想出厨房，章云忙唤道：“娘，你在这边歇吧，我还有事想问你。”周氏一听就止了脚步，端了板凳坐在灶门旁，一边帮着烧火，一边问道：“有啥事？”

    “是这样的，我今儿在后边收拾茅草屋时，看到角落里堆着水蜡烛的叶子，发现那些叶子很韧，到是可以拿来编草鞋，或许还能编篮子、筐子呢。”章云慢慢说了起来。

    “咱们家草鞋也不缺啊。”周氏不以为意，随口回了句。

    “那我想拿来编篮子、筐子这些，你说咱们家谁能编得起呢？”章云心里想着，要得先找到能编织的人才行，否则光有蒲草，没人会编那咋成，反正她是只见过成品，至于编织，那是完全一窍不通。

    周氏手上一停，抬头道：“这个咋编啊，从来没人编过，你爷爷和你爹，编篾竹筐到是会，用草编也不知道能不能编得起。”说到这，周氏不解道：“你咋想到用草编这些，咱们一向用篾竹编的，用得不好好的，草编的都不知道牢不牢。”章云心想，篾竹编是没问题，可麻烦啊，得砍竹子，还得劈成篾竹，编出来的东西又笨重，蒲草编出来的，牢靠绝对没问题，而且还很轻巧，应该能受欢迎的。

    不过这是她心里的想法，也不能直接告诉周氏，只好笑道：“我想试试看嘛，娘，你说让爷爷或爹，试着编编看，能不能行？”

    “你问我，我也不晓得，既然你想要，就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试试，这也不是啥大事，他准会应承你的。”周氏见闺女又想捣鼓新鲜花样了，不由笑了起来。

    听周氏这么说，章云手里就加快翻炒，速速将饭菜烧好后，就端去堂屋，准备吃饭时，问问爹。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们，这些天睡得实在太晚，弄得上火，牙齿痛、喉咙痛，还一直咳嗽，今天去看了医生，吃完药人晕得很，再写下去，怕会写得很乱，今天就写一章更了，明天尽量争取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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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旺家小农女

﻿    ">章友庆向来编惯了硬挺的篾竹,编柔韧的蒲草，颇有些不顺手,编得就有些慢，每日趁着晚饭吃完这段时间,前后花了四天,才编出一只蒲草筐子来。

    这几天,章云帮周氏收拾完后，就端板凳坐在爹面前，帮着打下手，看他编筐子，这日终于编完，章友庆剪断多余的蒲草，唤了声章云，就将筐子递给了她。

    “云儿，好了。”章云接过蒲草筐一瞧，整只蒲草筐编得并不美观，有那么一点歪歪扭扭的，还有些塌塌的，看着一点都不硬挺。

    章友庆一边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道：“云儿，你咋想到编这个，我瞧着这东西不怎么扎实，有点软绵绵的，比不上篾竹筐子，只怕也不好使吧。”章云瞧着手上这一坨歪歪扭扭的，确实不行，当然她晓得，这个不关蒲草的事，是爹不懂得怎么编，这事到有些棘手了。

    翌日，章云趁着周氏地里回来时，又问了起来，

    “娘，你晓不晓得，咱们村有谁编东西比较在行？”她心里还在想这事，想要找到编织能手，试试看能不能编出像样的筐子，要真没人能编得出，那也只能放弃了。

    周氏正帮着揉面，准备烙饼子，听章云这么一问，想也没想，随口就回道：“要说编东西在行，那当然是铁木家的，她娘家就是专门编篾器卖的，集上的货栈都特意跑去她家收货，手艺极好的。”铁木家的……也就是常满的娘，章云心里一突，想着咋这么巧，这种时候，她怎么好去常家，不说人家爹娘乐不乐意见到自己，就光想到可能会遇到常满，她就觉得很是尴尬。

    章云没有再问下去，把这件事搁在了心上，吃完晚饭回屋后，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心想就为了怕见常满，把一条有可能赚钱路子给弃了，好像太不值得，难不成她还能一辈子不见常满，大家同个村子，难免有一天还是会碰面的，就算想躲也躲不了。

    有了这层想法后，章云就抛开了顾忌，决定去趟常家，看能不能求常满娘帮忙编蒲草，要是能编出理想的物件，还得求人家教一下窍门才行。

    心里的想法定了，翌日一早，章云背着背篓，就往常家方向去了，不过章云也不打算就这么进常家，总归还是避一避常满会比较好，因此她去寻了常娟帮忙。

    到了常娟家，常娟的爹娘已经下地去了，常东也不晓得去了哪，家里只有常娟，见到章云这会过来，常娟到有些讶异，不过没问啥，就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屋里，两人坐在炕边说话。

    “什么，要我帮着找二伯母，还得趁满子哥不在家时，你就这么不想见他？”常娟还是挺心疼常满的，想着章云真够狠心的，连见一面都不肯。

    章云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双眸略略低垂了下来，脚轻轻划着地，低声道：“你觉得，他见我一面，能改变什么，我这是为他好。”常娟心里不由气闷，真想上去抓住章云，狠狠一顿摇，将她摇醒，让她看清满子哥有多在乎她。

    气管气，谁让章云是她最好的姐妹，常娟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当即就站起身，道：“你在这等着，我去隔壁瞅瞅，看二伯母在不在。”章云正想再叮嘱一声，常娟就回道：“放心，我会瞧瞧满子哥在不在的，不让你们碰面就是了。”说完就往外跑，章云这才安心等着。

    常娟去了一会就回头了，跑进屋来，道：“云儿，二伯母正好在家，满子哥去地里了，你要去就赶紧去吧。”章云忙从炕上跳了下来，拉着常娟跑出院子，去了她家隔壁的常满家。

    章云还没穿过来前，到是跟着章程，去过常满家几次，穿过来的她，却是第一次去，常满家和常娟家一样，外面围着土墙，比起自己家的篱笆院，到是能挡些风雨，上了几级台阶，见到院门是敞开了，章云和常娟直接就跨了进去。

    进到院里后，一眼见到三间土胚房，外加一间堂屋，外墙到是有整过，瞧着平整牢固，并不像自个家一样，墙上的黄泥土都有些剥落了，整间院子比章家稍稍大些，角落里还种着桃树，这会满树的桃花盛开，粉白相间煞是好看。

    章云进院稍稍掠了眼，常娟则高声唤道：“二伯母。”

    “嗳，小娟啊，我正在烧早饭，你到厨房来吧。”厨房里传出一道唤声，常娟看了眼章云，见她点点头，两人就一道进了厨房。

    两人进去后，就见到常满娘邵氏正站在灶头，在灶上的两口锅之间忙碌着，一口锅搅着玉米糊，一口锅翻着菜饼子，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就扭头看来。

    见到章云，邵氏到有些意外，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着道：“是云儿啊，小娟你咋不早说云儿也来了，你瞧我手里也不得空，厨房里烟火气大，你还是陪云儿去堂屋里坐会吧，我这就快好了。”邵氏到是大大方方的，见到章云一点也不显尴尬忸怩，就好似从未被章家拒婚过一样，章云原先心里还有一点点担心，这会就全都化为乌有了，不由面上露出笑，道：“婶子，没事，咱在家也大半待在厨房，哪里会怕烟火。”章云话一落，常娟就跑去灶头，笑道：“二伯母，其他忙我帮不上，帮你烧火我还行。”说着就蹲下帮忙烧火了。

    邵氏也没过多套，只笑道：“小娟就是疼伯母啊，你娘见了，只怕都得吃醋了。”常娟被这话逗得呵呵笑了起来，章云也不好去帮手，就端了张板凳，挤到了常娟身边，侧着头，稍稍打量了下邵氏。

    邵氏一瞧就是个爽利的，头髻梳得纹丝不乱，身上的衣裤虽不是好料子，可是干净清爽，全身都是素色，整个人瞧上去显得精神，干活也利落，没多会就将玉米糊烧好了，拿罐子盛了，另一口锅里的饼子，也一只只得烙好了，盛进了大海碗里。

    见邵氏灶头的活都忙完了，章云、常娟忙站了起来，邵氏解了围裙，洗了把手，就笑道：“都去堂屋里坐吧。”章云、常娟跟着邵氏进了堂屋，邵氏招呼了两人在板凳上坐下，就开口道：“云儿，有啥事要找婶子啊？”邵氏自然清楚，出了那事后，章云就没再来过家里，这会拉着常娟一同过来，必然是有事，因此她就直接问了。

    章云知道，农家人都忙，邵氏刚刚烧了早饭盛起来，自然是要送去地里给干活的人，因此也没拐弯抹角，免得浪费人家的时间，开口就道：“婶子，是这样的，我听我娘说，你编篾编得极好，是家里祖传的一门手艺。”

    “友庆嫂太夸奖我了，嫁到村里来后，就没怎么捣鼓这些了，最多也就家里用的编一些，要是存多了，就拿去集上卖点，自从生下常富后，为了照顾他，已经很久没碰了，哪来还有啥手艺。”邵氏忙摆摆手，笑着说道。

    章云一听，到有些犹豫了，随即又想想，反正都已经来了，试试也无妨，总比就这么放弃好吧，想到这，章云就道：“婶子气了，手艺这东西，总不是说丢就丢的，我这趟来，是想你帮个忙，帮着编些东西。”

    “那到不是难事，你想编啥尽管告诉我，虽谈不上手艺，不过编点家里用的东西还是能行的。”邵氏也没推脱，爽快就应了。

    章云一听，忙站起身来，道：“婶子，你稍等一下，我带来的东西还放在小娟家院子里，我给拿过来你瞧瞧，看好不好编。”听邵氏应了声后，章云就跑了出去，将放在常娟家院子里的背篓提了过来。

    “婶子，是这样的，我想用这些草，看能不能编出筐子、篮子来。”章云将背篓放在邵氏脚边，弯腰取了些蒲草在手里，说着话就递给了邵氏。

    邵氏接过蒲草瞧了瞧，章云又开口道：“这种草是塘里、河边的一种野草，你别看是草，可韧得很，不信你扯扯。”邵氏瞧了眼章云，就拿起一根蒲草，扯了扯确实韧性十足，心里不免琢磨起来，这草得怎么编才好。

    “婶子，实话不瞒你说，我心里的打算，是想试试看，看这草能不能编点家里能用的东西，要真能编得出，就准备去找里正，把这种草多养些起来，编器具拿去卖，要是咱家能走得通这条路，那么村子里也就多条赚银子的路了。”章云心里早有这样的打算，并不想瞒下来，小打小闹完事，而是想着，这条路要能成功，就阔大规模，这样才能发展出产业。

    “你原来还存着这个心思，这么好的事，咋不先跟我说呢。”常娟一听完这话，就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又是兴奋，又是嗔怪。

    章云到也不是想瞒着常娟，只是蒲草还没编成功之前，她不想过多人知道，免得到时候不行，反而落了口舌。

    邵氏笑眯眯看着章云，道：“旧年你们家将祖传的榨油方子说了出来，已经给咱们村做了天大的好事，如今你又寻了新路子，要能成的话，村子里的人，都不晓得该咋谢谢你们家了。”

    “婶子哪的话，咱们家不也是村里的一份子，村里要家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咱们不也开心嘛。”章云忙谦虚了几句，邵氏面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行，这样的好事，我能出分力，是咱的荣幸，婶子定会好好编，要是我自个编不出来，会拿去给我爹他们试试，要有好消息，会立马去你家知会的。”邵氏一下站了起来，乐呵地应承了下来。

    章云忙声道了谢，想着邵氏也忙，就不打算再叨扰，同常娟一道告辞了，邵氏还特意将她们送出了院门，临走前，章云略微不好意思道：“婶子，这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在没成之前，婶子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婶子晓得，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邵氏又是直接应了，章云这才放心，同邵氏、常娟都告别后，就赶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们，今天又晚了，稍后还会有一更，菇凉们就不用等更了，明天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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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旺家小农女

﻿    章云回到家里,忙碌起一天的活，等到下晚，章家人回来时，她已经烧好晚饭，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吃晚饭时，章云将今儿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

    “你咋也不跟爹娘商量一下，一个人就去了常家,你就这么去，不难免尴尬嘛。”周氏一听章云自个跑去了常家,就急着说道,心想万一铁木家的给闺女脸色瞧,那不是很难堪。

    “娘，你瞧我又没事，常婶子挺气的，还答应了帮忙。”章云见娘着急，忙声安慰道。

    这时，章程也说了起来，“云儿，你心里存着这心思，咋不先同家里人说，反而到让外人先知晓了。”章程话里，有那么点不悦，他一想着自个家的事，反而让常家人先知道了，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章云到不是有意瞒着，只是想着托付的事成了，再告诉家里人，免得他们担心，见大哥有些不悦，忙笑着讨好道：“别人哪能和家里人比，我这也是没法子，求人家帮忙，总得把事说清楚了，人家才会应承不是，大哥，你就别怪我了。”

    自家人哪有真和她计较的，被章云好生哄了几句后，章程就不再提这事了，一家人反而聊起了蒲草，家里人到是不怎么看好蒲草，觉得不一定能编出好物件，不过章云想试试，到也无妨，大家全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得了家里人的同意，章云就安心等着常家的消息了，直到过了四五日，常家都没有啥消息传来，章云想去问问，可又怕碰到常满，也不好意思每回都麻烦常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可是一转眼，又三天过去，章云就有些等不住了，想着上次去的时辰，常满已经下地，就特意寻了上次一样的时辰，跑去了常家，应该不会碰到常满才是。

    到了常家院外，章云站在台阶上，朝里面张了张，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见到人影，这下就更加放心了，抬脚跨了进去，在院里喊道：“婶子，在不在家。”

    “嗳，在家呢，谁呀？”厨房里响起声音，随后邵氏就走了出来，见到章云，忙笑着迎了上来，道：“云儿来了，是来问编筐子的事吧。”

    “是啊，婶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是要催你，只是见这么多日，都没消息，就过来瞧瞧。”章云忙气地说了几句，总不好让人家感觉像催货一样吧。

    “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早该去你家知会一声才对，也怪我懒，家里事多，一忙完就不想出门了。 .]”邵氏忙也笑着说道。

    章云一听，忙摆手道：“婶子家里忙，我却还让你帮忙，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咱们都别套了，是这样的，你给我的草，我琢磨了两天，还是觉得没把握，就想带去娘家，让我爹他们试试，这不，满子带着去了，也不晓得咋回事，到今儿还没回来。”邵氏将事情的缘由，一一告诉了章云。

    章云一听，想着今儿是得不到回应了，就不再耽搁，同邵氏气了几句，准备回去了。

    刚说了告别的话，章云一转身，就见到常满正踩上台阶，就要往院子里来了，身上背着她那个背篓，手里头却提着一只草编的筐子。

    “满子，你回来了，正巧云儿来问消息，你快把东西给她瞧瞧。”邵氏一眼就撇到了儿子的身影，忙出声唤了起来。

    常满手里提着筐子，走上台阶时，还没往院子看过，听邵氏这么一唤，脚步倏然停住了，头低着，略略停了会后，才慢慢抬起头来。

    章云慌忙将眼错向一旁，不怎么敢同他对视，总感觉尴尬，很想尽早离开，可是编蒲草的事还没问呢，又不好就这么走掉，那样就显得太刻意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院里，等着常满过来。

    常满的目光在章云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会，就上台阶跨进院来，径直走到章云跟前，将手里的蒲草筐子递给了她，啥话也没有说。

    章云连忙接了过来，眼眸一垂，看向手里的蒲草筐子，免得和常满对到眼，就更尴尬了。

    章云只撇了一眼，就感觉手里的蒲草筐子，编得很像样，同自个在采访里见过的样品，已经有七八分相似了，心里不免一乐，面上的笑容就露了出来。

    “婶子，这个行，这筐子又结实又轻巧，样子也不错，你瞧瞧是不是。”章云忙笑着将蒲草筐子递给了邵氏。

    邵氏接过去仔细瞅了瞅，不由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常满，道：“满子，这筐子瞧着怎么不像你爷爷的手艺，他编东西的手势向来较松，没这筐子紧呀。”

    站在一旁的常满，已经默默将身上的背篓摘了下来，听邵氏这么一问，就顺手将背篓递给了她，并低声道：“嗯，这个不是爷爷编的，是太叔公编的。”

    “太叔公？他老人家不是去了敞州吗？啥时候回来了？”邵氏一听更加不解，据她所知，叔公他老人家，几年前就被在敞州经商的孙子接去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她可一点都不晓得这事。

    常满略略摇了摇头，道：“娘，别问了，篓子里还有几样呢。”常满好像不怎么想提，伸手指了指背篓，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去，进了自己的屋里。

    “满子，你该不会去了敞州吧？”邵氏见儿子急步走去，忙拔高声问了句，常满却没回，径直进了屋。

    邵氏见儿子进屋了，才转回头，嘴里喃喃了句，“难怪这么多天才回来。”低喃了一句后，才恍过神来，忙将背篓里的东西取出来，递给了章云。

    章云见常满进屋去了，到是稍稍自在了些，忙接过了邵氏手里的东西，看了看，原来是三只大小不一的篮子，手工都好得没话说，如果都按这种样子来编的话，那么销售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咱这叔公，编活的手艺，那是没话说的，我爷爷、我爹他们，全都是跟我叔公学的，他那孙子，如今就在敞州做篾器生意，听人说，店铺可大了，连官老爷家里，都有他店里的篾器，叔公他老人家，可算是享孙子福了。”邵氏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章云一听，这种老前辈的手艺，自是没话说，只是这位邵氏嘴里的叔公，听着好像不住在这边，这样的话，该怎么讨教编蒲草的窍门呢？

    想到这些，章云不由说道：“婶子，老前辈的手艺自然是好的，可是咱们要想编器具卖，总得大家都懂怎么编才行，不知道老前辈，能不能来一趟，把窍门教给咱们呢？”

    邵氏一听到真有些为难了，敞州这么远，咋来呢，正准备开口说啥，屋里突然传来话音，“太叔公已经教过我了，我稍后会教给我娘的。”

    常满话里的意思，她马上就听懂了，就是说，她到时候可以直接请教邵氏，不用常满手把手教授，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见到他的尴尬，心里到是一松。

    章云也不知道怎么和常满道谢，踌躇了一会，还是没说啥，直接改为多谢邵氏，邵氏忙道这是为村里办事，出力是应当的。

    章云见事情已经有着落，就准备走了，临走前想到啥，就道：“婶子，我对编活是一点不懂的，能不能麻烦你，抽空去我家，把窍门告诉我爹或是我爷爷，他们对编活，比较拿手。”

    “行，我一得空，就会过去你家的。”邵氏二话不说就应了，章云忙又是一番多谢，之后就告辞了出去。

    听着章云离开的脚步消失，常满才从门后边走了出去，站在门前，愣愣看着门前的那条小径，那里已经没有章云的身影。

    邵氏刚进厨房，就想起草筐子和篮子都没给章云，就急急赶出厨房，想看看还能不能唤她回来，刚一出厨房，远远就见到儿子站在门前，痴痴看着院外的路，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毕竟是自个的儿子，哪有不了解的道理。

    略一迟疑，邵氏就向常满走了过去，等走到他跟前，常满才回过神来，见娘看着自己，忙将眼往旁一错，道：“爹在地里怕忙不过来，我这就去地里帮手。”说着话，就迈开步子，准备出去。

    邵氏一把拉住常满，道：“自个娘面前，有啥难为情的。”说着话，邵氏也扭头看向院外，轻声叹了口气，道：“云儿是好姑娘，是咱们家没福气，不过……”

    邵氏重又扭回头来，看向儿子，继续道：“你也别太气馁，云儿如今也没许配人家，总还是有机会的。”说完拍拍儿子的肩膀，回头往厨房去了。

    常满看看娘的背影，再看看院外的小径，深深吁了口气，重又大步出了门，往自家地里去了。

    章云回到家里，就开始忙碌起家里的活，想起蒲草器具成功的事，心里就乐呵，手里干的活都变得轻松起来。

    等到下晚，在地里干活的章家人回来了，章云张罗了饭菜端上堂，一家人坐着吃饭，章云就把蒲草器具编成的事告诉了家里人，还有邵氏这些天里，就会过来教爹和爷爷的事，也一并说了。

    章家人一听，也有几分高兴，不过对邵氏过来教的事，多少还有些别扭，不过想想人家都无条件将绝活透露了出来，自己还有啥好不满意的，想到这层，章家人心里都放开了一些。

    一家人正说着话，章云突然问道：“爹，娘，敞州在哪啊？”

    “敞州？怎么问起敞州，咱们昌徕县就归敞州管的，要问在哪的话，我也没去过，就知道挺远的。”章友庆见闺女突然问到敞州，到有几分讶异，想想就回了几句。

    “说起敞州，我年轻那会，到去过一次，去敞州的话，路上要换好几次船，从百里渡坐船到昌元镇，之后从昌元镇去昌徕县，在县城的大码头那里，就有去敞州的大船，这一来一回的话，总得好几天才成。”一旁的章连根不由念叨了起来，想起年轻时的这次出行，不免有些怀念，寻常的乡下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出县城，他有这么一次，也算幸运了。

    听章连根说完这番话，章云的筷子不由顿了顿，原来敞州那么远，那么说，常满为了她，跑了一趟这么远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两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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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旺家小农女

﻿    ">.]水蜡烛种植前,还得沤肥,总要沤十多天才行,因此章家人一商定好，就展开行动了，章友庆同章程一起，带上编好的蒲草筐和篮子，还有炒好的蒲菜，去找了里正，把蒲草种植的事，告知于他。

    接下来就看里正的意思了，要是他赞同，大力扶持，就能进行大规模养殖，要是持观望态度，那么章家人就按商定好的意思，准备自家承包个塘，先试验一下，如此的话，之后的采摘、编织、销售全都得自家独自承担，要是销售好的话，就付一年承包塘的租金，要是销售不好的话，采摘下来的莲藕、莲子、菱角这些，章家全都拿出来，分给村里，这样的话，对村里人来说，照样有莲藕、莲子、菱角分，没有任何损失。

    章友庆、章程怀着这样的打算，一早起来就去了里正家，章连根则带着周氏去下地，章云在家忙碌收拾，并等待着爹和大哥的消息。

    下晚章家人回来时，带来了好消息。章程一进院子，就冲进厨房，笑着嚷道：“云儿，好消息，今儿我和爹去找里正，他已经点头应承了。”章云一听自然很欢喜，手里头一边炒菜，一边问道：“里正到底是怎么说的？”章程舀了水进木盆，蹲在木盆边洗手，边笑道：“咱们刚开始说时，里正还有些犹豫，结果你让爹带去的那碗菜，里正尝了尝，爹告诉他，就算水蜡烛编的筐子、篮子卖不掉，自家也能用，而且还可以采了烧菜来吃，绝对不会白种的，里正听了，立马就应承了。”章云站在灶旁，听地乐呵点头，她当初就是这么想的，种水蜡烛不费成本，最多花点劳力，而用处却那么多，将心比心，她觉得划算的，里正自然也会觉得划算，尤其对农家人来说，桌上能添碗菜就咋样都好，种莲藕、莲子、菱角这些，包括种田种地，不都是为了吃饭、添菜，混个饱肚嘛，所以她算到，带上蒲菜去，里正包管能答应。

    章云自个心里在乐着，一旁章程洗完手，将水倒掉后，又回头兴奋说道：“里正说了，要将村里所有的塘，都种上水蜡烛，他还说，要是这些筐啊，篮啊好卖的话，明年再挖些塘全给种上。.]”屯田村的里正，再一次没让章云失望，这才是做村干部的最佳态度，肯听取，肯带动，肯推广，有这样的里正，就不怕村里走不出一条致富路来。

    两日后的下晚，里正常向阳邀请了村里辈分高的长辈们，在祠堂商议了这件事，得到了一致支持，水蜡烛养殖的事，就敲定了下来。

    事情敲定下来后，翌日常向阳就召集了全村的壮年男丁，将这件事宣布了出去，并商定好，每户抽调一名劳力，进行池塘整地、沤肥，等到三月中，就可以将水蜡烛挖苗栽种下去了，并顺道栽藕芽、播莲子。

    章云事先就让章程告知过里正，说水蜡烛得当天挖苗，当天栽植，而且最好每栽蒲草三行，留出些间隙空地，栽植莲藕一行，莲藕入土较深，而蒲草在表土生长，互不干扰，两样都能正常生长，百利而无一害。

    之后屯田村的乡亲们，除了劳力实在少的人家外，几乎都抽出了人手，大家动手将村里的五、六处泥塘，全都进行整地、沤肥，干得热火朝天。

    男丁们干得起劲，女人们也不落后，原本邵氏答应了来教章连根、章友庆，这么一来，就变成全村的事了，章云就干脆同邵氏商量了，麻烦她帮着教全村妇孺如何编织，这样才能让全村人都具有动手能力，形成产业化。

    邵氏满口答应，并帮着号召全村的大小媳妇、婆子们，下晚吃完晚饭后，就端着自家的小板凳，在打麦场集合，周氏将家里所有的蒲草全都拿了出来，让邵氏拿这些蒲草，现场编织教给大家。

    这会已经入了三月，天黑的时辰渐渐推迟，下晚吃完饭到完全天黑，中间间隔个把时辰总有，全村的大小媳妇、婆子们就趁着这个把时辰，聚齐起来，学蒲草编织，每日的饭后，就能见到三三两两的女人们，端着板凳结群而往，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日子转眼到了三月初六，来到了寒食节，寒食节是在清明的前两日，这两天是早晚都不动烟火的，只能吃冷饭、冷食，因此事先就得准备好这两天的吃食。

    因着寒食节和清明节连着，家家都得做吃食和预备扫墓的果品、纸钱、元宝、香烛，打麦场教编织的事，就搁下了两天，让媳妇、婆子们能腾出空忙家里的活。

    这日周氏吃完饭后，就动手做了预备寒食节吃的炸寒具，明儿还得做扫墓必备的清明果，章云在旁一道帮了手。

    周氏舀了面粉，兑上水，打进个鸡蛋，撒了点盐，用手把面抄匀，再把面扎成柔软光滑有筋力的面团，盖上湿布饧一会，之后在砧板上抹些油，把面放在砧板上，在面皮上再抹一层油，搓成筷子样粗细的长条，分层盘入盆里，层层都要刷油，从头到尾搓成一根。

    周氏这边搓着面，就开口唤道：“云儿，好开油锅了，我这就快搓好，等会就好炸了。”章云忙应了，打开锅盖，将油倒进锅里，差不多倒了小半锅油，之后就添柴加火，把油烧热。

    “娘，油热了。”章云见锅里冒出热气，瞧瞧油已经差不多，就唤了周氏。

    周氏那边也好了，就拿了盆过来，搁在灶头上，将面条的一头夹在左手的虎口处，用右手捋住面条，往左手并排伸出的四个指头上缠八`九圈，取一双筷子，撑在缠好的面条圈套内，用双手拿住两头往外抽，之后就投入油锅中，刚一见热，立即将一头扭一个半剂，然后抽出筷子，在油锅中炸成形，变金黄色了就捞出来。

    见着一块块寒具捞出油锅放入碗中，香味四溢，章云忍不住拿了一块入嘴，只觉咸香酥脆，很是好吃，不由笑道：“娘，我能不能拿点给兴子吃，他肯定爱吃。”

    “少拿一点，这东西吃了热，不能吃多，况且还得留着寒食那两天当饭吃呢。”周氏晓得她疼弟弟，到也没有不允，只是让她少拿些。

    “嗳。”章云忙应了，取了小碗，用手抓了两把寒具进去，跑出了院子，去了泥塘边，找到在那玩的章兴。

    “兴子，快洗把手，有好吃的给你。”章云跑到章兴身后，一把拉住他，忙将他拖过去塘里洗手，之后才把碗递给他。

    “呀，大姐，炸寒具啊。”章兴一瞧碗里一块块金黄色的喷香吃食，双眼立马笑成了弯月牙，伸手捡了块放嘴里，吃得嘎嘣脆，嘴里还一个劲说着好吃。

    见到章兴吃得起劲，塘边玩的其他小娃儿，都纷纷围了上来，章云见碗里只有十几块寒具，这么些人也分不过来，就动手掰成两半，嘴里道：“你们都去洗手，洗完手每人都有，不用急。”小娃儿们一听，全蹲去塘边洗手了，从一堆娃儿中，就钻出个小身影，窜到章云身边来，她一瞧原来是狗子。

    “云儿姐姐，我都好久没去你家玩了。”狗子仰着脸，笑着同章云说道，章云捏了把他的小脸蛋，趁着别的娃儿不注意，从碗里拿了两块寒具，塞到他的一边口袋里，嘴里悄悄道：“这两个给你，留着回家吃，可别让其他娃看到。”狗子一见章云对他最好，不由乐开了花，忙用力直点头，章云拍了下他的屁股，催道：“还不去洗手，待会吃的被抢光了，可别哭鼻子。”

    “嗳。”狗子撒腿就往塘前跑去，挤进其他娃儿堆里，蹲着洗起手来，等娃儿们都洗完手，一个两个重又围了过来，章云就将掰成两半的寒具，一个个分给了这些娃儿们，娃儿们纷纷丢嘴里咬了起来，吃得香喷喷，嘴里还哈哈笑得欢。

    “呦，云儿，家里弄了啥好吃的，咋也不给咱们尝尝。”章云正笑看娃儿们吃着，身后传来唤声，她转身一看，原来是正在塘里堆肥的常明。

    这些日村里的男娃们，在吃完饭后，都会下泥塘帮忙堆肥，已经前后沤好了四五处泥塘的肥，今儿只剩最后一处，就是离章云家最近的一处泥塘。

    常明这么一唤，其他卷高裤管，站在泥塘中，正往塘里铲肥料的男娃们，都笑了起来，纷纷起哄似的嚷道：“是呀，咱们怎么没有啊。”章云见他们都调侃自己，不由没好气回道：“你们这么大人了，还跟娃儿们抢东西吃，羞不羞啊。”说着俯身对身旁的娃儿们嚷道：“你们说，他们羞是不羞啊？”娃儿们也懂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一见章云这么说，全都纷纷点头，朝着塘里干活的男娃们，吐着舌头，刮着脸，齐声嚷道：“羞，羞，羞。”章云见这场面，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塘里的男娃们也跟着大笑起来，此时常明笑着走向塘边去铲肥，他身后的常满就露了出来，章云一下就和他对到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天两更，后面一更会比较迟，菇凉们不用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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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旺家小农女

﻿    ">”见章兴应了之后，就拿着碗转身跑回去了。寒食节过了就是清明节，每年清明的祭祖扫墓都是件大事，周氏一早准备妥当,等到清明这日，章家爷孙几个就带着周氏备妥之物,去往先祖坟墓前祭拜扫墓，而周氏和章云,则是不能前去的,女人不参加扫墓,这是风俗。

    不过，女人这一日，也是可以出外踏青的，可这个季节，家里、地里都忙得很，媳妇、婆子们也没啥空出游，照旧如常操持家务、下地，周氏也不例外。

    等到章家爷孙从祖坟回来，又被里正召去，一同上了青屯岭，自古清明多栽树，清明算得上是传统意义上的植树节，因此里正就选在这一天，带动全村老少爷们，一同上青屯岭将油茶树的苗，移植到开垦好的地里去。

    清明节就在忙忙略略中度过，过了清明节，媳妇、婆子们又恢复去打麦场学编蒲草，几处塘的肥也全都沤好，不过家家户户抽出的男丁，足足花了四五日时间，才将所有油茶树苗全移植好。

    油茶树苗移植好后，抽出来的人手就全回去地里忙活开来，不过，也就十来日后，家家户户的人手又再度抽调出来，开始挖水蜡烛苗，进行栽种，还要一同下藕芽和播莲子。

    屯田村算算也有百多户人家，家家户户抽调出人手，也就有上百人，里正就将这上百人全分掉，在五六个泥塘里，一同进行栽种。

    水蜡烛在所有池塘边都有生长，青岭河边也有一些，因此大家就地取材，将事先已经选好、发好芽的藕节堆在泥塘边，选好的莲子用筐装好，而塘里被分配到的二十来人，也全分了工，一半在塘边挖水蜡烛苗，一半站在塘中，接过挖出的水蜡烛苗，进行栽种，同时取发好芽的藕节，一同栽种下去，并在空处，将莲子播下。

    人手虽多，可分塘栽种的话，也足足干了三天，才将所有的泥塘全都栽种妥当。

    泥塘里栽种好后，并没就此完事，往后还得适时除草、追肥、管水，这些都得分工，水蜡烛生长快，两三个月后就能采摘，采摘的活也得事先定好才行，因此栽种完后，里正就召了大家过去，将除草、追肥、管水、采摘等活样样都划分好，这样才能有条不紊进行下去。

    男丁们干得起劲，女人们学得起劲，一时间，整个屯田村里的人都显得忙碌，却又干劲十足。

    章云却没有去学编蒲草，也不是她要偷懒，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得办，那就是稻田养殖鱼虾的事。

    这些日屯田村上下都忙，日子过得尤其快，一眨眼都已经三月底，谷雨已经过去，眼见就快到立夏，每年立夏一过，水稻秧就得插进水田里去了，到那时候，鱼虾苗就也得下进田里去。

    这段日子地里忙、塘里忙，家里忙，又加上过节，章云也是忙得团团转，都没时间去寻洪成，商量稻田养殖鱼虾的事，只在前些日子，洪成跟着林大夫到村里出诊时，碰到过一次，有问过他育稻秧的事，知道在清明过后，他已经将水稻种子翻晒、浸种好了，并播进育秧田里，如今只怕已经出苗，就等立夏过后插秧了。

    也许是育秧田里忙，这些日子，林大夫每次摇着铃来屯田村时，都没见到洪成跟随，章云想找他商量，都一直找不到机会，因此，上次碰到林大夫时，就向他询问了洪成那个村子的路该怎么走，准备抽空去邻村找他。

    这日，章云将早饭送去了地里，家里的猪草前日已经多割了些放着，鸡和猪都喂过后，就出门往洪成住的柏塘村去了。

    柏塘村离屯田村不远，章云一路走去，花了两刻钟不到，就见到了柏塘村村口，进村后稍一打听，就找到了洪成家。

    据章云打听的老人家指路，洪成家在村东，院子门前，有一棵老槐树，她就依照这个一路寻去，很快就见到了粗壮的老槐树，树上枝桠繁茂，有少许枝叶伸进旁边的篱笆院里。

    章云看着样子，觉得应该是这里，忙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到了篱笆院外，往里眺了一眼，就见到院子里有东西两边各一间土胚屋，中间是堂屋，另外还有一间，应该是厨房。

    稍稍打量了一眼，院子里好似没见到有人影，章云也不敢随意乱闯进去，就站在篱笆院外，高声唤了起来，

    “请问，小洪大夫在家吗？”院子里一片寂静，章云不由又拔高声，再唤了一遍，这才见到有条身影，从一侧的厨房出来，慢慢往前走过来，到了院门前站定。

    章云一瞧，是名老婆婆，应该有六旬上下，头发已经半数花白，满面风霜，身上穿着洗白并打着补丁的衣裤，此时正觑着眼，往她这边看来。

    以前听林大夫偶尔提过，说洪成父母已经过世，一直都长在爷爷、奶奶跟前，这么看来，面前的老婆婆，应该就是洪成的奶奶。

    章云瞧着洪奶奶的样子，似乎耳目有些不便，就往前又走近几步，提高声道：“洪奶奶，请问，小洪大夫在不在家？”洪奶奶这才算听清章云的话，忙咧开嘴笑了起来，伸手拉着章云的手，就转身往前走去，嘴里道：“你找成儿啊，他去田里了，姑娘，来，来，来，进堂屋里坐会。”老人家拉着她往堂屋去，章云也不好意思推拒，只能乖乖跟着慢慢走去，这会她才发现到，洪奶奶有些跛脚，走路一踮一踮的，走得就更加慢，章云忙将另一只手伸过去，扶着她跨进堂屋。

    “姑娘，来，坐这，你坐着，我去泡点糖水喝。”农村里的人，大多都不怎么喝得起茶叶，因此待客一般也就凉白开，像这种勺一点糖进开水里，泡成糖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洪奶奶，别客气了，我不渴。”章云只想早点找到洪成，商量稻田养殖的事，可见洪奶奶乐呵呵地笑着，又那么热情，实在开不了口，只能说两句客套话，准备稍稍坐上一会，再询问她家水田的方向，寻过去找洪成。

    “小姑娘都爱吃甜的，我这就去泡。”洪奶奶耳朵真有些不太灵，章云这么说完，她还是自说自话，笑着就转身准备出堂屋了。

    章云见洪奶奶走路有些费劲，就坐不住了，忙上去扶着她，跨过门槛出了堂屋。

    “姑娘，你坐，我自个会走。”洪奶奶忙笑着推她的手，并摆摆手让她进去坐，章云见洪奶奶走平地还算稳当，也就依言进堂屋去了。

    在堂上坐着，往四周望了望，堂屋里四壁都空荡荡的，除了桌凳，还有供奉牌位的条案，几乎没其他东西，朝院子里看去，有三四只鸡悠闲地走来走去，并没瞧见猪栏啥的。

    章云稍稍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老实坐在板凳上，过了一会，洪奶奶拿着大海碗走到堂屋前，章云忙上去，接过海碗，扶着她跨过门槛进来。

    “姑娘坐，坐，喝点糖水。”在洪奶奶的客气声中，章云又坐回了板凳，拿起手里的海碗，只见碗里装着浅浅半碗糖水，却用了这么大的海碗，到是有些奇怪，随后一想，就想到了，洪奶奶这是怕走路摇晃，把糖水撒出去。

    人家一番好意，章云也不好白费，就拿起海碗，轻轻啐了口，水里有淡淡的甜味，喝着到挺清爽。

    洪奶奶见章云喝了糖水，就笑呵呵起来，咧起了少几颗牙的嘴，问了起来，

    “姑娘，瞧着不像村子里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嗳，我是隔壁屯田村的，不是这个村子里的。”章云忙回了话，之后洪奶奶就絮絮叨叨问了许多话，章云都快觉得她是在查户口了，可老人家大多爱唠叨，她也不好不回，只能问啥说啥了。

    叙了好一会话，洪奶奶才算歇口气，停了下来，章云见机不可失，忙道：“洪奶奶，其实我找小洪大夫，有点急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的水田，在哪个地方？”这话章云说得很响，就怕洪奶奶听不清楚，又自顾自说话，到时候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开口再问。

    这回洪奶奶总算听清楚了，一听到说有急事，她忙站了起来，道：“姑娘你有急事啊，那你快跟我过去，到田里去找成儿。”说完就开步走去了。

    “洪奶奶，你告诉我在哪就好了，你就不用多跑一趟了。”她腿脚如此不便，章云哪好意思让她带着自己去，只想知道大致位置，好寻过去。

    “姑娘，你跟着我，不要急，不是很远，很快到的。”洪奶奶好似又没听见章云的话，自个脚用力一踮，跨过了门槛，并朝章云招了招手，让她跟上。

    章云见如此，想想同洪奶奶鸡同鸭脚，不知道要说道啥时候去，也就由了她，上去扶着她的手臂，两人一道出了院子，往水田方向去了。

    章云跟着洪奶奶，被一路带到了村外，前方是一望无垠的土地，这会正好是油菜花开的时节，很多人家地里都有栽种，一眼望过去，青色麦苗、稻秧中，夹着黄灿灿的油菜花儿，一片青黄交接，让人看了不觉神清气爽。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两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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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旺家小农女

﻿    ">”章云扶着洪奶奶在阡陌纵横的田埂上走了会,老远见到自家水田，洪奶奶就唤了起来。

    章云往前望去，就见到前边的水田里，洪成正背对着她们，卷着裤管，弯腰在田里拔杂草,一整片育秧田里，全都长出青泱泱的水稻苗子来了,瞧着长势，很是可喜。

    洪成听到唤声,忙直起腰,扭身看来。

    “成儿,有位姑娘找你，说是有急事。”洪奶奶还未走到他跟前，就急着嚷了起来。

    洪成一见洪奶奶，忙涉着水走到田边，一脚跨上了田埂，上前来扶住洪奶奶，有些急地喊道：“奶奶，你咋出来了，田埂上泥土滑，要是滑倒咋办。”

    “没事，我走了一辈子田埂路，哪里就能滑倒，呐，就是这位姑娘找你。”洪奶奶不以为意，笑眯眯指着章云道。

    洪成这会才顾得上同章云点头打招呼，

    “章姑娘，你找我有啥事？”章云正打算开口，田里又传来嚷声：“老婆子，你咋又乱跑出来。”章云顺着话声望过去，就见一名六旬多的老人家，同样挽着裤管，涉水往这边走来，老人家瞧着瘦骨嶙峋的，嗓门到是很响亮。

    章云见老人家几步上了田埂，面孔板着走到洪奶奶跟前，似乎想责怪，忙开口道：“洪爷爷，你别怪洪奶奶，她是为了带我过来，找小洪大夫的。”

    “女娃儿，你咋这么不懂事，没见老婆子腿脚不好嘛。”洪爷爷面孔还是板着，指责反而冲着章云来了，章云正不晓得该咋说时，洪成忙开口解围道：“爷爷，没事的，我这就送奶奶回去，待会再来田里。”洪成说着话，就朝章云看来，双眼往前边的路直撇，示意她走去，章云虽觉得有些不礼貌，可看看洪爷爷的黑面孔，就顺应了洪成的示意，扶着洪奶奶往回走了。

    “老头子，我做了艾窝窝，待会给你带过来吃。”洪奶奶一边走去，还不忘扭头喊了一嗓子，洪爷爷忙摆摆手道：“回去，回去，别再出来，让成儿带来就行了。”此时洪成也跟随后面走来，听洪爷爷这么说，就应了声，之后上来扶着洪奶奶，一同往家里方向走去。

    洪奶奶一路又是念念叨叨说着话，直到进了院子，停下脚步，转过脸对着章云，拉她的手轻拍道：“姑娘，你和成儿在堂屋里坐，我灶上还蒸着艾窝窝，得去看着火，待会好了装几个出来，你尝尝。”瞧着洪奶奶这般热情客气，章云也不好同她说，自己待不了一会，商量完事就得走了，只能轻声应了，洪奶奶笑着转身，摆摆手道：“成儿，快带姑娘去堂屋里坐。”

    “奶奶，我先扶你进厨房。”洪成说着话，就扭头看向章云，道：“章姑娘，你堂屋里先坐下，我马上过来。”洪成扶着洪奶奶往厨房去，洪奶奶还一个劲说不用，让他陪章云，洪成也不晓得低声同她说着啥话，就哄着她走进厨房去了。

    前脚刚迈进厨房，洪奶奶就笑眯眯拉着洪成，道：“成儿，奶奶瞧着，这姑娘不错，可有许了人家？”洪成先是一愣，随后整张脸就涨红起来，慌忙道：“奶奶，你说啥话，要让人家姑娘听到咋好。”

    “怕啥，这不是只有咱们俩嘛，再说，你今年都十六了，也该想想取媳妇的事，奶奶还等着抱曾孙，你这样磨磨叽叽，啥时候才有指望啊。”眼见着奶奶又得念叨开来，洪成忙跑开去，端张板凳过来，扶奶奶在灶门前坐下后，丢下一句去堂屋了，就出了厨房。

    洪成跑到厨房外，摸摸自个的脸，感觉有些烫，忙走去厨房一边放的大水缸旁，撩水洗脸，并用水瓢舀水冲洗手脚，放下裤管，整理了一下衣物，擦干脸上的水后，才转身往堂屋走去。

    “章姑娘，有啥事吗？”章云在堂屋里坐着等了会，洪成就快步跨进堂来，就见他卷起的裤管已经放下，脚上的烂泥也都冲洗干净，说真的，刚刚见到洪成在地里干活的样子，她还真有一小会不适应，感觉他小大夫的形象，跟下地的农民总挂不上钩。

    “我瞧你这些天都没同林大夫过来，想着你田里应当挺忙的，就自个跑过来了，想看看水稻秧苗长得怎么样了，还想问一下，你准备几时将水稻秧移到大田里去？”见洪成进来堂里，章云忙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她也不想耽搁人家的功夫。

    洪成听了，就在章云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认真说道：“秧苗在育秧田里，总得要个把月，我是初十播的种子，那么到下月初十左右，就该移到大田里去了。”

    “等秧苗移到大田里去后，鱼虾苗也就得下到田里了，那咱们商定个日子，看哪天便宜，我把鱼虾苗带过来，放进田里去。”章云忙同他商量起下鱼虾苗的日子。

    “稻秧插了后，得等到收麦子才会再忙，中间十多日空闲还是有的。”洪成说道。

    “那就定在十二那日好了，要是天气不好下雨啥的，再推迟一天，你觉得行不行？”章云一听，忙笑着说了日子，洪成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不过，要养鱼虾的话，那么稻田里就得起垄，还得将田边的沟再挖宽点，这样吧，初十之前，我带大哥他们来几趟，把稻田给挖整一下，等整好，你把稻田插在垄上，鱼虾就养在沟里。”章云将稻田养鱼虾的一些事项说明了一下。

    洪成一一应了，两人又商量了会细小杂事，章云就站起身来，道：“小洪大夫，事就这么定了，那我先回去了。”

    “你不尝一下我奶奶的艾窝窝？”洪成急忙跟着站了起来，嘴里脱口而出。

    章云想想老人家的客气，也怪不好意思的，可家里还有活没干，也确实忙，没空多逗留，就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实在忙，就不多留了，你同洪奶奶转告一声吧。”

    “嗯，那我送你出村，顺道回去田里。”洪成稍点了点头，就跑出堂屋，进厨房去知会奶奶一声。

    “姑娘，咋就走了，艾窝窝就快好，再待一会，带几个路上吃。”洪奶奶一听章云要走了，忙踮着脚急急出了厨房，洪成跟在后面急道：“奶奶，别急，慢点。”洪奶奶脚步还是没慢下来，直往站在院里的章云走来，章云一瞧，这下是走不掉了，忙迎了上去，怕洪奶奶又得费口舌，就笑着道：“洪奶奶别急，我尝过你的手艺再走，好不好。”洪奶奶这才笑了起来，扭头同洪成嗔了一句，

    “姑娘明明没说要走，尽乱说话。”洪成也不知道说啥，冲着奶奶呵呵笑着，伸手挠了挠头。

    “傻小子。”洪奶奶笑着念了句，就牵着章云回去堂屋，让洪成留下陪她，自己则出堂去了厨房。

    “真不好意思，为了我奶奶，耽搁你时间了。”这会再没有要紧事商量，洪成反而有些拘束起来，并没坐下，站着低声说道。

    “洪奶奶是好意，顺一下老人家的意思也没啥，小洪大夫不用过意不去。”章云笑道。

    两人歇下这话后，洪成就不知道该说啥了，总感觉心慌慌的，手脚都不晓得怎么放，脖颈耳后烧得发烫，双眼不敢看向章云，喉咙发干开不了口。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章云起初还没觉得咋样，可洪成一直站着，脸撇向一边，又好半晌不开口，就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想着该找点话说说才好。

    “小洪大夫，你不要怪我冒昧，洪奶奶的腿……”章云刚刚心里就在想这事，不由开口问了起来，可话一出口，又觉得确实太不礼貌，一下子就刹住了话头。

    洪成一听，面上闪过一丝惆怅，双眸往下垂了垂，轻叹口气道：“都好几年了，连师傅也没法子。”见洪成满脸失落，章云立马觉得自己太多口了，凭白惹人家想起伤心事，不由脱口而出，

    “是我多嘴，你别难过，不过我晓得有个法子，能活血止痛，就是把盐炒热，用布包了在腿上热敷，这法子挺好的，你可以试试。”章云急急把曾经用过的炒盐热敷的法子说了出来，那时候老妈也是腿脚痛，老爸就是用这个法子给她敷腿的，还挺管用的。

    章云只想着做点弥补，话一出口就想起来了，洪成自己就是学医的，先不论他医术的深浅，单单有林大夫这么个师傅在身边，哪里还用得着她来出主意，再说她那只是偏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症，就信口说出来，到有些鲁莽了。

    “真对不住，我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有林大夫，还有你在，哪用得着我这种土法子，就当我没说过好了。”章云忙忙又说了一番话解释，只感觉自己真够囧的。

    洪成瞧着她满脸尴尬的表情，不知怎的，刚刚还有些失落的情绪，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丝笑，说道：“没事，章姑娘也是为我奶奶好，我哪能见怪。”虽然洪成这么说，章云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尴尬，正不晓得回啥话时，堂屋外传来说话声：“姑娘，来，来，来，尝尝我做的艾窝窝。”这时洪奶奶捧着海碗进来了，里面叠着好些个艾窝窝，足足装了满满一大碗。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不好意思，明天一大早18就得出趟不近不远的门，今儿想早点休息，就一更了，明天我尽量赶回来更新，要是实在赶不回，就只能在这先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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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旺家小农女

﻿    ">....回到家里，里外收拾好后,章云就进厨房淘米、洗菜，准备烧晚饭了。

    等到下晚章家人从地里回来时,饭菜已经差不多都好了。一家人坐下吃晚饭时,章云把去过柏塘村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大哥，过几天你帮着去起垄挖沟吧，咱们借人家的水田养鱼虾，总得帮着干点事，你说是不是。”

    “行，干脆到时候约上柱子他们，人多的话，干起活来也能快些。”章程满口应承了下来。

    听大哥答应下来，章云就把这事搁下不提了，转头看向章友庆，道：“爹，你能不能用篾竹编出虾网来，咱们这些日子里，就得到青岭河里兜鱼苗、虾苗了。”

    “虾网我没编过，不晓得能不能编得起，明儿我就去砍竹子回来，试着编编看。”章友庆想着自己以前没编过，到没什么把握。

    一旁的周氏搁下筷子，凑上话来，

    “我瞧常满老用虾网兜鱼虾，估摸是他娘给编的，要不明儿我去打麦场时，顺道请教一下铁木家的好了。”

    “那行。”章友庆点头应了，这事一家人就商定了下来。翌日下晚吃完饭后，章友庆就上青屯岭砍了竹子拖回来，周氏则去了打麦场学编蒲草，顺道问一下虾网编织的方法。

    在邵氏的指点下，章友庆利用每晚晚饭后的时间，花了两日将虾网编了出来，得了虾网后，章程就提着两木桶还有扁担，并带上虾网，去青岭河边兜鱼虾去了，章云随着一道去，章兴自然也凑上来，跟屁虫一样跟去了。

    如今已经四月初，可谓春暖花开的日子，吃完晚饭后，日头往西渐渐跌落，斜阳晚霞却依旧染满天空，章家兄妹三人，一路往青岭河边走去，老远就见到玉带般的青岭河，在夕阳下，整条河波光粼粼的，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

    章兴瞧着如此耀目的景色，再加上河边石滩上，有几个小娃儿，正追逐玩闹，顿时兴奋地跳起来，直往河边跑去。

    “兴子，小心着跑，可别掉河里去。”章云忙高声唤了起来，章兴边跑边摆手，转眼就冲进小娃儿堆里，嬉闹了起来。

    ^//^章云笑看着，慢慢走上石滩，同章程一起，寻了河水比较平缓的地方，将扁担搁下，两个木桶都舀了半桶水，放在脚旁，之后章程就将虾网浸入河水里，慢慢地往前伸，过一会就定在了水里，等着鱼虾往里撞或者钻进来，手上稍稍感觉有些抖动，马上就一兜，将虾网提起。

    见章程提了虾网，章云兴奋地凑上去往里瞧，就见有几条小鱼在虾网斗里扑腾，

    “大哥，快，快放水桶里去。”章云怕小鱼缺水太久很快死掉，忙催促章程将小鱼倒入了水桶里。

    章程以往都没兜过鱼虾，手上难免生疏，直到天上的蛾眉月隐隐现出来时，也才兜成功了五六网，估摸着有十几条小鱼，二十多只河虾，收获确实不多。

    “大哥，天都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儿再来兜好了。”见章程不太甘心，一直想再多兜一些，虾网一次次下水，一次次又空提出来，天越是黑下来，成功率就越低，到后面几乎都是白费劲，章云不由出声劝说起来。

    直到虾网又一次提出水面，却是一无所获，章程有些沮丧地吁了口气，朝四周瞧了瞧，夜色已经不知不觉笼罩四野，原本河边洗碗、洗衣的媳妇、婆子们都回去了，小娃儿们也纷纷被唤走，整条青岭河边，几乎就剩下他们兄妹三人，这种情况下，章程也只能作罢，收了虾网，将两只木桶套在扁担两端，挑着返回家里去了。

    回到家后，章云忙将水桶里的鱼连着水一同倒入大木盆里，并将河里捞来的水草放进去，将鱼放在口大一些的容器里，再加上水草，就能减缓鱼的耗氧量，让鱼活久一点。

    鱼都倒入木盆里后，章云将木盆放在厨房外边的架子上，这样夜里的低气温，能让水温也降低些，耗氧就会少很多。

    将木盆放好后，章云一回头，就见到章程蹲在门边，低头翻转着手里的虾网，在仔细琢磨。

    “大哥，别想了，早些歇了吧。”一天累下来，章云这会也有些困了，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章兴早已经被她催促着洗漱完，回屋歇着了。

    章程嘴里嗯了声，却头也没抬，继续捣鼓虾网，嘴里喃喃出声：“怎么会兜不起呢。”

    “好了，歇着吧，别琢磨了。”章云忙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往厨房外拉去，她要不来这手，只怕大哥不知道得琢磨到啥时辰去了。

    被章云这么一拉一拖下，章程没法子，只能将虾网搁下，跟着出了厨房，将水桶里剩下的水，拿来冲洗了一下手脚，抹了把脸，就回屋歇着了。

    翌日兄妹三人，踏着夕阳，又来到了青岭河边，经过一天的琢磨，章程到是有所进步了，不过也只是比昨天多了一些，成功率还是不高，天黑下来时，瞧着桶里寥寥的鱼虾，章程真郁闷到了。

    “明明河里鱼虾这么多，怎么兜来兜去，就兜不起几条呢。”章程烦躁地将虾网往水里一打，砰的一声溅起几团水花来。

    章云瞧瞧水桶里的鱼虾，再瞧瞧郁卒的大哥，心里想着，看来这兜鱼虾，也得讲求技术，不是谁都能兜得起的。

    原本她还想，在鱼苗里选出大量草鱼苗，再少少选些鳙鱼和鲫鱼苗一起养，这几样是奶奶那个村里，最多人一起养的鱼种，以前在奶奶家玩的时候，听他们聊天提到过几句，说养草鱼产量最大，配着养点鳙鱼和鲫鱼，是最有利于草鱼生长的。

    章云满心的打算，却没想到，在第一关兜鱼苗上，就遇到了这样的阻碍，苗都兜不起几条，哪里还能有得选。

    她心里也颇为郁闷，可总不能怪大哥，反而还得劝着点，只道慢慢兜总会多起来的。

    过后又试了一天，情况却没有多少好转，可时间不等人，眼见就快到初十，稻田的挖沟、起垄得着手进行了，没有法子的情况下，只能兜多少算多少了。

    这日吃完晚饭，章程又拿着虾网、木桶、扁担准备去青岭河边，章云跟着一道往篱笆院外走去，边走还边问道：“大哥，柱子他们几个，你有没有打好招呼，明儿可是初七了，再晚的话，就赶不上初十插秧的日子了。”

    “都说好了，明儿就同我一起去柏塘村，柱子还找来了常明、常亮，我也另外找了大牛、峰子、丁子和他弟弟，加上小洪大夫，九个人一起干，我想两天时间保准能好了。”章程将明儿的事，都已经准备妥当。

    章云一听就安心了，道：“那大哥，今儿兜好，明儿就不要兜了，不然你白日在田里累了一天，晚上还兜鱼虾，我怕你吃不消。”章程正待说什么，篱笆院外却顶头跑进来个人，眼见就要和章程撞个满怀，所幸章程动作快，往旁边一下跳开，两人这才没撞上。

    人虽没撞上，可水却溅了一身，因为跑进来的人手上，拎着满满一桶水，这么一撞一刹，水桶里的水全给溅飞了出来。

    “呀，快，快，快捡起来，程子哥，你别踩去呀。”拔高的声音骤然响起，章程、章云这才回神看去，原来跑进来的是常娟，而她手上水桶里溅出来的，还不止是水，连着有几条小鱼，也一道飞起落了地。

    小鱼儿在干燥的泥土地上扑腾跳着，只跳了两三下，就没力气，翻着的肚子一鼓一鼓的，只怕再不入水，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瞧着这情形，章云一下反应过来，忙蹲下去伸手捡，嘴里喊道：“大哥，快捡，不然小鱼得死了。”这一唤，章程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忙也跟着一道捡落地的小鱼，常娟提着水桶凑到两人跟前来，他们捡起一条就往水桶里放，虽说只五六条鱼，可鱼身上滑溜溜的，再加上小鱼这会还活着，一碰到有人抓，就拼命扑腾，一时拿不住，老是滑掉，这么几条鱼，也费了一会功夫才捡完。

    小鱼捡完后，章程站起身抹了把额头，这么一急一抓的，头上都出汗了，章云也好不到哪去，满手的鱼腥味。

    “小娟，你咋提着桶鱼过来？”章云也顾不上满手的黏腻，朝常娟手里的水桶望去，只见桶里密密麻麻游着不少鱼苗，仔细看，还能瞧见中间夹杂的虾苗。

    章云这么一问，常娟才想起正事，忙将水桶往章云递来，嘴里道：“这些是给你的，明儿我还会再提来，你和程子哥，就不用再去兜鱼苗、虾苗了。”这话让章云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常娟见她愣着不动，干脆就上前，将水桶往她手里一塞，也不等他们兄妹问起，就转身往外跑，她的话儿随着风吹了过来，

    “云儿，程子哥，我先走了，明儿晚点再送来。”章云低头瞧着水桶里的鱼虾苗，有几条扑通扑通地翻跳着，心里不觉一动，想到了啥，忙将水桶塞给大哥，跑出篱笆院，想追上常娟，可跑出去一瞧，门前的小道上，哪还有常娟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晚坚持两更，后面一更会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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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旺家小农女

﻿    ">.]

    “云儿,啥事？”章程见章云回头，就问了一声。

    “没事，只是有点事想同小娟说,跑出去已经看不见她了。”章云笑着摇了摇头,接过章程手里的水桶,进去厨房，看了看再没有更大的木盆可以装,所幸就将水桶搁下,去移了洗澡的浴桶出来，将桶里的鱼苗、虾苗连带水一同倒进去，并从原先的木盆里,扯了些水草放过来。

    “大哥，来帮把手，把大木桶移到院子里去。”见章程将木桶、扁担、虾网都搁回去后，章云就高声唤了他过来，两人一道将浴桶搬抬出去，搁在厨房外的墙角边，这样有屋檐拦着，夕阳照不到水面，温度就不会升高很多，等到夜晚，水温就会降下来了。

    等到手里七零八落的事都做完后，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家里人都纷纷漱洗过后歇下，章云回到屋里，在炕边坐下。

    屋里没有点油灯，显得很昏暗，章云在炕边坐了会，心里头不由想到常娟送来的那桶鱼虾苗，那时她灵机一动，本想问一下常娟，这鱼虾苗哪来的，可惜常娟溜得很快，问不到啥，刚手里有事忙，到没觉得怎样，这会空下来，刚刚的想法又油然而生，默默坐着想了会，就站起身来，推门跑出了院子。

    章云出了篱笆院，沿着院前的小道，慢慢往青岭河边走去。今儿初六，天上的一线弯月如今已经淡如水，几近隐没，夜幕的星子也不多，小道的泥地显得异常幽暗，所幸路不算远，而且她天天打猪草走惯了，就算黑乎乎的，也很顺利地走到了青岭河边。

    章云慢慢在石滩上走去，一旁半人高的草丛，被风吹得哗哗响，河水的流淌声，在黑夜里也很是清晰，河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河上的风呼呼地直吹过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双手抱胸，搓着两边手臂，往前走去。

    脚上踩着石滩的石子，发出咯咯的微响，风吹草丛翻飞得厉害，显得暗影曈曈，章云心里还真有些毛毛的，走了一会，就有了回头的念头，正准备就此止住脚步，就见到前边出现了火光。

    火光在风里不断摇曳，光影就跟着摇晃，在晃动的光影照映下，现出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章云瞪大眼仔细看，依稀分辨出，是有人蹲着的身影。

    .]看清楚身影后，章云到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走向前去，她当时是很想证实心里的想法，才跑了出来，可当真看到身影后，她又有些怕印证了。

    万一真是他呢……正当章云犹豫着要不要走向前去时，那身影站了起来，火光朝着河边移去，不一会水声哗啦啦响起一片，那身影就开始忙碌起来。

    才一会功夫，身影转过身来，火光也跟着流转，常满的脸就在火光下显现了出来，映入章云的眼眸。

    常满一转身之际，也见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章云，虽然四周夜色笼罩，可那娇小的身影一闯入眼，他一下就认出来了，整个人都为之愣怔住。

    原来真是他。章云这会才觉得，自己真太冲动了，跑来干嘛，弄得如此进退两难，直接走掉，显得太伤人，上去的话，又不晓得该说啥才好，就这么站着同样尴尬，不由略略低下头来，感觉心头，忐忑不安，说不出来是啥感觉，好似有那么一点慌。

    章云的眼眸微低下来后，对面的火光往她身上照来，常满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是……云儿吗？”两人之间的沉寂被打破了，章云再不能不回应，只能轻轻

    “嗯”了声，抬起眼眸来。

    “这会你怎么一个人出来，这里风又大，你还是快回去吧。”常满声音里，透出一丝焦急，脚步微挪了几下，好似有些踌躇，最后还是走上前来，到了章云跟前，伸手将手里的火把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快回去。”随风霍霍舞动的火焰，照亮了两人，也照亮了常满手里提着的篾竹笼子，章云正好垂下眸子，就见到了笼子，这才想起来，有些话还没说，抬眸看向他，道：“谢谢你的鱼虾苗。”常满一下又沉默了，只是将手里的篾竹笼子，往身后挪了挪，让身子将它盖住，手上的火把，则更向她伸过来一些。

    章云没有接过火把，只是轻声道：“能不能让我看看那只笼子？”常满略微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臂，将笼子从身后慢慢拿了出来，递给了章云。

    章云接了过来，就着常满凑过来的火把，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篾竹笼子，竹子劈得很细，编得好似一口小钟，上头小底下大，面上篾竹编得密密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感觉拿在手里，有扑腾扑腾的振动，里面的鱼虾却掉不出来。

    看了看后，章云就将笼子递还给常满了，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估计你也知道了，我大哥兜不起多少鱼虾，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用这种笼子？”靠着章程兜鱼虾，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够一亩水田的养殖量，如果不另寻一种法子，只怕到时候轮到自家的水田，鱼虾苗的量，也同样会远远不够的，不管怎么说，在捉鱼虾方面，常满要有经验太多了。

    “行。”常满一口就答应了，之后将火把往后照了照，

    “水桶在那边，你跟我过去，我做给你看。”章云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去，常满将火把前倾，照亮她脚下的路，跟着她的脚步，往河边的水桶走去。

    到了水桶边，常满将火把递了过来，章云这回接了，举着照亮常满，只见他俯□凑近水桶，她忙跟着蹲下`身子，将火把朝着笼子照去。

    常满将笼子略微倒转了点，让底端露在了火光下，章云这才发现，笼子底下原来是往里凹陷下去的，底下细如线的竹丝编织得有点稀疏，这样的编织，让竹丝有一定的弹性，常满的手往底下细小的洞口伸进去，顿时洞口撑开了，足可容纳他整只手放进去，手在里面稍稍动了一会，就拽出一层细麻布来，细麻布翻转出来后，里面兜住的鱼虾就一股脑儿扑通扑通掉进了水桶里去，足有数十条之多。

    常满略抖动了几下，确定鱼虾全掉落后，就从桶旁的地上拿起荷叶包着的小包，打开荷叶，里面是一条条扭动的蚯蚓，常满低声道：“这个你应该见过，家里的柴泥底下，草垛堆下，沤肥池旁，应该都能挖到不少的。”章云赞同的点了点头，双眼瞪大看着常满下一步动作，只见他抓起几条蚯蚓，将笼子重新拿起来，在翻出的细麻布旁，摸到小口袋，将蚯蚓放进了口袋里。

    章云仔细看了看，麻布袋的口袋做得很深，而且袋口朝上，蚯蚓放进去后，即爬不上来，也不怕掉进水里，这设计到是非常好用。

    她还在琢磨口袋时，常满就将细麻布从底下的小口处，重新塞回竹笼里，之后朝章云招招手，道：“跟我过来。”章云依言跟随过去，火把举高了照明。

    常满往前走了两三步，就快走进河水里时停了下来，蹲□子捡起脚边的竹竿子，章云忙也蹲下，将火把照过去，就见到他手里的竹竿子，那是一根普通的竹竿子，不过上面捆着一根细麻线，麻线很长，竹竿子也长。

    章云正好奇这个要做啥，常满就将笼子放了下来，将大半浸没在河里的竹竿子提了起来，立马哗啦啦一片响，章云一看，竿子上还挂了另外两只笼子，同她见过的这只一模一样。

    常满并没说话，只是将竹竿往回撤，把最顶端拿到了面前，只见细麻绳在这端也紧捆起来，他动手将细麻绳的结解开，将麻绳上吊的两只笼子取了下来，把原先那只装好蚯蚓的拿过来，取细麻绳的绳头，从竹笼顶端的篾竹隙缝里穿进去，竹笼就吊在了绳子上，麻绳重新打结捆紧，竹竿就可以往前伸去，将竹笼浸进河里去了。

    另外两只竹笼里的鱼虾苗，也被常满取了出来，掉进水桶里，三笼下来，水桶已经有了大半桶鱼虾苗了。

    章云整个流程瞧下来，只觉这个法子实在太有用了，鱼虾经不起诱饵，都纷纷往里钻，可钻得进去，出来的时候，却是被合拢回去的竹丝给挡住了，再出不来，

    “你……能不能教我家里人编这种笼子？”章云想了好一会，还是开了口，她也晓得自己有些过分，可为了鱼虾养殖能顺利完成，她也只能厚着脸皮，开这次口了。

    常满正低着头，想往口袋里放蚯蚓，听她这么一问，微扭着头看她，只一眼，他的眼眸就垂了下去，低声回道：“这些你都可以拿去，我平日兜的话，都用虾网的。”说完就将蚯蚓丢回荷叶里，笼子递给了章云。

    章云也不知道该说啥，犹豫了一会，伸手接了过来，很快三只竹笼，还有那桶鱼虾苗，都到了章云手里。

    “等我用好了，再还给你吧。”半天，章云就挤出这么一句话，之后连忙转身，迈步走去了，实在是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慌乱。

    章云在石滩上疾步走去，身后的火光，却一直远远照亮着，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完毕，今天累翻了，留言就晚点再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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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旺家小农女

﻿    ">....【虾米文学说完转身走进去,将手里提的竹笼、水桶放进厨房。

    手里的东西搁下后,章云慢慢走到厨房门边,双眼往篱笆院外望去,小道上映出的火光忽明忽灭，可见他还没有离去。

    章云靠在门旁，看着泥地上摇曳的光影，好一会才渐渐消失，四野重归暗沉，她垂着眸子，沉默了半晌，才慢慢走出厨房，回到自己屋里歇下。

    这一夜，章云不知怎么，睡得不是很安稳，老是做着零碎的梦，翌日鸡鸣时分，章云醒来，只感觉身上有些酸，头也有些沉。

    章云坐在炕上，瞅着透入晨曦的窗户纸呆了一会，感觉头好些了，就穿好衣裤爬下了炕，刚推门而出，就听到章程唤道：“云儿，起来了，厨房怎么突然多了一桶鱼虾苗，你晓不晓得是哪来的？”这话让章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岔开道：“大哥，你不是说约了柱子他们嘛，怎么还不见人影，你们要去柏塘村，还是早点去吧。”

    “嗯，娘正在烙饼子，说烙好了让我包几个去，到那边要是饿了，可以和大伙一起吃，也能填填肚子。”章程到没再追问下去，直接讲起其他话来。

    章云想着能把话岔开就行，边听大哥说着，边走向厨房，到了章程身边，听他问道：“那你过不过去？”原先章云是打算一同过去的，这样她可以现场教他们，该怎么挖沟、起垄，可昨晚得了那竹笼，她到有了另外的打算，想待会去青岭河边，再捉些鱼虾苗回来，这样两边进行，等水稻秧子插下去之后，就有足够的鱼虾苗可以放入水田中去了。

    “大哥，我也挖不动沟，还是不去了。”章云虽然不准备去，可挖沟、起垄方面的一些要求，还是得告诉章程，因此趁着周氏还在烙饼，大哥还没有出发之前，拉着他细细商量了一会，见他都一一记住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兄妹两人蹲在厨房檐下的墙角说话，周氏烙好饼从厨房出来，见到他们俩，就笑着道：“你俩蹲在这干嘛，程子，别光顾说话了，你不是说和柱子他们约好在村口见的嘛，饼子已经烙好，我给你包了一些，你快带着去吧。....【虾米文学

    “嗳。”章程忙站了起来，应声往厨房走去，接过周氏包好的荷叶包，拿着就跑出了篱笆院，往村口方向去了。

    章云见大哥走掉，就转身进了厨房，母女俩匆匆吃了早饭，她就帮着周氏装好，将早饭送去了地里。

    收拾好厨房，章云去了趟菜地，这会地里的地瓜、豌豆荚都已经种下了，很多菜都抽出了绿泱泱的小苗，等到天气再暖和一些，菜地里就有好多种菜可以收了。

    章云边打理菜苗，边拿了小锄头，在一些稀烂的泥地上，掘上几锄，到是找出了不少扭动的蚯蚓。

    将蚯蚓一一包进小块的荷叶里，章云就出了菜地里，顺道拔了些菜叶，剁碎了喂完鸡后，将竹笼拿出来，放进背篓里，还找了一条长长的细麻绳出来，与荷叶包也一同放进去，背上背篓，提上水桶就出了门，心里打算把竹笼放河里去诱鱼虾时，就顺道割些猪草，到是两不耽误。

    章云刚走出院子，一撇眼就见到自家的篱笆墙角落里，靠着一根长竹竿，竹竿上捆着长长的细麻绳。

    章云一下子顿住了脚步，这个不是……他什么时候，把这个放到了她家门前，是昨晚回头去拿的，还是今早送来的。

    这个问题，章云也无从去解答，只好慢慢走到竹竿前，伸手握住，微微愣了会，就拎着往青岭河边去了。

    竹笼诱鱼虾的法子并不难，章云昨晚只看了一遍，就已经全会了，到了青岭河边后，两三下就将三只竹笼，全放进了蚯蚓，吊在了竹竿的麻绳上，浸进了河里去。

    诱饵放了，鱼虾也没那么快就收满，章云就将水桶搁在竹竿旁，转身跑进一旁的草丛，摘了背篓，拿出镰刀，弯腰割起猪草来。

    章云动作快速地割了小半篓子猪草，就将镰刀一放，跑回河边提起竹竿，哗啦啦水声响起，竹笼里发出很大的扑腾声，一只只竹笼解下来，从里面拔出细麻袋，鱼虾苗就纷纷掉进水桶里，水桶里事先已经装了小半桶河水，此时鱼虾掉进去后，就活奔乱跳地跳腾起来。

    三只竹笼子全抖落出来后，就有了半桶子鱼虾了，章云忙又取了蚯蚓放入袋，竹笼重又放下河，等背篓里的猪草堆满时，桶里的鱼虾也已经挤挤挨挨，密密麻麻全满了。

    章云看看两边都搞定，就将三只空竹笼重新吊在麻绳上，背起背篓，一手拎水桶，一手抬竹竿，吃力地往回走了。

    回到家里，章云将水桶的鱼虾苗，都倒进浴桶里，如今里面已经有小半桶水，桶里足有几百条鱼虾苗了。

    章云把鱼放进浴桶后，将东西都搁了，之后将今儿捞来的水草放进桶里，就趴在桶旁往里瞅，水里的鱼扑腾腾跳得起劲，有了这么些鱼苗，她就可以有选择的余地了。

    章云原本想将鱼苗分一分，选出草鱼、鳙鱼和鲫鱼，可惜除了几条稍大点的大鱼外，其余鱼苗都不是很大，水里密密麻麻一片，她还真分不出哪些是草鱼，哪些又是鳙鱼、鲫鱼。

    扒在浴桶旁瞅了半天，章云最后还是放弃了，她真的分辨不出来，还是等爹娘、爷爷回来后，再让他们分分看，只将草鱼、鳙鱼和鲫鱼选出来，其余不适合养殖的鱼，就好放回河里去了，让它们能自然生长。

    章云想好后，就直起身子，准备去忙其他的事，正要转身时，浴桶里一条最大的鱼扫了扫尾巴，发出哗啦一声水响，她就扭头看了过去。

    其他小的，章云或许辨不清，可这条大的，她随意这么一撇，就认出来是鳙鱼了，看着足有一尺多长，笨重的大脑袋几乎占了身子的一半，鳙鱼在她们乡下，是叫胖头鱼的，这个做鱼头豆腐或红烧鱼头，都是一级棒的。

    一想起鱼头豆腐，章云口水就不觉漫了出来，她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就是鱼头豆腐，想想那浓郁的汤头，滑溜的豆腐，细嫩的鱼头，让她怎么忍得住，今晚的菜就是它了。

    瞅准目标后，章云一下子兴致高昂起来，忙去拿了水瓢过来，伸手进浴桶里，捞起大鳙鱼，这家伙滑来逃去的，还真不好捞，章云捣腾了半天，额头上汗都出来了，才将它捞出了浴桶，摔进了空木盆里。

    别的事章云也许不敢夸口，可这烧鱼头，她可是很拿手的，谁让她自己爱吃呢，将大鳙鱼捞出后，章云就撸起袖子，动手杀鱼，利落地砍下鱼头，将鱼身的鱼鳞刮了，内脏挖了之后，里外都抹上盐，就将鱼身挂在檐下，这个留着明后天烧鱼块，总还有两天可以吃的。

    章云速速将鱼头处理好后，就搁在了木盆里，洗干净满手的鱼腥，动手干起其他家务，等过了晌午，日头偏西时，她带上几枚铜钱，捧着大碗出了院子，去村口铁力大伯家买豆腐，等豆腐买回来，就可以准备烧灶滚鱼头了。

    章云从青岭河边的羊肠道走去，从这边到铁力大伯家，会比较近。绕过一片草丛，再走几步就能出羊肠道，铁力大伯家的院子，已经隐约可见。

    “大伯母，那我先走了，富子，快，跟我回去。”章云刚要出羊肠道，转到铁力大伯家院外，老远就听到了院门处响起唤声，这声音让她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她能听得出来，这是常满的声音，他应该是来接常富回去。

    章云往草丛里稍稍靠了靠，没走出去，透过草隙往外看去，就见到常满抱着常富，笑着同送出来的大伯母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身大步而去，不一会背影就从视线中消失不见了。

    “吁。”章云轻吁了口气，瞅着常满远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就走出了草丛，往铁力大伯的院子走去。

    脚下走去，心里头却升起一些烦绪，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躲，可不知道从何时起，只要见到常满，就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让她有些憋不过气来，总是难免慌乱，干脆还是不要照面，会比较自在。

    心里虽这么想，可常满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还是心存感激的，从铁力大伯家买了豆腐回去后，章云心里突然就起了个念头。

    细细想了想后，章云就动手点火烧灶，等火烧了起来，就倒油入锅，将剖成两半的鱼头，一片片滑进油锅里，两面都煎成略微焦黄，之后就下水、下豆腐，盖上锅盖慢慢滚起来。

    等滚到一定的火候，豆腐鱼头的鲜白浓汁都溢满锅面时，章云将鱼头豆腐用海碗装了起来，把事先切好的青绿葱段撒入碗里的鱼头上，并洒上一些胡椒面，鲜香浓郁的鱼头豆腐就好了。

    这锅鱼头豆腐章云特意烧多一些，装了一海碗后，还剩下一小半，也装进另外的碗里，留着家里人回来吃，装好的这碗，则用大盖子盖了，放篮子里拎着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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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旺家小农女

﻿    ">.虾米文学进了院子，抬头见到常富在院角的桃树底下,挖泥巴玩，院子里再没其他身影,章云不由高声唤了起来,

    “婶子,婶子在家吗？”听到唤声，邵氏从厨房匆匆跑了出来，一见到章云，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忙迎上来道：“是云儿啊，来找婶子有啥事吗？”

    “也没啥大事，呐，就是送点东西过来，这是我自个做的，给大叔、婶子尝尝，要是不好吃，可别笑话我。”章云笑着将手里的篮子举了起来，伸手递给了邵氏。

    邵氏到也没过分客套，伸手接过去，笑道：“你还特意送东西过来，婶子到不好意思了。”

    “婶子帮了咱们这么多，就送点吃的算啥。”章云忙笑着回道，之后稍稍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再说，这鱼还是常满给捉的，我也只是出点柴火、油盐，要真算起来，咱可摊不上功劳。”邵氏听完这话，到是一愣，随后就想起来了，难怪昨儿个夜里，儿子很晚才回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心里已经有数，面上到没显出啥来，只是笑道：“这话说的，人家馆子里的大厨，动动锅铲还能有银子赚，咱们尝了云儿的手艺，咋能说摊不上功劳呢。”两人笑着说了会话，章云就道：“婶子，家里还等着烧晚饭，我就不多留了，这就走了。”

    “瞧我的罗嗦劲，你等会，我给渡出来，篮子和碗你好带回去。”邵氏说着就进了厨房，将篮子里的海碗取了出来，掀开盖子一瞧，乳白浓滑的鱼头豆腐汤就现了出来，那香味儿一下钻进她的鼻孔里，顿时面上笑开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邵氏取了自家的碗，将鱼头豆腐汤倒了过来，并将章云带来的海碗洗了洗，这才放回篮子，拎着出了厨房。

    一出厨房，就见到章云蹲在桃树底下，常富正仰着脸，同她说话，说的啥也听不清楚，只是常富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邵氏看了，心里不由欢喜，心道，这样好的女孩子，谁家要能娶回去，真是有福气啊。

    邵氏顿住脚步瞧了一会，章云这时扭头看来，见邵氏已经出了厨房，忙站起身来，对着常富道：“那你自个玩，姐姐要走了。

    “姐姐，这个送给你。【虾米文学常富一下子也起身了，举起手，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章云，她一瞧，原来是树上飘落下来的桃花，此时正粉嫩嫩地开放在娃儿的小手间。章云笑着接了过来，将桃花放在鼻尖一嗅，笑道：“谢谢小富送姐姐花哦。”心里却道这么小的娃儿，就会送花了，长大搞不好是泡妞王，这么一想，不由噗嗤笑了起来，露出了莹白的贝齿。

    “是云儿啊，今儿咋这么难得。”章云正好笑着，外面传来了粗犷的嚷声，她扭头望过去，就见到常铁木扛着锄头跨进院来，身后跟着常满，他却是双脚定住，一双眼直直望向她。

    常满愣愣望着前方，只觉心砰砰跳得飞快，满树的粉嫩桃花，映照得她更显俏丽，真真是人比花娇，此时章云一望过去，他才觉出自己失态，忙将目光一转，避了开去，可心里的悸动，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章云见常满避开眼去，才笑着回道：“铁木叔，这段日子多亏婶子帮咱们，想着也没啥好的谢礼，刚好今儿烧了道拿手菜，就端了过来，让铁木叔、婶子尝尝。”

    “还是云儿好啊，还惦记着大叔、婶子，那咱们就不客气了，也尝尝云儿的手艺。”常铁木到是挺爽直的性子，将锄头往墙角一靠，就笑着说了起来。

    “本来就不用客气，铁木叔、婶子，我得回家做晚饭了，先走了。”章云瞧瞧天色已经不早，再待下去，还没等晚饭下锅，爹娘、爷爷都该回来了。

    邵氏一听，忙迎了过去，将篮子递还给了章云，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章云就匆匆往院外去了。

    常满一直就待在门边，没有挪动过脚步，这会见章云要出院子，忙往旁边错开几步，让出了院门，章云走过他身边，稍稍停了停脚步，轻声道了句，

    “谢谢你的竹竿。”说完就跑出了院门，往回家的路跑去。娇小的身影在视线中越走越远，常满还是愣在院门处，凝目望着那道身影远去，常铁木一大老爷们也不懂这种心思，拿着锄头就想去后院放置，走了几步见常满没跟上来，就唤道：“满子，还愣着干啥，把东西放放，待会吃饭了。”常满嘴里应了声，身子慢慢转过来，可脸却扭不过来，双眼还是望着远方，脚步迈出一步又停顿住了。

    邵氏本想回厨房，见儿子这样，女人家心思细，又是晓得儿子想法的，不由走了上去，道：“别看了，再怎么看也回不来。”常满听到娘的声音，不由扭头看向她，邵氏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道：“有时候，男娃儿得把眼放大了，别老是紧紧盯着，好好把自己的事拾掇好，也许那样，女娃儿反而会喜欢，娘是过来人，你听娘一句。”邵氏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常满瞧瞧娘的背影，又扭头望向已经没有那道背影的小道，不知不觉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沉思。

    那边章云匆匆赶回家去，刚将淘好的米加满水，放灶头烧起来，章家老少就回来了。

    爹娘、爷爷他们前脚到家，后脚章程也回来了，章云又炒了青菜和腌菜，同鱼头豆腐一道端上了堂，一家人洗漱好后，就围着桌子吃起晚饭来。

    吃晚饭时，章云问了下挖沟、起垄的事，章程就滔滔不绝说起来，说了一会，扭头对章云道：“小洪大夫还问起你过，问你为啥没去。”

    “那大哥怎么说的。”章云忙问了声，怕大哥答得不好，反而让洪成不舒服，毕竟当初稻田养殖的事，是她的主意，真到行事的时候，她却没过去，多少会让人家觉得没诚意。

    “也没咋回话，就说你家里有事忙，小洪大夫也没再多问其他的。”章程到是不以为意，随口回了句。

    章云从大哥的话里，也听不出什么，想想鱼虾苗应该差不多了，既然是合作，自己还是得拿出诚意才好，于是就道：“明儿我和你们一道过去好了。”

    “嗯，明儿有个半日功夫，应该就差不多了。”章程说道。这事也就这么说定了，吃完晚饭后，章云没去帮着周氏收拾，反而拉着章连根、章友庆，带他们到了浴桶旁。

    “爷爷、爹，我想养草鱼、鳙鱼和鲫鱼，可这么些鱼苗里，我也分不出哪些是哪些，你们看看，能不能分得出。”章云指着浴桶里游来游去的鱼苗，分辨鱼苗的事，还真有些头痛，可要是不分辨出来，不管啥鱼，就这么胡乱一气养下去，只怕成活的机会会小很多。

    “真要分出来的话，也不是不行，可这得花不少功夫，你就不能全养了？”章友庆往浴桶里望了望，里面起码有上两百条鱼苗，这要一一分出来，没几天的功夫，只怕是不行。

    章云总不能说这是科学养鱼，只能胡乱说道：“我听人说，这三种鱼最好养，而且买的人也多，咱们要养鱼虾，不就是为了能越养越多，到时候能卖个好价，多赚几个钱嘛。”章友庆瞧了她一眼，想想闺女说的也对，哪有不花劳力，就能赚到的银子，麻烦是麻烦点，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啥事也得干。

    想到这一层，章友庆就点头应了，趁着这会天还未黑下来，就撸起袖子，取来水瓢，章云忙也帮着取来了两个小木桶，两只木盆子，让章友庆能好好地分装开来。

    章程虽不太辨认得出，却也跟在一旁，帮着打打下手活，章兴则蹲着时不时玩会水，章连根搬来板凳，在浴桶旁一坐，取出烟锅子，抽起旱烟，有他在一旁，要是章友庆实在认不出来，就让他过目，老人家吃的盐比别人吃的米都多，自然比其他人要在行一些，稍稍仔细一认，基本都能认出来。

    章友庆耐心地一瓢一瓢从浴桶里舀鱼出来，细细辨认后，再分到装不同鱼的桶或盆里，直到天黑的实在看不清时，才停下来。

    大伙歇了手，章程就帮着将大浴桶挪到檐下的墙角，章云则将水桶、木盆搁到架子旁，分别将分装的鱼细细数了数，目前辨认出来的草鱼有二十多条，鳙鱼十来条，鲫鱼七八条，剩下的就是其他鱼种，而浴桶里，总还有上百条没有辨认，只怕要再花个两天，才能分妥当。

    将浴桶、木桶、木盆都归置好后，章云趁着爹娘都进了屋，就拉了章程到院子里，悄悄说道：“大哥，咱们一起去河边，再捉些鱼虾回来吧。”今儿将鱼这么一分，章云就觉出来了，草鱼、鳙鱼、鲫鱼只怕还不太够，得赶紧再多捉一些才行。

    刚吃饭的时候，章云已经说了明儿跟着一起去柏塘村，既然明儿没时间，就干脆趁晚上去，反正有竹笼，捉个两三趟，也就差不多了。

    章程想着自己兜鱼虾的技艺太差劲，实在没必要再去，心里想回绝，嘴上就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晚上兜不了几条鱼，还不如歇会好了。”

    “大哥，你跟我去就是了，包管能捉到鱼，真的，你信我。”有了竹笼，章云对捉鱼到是信心满满，不用大哥也能捉到，拉他去只是觉得这时候河边怪冷清的，待久了让人发毛，想找个人陪着，能有伴说说话，也能打发些时间。

    就这样，章云硬是拉上了章程，带着水桶、竹笼、竹竿、麻绳一道去了青岭河边。

    等见识到竹笼的威力时，章程只觉奇妙，一个劲说这东西好，硬是夸了一通。

    兄妹两人回家时，又是带了满满一桶子鱼虾苗回来，章云全都给倒进了浴桶里，望着浴桶里扑腾欢快的鱼虾苗们，只想着，希望这趟草鱼、鳙鱼、鲫鱼苗能多些，否则还得继续再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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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旺家小农女

﻿    ">.]进到村子里后，章程他们就直接去了洪成家，在院门外高声唤了起来，

    “小洪大夫，咱们来了。”

    “娃儿们,你们又来了，成儿已经去水田了。”听到唤声,洪奶奶踮着脚从厨房走了出来，老远见到昨儿来过的这些娃儿,就笑着嚷了起来。

    “洪奶奶。”章云越众而出,同洪奶奶打了声招呼。洪奶奶觑着眼看向章云,立马就认出她来，忙笑着迎过来，嘴里道：“姑娘你也来了，快，去堂屋里坐。”

    “洪奶奶别气，我也得跟着去水田里了，待会回头再来看你吧。”章云上前去扶着她，轻拍着她的手背，笑着道。

    洪奶奶气地挽留了她几句，章云一一婉拒了，接着就跟着章程他们，一道去了村外的水田。

    这几个人昨儿都已经来过，今儿就熟门熟路地从田埂上走去了，近到洪家水田处，就高声唤了起来，

    “小洪大夫，咱们来了。”洪成这会已经在水田里，挽着裤管俯身挖沟，唤声响起时，正将一铲的泥土抛到身旁的垄上，一听到唤声，就停下手，扭头看了过来。

    见到跟着众人走来的章云，洪成稍稍愣了一下，随即面上就露出笑来，手往一旁的土垄上一撑，整个人就从沟里跳了出来。

    “你们来了，昨儿大半都已经挖好，今儿应该用不了多少时辰了。”洪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就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章程，笑着接话道：“是呀，我昨儿就跟云儿说，今儿只要半天时间，就差不多能好了。”听他提起章云，洪成顺势就往她看了过去，嘴角轻轻咧了起来，微笑道：“章姑娘，你也来了。”章云笑着点了点头，有些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昨儿个有点事，就没能过来，小洪大夫可别见怪。”洪成一听，忙抬手摆了摆，道：“我哪会，你们这么些人过来给我家的水田挖沟、起垄，多谢都来不及，哪还能说见怪这种话。”

    “好了，咱们就不用套来套去了，还是干起来吧。”一旁的常柱见两人都说着气话，不由笑着插上嘴来，洪成一听，忙点了点头，转身从一旁的田埂上，抱来一捆干稻草，往泥地上一铺，略微朝章云笑了笑，就道：“章姑娘，你坐这吧。.]”章云还没回话，水田里传来了唤声：“成儿，别磨磨蹭蹭了，快点动手挖吧。”章云顺着话声看去，才发现泥沟里站着洪爷爷，这会还在一铲一铲地挖泥。

    见洪爷爷催促起来，章云忙不好意思道：“小洪大夫，你不用管我了，快去给洪爷爷帮手吧。”屯田村的几个娃儿，听到洪爷爷的催促声，都纷纷弯下腰将裤管卷起，接着就一个个从田埂上跳进水田里，朝着洪爷爷站立的方向走去。

    洪成见他们都走去，自己也不好多耽搁，就对章云点了点头，之后也跑下了水田。

    几个男娃分散到了水田最外圈，将手里提的铲子一搁，肩上扛的锄头就全抡了起来，朝着还未拓宽的水沟锄了下去，几锄下去，泥土都翻了起来，等到锄开一些泥土后，就换上铲子，将翻出来的泥土，铲了往沟旁推填起来，用铲背敲几下把土给压严实了，泥土推填得多起来后，也就形成了垄。

    章云站在田埂上，到没在洪成铺好的稻草上坐下，而是想走几步，看看起垄的情况，原先她就告知过大哥，水田里起垄得隔开大致多少距离，还有垄得起多宽，这样垄上就能插上几行稻秧，而垄下的凹地，就可以作为鱼虾自由活动的空间了。

    在田埂上走了几步，大致看了看水田里起的垄，如今最外两侧的垄基本都已经堆填起来，而水田中间的则还没有，再瞧瞧水沟，比一般水田里的水沟，已经拓宽开来不少，瞧着这种情况，她到还满意。

    章云正到处看时，身后传来了唤声：“娃儿们，干得还真起劲。”听到唤声，章云扭头看了过去，只见林大夫背着药箱，踩着田埂路往这边走来。

    “林大夫。”水田里正忙着抡锄的娃儿们，一听唤声，全都停手看了过去，笑着打了招呼，章云则往前迎了过去。

    “丫头，你也来了，瞧着样子，再有几天，你的鱼虾就能养进田里去了。”林大夫见章云走来，就捋了捋花白胡子，笑着说道。

    说话间章云已经到了林大夫跟前，忙笑着回道：“是呀，今儿这边的水田就能整好了，等插完秧苗，鱼虾就能放下去，要是养得好的话，过几个月我就能请林大夫吃红烧鱼，喝鱼汤了。”

    “那成，那我就等着吃你烧的鱼，老头子嘴馋，丫头你可得多烧几样给我尝尝。”林大夫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很是洪亮，这话传了出去，水田里干活的娃儿们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大夫想吃鱼还不简单，昨儿个云儿才烧了鱼头豆腐，味道可好了，下回等得了鱼，就好让她烧了给你尝尝，试试她的手艺可还好。”笑完，章程就高声应和了起来。

    林大夫眯眼笑着瞧向章云，道：“丫头不仅脑子好使，看来这厨活手艺也好，往后谁家要娶了你做媳妇，还真是修来的福气啊。”这话说的所有男娃都往章云瞧来，站在洪爷爷身旁的洪成也一样向她投去了目光，甚至连洪爷爷，也稍稍向她看了眼。

    章云虽不像其他古代姑娘一样，讲到亲事、婚事就害羞，脸红得不行，可毕竟还是女孩子，当着这么多男娃的面前，提起这种事，还是难免会报赧，不由伸手摇了摇林大夫的胳膊，微嗔道：“林大夫，你咋当这么多人面，说这种事，让人多难为情。”

    “哈哈，哈哈哈，怪我不好，怪我不好，以后再不提，我还是先走了，得往村子里瞧病去。”林大夫笑哈哈地说了一番，就朝水田里的洪爷爷点了点头，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走出没几步后，就从怀里取出了铜铃，铛铛地摇了起来。

    不一会，林大夫的摇铃声就远去了，男娃儿们继续埋头干了起来。章云走到了章程那边，在田埂上蹲下，边看他们干活，边听几个人嘴里说的闲话，偶尔招手让大哥附耳过来，同他咬几下耳朵，让他帮着传达一下指示，毕竟她一女娃，在旁指手画脚的不是很好，尤其是有洪爷爷这种老人家在时，就更加不妥，这样通过章程把话说出去，就能好很多。

    在章云的几次指示下，水田旁的土沟都已经拓宽妥当，田里的土垄也全都一道道推填起来，过了晌午后，整田的所有活就全都妥当了。

    “好了，全都干完了。”章程瞧着水田里一道道堆高的土垄，不由舒了口气，笑着嚷道。

    听他一嚷完，其他男娃儿们也纷纷笑闹了起来，手里则收拾起农具。

    “娃儿们，真是辛苦你们了，走，去咱们家洗洗，坐会喝口水，这半天都饿了吧，家里老婆子应该做了吃食，大伙都去吃点，能填填肚子。”洪爷爷说着话，就爬出了土沟，朝他们几个男娃招了招手，背起锄头跨上了田埂，带头往村里方向走去。

    章程几个本想就回去了，可见洪爷爷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去，有点不容推拒的意味，他们几个就不好开口回绝了，只好将锄头、铲子全收拢好后，也纷纷跨上了田埂。

    “真不好意思，我爷爷就这急脾气，不过你们忙半天也累了，还是去我家坐坐，歇会吃点东西吧。”洪成也一道跨上田埂，忙为洪爷爷解释了起来，并也气地招呼他们几个去家里坐。

    章程、常柱他们就更不好意思推脱了，大家纷纷点了头，起步往柏塘村方向走去，洪成扭头看向章云，几步走到她身边，道：“章姑娘，你也一道过去坐会吧，自从你上趟来过后，我奶奶就一直念叨着你，你去了，她一定会开心的。”

    “嗯。”章云当即就应了，朝他微微笑了笑，两人说着话，一道慢慢跟着其他男娃身后走去。

    到了洪家院外，洪奶奶得了他们要过来的消息，就从厨房走到了院门处，张着身子朝外望。

    “老婆子，别站门口招风了，这么大的娃儿，都会自己过来的，不用你候着。”洪爷爷站在厨房外，用水瓢舀水冲洗手脚上的泥巴，见洪奶奶站那一直张望，就忍不住唤了起来。

    洪奶奶扭头看了过去，嘴里道：“我也没啥事，站着只是瞧一瞧。”话虽这么说着，洪奶奶还是转身往里走去了，走进厨房去取碗，将锅里烙好的饼子一张张地取出来，拿了大葱搁在饼子上。

    章程几个娃儿很快就进了院子，洪奶奶听到动静，忙捧了满碗的饼子走出来，却被洪爷爷一把接了去，端着碗走去堂屋，边走嘴里边唤道：“娃儿们，快去舀水洗洗，洗好了就来拿饼子吃。”几个男娃闻到饼香后，全笑呵呵地涌去水缸旁，舀水冲洗手脚，草草冲洗好后，手都来不及抹，就都涌去了堂屋里，接过洪爷爷分来的烙饼子，卷起大葱，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等到人人都将饼子吃完，水也灌下一大碗后，这才纷纷起身告辞，章云忙示意章程，让他和洪成定好了放鱼虾苗的时间，这才一道出了院子，一群人回屯田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不好意思，前两天出门一趟，还有一些后续的事得处理，弄得今晚很晚才开始码字，更得就晚了，第二更18实在吃不消码了，今晚就一更了，明晚会继续双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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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旺家小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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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这要干嘛？”等到洞挖好了,章程才问了起来，不晓得这些洞妹妹准备用来做啥。

    章云却只是上去取下他手里的锄头，拉着他去茅草屋,抬来了用箩筐装起来的油茶饼，将箩筐搁在洞旁，就去打了好几桶清水过来，将三个深洞里都灌个半满。

    “大哥，快帮忙，把这些油茶饼掰开泡进水里去。”章云放下水桶后，就招手让章程一道帮忙。

    “泡油茶饼做啥？”章程不由好奇问道，手里头到是跟着干了起来，动手将油茶饼一块块掰下来，浸进深洞的水里去。

    章云手里也没空下来，蹲在深洞旁，一边伸手在身旁的箩筐里取油茶饼，一边道：“油茶饼泡上个几日，再捞出来就可以喂鱼虾了。”章程瞧瞧手里已经掰碎的油茶饼，到是没想过，油茶饼还有这功效，愈加觉得这东西真是宝贝，心里一高兴，手里干得就更加起劲了。

    没多会章兴也跑过来帮忙了，兄妹三人忙到天完全黑下来时，才将三个深洞都浸上了满满的油茶饼块，并找来大木板将洞口盖起来，压上石块封严实，让油茶饼在里面发酵，发酵好了才能喂鱼虾，这些足够鱼虾苗吃上好久了。

    过了两日后，水稻秧就插进了水田，这回章程只拉了常柱过去，帮着洪成、洪爷爷一道插的稻秧。

    插完水稻秧又间隔了两日，章云就跟着章程、峰子、丁子以及常柱，一道再次去了柏塘村，几个人一大早出村，肩上全都挑着大桶小桶，桶子里都装满了草鱼、鳙鱼、鲫鱼、河虾苗。

    和鱼虾苗一同挑去的，还有另外浸泡过一夜的油茶饼，并在油茶饼里混了石灰。

    油茶饼对水生生物有杀灭作用，如蛙卵、蝌蚪、蚂蝗及螺蚌等有害鱼虾苗生长的，都可以杀灭，石灰则可杀死多种病原体，两者都起到清理的作用。

    上次章程就已经和洪成约好日子，因此这回过来，就直奔水田而去了。

    “峰哥、程子、丁子、柱子鱼挑来了。[].”几个人挑着担子在田埂上走去，老远就见到洪成站在自家的水田旁，看到他们几个走去，就高声唤了起来。

    章程几个笑着应了声，加快了脚步，到了水田旁，将水桶连着担子，都搁了下来。

    经过这些日子一起干活，洪成和屯田村的几个男娃，全都变得很熟悉，见他们都停下脚来，忙上去帮着他们卸下肩上的担子。

    “好多鱼虾苗，是不是就这么倒进田里就可以了？”洪成帮着把水桶取下扁担，往桶里瞧了瞧，见鱼虾在水里扑腾，不由面上露出笑，就扭头看向章云，问了起来。

    “先别急，先往水田里撒上一些油茶饼、石灰，鱼虾苗就不容易得病害。”章云忙从后头跑了出来，阻止他们把鱼虾直接放水稻田里去。

    章云说着话，就将自己手里提的木桶搁了下来，木桶里就放着一块块浸泡过的油茶饼，里面拌着石灰粉。

    “好，那咱们一道来撒。”洪成听完章云的话，到也没问啥，就笑着伸手进桶里抓了一把油茶饼块，并招招手，招呼大伙一起过来抓。

    章程、常柱、峰子、丁子就全都围了上来，弯下腰先后抓了油茶饼块在手里，章云也一道抓了起来，走上前去，带头将油茶饼块往水稻田里撒去。

    撒完油茶饼块后，鱼虾苗就不能直接放进水稻田里去，总得等到毒素淡了才能放下去。

    章云将这些话说了之后，洪成就笑道：“那咱们就不要在这里待着了，都去我家坐吧，等到迟点再过来放鱼虾苗。”几个人听听也对，就全点头应了，重新将装鱼虾的木桶都挑起来，跟着洪成身后，踩着田埂路，往柏塘村走去。

    他们一群人一过去，洪奶奶又很是客气，在厨房忙活了好一会，做出喷香的吃食招待大伙，这些日子，大伙来过几趟洪家，对洪奶奶的热情都已经习惯，大家也就没再多客套，吃着吃食说笑聊天，整间院子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时间到是过得很快。

    直到日头偏西，瞧瞧时辰已经不早，大伙才起身，挑起担子、水桶，重新回去水田旁。

    到这会，油茶饼的毒素自然已经淡去，大家到了水田旁后，就各自歇下担子，准备将鱼虾苗放进水田中去了。

    “峰哥，别拿来倒，要把桶口斜放在水面上，让鱼、虾能自己游跳出去，这样就不会伤到它们了。”几个人全提着水桶到水田旁，其中峰子到是最性急，托着水桶底就准备倒个头，将鱼苗往水田里倒去，章云见了，忙出声制止，这么倒的话，鱼苗从高空骤然跌落，肯定会伤到的。

    峰子一听，原来还有这种讲究，就再不随意拿来倒了，而是按着章云说的那样，蹲下`身子，将水桶浸进水里，让桶口倾斜靠近水面，水桶里的鱼苗就慢慢地游向了水田里去。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一样照做，几桶鱼苗和一桶虾苗很快都放进了水田里去。

    等鱼虾苗都进了水田，几个人这才站起来，朝着水田里一眼望去，小鱼们在沟垄间悠闲地游来游去，小河虾们则时不时蹦跳出水面，显得一派生趣盎然。

    “来，把这些撒下去，给小鱼虾们吃。”章云笑眯眯地看了会，就伸手去章程的口袋里拿出一只荷叶包，伸手打了开来。

    几个人凑过来一瞧，见荷叶包里放着切成细碎小段的蚯蚓，章云这几天里，到处捉蚯蚓，凑足了一包，就让章程帮忙，将它们都切碎了，好让小鱼虾吃了容易消化一点。

    鱼虾爱吃蚯蚓，几个男娃都晓得，见到这些蚯蚓段，也没说啥，就全抓了一些，在水田的四周分别撒进去，好让各个角落的鱼虾都能吃到蚯蚓。

    鱼虾苗都已经放妥当，蚯蚓饲料也撒了，这时，天边的红日即将跌落下去，大家不能再耽搁，全将水桶扁担一收，准备回屯田村去了。

    洪成一路送了他们出田埂路，等到踏上黄泥大道，才止了步。

    “章姑娘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打理这些鱼虾苗的。”洪成朝章云微笑着说道。

    章云当然相信他会尽力的，忙笑着感谢道：“那多谢小洪大夫了，稻田养鱼虾到是不怎么需要下饲料，咱们这趟撒了蚯蚓，基本能保证鱼虾苗不用饿肚子了，下趟我来时，会再带一些蚯蚓和油茶饼过来，撒一次应该够吃好些天了。”

    “嗯，那好，等地里收麦子之前，总会有几日空闲，过几日会跟着师傅出诊，要是有啥事，我会去你家知会一声的。”洪成把自己的近况稍稍说了几句。

    章云听了忙点了点头，笑道：“嗯，那咱们先走了。”章程以及其他几人，都纷纷和洪成告了别，大家一起从黄泥道上往屯田村走去。

    经过了这么些天的准备、忙碌，鱼虾苗终于放进了水田，也算是告一段落，章云只觉轻松愉悦，一路同几个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家。

    翌日起来，章云忙碌完一些家务后，就跑出了院子，往圆塘去了，好些日没去圆塘，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不晓得栽下的水蜡烛苗怎么样了，长势好不好，只是这些日都在忙鱼虾苗的事，直到这会才抽出空来，跑去瞧上一瞧。

    还未到圆塘，章云老远就见到塘里绿油油一片，中间夹杂着水蜡烛红褐色的花序，光这么瞧上去，就能感觉出来，水蜡烛的长势喜人。

    章云心里一阵欢喜，忙加快脚步跑到了圆塘旁，仔细瞧了瞧，水蜡烛的叶子抽得很茂盛，不过还不是很长，只是冒出水面一小截，不过瞧这样子，最迟到了七月，水蜡烛的叶子一定能采摘了。

    水里不光水蜡烛的叶子长得茂盛，草芽也长得很快，草芽分蘖多了，就会分走不少营养，影响水蜡烛的长势，章云瞧了瞧，想着等哪天有空，跟大哥、兴子一起来，摘些草芽回去，到是可以炒好几天的蒲菜吃了。

    水蜡烛长得不错，不过莲藕、莲子这些到还看不出来，想着总得等到入夏，才能见到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景致吧。

    章云在塘边稍稍看了会，就转身回去了。两日后的下晚，还真拉了章程、章兴过来，一道卷裤管下塘，摘了好些草芽回去，草芽多了虽有碍水蜡烛生长，不过摘去太多的话，蒲草的分株也会打折，等到第一批蒲草采摘掉后，第二批就长不出来了，因此章云摘草芽也是有个度的。

    摘了满满一篮子草芽后，章云就爬出了塘，章程、章兴也一道停了手，兄妹三人一起回家，瞧瞧满篮子白嫩的草芽，足够他们一家吃好些天了。

    鱼虾苗已经下了田，塘里的水蜡烛又长得好，章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只觉样样都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着，只怕用不了多久，家里又能有笔不小的收入了。

    章云这两天正乐呵着，哪里知道，这日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却将她的好心情彻底打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又更晚了，稍后还有一更，菇凉们明天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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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旺家小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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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洪大夫，你过来出诊啊，咋没见林大夫？”章云瞧瞧他身后，并没有林大夫的身影，就笑着问道。

    洪成抬眸看了眼章云，嘴嗫嚅了几下，好像想说啥，可又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似的，章云这会才觉出不对，瞧他那副面有难色的样子，并不像是过来打招呼那么简单。

    “小洪大夫，咋了？”章云见他半晌说不出来，就干脆主动开口问了。

    章云都已经直接问了，洪成也不好再磨叽下去，只能开口轻声道：“章姑娘，我也不晓得该咋说……”

    “你直说就好，有啥事都不要瞒着我。”章云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忙接话道。

    洪成垂了垂眼，再抬起时，就像下了决心般，说道：“章姑娘，你听了不要难过，上趟放进水田的鱼虾苗，这几日里，陆续……死了一些，到今日已经有大半都不行了。”

    “什么？大半都死了，那你咋这时候才来告诉我？”章云一听，急得声音徒然拔高。

    洪成听完这话，就更觉羞愧，整个脑袋都低了下去，章云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忙将围裙一解，往板凳上一放，直接就往院外走去，嘴里边道：“小洪大夫，别待着了，快带我去看看。”见章云快步走去，洪成忙追了上去，两人一道出了屯田村，去往柏塘村外的水田。

    一路走去，洪成将这事解释了开来，

    “章姑娘，不是我有意要瞒着你，只是一开始只死了几条，我也没觉得不对，就捞了起来，可后来越来越多，我也急了，怕你会担心，自个又不懂这些，就去找了师傅，想让他瞧瞧有没有法子。”

    “林大夫瞧过了？那他有没有说啥？”章云虽然心急，可实际她也没有应对这方面的经验，听说林大夫瞧过了，心里到有了丝希望，虽然林大夫不是兽医，不过有些药理还是通的，想着总比自己要在行一些吧。

    洪成这时放慢了脚步，朝章云瞧去，见她眼里含着希冀，心里到有些不忍心，可实情又不能不告诉她。

    瞧洪成满脸凝重的样子，章云一下子止住了脚步，急道：“难道林大夫也没有法子？”洪成的摇头告诉了她答案，林大夫真的没有办法。

    *.这消息，让章云顿时有些泄气，可再泄气也不能放着不管，章云还是打起精神，一路疾步去了柏塘村。

    到了水田旁，章云一下子刹住了脚步，双眼紧紧瞅着水稻田，里面可以说是尸横遍野，好多小鱼都翻了肚皮，一动不动的在水面上漂浮。

    洪成一瞧，心里也是一睹，嘴里喃喃道：“我去你那时，刚打捞过，没想到这么一会，又……”说道这里，他再说不下去，声音哽在了喉咙里。

    虽说章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见到如此惨烈的场面，还是感到难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只怕事态一时无法好转了，只会越来越严重下去。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问题？”章云愣愣看着水面，嘴里喃喃出声，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居然引起鱼虾大面积死亡。

    章云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里虽难过，可有些事还是得做，于是扭头看向洪成，道：“小洪大夫，你用什么打捞的，给我吧，这样摊着总不行，得把死的鱼虾，尽快捞出来，免得其他的也受影响。”

    “还是让我来吧。”洪成说着就往水田旁的矮草丛走去，这会章云才看见，那边搁着一只篾编的细箩。

    洪成弯腰卷起了裤管，上去捡起细箩，就下了水田，两只手捧着细箩，一勺一勺地捞死去的鱼苗，一捞起来，水就从竹缝里直漏下去，细箩上只剩下了死鱼苗。

    洪成每捞到几条，就涉水到田边，将死鱼苗倒在田埂上，之后转身继续捞，约莫两刻钟后，浮起的死鱼苗，还有部分死虾苗，就全都捞了出来。

    捞完后，洪成从田里跨上了田埂，之后将倒在田埂上的死鱼虾苗全拢进细箩里去，这些到还可以拿回去烂了做腐肥。

    将所有死鱼虾苗都拾掇好后，洪成直起腰，扭头看向章云，见她眉头微蹙，好似在琢磨啥，不由低声道：“章姑娘，都怪我不好，当初还答应你会好好照管，结果才过去没几天，就弄成这样，我真是没脸见你。”章云一直站在田埂上，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听洪成如此说，才回神过来，忙道：“小洪大夫，别这么说，就算是我，也一样想不出啥法子来，咱们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事怨不得你。”见章云反而倒个头安慰他，洪成愈加感到惭愧，见她满面郁郁，他真想好好宽慰与她，也想能速速解决这事，助她一臂之力，可实际上，他啥也做不了，上次章兴出水痘，他没法子诊治，这次还是这样，心里不免有些怨自己太没用。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啥，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慢慢地往回走，等上了黄泥道，章云开口道：“小洪大夫，你也别太责怪自己，这事没人能预料到，咱们还是得尽快分头想法子，看能不能保住剩下的鱼虾苗才行。”洪成听了，这才心里好过一些，忙点头应承道：“那好，那我待会就去镇里一趟，不管是药堂还是医馆，都跑去请教一下，指不定有老大夫能懂这个，那样或许能得个方子，保下其余的鱼虾苗。”章云一听，虽觉得这法子有些不靠谱，不是兽医的话，哪里懂这个，可又想想，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管怎么说，洪成对药堂、医馆还是比较熟悉的，搞不好真能撞见一个懂行的，这也说不准的。

    想到这些，章云就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快去吧，我得赶回去，到时候让我爷爷，去问问村里的老人，看有没有人懂这些。”有时候生活经验，比任何医术都来得有效，说不定有老人家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得到过这方面的经验，那么就可以讨教一二了。

    两人这么说定后，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刚走出几步，洪成忍不住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章云的背影，嘴里低喃道：“你不要太担心，我一定会想到法子的。”直看着章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回头，向着昌元镇的方向急步走去。

    章云赶回村里后，等不及到下晚再同章连根提这事，而是直接就去了自家地里，到了地头后，将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章家人一听，一个个都眉头蹙了起来，想着这事还真有些棘手。

    “云儿，你别急，我这就去帮你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懂得治鱼。”章友庆一听，忙出声安慰闺女，并准备跨上地埂，去村里到处打听打听。

    “大庆，还是让我去吧，村里还有些老家伙，懂得比较多，让我去问问好了。”这时，章连根开口接了话去，说完放下手里的农具，就往地埂上走来，这到正中章云下怀，她心里就是想让爷爷去打听的。

    章连根跨上地埂，走到前方的一处草沟子旁，撩水洗了洗手脚，就往黄泥道上走去。

    见爷爷去打听了，章云就没再地头多待了，家里还有事得做，虽然担心鱼虾苗的事，可家里的家务总不能就此耽搁下来，于是同爹娘说了声，就往家里赶去了。

    赶到家里，章云稍事休息后，就开始忙家里里外的活，一边做着家事，一边心里还惦记着鱼虾苗事，直等到下晚，章家人都回来后，却还没见章连根的身影。

    “爷爷还没回来，要不我去寻一下。”章程自从晓得鱼虾苗的事后，心里也是担心不已，毕竟这件事，他也出了不少力，总不想自己的心血白花。

    章程正说着，章连根从院外走了进来，兄妹俩一见到他，忙都迎了上去，问道：“爷爷，咋样？”章连根径直走向堂屋，嘴里嚷道：“快，先吃饭，等吃完饭，我还得出去一趟。”周氏一听，忙往厨房去了，章云也只能跟了进去，饭菜都已经准备好，她同周氏一道端进堂，一家人坐下来吃晚饭了。

    章连根扒拉了几口，就道：“我同村里的老郑那里打听到，说咱们这边再下去一点的青岭河边，有个常年打鱼的渔夫，他对鱼虾这些很懂行，也许他有法子也不一定，待会吃完饭，我就去找一下他。”

    “爷爷，我也去。”章程、章云听完，居然异口同声，都想一道跟去。章连根到没拒绝，就道：“要去的话，就快点吃，拖下去的话，天都要黑了。”兄妹俩一听，忙大口吃起来，没几下就把晚饭扒下了肚。

    搁下碗筷后，章连根就带着章程、章云一道出了院子，章兴本也想跟去，可是章连根怕会回来较晚，就没准他跟去了。

    三人沿着青岭河边的石滩往前走，走过了大片的草丛灌木，才又重新踏上一处石滩，这边的石滩比屯田村的要荒芜许多，踩得满脚都是青苔、淤泥。

    爷孙三人互相扶着走过石滩，远远见到了停靠在河边的一艘渔船，应该就是那边了。

    终于见到目标，章家三人不由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才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到一条身影从渔船上跳了下来，稍稍站定脚后，就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稍稍暗沉下来，那身影略微低着头，大步往前走来，却是没看见章家的爷孙三人，直等到了二十几步开外，才好像发觉有人走来，不由抬头看了过来。

    两方的视线就这么一下对到了，章云定睛一瞧，心里不由砰一跳，昏沉暮色中，那人的眼瞳显得尤其明亮，此时正直直向她看来，迎面走来的那人分明就是常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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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旺家小农女

﻿    ">.]章连根、章程看清楚常满后，也只是稍稍一愣，双方的关系总归有些尴尬，章家人心里都有芥蒂,因此没同常满做出交谈，只想与他错身而过,往前边的渔船走去。

    章连根、章程打算绕过常满往前走去，常满却定在那里没有动,章云慢慢挪步到他跟前,本想低着头跟在爷爷、大哥身后走去,可总感觉他在注视着自己，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视线又一次对到了，常满的双眼似乎闪过一簇火苗，就这么开了口，

    “你们不用去了，坚伯不在船上。”章家人全停下了脚步，向常满看了过来。

    “我刚从船上下来，坚伯出去夜捕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总得等明早才能归来。”常满将情况解释了一下。

    章连根、章程对看了眼，就由章程开口道：“多谢你告诉咱们，既然找不到人，那咱们先走了。”章程说话间，章连根已经转身，往回走了，章程自然紧跟其后，话一说完就转身了。

    章程走出两步，侧头看去，见章云缓慢转身过来，忙走过去伸手拉她。

    “程子，我想和云儿说几句话，说完就走。”章程刚伸手拉她过去，常满就开口说了话。

    这话让章程、章云都止了步，扭头向他看来，

    “有啥话好说的，云儿没话跟你说。”章程直接就给回绝了，伸手继续拉章云离去。

    章云却拽住了章程，看向他道：“大哥，别这样。”常满一次次帮她，说真的，章云不想家里人这么对他，要能和缓的话，就别弄得太僵了。

    章程瞅瞅章云，又扭头看看常满，最终还是松了手，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盯着他们俩看。

    章云也不在意，回转过身来，面对着常满，问道：“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常满定定站在前面，两人之间距离几步之遥，可他的眼神，却好似看着很远之处一样，章云略略避开了他的眼神，将头微垂下来，看向石滩上发白的石子。

    此时天幕已经黑沉下来，圆月、繁星相继爬上天空，虽说已经近了四月底，天气暖和很多，可夜里吹起的河风，还是带着嗖嗖的凉，卷着潮气直钻进她的衣领、袖笼中，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常满一直注视着她，见她有些怕冷的样子，才回过神来，准备开口，前边走去的章连根，这会停下脚步，向后看来，见兄妹俩还没跟上来，就高声唤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跟我回去。”章程、章云都扭头看过去，见爷爷颇有些不耐烦，章程就跟着蹙起了眉头，上来拉章云，嘴里道：“这半晌了，都没话说，干脆就别说了。”说着对章云道：“快走吧，爷爷要等急了。”章云朝常满撇了眼，随即就点了点头，准备跟着大哥往前走去，常满却一下子高声道：“就说几句，是关于鱼虾苗的事。”这下兄妹俩都刹住了脚步，常满就继续说道：“刚我去坚伯船上时，坚伯虽然不在，不过坚伯七十多岁的老爹却在船上，他也是打了一辈子鱼的，我就向他请教了鱼虾苗的事。”听到这里，兄妹俩全扭头向常满走去，到了他跟前，章云道：“那老大爷有没有说啥法子？”常满点了点头，道：“他说是有个法子，不过也说了只能试一试，并不保证有用。”

    “不管什么法子，我都会试的。”章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试了没用是死，不试也照样是死，何不搏一搏呢。

    “那好，我把法子告诉你，坚伯的老爹说，鱼虾苗这么快死，可能是一直都在河里，一下子去了其他地方，不适应那里的水，所以熬不了几天就死了，他说可以试试，把这边的河水挑过去，让鱼虾还是能在这些河水里，也许就会好了。”常满将得来的话，一一告知于她。

    章云听了双眼一亮，只觉这话很有道理，人都有水土不服的时候，鱼虾自然也有这种可能，不由频频点头。

    “老大爷打了一辈子鱼，真的是比咱们了解鱼虾，他这话很有道理，那我明儿就将河里的水挑过去试试看。”一等常满说完，章云忙接口道。

    一旁的章程，也是满脸兴奋，觉得这法子可行。常满见兄妹俩都认同这个法子，面上不由也露出了笑。

    章云、章程两人凑着头，简短地商量了下，就把明儿挑河水的事定了下来。

    这事定了，章云才想起来啥，转脸看向了常满，微微沉吟了一会，就道：“这事多谢你费心了。”话音刚落，章云心里就一动，这话她好像说了好多回了，不知不觉中，常满真帮了她不少。

    常满却没接话，双眸微垂了垂，想起那日常娟带来的话，她说她想多赚银子，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他没办法让她放弃想法，只能帮她早日完成，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

    章云见他神情沮丧，不由想再说点啥，身后章连根的催促声却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还磨叽啥，快走。”爷爷的声音里已经透着暴躁，章云再不敢耽搁，吐出一句

    “我先走了。”之后就转身欲行。

    “我也有个法子，你可以试试。”常满却再次唤了她，不过这次章云却没停住脚步，只扭头道：“你也一道走吧，有啥法子，路上说。”章程原想说啥，可想想还是鱼虾苗的事要紧，就没开口阻拦，常满略微停顿后，就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到底有啥法子？”不等章云开口，章程先催促了起来，常满上来同他们并行，开口道：“我以前经常在河里捞鱼虾，开始时吃不完，在家里养着，也常常会翻肚子，后来听我爷爷说，煮熟个鸡蛋，取一点点蛋黄出来，冲水捣成蛋黄浆水，兑入养鱼虾的水里，用了这法子之后，就再没有死过了，不知道，这个法子会不会有用。”说真的，章云之前没听说过这个法子，不过照常满这么说，应该会起到一点用处的，况且鸡蛋黄也不是啥药，就算没用，试了也不会有副作用，想到这些，她就点了点头，道：“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试试看，总比让鱼虾苗等死要强。”三人说话间，就到了章连根的身旁，章连根夹着眉心，朝常满看了眼，不高兴道：“咱们两家不同路，还是你管你走，咱们管咱们走，别掺和在一起。”说完，就伸手拉了章云到另一边，带着她往前走去。

    常满就此止住了脚步，看着她往前走去，走出几步后，章云略微扭头，朝他这边投来了目光。

    在爷爷的拉扯下，章云一步步往前走去，看着常满定定站在那，身影越来越远，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背后，他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中，可面容却笼罩进黑暗，变得模糊不堪。

    为了她的事，常满一次次奔波，而她却来不及再对他说句道谢的话，直到走出这片石滩，常满的身影再看不清楚，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愧疚，而且，夹杂着一丝丝难过。

    章云回到家里时，爹娘、章兴都已经歇下了，她一路已经同大哥都商量好了，因此再没说啥，各自洗漱过之后，就回屋上炕，全都睡下了。

    在被窝里躺下后，章云就将明天该做的事，细细想了想，觉得再没有遗漏，这才放心。

    想起鱼虾苗的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常满，想起那逐渐在视线里模糊的面容，不知是不是当时的情景所致，那月光下的身影，给她一种悲伤的感觉，心里头不由也涌起一丝伤感。

    “啊，别胡思乱想了。”章云不禁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下子将被子蒙上了头，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

    翌日醒来时，章云感觉头昏沉沉，没什么精神，不过想想今儿还有很多事得做，就强打起劲下了炕，推门而出。

    到院子里时，见章程已经在忙碌了，看到章云从屋里出来，他忙嚷道：“云儿，我这就快准备好了，待会就去约柱子他们，你也准备一下，等下一道去。”

    “嗯，我晓得了。”章云应了声，见大哥准备得有条有理，也就没过去帮手，反而去了厨房，帮着周氏做早饭。

    等到早饭做好时，章程也从外边回来了，跑进厨房来，道：“云儿，柱子、峰子、丁子、常明、常亮我都约过了，丁子说没空，其他的都答应一道去了。”章云一听有这么些人手，也应该足够，就笑着道：“这些已经够了，大哥，快吃早饭，吃完咱们就可以走了。”章程应了声，舀水冲洗了手之后，就端板凳过来，在水缸旁同章云、周氏一道吃起早饭。

    吃完早饭后，章程、章云挑着空的大桶、小桶，还带了装着捣好蛋黄浆水的罐子出门，周氏则拿了早饭送去地里。

    章程同柱子他们几个，都约在青岭河边碰面，因此兄妹俩沿着小道去了青岭河边，到了石滩，老远就见到峰子、柱子已经等在那，身旁都搁着水桶、扁担。

    几个人在石滩等了一会，常明、常亮也过来了，大家一道用木桶装了青岭河水，挑着往柏塘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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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晚一些会有第二更，菇凉们明天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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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旺家小农女

﻿    ">*非常文学*他们几个找到洪成时，他满口答应下来，当即就下田将余下还活着的鱼虾苗捞起,把田里的水排了好些出去,章云怕会影响稻秧生长,就阻止了洪成将水排光，留了一些下来,就算这样,河水也灌入了不少。

    水田中灌入了青岭河水后，章云就将捞起的鱼虾苗放回田中，并将罐子里捣好的蛋黄水浆洒入水田各处,所有功夫都做足后，夕阳都已经沉落，章云就跟着章程、常柱他们几个，一道回屯田村了。

    临行时，章云对洪成道：“剩下这些鱼虾苗，先等上几日，瞧瞧会不会活下来，要是能活得好，那么我和大哥会再捉些鱼虾苗来，把死掉的数目全补上。”

    “嗯，但愿能好转。”洪成见着章云比上次镇定的面容，心里头说不出喜悲，只觉自己一点都帮不上忙，有些懊恼。

    章云这会虽还不清楚效果，到是没上次那么慌了，事情都已经这样，再慌也没有用，心里想着要是情况好转，鱼虾苗能存活下来的话，那她就继续养下去，要真存活不下来，也只能放弃了。

    有了这层想法，章云就淡定多了，从田埂路转上黄泥道后，就笑着和洪成道别，并道：“过两日，我会再过来瞧瞧情况。”洪成满口答应，并送了他们一段路，才转身回村，章云、章程匆匆赶回家时，周氏都已经摆饭菜了。

    “鱼虾苗咋样？”周氏听到动静，从堂屋走了出来，见到儿子、闺女，忙声问了起来。

    “娘，才刚换上水，还没这么快晓得有没有用。”章云忙回道。周氏想想也对，就摆摆手道：“你们快去洗洗手，这就吃饭了。”说着话，周氏就往厨房去了。

    章云、章程跟着一道进厨房，刚到厨房门外，就见到章连根、章友庆从后院出来，两人一道进去洗了手，之后一同去堂里坐下吃饭。

    隔了两日，章云抽空跑去了柏塘村一趟，这次她直接去了水田，到了田边，就见水里的小鱼儿悠哉地游着，再没有上趟那种翻肚皮的景象了，瞧这情形，章云心里一乐，忙对着水田里细细瞅了瞅，虽然具体数目没点算过，可就这么瞧着，好像并没有再少去多少。

    .章云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了屯田村，之后每隔两日，就跑去柏塘村一趟，直到七八日过去后，她才完全安了心，可以确定，鱼虾苗再没有死亡现象了。

    有了这层认知，章云就又开始动手捉鱼虾苗了，每日下晚吃完晚饭后，就拉着章程一道去青岭河边，带着竹笼、竹竿、水桶、麻绳，还有带上诱饵蚯蚓，有了这些，几日间，章云他们又捉回了大半浴桶的鱼虾苗。

    等鱼虾苗攒够了，就又拉着章友庆将鱼虾苗分出来，还同上次一样，把草鱼、鳙鱼、鲫鱼这些筛选出来，其余的鱼苗放生回河里。

    这趟将草鱼、鳙鱼、鲫鱼、河虾苗放进水田后，章云再不懈怠，连着几日都跑去察看，确认鱼苗、虾苗的适应情况，直到大半个月后，水田里的鱼虾苗还活得好好的，这才完全安心下来。

    这段日子，章云跑柏塘村跑得很勤，和洪奶奶处得就更加好了，但凡她去的时候，洪奶奶就又做吃的，又弄喝的，并一个劲拉她说话，絮絮叨叨讲一些自个年轻时的事，还有就是洪成的童年趣事、糗事，到是听得章云咯咯笑个不停。

    大半月过去后，章云就再没啥空过去柏塘村了，因为芒种到来了，就意味着地里收割冬小麦日子到来了，全家人都投入了抢收中去，冬小麦收割完后，地里就得马上种下玉米，这一段日子里，家里的事就全由章云包揽下来，再抽不出任何空来。

    每日里一大早，章云做好早饭，就得送去地里，给家里干活的人吃，这时候踩着地埂，穿过一家家的地头时，放眼望去，一片金灿灿的，几乎望不到边，风吹而过，压弯腰的饱满麦穗随风摆荡，掀起一层层的金黄麦浪。

    地里的农人们，弯腰割着麦子，在百忙中，还不忘高声吆喝着应和几句，说笑一番，丰收的喜悦洒满田地间，只觉欢欣扑面而来，瞧了让人心情舒爽。

    全村的人忙忙碌碌差不多快一个月，才将地里的麦子全抢手完，之后是翻晒、打麦、磨面的活，这边还没忙空，地里又得种下玉米，好确保等到秋收时，玉米能够成熟。

    农人们将玉米全种下地后，就得着手忙上缴上半年粮税的事，等到衙门里的钱名师爷带上衙差来过一趟后，村子里家家户户抢收下来的麦子，大多都交了出去，留下小部分，以充做家里的口粮。

    大半年忙忙碌碌得到的粮食，转眼就被收缴一空，章云瞧着茅草屋里空下的箩筐，心里很是无奈，农人们的生活，就是这般周而复始，大家都辛勤劳作着，到头来却肥了朝廷，自己只得勉强糊口的结果。

    为了摆脱这种命运，尽快过上好日子，就势必得走出其他路子，章云心里就更坚定了决心，得把稻田养鱼虾，还有蒲草编织这两条路，尽快拓展开来，这样才能让农人们看到富裕的希望。

    章云心里这么想着，章家人到是难得闲了一些下来，麦子抢手完，玉米种下去，地里就基本忙空，只剩下平日的一些田间管理，再没春里那么忙碌了。

    一转眼就过了立夏，时间进了六月，天气已经转为炎热，早在端午过后，大家身上的袄子就已经去了，这些日子里，到了烈日悬空的晌午时分，村里都有人穿上无袖衫了。

    这日未过晌午，周氏和章云就将家里的活忙空了，这会天气热，猪和鸡都吃得比以前少了，前个月原先那些小鸡都到了抱窝的时候，到是隔天就能生下鸡蛋，可这些日天一热，就生得少了，大多三日才能下蛋，各项活都减轻了，母女俩就轻松了不少。

    章云、周氏忙完后，就坐在堂屋门边，拿着蒲扇扇风，这还是前段日子，拔了青岭河边剩下的蒲草，晒干了托邵氏编成的，总共得了三把蒲扇，到不是章云她们不想多得几把，而是这蒲扇一编出来，村里人瞧了好，就都去拔了蒲草，章家人就再拔不到了。

    不过村里人也就去青岭河边拔些零散蒲草，各个塘里的蒲草，里正明令过，不准村里人随意乱拔，得等到了能采摘的时候，拔下来编织出器具拿出去卖，要是不管谁都去拔几把，那还编啥器具，做啥买卖。

    有了里正发的话，塘里的水蜡烛，就能安安稳稳地生长起来，章云这些日常跑去塘边，瞧着水蜡烛的长势，也最多再过大半个月，就肯定能采收了。

    章云坐在堂屋门边，扇着蒲扇，悠闲地想着这些事儿，日头晒在堂屋门前，腾起的热气，到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之感。

    正当章云有些迷瞪时，院外传来唤声：“云儿，别窝在家里了，跟咱们去山上吧。”听到唤声，章云一下就醒过神来，站起身跑出堂屋，往篱笆院外一张，就见到常娟往院门走来，身后跟着小翠、俞玲、春花、秀花，另外还有常柱、常栓、三娃子，他们几个一道进了院子。

    “呀，你们这么多人啊，到山上干嘛去？”章云忙笑着迎了上去，嘴里问道。

    “也没干嘛，山上林子里凉快，咱们去乘凉，还想去山涧里玩水，看能不能摸到螃蟹。”常娟笑嘻嘻地说道，一提到玩，她可是精神百倍，就算烈日当空，也阻不了她的玩兴。

    “呀，去摸螃蟹啊，这会的螃蟹只怕还瘦得很，总得到入秋，才能脂膏肥美。”周氏听到外边的说话声，随后也出了堂屋，笑着走了过去。

    几个女娃、男娃忙同周氏打了招呼，听完周氏的话，常柱笑道：“婶子，她们哪管螃蟹肥不肥，只是打个幌子，正紧去玩的。”

    “玩又咋了，难得地里空了些，你们不也想玩嘛，不然为啥跟来。”常娟嘴可不饶人，听常柱这么说她们，就回了几句。

    常柱忙摆摆手，往旁边一避，道：“好，好，当我啥也没说，总成了吧。”女娃们见他赶着投降，全哄笑了起来，周氏见了，也跟着一道笑着，嘴里道：“反正家里也没啥活，云儿，你跟她们一道去玩吧。”章云想着在家打盹，还不如去爬爬山，也算强身健体的活动，挺不错的，于是就点了头，上去挽起常娟的臂弯，就随她们往外走去。

    “程子哥、兴子呢？都不在家吗？”常柱还是想凑章程、章兴他们一道去，见不到他们，就问了起来。

    “大哥、兴子跟我爹去地里除草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这段日子地里不怎么忙，爹他们大多都晌午不到就回家来了，这会瞧瞧时辰，也差不多了。

    “你们先上山吧，我去唤他们，约好他们再一道上去。”常柱一听，忙带着栓子、三娃往小道跑去，准备去章家地头，唤上章程、章兴一道上山。

    女娃们可等不及，见常柱这么说，几个人就先行了，绕过章家的篱笆院，往青屯岭的山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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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旺家小农女

﻿    ">女娃儿们一个个连着走上林间小道，树荫下只觉通体凉爽,金灿的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在泥道、灌木、草丛间投落斑驳的光影。

    林间的羊肠道几乎被杂草、灌木遮蔽,在没人开道的情况下,女娃儿们走得就很慢,不过她们也不急，边走边说话，到也惬意自在。

    走了不多时，身后传来了唤声：“你们才走到这啊，咱们都赶上来了。”女娃们纷纷扭头看去，就见常柱、丁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章程、峰子给章兴他们几个小娃儿们垫底，一大群男娃从后边赶上来了。

    章云见大哥、兴子都来了，正想向他们招手，走在她身后的春花，突然就扭回头来，微垂下脸，从章云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瞧见她雪白的后劲和耳后，那处已经是绯红一片，一直往双颊蔓延过去。

    章云心里正纳闷，春花为何突然就脸红害羞了，身后的秀花一下靠了过来，跳着脚唤道：“丁子哥，你也来了，我姐也在这呢。”

    “秀花，你……”本就害羞的春花，听妹妹这么一喊，更是又急又臊，整张脸都染成红布一般了，急忙往秀花身前跳过来，打了一把她的胳膊，想阻止她乱说话。

    女娃们瞧见这情形，八卦细胞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顾不上道边杂草丛生，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章云面上也露出了笑，将目光投向了男娃那边，一眼就见到最前方的丁子，两只脚定在那边，脸上也没比春花好多少，红得跟啥似的，不过总归没有女孩子那般忸怩，脚步只停了一瞬，就又开步往上走来。

    男娃们一下子也围了上去，几个人搭住丁子的肩膀，将他一把就拉进了包围圈里，全问了起来。

    看来男娃的八卦程度，也不比女娃差多少。

    “春花，怎么回事？快告诉咱们。”女娃这边也是围到一处，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春花却只是低着头，脸都几乎低到胸口了，女娃们再怎么问，都不见她吭声。

    “秀花，你姐不说，你来说。”常娟一瞧春花这问不出啥来，就干脆换个方向，问起秀花来。

    这么一问，春花再装不了鹌鹑，急着想伸手捂住秀花的嘴，却被常娟一拽，给拉了开去。

    秀花见姐姐这般羞急，到是挺乐的，忙一个错身，就躲到常娟身后，伸出小半个脑袋，道：“姐，这有啥不让说的，丁子哥家都来相看过了，搞不好过段日子，我就得喊他姐夫了，这事你还想能瞒到几时去。”哇一下，女娃这边全都哗然出声，而男娃那边也传来了哄闹声，在场的都是青春少艾，全是情愫萌动的年岁，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又开心又兴奋，多少还带着点羡慕，一下子全都骚动了起来。

    得了这个消息后，大家明显情绪高涨，两群人都拥着当事人，一道往林间的山涧走去。

    清冽的山泉从耸起的山壁间奔流而下，汇集到蜿蜒的溪流中，潺潺地往山腰下蔓延。

    常娟在林间隐隐见到溪流，忙笑着高声道：“到了，到了，就在前边，咱们快点过去。”大家的兴奋情绪一下调动起来，全跟着常娟往前跑去，不一会就到了山溪边，一个个全喘气笑着，章云略歇了会，就蹲下`身子，撩水洗脸，并将袖子稍稍卷起，将濡湿的手臂也洗了洗。

    山泉水清新冰凉，打在脸上、手臂上，只觉丝丝沁凉，全身的燥热一下子就解了，心情顿感舒爽。

    常娟也立马撩水洗脸、洗手了，其他女娃纷纷跟着到溪边蹲下，边洗边笑着说话，男娃儿们自然不会傻呆着，好几个人已经脱下鞋子，卷裤管跳进山溪中去。

    瞧着男娃儿们跳进山溪，女娃们一时也忍不住了，常娟一下子站起身来，喊道：“你们去远一点吧，让咱们也好脱鞋洗脚。”虽说农村娃没闺阁女子那般保守，可女孩子家的脚，还是不能随意在人前裸`露的。

    男娃们那边正待开口，丁子却抢先应了，

    “嗳，那咱们就走去前头，那边决计看不到啥，你们放心洗吧。”

    “丁子，有媳妇就忘了咱们了呀，干嘛不让她们走远点，非得咱们走开。”丁子话一落，常柱就上去，一把箍住他的脖子，说了起来。

    一旁的峰子见了，忙道：“柱子，别这样，咱们让一下女孩子们，也没啥的。”章程瞧峰子想打圆场，忙上去拉过常柱，笑道：“好了，别戏弄丁子了，咱们快往前去吧。”男娃们这才笑着上了岸，往前边走去。

    女娃们在旁看着他们戏弄丁子，全都捂嘴偷笑，一个个都拿眼瞟春花，弄得她又是羞红了脸。

    等男娃们都走开后，女娃儿们就肆无忌惮了，全都脱了鞋袜，坐在溪边草上，将白嫩的双脚伸进溪水里去，划水洗脚。

    向来最调皮的常娟，就更加玩得疯，学着男娃们的样子，将裤管卷老高，直接跳进水里，两只脚定在溪底的鹅卵石上。

    溪水清澈透明，常娟站在溪中，溪里的小鱼儿反而慢慢游到她身边来。

    “呀，快看，小鱼都游过来了，云儿，快找点啥能喂鱼的东西给我，让我好喂鱼。”常娟见到小鱼游过来，兴奋地直指溪中，嘴里嚷了起来。

    女娃们全往她那边望了过去，一个个都嬉笑了起来，伸手将身边的水草划拉开来，看有没有能喂鱼的草或虫什么的。

    不一会功夫，大伙都拔了一些水草，也有捉到蚯蚓的，全递给章云，让她涉水送到常娟手里。

    章云卷起裤管，也走到了溪水中去，将手里杂七杂八的递给常娟，章云的涉水让小鱼儿们逃散了开去，害得常娟啊啊叫了半天，把手里的东西全洒进溪水里，小鱼儿也没再游过来。

    见小鱼儿都散开去，常娟就失了兴致，将水草往岸边一扔，俯□子，扒拉起大石块来。

    “云儿，你也来，把石块推开，也许能找到螃蟹，它们都爱躲在石缝里的。”常娟一边搬石块，一边唤章云也加入进来。

    章云觉得好玩，就应了声，跟着常娟一道，俯身摸进清澈的溪水里去，找一些稍大点的石块，推开来瞧瞧有没有螃蟹躲在下边。

    章云和常娟推开了几块大石，却是一无所获，不过她们主要还是为了玩，能不能摸到螃蟹，到是其次，因此摸了几次没找到，也没觉得有啥，划了划水，洗把手，又找下一块石块。

    其他女娃儿们坐在溪边，双脚浸没在冰凉溪水里，时不时抬脚划水，嘴里叽叽喳喳聊天说话。

    章云搬了几块大石，到有些累了，就同常娟道：“小娟，我到边上歇一会，待会再来摸。”说着就涉水往溪边走去。

    刚靠近溪边，女娃们的说话声，就传了过来。

    “我听我二哥说，满子哥最近每日天没亮，就挑担子去镇上，说是在家做了豆腐花，拿去镇上卖钱，满子哥家又不是穷得过不下日子了，小翠你说，他干嘛这么拼命。”坐在小翠身边的俞玲，微有些嘟嘴说道。

    “我咋晓得，许是想存点娶媳妇的钱吧。”小翠说着话，就嘻嘻笑着朝俞玲撇了眼，颇有些调戏她的样子。

    俞玲一听，一下子就羞红了脸，伸手掐了小翠一把，嗔道：“我正紧问你，你到好，尽说些胡话。”

    “我哪有说胡话啊，满子哥也十六了，存钱娶媳妇，不是很正常的事嘛，瞧你这样子，难不成是想嫁给满子哥了。”小翠嘴里还是不饶人，继续戏弄俞玲，身边的春花、秀花忙也把脸凑了过去，想瞧热闹。

    “你个小妮子，原来一开始就在戏弄我，看我不掐死你。”俞玲这才觉出来，小翠这是在调侃她，又羞又臊，伸手就往小翠腰上掐去，害得小翠一下跳进溪水里，躲开了她的手。

    春花、秀花在一旁全呵呵笑了起来，俞玲气不过，就拉住春花，道：“春花姐，你自个要订亲了，就和她们一样，来打趣我，我可不依。”说着也往春花手上打去，春花只能跟着跳下了溪，秀花自然不想被殃及，忙也一道跳下溪水里去。

    见她们一个个都跳下溪水，俞玲也恼了，跟着也跳了下去，脚下涉着水，去追她们几个，一时溪里全笑闹开来了。

    溪里热闹得紧，此时却只有章云坐在了溪边，望着她们几个玩闹，心里头却在想刚刚的话。

    小翠虽然是打趣俞玲说了那番话，可章云心里却难免猜想，常满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做起这些事，总感觉其中有原因，隐隐觉得，也许跟自己有关。

    有了这层想法，章云的心里就乱成了麻，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般绝了，只怕一般男孩子，都会罢手了，可瞧着样子，常满根本没打算放弃，只是从原先的急近，变成了如今的含蓄，所做的依然是绕着她，一直没改变过。

    章云默默想着这些，不由将双腿屈起，手抱住了腿，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轻叹了口气，心道：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他如此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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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旺家小农女

﻿    ">”章云正发愣时，身后传来了喊声，一时所有人都停下笑闹，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常柱、峰子两人站在老远处,高声喊着话。

    女娃们一听有螃蟹摸到，忙收了笑闹,上了溪岸边，甩干脚上的水,穿上鞋袜,纷纷往男娃那边跑去。

    章云也收了思绪,起身跟着大伙一道走去。男娃那边毕竟比她们厉害，这会功夫已经摸了一堆螃蟹，虽然个头都不大，堆在岸边的水草地上，瞧着到也不算少了。

    见到这么些螃蟹，女娃们都围了过去，峰子不知从哪摘来了一些较大的叶子，将它们摊在地上，分别挑了些螃蟹进去，包起来分给了她们。

    女娃们一个个都接了过来，感觉叶子里的螃蟹动得厉害，全都哇哇地笑闹了起来。

    章云走在最后，等她们都分了，峰子踮脚朝后边张了张，在众多身影后面见到她，忙拿起包着螃蟹的叶子包，迎了过去。

    “呐，云儿，这是你的。”章云心里存着心事，颇有些心不在焉，其他女娃们都分到了螃蟹，她却不晓得去拿，这会峰子递过来了，才回过神，忙伸手接了，道：“谢谢峰哥，其实给我大哥拿就可以了，不用特意跑过来给我的。”峰子听完她的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头略低了低，伸手挠头，有些结巴道：“没事……没事，我……我现在就拿给程子。”峰子说着话，就想伸手再将这包螃蟹拿回头，过去给章程，可是螃蟹章云已经接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拿回去，颇有些慌手慌脚起来。

    瞧他慌张的样子，章云噗嗤笑了起来，道：“峰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不给我大哥，由我接了也一样的。”峰子听完不觉松了口气，略微抬头看了眼章云的笑脸，不觉耳后红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跑走了。

    女娃们都得了螃蟹，瞧瞧天色也不早了，就算这会地里不忙，可家里多少都会有点活的，大家也就没多耽搁，等男娃们从溪里爬上岸，穿好鞋子后，就一道下山去了。

    到了章家篱笆院外，大伙同章家兄妹三人告了别，都各自往回家的路走去。

    兄妹三人进到院子里时，章友庆还没回来，章程就返身跑走，去地里找爹去了。

    日头偏西时，章家父子俩扛着农具回来了，一进门，章友庆就喊道：“他娘。”周氏听到唤声，从厨房跑了出去，手抹着围裙迎过去，笑道：“喊我啥事？”

    “我刚回来时，得了个消息，说丁子他爹摔断了腿，这会家里人去找林大夫了。”章友庆将事告诉了周氏。

    周氏一听，忙道：“怎么好好的，会有这种事，那咱们吃完饭，去他家瞧瞧。”章友庆也是这个意思，忙点头应了下来。

    站在厨房里的章云，也听到了爹娘的说话声，眉头不由一蹙，晌午才得了丁子、春花的喜事，怎么才一会功夫，丁子家就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两人的亲事会因此拖延下来。

    晚饭后，章友庆带着周氏去了丁子家，章程担心丁子，也一道跟了去。

    他们回来时，天已经全黑，这会天热起来，大伙到没那么早歇下，章云、章兴端板凳坐在院子里纳凉。

    “爹娘，咋样？”章云一见爹娘、大哥他们回来，忙站起来迎了上去，嘴里问道。

    周氏颇有些难过地摇了摇头，道：“林大夫来看过了，说丁子爹摔得重，只怕往后得在炕上躺着了，要想再下地走动，恐怕是难了。”章云一听，只觉心里一凉，原本好好的，儿子都快要订亲了，突然发生这种事，让丁子家里的人一时怎么接受得了。

    “林大夫还说了，保险起见，让他们去镇上找专治跌打的大夫瞧瞧，也许会有法子也说不定，哎，如今也只能这么指望了。”周氏上前来，拉着章云的手，轻拍道。

    一时间，章家人都唏嘘不已，再没心情说些啥，各自洗漱了去炕上歇下。

    翌日章友庆带着章程他们下地时，周氏特意叮嘱了，让他们小心点，实在是见丁子家出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有些怕了。

    章云心里虽有些感叹，可家里的活还是得照样做，母女俩分头干着家务，还未到晌午时，院外突然跑进来一人。

    正在院子里，蹲着身子从草窝里摸鸡蛋的章云，听到动静，往院门处看了过去，就见春花埋着头，匆匆跑了进来。

    章云忙站了起来，往春花那边迎了过去，

    “春花，你没事吧。”丁子家出事，作为未来儿媳的春花，心里一定难受，章云一迎过去，就想安慰几句。

    哪里知道，春花听到章云的声音，一下子抬起头来，她脸上布满了泪痕，扑上来慌忙道：“云儿，你帮帮我，快找个地方让我躲躲，要是我娘来找，你就说没见过我。”话音落下后，春花抬起满含着泪水的双眸，用哀求地眼神看着章云，来不及多想，章云就拉着春花跑进了自个屋里，安抚有些慌张的她在炕边坐下。

    “不用急，我这就出去，要是你娘来，不会告诉她的，我想你娘也不能硬闯进屋来的。”章云伸手拉起春花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之后就推门而出。

    章云才穿过院子，走到厨房门外，篱笆院外就响起了喊声：“云儿，春花有没有跑你这来？”章云回头一瞧，就见春花的娘冯氏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忙转身迎过去，笑道：“婶子咋到咱家找春花，我今儿一直在家，到没见过她。”冯氏有些狐疑地四顾望了望，倏然迈开脚步往章云的屋子走去，章云忙一个错身，不着痕迹地拦住了冯氏，嘴里笑道：“婶子，我娘正在烙饼子，打算晚饭吃，正好你来了，就带些回去吧。”说着伸手挽住冯氏的臂弯，想拉她去厨房。

    冯氏哪里有这心思，忙笑着推拒道：“婶子多谢云儿了，我还有事，这就走了，下回再来尝你娘的手艺。”说着就往院门处跑了出去。

    章云忙跟着跑出院门，见冯氏沿着小道快步走去，确实走远了，这才松口气，转身跑进自己屋里，将门紧紧合上。

    “云儿，是不是我娘来过了？”春花见章云进来，忙上去拉住她的手臂，焦急问道。

    “没事了，我刚亲眼见你娘走远了。”章云忙安慰道。春花一听，这才舒了口气，全身像漏了气的皮球，一屁股跌回了炕边，低着头垂泪。

    章云轻轻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春花，到底咋了？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我吐苦水，总比憋在心里要好。”春花听了，身子一颤，慢慢将脸抬了起来，满面的泪痕已经糊成一片，章云忙去取来巾子，柔柔地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春花伸手握住了章云的手，暗哑着声道：“云儿，我该怎么办，我娘定要拉着我，去丁子哥家说清楚，说不让我再订他们家了，这事来得突然，我没法子，这附近也没啥人家，只能逃到你家来躲了。”章云心里不由一紧，想起那日春花和丁子的神情，两人分明郎有情、妾有意，却突然被棒打鸳鸯，让春花如此能不慌，而丁子家本来就已经出了事，要再加上这一宗，只怕雪上加霜，丁子又怎么承受得住。

    春花说着话，嘴里就哽咽了起来，泪水如泉涌，任章云再如何抹，都擦不干。

    “春花，你要不想退亲，就和你娘说清楚，这般逃，能逃到啥时候去。”章云伸手轻轻拍着春花的背，虽然这话起不到安慰作用，可她还是不得不说，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已经说了，可我娘说……说丁子爹是废了，家里没了顶梁柱，他们家还能不跨，要是我嫁过去，日子一定难过。”春花哽咽着把话说了出来。

    章云眉头一蹙，虽说冯氏此举有落井下石之嫌，可心疼闺女的心，却是没错的，要是春花嫁进丁子家，日子难过是肯定的，想到这些，章云也不晓得该说啥了。

    一时间屋里变得寂静，只余春花的啜泣声，直到周氏发现闺女不在院子里，推门进屋来找她，就见到了哭泣的春花。

    “呀，春花，你咋了？”周氏忙几步到了炕边，将春花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有啥不顺心的，同大娘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章云瞧了瞧春花，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周氏，周氏皱着眉头听完后，就道：“春花，别哭了，这是你的终生大事，当娘的总得听你说几句才行，你这就跟大娘去，我同你娘说说。”周氏说着话，就拉起春花，抹干净她脸上的泪，牵着她出了屋，章云忙也跟着站了起来，同她们一道出屋。

    “大娘，我怕……”春花一踏出屋，脚步就缩了回去，她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去见娘。

    “别怕，有大娘在，再说，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你娘吧，事情总得摊开来说，才能有机会解决不是。”周氏拍了拍春花的背，给她鼓劲，春花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终还是迈开了步子，跟随周氏一道出了院子。

    章云目送着她们走去，心里头有些沉，这个世道，想要两情相悦地幸福到老，为何总是这般难。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两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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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旺家小农女

﻿    周氏去了个把时辰,才回来家中，章云一直等着消息，一见周氏回来，忙迎过去，问道：“娘，咋样？”周氏笑着拉闺女进厨房,一边继续干活，一边道：“原先刚说时,你大茂婶子还一直不依，硬要拉春花去,亏我一直拦着,后来,你大茂叔回来了，发了顿脾气，说这样缺德的事，决计不能做，既然已经同人家说定，要谈论亲事的，就不能这般悔婚，你大茂婶子也没法子了，她再闹也不能不照着家里爷们的话做。.]”章云一听，也不知道该为春花开心，还是为她往后的日子而难过，不过周氏却觉得王大茂做得对，嘴里絮絮叨叨说道：“你大茂婶子人虽势力点，其实心也不坏，这件事也是为心疼闺女，可做法却实在不行，要真依着她那般做，只怕要被村里人说三道四，春花往后也不见得好配亲事了。”章云默默点了点头，这话也不无道理，母女俩说了会话，觉得意味索然，也就歇了下来，各自忙家务活了。

    接下来几天，村里到没传出关于春花这件事的闲话，可见事情并未传扬开来，章云总算松口气，要是这时候再出点闲言碎语，春花还指不定能不能挨过去。

    正当大家都为丁子家唏嘘不已时，事情却有了些转机，丁子听了林大夫的话，带着爹去了镇上求医，找了好几家医馆，还真碰上了一位专医跌打的老大夫，说是可以治丁子爹的伤腿，有七八成把握能治好，虽然比不得先前，脚会有点跛，可下地走动，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章程得了这个好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冲回家里，告诉了周氏和章云，母女俩听到这消息，也是心口一舒，为丁子家，也为春花感到高兴。

    丁子爹的腿伤有了着落，村里很多人都为之开心，然而最开心的事还在后头，没过几日，王大茂就登了丁子家的门，坐下商议了儿女亲事，说是想早些定下来，把亲事办了，好为家里带点喜气，对丁子爹的病情，也有好处。

    王大茂这么一提，丁子家自然是极为乐意的，都道这种时候了，春花还愿意嫁来，帮着伺候公爹，实在是难得的好姑娘。

    两家的亲事，就这么给说定下来，之后的三六礼，丁子家都给做足了，只求能让春花嫁得风光一些，这么一来，祸事变喜事，丁子全家转悲为喜，欢欢喜喜地筹办起亲事。

    .]事情有这样的转变，是村里人都始料未及的，不过总归是好事，大家一旁瞧着，也替他们高兴。

    一切尘埃落定后，大家又恢复了如常的生活。这日一早，常娟、小翠过来找了章云。

    “云儿，咱们想去春花家，去恭喜她，你一道过去吧。”常娟一见到院子里的章云，忙跑了过来，满面带着笑，伸手就往外拉她。

    章云手里拿着陶碗，正在喂鸡，被常娟这一拉，忙笑道：“你个急性子，我又没说不去，总得让我伺候好咱家的。”小翠快跑几步，也凑了上来，听章云这么说，笑道：“云儿姐，你别理小娟姐，她就是火烧屁股的性子，我在这等你，你先喂好。”

    “你个小妮子，没大没小的，然笑话你姐我，看我不收拾你。”常娟故意脸一板，撸起袖子，就扑上去咯吱起小翠来，害得小翠哇哇叫着窜来窜去，叫声把周氏都引了出来。

    “真羡慕你们啊，这样的年岁，正是玩闹的年纪，能闹就多闹点，等过两年，一个两个可都得嫁人了。”周氏笑看着她们闹腾，不由感叹了几句。

    这话让常娟、小翠都顿住了脚步，微喘了几口气后，两小姑娘到有些害羞起来，常娟忙嗔道：“大娘，你这话说的，谁要嫁人了，我才不嫁呢。”说着话，耳后根就红了起来。

    “呀，小娟，你也会害羞啊，我还以为你皮得跟男娃一样，根本不懂啥叫害羞呢。”章云正巧一眼瞧过去，就见到常娟耳后的羞红，忍不住调侃了她几句。

    这话让常娟一下恼了，脸上的红云有蔓延的趋势，几步就跑到章云跟前，作势要打，嘴里嚷道：“好啊，云儿你也来取笑我。”章云一见她急了，忙笑着躲了开去，一下子就变成她们两人追来逃去了，常娟恼羞得不行，嘴里忍不住嚷道：“你尽取笑我，也不想想，你都不嫁，我干嘛嫁，我可没有满子哥这样的……”话说到这，常娟立马觉出自己失言了，一下子就刹住了脚步，急忙往章云脸上看去。

    章云此时也顿住了脚步，笑容有一刹那的停滞，好些日子没见常满，也没人提起，她心里到好些了，常娟这么一嚷，心里头又觉得乱糟糟起来。

    “满子哥？满子哥咋了？”一旁的小翠见两人都停了脚步，又依稀听到常满的名字，不由跑上来，问了起来。

    “没啥事，云儿，都这半天了，你鸡喂好没，喂好了咱们就快过去春花家吧。”常娟忙将话给岔开了，这事总归来说，是常满和章云之间的私事，要是因自己一时嘴快，就给抖了出来，那她真该打了。

    章云也没心思再说啥，只是点了点头，拿着陶碗过去喂鸡了，站在厨房外的周氏，默默瞅着闺女的背影，心里头有些起伏，站了一会，就带着沉思进了厨房。

    常娟身边的小翠，有些猜疑地看了看常娟，又瞧了瞧章云，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蹊跷，不过还没那么不识相，人家摆明不肯说，她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只好怀着一肚子疑问，站一旁等章云喂好鸡，搁了陶碗，洗干净手，三人一道出了院子，往春花家去了。

    春花家离章云家很近，也就走二三十步路，就到了春花家院外。

    “婶子，咱们过来恭喜春花了，她在屋里吗？”章云三人走进院子里，老远就见到冯氏，忙笑着打起招呼来。

    冯氏扭头一看，见是章云她们，面上到没多少喜色，只是淡淡道：“哦，是你们啊，春花在屋里，你们自个进去找她吧。”常娟、小翠她们并不晓得冯氏想退亲的事，虽觉得冯氏好似不怎么欢喜，却也没往心里去，只有章云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冯氏这般，心里就为春花感到不舒服，一辈子只得一次成亲，却不被自己的娘祝福，多少都会感到遗憾的。

    章云心里怀着唏嘘，低着头不去看冯氏，直接跟着常娟、小翠一道推门进屋。

    一推开屋门，就见到春花坐在炕边，身旁搁在针线笸箩，手里头拿着绣针、嫁衣，却没有绣制，反而呆坐着，有些愣怔，连章云她们推门进来，都没发现。

    “春花。”常娟大咧咧的，也没觉得哪不对，直接就开口唤了她，春花这才恍过神，抬头看向她们。

    “你们来了，快，这边坐。”春花当即就露出笑来，站起身招呼她们在自己身旁的炕边坐下。

    大家平日都要好，也就不拘谨了，全都在炕边坐了下来，小翠一坐过去，就伸手拿起那红艳艳的嫁衣，颇有些羡慕道：“春花姐，这是你的嫁衣啊，好好看哦。”春花笑着收了针线，将手里的嫁衣递给了小翠，并将炕上的嫁裙也递了过去，让她们几个轮流传看，女孩子家大多喜欢新衣裙，瞧着鲜艳喜庆的嫁衣裙，都很是开心，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当然大多是恭喜的话。

    春花同她们一起说笑，并红着脸接受她们的道喜，屋子里一时变得很热闹，只有章云，多少有些沉默，恭喜之余，时常会瞅着春花看，心里想着刚刚进屋时的那一幕，这桩亲事，春花是心甘情愿的，此时的她心里一定很幸福，只可惜，幸福中投下了些阴影。

    章云心里轻叹了一声，也许时间能冲淡一切，只要春花能和丁子好好过日子，久了之后，冯氏可能就会慢慢接受了。

    她们在春花这坐了一会，说笑了一番后，就起身告辞了，春花亲自送了她们出院子。

    在春花家的院外，章云同常娟、小翠告了别，就往自己家去了。过了没几日，春花成亲的日子就定了下来，说是定在了十月十九，那时候秋收过去，正好大家地里都忙空了，办起亲事来也从容一些，村里人聚一起喝酒，也能轻松热闹些。

    这些日子，章程经常跑去丁子家，两人平日就挺要好，丁子爹腿伤了，家里多少需要帮衬，他跑去也能出点力，每回从丁子家回来，章程就笑着告诉章云，说丁子有多么开心，瞧得他都羡慕不已。

    “大哥，你该不会也春心动了，想取个姑娘做我大嫂了吧。”章云总是忍不住取笑他几句，章程虽有些不自然，会害羞，却也没反驳，瞧得章云直道：“那干脆叫娘去找媒婆吧，寻寻看有没有好姑娘，能做我大嫂的。”

    “去，你惯会取笑大哥的，我不跟你说了。”章程被妹妹笑得多了，就会红着脸跑开去，惹得章云咯咯笑个不停。

    章云虽老这么调侃大哥，可兄妹俩也只当这是玩笑话，却没想到，春花成亲日子定下来不久，章家就有人登门来说亲了，而且，一说就说了俩，兄妹俩都没有份，一个都没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们，今晚只有一更了，明天会继续双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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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旺家小农女

﻿    这天下晚,峰子娘田氏登门时，章云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是为了提亲而来。 .]

    “友庆家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会说话，弯弯绕绕的我也不会,就直话直说了。”田氏被周氏请进堂坐下后，就把话说开了。

    章云见娘有人,就帮着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洗了,这样到正好方便田氏和周氏说话。

    “峰子娘,咱们都这么多年同村了,还有啥话不好直说的。”周氏笑着说道。

    田氏面上笑容更甚，当即就道：“友庆家的,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就直接开口了，这趟过来，是想说亲的，你也别笑话我脸皮厚，自个就跑来了，实在是觉得你家云儿好，怕被人家给抢了先。”

    周氏事先也没想到这茬，听完到是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面上还是带着笑，道：“这是啥话，咱们做娘的，为来为去，不都是为了儿子闺女，我怎么会笑话你，就不知，峰子娘是给谁说亲，是峰子还是山子？”

    峰子家姓李，家里还有个弟弟李山，年岁到是和章云差不多大，李峰稍微大点，今年有十九了。

    “自然是大小子，他昨儿个拉着我，悄悄说了，说想娶你们家云儿，今儿我就耐不住，跑到你家来求了。”田氏笑呵呵地将大儿子李峰的意思说了出来。

    周氏正待开口接话，田氏又开口道：“友庆家的，我也晓得咱家峰子年岁稍大点，你们也许不那么乐意，不过，咱家想着，要是你们愿意的话，让我家的花儿嫁来你家，咱们来个亲上加亲，你觉得咋样？”

    这么一说，周氏当即就乐了，李花可是村里有名的巧手儿，干活手脚麻利，心思灵巧，人长得也甜美圆润，很是惹人喜爱，今年才刚过十五，登门求亲的人，就已经颇多了，这样的儿媳，谁家不想娶进门。

    周氏心里虽千百个乐意，可就这么把闺女的亲事给定了，又觉得不怎么好，心里略略犹豫了一会，就笑道：“峰子娘，你家峰子、花儿自是没话说的，全都是好娃儿，可这事我也不好自个拿主意，正好不巧，娃他爹去了丁子家，要不，让我和他爹先商量商量，隔几日再答复你，你看咋样？”

    “那自然是得商量的，今儿来，我也只是试着提一提，让咱们两家心里有个数，等考虑好了，到时候再坐下来好好谈。 .]”田氏见周氏没有回绝的意思，就安了一半的心，自然更开心了。

    两人又坐着说了会话，田氏瞧瞧天已经暗了下来，就起身说要告辞了，周氏忙送了田氏出门。

    田氏前脚刚出院子，章友庆后脚就回来了，周氏一见他，就乐呵呵地拉着他进去，端了板凳放在堂屋檐下，两口子坐着边乘凉边说话。

    “他爹，我跟你说，刚峰子娘来过了，她这趟来，是专门来和咱家提亲事的。”周氏摇着手里的蒲扇，笑道。

    “亲事？谁的亲事？”章友庆一时搞不懂状况，侧着头看周氏，不解问道。

    “还能有谁的亲事，还不就是咱家程子和云儿。”周氏笑着伸手过去，给他扇起了风，嘴里道。

    章友庆就更不解了，一把拉住周氏在他耳边扇风的手，道：“程子和云儿的亲事？那配的是谁？”

    周氏见他有些着急，忙拍拍他的手，安抚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刚峰子娘说，想为峰子求咱们的云儿，怕咱们嫌峰子年岁大，就提了句，说将他们家的花儿许给咱们程子，来个亲上加亲。”

    “这不是换亲吗？咱们怎么能让云儿去换亲，你咋这么糊涂。”章友庆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面上有些不悦。

    周氏完全没想过换亲这档子事，一听章友庆这么说，也有些急了，声音一下拔高道：“他爹，你咋这么说我，我这当娘的，哪时哪刻不疼闺女了，换亲那是实在没钱娶媳妇的人家，才会那么做的，咱家和峰子家，哪里用得着换亲，我不是瞧着花儿灵巧能干，峰子人也老实勤恳，俩兄妹都挺不错的娃，不然我咋会答应考虑。”

    周氏只觉受了委屈，被人误解，心中甚是不忿，一通嚷完后，还是闷着气，背一转就不理章友庆了，章友庆见媳妇这般气，想想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了，正准备好生说几句道歉的话，身后就有“哐当”一声，东西摔碎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口子一时全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厨房门边，章云正愣愣看着他们，脚边布满瓷碗的碎片。

    “云儿……”周氏一下就站了起来，想跑过去看她有没有伤到，章云眼里闪过慌乱，不等周氏靠近，就丢下一句“娘，我去找大哥，待会就回来。”嘴里说着，双脚就迈开步子，往院子外跑去。

    “云儿……云儿……”周氏忙跟了过去，嘴里喊了几声，可章云头也不回地大步跑走了，很快背影就消失在暗沉夜幕中。

    章云一路沿着小道奔跑，一口气跑到了青岭河边，这时候，她不知道该去哪，只觉脑子里乱成一团。

    双脚踏上石滩，章云慢慢停了下来，嘴里喘着气，一脚一脚地往前走，漫无目的，任河风呼呼地刮上她的脸颊，有一点点冷，却不再刺骨。

    周氏刚刚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娘要把她嫁给峰子，好让大哥娶李家的花儿，听得出来，娘对花儿很满意，她以前也有耳闻，知道花儿是个不错的姑娘，嫁到章家来，会是个很好的儿媳妇，如果不牵涉到自己，她会很乐意有这样的大嫂。

    可是，为何事情偏偏要扯上她，她不想就这么嫁人，更不想盲婚哑嫁，她对峰子的印象，只停留在见过几次面的同村，再没其他认知，难道就这样嫁给几乎陌生的男人，过上一辈子？

    一想到这个，章云只觉全身一阵阵发冷，她知道自己心里非常抗拒，可现实呢？

    先前是铁锁家悔婚，背弃了她，那样她还可以当面回绝铁锁，而常满……爹娘本身就不赞同，可这回不同，娘显然是乐意的，在这个尊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她又有什么立场，反抗这桩亲事。

    章云一阵打颤，脚步停了下来，整个人慢慢蹲下，缩成一团，抱着头沉沦了不知多久，倏然仰头望向夜幕，心里无声呐喊：你为何要把我送来这里，却不给我改变现实的力量。

    无力感席卷而来，章云一下跌倒在地，愣愣看着眼前默默流淌的河水，眼眶已经盈满冰冷的泪，喃喃道：“我只想陪着家人，过上几年好日子，这难道都成了奢望。”

    泪水默默流淌，章云只能整个人愣愣地发呆，也许发泄完了，抹干泪水，面对这件事时，她就能淡然很多，毕竟她心里也明白，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这么猝不及防，让她在毫无准备之下，承受这样的冲击。

    在河边不知呆了多久，章云全身被风得僵硬，泪水也已经风干在脸颊上，回过神来时，她慢慢站起身，用手背抹干净泪痕，深吸了几口气，转身往回走。

    才刚转身过去，就见到一条身影伫立在远处，一动不动，夜色笼罩下，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那身形，却给她一种熟悉感，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然砰砰跳了起来，加紧脚步往那边跑了过去。

    还未跑到那人跟前，身影就动了起来，朝着她迎了过来，并开口道：“云儿，娘说你找我，我寻了半天，原来你在这。”

    话音响起来后，章云一下顿住了脚步，整颗心徒然跌落，失落感袭来，直到章程跑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道：“这边怪冷的，咱们快点回去吧。”章云这才缓过神来，扭头看向大哥，轻轻点了点头。

    章程拉着章云往回走，刚走到院外，就见周氏等在院门处，手里拿着油灯，灯火在风中摇曳，见章云回来，忙上来拉着她的手，道：“云儿，你没事吧？”

    章云这会已经平静了不少，她不想娘担心，就摇了摇头，轻声道：“娘，我没事，晚了，咱们快歇息吧。”

    周氏心里虽还有些担心，可就着灯火看去，章云脸上并没显露什么情绪，瞧着一切如常，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拉着闺女进了院子，大家再没多说啥，洗漱之后，就各自回屋歇下了。

    这一晚，对章云来说，注定是一夜无眠，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为了这桩突如其来的说亲，更为了自己在河边的反常情绪，为什么她会以为那身影是他，还为了这个心跳加速，发现是大哥后，又会那般失落。

    这所有的反常，除了期盼、心动，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可是，为何会期盼，又为何会心动，她无从解释，一切都混乱了。

    浑浑噩噩过了一夜，翌日醒来时，章云只感觉头上好似被锤子一直捶，很难受，忍着昏沉爬下炕，穿好衣物后，推门出院子。

    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周氏拉着章程，焦急问道：“你说啥，你不想娶花儿？花儿这么好的姑娘，有啥不如你意的？”

    “娘，你就别问了，总之我不娶。”章程啥也没答，直接就挣开周氏，撒腿跑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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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旺家小农女

﻿    ">【虾米文学.xiami..]一想到这些,章云就待不住了，忙也跟着跑了出去,并嘴里喊道：“娘，我去追大哥。”周氏见兄妹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心里头不免有些急,跑到院门外张了张,却已经不见他们的身影，只能进院子回了厨房。

    其实章云跑出去时，已经看不见章程了，不过她想着，大哥应该是去地里了，就顺着这个想法，往自家的地头跑去。

    跑到了地头，果然见章程在地里干活，不由加快脚步到了他身旁的地埂上，高声嚷道：“大哥。”章程正低头拔杂草，一听到章云的唤声，忙扭头看来，

    “大哥，我有事找你，你快过来。”章云朝他招了招手。同样在地里的章连根、章友庆，想着章云很少来地里唤人，估摸肯定有要紧事，章友庆就高声道：“程子，这里有爹和爷爷，你过去吧。”章程低头略略迟疑了一会，还是站起身，朝着章云走来，一跨上地埂，章云就拉起他的胳膊，硬是拉着他往前走去。

    被章云拉着，章程不得不跟上，兄妹俩走到了不远处的草沟子旁，见此处并没其他人，章云就放心开口了，

    “大哥，你为啥要拒绝亲事？”章程似乎早猜到章云要问这事，面上没有意外之色，只是头略低了低，道：“不想成亲，就拒绝了。”

    “你说谎，你明明很羡慕丁子哥，心里一定是想和他一样，娶个媳妇成家立室的……”章云还未把话说完，就被章程给打断了。

    “谁说我羡慕了，我只是为丁子高兴，自个并没那种想头。”章程粗着喉咙说道。

    这分明是扯谎，可他非要把话说成这样，章云也没法子，只能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你要真没这种想头，那我无话可说，可你要是为了我，硬把自己的姻缘给推掉，我决不答应。”章程的头垂得更低了，脚来回踢着沟旁的野草，嘴里还硬是说道：“你乱想啥，根本与你没关系。”都到这份上，章云也没法再逼他，沉默一会后，就转身离开了。

    【虾米文学.xiami..]等到章云的背影远去后，章程才扭头看她，脑子里闪过昨晚石滩上的画面，那时候他在远处，看了好一会，他可以肯定，云儿是在哭，她一定是不愿意应承这门亲事，才会这么难受，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亲事，就让妹妹如此痛苦。

    看着背影消失在视线，章程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往地里去，继续干活。

    章云慢慢绕过田野，在通往自家的路上走去，心里头一直在想着大哥，她来到这就快一年了，一直都沉溺在大哥对自己的疼爱中，可曾有多少时候，真的为大哥考虑过。

    章云低着头陷入沉思，反而没注意身旁，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有人从背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猛力地往一旁带去，顿时惊吓到了，张嘴就要高呼起来。

    “云儿，是我。”耳旁低沉的声音倡促响起，慌乱中，章云还是马上辨认出来，这是常满的声音，就快脱口而出的高呼声，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

    虽然没有再惊呼，可章云还是挣开了常满的钳制，往旁边急步退了开去，站稳脚步后，转身看向他。

    一对上他的面容，章云心里就闪过昨夜的心跳和失落，害得她有些不敢面对，马上垂下了眼帘，不去看他。

    章云越是不看向常满，他心里就越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中，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云儿，你不要答应峰子的求亲，你一定不能答应。”章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快得她都来不及厘清和反应，一时不晓得该怎么答他，唯有继续闷不吭声。

    见章云不应声，常满心里咚咚跳得厉害，他很害怕，明明她说三年内不考虑终身大事，他好不容易想通这件事，想着同她一起打拼三年，等她三年，可一转眼，她就有可能嫁给别人，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不行，不能让云儿嫁给别人。此时，常满心里唯一充斥的就是这句话，他决不能看着她嫁人。

    “云儿，你答应我，我情愿你三年不谈及婚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人，我实在办不到。”常满低吼起来，声音很是压抑，说道最后，有一些激动，伸手又钳住章云的手臂，心里很想紧紧把她箍住，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

    “你放开手，很痛。”章云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不由低呼了起来，这声呼喊终于唤回了常满的理智，顿时力道就松开了，有些丧气地垂下手来。

    虽然经过昨晚，章云自己也很混乱，可她还是较为理智的一方，觉得再不稳住他的情绪，只怕他会崩溃，于是终于开了口，

    “这件事，我会想法子解决，你往后再不要这么冲动了。”话一说完，章云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常满冲出几步，本想拉住她，可一想到让他不要冲动的话，就生生止住了脚步，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

    章云埋着头往回跑，她知道常满一定还没离开，在后面看着她，让她不敢停下脚步，一口气跑回了家。

    跑进院子后，章云直接就进了屋里，将门一合，背靠在门上喘气，为了大哥，也为了自己，这件事她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平息喘气后，章云慢慢走到炕边坐下，脑子里在考虑着，该如何同爹娘把话说清楚，说自己不愿意嫁给峰子，应该说不愿意早早嫁人，想要过上几年陪伴家人的日子，努力赚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这才是她最想做的。

    章云静静坐着，想了许久，门不知何时被推了开来，周氏就这么走了进来。

    “云儿，你啥时候回来的？去找你大哥，说得咋样？”周氏进屋，见到闺女坐在炕边，就径直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见到周氏进来，章云知道，这会不开口，只怕就再没机会了，于是将心定了定，转过身去面对周氏，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娘，我知道大哥心里是想娶媳妇的，你也喜欢花儿，一心想促成这门亲事，这些我都明白，只是……”说道这，章云顿了顿。

    稍稍鼓了鼓劲，章云继续道：“只是娘，能不能就让大哥娶花儿，而我的亲事，暂且不提。”说完这些话后，章云就直直瞅着周氏看，想知道她的反应。

    周氏自然是愣了愣，不过却没有动怒或者不悦，很快就回神过来，双手回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看不中峰子？”章云略略思忖了一下，开口道：“娘，不是说看得中或看不中，我对峰子的印象，很浅很浅，一直觉得他是个同村，和大哥走得有些近而已，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

    “女孩子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年我同你爹成亲那会，也只见过一两次面，连他长啥样，都记不清楚，如今嫁过来这么些年，都养大你们三兄妹了，不还是好好的。”周氏有些不太懂自个闺女的想法，觉得女娃就该如此才对。

    章云晓得她们之间存在着几百年的代沟，自然是没法逾越的，她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娘，只是为了避免这类的事再发生，她必须一次说清楚才行。

    “娘，你说的这些，女儿全知道，只是我想着，如今我才十四，女孩子家十六七嫁人都是常事，既然如此，与其家里早早把我嫁出去，何不让我再多陪爹娘几年，再说咱们家才刚刚好过了一些，不是应该再多想想法子，多些人手出力，让家里能多买些田地，盖上瓦房，你们想，要是咱们家条件翻了番，到时候来提亲的人，还不比现在要好。”章云将所有的道理，全一股脑儿倒给了周氏。

    周氏一旁仔细听着，其实说真的，她心里也不舍得闺女，伺候公婆毕竟不比爹娘，可这是女孩子们必经之路，她也是看中了李家的人都吃苦肯干，公婆身子强健，再加上年长一辈的都已经不在，不必侍疾养老，家境也算可以，而且峰子喜欢自己闺女，那么对她自然会好些，想着嫁过去，应该不会受苦，这才答应考虑。

    可是她没想到，儿子、闺女都不钟意这门亲事，虽说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可她是心疼子女的人，自然不想勉强，想到这些，不由拍了拍章云的手，道：“没啥事能比你们更加重要的，既然你不乐意，爹娘也不会强迫，这桩亲事，就这么算了，过后我会去同峰子娘赔不是的。”

    “娘……”章云见周氏这般说，心里头很是感动，不由轻唤了一声，想起大哥，又开口道：“大哥的亲事，不能因为我而黄了，峰子娘那边可以再谈谈的。”周氏听了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道：“你大哥的事，娘会看着办的，你不用操心。”说完就往屋外走去。

    刚走到屋门处，周氏好似想到了啥，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章云，稍稍犹豫了会，就低声道：“云儿，你推掉这门亲事，不会是因为铁锁……或是常满吧？”章云听到铁锁时，忙想开口解释，可随后周氏顿了一下，突然蹦出了常满，她顿时就愣住了。

    娘怎么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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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旺家小农女

﻿    娘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是看出什么来了？听完周氏的问话,章云心里一突，忙稳了稳心神，镇定道：“娘，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多待两年，再帮家里一些时日。 .]”

    周氏见闺女这么说,也就没再疑心，点点头道：“娘晓得了。”之后就转身推门出去。

    章云见周氏将门合上后,才松了口气，坐在炕边,想着娘刚刚突然问的话,还有常满激动的神情,心里头又是乱糟糟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对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感觉心里慌慌、闷闷的，干脆收了思绪，起身去了厨房，帮着周氏干家务活。

    章云一心想着，不要为了自己的事，影响大哥的亲事，可是，最终还是影响到了，下晚章程回来时，周氏又去找了他，对他说了章云的意思，并问了他对这门亲事，到底抱着啥想法。

    章程闷头想了想，妹妹拒绝了这么亲事，再让他娶人家的女儿，未免也太尴尬，最后还是拒绝了。

    儿子、闺女的想法都问了，周氏心里虽觉可惜，可还是顺了他们的心意，同章友庆两人一道商量后，第二日就亲自去了李家，将这门亲事给推了。

    亲事给推了，两家多少存了些芥蒂，尤其是峰子，自从上趟帮着挖坑、起垄，又一道挑了鱼过去柏塘村时，心里就开始想着章云了，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对娘开了口，让她来提亲，却没想到遭拒，一颗心顿时掉进了冰窟窿里，一下子就泄了气，有好长一段日子，再不出现在章家兄妹面前了。

    这种情况难免尴尬，所幸知道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传开来，再加上过不了几日，村里的人就开始忙起来了，泥塘里的蒲草都已经成熟，到了收割的时候，再没闲情逸致管其他的事。

    到了要收割的日子，里正就召集了村里的壮劳力，跟栽种时一样，将所有人都分了下去，这样几个塘里就全都有人手了。

    这会已经时近七月，地里算是比较空闲的日子，因此家家能抽出来的劳力都颇多，一时间泥塘旁聚集了一群大小爷们，卷着裤管爬下塘，忙碌之余还不忘说笑，小娃儿们也都围到塘边来玩，因此显得格外热闹。

    章家抽了章友庆、章程过去，地里就由章连根一人打理。 .]这日一早，章友庆、章程就拿着镰刀出了门。章云帮着周氏烧早饭，等到自个吃完早饭，就自告奋勇地拿着送去泥塘边。

    在几个泥塘都找了找，终于在村西的塘边找到了章友庆、章程，过去时塘边已经有好几个坐着吃早饭，她忙快步跑了上去，喊道：“爹，大哥，吃早饭了。”

    正在泥塘里埋首割蒲草的父子俩，一听到唤声，就直起腰望了过去，见章云提着竹篮子，就各自在塘里洗了把手，涉水往塘边走来。

    上了塘边后，章云将竹篮子搁在一旁，取出里面的陶罐子，端了碗将玉米粥倒了出来，分别递给了爹和大哥，并取出用布包着的几个馒头，给他们就粥。

    父子俩人盘腿坐下，接过碗和馒头，大口吃了起来，章云笑着将罐子收回篮里，就扭头看向了泥塘。

    这会已经算是入了盛夏，塘里的荷叶都已经长出水面，铺展开来几乎遮住了大半个塘，只余水蜡烛生长茂盛之处，还没有被荷叶遮盖。

    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中间点缀着婷婷玉立的粉嫩莲花，半舒着花瓣，有种含苞欲放的美态，清风拂过，荷叶、莲花摇曳生姿，眼前的景致，让人顿感轻松惬意，只觉美不胜收。

    章云微眯着眼，舒服地望着满塘碧绿，看了一会，她稍转目光，就见到三三两两的乡亲站在泥塘里，正弯腰割着蒲草。

    只看了几眼，章云就觉得有些不对，她记得电视里看到过采收的画面，而且也有解说过，说采收的时候，应该顺着蒲草比较扁的一方来采收，免得采收时，将底下的草芽踩烂。

    刚刚放眼望去，塘里的人都是随意乱站的，根本没有顺着扁的一方，只怕草芽已经被踩烂了很多，这样不是影响下一批蒲草的抽长嘛。

    章云想着，眉头就微微皱了一皱，往章程身边凑过去，附在他耳旁道：“大哥，割蒲草得小心底下的草芽，要是全都踩掉的话，到秋季就没有新的蒲草可割了。”

    章程一听，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得注意，手上的筷子就顿住了，侧脸看向章云，道：“可草芽长在底下，又看不到，要怎么小心？”

    “你仔细看看，蒲草有一面会比较扁，你们顺着这个方向站的话，就不太会踩到草芽了。”章云轻声将话告诉了章程。

    章程就道：“你既然晓得，告诉他们就行了。”

    “大哥，你去说吧。”章云又轻声说了一句，她可不想太出风头，最好啥事都让大哥来出面，有啥功劳也归他，这样她就可以隐在背后了。

    章程也没多想，随即点了点头，速速将玉米粥、馒头都吃下肚，手背一抹嘴，就站起来下塘去了。

    走到塘里干活的乡亲们身旁，章程就把这事一个个告诉了他们，几个人到挺配合，原本乱站的位置，全都照他说得那样，顺着较扁的方向站了，而其他吃完早饭下塘的人，也你传我我传你，全都晓得了这件事，都按着这样的站法割了起来。

    章友庆吃完早饭，正准备下塘，章云忙一把拉住了他，把这件事说与他听，“爹，只怕其他塘的乡亲，全都是乱站的，不如你跑一趟，把这事告诉他们，免得到时候其他塘里的蒲草都长不出来。”

    “那行，我这就去。”章友庆见塘里所有人都已经换了位置，当即就应了，转身往其他塘去了。

    章云收了碗筷，提起竹篮子就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唤声：“云儿。”

    章云一下顿住了脚步，慢慢转头过去，就见到了常满。此时泥塘里有好些人在干活，常满也不敢太过逾矩，因此隔开较远，也没有多犹豫，见她转回头来，就开口道：“云儿，峰子的事，你有没有推掉？”

    常满不敢扬声，因此声音有些低沉，不过章云还是清晰听到了，忙环顾了下四周，见确实没人注意这边，才安心一些，她也不敢磨叽太久，于是就直接回道：“我娘已经去推掉，你……不用再担心了。”把话说完后，章云就扭头走了。

    这话让常满的心头大石一下落了地，见着章云快步离去，他很想再询问几句，同她说说话，可这会好多乡亲在，他不能这么做，免得又生出什么不好的闲言碎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去。

    稍稍看了会她离去的背影，常满就依依不舍转身，准备下塘去割蒲草，这时身后传来唤声：“满子，吃早饭了。”

    常满重又扭头看去，就见到邵氏提着竹篮子走过来，让他意外的是，跟着邵氏一同走来的还有俞玲。

    俞玲此时却有些愣愣的，顿住脚步，一双眼望着章云走去的方向，邵氏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就扭头道：“玲子，你陪婶子走了这么段路，这会我也到了，你要有事的话，就不用陪着了。”

    俞玲这才回过神来，几步走到邵氏身边，道：“婶子，没事，我就是过来瞧塘里热闹的，待会再跟你一道回去。”邵氏笑着点点头，就往常满走去，俞玲一同跟了过去。

    常满忙迎了过去，接过邵氏手里的竹篮子，将篮子一搁，就盘腿坐了下来，自个取出篮子里的罐子，并随口说道：“玲子，你咋到这边来了，你哥哥他们，在东边那个塘吧，你要找他们的话，可以去那边。”

    俞玲刚刚过来时，看到常满一直呆站着看章云的背影，心里就已经不舒服，这会又听他这么说，显然是对自己不上心，愈加闷气，就有些嗔道：“我陪婶子过来不行嘛，难道这边只准别的人来，就不准我来。”说着话，还朝章云离去的方向撇了一眼。

    “玲子说得啥话，你自然能来，只是这边没你家的人，来了也没啥事不是。”常满一点都没觉出俞玲的不对劲，只是拿着碗倒米粥，嘴里回了几句。

    这下俞玲就更气了，可她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跺了跺脚，自个生闷气，邵氏在一旁瞧着，到有点察觉出异样，不过她也不好揭穿，只能打圆场道：“玲子瞧婶子一个人没伴，就陪着我一道走来，多贴心啊，我还真羡慕人家有闺女，哪像咱家里只有两个小子，一点不懂这些。”

    常满听了也不以为意，呵呵笑了笑，就捧着碗喝米粥，另只手抓着烙烧饼吃起来，再没同俞玲多说啥。

    俞玲原本见到邵氏从自家院子过去，突然灵机一动，想着她应该是给常满送早饭，就偷偷摸出了院子，追上邵氏，说是去塘边瞧热闹，正好陪她走一段，哪里晓得，到了这里却生了一肚子气，没等到常满吃完早饭，就气呼呼地同邵氏说了声，转身跑走了。

    对这些，常满却是浑然不知，只看了眼俞玲离去的背影，就自管自吃起早饭，唯有邵氏，多少体味出一些俞玲的心思，不由瞅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们，今晚只有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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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旺家小农女

﻿    男人们在塘里忙碌,女人们也再没空闲，等他们割完一茬蒲草，捆了用扁担挑去打麦场，就有各家的媳妇们负责在那边翻晒，等晒干后就可以编织了。【 ]

    收割、翻晒的活直忙了四五日，等到蒲草全都晒干,就由邵氏领头，召集村里的媳妇、婆子们,在晚饭后集合在打麦场，大家伙围坐在一起,舀蒲草编织器具。

    妇女们平日总是在地里、家里两头忙碌,很少有机会整群聚在一起,这一来大家反而觉得兴奋欢喜，个个都显得很有干劲，从开始聚集打麦场那日起，每家每户都提前了吃晚饭的时辰，等到日头刚一偏西，媳妇、婆子们就夹着板凳，带着擦汗的巾帕，还有喝的水等等，三五成群笑谈着往打麦场涌去。

    这日，周氏前脚刚出门，常娟后脚就来了章家，“云儿，咱们去打麦场吧，那边肯定热闹。”常娟一进院子，就跑进厨房来唤章云，急着想去凑热闹。

    “家里碗筷都没洗呢。”周氏一吃完晚饭，章云就抢着揽下了收拾的活，好让她少点劳累，也能早些出门。

    常娟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道：“我来帮你，咱们快些洗好就能去了。”

    章云瞧她那着急样，也就没和她推托，两人一道洗碗筷，收拾厨房，等全弄好，洗了把手后，常娟就再待不住，拉着她向院外跑去。

    “大哥，我和小娟去打麦场，待会就回来，你同爹说一声。”章云一边被拉着跑，一边高声对着院里的章程交代了一声。

    “大姐，也带我去吧。”章程还没应声，到是章兴从堂屋里窜了出来，往她身后直追而来。章云自然不会拒绝，稍稍缓了缓脚步，等到章兴跑到跟前，就拉起他的手，一道往打麦场去了。

    一路走去，到在路上遇到了好些个同村姑娘，全都是往打麦场去的，大家就结伴而行了。

    一大群姑娘家说说笑笑往打麦场而去，自然是尤为引人注目，途中吸引了不少少年们的目光，农村的女娃平日常在田间地里行走，到没那么羞涩忸怩，虽知道很多男娃们往这边看，也没有因此而避开，大家只管一路愉悦地往目的地走去。

    一群人刚绕过祠堂，就见到不远处的打麦场，已经是人头攒动，而大多都是健谈的媳妇、婆子们，场外围有许多小娃儿们，已经追逐玩闹起来，真可谓人声鼎沸。【 ]

    章兴这会就再待不住，同章云说了声，就往娃儿们那边跑去了。

    “唉，云儿你看，是春花、秀花她们。”常娟眼尖，一下子就见到前边走去的王家两姐妹，不由高声唤了她们，两人听到唤声止了步，扭头看了过来。

    “呀，你们好热闹啊，早知道咱们就晚一步出门了，跟你们一起有伴多了。”秀花转头看见一群姑娘家，面上就笑了起来，转个身往她们这边跑来，春花自然也跟了过来。

    春花一过来，就成了大家的焦点，几个姑娘全都向她道贺，也有几个调皮的，说上几句故意戏弄她的话，弄得她臊红了脸，直嗔道：“不理你们了，尽戏弄我，你们等着，到你们许人家的时候，我定要戏弄回来。”

    大家听了哄笑了起来，笑闹间一群人就到了打麦场中间，媳妇、婆子们几乎都已经在板凳上坐下，邵氏、周氏还有几个年轻的媳妇们，抱着整捆的蒲草，正一个个地分下去，让她们能动手编织。

    村里媳妇、婆子们聚集这边已经够多，而很多姑娘先前都没来学过编蒲草，也就帮不了啥忙，走到场中后，全散开去，在各自的娘跟前待了会，就又纷纷跑了出来，三三两两聚集在了外围。

    章云本想帮着周氏分蒲草，周氏却笑着撵她走，直道这边人手已经够了，用不着她来，章云听了也只好罢手，到邵氏跟前打了声招呼后，就跑了出去，看见常娟已经走出来，就往她那边去了。

    才刚跑到常娟身后，还来不及唤她，就见到小翠和俞玲一道迎面走来。

    俞玲老远就见到了章云，想起泥塘边的那一幕，心里就有些拧巴，脚步略有迟疑，身边的小翠却不晓得她的心思，见她脚步慢了下来，就伸手挽她的臂弯，往常娟跟前跑去。

    “小娟姐、云儿姐，你们都来了，这边好热闹哦。”小翠笑嘻嘻地跑到她们跟前，嘴里嚷道，而俞玲面上就没啥热络的表情，淡淡地朝她们点了点头。

    常娟正准备说啥话，前边围站在一起的姑娘们，突然发出了哗然声，之后就是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常娟是最爱热闹的人，见到那边的骚动，连话都顾不上说了，拉着小翠就往前跑，凑过去瞧发生了啥事。

    两人一跑开，原地就只剩下章云和俞玲，气氛一下子就跌落下来，章云本想说几句，两人再一同跟过去，可俞玲却朝她撇了眼，啥话也没说，直接就转头走了。

    这到弄得章云有些莫名，不过她也不想计较啥，跟着迈步往前走去，等到了骚动的人群中，从隙缝处往前望过去，这才晓得姑娘们嬉笑啥，原来是丁子正往打麦场走来，同他一道过来的，还有村里其他几个男娃。

    再扭头往春花那边眺，她已经被好些姑娘围住了，人围得多，就挡住了她的神情，不过想来定是羞得不行。

    章云面上露出了笑，想着古代的农家女，性子都挺活泼，而且也八卦，不比现代的姑娘差多少，这氛围，让她油然升起一种感觉，好似回到了青涩少女的时光。

    章云跟随大伙笑着，看着那群少年们，被众多姑娘们嬉笑看着，面上全都露出了一些羞涩之意，一个个微扭着头，不自然地抓耳挠腮，慢慢往打麦场走来。

    等他们都走到近处，姑娘们到不敢这么放肆了，纷纷往旁避开，让出道给他们过去。

    丁子夹在人群里往前走，也不知是谁恶作剧，突然推了春花一把，春花一时没有防备，人就往前跌撞了出来，一下子显露在了人群之外。

    这下可好了，所有姑娘全都哄笑了起来，连男娃那边，也跟着闹起丁子，春花羞涩地将头完全低到了胸口，只差没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慌忙扭头往姑娘堆里奔去。

    丁子也相差无几，整张脸涨红，虽然难为情，可瞧着脸上的神情，却带着难掩的喜悦。

    这段小插曲只是闹了一会，很快就过去了，丁子同几名男娃走动了编蒲草的媳妇、婆子们那边，丁子同邵氏她们说了几句，大意是他娘得照顾他爹，就不能过来出力了，支了他过来说一声。

    邵氏她们当然是满口无妨，直道让丁子娘安心在家伺候，这边的活人手很多，不差她一个。

    丁子他们在那边说着话，姑娘们见再没啥热闹可瞧，就各自三三两两散开去了。

    常娟和小翠她们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到了章云跟前，小翠过来后，就四顾看了看，道：“玲子呢，怎么不见她。”

    章云也不晓得怎么说，只好道：“刚刚人多，一下冲散了。”听章云话说完，小翠就踮起脚往四方望去，刚张望了几下，突然伸手往远处一指，嚷道：“小娟姐，你看，满子哥、明子哥、亮子哥也来了，在那边。”

    常娟一听，立即笑了起来，忙也踮起脚，嘴里嚷道：“在哪，在哪？”边嚷边顺着小翠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下子就看到祠堂绕过来的那条道上，常满、常明、常亮三人正往这边走来。

    她们两人都欢快地踮脚望着，只有章云，一听见常满的名字，心里就一抽，脑子马上就乱了，不晓得是该留着，还是该转头跑走。

    “满子哥、明子哥、亮子哥，这，这，快过来这边。”章云心里正乱着，小翠就跳着脚唤了起来，并使劲朝他们招手，好让他们瞧见自己。

    常满、常明、常亮一下子就听到了唤声，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正当他们三人快到近处时，俞玲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下子钻到了常满身旁，笑着道：“满子哥，明子哥，亮子哥。”

    兄弟三人见到俞玲，都笑着同她打了招呼，脚下到耽搁继续走去，眼见他们就要到章云几人跟前，俞玲突然往常满身边挨近了些，笑道：“满子哥，上趟给你送的早饭，你都吃完了吧？”

    常满不疑有他，想也没想就回道：“都吃完了。”话音刚落下，就见到了常娟身后站着的章云，心里咚一跳，脚下反而快了几分，直往前边走去。

    “满子哥……”俞玲感觉到常满加快了脚步，忙也快步跟了上去，正准备再说啥，常满却再顾不上她，几步到了章云她们跟前，开口唤道：“小娟，小翠……云儿，你们都在啊。”

    常满开口打完招呼，常明、常亮也跟着招呼了几句。“是呀，反正这会天还没黑，咱们就过来凑热闹了。”小翠直接就笑着应了，说完之后，扭头看向常娟、章云。

    常娟却一反常态，居然没有热络地说起话，而是双眼直往俞玲瞟，并转眼往常满一瞪，还没开口，章云就抢先道：“你们一道玩吧，我过去我娘那帮手。”说完也不等别人回话，转身就跑走了。

    常满本能地往前冲了两步，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样太明显了，忙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可他刚一止步，就被常娟伸手一抓，拉着胳膊就往一旁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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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旺家小农女

﻿    “满子哥,你咋回事啊，前些日还说会等着云儿，怎么这会让俞玲送早饭了？”常娟将常满拉到人少的地方，劈头就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缀。

    常满听了到是一愣,忙解释道：“是上次到塘里割蒲草时,我娘给我送了早饭来,正巧玲子在路上遇见娘,就一同跟了来,我并没让她送早饭，你可别误会。”

    常娟一听，眼就瞪大了，恼火道：“那你干嘛就这么回了俞玲，平日里挺机灵的，咋今儿就傻了，这话让云儿听见，她心里会咋想啊。”

    经常娟这么一喷，常满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下就再耐不住，脚一下子就迈开，想往章云那边跑去，同她解释清楚刚刚的事，想着她要是误会了，那咋办好。

    “你干嘛，这么些人在，你要怎么说，不管你咋说，云儿都难堪啊。”常娟见他一下子激动起来，忙跑上去拦在他身前，怕他真跑去乱说一气，反而让章云下不来台，到时候还不得全村都传遍了。

    常满这下更焦急了，想解释又怕传出闲话，可不解释，更怕章云从此再不理他，这可如何是好，原本挺聪明一人，这会全懵了，两手无措地搓着，双眼直往人群里搜寻，想找到章云的身影。

    “小娟，那我怎么办好，啥也不解释，那云儿准得误会。”常满也没其他法子，只得低下头，急声问常娟。

    “解释当然得解释，可你一定不要冲动，免得坏事，这事还是我去比较方便，我会同云儿好好说的。”常娟忙安抚起常满。

    常满一听，总算有些指望，常娟的话，章云多少还会听的，不由双手一抓她的手臂，有些哀求道：“小娟，你一定要好好说清楚，不要让云儿有一点误会。”

    常娟点了点头，常满这才小松了口气，忙急声催促起来，“那你快点去，快过去。”常娟也知道他急，就没再耽搁，扭头往媳妇、婆子们那边跑去。

    常娟跑过去后，老远就见到周氏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编着蒲草，章云就蹲在她身边，略微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娘，我想凑云儿去那边，她不在你身边帮手，能不能行？”常娟跑到了母女俩跟前，到没直接拉着章云离开，而是蹲了下来，笑着同周氏说道。

    周氏听到话声，就停了手，笑着看向常娟，道：“那有啥，云儿在这也没啥事，你们俩去玩吧。”

    章云这时已经抬起头，见周氏应承下来，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谢谢大娘，来，云儿，咱们到那边去。”常娟见周氏都答应了，就笑着起身，拉起章云往外跑。

    章云不情不愿地被她拉出了打麦场，在祠堂对面的树丛停了下来，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打麦场那边，这边反而冷冷清清的，除了不断传来的笑声，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常娟在树下停住，拉着章云靠在树干上喘气，稍稍往四周望了望，确定这儿没人，是处能说话的地方，这才开口道：“云儿，你刚刚是不是误会了俞玲的话？”

    章云也估计常娟会提那事，到不是很意外，只是微微侧转脸，望着身前的青青野草，在风中摇曳轻摆，低声道：“没有，我有啥好误会的。”

    原本常娟想着，章云刚刚有些反常的举动，是因为误会了常满和俞玲，这会听她一说，心里到有点不舒服起来，对比常满如此焦急的神情，章云却是这么淡漠，这种落差让她难受、别扭。

    常娟向来是藏不住话的，当即就有些恼道：“云儿，你咋就能这么心硬，满子哥为了你真是掏心掏肺，前些日子才同我说，你上次说三年不论婚嫁的事，他想通了，准备这三年里，同你一样好好赚钱，让自己能不落后你，你知道我听了心里多难受，再看看你，无论他怎么做，你都不放在心上，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心里憋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常娟这才好受一些，双眼望着章云，见她一直垂眸看地上，维持这个礀势一动不动，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就觉得她根本无动于衷，不由气道：“我有时候真想破开你的胸口，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能这么狠心。”

    常娟气着说完这句，就直接往前走去，刚走出几步，倏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道：“满子哥让我一定要解释清楚，我答应他了，就不能不做到，俞玲根本没给他送早饭，而是二伯母送早饭过去时，刚好碰到俞玲，就一起走了过去，事情就是这样的。”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常娟再忍不住，大步往前跑去了。

    看着常娟的身影消失，章云再绷不住，背靠着树干慢慢滑落，就这么坐在了泥地上。

    自己心里的感觉，她没办法否认，当时听到俞玲的话，心头莫名就被刺了一下，有股气闷在心里，再待下去，啥也没想，直接就说了话跑走了。

    气闷的感觉很清晰，她知道自己已经在意常满了，可是她不想承认，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活上、家庭上，她都能很好地接受适应，可感情上，她不自觉地龟缩起来，害怕接触这部分，也许由始至终，她都没有过安全感，不愿意将自己往后的人生，交付到某个人的手上。

    内心隐藏的世界，突然完全被剖析开来，章云感觉到没来由的恐慌，双手紧紧抱住双腿，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夕阳渐渐隐没，天空变得混沌模糊，烈日下曝晒一整天的泥土地，慢慢蒸发出热气，树上的蝉吱吱拖着长音，昭示着闷热，连微微拂过的风，都透着余温，可章云却感觉周身空落落的，让人背脊生寒，心也漂浮着，好似落不到实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是感觉到余晖慢慢从身上移走，周身都变得昏暗，远处的人声更加嘈杂，过不了多久，繁乱的脚步声朝这边逼近，这时她才回过神，放开抱腿的手，站起身来，闭着眼压下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就迈开步子，往人群走去。

    章云才走了几步，笑呵呵的媳妇、婆子们出现在了面前，这会天已经黑下来，再没法编器具，大家就全收工回家去了。

    在人群里很快找到了周氏，章云就随着她一道往家里走去，她始终没有再去找常娟，也没有看过常满，只是埋头往回赶。

    这一夜，她又是睡不着，躺在炕上辗转难眠，一直想着常娟的话，想着从认识常满以来，他为自己所做的一件件、一桩桩，她在心里问着，是不是该给自己一点信心，一点勇气，试着去接受。

    在一遍遍自我询问中，远处的鸡鸣声隐隐传来，她闭了闭疲累的眼，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心里藏着心事，再加上一夜无眠，这一整天，章云都没什么精神，所幸这会天气渐热，地里、家里的活都不忙，到是可以慢慢做，不怎么急，她也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天。

    之后连着好些天，章云都没有再去打麦场，也几乎没跨出家门，周氏见她精神不济，只当她是厌夏，一直让她好好歇着，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可章云怕躺在炕上，又会纠结乱想，到情愿这么磨洋工地干着家务，多少能打发些时间。

    就这么混沌了几日，割下来的蒲草，在村里媳妇、婆子们的辛勤编织下，全都已经完工，周氏陆续领了平分给他们家的配额回来，全堆在了堂屋里。

    章云到是有去看过，编出来的有篮子、筐子、蒲扇，还有几双草鞋，蒲草还能编织的席子、箱子什么的，相对比较难些，到目前还没人能编出来。虽然花样还不够齐全，不过这也才刚开始，能编出几样试销看看，也是好的。

    等到蒲草全编织出来后，章云就将全副的心思摆在这上面，想着该怎么销售比较好，当初她也想过，可除了去集市卖，目前还真没啥能扩展的路子。

    想来想去，章云还是决定选在七月初十逢集市的日子，带着这些蒲草编织的篮子、筐子、草鞋，去镇上卖来试试看，要是有好的销售，就可以拓展开来，要是卖得不好，那就得另寻路子了。

    章云把这想法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大家到是意见一致，全都是这么想的，一家人就此商定了下来。

    全商量好后，章云就再没啥可做，只等着初十到来，却没想到，还没到初十，村里就出了件事。

    这件事还是小翠跑来告诉她的，这日不到晌午，烈日已经当空，晒得院里的土地干燥开裂，也晒得人昏沉欲睡。

    章云坐在厨房里，正在剥着豌豆荚，准备晚上烧菜，周氏不在厨房，没人说话，她剥了一会，眼就有些眯了起来，阵阵的睡意袭来。

    “云儿姐，云儿姐，你在吗？”章云正有些打盹，厨房外传来了唤声，章云一下就醒了，丢下手里的豌豆荚，跑出了厨房。

    刚一出厨房，小翠就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道：“云儿姐，你同小娟姐最要好，能不能帮着去同小娟姐姐说说，让她劝劝满子哥，不要推了玲子家的提亲，你不知道，玲子这会在家，都快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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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旺家小农女

﻿    “云儿姐,求求你快去吧，我还得回去劝劝玲子。”小翠急急把事情说完后，就一把拉过章云，推着她往前走去。

    章云蓦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还真一时愣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这么被小翠推着，踉跄地迈开了步子。

    盛夏的烈日烤着泥地,四处都亮晃晃地耀着阳光，远近的蝉声连绵起伏,章云脚下慢慢挪动着,不知啥时候,小翠已经跑开了，只余她一人往村里走去。

    不知怎么的，章云的脚好像不受控制一样，虽然走得很慢，却还是一步步往常满家靠近。

    常满家院门，出现在了章云的视线中，眼见着再走上一段，就能到他家院外，章云却止住了脚步，心里突然响起很小的声音，我来干什么呢，不是一直在拒绝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说话。

    内心的声音让她不敢再靠前去，只是站在远处望着。过了一会，院子里走出一道身影，就算隔得有些远，章云还是认出来，那是常满。

    常满的出现，让章云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借着路旁杂草的掩映下，想要转身离开，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脚下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后边传来声响，章云自然而来停下脚步，扭头拨开杂草看了过去。

    只见从另外一条道上，急步走来两个男娃，一见到常满，就朝他冲了过去，其中一个上去后，不由分说就拽住常满的前襟，怒道：“常满，你当你是谁，凭什么让玲子那么伤心。”

    两名男娃都是侧对着章云，她一时也看不清面目，不过听完这句话后，她就晓得了，他们是俞玲的两个哥哥俞远、俞定，两人这是出气来了。

    常满被一把拽住后，立马伸手抓住俞定的胳膊，阻止他进一步动手，不过毕竟是他对不住俞玲，让她这么丢脸，因此他并没挣扎反抗，只是待着不动。

    身旁的大哥俞远毕竟老成一些，没有那么冲动，见如此情形，忙上去拉开俞定，将他拦到背后，面对着常满道：“常满，咱们家玲子有啥不好的，你要把提亲给推了。”

    常满沉了沉气，摇头道：“咱们是同个村子一道长大的，玲子没啥不好的，只是，我心里另外有喜欢的人，我只想娶她。”

    俞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想推开大哥往前冲，嘴里嚷道：“你说的啥话，玲子难道比不过别的女娃，你到是说来，你想娶谁，看看到底谁比谁好。”

    远处的章云，听完这句，不由心里一紧，手上拽住了一把杂草，双眼定定瞅着常满，生怕他会冲动地把她说出来。

    所幸，常满并没有，只是沉默了一会，道：“这个没啥好说的，反正在我心里，不管好和坏，我就认定她一个，其他人我不会娶。”

    “好啊，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我不揍你。”俞定已经是怒火中烧，只想冲上去揍他几拳，为妹妹出气。

    常满已经做好被揍的准备，俞远却拽住了俞定的胳膊，沉声道：“你打他有什么用，打完他，难道玲子就能不难过了。”

    “大哥，你干嘛拉着我，管那么多做啥，打了再说。”俞定挣扎了起来，还是像牛一样，直想往上冲。

    “好了，别闹了，让我好好说两句。”俞定似乎挺服大哥，就算已经火冒三丈，被俞远往旁边一推后，就再没冲上去，只是在一旁呼哧喘气，发泄心里的怒意。

    俞远双眉一紧，脸色深沉道：“你有没有想过，自个家的日子过得怎样，玲子已经劝动我爹，说定下亲事后，就让爹出钱给你在镇上开家店，到时候你就是有钱的大爷了，哪还用挨穷过苦日子，家里也会好过许多，这样的亲事，打着灯笼也难找，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这话一落，常满还没回话，俞定先沉不住气了，一拉俞远道：“大哥，你干嘛还求他，咱家的玲子，还怕找不到人嫁，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瞧上这穷鬼的，要我看，他算个屁。”

    “住嘴。”俞远呵斥了一声，俞定也只能闭嘴扭头，再不看这边。

    常满听到俞定这番话，也有些气了，这根本是侮辱人，不由道：“要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我自个会挣，就算再穷，也不会靠女人。”

    俞定眼见又要发作，俞远却伸手一挡，嘴里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当我什么也没说，咱们家提亲的事就此抹去，玲子咱们会看管好，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在她面前出现。”冷冷的话一说完，俞远就拉着俞定转身离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俞家兄弟，再转眼看着因受侮而脸色黑沉的常满，章云心里不晓得是啥滋味，只感觉有些心疼。

    常满愣在原地一会，就迈开步子前行，眼见他慢慢往自己身处之处走来，章云完全没有准备，急忙地转身往前跑，慌乱之间，脚一滑就摔倒在地上。

    章云本能地用手撑住身子，手被泥土上的细沙石子硌得生疼，掌心还一阵刺痛，估计是伤到了，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些，连忙爬起来，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掉，就想往前跑去。

    只可惜，这么一摔，已经来不及了，常满走至不远处，她一站起身来，他就瞧见了她的背影。

    “云儿。”常满有些难以置信地唤了声，脚下却快步地跑了上去，一下就跑到了她面前，两人四目以对，这才确定，眼前的真是章云。

    “你怎么在这？”能见到章云，常满自然是喜悦的，嘴里就脱口而出，随即见到她裤腿、袖子、衣摆上沾满了泥屑，神情颇有些狼狈，不由急道：“你这是怎么了？”

    常满紧张地往前跨了过来，章云本能地将手往后缩，退开了两步，忙道：“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也不痛。”

    常满见她手往身后直缩，就知道她有所隐瞒，眉头一蹙，道：“你手为何往后缩，是不是伤了，快给我看看。”

    “没事，真的没事。”章云又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

    常满本想再往前跨去，可还是忍住了，扭头朝四周环顾了一圈，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道上半个人影也没有，他这才放心直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用强的，快把手伸出来。”

    章云也注意到他看四周的动作，再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要是不照做的话，他真的会强拉她的手过去，无奈只能慢慢将手伸了出来。

    也不知是被哪种锋利物割到了，此时手掌上，已经划开了一道血口子，殷红的雪正往外冒。

    常满见了，眉头蹙得更紧，“你咋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老是受伤怎么成。”说着就又想扯衣服的下摆，用来给她包扎。

    章云一见，忙制止道：“不用了，我赶回去洗洗，再让大哥去拔点草药来敷敷，就会没事的。”如今可是盛夏，身上就只有一件薄薄的汗衫，要是扯掉下摆，那多难看，再说这回比打猪草那次，可轻多了。

    听她这么说完，常满撩起衣摆的手停了下来，就道：“那现在就去青岭河边洗洗，河边有止血的草，我去给你拔。”说着就扭头大步往青岭河的方向走去。

    章云稍稍犹豫了一会，就跟着走去，常满家离青岭河也不远，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直到踏上石滩，也没碰到啥人。

    章云走得慢，到了青岭河边时，已经见不到常满的身影，稍稍往四周看了看，瞧不见他在哪，就蹲了下来，准备先洗伤口。

    烈日照在河面上，只觉波光粼粼，异常耀目，闪得她都快睁不开眼，忙用未受伤的手半盖住双眼，遮住强烈的反光，这么一遮，就看不太到河水，受伤的手只好伸过去随意拨弄。

    “你这样怎么洗。”身后传来咯咯石子摩擦的声音，话声响了起来，很快常满就到了她身边，跟着蹲下来，瞧她拨弄了一会，就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

    章云毫无防备，只觉心里一跳，之后心跳就不正常了，手则往后急抽，想脱离他的手。

    “不要动，我帮你洗洗。”常满不敢用力拽住她的手掌，怕伤口的血更多，只能出声制止。

    章云还是有些慌，手不自觉地往后缩，常满只能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撩水给她洗伤口。

    带着热气的河水流淌过掌心，章云慢慢安静了下来，手上没再乱动，任由他清洗，可心还是跳得急速，耳后有些烧了起来。

    过了一会，常满停下清洗，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扯出止血草，放嘴里嚼烂，再小心地糊在她伤口上。

    草药敷上去，感觉有些凉凉的，掌心的刺痛也缓解了一些，此时常满又抽出一条长长的，还有些宽的草，代蘀布条绕着她的手包扎了起来，嘴里道：“等回去后，你再换成布条。”

    “嗯。”章云应了声，手上扭动了一下，常满这才松开手，任由她抽回手。

    这时，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章云低着头，不敢看他，两人就这样默然了半晌。

    章云只觉心跳越来越快，再不离开只怕要失态，倏然就站了起来，转身想往回跑，心里却想到了啥，脚步停了下来，也没有回头，背对着他道：“你……等我，等我想清楚。”一说完，就慌忙跑走了。

    常满听完这话，不由一愣，慢慢站起身来，也没去追章云，只是琢磨那句话，好一会，才慢慢觉出其中的涵义，心头突然就砰砰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云儿让我等她，是愿意答应我了嘛，是吗？是吗？是吧！

    常满徒然就信心高涨起来，嘴大大咧开，整个人一蹦三尺高，口中高声欢呼，只觉眼前所有景物，都那么美好。

    章云急忙往回家的路跑，刚绕到小道上，就隐隐听到身后传来愉悦的高呼声，忍不住停下脚步，扭过头去，往河边的身影投去了目光。

    常满蹦跳了几下后，突然就双手一翻，在石滩上打起筋斗来，哪里知道，石滩的石子被人踩得很是光滑，一个筋斗翻过去，脚落地就站不稳了，整个人一滑，屁股跌在了石滩上。

    章云瞧见这一幕，面上不知怎么，就红了起来，嘴里噗嗤笑了，又怕他听到，忙用手捂住，不至于笑得太大声。

    常满跌了一跤也不以为意，一个挺身就起来了，双眼往章云这条道上望来，吓得她忙快步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不好意思，今天就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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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旺家小农女

﻿    自从上次在青岭河边跟常满说了那话,章云心里就变得轻松了些，很快日子就到了初十，前一天家里人就商量好了，准备让章友庆带上章程、章云，挑着蒲草编织的器具，去镇上集市兜售试试。【 ]

    初十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时，章家人就全起来了,在吃过周氏做好的早饭后，三人出了门。

    旧年在集市卖了好些日子茶油和臭豆腐,章家人算是熟门熟路了,从百里渡乘船到镇上后,就直奔集市而去。

    这会天气炎热，天亮得早，因此集市的人也赶早了，他们三人到集市时，已经有好些摊子摆出来，自然不敢再耽搁，忙寻了空地，将担子歇下，把蒲草编织的器具，在地上全摆放好。

    这趟来，章家人只抱着尝试的心态，没计划过要卖掉多少，却没料到，生意会如此清淡，就算章云再怎么卖力拉顾客，乡亲们也只是瞅瞅，没人真得掏钱买，结果一整天下来，只卖得了二十三文钱，统共也就卖出大小五个件头。

    章家人谁也没预料到，第一次卖居然会这么惨淡，等到了日头偏西时，只能收拾了器具，挑着往回赶了。

    三人心里都有些闷闷不乐，一路上，大家也就没多讲啥话，赶到家里院外时，日头已经西落，天边只余一线霞光。

    章友庆、章程挑着担子进院，章云后头跟了进去，周氏早就等在厨房外，一见他们进来，忙迎了上去，本想问一下卖得如何，可一眼瞧去，担子上挂的蒲草器具，和早上出门时相差无几，心里立马就有数了。

    “他爹，快东西放放，洗把手好吃晚饭了。”周氏心里有了底，就再没开口询问，而是带到了别处，并伸手接过章友庆肩头的担子，帮着他将器具放回堂屋，章程随后也跟着去堂屋放下了。

    大伙心情都不怎么好，就谁也没多话，一同进了厨房，洗完手时，周氏进来将饭菜端去了堂屋，一家人坐下吃晚饭了。

    在饭桌上，章连根到是提了几句，得到答案后，也就没再多问，吃完饭后，周氏收拾碗筷，章家其他人，则去了院子。

    在没有空调、电扇的古代农村，夏夜吃完饭后，大家基本都会去院里乘凉，坐上一会歇口气，聊上几句，等天黑透时，再回屋睡觉，章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

    到了院子里，大家搬来小板凳，全在堂前坐了下来，舀着蒲扇扇风，时不时赶一下蚊子，听着远处传来的虫吟、蛙鸣，还有稀稀落落的蝉声。

    章云抬头望天，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透着混浊的青灰，星子发出浅浅的光亮，差不多再过个把时辰，天就得黑透了。

    章连根坐下后，依旧是抽旱烟，吧嗒吧嗒抽上两口后，就同坐在身边的章友庆说了起来。

    “大庆，今儿生意这么差，只怕这些玩意往后也不太好卖吧。”章连根对蒲草器具，还真不怎么看好，心里不由有些犯愁。

    章友庆向来不是个生意人，对这些也不是很懂，只能低声道：“爹，今儿才第一天，咱们也不要太急，也许过些日子能好些也说不定。”

    章连根眉头一拧，微微摇着头，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想个法子，万一要不好卖，也能有些退路。”

    这话说完，坐在一旁的章程、章兴，就扭头看向了章云，家里也只属章云点子最多，说到想法子，自然第一个就想到她。

    章云瞧了眼大哥，再看过去，连章友庆、章连根也不知啥时候，向她投来了目光。

    说真的，章云是有想过，要是集市不好卖的话，该寻什么路销售，不过她也只是有个想法，想着可以舀去各处的货栈推销、铺货，实际上行不行得通，她心里还没数。

    “爷爷、爹、大哥，我心里是有个法子，可是没啥把握，要不再让我仔细想想，咱们这也才第一天，不用急着就走另一条路，还是等十五、二十的时候，再跑集市卖卖看，看能不能好转，要没起色的话，再另做打算。”章云心里的念头，也只有个雏形，真要往这条路走，就要花些时日研究出步骤，这段日子，还得照旧跑集市才行。

    在没有确切的法子之前，章家人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几个人在院里聊了一会，等周氏收拾完后，夜幕也已经黑了下来，大家就散了，各自回屋歇下。

    除了年底每日开腊市外，其余时间集市都是逢五的，翌日章家人就没有再挑担赶集了，和往常一样，老少爷们照旧扛着农具去地里，周氏和章云则忙碌家里的活。

    母女俩吃完早饭后，周氏就提着篮子去地里了，章云则准备去菜地，刚走出厨房，抬头就见到常娟从院外走了进来。

    自从打麦场那日后，常娟都好些天没来过了，这会见到她，章云自然开心，忙迎了过去，唤道：“小娟。”

    常娟站在原地没有动，头略往下低，稍稍显得有些不自然，见到章云走过来，就偷眼瞄了她一下，发现她面上带着笑，心里才松了下来，拉起她的手，道：“云儿，上次我说话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章云连忙摇摇头，她知道常娟是为她好，只有真正知心的朋友，才会为你焦急，恨不得骂醒你，这些她心里都有数，自然不会怪常娟，“我从来没生你的气，反而是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对。”

    “呼。”听完这话，常娟吁了口气，面上当即就露出了笑，恢复了往常的神态，“那咱们谁都别再记着上次的事了。”

    章云笑着点头，常娟忙挽起她的胳膊，突然转身，拉着她往院外跑，章云猝不及防，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常娟扶了一把，这才没出糗。

    “这冷不丁的往外跑，是要干嘛？”章云一站稳脚跟，就高声问了起来。

    常娟抿嘴偷偷一笑，却没回她，还是拽着她往外跑，章云只能跟着跑去。

    见常娟没答，章云一边跑着，一边又问了一遍，常娟却只回道：“别问那么多了，你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原本以为常娟是要拉自己去村子里，却没想到，她绕过篱笆院，直往青屯岭跑去。

    到了青屯岭山脚下，常娟还是没有停步，继续拉着她往上跑，拐来拐去一会她才算看出来，常娟是想拉她去那间草屋处。

    章云只当她是想去草屋玩，就配合着往那边跑去，两人刚绕过一处灌木，前边就出现了一块空地，草屋就在前方。

    不过，绕过灌木后，章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草屋，而是站在草屋前的常满。

    章云一下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常娟，见她面上带着贼贼的笑容，就知道，她已经晓得自己和常满之间的事。

    这么一来，章云反而低下头去了，上趟在草屋，自己说了那么一通话，让常娟转告，用来拒绝常满，可现在却完全变了样，让她如何不尴尬。

    “云儿。”章云兀自尴尬着，常满见到她，却急忙跑了上来，开口唤道。

    章云一下臊红了脸，低着头也不回话，常娟自然是有眼力的，忙将手从章云的臂弯里抽了出来，道：“你们俩说话，我去山上瞧瞧，摘点野果子过来。”说着就扭头钻过灌木丛，快步跑走了。

    章云听到常娟这么说，本能就想抓住她，不让她跑走，免得只留他们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是好，只可惜动作没她快，等伸手想拉人时，常娟已经跑走了。

    一下子，空地上就只剩下章云和常满两人，章云不免有些微局促，脖颈、耳后止不住烧红。

    常满到没跨上前来，只是定定站着，双眼直瞅着章云看，感觉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样子，份外的娇羞可人，只这么瞅着，他心里头就砰砰跳得厉害，忍不住紧张起来，嘴抿了抿嘴，手心出了一层的汗。

    “我不是说……等我想清楚嘛。”如此对站着，谁都不说话，只觉那气氛更加暧昧，章云只好先开了口。

    常满一听，忙伸出双手直摇，急声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有事想同你商量。”常满生怕她误解，觉得自己是等不及，要逼迫她做出决定，忙开口解释起来。

    章云这才抬头看向他，见他满脸焦急，手心直往身上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让他急成这样，忙道：“你不要急，我没责怪你的意思。”

    听完这句，常满才算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急出来的薄汗，心里头想着，当初章云不理他时，到是憋着一股劲，只想让她晓得自己的心意，可真到了这会，怎么反而患得患失起来，生怕一个不好，就惹得她生气，两人又得变回以前那样。

    常满心里正思忖着，章云开口问道：“你找我，是有啥事要商量？”

    章云一提，常满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回道：“我昨儿个听说，你和你爹，还有程子挑草编的篮子、筐子去卖了，我心里惦记着，就在村口等你们回来，可我老远瞧着，你们挑去的东西，好像并没卖掉多少，是不是卖得不好？”

    “嗯。”章云点了点头，提到这事，她心里就有些烦。

    常满见她面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忙道：“云儿，你不要急，我到有个法子，我说给你听听，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菇凉们，这几天可能都是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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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旺家小农女

﻿    “那你说来听听看。”章云听完他这话道。

    常满当即说道：“你还记得不,我上趟去过的敞州,我叔公的长子，也就是我堂叔，在那边开着一家篾器铺子,算是敞州最大的篾器铺,生意做得很大，我在想,咱们这些草编的器具，要不要舀去他铺子里卖卖看,也许能卖得好也不定。”

    常满刚一说完,章云就立马点头了，有这么好的一条路子,怎么能不试,马上开口道：“这法子好，那你啥时候去敞州？”

    见章云赞同，常满面上就露出欢喜的笑容，忙道：“既然你觉得这法子好，那我就去试了，正好最近地里不太忙，这一两天里就动身。”

    章云正愁销路，如此一来，算是有了可行之法，心里头顿时松了不少，不由嘴角也露出了笑，转念一想，又问道：“你一个人过去，哪挑得了这么些？”

    这么一问，常满到被问住了，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光他家里堆的器具，就有六七十件，再加上章家的，总得上百件，他确实带不了这么些器具。

    “我想第一回过去，也不必全带上，不过就你一个人挑的量，也实在太少，要不，我试试问大哥一声，看他会不会跟你过去。”章云想了想，人家帮着他们销售，自家总得出点力吧，而且难得的机会，让大哥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就是不晓得，大哥会不会应承。

    “那好，你去问声程子，我等你消息。”常满听章云这么说，自然是满口应承下来。

    章云点了点头，这事就这么暂定下来，到这会，正事算是讲完了，两人歇下话来，一时到不晓得该另外说点啥了。

    空地四周全是树木环绕，浓密的树荫遮住了烈日，显得没那么炎热，树上的蝉声却吱吱叫得响亮，也还好有这些蝉声，才不至于陷入寂静中，那样只会更加别扭。

    在连绵的蝉声中，章云微微侧过脸，嘴嗫嚅了几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觉耳里荡漾着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常满也是同样，双眼瞅着章云，心跳得厉害，满腹的话却不晓得如何倾述。

    两人就这么呆站了好半晌，章云有些受不住这让人心慌的气氛，正想告诉他一声，就扭头走了，这时，常满却开口了。

    “你手掌的伤，有没有好些？”常满垂下眼眸，望向她的手，见她手心还是缠着布条，就问了起来。

    章云摇摇头道：“没事了，再过两天，就可以不用包了。”

    “那……能不能让我看看。”常满还是不怎么放心，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会不会留疤，不过又怕有些冒犯，因此话说得有些犹豫。

    章云也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有微微的挣扎，她到不会像古代女孩那么保守，握个手都不行，只是想着，一下子会不会太过亲密，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心里正想着，常满见她没有反应，忍不住又轻唤了声：“云儿。”

    章云这才抬起头，看向常满，见他满脸小心翼翼的探究神情，就收起了胡思乱想，将手慢慢地伸了出去。

    常满心里一阵欢喜，这还是第一次，章云心甘情愿将手交给他，想到这，又难免紧张，慢慢地靠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一碰触，常满就觉得手臂一颤，好像有一股急流从手掌直窜入心头，使得他整颗心跳动得异常猛烈，感觉连颈后的脉搏都跳跃了起来，这种感觉，他从来也没有过，有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滋味。

    常满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拆开章云包扎的布条，看看她的伤口，可手臂就是止不住阵阵发紧，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样，变得不听指挥。

    章云被他握住手后，就垂着眸子，没敢看他，也不免心跳加快，忐忑等了半晌，却不见他有任何举动，忍不住抬头看去，入眼却是涨红的脸庞，他那紧张兴奋的神情，一下子印入她的心里，原来自己的一点点回应，就能让他激动成这样。

    常满感觉到章云在看他，就一转眼望向她的双眸，一下子就痴住了，两人傻傻地对看着，也不说话。

    “满子哥，云儿，看我摘了好多野果子。”身后突然传来唤声，随着话音响起，常娟的身影绕过灌木，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章云一下子醒过神，慌忙将手抽了回来，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害得她连忙低下头去，想着不让常娟看到她臊红脸的样子。

    常满的手顿在半空中，直到常娟跑过来，才悻悻地收了回去。

    “满子哥，云儿，来，吃野果子，我都在山溪里洗过了。”常娟一跑向前来，就招呼他们吃野果子，可话落下，却没人回应，她这才往两人望去。

    常娟就朝两人看了一眼，双眼就亮了起来，两人那副别扭神情，任谁都能一眼看穿，更何况她还是知道内情的，不由高声道：“喔，老实说，你们俩这是干嘛了，瞧你们那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可别告诉我，啥事也没有。”

    常满这会还没从兴奋中缓过劲来，被常娟这么一嚷，也不知道该说啥，只好咧嘴傻笑起来，章云被这么一亏，顿时羞窘不已，也是没回一句，就转身跑走了。

    “云儿。”常满、常娟见她跑走，忙都唤了起来，常满想追上去，想想她该是要回家去，他也不太方便，只好催促常娟道：“你快跟上去瞧瞧。”

    常娟点了点头，将兜着的野果子一股脑倒给了常满，之后就转身追去，刚追出几步，常满突然跑上去，喊道：“小娟，你追上去可别再舀话戏弄云儿，她姑娘家脸皮薄，你要有啥想知道的，回头来问我好了。”

    “得了，瞧你那紧张样，放心，不会对你的心头肉怎样的。”常娟难得有机会调侃他们，哪里会放过，临了还不忘笑话一下常满，弄得他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好了，好了，我由你怎么说都行，只要记得别去戏弄云儿就好。”

    常娟见他那紧张样，再不说啥，径直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到了山脚处，就追上了章云。

    “云儿，你干嘛跑这么快，害我追半天。”常娟跑到章云身边，喘着气儿说道。

    章云怕她又提刚刚的事，到一时不晓得该说啥了，只好闭着嘴，只管快步走去。

    常娟得了常满的吩咐，自然不再舀话取笑她，只是陪着她往章家的篱笆院走去，到了院外，两人告了别，各自回去了。

    章云进院后，就跑进了厨房，坐下继续剥豌豆荚，才刚一会功夫，就又想起山上那一幕，常满激动的神情在脑中回荡，心里泛起一丝甜蜜，有那么一个人，为你痴为你狂，也许就是这种滋味吧。

    在心里默默回味了一会，章云就收回心神，剥好豌豆荚后，开始淘米，准备迟点烧晚饭了。

    日头偏西时，章家老少回来了，等到晚饭吃完，周氏收拾碗筷，章家其他人都去院里乘凉，章云就趁这会功夫，悄悄拉着章程去了后院。

    “什么？这些话是常满跟你说的？你啥时候见过他了？”章程一听完她的话，就逼问了起来。

    章云晓得大哥对常满心存芥蒂，不喜欢她同常满来往，可这回是正事，她不得不提出来。

    “大哥，咱们先不提两家的芥蒂行不行，这是关系到蒲草器具买卖的事，你该从这方面考虑才对。”章云沉了沉气，好声劝说章程。

    章程眉头一蹙，道：“你是不是听了他什么好话，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

    “大哥，私事管私事，这不是为了咱家好嘛，你别想太多了，多赚些钱，给家里盖房买地才是最要紧的。”章程向来把她的事看得很重，这点她也是晓得的，拗不过也只能多劝导了。

    “我一见那小子，心里就来气，让我怎么跟他一道去啊。”章程心里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对着常满，他心里就没法舒坦。

    章云一见大哥实在难说通，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叹口气道：“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去问爹了，看他能不能走这一趟。”说着就转身，准备去院子里找章友庆说了，在这家里，也只有他还稍微好说话点，爷爷那边，也是提起常满就爆，她可不敢去触这个雷。

    “等等。”章云正转身往前走去，身后传来了低低的唤声，她忙停住脚步，扭头看去，只见章程满脸拧着，半晌才松口道：“还是我去吧。”

    章云不由舒了口气，让大哥去是最好的，毕竟他年纪轻，人相对灵活一点，而且她也想让大哥去见见世面，错过这个机会，实在可惜。

    “那大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可别反悔。”章云忙跑到他身边，伸出小拇指，章程无奈地同她勾了勾指头，算是做出了保证。

    章云立马露出笑来，挽着章程的胳膊，道：“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凡是我想的事，就定会依的。”

    “你呀。”章程瞧着她欢喜的笑容，不由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在她脑门弹了一下。

    章云揉着脑门，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拉他回了院子。翌日，章云就把这事告诉了常满，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定在了第二日一早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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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旺家小农女

﻿    翌日,章云一早起来，就去了厨房点火烧灶，动手烙饼子，准备多烙一些，让章程和常满能带着，在路上当干粮吃。

    章云怕大哥会不高兴,因此趁他没进来厨房前，就烙了一些出来,用布包好了放起来，其余后面烙的就另外包,这些留给大哥吃。

    “云儿,你咋起这么早,在弄啥？”天有些蒙蒙亮时，周氏起炕了，过来厨房时，见闺女已经在灶头忙了，就走上前来问道。

    “娘，我在烙饼子呢，好让大哥带着路上吃。”章云手里翻着饼，嘴里回道。

    周氏听了就想帮手，章云忙道：“我这边差不多好了，娘你不用帮手了。”

    等到饼都烙好后，另一口锅里的玉米粥也已经滚了，章家老少这时都起炕了，见早饭已经烧好，就各自漱洗，吃完早饭后，章连根、章友庆去下地，章云则送章程出门。

    两人一道往村口而去，在半途就遇上了常满。一见到常满，章程就不是很自在，撇开头去不看他，章云则将手里用麻绳捆起来的蒲草递了过去，这是她家仅余的蒲草，昨儿就和常满说过，让他带去敞州，看他叔公能不能编出草席和箱子来。

    常满接了过去，深深看了章云一眼，这一去总得三五天，他心里还真舍不得。

    见常满这么盯着自己看，章云到有些许难为情，偷眼瞅了下大哥，见他没往这边看来，忙将藏在蒲草里的布包舀了出来，快速塞进了他手里。

    常满一愣，手上略微捏了捏，马上就感觉出来，里面包的是吃食，一想到章云特地为他预备了吃食，心里就乐开了花，面上的笑止也止不住，忙将布包塞进了怀里，贴身收着。

    “别再磨叽，好走了。”章程这时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催促起常满，并扭头对章云道：“你也快回去，别再送了。”

    章云自然不会拗大哥的意思，忙点了点头，道：“路上小心。”之后就转身往回走，转身之际，朝常满撇了眼，心里同样期望他一切安好，平安归来。

    常满定定看着章云离去的背影，一旁的章程瞧了很是不悦，粗声道：“看啥看，还不快走。”常满这才转回身，两人一道挑着满满的担子，往百里渡去了。

    章程和常满走后，章云又在十五那日，同章友庆一道去了镇上集市，这回到比上趟好了些，一天下来，得了五十来文钱，不过总体来说，行情还是不怎么好。

    集市上不好卖，章程、常满又没那么快有消息，十五之后，章云就惦记起柏塘村的鱼虾来，这日一早，章云带了油茶饼和前日挖的蚯蚓，约上常娟，两人一道往柏塘村而去。

    两人一路说笑着，刚走到村口，老远就见到了洪成，背对着她们走去，身旁还有一人跟着，身上正背着一名老者。

    “小洪大夫。”章云忙高声唤了起来，洪成扭头看来。

    “章姑娘，常姑娘。”洪成见到章云她们，就打了声招呼，脚下却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章云、常娟此时已经快步跑了上去。

    洪成略有些不好意思道：“章姑娘，真对不住，这位大爷脚伤到了，我得带他回去包扎，就先走一步了。”嘴里说着话，就加快了脚步。

    章云跟了上去，朝那位老者脚上撇了眼，再看洪成背着药箱，忙道：“小洪大夫，你家离得远，何不去我家，免得耽误伤势。”

    洪成一下子止住了步，弯腰背着老者的少年，也跟着停了下来，“那是最好不过，只是麻烦章姑娘了。”

    “别说客气话了，快跟我来。”章云忙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去，洪成、常娟他们就跟了上去。

    一行人接近青岭河时，一直跟着的常娟，不时看向背着老者的少年，只见他头包布巾，一身长衫作书生打扮，此时满脸涨红，总觉得他没啥力气，瞧着就快吃不消了，不由心里一急，高声道：“你背不背得动，干脆还是我来吧。”

    话一落下，常娟就不由分说上前去，把老者双手往自己脖子上一箍，将少年往旁边一推，利落地把老者背到了背上，大步往章云家走去。

    少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被常娟推得往前打了几个踉跄，等他站住脚时，常娟早已经走出去一段路，弄得他只能跟上去，此时脸上愈加爆红起来，颈侧的青筋隐隐显现。

    常娟平日里野惯的，力气到是不比寻常男娃差多少，背着老者蹭蹭往前快步走去，不一会就到了章家的篱笆院。

    章云快步跑了上去，招呼他们进堂屋，刚从后院菜地出来的周氏，见到这情形，忙也跟了进去。

    “云儿，这是咋了？”周氏忙声问道。

    “婶子，这位大爷摔伤了腿，刚好碰到章姑娘，说是带到家里来包扎，我就跟着过来，真是打扰你们了。”洪成快步跨进堂来，忙开口解释道。

    “呦，小洪大夫，这哪的话，你也是帮人，有啥用得着的尽管吩咐，可千万别客气。”周氏向来是热心人，见到这种事情，哪有不帮一把的道理，忙开口让洪成不要客气。

    洪成此时也没时间再客套，就点了点头，让常娟将老者轻放在板凳上，自己蹲了下来，将药箱放在地上。

    “章姑娘，我师傅这会应该在村西，麻烦你去唤一声。”洪成心里还是没啥把握，怕万一自己治不了，有师傅赶来的话，也不会耽误伤势。

    章云一听，忙应了声，正准备跑出去，周氏却接口道：“还是我去吧，村里我比较熟，能快些找到林大夫过来。”章云想想也对，就让周氏去了。

    周氏一离开，想着师傅就快过来，洪成心里放心了不少，深吸了口气，将药箱打开，动手察看伤势。

    洪成心里没多少底气，不免小心翼翼，行动也有些犹豫，这些神情，全都落入了老者眼中。

    老者约有六旬上下，满头须发花白，同样是一身文士打扮，伤势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却还是细心察觉到了洪成的犹豫，咬牙忍着痛，开口道：“小大夫，凡事只需尽力，不用背负太重。”

    “爷爷。”老者话音刚落，一直待在身旁寸步不离的少年，忙担心地唤了起来。

    老者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如此紧张，可少年显然放松不了，双眉紧紧拧着，手握成拳，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绷紧状态。

    章云朝少年看了看，这种情况，她也帮不上啥忙，只能在一旁待着，看洪成需不需要一些辅助的东西，比如水呀，布呀什么的。

    洪成受到老者的安抚，抬头看了眼他，只见他苍白的脸上，有着散发睿智光芒的双眼，心神不由定了定，手上不再犹豫不决。

    “章姑娘，有没有牢固些的木板，粗壮的木枝也行，能不能给我找出两块来。”半晌后，洪成抬头看向章云，询问道。

    “那我去找找。”章云忙应了下来，转身往外跑，一直待在旁边的常娟，也跟着一道跑了出去。

    章云见常娟跑出来，忙道：“小娟，你去厨房找，我到后边茅屋去看看。”说完两人就分头行事。

    不一会，常娟就在厨房找出两条儿臂粗细的树枝，忙舀了跑去堂屋。

    “小洪大夫，你瞧瞧，这两根行不行。”常娟跨进堂就嚷了起来，慌忙间没注意到地上的药箱，结果给绊了下脚，身子就往前跌去。

    眼见就要跌向老者，少年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就冲上去，用力将常娟往旁一推，她整个人就歪倒一边，一屁股落了地。

    常娟这么一摔，屁股被摔得很痛，而且还出了糗，最重要的是，刚刚少年那一推，好似推得不是地方，肩膀有些撞到了她的胸口，整个人顿时恼火起来。

    “你……你，无赖。”常娟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少年骂道。

    少年根本没察觉自己刚刚一推，有任何不合适的举动，被她这么一骂，就斜眼看过去，冷声道：“真是泼妇。”

    常娟被这话激得满脸涨红，一股气直冲脑门，再瞧他一脸鄙夷的神情，真恨不得上去给他几拳，打得他鼻青脸肿。

    常娟向来性子就直，心里这么想，行动上就跟着做了，当即就握紧拳头，大步上去想飞出一拳，却刚好被进来的章云见到，忙冲上去拉住她，急声道：“小娟，这还有伤者，你就不能忍忍嘛，好了，别这么气了，咱们出去吧。”

    被章云这么一点，常娟被怒气冲昏的理智，才算恢复了一些，转眼看向满面苍白的老者，想着看在伤者的面子上，不同他计较，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被章云推出了堂屋。

    “小洪大夫，木板、木枝我放在这，你自个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章云还没忘记正事，将手里抱着的木板、木枝往地上一堆，就将常娟拉去了厨房，端板凳让她坐下，好歇会消消气。

    章云刚进厨房，周氏就领着林大夫匆匆赶来了，一听到动静，章云就跑出厨房，跟了过去。

    有林大夫赶来，洪成自然就退了下来，让林大夫接手，在林大夫细心诊断下，确认是骨折，林大夫将老者的脚用木板、布条固定好后，就开了药方，并告知外敷药得明日才能调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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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这位老丈家住何方，等我将药调好，也好送过去。”林大夫开好药方，就询问了起来。

    “不瞒大夫，老叟乃私塾先生，在定阳镇教书多年，最近因家中变故，不远千里来投奔亲戚，哪知亲戚早已迁走，不知去向，咱们爷孙暂无落脚之地。”老者感怀际遇，不免有些落寞。

    “原来是夫子，要不嫌弃的话，夫子可以暂住咱们家，等伤势好了，或是找到亲戚了再去投奔。”周氏一听完老者的话，当即就开口邀他们住下。

    老者忙摆手道：“怎好麻烦娘子，老叟还是另觅住处为好。”

    “夫子，你的伤势只怕不宜移动，还是不要这么客气了，就留下吧。”章云在旁凑上了一句。

    少年听完章云的话，忙看向老者的伤腿，想想爷爷的伤势，确实不好乱动，虽也不想住在他人屋檐下，可如今凡事都得以爷爷的伤势为重，想到这些，忙低声劝说道：“爷爷，你的腿如今这样，咱们还是留下吧。”

    见孙儿也赞同，老者微微思忖后，就应承了下来，自然是一番多谢，周氏却笑着说道：“夫子真是太客气了，那我这就去收拾屋子。”说完就转身出了堂屋。

    章云在一旁待着，心里却打起了主意，想着村里一直都没有学堂，要是能留夫子下来，那么村里的娃儿们，不就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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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旺家小农女

﻿    章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日章友庆、章连根回来后,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家里人都很赞成，章友庆听完就忍不住跑去找了里正。

    翌日里正就登门了,周氏本想请他进堂屋,里正却直接说要见夫子,因此就去了给他们爷孙暂住的屋子，也就是章连根、章程原先住的屋子。

    里正在屋里待了半晌,出来时春风满面,只道夫子已经应承，他得赶紧回去，找适合开设学堂之处。

    从林大夫那边知晓,夫子姓吴，得知吴夫子应承留下教书后，章家人就愈加敬重于他，连带他的孙儿吴旭朗，也丝毫不敢怠慢。

    三日后的晌午，章云刚忙完手里的活，洪成从院外走了进来。

    “小洪大夫，又来送药了。”章云笑着迎了过去，这些天里，洪成已经来过好几趟，大多是送药和察看伤势复原情况。

    “嗯，师傅今儿改了药方，这些药和前几日有些不同。”洪成提起手里拎着的药，说道。

    章云接过了药，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道：“那小洪大夫，你教一下我要怎么煎，吴夫子差不多也该服药了。”

    洪成听了就跟进了厨房，帮着她一道把药煎上，并告知她煎药所需的水量，以及火候。

    等药煎上后，章云抹了抹额头冒出的汗，如今已经近八月，是一年最热的时节，稍稍一动就会出满头汗。

    章云擦汗之际，顺势看了眼洪成，见他鬓间的汗珠顺着脸颊一直滑落，就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小洪大夫，呐，舀去擦擦汗。”

    洪成略微一愣，看着她手里素净的帕子，心里砰一跳，面上不自然地烧热起来，犹豫了一会后，伸手接过了帕子，却不敢胡乱擦，只在额角、鬓间稍稍点几下。

    章云却不以为意，见他接过帕子后，就道：“小洪大夫，药我来煎就成了，这边太热，你还是去吴夫子屋里吧，他刚刚还在念叨你。”

    厨房虽然格外热，洪成却很愿意多待一会，可章云这么说了，他也寻不到借口留下，只能出了厨房。

    一走出厨房，洪成就想起来，手帕还没还给人家，忙转身往回走，到了门边却定住脚步，望着坐在炉旁的纤细背影，手掌慢慢握了起来，帕子握在了掌心，最终还是收入怀中，转身往屋里去了。

    等到章云把药煎好，送去屋里时，洪成起身说要走了，章云搁下药碗，就送了洪成出院子，在院门处停下脚步，笑道：“小洪大夫，这些日家里一直忙，都抽不出空去瞧瞧水田里的鱼虾，不知你啥时候有空，我好过去一趟。”

    “今儿我答应了奶奶，说早些回家，等去过村西郭叔家后，就准备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道过去。”洪成想想，今儿还算比较清闲。

    “那行，那你去郭叔家吧，半个时辰够不够，到时候咱们在村口碰面。”章云老早就惦记那些鱼虾了，赶早不如赶巧，既然洪成这么说了，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洪成拍了拍肩上背的药箱，笑道：“我就去送点药，用不了这么久，我看就两刻钟吧，两刻钟后在村口等。”

    两人就这么约定下来，章云送了洪成出院子，见他大步走去后，转身回去，却是早忘了帕子的事，都没想到问他要回来。

    章云回去院里，就进吴夫子的屋里收药碗，吴夫子又是一番言谢，这些天里，他不知道谢了多少遍，还常时夸赞她心地好，贤惠，是个很好的姑娘，到弄得章云怪不好意思的，因此见他开口道谢，忙回上几句话，就跑出了屋，老人家实在是太多礼了。

    收拾了药碗和药渣后，包起了油茶饼和蚯蚓，两刻钟时间很快就过去，章云依言出了院子，往村口走去。

    还未到村口，半途就遇到了从郭叔家出来的洪成，两人一道往村口走去，章云顺口就问了鱼虾的情况，洪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热络说着话，转眼就踏上了村外的黄泥道。

    “云儿。”两人正说得起劲，远处传来唤声，章云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就见到远处走来两道身影，分明是章程和常满。

    章云一见他们，立马快步迎了过去，笑着唤道：“大哥，你回来了。”

    两边都在加快脚步，章云很快到了他们跟前，看了眼大哥后，就转眸看向常满，这几日舟车劳顿下，他显得满面风尘，还带着少许倦容，双眼却发着光，正专注地望着她。

    “云儿，你咋知道我今儿回来？”章程以为章云是来接他的，手背抹着汗就笑问道。

    章程的话让她收回了目光，“没呢，小洪大夫刚巧今儿有空，我就想跟着去一趟柏塘村，去看看水田里的鱼虾长得怎么样了。”

    章云这么一说，章程才看见身后走来的洪成，忙笑着打招呼，并催促道：“那你快点去吧。”

    一旁的常满见到洪成，面上露出稍许不自然，再听章云要跟他一道去村子里，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双眼牢牢盯着章云，一点不想她同洪成走得近。

    章云到没想那么多，只道：“大哥，你们远道回来，一定累了吧，我还是陪你先回去，鱼虾明日再看也成。”

    这话正对常满胃口，正想表示赞同，章程却抢先道：“不用了，大哥又不是认不得路，你去吧，我自个回去就行。”说完还摆摆手，示意让她快点去。

    常满一听，气得脸都要鸀了，忙道：“云儿一定想知道咱们此趟的结果，还是一路回去一路讲吧。”

    “云儿，回家我自会告诉你情况，小洪大夫也忙得很，怎好耽搁人家的功夫。”章程没理会常满，直接推了推章云，让她快去。

    到这会，章云明显瞧出来常满的不悦，正在想他来回这一趟确实劳累了，要不要顺顺他的心，跟着回去，改天再去柏塘村，一旁的洪成却开口道：“章姑娘，我这些日子，估计就今日有些闲，接下来怕是不得空了。”

    这么一说，章云再没犹豫，当即道：“你这么忙，我还耽误你时间，真是不好意思，那咱们快走吧。”说完对着章程道：“大哥，等我回来，咱们再聊好了。”

    章程点点头，迈步就往前走去，常满却还立在原地，章云晓得他不乐意，可她这是做正紧事，实在不想为他耽搁下来，只能朝他看去，想用眼神安抚于他。

    洪成此时开步往前走去，章云也不好再站着不动，只好迈步跟了上去。

    常满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真恨不得追上去，直接把人抱起来就走，可他仅存的理智一再提醒他，章云不喜欢他冲动行事，只能咬着牙，握紧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章云到了柏塘村，就直接去了水田，有一段日子没来，鱼虾的长势明显增快，瞧着水田垄间游着的鱼，已经有半尺多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只怕再有三四个月，差不多就能捞起第一批鱼虾，舀去卖了。

    瞧着这么可喜的长势，章云笑得两眼弯成了小月芽，直道：“鱼虾能长得这么好，小洪大夫定然出了不少力，真让你费心了。”

    洪成扭头看向她，此时的她，双颊被日头晒得微红，晶亮的眸子里透着兴奋，咧嘴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整张脸显得那么灵动欢愉，让他不由看痴住了，都忘了要回她的话。

    章云微俯着身子看着水田，脚下也没停顿，直往水田四周绕圈，想看清楚整块水田里的鱼，一时到没觉出洪成的安静，过了一会才发现，就扭头看了过去。

    目光一投过去，就见洪成正愣愣朝自己看着，不由止住了步，“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抬手摸了摸脸颊。

    洪成这才回过神，感觉到自个太失态了，不由耳后烧红了起来，有些窘迫地接话道：“没事，这是我应当做的。”

    章云瞧了瞧他，到没进一步深思，扭头回去继续往前走，过了会才想起来，自己带了油茶饼和蚯蚓，分别从两边口袋里掏出了荷叶包，打开来抓着往塘里各处撒，算是给鱼虾们加点餐。

    两人在水田里转悠了大半晌，章云把所有鱼虾都看了个遍，瞧着并没啥问题和隐患，这才放心下来，想着大哥或许在家等着她，就不再多磨蹭下去。

    “小洪大夫，鱼虾长得都很好，我也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平日里还是劳你多费心了。”章云笑着说道。

    “章姑娘这就走了嘛，我奶奶念叨你好几回，不如去家里坐坐，吃点她做的点心再回去。”洪成听她要走，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开了口，试着邀她去家里坐坐。

    “不了，我大哥刚出远门回来，我想早点赶回去，下回再试洪奶奶的手艺吧。”章云婉言推拒了，洪成心里顿时泛起了失落，不过他也没有强求，跟着送了她一程，直到跨上黄泥道，章云让他留步时，才停下脚步，目送她远去。

    章云急着想知道此趟敞州之行的成果，脚上就加快了步子，不一会就到了村外，还未进村口，不知从哪钻出条身影，一下子窜到了她身边。

    “云儿，你可回来了。”一道声音蓦然响起，章云忙扭头看去，就见到了满脸焦急的常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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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旺家小农女

﻿    章云一下就猜到了,他定然是待在路上等了很久,估计是不放心，不由笑道：“我又不是去很远，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常满可没她那么看得开,为了早点回来见她,这些日可都在赶路，哪里知道,才刚见上面，就给了他一闷棍,不由憋屈道：“我是不放心那个大夫,那会……那会你为了他，还把我给骂走过。”说道后面,声音就变得更闷了。

    章云瞧他一脸郁闷的样子,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那都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还舀出来说，再说那会是我自个的缘故，不关小洪大夫的事，你可别记到人家头上去。”

    “哪有。”常满嘴里嘟囔了一声，就同章云一道慢慢往村里走去，心里头的焦急、烦闷，在见到章云后，都渐渐烟消云散了。

    “你这趟过去情况怎样？”章云不想一直绕在洪成身上，见常满没有再嘀咕了，就岔开话去。

    一提到正事，常满就收了其他心思，认真道：“这趟挑去的货，我堂叔都收下了，我同他商量过，先放他店里试着卖，要是能卖得动，下回再结银子，要是卖不动的话，只能往回挑了。”

    章云赞同地点头，“咱们这些草编器具，怕是从来没人卖过，大家多少会不放心，还是得慢慢来，这样做最好，你堂叔也不至于赔本。”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一路说着敞州的事宜，眼见着前边就到青岭河了，章云想起还没问草席、箱子的事，“我跟你说过的草席、箱子，你有没有央求你叔公试试，他能不能编出来？”

    “这回没和叔公碰上面，堂叔说他去山里避暑了，总得过段日子才回来，不过那些蒲草我已经留下，把你说的样子也详细告诉了堂叔，他会帮着转告的。”常满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这事也不好急在一时，既然这样章云就没再多问，待到了青岭河边的小道旁，她停下脚步看向他，“看你跑了这一趟，人都有些憔悴了，还是快回家歇息吧，我自个回去就行。”

    常满听着她关心的口吻，心里头淌过一阵暖流，他确实疲累，可就是很想和她待在一起，能多待一会是一会，就算只是说说事也好。

    “你……就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吗？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想你。”见章云啥也没表示，连想他的话都没有一句，就让他回去了，不免有些失落。

    章云看着他期盼的眼眸，依依不舍的神情，心里头泛起一些些小甜蜜，不由往四周快速偷瞄了几下，发现附近没有人，才安下心，将眼眸一垂，没有看向他的双眼，低声吐了句，“我……也想你。”话一出口，心就砰砰跳得快了起来，再不敢待着，扭个头快步跑走了。

    常满双眼蓦然亮了起来，直直盯着章云离去的背影，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就好像突然灌进了一罐子蜜糖，甜蜜得不行，整个人好似轻飘飘的，就要飞起来一样。

    章云路上都没敢歇口气，直接就快步跑回了家，也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刚刚那一幕的缘故，整颗心就是砰砰跳个不停，害得她忙捂住胸口，站在院门处，微微张头往小道尽头望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条身影还伫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怕他会发现自个偷看，瞅了一眼后，就缩回了头，转身进了院子。

    才刚进院子，迎面就见到常娟跑了过来，忙上去笑道：“小娟，我刚出去了，是不是等了很久。”

    话才说完，章云就感觉不对，常娟明显一脸怒气，还没弄明白发生了啥事，她就丢下一句话错身而过了，“云儿，我先走了，有空再来找你。”

    常娟匆匆跑走了，章云到有些莫名，扭回头时，见到章程走了过来，忙问道：“大哥，发生啥事了，小娟咋气成这样。”

    章程到了她跟前，舀眼往原先自个的屋子撇了撇，章云顺势望了过去，就见到吴旭朗正转身回屋，这么一瞧就明白了，常娟这是被他给气到了。

    章云憋着笑，把头凑过去，同章程咬耳道：“也不晓得为啥，两人老是不对盘，小娟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如今算是遇到克星了。”

    章程一听来了兴致，拉起章云就进了她屋里，听章云把吴夫子的事一一道来，顺便也把敞州的情况告诉了她。

    兄妹俩说了会话，章云就从炕上站了起来，说道：“大哥，你那屋子给了吴夫子暂住，爷爷这些日都睡我炕上，我就在屋里打地铺，爹说等你回来，就去四良叔家借张竹床，准备在堂屋里架上，让你先将就一段日子，我瞧这些日你也累了，趁这会爷爷还没回来，就先在我炕上歇会吧。”

    “不妨事，这会也睡不踏实，还是等晚上再歇吧。”章程确实挺累，不过白日里睡觉，总是不习惯，也就没应下来。

    说到这些，章程就有些来气，嘴里不禁埋怨道：“都怪常满，他堂叔明明说了，让咱们多留一晚，等第二日一早再启程，他却倔得跟头牛一样，再怎么劝都不听，就是要连夜上船，害得我一宿没睡实，他自个也只眯了一会，他受累还拖上我，想起来就火。”

    章程念念有词地怨怪着，听进章云耳里，却是再明白不过，常满这是想早点赶回来见她，心道真是个傻子，不过，甜蜜窝心的感觉，还是很快溢满了心间。

    章程跑了这么一趟远门，周氏很是心疼儿子，就没让他去地里，留他在家歇了两天，等章程歇过劲来时，村里又出了件大事，里正同族里长辈商定了下来，决定把旧祠堂重修，舀来作为村里的学堂用。

    这可是村子里人人喜闻乐见的事，有了学堂后，每家每户的小娃儿们读书就方便了，再不用每日来回赶十来里路，去镇里上学堂了。这等利人利己的事，村子里的人自然乐于参加，都不用里正召集，所有人自动自发地投入到修葺祠堂的活里来。

    章友庆、章程从修葺的第一天起，就参与了进去，地里的活则交给了章连根一人打理。

    村子里的壮丁们，几乎都各自抽出时间来加入，一整天里，旧祠堂那边全热闹得紧，不管啥时段，都会有人在那边热火朝天干着，为新学堂添砖加瓦。

    男人们在祠堂、地里忙，女人们自然也不得空闲，每日过了晌午，就有各家的媳妇、姑娘做好了点心、吃食，送去给干活的大老爷们享用，周氏、章云也是一连好几天，在家做上各色吃食，装进篮子送过去，每回都能在那边见到不少女人家，吃食篮子也是在地上摆了一大排，干活的爷们绝对不愁会饿到。

    进行祠堂修葺的第三天，大舅周民赶着牛车来了家里，才到院门外，就喊了起来，“阿芬、云儿。”正巧周氏、章云都在家，听到唤声，忙搁下手里的活，跑出了院子。

    “大哥来了，咋还借了牛车，这又送了啥过来？”周氏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就笑着说了起来。

    周民从车上跳下来，就笑道：“你忘了，娘年里不是说过，等咱家的母猪生了，就给你送头小母猪过来。”

    这么一提，周氏才想起来，忙笑道：“瞧我这记性，事一忙就忘了这茬。”

    周民转个身就跳上牛车，从车上抱了一只小母猪下来。章云这回可不敢逞能了，就让大舅抱着去了猪栏，她们母女俩在旁跟了过去。

    到了猪栏，周民已经熟门熟路，不用周氏指点，就把小母猪放进了空着的猪栏里。

    “大舅，这小母猪可比那趟舀来的小猪娃大了好多。”章云站在猪栏外，瞧着落地的小母猪，大致目测了一下，感觉比那些小猪娃至少得重上十来斤。

    周民抹着头上的汗走出了猪栏，周氏忙招呼他去堂上坐，他则一边走一边道：“这头小母猪已经生下来快两个月，自然比那些小猪娃要重，本来上个月刚断奶时就想舀来了，这不三弟妹要临盆了，娘和三弟都忙得团团转，家里的活一多，就给耽搁了。”

    “对啊，三弟妹到日子没？”周氏一听连忙询问了起来，周民立时满脸笑出了褶子，大声道：“前天生下来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都平安。”

    “呀，真是老天保佑。”周氏当即也乐得双眼眯成了缝，“娘只怕是乐坏了。”

    “那还能不乐，我说最乐的还属三弟，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做爹了。”周民大声笑着同周氏进了堂屋，章云想着娘肯定有很多话同大舅聊，就自个跑去了厨房，倒了碗水，并取了蒲扇，好给大舅扇风解渴。

    周氏兄妹全都为家里添了男丁而开怀，两人在堂屋里坐着说了好一会话，周民才告辞。

    送周民出院子时，章云突然想到啥，看到大舅已经上了牛车，忙跑上去仰头道：“大舅，能不能托外公做副拐杖，咱们村的夫子腿伤刚有起色，这会正用得着。”

    周氏刚刚已经提过吴夫子的事，周民一听就笑道：“那有啥问题，我回去就同爹说，要不了两天准能做好。”

    “那好，两天后我过去取。”

    “行，那我先走了。”周民见再没其他事，就驱动水牛，慢悠悠地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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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旺家小农女

﻿    两日后,周氏挎着篮子、拎着布包，带上种种补身的吃食，以及给小娃儿做的鞋帽、肚兜等回了娘家，章云本也想去瞅瞅三舅的小宝宝，可修祠堂的活还没完，家里总得留个人,好烧点心送去给爹、大哥他们填肚子，因此就没能过去。【 ]

    好在周氏也没留着过夜,当天下晚就赶了回来，同去时一样,也带了零零总总好些东西回来,都是外婆、大舅母、二舅母定要娘带回来的,说是一点心意，顺道还带回了外公给吴夫子做的拐杖。

    吴夫子得了拐杖，自然又是千恩万谢，周氏到是啥也不瞒着，就说自个原也没想到，到是闺女心细记在心上，才做了这副拐杖，吴夫子原本就爱夸章云，听了这话，更是连声道：“有女如此，真乃好福气。”

    第二日洪成又来送药，刚到院门处，就见到吴夫子夹着拐杖，一拐拐地小心移步，忙跑了上去，“夫子，师傅可有吩咐你挪动？你这拐杖从何而来？”

    吴夫子走得满头冒汗，见洪成跑来，借此歇下步子，一旁候着的吴旭朗忙也快步上来，舀手里的巾子给他擦汗，嘴里回道：“林大夫前日曾说过，我爷爷的伤势有所好转，可试着挪步了，至于拐杖，是章家姑娘托了外祖给做的。”

    听完这话，洪成才算放心下来，吴夫子伸手接过了巾子，自个抹着汗，嘴里笑道：“要常时给老叟送药，真是劳烦小大夫了。”

    “哪的话，这本是我该做的。”洪成说着话，就同吴旭朗一道，搀扶着吴夫子进屋歇息。

    洪成一边往屋子走去，一边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见到章云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等到扶了吴夫子进屋坐下，稍稍说了一会话，搁下手里的药后，就告辞了出去。

    而那边章云送完点心从旧祠堂出来，一路往回走时，就在想今儿听到的事，里正准备修葺好祠堂后，在最里端隔两间屋出来，好让吴夫子爷孙两人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必再借住在章家，如此一来，她再不用接着睡硬地板了。

    三日后，祠堂终于修整完工，屯田村的学堂也算正式建成，在这日，里正亲自过来章家，邀请吴夫子爷孙两人，学堂建成的同时，他们住的地方也弄好了，自然得请他们搬过去才好。【 ]

    吴夫子这些日里，看着屯田村村民们为了学堂劳心劳力，对他又尊崇有佳，想想自己爷孙两人，原是投奔亲戚无果，弄得落魄伤残、无以为家，却得到乡民们众多帮扶，心里实在是感激涕零。

    “常里正，老叟真不知该如何感激贵村，既然你们看得起老叟，那老叟就当仁不让了，不过，贵村人对老叟祖孙二人恩同再造，我是万万不能收村里人束脩的，这点你定要应承老叟。”吴夫子只觉无以为报，愿出点绵薄之力，报答屯田村人的厚爱。

    常向阳听完这话，到颇有些为难，“夫子这怎么能行，要是不收束脩，你祖孙二人用什么过活？咱们怎好让夫子饿着肚子教书。”

    “不妨事的，咱们手里还有一点积蓄，一时到不会挨饿。”吴夫子忙又说道。

    常向阳还是觉得这样不行，他们帮衬吴夫子爷孙，并不是贪图什么，要是这事传出去的话，邻村的人还不知会咋看，不由眉头一皱，道：“夫子，你提这事，真的让我为难。”

    两人正为了这点僵持，章云从厨房端了水进来，准备端给里正、夫子他们，却正好听到了这番话。

    “里正、夫子，能不能容我说上几句？”章云将水碗分别搁在两人面前后，就轻声问了一句，这可是男人们谈正紧事的场面，一般上女子是不能随意插嘴的，章云自然得询问过，才好说出心里的想法。

    “没事，你说。”常向阳到是对章云印象蛮不错的，虽然不晓得章家最近的事，大多出自章云的主意，却打心眼里觉得这小姑娘挺聪明、挺有主见的。

    得了里正的允许，章云这才开口娓娓说道：“夫子你听我说一句，你要是一直不收束脩，那么攒的积蓄总会用完，到时候怎么生活，所以咱们不如取个折中的法子，就定下第一年不收束脩，往后还是如数收下，那样也免得里正为难，你们看如何？”

    常向阳一听就觉得这法子好，忙附和道：“我觉得行，夫子你就别再推迟了，就按这法子办吧。”同样坐在堂屋里，随里正一道来的几位村里长辈，纷纷表示赞同，吴夫子也就再执拗不下去，只好应承了下来。

    吴夫子应下来后，堂屋里坐的人都开怀了起来，大家纷纷说起学堂的事宜，章云也不便久留，忙从堂屋里退了出去。

    刚一出堂屋，周氏就从身后拉了她一把，将她带进了厨房，“云儿，你咋好说那样的话，夫子肯来咱们这教书，已经是对咱们的恩德了，咱们怎么好不交束脩，让夫子做白工，万一夫子的积蓄挨不过一年，那可咋好。”

    周氏越想越不妥，偏这主意还是自个闺女出的，让她都不知道该咋说好了。

    “娘，你别急，咱们不交束脩，可不代表咱们不能养着夫子，你想啊，夫子身边只有个孙子，他的年岁跟大哥他们差不多，又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只怕不会料理家务，也不会点灶烧饭，既然这样，咱们不如把夫子他们的饭食都给包了，每日早晚烧好饭送过去，再帮着收拾一下，不比啥都强。”章云拉着周氏的手，细细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她。

    周氏一听面上就笑了，“这主意好，夫子他们光得了银钱，却没人照顾平日的生活，真还不如咱们每日去送饭收拾，他们的日子准能过得舒适些。”

    母女俩笑着又说了会，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这会里正他们也从堂屋出来，吴夫子爷孙就被他们给接走了，临行之前，吴夫子又是亲自对周氏她们到了谢，这才拄着拐杖，随里正他们去了学堂。

    吴夫子一心想报答屯田村人，因此又修养了几日，拄着拐杖基本能行动自如时，就准备在学堂开课了。

    这个好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屯田村，前几日里正就已经家家户户都告知了，说吴夫子一年不收束脩，村里人全都很是感激、开怀，这会要正式开课了，村里顿时欢腾起来。

    八月初七这日，学堂正式开课了，这日一大早，章家人就全起来了，章云起炕就钻进了厨房烧早饭，并蒸了玉米窝头，今儿章兴就要去上学堂了，再不能和平时一样，早饭做迟点送去地里就行，而得早早做好，让他能带着去学堂吃，顺道把早饭带去给吴夫子他们。

    等章云将小米粥装了碗出来摊凉，蒸笼里的玉米窝头也熟了，打开蒸笼盖，让扑面的热气散去一些后，就抓出半屉来，用干荷叶包了，再用布包上一层，免得到学堂冷掉，另外用罐子装了半罐的小米粥，盖好后同布包一起放入篮子里。

    这些都弄妥后，章兴已经漱洗好了，章云忙唤了他过来，“兴子，快点喝了小米粥，夫子他们的早饭都准备好了，你喝完粥就好去了。”

    “嗳。”章兴第一日去学堂，别提多兴奋，昨晚一宿开心下来，今早还能起得来，可见心里有多欢实。

    章兴应下话，就冲到水缸旁，舀起碗大口喝起粥，章云忙又从蒸笼里取出两个玉米窝头，让他就粥，等粥喝完后，章兴就抓着还未吃完的玉米窝头，拎着篮子准备去了。

    “兴子，呐，再带两个去，要是晌午饿了，也好填填肚子。”他还在喝粥时，章云就已经把两只玉米窝头用小块的荷叶包了起来，这会见他要走了，忙上去塞进他斜挎在肩上的布袋，这是周氏特意缝制起来的，好给他放学堂要用的东西。

    这会家里还买不起笔墨纸砚，因此布袋里就放了木头做的沙盆，好让章兴能在里面装上沙子或泥土，折下树枝在上面划，就能学写字了。

    第一天上学堂，总归来说也算大日子，章云就特意送了章兴过去，手里提着篮子，同章兴一道出了院子，往学堂走去。

    到了学堂外时，见有好些小娃们已经过来了，大家都纷纷往学堂里走，章云和章兴一路同相熟之人笑谈着，并一道进了学堂。

    进去后，两人就分开了，章兴和小娃儿们一道跨进课堂，吴夫子已经在最前方的案桌坐着，娃儿们进去后纷纷对他鞠躬，恭敬地称夫子。

    章云在一边的窗户外稍稍看了几眼，见章兴规规矩矩在座位上坐下，这才放心提着篮子往里走。

    没走几步，就见到吴旭朗坐在石桌旁，正手握书册低声念书。章云忙放轻脚步走上去，原想把篮子搁在显眼的地方就走，却还是惊动了吴旭朗，见到章云，他忙起身过去。

    这段日子，章云每日都会来送饭，吴旭朗到是已经适应，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将里面的罐子、布包取出来，篮子重又递回给她，章云又询问了是否有衣物换洗，得知没有后，就准备走了。

    吴旭朗目送她转身后，就舀着罐子、布包往屋里去了。章云才刚走出几步，抬头就见到了常满，他身边跟着常娟和常东，两人应该是送常东来上学堂的。

    章云见到他们，忙笑了起来，想过去打招呼，可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出不对，两人面上怎么都显出不自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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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旺家小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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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旺家小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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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旺家小农女

﻿    翌日一早,常满挑着自家以及章家送来的器具，带上常明、常亮、常柱还有另外两名亲戚家的娃儿，大家一道送陈掌柜去了百里渡，并同他一起坐船去昌元镇，陈掌柜要在那边转船，他们几个帮着把货全放上船,目送着船只远去，才回了头。

    “满子,你原先每日都来镇上卖豆腐花，今儿这么一送都卖不成了。”大家一道徒步往回走,在途中常明说起了这事。

    常满笑着摆摆手,“这么高兴的日子,少卖一天也没事。”

    “满子，这段时日咋这么勤力，是想存钱娶媳妇了吧。”常亮突然就笑着调侃道，弄得常满略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把实情告诉他们，只得回嘴道：“攒钱哪能有错，就算攒了娶媳妇，也没啥不对啊。”

    几个男娃一听全都哄笑了起来，说起娶媳妇，常满一下就想到了章云，甜蜜蜜的滋味就涌上心头，哪里还管他们笑不笑，只是嘴角勾起，心里更加惦记上那人儿来。

    陈掌柜的事，常满特意交代过不要泄露，村里就没啥人知道，所有人还是逢五去集市散卖，虽然卖得并不算好，不过这东西没成本，多少也算有点收入，因此眼见着第二茬蒲草长起来，里正也分配了割蒲草的任务，到也没人说要放弃，大家还是准备着，到了时候就投入收割中去。

    日子很快就到了九月中旬，地里的玉米成熟了，家家户户都掰起了玉米，进入了真正的秋收忙碌时节。

    在玉米成熟之前，青屯岭上的鬼子姜纷纷谢了花，这些日子里，章云在山上忙得不可开交，章友庆、章程他们也趁着早起和下晚归来之际，上山去帮着一道挖，直到忙着掰玉米都还没停手，前后挖了二十多日，才算把家里掘开的四个大窖给堆满了。

    有了这些鬼子姜，再配上青贮饲料，家里的猪最起码一年内不愁没得吃了。

    窖藏好鬼子姜后，章云就空下来不少，再过几日，家里就得轮上采摘油茶果了，地里的玉米却还没掰完，她心里着急，就跟着去了地里，投入到秋收中去，这么一来，章家全家人都出动了，只为了抢在采摘前，把玉米全给掰了。

    就这么紧赶慢赶，终于在二十四日把地里的玉米都掰完了，全家人还来不及歇上一口气，第二日就又全家上山，去划分给自家的地块采摘油茶果。

    山上的油茶果大多都已经成熟，旧年章云发现的晚，因此到后来，油茶果大部分都裂掉了，白白浪费了很多，今年就不会了，摘的正当时，再不会出现浪费。

    这三天里，章家的人几乎一整天都在山上，把自家油茶树上的果子全都给摘了，三天的时间到是刚刚好。

    油茶果从摘下到榨油之前，工序还很多，不过第一步就得堆沤，将油茶果全都堆在堂屋角上，章云瞧了瞧，觉得今年摘的不比旧年少多少，估摸也差不多能榨近两百斤油出来。

    所幸堆沤要好些天，到是让章家人能喘口气，到了隔天又投入到割蒲草中去。

    蒲草不会像油茶果那样，到时间就开裂，因此就不用这么赶，章家抽了章友庆、章程去塘里割，章连根则去地里，将玉米杆子给砍了，家里打算把蒲草割了后，就开始整地点麦。

    章友庆、章程花了两天功夫割蒲草，周氏、章云则帮着挑去打麦场翻晒，秋忙的日子就是这样，几乎家家户户都同章家一样，忙得连轴转，谁也没得空闲。

    割完蒲草，章友庆、章程都没喘上一口气，就又回了地里，同章连根一道砍玉米杆子，砍完后就得整地、堆肥，开始动手点过冬小麦了。

    家家的爷们在地里忙，女人们也不比他们闲，跟着忙完地里，还得趁晚饭后的功夫，去打麦场编蒲草器具，忙碌的秋收持续了差不多快个把月，才算渡过。

    割下的蒲草差不多快编完，油茶果都翻晒好时，家家的小麦也都点进了地里，爷们就开始入塘采藕节、采菱角、摘莲子、摘荷叶了。

    把几个塘里都采摘上来后，就由里正带着大家，把藕节、菱角、莲子、荷叶，还有顺道拉上来的菱角菜，都公摊给每家每户，这些可全都是吃食，不论是当菜，还是当零嘴，都够每家吃上一些日子了。

    章家分到这些后，章云就准备先将菱角菜给烧了吃，其余的到没那么容易坏，放上一段日子没啥问题。

    这日章云正把荷叶都拿出去，准备摊在筛子上晒，常娟就来唤她了，“云儿，能不能跟我出去一趟。”

    常娟平日经常来家里，有时也会约她出去，周氏到不以为意，章云却马上感觉到了，常娟要有啥事的话，基本都会直截了当讲的，根本不会拉她出去说，估摸着是常满叫她来找自个的。

    “娘，那我同小娟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章云心里有了数，也不点破，同周氏说了一声，得了她的应承后，就同常娟一道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后，常娟直接带着她往自家走去，章云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正待询问时，老远就见到了常满，正站在自家的墙角根前。

    这么一瞧，还是不出她所料，章云急步走了上去，到了常满跟前，抢着就开口道：“你咋约我来家门口，都不怕婶子、大叔看见。”话里透出了一丝嗔怪，说真的，她还真有些怕被邵氏他们看见。

    “云儿，你别生气，我这趟寻你，是有正事要商量。”常满当然听出她的一些不满，慌忙解释起来，生怕她真的生气。

    章云一听有正事，再没怪他，忙问道：“有啥急事？”

    “是这样的，再过差不多一个半月，就要进腊月了，腊月的生意自然比平日要好，我想着咱们这些货应该也会好卖，就打算再跑一趟敞州，多送些货过去。”常满把自个的打算一五一十告诉了章云。

    “这好啊，跑完这一趟，应该够过年卖了。”章云对这样的事，自然是很赞成的，常娟在旁边听了，也一样说好。

    “既然你们都说好，那就把家里的货都准备准备，到时候我好带着过去。”常满见章云说好，面上就露出笑来，如今只要是有一点事，他就会想着和她商量，好似不问过她，心里就不舒服。

    “嗳。”常娟一口就应了，章云却寻思起别的来，常满、常娟见她没应，不由全向她看去。

    章云略略想了想，就道：“我在想，每回都你一个人过去，就算咱们帮着送上船，到了敞州也可以雇脚夫挑，可终究带不了多少货，况且就靠着你堂叔一家店，总归卖不了这么多，村子里其他人家就没咱们这么好运了。”如果不打开销量，只怕蒲草也种不长，最多种个两三年，等每家卖不出去的器具堆得多了，就没人再愿意花功夫种了，到了那时候，这条路子就堵上了。

    听了章云的话，常满、常娟都点了点头，可如今的状况一下子是没法改变的，两人都蹙着眉头寻思起来。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既然这话开了头，章云所幸把自个的想法说了出来，还是那套上门推销的法子，这个是新生事物推广的唯一途径了。

    “咱们自个寻上店铺卖？”常娟一听就脱口问道，这个她还真没听说过。

    “嗯，咱们昌元镇小地方，只怕寻上门去，也不那么好推，既然敞州人觉得喜欢，干脆就在村子里，挑上几个嘴巴灵巧、心思活络的男娃，你们拿上货一道过去，试着自个找店铺，争取多几家店铺要咱们的货卖，这样慢慢的才能越卖越多。”章云一直迟迟不走这条路，就是觉得蒲草器具太新了，在昌元镇只怕不太行得通，要是放在敞州这样的大城，人流来往多，接受度也就大得多了。

    常满待在一旁，越听眼就越亮，听到最后心里很是折服，觉得章云真是太有见地了，因此不等常娟再开口询问，就重重点了头，“就按你说的办，我今儿就去找人，村子里哪几个会说话点的，我心里有数。”

    章云就知道，常满总是会支持她的，心里多少感到舒心，见他说完就笑道：“也别那么急，我想你们真按着这法子走，往后只怕得常跑敞州，如此一来，路费也是一笔大开销，就算你没怨言，别人也不定乐意贴钱。”

    “这是为村里办事，他们也好意思说个不。”常满一听到有些急，常娟却撇了他一眼，道：“满子哥，咱们也不能强求呀。”

    “小娟说的对，不如这样，只要你们把货推给店铺，结了钱后就拨一些归你们，比如说得一两银子，就给你们五十大钱，这样村子里既能卖掉货，你们跑起来也有劲，正好一举两得。”章云把现代的提成概念搬过来用了，她觉得这法子对大家都有利。

    虽说这样确实有动力些，可常满还是觉得为村里办事却要收钱，有些说不过去，不免有些迟疑。

    “我觉得云儿的法子很好，你就别想了，快去吧。”常娟向来急性子，见常满犹犹豫豫，就干脆上去推着他，让他快去寻人。

    冲着这是章云想的法子，常满也不能不去办，因此几把推下来，他也就半推半就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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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旺家小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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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旺家小农女

﻿    翌日村里挑出来的几名男娃就出发了,章程做为两名领头人之一，天还未亮就起了炕，包好周氏昨晚准备的干粮，匆匆出了院子,去往各家唤人,等人和货全都齐集,就一道出村去往百里渡。下#载*楼小.说网шш.οм

    这趟去往敞州,村里很是重视,因此相送的家人很多,全都帮着挑货，并顺道叮嘱自家的娃儿。章云这回到没去送，一来昨儿该说的都说过了，二来也怕像上次一样，惹大哥不悦，就干脆呆在家里，没有出门送行。

    他们一行人动身之后，天气就一日冷过一日，这些日里，周氏嘴里常常念叨，生怕儿子及其他娃儿会冷着、冻着，又怕他们路上有啥意外，总归他们没回来之前，提着的心就没法落下来。

    章云心里虽也惦念，可如今人在千里之外，一切都得靠他们自己，她也帮不上忙，反而是身边之人，到是可以出点力，帮衬着点，比如说吴夫子。

    做完两条棉围巾后，章云瞧着碎布、散棉都还有剩下，就准备再动手做类似于护膝的护腿，如今吴夫子腿伤几近痊愈，得多保养才行，尤其是冬日寒冷，加强保暖有利于康复。

    有了打算后，章云就每日夜里挑灯缝制，花了三四日功夫，将两只护腿给做好了，隔日晌午，瞧着家里的活做得差不多了，就告知了周氏一声，带着护腿，还装上些旧年剩下的油茶饼去了学堂。

    到了学堂外，整齐的读声从里面飘了出来，章云不打算打扰夫子上课，便轻手轻脚地跨进去，准备搁下护腿就走。

    在绕过课堂时，章云站在窗口惦起脚，往里瞟了几眼，见小娃儿们都正儿八经坐在各自的小板凳上，口里朗朗有声，她还特意寻了寻章兴，见他坐在最后排的角落，也同样用功朗读，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章云嘴角轻轻勾起，收回目光时，往前方的桌案处望了眼，这才发现，桌案前的位置如今正空着，并没见到吴夫子的身影，这么瞧来，夫子应该在后头屋里，她忙离开了窗边，往里走去。

    “夫子，师傅说往后不用再上药，你这腿已经差不多好全了。”章云刚走到后院的屋门前，就听到有声音传出，一听就知道是洪成。

    “这些日子，小大夫一趟趟跑来给老叟换药，真是太劳烦了，老叟不知该如何感激。  ”吴夫子感激的话语响起，章云听了莞尔一笑，夫子总是这般气，弄得人不知该如何应对，怪尴尬的，恐怕洪成也会如此。

    想到这里，章云干脆出声唤了起来，顺道替洪成解一下围，“夫子，我进来喽，小红大夫也在啊。”

    听到唤声，吴夫子、洪成，还有站在一旁帮手的吴旭朗，全看了过去，章云笑着到了他们跟前，“我刚在门外听了，夫子的腿快好全了，这可是件喜事。”

    “是呀，师傅是这么说的，我这趟过来，就是上最后一次药，再过几日差不多能拆下板子，拆完板子活动上一段日子，腿脚就能如常走动了。”洪成这会正好上完药，重新包扎回去，见到章云进来，就直起身来，笑着说道。

    吴夫子在旁也跟着面露笑容，“这些日子，真是亏得村里人细心照拂，还有林大夫和小大夫两位医者仁心，老叟才能渡过难关。”

    见吴夫子又开始言谢，章云忙接了话去，“夫子你一年不收束脩，不全都报答了咱们，一再言谢的话，反而生分了。”柔声说着话，章云将手里的篮子搁在一旁的桌子上，从里边取出护腿，双手递给了吴旭朗。

    “没啥好东西，这个是家里的碎布拼的，冬日冷的时候，就把这个套在腿上，夫子腿伤刚刚好些，可不能冻着，否则年年都得寒痛。”章云递过去后，轻声解释了一番，并稍稍示意了一下护腿该怎么用。

    吴夫子见了，自然又是一番多谢，洪成赞许地点头道：“还是章姑娘细心，夫子年岁大了，腿脚本就不能冻，尤其还伤到过，就更加得暖和一些才行。”

    “嗯，还有这些油茶饼子，拿来点火盆的话，比木炭还经用，如今早晚已经起冻，夫子屋里也该点火盆了，这个家里还很多，夫子尽管用，过些日子我再送一些过来。”章云又将篮子递了过去，里面放了整整一篮子的油茶饼。

    把该送的东西都送了，章云就没打算再待下去，免得吴夫子又千恩万谢的，忙道了句，“那我不打扰夫子教了，家里也忙，这就回去了。”

    “旭朗，快送送云姑娘。”吴夫子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吩咐吴旭朗送章云。

    章云正要推拒，洪成却将药箱一合，背上肩头就道：“我也得走了，还是由我送章姑娘好了。”

    吴夫子本还执意要孙子相送，章云、洪成连声推托后才作罢，两人纷纷告辞了出去。

    跨出学堂时，章云吁了口气，吴夫子啥都好，就是太气，不由扭头看向洪成，笑道：“还真是难为小洪大夫了，夫子同你道谢的次数，怕是没有上百，也总有几十了吧。”

    洪成自然听得出她说的是玩笑话，再想想夫子平日确实谢字不离口，到是一下说中他的处事态度，顿时也觉得好笑，跟着一道笑了起来。

    两人边走边说笑，很快出了学堂前的小道，章云准备往右边回家去，洪成则得往左出村，在此就要分道扬镳了。

    “小洪大夫，不知你最近可有空闲，如今天气越来越冷，过不了多久水里就得起冻，我想那些鱼虾也是时候该捞上来了，再晚只怕要冻坏。”上趟过去时，章云就估计过，差不多到十月、十一月就可以捞起来卖了，这些日气温降得快，她也怕辛苦养大的鱼虾，给活活冻死。

    洪成停下脚步，略微思忖了会，道：“这些日挺忙，你看下月初行不？”

    “下月初我家刚好轮到榨油，事前还得捣油茶籽、蒸粉、炒粉，只怕不得空。”章云一听到有些犯愁了，榨油那会正是家里最忙的时候。

    洪成就又想了想，“那月底吧，再早就挪不出空来了。”

    “那行，就二十九、三十吧，估摸有个两日定能全捞上来了。”两人就这么说定下来，之后又说了一会话，就各自分头走了。

    章云想着月底得挪出时间来捞鱼，就趁着这会有些空闲，将少部分未晒裂的油茶果摊出来晒，并把先前晒好的油茶籽也同样摊出来，油茶籽要经过几日复晒，出油率才会高。

    正当章云忙着晒油茶籽时，敞州之行的几个人回来了。一见章程回来，她就着急拉住问情况，“大哥，这趟去咋样？”

    章程面上明显露出开怀笑容，声音略有些上扬，“大哥总算没让你失望，咱们这趟挑去的货，全给放进店铺卖了，如今足有五家店铺有了咱们的货。”

    章云明显感觉大哥的兴奋，这确实是好消息，当即就一挽他的臂弯，笑着赞道：“大哥好厉害，我就说吧，你行的。”

    任谁被这么夸奖，都会难为情，况且章程脸皮本就薄，被她夸得一下就烧红了脸，抓耳挠腮了好一会，才道：“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没你说得这么厉害，这几天里，也就说动了一家店铺，算不得好。”

    管他是好是坏，反正在章云眼里，大哥就是好的，而且这种事总得要磨练，不磨练怎么会长进，因此章云还是赞了他好一会，并鼓励他以后多跑几趟，章程此时信心增长了不少，自然是满口应承下来。

    到了下晚章连根、章友庆他们回来，家里人坐在饭桌前谈起敞州的事，其他人对章程也是多有夸赞，一家人全都乐呵得不行。

    直到第二日，章云才从常娟口里晓得，常满这趟没有回来，恐怕还得在敞州留上一些日子。

    章云听了，到担心他有没有带够衣裤，生怕他挨冻。常娟却笑着道：“云儿，你咋跟个小媳妇一样，这有啥好愁的，满子哥不是住在他堂叔家里，难不成连身袄子都没得穿嘛。”

    被常娟这么一调侃，章云立马就脸红了起来，顿时追着她打，嗔道：“再乱说话，我可不饶你。”

    “呀，别打了，别打了，我晓得了。”常娟连声讨饶，章云这才歇了手，哪里晓得，常娟根本没打算错过这次机会，脚下往前溜出一段后，又转身朝她吐了吐舌头，喊道：“你可是我未来嫂子，我哪敢得罪你。”嘴里喊着，就加快脚步跑走了。

    章云被她弄得跳脚，所幸一旁没人，否则还不得传开去，恨恨地朝她背影瞪了几眼，才转身回去了。

    章程自从回来后，精神就特别好，其他人或许不晓得为啥，章云却知道，这是因为有了自信心的缘故，才过了两日，他就主动提出来，说要同其他男娃一道，去昌元镇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店铺推销。

    章云自然很是乐意，感觉这趟回来后，大哥真的活泛了不少，见过世面就是不一样。

    在章程着手准备时，章云顺道出了点子，让他带上自家旧年剩下的茶油，试着把茶油也推销看看，心里想着，茶油或许比蒲草器具更容易推一些，要是就此打开茶油销量的话，村子里就又能多一条稳定的财源。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今晚两更，稍后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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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云就这么见到常满,顿时呆愣住了，心头不由咚一跳，瞅着他越走越近，不免有些慌了，可这会家里人都在,她实在不敢迎上去,只能呆站着看他大步走来。下:载~楼小_说_网шшш.xiàzǎilóu.сοм

    “常满,你来我家干嘛？”章程一下就从堂屋里跑了出来,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章云心中很是焦急,可周氏这时却走了上来,一把拉起她的胳膊，朝她看了眼，就拉她去了厨房。

    不情不愿地跟着周氏走去厨房,章云在进去之前，回眸看了眼，只见常满正用力拽着章程的手，硬是将他往堂屋里拉，嘴里沉声道：“咱们进去好好说。”

    章程自然是不依的，大力地甩手，却怎么都挣脱不了常满的钳制，章云只看到两人跨进堂屋去，就再不知其他情形，可又不敢过去瞧仔细，只能闷闷进了厨房。

    进去厨房后，章云就在板凳上坐下，埋着头洗碗筷，却是完全心不在焉，一直揣测常满此举的含义，也担心他进堂屋后，会发生啥事情，总之各种念头在脑子里乱飘，心吊着也没个着落。

    周氏在一旁，默默瞅了闺女好一会，心里似有些触动，却没有点破，只是继续做活，厨房里到是寂静一片。

    章云正洗好碗筷，准备擦干放进橱柜去，却突然传来激烈的嚷声，伴随而来的还有重物落地之声，她心里一下就急了，再耐不住性子，搁下碗筷往外窜去。

    周氏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后也搁下手里的活，跟着出了厨房。

    章云快步往堂屋跑去，到了门前往里一望，就见到家里的老少爷们全都站着，常满却双膝跪在地上，身旁有条板凳倒地，刚才发出的声响，想来是踹翻板凳所致。

    “你还敢来求亲，真当我们云儿好欺负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踢死你。”章云还未反应过来出了啥事，章连根就破口大骂起来，显然刚刚是他踹翻了板凳，踹完不够出气，还想打骂。

    眼见章连根就要冲上去踢人，章友庆、章程父子两人，忙抢上去拦了下来，章云吓得慌忙冲进去，一把拉住常满的胳膊，焦急道：“你还不走，真想待着被打不成。”嘴里催着，手上就加大力道，想拉他起来。

    可她怎么拉，常满就是岿然不动，突然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声道：“我是真心想娶云儿的，我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请你们答应这门亲事。”

    这突兀的举动，让章家人都愣怔住了，章云只觉耳中轰一声鸣响，气得不行，他是不是脑子进水，都到这份上了，还做这种火上浇油的事。

    很快，章连根整张脸都涨成了酱紫色，显然被气得够呛，再不顾儿子、孙子竭力拦着，伸手就用力推搡起来，嘴里厉声骂道：“你个兔崽子，还不给我放手，你再敢拉云儿试试看，我就让你今儿出不了章家的门。”

    到这会，章云再不能由着常满，自己使劲挣脱出他的手掌，用力地推着他，将声音压到最低，骂道：“你再乱来，信不信我以后再不见你一面。”

    威胁很快收到了成效，常满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章云不见他，无奈之下只能站起身，却还是死死瞅着她，在她一再催促下，实在没办法才出堂屋，离开了章家。

    一场暴风骤雨这才歇停下来，章连根却还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又是踹翻了几张板凳，嘴里大骂了一场，在一家人多番劝说下，才停下闹腾，愤愤地出堂回了自个屋里。

    章连根劝停下来后，其他人才松了口气，不过他们心里也有着不缀，大家脸色都不怎么好，各自怀着心事散开回了屋。

    章云瞧着一家人不愠的脸色，只觉心里压了块大石，出了堂屋，慢慢往自己屋里走去。

    刚到屋门前，身后就有个力道将她一把拉进了屋里，关上门后，过去桌边点燃油灯。

    章云早已经感觉出来是大哥，就由着他拉自己进来，等油灯点燃后，去炕边坐了下来，等着他问话。

    “云儿，你老实告诉大哥，常满过来求亲，你事先知不知道？”章程在桌边板凳上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问道。

    章云抬眸看去，章程的脸在微弱灯火照映下，显得有些沉，面上明显带着不悦。

    “大哥，这事明摆着爷爷会发火，怎么还让他来气爷爷，你说我会不会这么傻。”事前章云确实不知，所以她回得很有底气。

    章程瞧妹妹一副笃定的神情，稍稍安心了些，嘴里却还是硬声道：“我早告诉你，别理他，你看弄成这样，都不知道怎么收拾。”想想双眉顿时又竖了起来，恨声道：“我已经千防万防，不让他靠近你，没想到这小子还敢犯浑，又搅出这件事来。”

    章云啥也没说，由着章程发完牢骚，才道一句累了，送了他出屋，合上门后，上炕歇了下来。

    一晚上躺在炕上，章云就没怎么睡踏实过，一时想起常满求亲的事，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不知道这个心结，到何时才能解开。

    翌日起炕时，章云只觉浑身没力，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手脚并用地爬下炕，推门出屋时，却又被眼前所见给吓了一跳。

    常满居然一大早又来了章家，她推门时，正巧迎面见到他从院门处走进来。

    “你小子，想寻死是不是。”章云愣住之时，章程已经发现了常满，猛地冲了上去，拽起他的衣领直往外拖，嘴里低声吼道。

    “程子，松手，我这回是铁了心，非求得你家答应亲事为止，再打再骂，我都不会放手的。”常满双脚死命定在原地，用劲拉住章程的手，嘴里大声表明立场。

    这下算是点了火头，还没出屋的章连根，听到声响后，砰一声拉开门，从屋里跑了出来，啥也没说，冲去厨房舀了扁担，操起来就往常满腿上打去。

    “我非打瘸了你，看你还能不能走进咱家院子。”章连根的火爆脾气发作起来，真是没人能拦得住，此时他已经火冒三丈，手里的扁担雨点般落下，下下都打在实处，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满也是头倔驴，硬是不退缩，由着章连根打，嘴里还不怕死地嚷道：“就算打瘸了，爬也要爬来求亲，我这辈子，非云儿不娶。”

    章云瞧着这情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撒腿就向他们跑去，还没等她跑到跟前阻止，只听“啪”一声，扁担应声而出，飞起老高，很快落在了院中的泥地上。

    章连根的虎口有些撑裂了，冒出一缕红血，刚刚实在太用劲，一时握不住扁担，就给打飞了出去。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章云用劲冲了上去，双掌猛力推在了常满身上，低吼道：“你快走，我绝不会嫁给瘸腿的。”

    一旁的章程此时也顾不上常满了，连忙跑到章连根身前，察看他的伤势，顺道帮着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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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腊八,日子就近了年关，村子里养猪的人家，开始四处张罗人手，好帮忙家里宰猪。()

    章家早前已经同镇上的赵屠户谈妥了日子,就定在腊月十二那日来家里宰猪。

    日子定下来后，章友庆、章连根他们就同要好人家打了招呼，让他们十二这日来家里帮手，因此这日一早，常四良两口子、王大茂和他兄弟王大盛、常娟他爹娘、常铁木和邵氏都一早过来了。

    章云天没亮就起炕，推门出屋时，见厨房里透出淡淡灯火,就知道周氏已经在做活，忙往厨房跑去帮手,等到来帮衬的几家人陆续过来时，厨房顿时成了媳妇们的天下。

    “友庆嫂，你家算是挑上好日子了，昨儿夜里还下着雪，今儿一下就停了，到让爷们他们干活便宜了不少。”常娟娘和邵氏是最早过来的，一到院子里，径直往厨房来了，刚到门边就笑着说了起来。

    周氏正在洗早饭的碗筷，今儿一家人天没亮就吃完了早饭，好挪出时间来忙宰猪的活。

    “呀，铁木家的，小娟娘，你们来这么早啊，早饭都没吃吧，锅里还有几个饼子，我这就给你们装。”周氏没料到她们这么早，这会天都还没亮透，想着她们定然没吃早饭就赶来了，忙起身将手在围裙上抹了几把，过去开锅盖准备装菜饼子出来。

    “云儿娘，别忙着招待，咱们都吃过了。”邵氏同常娟娘几步走进来，忙笑着阻止了周氏，“你啥也别忙，只管分事给咱们做，咱们来不就是帮衬的嘛。”

    周氏见邵氏如此直爽，到也没再多气，笑着道：“这会猪还没宰，也没啥事，就烧点热水，待会好拔毛。”

    “那咱们就帮着烧水吧。”两人笑着说道，之后就各自忙活开来，没多会功夫，常四良媳妇也过来了，跟着大伙一道在厨房帮手。

    厨房地儿本就不大，如今进来这么些媳妇，就显得拥挤，章云见自个待着没多少事做，就干脆出了厨房，往后边菜地里去了，好摘一些如今菜地里还有的菠菜、茼蒿等，到时候烧菜用。

    杀猪这日，农村向来有个习俗，就是要做杀猪汤和烩菜来吃，大家伙都围着热闹吃一番，也算是酬谢前来帮忙的乡亲们，正因为这样，来帮手的媳妇们也多，大多是为了帮忙切菜、洗菜、烧菜而来。

    章云将自家菜地有的菜都多摘了一些，放进竹筐子里，拖着出了菜地，往前头院子走去。

    还未到厨房，章云就感觉竹筐子一轻，扭头一瞧，原来是常娟帮着抬起了竹筐另一头。

    “小娟，你啥时候来的，刚你娘过来时，没见着你。”章云一下停了脚步，笑着问道。

    见着常娟，章云还是很开心的，自从上趟学堂她跑走后，两人就没再见过，连腊八那日过去，她也不在家，两人并未碰上面，没想到今儿她会过来。

    “我娘吃完早饭就走了，我帮着洗好碗筷才过来，就晚了些。”常娟嘴里回着话，双眼却不敢看向章云，显出回避之态。

    章云当然也瞧见常娟的神情，这些日里，多少有想起她那日的失态，只要稍一琢磨，就能猜出缘由，如今见她躲避的眼神，让章云心里略有些别扭，想着该把心结打开才好。

    有了这想法，章云朝四周望了望，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就将竹筐搁了下来，伸手过去拉常娟，将她拉去了后院。

    常娟稍一愣怔，很快就反应过来，跟着往后头走，两人在后院站定，章云抬头看向她，嘴里压低声道：“小娟，咱们从小要好，你心里有啥事，别这么拧着，同我说明白才好。”

    听章云说完这番话，常娟才抬起双眼与她对视，好一会嘴里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那日我不该就这么跑掉的，更不该……不该心里偷偷气你。”

    见常娟终于肯吐出心里话，章云不觉露出笑来，伸手拉住她的双手，柔声道：“咱们之间没有啥不好说的，就算是气我，你也要告诉我，这样心里才会没有结。”

    常娟已经在心里纠结了好多天，今日好不容易硬着头皮过来了，还真有些忐忑，这会听章云如此说，心头的郁闷终于得以纾解，当即嘴就咧了开来，反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道：“嗯，我往后再不这样，不管啥事都坦白讲，你也一样。”

    瞧着常娟开怀的笑容，章云顿感舒心，笑着点头应承，不过有些事，她还是得探问一下，“小娟，既然你也说要坦白讲，那么我有件事想问你。”

    常娟似乎也感觉到她要问什么，面上的笑渐渐隐了，不过她到没拒绝，稍愣后就点了头。

    章云过去挽住的她的臂弯，低声道：“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常娟眸子微垂了垂，嘴里喃喃低语：“我也不晓得。”

    “那你还陷进去。”章云听了不免替她心焦，嘴里的话就有些急了，常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啥，唯有低下头去，郁郁看着脚下的积雪。

    话一出口，章云就觉得自个的语气有些不妥，感情的事向来不由人控制，常娟自个也是不想这样的。

    章云轻吁了口气，放缓声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难受，既然已经喜欢上了，你为何不同他说清楚，也免得一个人伤怀。”

    常娟一下子就抬了头，焦急地冲口而出，“不行，万一……万一他心里没我呢。”

    “要真如此，你也好趁早死心，别再继续痴想下去，不是很好嘛。”感情的事是比较自我的，外人大多插不上手，章云也只能尽力规劝了。

    常娟眼眸闪过一丝落寞，重又垂下脸，默默摇了摇头，半晌才道：“其实我心里有数，他不会喜欢我，我根本配不上他。”

    “这是哪的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原先调皮活泼的小娟去哪了。”章云一听这话，顿时气闷了，焦急说道，声音不觉拔高了几分。

    对比章云的激动，常娟显得沉默，好半晌才抬头，嘴角勾起笑道：“别说我的事了，厨房应该很忙，咱们还是快去帮手吧。”说完不等章云再开口，就快步往前走去。

    她嘴角的笑容那么勉强，往前走的脚步如此凌乱，分明是在逃避，章云瞧着走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自信张扬的女孩子，在感情面前，也变得畏手畏脚，难道这就是所有女人都过不去的坎嘛？

    静默站在原地许久，章云才长出了口气，心里也只能为常娟祝福了，希望她这条情路走得顺遂，心意能得到回报吧。

    章云收拾起心情，往前追了上去，到前头院子时，常娟已经将竹筐拿进了厨房，她也就跟了进去。

    院子里的爷们都已经将东西准备上，没多会赵屠户就过来了，院里的几名汉子一道动手，将猪栏里的公猪给按住，手脚捆绑结实，用粗木棍穿过绑好的手脚，挑两人出来，木棍两头放肩膀上一抬，就将猪抬了起来，几步走到大桌旁，将猪摆上了桌面。

    杀猪的场面难免血腥，章云就没跑出厨房去瞧，不过窝在厨房里，还是能听到宰猪时那种尖锐的惨叫声，并且很快猪头、猪蹄、猪尾，都一同拿进厨房来过水拔毛了，猪肚里的内脏则往墙角一扔，并有人提着整桶的猪血放到厨房外，重新取了空桶过去，好接剩下两头猪的猪血。

    这么一来，厨房里顿时飘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其中还充斥着极大的臊味，对于闻不惯的章云来说，简直难受，再待下去的话，只怕自个要吐出来。

    “娘，我把这些拿出去搓干净。”章云忙拿了桶子跑到墙角边，动手将整堆的猪肚、猪肠、猪肝、猪心这些杂七杂八的内脏，一股脑儿抓进去，扭头对周氏说道。

    “那些也没啥人吃，先放着吧，等明儿我来搓，烧了自家也好吃几天。”周氏撇了她这边一眼，就高声说道。

    猪内脏在古代可不是啥好货，肯定是不能用来待的，不过就这么扔了也舍不得，大多人家只能自个留着慢慢吃了。

    “娘，这儿腥味儿太浓，我闻了难受，还是由我拿去河边洗吧，也好避避这味儿。”章云忙解释了一番，嘴里说着，手里也没空着，去橱柜里取了盐罐子，抓一些用碗装了，好拿去搓这些猪内脏。

    周氏一听，也就由了她，章云一手拿着碗，一手提着桶出去了，一直往青岭河边走去，到河边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章云蹲在青岭河边将内脏洗干净，之后一一抹上盐用力搓，好将异味搓掉，弄了大半个时辰，才将这些收拾干净。

    这会河水里结了许多冰渣，等猪内脏都洗干净时，章云的手已经冻得不行，冷意好像刺进骨头里一般，她忙将双手互相搓着，放嘴边不断呵气，想想家里的腥味一时难散去，还是在河边多待一会，她干脆就在石滩上来回小跑，好让血液循环起来，身子也能暖和一些。

    等见到赵屠户的牛车远去时，章云才提着收拾好的内脏，往家里走去。

    回到院子里，感觉那腥味儿还是萦绕着，不过没原先那般浓重了，想着家里这般忙，章云也不好意思再躲开，只能缩到灶门旁，专门负责起烧柴添火，灶膛里的火烟味儿一冲，也就闻不太到血腥味了。

    这会三头猪的猪肉都已经被赵屠户带走，家里就留了半扇肉，也就是猪身的四分之一，还留了一只猪头，猪尾、猪蹄、猪内脏以及肥猪油这些则全留了下来，媳妇们各自拿木盆装了热水，将猪头，猪尾、猪蹄这些浇水拔毛，半扇猪肉则被周氏砍了大半出来，拿来做杀猪汤和烩菜，好用来招待大伙美餐一顿。

    就这么忙忙碌碌了一整日，到了下晚厨房里才停了火，热腾腾的杀猪汤，以及整大盆的烩菜和各式小菜都端去了堂屋，爷们都已经围坐一桌，吃起来喝起来，堂屋里顿时充满欢声笑语，热闹得紧。

    爷们围一桌，媳妇、姑娘们自然是不能同桌的，周氏就近从王大茂家抬来了圆桌子，在堂屋的角落里支了一桌，并将大茂媳妇、大盛媳妇以及他们各家的娃都唤了来，大家围坐一桌，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有酒有菜，场面又热闹，再加上爷们要喝酒，大伙就闹得很晚才各自散了，章连根已经醉倒，章友庆也好不了多少，周氏忙同章程一起将他们扶回屋子，各自安顿好。

    章云则动手收拾，过了好一会周氏才从屋里出来，母女俩一道又快了几分，饶是这样，也收拾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妥当。

    “娘，你去歇着吧，我这里弄好也歇去了。”章云瞧着周氏累了一整日下来，这会腰都有些直不起来，手频频按捏腰部，想来是累极了，忙出声让她先去歇下。

    “不妨事，这也差不多了，咱们一起能快些。”周氏手里抹着灶台，嘴里道。

    章云几步走上去，伸手按住她的手，将抹布取了过来，“娘，你就歇着吧，要真是累坏了腰，往后不更麻烦。”

    见闺女坚持，再加上腰确实酸痛得很，周氏也就不再固执，洗了把手，解掉围裙，吩咐了几句后，就出了厨房，往屋里去了。

    周氏走后，章云就将油灯搁到了灶头上，拿着抹布擦灶，等这边擦好后，再将门外的东西抬进厨房，她也就好歇着了。

    章云正埋头擦灶，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还以为周氏又折返了，忙扭头过去，嘴里道：“娘，让我来收拾就……”话讲到半句就噎着了，从门外走进来的，哪里是周氏，分明是常满。

    愣怔了一会后，章云扔下了手里的抹布，跑向前去，整个人投进他怀里，“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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