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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仙界，月老殿。

    一名外貌看来大约十五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踏进月老殿，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看不到她要找的人。

    她立即扬声唤道：“月老爷爷?月老爷爷?红娘来喽，月老爷爷，您在哪儿呀?”

    “在后头!自个儿进来吧!”月老苍老的声音从月老殿后头传来。

    后头，不就是三生石，以及娃娃居吗?看来月老爷爷正在工作中。

    太车运了!红娘立即兴奋的跑了过去。

    “月老爷爷，您在做什么呀?”红娘努力隐藏自己的兴奋。

    算了，她早在五十一年前便成为实习红娘，可月老爷爷就是不让她接近娃娃屋，说怕她搞乱了他的排序，说得好像她多么不守规矩似的，她可是很乖巧的，虽然有点迷糊、有点粗枝大叶，但是她可从来不曾惹过什么麻烦呢……

    哦，五十年前毁了王母的蟠桃宴应该不是她的错，都是那个白蛇郎君的错，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在她端蟠桃的时候出现。

    人家她什么不怕，就怕蛇啊!纵使他的仙姿俊美倜傥，但只要一想到他是蛇，她就手脚发冷哪!可是罪魁祸首白蛇郎君没事，她却因此而被罚了三年……

    还有四十七年前摔坏了玉帝的紫晶神壶也不是她的错，说来可怜，那是她被罚三年的最后一件工作哪!只要完成它，她的惩罚就结束了，可……好死不死，那个白蛇郎君又出现了……

    哦，他没出现啦，只是一同打扫的仙子们提到他，然后她闻蛇色变，以为那可怕的家伙又出现了，吓得尖声大叫，反射动作的把手上的东西一砸，打算赶跑那她以为出现却尚未出现的白蛇郎君，然后……她的刑期又增加了十年。

    还有三十七年前……

    还有二十年前……

    还有十五年前……

    还有十一年前……

    还有三年前……

    唔，算了算，她好像出了不少错喔?

    抓了抓头，红娘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那可不能怪她，全都是白蛇郎君的错!

    耶?这么一想她才想到，她犯下的错，全都是和白蛇郎君有关耶!

    厚!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和那个白蛇郎君不对盘!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让她见到、听到他，要不然她的刑期就永远没办法结束了!

    “红丫头!”月老大喊，将她自神游中给唤了回来。“你啊!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做任何事都要全神贯注，尤其是我们这些与凡间紧密相连的工作，更是疏忽不得，你这样常常失神，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罚上加罚，唉!从五十一年前她有了形体，成为实习红娘之后，就一直在接受惩罚。

    “月老爷爷，我也不想啊!可还不都是‘那个人’害的!”红娘噘着嘴说。

    “那个人?哪个?”月老疑惑。

    “不就是那个……白蛇郎君!”

    “白蛇郎君?你在胡说什么啊?五十年前王母的蟠桃宴上，纵使他是无心，但他一知道是自己吓到你，自此就不曾再出现在仙界，就是为了避免再有同样的事发生，而你竟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红娘啊红娘，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月老气呼呼的瞪着她，不想再和她多说废话，直接交代工作。

    “你把这些娃娃全部按照姻缘簿上的排列排好，我等会儿要帮他们系上红线，这是你惩罚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我希望你能圆满完成，别再出错了。”

    红娘第一次看到月老爷爷发脾气，吓得只能楞楞的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睛的转身离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认命的开始工作。

    根本和白蛇郎君无关吗?

    可……虽然只有第一次是被他本人吓到，但是后来也是因为闻蛇色变，所以才又不小心闯祸的嘛!

    红娘又抓了抓头，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姻缘簿……

    殷祁，航运世家的少东，配上……见船就晕的武林侠女?

    风潮生，武林名门之后，无情的赏金猎人，配上……柔弱的官家千金?

    李慕醒，风流倜傥的顺亲王，皇上的弟弟，配上……商场女强人?

    好怪的配对啊!如果是她安排，肯定将他们对调，航运世家配上商场女强人、赏金猎人配上武林侠女、风流倜傥的王公贵族就配上官家干金，夫唱妇随，多美满啊!

    到底这月老爷爷是不是老糊涂啦?

    不过管他的，她只要照着姻缘簿上的排列就成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把姻缘簿的排列看错了，真正的配对正如她所认为的，可……现下排成的，却是她认为好怪的配对……

    而后来当月老来系红线的时候，也没有再做一次确认，红线一系，三生石上定名，凡间的旷男怨女蔼—自求多福喽!

    当月老终于发现泥娃娃被摆错位置，三对佳偶的配对都弄错了之后，气得差点一状告到玉帝那儿，幸好红娘脑筋动得快，赶忙拉住气得失去理智的月老爷爷。

    “月老爷爷，您别冲动啊!您这一状告到玉帝那儿，红娘受罚是应当的，但月老爷爷您也难脱失职之责啊!”

    月老一楞，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说的没错吧!”红娘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处罚才结束，她可不想再被罚十年。“既然红线都已系上，三生石上定了名，那就让他们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又没有什么损失，对吧!”

    “你这个胡涂红娘知道什么？！事情可严重了!”月老瞪她一眼。

    “哦?为什么?”

    “这三对，我指的是你现在这样的配对，他们彼此之间完全没有缘分，却又被系上红线，注定结成姻缘，如果照你所说顺其自然发展，可能等到他们都七老八十的时候还不能碰上面!你说，这样和孤独一生有什么差别?”

    “嗄?缘分这么薄弱?”红娘楞住了。想想也对，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哪!

    “没错!就是这么薄弱!”

    “那……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想办法让他们在适婚年龄碰面啊!幸好三对的年龄相仿，要不然看你怎么收拾!”

    “想办法让他们碰面?可要想什么办法?”红娘搔着头，一脸的苦恼。

    “你问我我问谁啊!祸是你闯的，你来想办法!”

    “我?月老爷爷，您不怕我又搞砸了吗?”自知之明在此刻派上用场似乎有点太迟了。

    “再坏也是这样了。”月老似乎认了命。

    “好吧!那……我就来想办法好了。”红娘点头接下任务。

    “我会替你申请下凡许可，记住，如果侥幸成功的话，离开之前记得化去他们对你的记忆，知道吗?”

    “什么侥幸成功，月老爷爷，您很瞧不起我喔!”既然不相信她，干么还要她下凡咧!

    “你认为自己值得托付重任吗?”

    “那月老爷爷为什么把这任务交给我?”

    “因为祸是你闯的呀。从今以后，凡是你闯的祸就要自己收拾，不是被罚几年就能了事的!”

    “嗄?意思就是说，就算我把那三对搞定了之后，回天庭来还是照样要受罚?”不要啊!老天无眼啊!

    “还不知道，看你的表现了。”月老卖了个关子。“废话少说了，快下去吧，记得，要离开的时候记得化去他们对你的记忆!”

    “知道啦!”

    “对了，红丫头!”月老又实时唤住她。

    “月老爷爷还有事要吩咐吗?”

    “你打算从哪一对先开始?”

    红娘垂头思量，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以我的能力，当然是三对一起来啊!我不可能全程在场的，总要让他们有自己相处的时间吧!利用这种空档，在他们三对之间来去，对我来讲应该不是太困难才对。”她说得自信满满，却没发现月老一脸黑线。“好啦!我要赶紧下去了，要聊天就等我回来再说了。”

    月老目送她下凡，忍不住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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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恒山齐门

    “齐晓蝶!”

    一声怒吼，差点将大厅屋梁给震垮。

    厅里的奴才、婢女个个打着哆嗦，拚命的往墙靠去，多希望能穿墙而出，走得无声无息，不要引起大老爷的注意。

    只有一个人，悠闲的坐在椅上喝茶，全然不将那震耳的吼声听进耳里，她就是齐晓蝶。

    齐晓蝶终于觉得喝够了，放下茶杯，轻声道：“爹，别那么大声，你吓坏人了。”

    “我就是要吓你!可你这个死丫头，我可看不出你有哪里被吓到!”齐穆瀚的大嗓门一点降音的意思也没有。

    她微笑的撇撇嘴，指了指瑟缩的众人。

    “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他们。”真是可怜，这批人可能待不了一个月，看来总管又要重新招募新人了。

    “被我吼的你都没有感觉了，他们没胆怪我做什么？！”齐穆瀚火大的瞪他们一眼。没用的奴才!

    “好吧!爹，您就息怒吧!有什么事好好的说，何必老是要大着嗓门喊呢?等会儿娘又要念你了。”

    提到他家夫人，齐穆瀚下意识的软了嗓。

    “哼!要不是你惹我生气，我又何必动怒。”

    “是是是，都是女儿的错，行了吧!”齐晓蝶敷衍道。

    “你能认错当然是最好的，那么我就可以和风堡主好好的商讨亲事了。”他满意的抚着胡子。

    “等等，爹，我不记得我答应了。”她立即打破他的奢望。

    “你这个死丫头!你明明认错了……”

    “爹啊!我认错，可是我并不想改进，所以这婚事你就甭提了。”打断老爹的话，她的态度很是欠揍。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齐穆瀚又是一阵大吼，屋顶掉落了些许的飞屑。

    看来爹只要再多吼几次，屋顶就要垮了。

    “是爹自己要生气的，关我什么事啊?”她好无辜啊!

    “你!你!”齐穆瀚直指着齐晓蝶的手抖着，“不肖女!不肖女!我养你这么大做什么?你是专门生来忤逆我的吗？！”谁说生女儿贴心的?他生的女儿就比人家的儿子还要野，明明她的娘亲这么的温柔婉约啊!

    可他没想到的是：女儿的外貌是像极了她娘，个性却百分之百遗传到自己。

    “爹，娘来喽!”她好心的提醒爹，免得他措手不及。

    “哦?”铁汉瞬间变成绕指柔，偏过头，正好看见妻子从偏门处定进来。“夫人，你怎么下床来了?春丫头呢?怎么不见她服侍?”该死的奴才，又偷懒了?

    他家夫人身体弱，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变得更加体弱多病，一年当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得卧床休息。

    “我要春丫头到灶房吩咐做碗莲子汤，给老爷降降火气。”齐夫人温柔婉约，与齐穆瀚的相处之道，是标准的以柔克刚型。

    齐晓蝶忍不住噗哧一笑，看到爹碍于娘在场只能怒瞪她，却不敢再出声，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大笑。

    “蝶儿。”柔柔的嗓音像是拥有无可匹敌的内力般朝她的穴道一点，让她瞬间定身消音。

    唉!娘何只对爹是以柔克刚，对她也是一样啊!谁叫她是爹的女儿，照样翻不出娘的手掌心。

    “是，娘。”真是乖巧极了。

    “雷风堡与咱们两家世交，你爹与风堡主有意结成亲家，娘也颇为赞同，现下就看你的意思。若是你不愿意，说个理由让我们知道，你爹也好跟风堡字说去。”齐夫人温和的笑望着女儿。

    “理由?”

    “像是不喜欢风世侄，或者另有心上人?”

    那个人她连看都没看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娘，我只是还不想嫁人，这算不算理由?”

    “当然不算!”齐穆瀚插口，嗓子有点大。

    齐夫人拍拍夫君，要他稍安勿躁。

    “蝶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已经十九，普通姑娘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所以，除非你有好理由可以说服我们，否则娘希望你能答应这门亲事。”

    “娘，我的意愿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是不懂!”齐穆瀚轻哼。

    “问题是，嫁人的是我，要与夫君度过一生的人也是我，难道就不能由我自己做主吗?”这太没道理了吧!

    “蝶儿，你爹同雷风堡素来交好，两家又同为武林巨擘，若能联姻，必定能让彼此关系更进一步，而且娘看过风世侄，是个不错的孩子……”

    “娘!难道双方结合的利益，真的胜过女儿一生的幸福吗？！”齐晓蝶不满的控诉。

    “住口!晓蝶!”爱妻苍白的脸色让齐穆瀚担忧。这丫头，竟然敢这样对她娘亲说话。

    “蝶儿，你真的这样想吗?”齐夫人哀伤的望着女儿倔强的表情，悠悠一叹。

    “还不向你娘道歉？！”齐穆瀚怒吼。

    “对不起，娘，蝶儿不该这样说话，不过蝶儿绝对不嫁。”

    “这事由不得你!”这丫头真是令人生气。

    “老爷。”齐夫人柔柔的制止他，“我来同蝶儿说就行了。”

    齐穆瀚不甘的坐下，瞪着女儿那不驯的态度。真是不知好歹!

    “蝶儿，其实定下这婚事是有原因的，除了方才同你说的那些之外，最主要的因素就是你佩戴在身上，咱们齐家传女不传子的‘凤凰’。”

    齐晓蝶微楞，掏出藏在衣服内挂在胸前的玉佩，一块只有拇指般大小，血红色的罕见玉石。

    “娘是说这块玉佩?”原来这玉佩叫凤凰啊!

    “没错，雷风堡需要凤凰，但它却是咱们的传家之宝，断不能送给外人，所以只能定下这门亲事，如此一来就能……”

    “就能把玉佩送给人家，顺便奉送一个女儿。”齐晓蝶觉得荒谬极了，这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何需要这块玉佩，但是只为了让这玉佩能名正言顺的送出去，就要我葬送自己一生的车福，我是不可能答允的!”她齐晓蝶难道就这么廉价?

    “凤凰是块宝玉，有其神奇的功用……”

    “我不管凤凰有什么神奇的功用，如果不能送给他们，就借给他们啊，有必要因为他们需要凤凰，就要我嫁给那个风什么生的吗?”

    “是风潮生!”齐穆瀚忍不住又跳起身来怒吼。“我要你嫁你就嫁，否则别怪我修理你!”

    “老爷……”

    “我不嫁!谁也不能强迫我!”齐晓蝶也怒喊。

    “蝶儿，你爹不……”

    “我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齐穆瀚怒红了眼。他既允了，就不准女儿背信!“来人，把小姐给我押回房，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她出门一步!”

    “不要这样，老爷……”齐夫人想要缓和双方的情绪，却总是被打断。

    “不要碰我!”喝退领命上前的守卫，齐晓蝶拔出佩带的银剑，与其对峙，她就不信她“银剑公主”的称号是封假的。

    “蝶儿，不要!”齐夫人心惊胆战。

    “哼!你这丫头有几两重我还会不知道吗?”齐穆瀚轻哼。这丫头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是由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想和他打，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哼!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与其被这么强迫嫁人，她倒不如放手一搏，就不相信爹在娘面前敌对她怎样!

    拔身而起，手中银剑挥洒利落，没多久几名护卫已经缴了械。

    “让我来会会你!”齐穆瀚拿下墙上的大刀，才要飞身上前，衣摆却被扯住，他低头一瞧，“夫人?”

    “你们父女俩不要在我面前动武!”齐夫人哀伤的阻止。

    “夫人……”真是糟糕，一怒之下竟然忘了夫人在常

    “既然爹爹忙，那女儿就告辞了。”早料到娘不会袖手旁观，而爹是翻不出娘的手掌心的，现下，不走的人是傻瓜!

    “你给我回来!”齐穆瀚大喊。

    “算了，老爷，让她去吧!”齐夫人低叹。“出去历练一下也好，蝶儿说的有理，那是她一生的幸福，儿孙自有儿孙福，就顺着她吧!”

    爱妻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不过……

    他可不会让那丫头就这么逍遥在外，该找谁去将她逮回来呢?

    对了，就让天化去吧!也只有他才有能力逮到那丫头。

    “来人，去请天化少爷过来。”齐穆瀚扬声交代，一名仆人立即领命离去。

    “老爷，你唤天化前来，该不会是要天化去抓蝶儿回来吧?”

    “放眼齐门，除了我之外，只有天化的武功高于蝶儿。因此找蝶儿的差事，非天化莫属。”

    “可是……”记得蝶儿曾说过，她讨厌天化，因为她看出他野心勃勃，甚至还打她的念头。蝶儿这些话她都不敢告诉老爷，毕竟天化是老爷收养的义子，由她或蝶儿来说，都容易引人话柄。

    “放心，不会有事的。”齐穆瀚安抚爱妻的不安。“天化一定能将蝶儿带回来的。”

    江南殷园

    中国幅员辽阔，江河交错，海岸线漫长，自古以来，航海事业及造船业就很发达，是造船最早、最好的国家之一。

    而在江南一带，殷氏船运素有“水上霸主”之称，他们不只载运货物，也自己造船。

    殷氏所造的船，种类多、体积大、载量多、风力强，而且还有工艺先进、结构坚固、航运快、安全可靠等优点，除此之外还创造出可以适应各种不同地理条件、不同性能要求的优良船型，因此，不管是造船规模、船只大孝数量和质量，都是首屈一指，无人可匹敌的。

    船运一名伙计匆匆跑进殷园，经过老总管的指点，再匆匆赶往议事厅，那儿，殷氏船运所有的管事正在里头开会。

    “大事不好了，大少爷!”

    殷祁偏过头来望向大门，示意守卫让那名家仆进来。

    “什么事?”他声调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脸色略显青白，显而易见，身子似乎不怎么健朗。

    “太少爷，汉口传来消息，预定明日运货出港的海轮遭到破坏了!”

    殷祁挑眉，眼底闪过怒意。

    “损失情况?”压下喉头一阵搔痒，他冷声询问。

    “船底被凿了三个大洞，幸而咱们的船在少爷的设计下，用了水密隔舱的建造技术，所以不至于沉船，木总管调派所有人手将船弄回船坞修补。”

    “里头的货物呢?”

    “全堆放在港口的仓库里。”

    殷祁蹙眉。那些货物必须在二十天之内抵达目的地，若不，就得三倍赔偿。

    “咱们殷氏停泊在汉口的船只有多少?”

    “大中小江轮合计十三艘，海轮两艘，不过其中一艘就是遭到破坏的船只。”

    “被破坏的就只有那艘?”

    “是的。”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顺利出港。”殷祁沉吟，另一艘海轮也有运送货物的任务，而且方向不一样。“调出停泊在汉口港的大江轮负责运货，如果还不够，就从黄石、岳阳那儿调船过来，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调派，不管如何，要先将这批货顺利运出!”

    “大少爷，木总管希望能加派人手，否则怕应付不来。”

    “可以，拿我的派令到各大商行去调派人手。”殷祁将一面令牌丢给他。“还有，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那匹货物，不得有误!”

    “是，小的告退。”

    伙计退下，室内顿时变得寂静。

    轻咳一声，殷祁扫了众人一眼。“各位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敢找上水上霸主挑衅，我看对方准是有备而来。”

    “目的呢?”他冷笑的问。

    “也许……是要让殷氏失了信用……”

    “是吗?其它人的看法呢?”

    “大少爷，许是树大招风，有人眼红殷氏独占市场，所以存心破坏。”这未尝不可能，毕竟这块大饼实在诱人。

    “没错，也许陆续让殷氏丧失信用后，渐渐的，就能让其它船运抬头，分一杯羹。”

    “是吗?”殷祁点点头，他们说的都没错，现下问题是，要怎么揪出那只幕后黑手。“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先回去。”

    冷眼看着所有人鱼贯退出议事厅，殷祁右手撑着下颏，直到议事厅的大门被关上，他才扬声一唤，“星彤。”

    声方歇，一道黑影便凭空出现在殷祁的面前，他身型一矮的跪在地上。

    “主子有何吩咐?”

    “给你三天的时间，彻底调查崆灵帮的底细。”

    “是。”星彤得令，一眨眼，又消失在议事厅里。

    崆灵帮就是此次这批货物的委托者，这是第一次交易，也是他们主动找上殷氏船运，合约上强调，除天灾不可抗拒之因素外，若船期延误，或者货物受损，殷氏便要赔偿三倍金额。

    他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不是他夸口，放眼全朝，敢找他殷氏船运麻烦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尚未出世，如今崆灵帮才委托，就出了这等事，叫人不怀疑都难。

    移身长榻闭目歇憩，殷祁脑中依然不停的运作着。

    他自幼便体弱，江湖神算九指怪叟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纵使侥幸活过二五，也绝拖不过三十，除非能浴火重生。什么是浴火重生他不知道，难不成要他自焚吗?

    之后，与九指怪叟像对冤家似的神医三手老童偏说不信邪，潜心为他研制一帖续命药方，只要他天天服用一帖，纵使无法根治病根，至少能拖过三十。

    如今，他已经二十有四，离二十五也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两老斗法，看是怪叟神算，还是老童医术厉害，他倒是蒙受其利，得以苟延残喘。

    其实三手老童亦曾想让他练武强身，只不过他先天不足，与那些高深武功绝缘，只能练些内功心法以及轻功和暗器，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能随意使用，否则怕有气出无气进，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向世人说再见。

    之后，殷氏船运的规模愈来愈大，树大难免招风，三手老童未免他树敌太多以致惹来杀身之祸，害他输了赌注，因此又教了他如何使毒防身，不可避免的，要会使毒。就需要先学会如何解毒，因此他也多少懂了些医术。

    或许自知命不长，所以他的行事向来决断不拖泥带水，因此纵使他的外表一派俊秀文弱，手段却非常强硬且不择手段。

    “崆灵帮吗?”他一沉吟，微张的眼有着冷光闪动，青白的脸色突地让人感到一阵阴寒。“若真的是你们搞的鬼，那么就是你们为自己开启了地狱之门!”

    江南，自古以来因其湖泊、管道密如蛛网，固有水乡泽国之称，来往交通多以船只代步。

    离开恒山，齐晓蝶一路南下，目的地：鄱阳湖畔的雷风堡。目的：让他们打消联姻的念头!

    结果才抵达江南没多久，她便倒了。

    为什么?

    说来丢脸，因为她晕船了!而且，她晕船的程度，已经不只是晕船而已。

    从船舶离港的刹那，她便开始狂吐，吐到整个人虚脱昏倒，然后好不容易被同船的客人救醒，又开始吐。就这样重复了两次，第三次，那些人就不再试图救醒她，让她一路昏迷，等到靠岸的时候便将她抬到医馆，躺了两天才稍稍恢复体力。

    船哥说他掌船十载，还没见过晕船晕得这么厉害的人，连她自己也觉得晕得太离谱了，像是天生犯克似的。

    唉!自此之后，她根本是闻船色变，见船就晕!

    因为如此，更坚定她绝不同意这桩亲事的决心。开玩笑，如果真嫁到这里来，不出一个月，爹娘就得来帮她收尸，死因是晕船!

    “蝶姊姊!”一声清嫩响亮的招呼，让齐晓蝶暗地里申吟一声。

    死因再加一桩：被烦死的。

    她加快脚步，当作没听到。反正街上吵得很，她没听见是理所当然的。

    “哎呀!蝶姊姊，等等我嘛!”小姑娘不死心，追在她的身后跑。

    齐晓蝶很想拔腿跟着跑，不过这么做实在太明显了，最后只好认命的发现自己的衣摆再次被揪祝

    “咦?红儿姑娘，原来是你埃”像是此时才发现般，齐晓蝶一脸惊讶的望着她，装得跟真的一样。

    “嘿嘿!好巧喔，在这儿遇到蝶姊姊。”红儿姑娘是一位年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得娇小玲珑。齐晓蝶见过她三次，她都是一身红色的衣裳，粉嫩粉嫩的脸儿清秀可爱，自称红儿。

    “是啊!真不巧。”齐晓蝶低声咕哝。其实红儿姑娘是个很讨喜的姑娘，她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她干么一定要邀她去游湖?而且是第一次见面就拉着她，害她都得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才能脱身。

    唉!只要她不再邀她去游湖，那她会非常乐意和她巧遇。

    “蝶姊姊，今天有没有空啊?咱们去游湖吧，好不好?”红儿姑娘喜孜孜的看着她，等着她点头。

    齐晓蝶闭了闭眼，暗自申吟。

    “不了，红儿姑娘，我还有事，不能陪你……款?你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哭了?款，别哭啊!”她不知所措的望着突然泪眼婆娑的红儿。

    “呜呜，求求你，蝶姊姊，你跟人家去游湖啦!好不好?”红儿一手扯着齐晓蝶的衣袖，预防她脱逃，一手则掩面低头，哭着哀求。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游湖呢?我真的有事……”面对一个哭得如此伤心的女娃儿，她的谎言实在说不出口哪!

    “如果……如果今天我没有带人去坐船的话，大哥他……大哥他一定会把我打个半死，把我赶出来，或者干脆……干脆把我卖到妓院去……”红儿哽咽的泣诉。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吧!”齐晓蝶怒气抖升，“没关系，红儿，你说，游一趟湖需要多少银子，蝶姊姊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谁知红儿立即摇头，一脸严正。

    “爹爹说过，无功不受禄，更不可以接受他人的施舍，如果蝶姊姊真的想帮红儿，那跟人家去游湖吧，好不好?”说到最后，她又是一脸泫然欲泣。

    “这……要不，蝶姊姊帮你介绍客人，好不?”站着说不如立即行动，齐晓蝶才说完，立即转身“拉客”。只要不叫她上船，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可是蝶姊姊……”红儿拉苦她的衣袖，似乎还想说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蝶姊姊帮你，一定拉到又闲又有钱的客人。”她随意的拍拍红儿，专心在街上搜寻“客人”，没有看见那红儿嘴角突然露出的得意笑容。

    “啊!有了，红儿你看!”齐晓蝶睁大眼，看见三名刚从对街茶坊出来的男人，很明显的，走在前头的男人是主子，身后两名应该是属下，他们身着华服，气势足，银子一定不少。

    “不要。”红儿摇头，做势躲在她身后，眼底却闪闪发亮。“我害怕。”

    “放心，蝶姊姊帮你，走!”牵着她的手，齐晓蝶跨步接近那三名男人。

    “做什么？！”她才刚接近，挡住那男人的路，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便快速的挡在他们中间，厉声质问。

    啧!派头真大!

    齐晓蝶在心底嘀咕，不过表面上可是一派笑脸。

    “三位爷，有没有兴趣上船游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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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让开!别挡路!”左边的男人站出来，对齐晓蝶低声叱喝，表情带点担忧不安的瞄了一眼身后的主子。

    齐晓蝶干脆直接跳过他们，伸手略施巧劲将两人拨开，没留意到那男人用眼神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位爷，看来你们刚刚才办完公事吧!何不轻松一点，游游湖，赏赏景，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相信经过我们的服务之后，爷一定精神百倍，工作更有冲劲喔!”她实在太佩服自己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好的口才，嘻嘻……

    “姊姊……”红儿躲在她的身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红儿?”殷祁剑眉微蹙，冷冷的瞪着探出头来的红儿。

    “大……大哥……”红儿战战兢兢的低喊。“显二哥，独三哥。”

    齐晓蝶楞住了。大哥？！二哥、三哥?怎么眼前这三个男人是红儿姑娘的兄长？！

    殷祁冷漠的望着红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你……”

    “原来你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大哥？！”齐晓蝶回过神来，双手擦腰，愤怒的指责打断了他未竟之语。亏他长得人模人样，看起来斯文俊秀，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个欺凌幼妹的恶兄长!

    “没良心?”殷祁扬眉，嘴角冷冷的一撇，抬手阻止殷显和殷独出言。他倒要看看这位粗鲁的姑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蝶姊姊……”红儿扯着她的衣袖，可齐晓蝶却安抚她。

    “别怕，蝶姊姊会保护你的，谁也不能动你一根寒毛!”

    “这位姑娘，可以解释你这母鸡态度所为何来吗?”殷祁嘲讽的一笑。

    “哼!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不过我告诉你，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你的恶行会有报应的!”

    鬼?在他的对手眼中，他才是个真正可怕的鬼吧!

    “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直接告诉我，我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恶事，要让你来替天行道?”殷祁双手环胸，眼尾冷冷的扫过躲在后面的红儿。

    这个小姑娘，五天前才被他那永远长不大的一对双亲捡回来，说什么她要被她大哥给卖到妓院，所以他们就将她买回来当贴身丫鬟，谁知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又改变主意，转而收她当义女，结果理所当然的，照顾这个义妹的责任又落到他身上了，就像殷显和殷独一样。

    他是不在意，反正他家大业大，不差一张嘴吃饭，而他一来事情忙，没时间多管爹娘心血来潮的日行一善；二来觉得红儿年纪小，应该不至于是为了当上殷家少奶奶才用计接近娘亲。后来又遇上船只被破坏的事，他忙上加忙，就更没时间管这些芝麻小事了，但是现在……

    “你不要用你那阴险的眼睛瞪她，威吓她!”齐晓蝶右跨一步，挡住红儿。

    殷祁挑眉，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让她身后的殷显和殷独捏了一把冷汗，背脊窜过一阵恶寒。

    “显，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跑到我脸上来了?”殷祁调侃的望向左后方的男人。

    “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殷显尴尬的一笑，身子抖了抖，企图去寒。

    “喂!”齐晓蝶低喊，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姑娘，你何不听听一直想跟你说话的红儿想说什么。”殷祁指了指她身后的红儿。

    “哼!你别想藉此恐吓她……”

    “蝶姊姊，不是的……”红儿扯着她急道。

    “红儿，你别怕，蝶姊姊说过会保护你的，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蝶姊姊不会让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动你一根寒毛的。”齐晓蝶说得正气凛然。

    “喂!你这个女人太过分了!”殷独实在看不过去，出声叱喝，心里却是纳闷极了，今天的大哥为什么这么“温和”?

    “哼!过分的是谁？！”齐晓蝶嗤之以鼻。“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将年幼的妹妹给赶出家门，甚至卖到妓院去，这种人该被千刀万剐才是!”

    殷祁扬眉，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红儿，并阻止殷显和殷独出声。

    “听我说，蝶姊姊，这个大哥不是红儿说的那个大哥……”

    “红儿，蝶姊姊不是说你毋需害怕吗?”她认定是那个人面兽心的人用眼神威胁红儿，红儿才会这么说。

    “不是的，蝶姊姊，真的不是这个大哥啦!这个大哥是救红儿的恩人的儿子，恩人收红儿为义女，他就变成红儿的大哥了。”

    “嗄？！”齐晓蝶呆楞了好一会儿，看看红儿，再看看一脸似笑非笑的殷祁……“红儿，你没骗我?”她仗错义、执错言了?

    红儿摇头。

    “不是因为怕他?”她不死心的追问。

    红儿再次摇头。

    一张几天来因为晕船而一直显得苍白的脸，这会儿突地涨得通红。看来她可以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再添上一条死因：因丢脸撞墙而亡。

    殷祁扫了红儿一眼。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姑娘来历不明，看似坎坷的境遇，却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什么迹象。

    有时看她一副可怜兮兮、怯生生的模样儿，会怀疑她遭受到多少虐待，才会让她变成这样草木皆兵的看人脸色，但是他可没被唬弄过去，他看见的是那双清朗眼底跳动着与脸部表情迥然不同的神采，是精灵的、顽皮的、偶有些许挫败，那是在他不顺从她一些乱七八糟的“哀求”时才会显露，但大部分时间是得意的，就像现在。更何况，真受虐待过的小孩，是不可能这么大胆的要求东、要求西的。

    “姑娘还认为是我威吓了她吗?”殷祁决定暂时不追究红儿的异样，他总会找出时间调查清楚的。

    “对不起，大哥，是红儿没把话说清楚，害蝶姊姊误会了，是红儿的错，对不起。”红儿立即垂头道歉，用着好委屈好委屈的声音。

    “不!是我不对，”齐晓蝶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勇于认错向来是齐家的家训。“冒犯这位公子，请见谅。”她一拱手，一副英气凛凛。

    殷祁冷淡的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这年头，敢做敢当的人已经愈来愈少了，更别提她不过是名孔老夫子口中所言的“难养”的女子。

    “不知者无罪，纯粹是一场误会罢了。倒是红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大哥不是要你好好的习字读书吗?”

    “哦，我……因为我想蝶姊姊嘛!所以就溜出来找她了，大哥，我可不可以请蝶姊姊到家里做客?”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殷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平时受到多少的亏待呢!

    “红儿……”齐晓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说，讶异的想要拒绝。

    “当然，如果你的蝶姊姊愿意接受你的邀请，我没意见。”他又咳了一声，今日奔波过甚，身子太累了。

    嗄？！齐晓蝶一阵错愕。怎么这样?这样她要怎么拒绝啊!

    “蝶姊姊，拜托……”红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瞅着她，仿佛只要她一摇头，或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当场哭给她看。

    她一点都不想多浪费一点时间在这水乡泽国看船晕船，可是……无奈啊!

    “好……好吧!那就打扰公子了。”

    “水上霸主？！”吞了口口水，齐晓蝶又惊又羡，惊的是，这段“做客”的时间，她该不会得与船为伍吧?而羡的则是他们在水上的从容。

    老天!光是听红儿对水上霸主的歌功颂德，就让她眼前发昏，手脚发软!惨了，她的症状是不是更严重了?现在光是听到船就晕了?

    “齐姑娘不知道吗?”殷显显得不怎么相信，基本上，他和殷独有同样的想法，认为她是借口接近他们。虽然他们只是养子，但是因为大哥有病缠身，街坊甚至传言大哥活不长，所以很多人家看上的，都是他们这两个养子，只可惜，他们誓言守在大哥身边，对那些姑娘从没正眼看过。

    虽然她的方法有点与众不同，不过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她利用大哥接近他们的!

    齐晓蝶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质疑，老实的摇头。

    “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自投罗网、自掘坟墓、自找死路，以至于自取其咎、自食其果，现下再自怨自艾也来不及了。”她一连串的咕哝全含在嘴里。

    殷祁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勾。这姑娘豪迈不拘，率真爽直，还热心有义，而且……有趣极了，瞧她说得仿佛殷氏船运是龙潭虎穴，让她来得去不得似的。

    姑且不论她的言词是否出于肺腑，或者如殷显和殷独所怀疑的另有所图，光是她与众不同的言论举止，的确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生活圈子，不曾有过这样的姑娘。

    “蝶姊姊，这段日子红儿就陪蝶姊姊到处游览，鄱阳湖虽然比不上西湖有名，风景却也是美不胜收……”

    “不用了，红儿。”齐晓蝶连忙拒绝，这次说什么都要硬下心肠，免得真的自掘坟墓、自寻死路了!“蝶姊姊到这儿不是游玩，是有事要办，办完事之后就要离开。”如果有办法“办事”的话。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小姐。”殷园的门房恭敬的鞠躬。

    幸好刚好抵达殷园，红儿闭上嘴，又恢复怯生生的模样，牵着她的手，低着头跟在殷祁他们后头走进大门。

    “大少爷。”殷园席总管匆匆前来，看到齐晓蝶时微微楞了一下，才靠近殷祁耳边，嘀咕了一阵。

    殷祁蹙眉听着，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齐晓蝶脸上，等到席总管说完，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席总管，这位是齐晓蝶齐姑娘，红小姐的朋友，会暂住在殷园几日，你去安排睡房，就安排在小姐的梅轩吧!”

    “是，小的立刻安排。”席总管退下，顺手招来两名婢女跟他一起离开。

    “齐姑娘，现下就由红儿招待你，请随意，就当是自个儿家中，毋需拘束，殷某还有事缠身，就失陪了。”礼貌性的打声招呼后，殷祁领着殷独和殷显离开。

    齐晓蝶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蝶姊姊，我的哥哥们很不错吧!”红儿笑得诡谲。

    “是不错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又何需对我强调?”她可不是瞎子，只不过……那殷祁的身子骨似乎不怎么健朗，瞧他一脸病容，就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病根?“倒是你，红儿姑娘，你可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骗我去搭船游湖呢?”她可没忘记这件事哪!

    “嗄?人家只是……”红儿一楞，没料到她会来场秋后算帐。

    “只是怎样?蝶姊姊洗耳恭听哪!”齐晓蝶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等着。

    “人家只是……只是……”眼眶蓦地发红，她委屈的道：“人家只是好喜欢好喜欢蝶姊姊，因为蝶姊姊长得好像红儿的娘，红儿想要和蝶姊姊在一起。对不起，蝶姊姊，红儿错了。”

    唉!真是该死的心太软，这么可怜兮兮的理由，她怎么生得了气呢!

    “没关系，蝶姊姊不怪你。”她安抚的拍拍红儿的头。

    “那……蝶姊姊愿意跟红儿一起去游湖了吗?”红儿眼儿一亮，忙问。

    齐晓蝶眉头一蹙。“想都别想!”

    殷祁疾步来到议事厅，等在那儿的码头仓房管事立即站了起来。

    “大少爷。”朱鹤凛恭敬的唤。二一少，三少。”

    殷祁略微喘息，一阵止不住的呛咳不断的逸出喉咙，接过殷显递上来的补丹，吞服后，才缓了他胸口郁闷之气。

    “大少爷，您没事吧?”朱鹤凛担忧的问。

    “我没事。那些人伤势如何?”青白的脸色稍缓，他立即问。

    方才经由席总管口述，看守仓库货物的人手，昨晚被人偷袭，幸好之前他加派了人手，歹徒见无法得逞，便急忙离去。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伤势也不轻。大夫说了，至少要休养个十来天才能下床。”朱鹤凛微叹。“问题在于，那些人都不愿休息，怕又有人捣乱，人手不足，如果出了差错的话，就对不起少爷了。”

    “要他们乖乖给我养伤，我可不想让外人以为我是个不通情理的王子，另外每人再发放十两银子，当作是抚恤津贴，顺便告诉他们，没把伤养好不准工作，谁不听命我就开除谁!”殷祁冷漠的交代。

    “谢谢大少爷，我会交代下去的。”朱鹤凛微笑。对待忠心耿耿的下属，太少爷一向是面冷心热的，他们也都是知道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少爷。

    “你先回去，晚点我会再加派一些人手去递补受伤的人。要大家小心点，别落单了。”幸好这次来的人只是一般的混混，不是什么武林人士，否则他们就下只是受伤了事，仓库也不可能守住了。

    “知道了，属下告退。”

    朱鹤凛离开后，殷独提醒道：“大哥，爹娘不是正等着大哥吗?”

    殷祁冷眼瞪着他。“你变多事了?”

    “嗄?我只是……”殷独显得有点失措。

    “行了，是我烦，迁怒于你。”殷祁打断他。

    “大哥烦恼些什么?”殷独和殷显关心的问。

    他们两人在小的时候就被老爷救回并收为义子，之后，便丢给大哥，可以说是和大哥一起长大的。

    大哥虽然年长他们两载，不过因为他一身病骨，反倒比他们瘦弱。他们的名是大哥起的，和大哥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比亲兄弟还亲，虽然他们有时挺怕大哥的冷脸。

    “你们以为爹娘找我干么?”

    “我想……十之八九和大哥的终身大事有关。”殷显想了一下，也只有这件事才会让爹和娘静下性子等大哥回府了，要不然两人早不知跑到哪儿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去了。

    “没错，所以我能忘就忘，能忙就忙，亏你还忙不迭的提醒我。”他又瞪了殷独一眼。

    “是殷独太多事了。”殷独立即认错，没有人比他和殷显更了解大哥有多排斥成亲这档子事。除了无心之外，也因为大哥认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不想拖累人家姑娘。

    “算了，逃避也不是办法。不是今天，也会是将来的某一天，干脆就直接让爹娘死心好了，要不，让你们两个娶媳妇儿也成，反正你们也姓殷，是殷家人。”

    “大哥，我们不……”

    “行了行了，走吧!”殷祁不让他们说完，率先往大厅缓步而去。

    就不知道爹娘这次又属意哪家姑娘了，他暗付。

    在下人恭敬的行礼下，他们三人踏进大厅。

    “爹，娘，‘好久不见’了。”殷祁淡笑的打声招呼。

    “怎么会好久不见?不是四天前才见的吗?”殷老爷呵呵的笑，岁月对他是仁慈的，俊逸的脸上除了添上一股成熟男子的味道之外，并无其它岁月痕迹驻留，挺拔的身材也未见走样，由他身上可以看出二十五年后的殷祁——只要他能活到那时候。

    “四天前匆匆见过一面，告诉孩儿多了个义妹，可之前咱们又多久没见了呢?足足半年之久吧?”他有一对不安于室的爹娘，所以才累得他一身病骨还要扛起庞大的家业，却不见他们有体恤他一点，幸好有殷独和殷显在一旁帮忙，否则别说二十五岁，早在几年前他就呜呼哀哉了。

    唉!若非他的五官与爹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还真怀疑他可能也像殷独和殷显他们一般是被捡回来的，丢在家里自生自灭呢!

    “哎呀!咱们的祈儿想爹娘了，是不?”殷夫人高兴的说。

    “可是咱们有咱们的生活啊!还有好多地方等着咱们去玩呢!”殷老爷像是非常烦恼。

    “这样好了，咱们就来帮祈儿找个媳妇儿，有媳妇儿陪着他，咱们祈儿就不会寂寞，我们也母需因为丢下祈儿一人而愧疚了。”

    殷祁失笑。这就是他的父母，每次台词都一样，不知变通。

    “看来你们终于说到重点了，这次是哪家姑娘?”

    “哎呀!祈儿懂事多了耶!”殷夫人喜出望外的拉着丈夫。

    “这次是京城商界的传奇人物乔守银，你应该有听闻她的事迹才是。”殷老爷道出人眩

    殷祁扬眉。“爹，我不认为乔姑娘会愿意放下北方的事业，下嫁到江南来。”

    乔守银的事迹只要是商业界的人都曾听闻，一个能点石成金的女人，让乔家老爷不顾众妻妾儿女的反对，将乔氏的事业交由女儿打理。

    “两家联姻，互蒙其利，咱们的势力可以伸展到北方，乔家的势力也可以向南方推展，这不是挺好的吗?”

    殷祁冷笑。“怎么?爹嫌咱们的事业做得还不够大吗?”这回他们是打算累死他，省得老受他忤逆吗?

    “这钱是没人嫌多的。”虽然他觉得现在的事业已经太大了，但是为了让儿子成亲，违心之论说说也不为过。“而且……老实说，乔姑娘已经同意了，现下就看你的意思。”

    “她已经同意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殷祁蹙眉的问。这对宝贝爹娘又干了什么好事?

    “大概四个月前吧，我们正巧在乔家做客，你都不知道，这乔姑娘人不仅长得美，能力又强，等你们成亲之后，夫唱妇随，多好啊!”

    “四个月前？！为什么你们现在才告诉我?”一股气几乎窒了他的呼吸，他脸色发青，怒瞪着这对像是永远长不大的顽童般的父母。

    “因为我们今天才回来啊!”好理所当然的回答。

    “爹!你们可以捎个信给我，要不然，四天前你们不也见过我吗?那时干么不提?”

    “我们很忙，忘了，不过四天前知道和四天后知道又有什么差别?”

    深吸一口气，抑下几乎冲口而出的呛咳，殷祁要自己别激动，“爹、娘，这件事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自己处理，你们就不要再插手了。”

    “不行，我们还要帮你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殷祁淡淡的笑，直接戳破他们的希望。

    “爹、娘，不会有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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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殷老爷和殷夫人一阵错愕，之后，殷老爷立即跳了起来

    “为什么？！乔姑娘才貌双全，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爹、娘，孩儿连见都没见过乔姑娘一面，怎么会对乔姑娘有任何不满呢!”殷祁摇头，微微失笑。

    “那你又为什么反对?不相信爹娘的眼光吗?我保证，乔姑娘确实貌美如花，才气纵横……”殷老爷的保证来不及说完，殷祁便将他的话打断。

    “爹!红颜易老，娶妻当求心灵契合，两人的结合如果只为事业，那若话不投机，如何相处一生?更何况……你们的儿子能活多久你们心里有数，乔姑娘的条件愈好，孩儿愈不能答应这桩婚事，何必误了人家姑娘一生呢?”前面全是次要的理由，最后两句才是重点。

    “胡说，你只是身子骨差了一点，绝对不是短命之相!”两老向来对这“现实”选择视而不见。“而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老大不小，早该成亲了。如果你四年前听话的话，现在早已儿女成群!所以这次就听我的，由不得你说不!”殷老爷端出为人父的威严。

    四年前……殷祁脸色微凝。的确，四年前如果不是让他凑巧得知真相，他或许就成亲了!

    “爹，你想做主，是吗?”

    “没错。”真是威风!

    “那好。”淡笑的看着他爹讶异却又得意的模样，殷祁转向殷显。“显，去把殷氏的大印拿过来。”

    殴老爷一听，脸色一白。“等等，你拿大印做什么?”

    “爹不是说要做主，那孩儿就让爹‘全权’做主。”把所有的商行、船运、造船厂全都交给他，看他还敢不敢说要“做主”。

    “嗄?不用了!”殷老爷连忙摇手。“殷显，你给我回来!”想唤回义子，却见殷显只是停下脚步，偏头望着殷祁，等着他的命令。

    呜呜……真是造反了，他才是他们的大恩人哪!当初可是他把他们从匪徒的手中给救下来的呢!虽然……虽然救回来之后就把他们丢给儿子“保管”，可……救命之恩难道真的不及“养育之恩”吗?

    “爹不想做主了吗?”殷祁淡淡的笑。

    “‘阴险’这个名字应该给你才对!”殷老爷愤愤的说，抱歉的望一眼夫人，表明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与儿子的斗法，再次惨败。

    “咳咳……孩儿也一向这么认为。”殷祁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哼!气死我了，不肖子!不肖子!”殷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娘，您呢?有话对孩儿说吗?”解决一个还有一个，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

    “唉!祈儿，娘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了，连玩的气力都快没有了，只不过没见你娶房媳妇儿，抱抱孙子的话，娘不甘心啊!”她唉声叹气，甚至还低头拭泪。

    好熟悉的举动，他在哪儿看过呢……红儿!对，那丫头就是用这种楚楚可怜的嗓音，再加上假动作骗得那齐姑娘团团转。

    看来，刚刚他在议事厅处理事情的时候，已经有人来帮娘抱佛脚了。

    那么现下她们在哪儿?

    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看好戏吧!

    身子骨差?有比他糟吗?

    “娘，昨儿个我听说了一件奇闻，听说庐山五老峰出现一种奇观，好像是一夜之间出现了第六峰，真是很不可思议!”

    “嗄？！真的吗?”殷夫人跳了起来，兴奋得眼儿发亮，那脸上干干净净的不见一丝泪痕，见她身强体健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的样子。

    “款，夫人，夫人……”殷老爷急着提醒夫人，可是已经太慢了。

    “老爷，咱们马上出发，庐山离咱们这儿不远，快马加鞭的话，只要两天就能抵达。”

    “娘，您可以这么快马加鞭的赶路吗?”

    “那当然，你娘的身子骨可是非常江…壮……死孩子!你诓我!”温柔婉约的殷夫人霎时变成了夜叉，又气又无可奈何的瞪着自己的儿子。

    “唉!夫人哪!你喔!”殷老爷摇头叹息。

    “娘，需不需要孩儿为你请大夫呢?娘的身子若差了，就要好好的调养，我让大夫为娘开帖养身的药方，娘若长期服用的话，一定能改善的。”殷祁微笑的道，“独，你去请大夫过府。”

    “站住!不准去!”殷夫人喊住殷独。

    “娘还有事要吩咐吗?”殷祁淡笑的望着她。

    “‘阴毒’这个名字应该给你才对!”殷夫人忿忿的道。明知道她对那些汤汤药药最排斥了，还拿这事儿威胁她，真是大逆不道!

    “呵呵!孩儿也是这么认为呢。”两个都解决了。“既然爹娘都没意见，那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没意见?这叫没意见？！

    只不过殷老爷和殷夫人没得反驳，谁叫他们生了一个精明得跟鬼一样的儿子呢?

    两人一脸悻悻然，却在殷祁离去之后，脸色一黯。

    “这孩子……都是我害的……”殷夫人一向开朗的脸，如今竟一片泫然欲泣。

    “夫人……”殷老爷不忍，“别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

    “要不是我捺不住性子，怀了身孕还不安分的到处跑，也不至于差点胎死腹中，让这孩子带着先天不足的病骨出世……”她愈说愈哽咽。

    殷老爷轻轻拥着她，长长的一叹。

    “一切都是命运，半点不由人哪……”

    齐晓蝶“被迫”躲在屏风后观看全程的斗法，直到事件落幕，她又被拉着匆匆离去。

    好厉害!好厉害!实在太佩服了。

    殷祁的手段，让同样有被逼婚烦恼的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唉!她就没有这个能耐，才会落到今天这个进退不得的下场!

    “怎样，我大哥很厉害吧!”红儿向她夸耀。

    “嗯!很厉害，太厉害了!”她完全赞同。

    “蝶姊姊呢?你爹娘不会逼你成亲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然会啊!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落跑的。”不过，跟殷祁一比，真是天差地别的结果。

    “原来如此啊!”红儿恍然大悟般的点头。“蝶姊姊，也许你可以和大哥学习一下应付爹娘的手段啊!大哥这么厉害，一定能教你一、两招的!”

    她听得心痒痒，觉得这个提议似乎挺不错，可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行，我和你大哥非亲非故，而且他似乎很忙。”既有水上霸主的封号，事业就肯定做得很大，他哪有时间管她这种无聊事。

    “不会的，我相信大哥他会感同身受的。”

    “是吗?”感同身受啊?说的也不无道理啦!毕竟他有同样的遭遇咩!可是谁规定感同身受就要帮忙的?

    “是啊!大哥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齐晓蝶斜睨着红儿。她是不知道殷祁是不是会见死不救啦!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奉行“挡我者死”这则铁律的人，从刚刚他和他的爹娘斗法的情形就可以窥之一二了。

    “而且大哥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喔!别看大哥平时一副冷漠的样子，其实大哥的心肠可是热呼呼的，要不然怎能让众多手下心甘情愿的臣服，任他使唤差遣，为他卖命，对吧!”红儿继续鼓吹。

    “红儿，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推销你大哥呢。”齐晓蝶失笑。她有这种感觉，而且很强烈。

    “嗄?这么明显吗?”红儿红着脸笑了。

    她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你真的在推销你大哥啊?”

    “对啊!不过我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喔，我也只对蝶姊姊推销，其它姑娘红儿可都看不上眼呢!”基本上那些姑娘看上的都是殷独和殷显，谁叫殷祁不过是病骨一根，谁都不想当寡妇的，是吧!

    齐晓蝶微楞。什么肥水不落外人田?她什么时候变成“内人”的?

    “真不知道你大哥如果知道你将他比做‘肥水’的话，会有什么感觉?”想到这层，她忍不住失笑。

    “我想我会让她再多读几本书，好加强她用词的能力。”

    殷祁突然插入她们的谈话，吓了两人一跳。

    齐晓蝶讶异的转过身。她竟然连他已经来到身后都不晓得，是太没有警觉性疏忽了，还是功力退步了?

    “怎么不见‘阴险’和‘阴毒’那两个人?”他们不是都跟在他身边吗?

    “我请他们办事去了。”他们被他打发去船坞了，船只的修缮作业，还是要他们前去监督比较保险。

    “大哥!”红儿蹦蹦跳跳的来到殷祁面前。

    齐晓蝶疑惑的看着红儿，她以为红儿很怕他的，可现下看来又不像，那之前在街上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一定要帮蝶姊姊啦!蝶姊姊也是被她的爹娘逼婚，所以才离家出走的。”

    没料到红儿会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齐晓蝶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对上殷祁若有所思的眼，她一阵莫名的心慌，有点尴尬的回望着他。

    “齐姑娘家居何处?”他的声音比平常略低，两管剑眉因“离家出走”四个字而微蹙。

    “恒山。”齐晓蝶乖乖的回答，因为他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不敢造次。真是诡异，她齐晓蝶何时怕过事了?

    “齐姑娘一个姑娘家从恒山来到江南?”他似乎颇为不赞同。

    这她就不能“忍气吞声”了。

    齐晓蝶扬扬挂在腰间不离身的银剑。“看到没，我会武功，足以自保。”

    “你会武功?我以为那只是装饰品。”殷祁好奇的看着那把剑。

    “装饰品?有哪个姑娘家会挂把剑当装饰品的?又不是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齐晓蝶嗤之以鼻。

    “这剑，可否借殷某瞧瞧?”殷祁突然问。

    她耸耸肩，解下佩剑交给他。

    “小心点，它可是非常锋利的。”削铁如泥的银剑，在江湖上可是一把有名的宝剑。

    “我会的。”殷祁缓缓的将剑身拔出，一阵银光炫目，剑身轻鸣，嗡嗡作响。“齐姑娘莫非就是江湖上颇有威名的银剑公主?”讶异、赞佩，在那双深邃的眼里一闪而过。

    “没想到你一个生意人竟也知道江湖事。”被叫出名号，齐晓蝶也是颇为讶异，尤其他只是看到银剑，就能做此联想更让她惊讶。

    “生意人不能只谈生意，还要了解江湖朝野的时势，观其动向，才能以备不时之需。”殷祁将银剑还给她。若非他的身子骨无法练成高深的武功，他对武林倒比做生意有兴趣。

    “莫怪殷公子能成为一代霸主。”齐晓蝶不禁赞佩起他来。

    “齐姑娘，方才无意间听到你与红儿的交谈，你需要我的帮忙吗?”精明的生意头脑已经开始打主意了。

    她略微一楞，“你是指……教我应付我爹娘的手段吗?”

    “听你们的话，似乎是这么说的没错。”

    “我是需要，不过……我目前还有更迫切的麻烦。”他主动提起让她知道他大概是要和她谈条件吧，因为他一副生意人的嘴脸和表情。她又不是傻瓜，哪会看不出来?她考虑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困难告诉他，或者问他要到鄱阳的陆路途径。

    “请说。”

    “你要帮我?”还是先把条件说清楚吧!

    “也算，我是想和齐姑娘谈笔生意，算是互蒙其利，所以齐姑娘你可以先说明你的困难，之后我再说明我的。”

    “好，我希望你带我到鄱阳。”

    “到鄱阳?这很简单的事……”

    “对不起，我还没说完。”齐晓蝶打断他。“我不走水路，不搭船。”

    殷祁一楞，“有特别的理由吗?”她不会是故意刁难吧?

    齐晓蝶的脸微红，见他坚持，只好硬着头皮说出原因。

    “因为……我会晕船。”

    “晕船?很多人都会晕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晕过前一、两个时辰，后面就会觉得舒服多了。”

    “不，我不一样，我比较严重。”真的要让她说出那么丢脸的事才行吗?

    “哦?多严重?”晕船能有多严重?竟然晕到不敢再坐船?

    齐晓蝶只好把她坐船的“初体验”告诉他，然后看着他讶异的表情，恨不得再去撞墙。

    良久，殷祁才阖上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找出一条陆路送你到鄱阳。”

    “真的有办法?”

    “一定会有的，只不过耗时费力罢了。”完全不坐船，就得绕上好远的路，还得祈祷那些河上有造桥才行。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

    问题是他没有太多时间啊!殷祁在心底想着。

    “若齐姑娘不赶时间，可否等殷某的事情告一段落再为姑娘引路?”

    “当然，没问题，我会等你的。”没有发现这话有其它的解释。“你呢?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希望这段时间，齐姑娘能在囤货的仓库镇守。”

    嘻嘻……

    红儿悄悄的退开，心底偷笑着。没想到他们一聊便聊得这么起劲，连她偷溜了都没发觉。

    就说她一定有办法搞定这些个麻烦的配对吧，等她成功后，看月老爷爷还会不会说她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错，红儿就是红娘，奉命下来凑合被弄错的三对姻缘。

    现下困难的就是，要如何让齐晓蝶不会惧船，毕竟若将来成为航运世家的少奶奶，怕坐船实在说不过去吧!而且，若不消除她的恐惧，她可能逃都来不及，就更不可能“自掘坟墓”的嫁进航运世家了。

    该怎么办呢?

    她原本是打着「习惯成自然”的主意，所以一直邀她游湖，想让她习惯坐船，可是她根本就不答应，难道要使用仙法将她带上船?

    嗯，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方面……

    “哈啾!”齐晓蝶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意自背脊窜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齐姑娘受寒了?”殷祁疑惑的问。天气还算不错，她又不像他身子骨差，容易受寒。

    “不，没有。”她蹙眉的回应。是有人在背后想要暗算她吧?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老爹!“殷祁，你先带我到仓库去，我想先了解一下环境。”

    “当然。”殷祁点点头。头有些晕眩，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经快到极限了，可是事情太多，他没空休息。

    回身吩咐下人备车，之后，他便领着齐晓蝶来到门口。

    马车?

    望着殷祁的交通工具，齐晓蝶微蹙起眉头。若照她的意思，她会希望骑马，既快且方便，只不过人家是公子哥儿，看起来身体也不是挺好，也难怪啦，坐马车是舒服多了。

    “请上车，齐姑娘。”殷祁站在一旁等着牵扶她，没料到齐晓蝶却直接跃上马车，他一楞，看了一眼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失笑。

    齐晓蝶一转身，看到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心里打了个突。怎么他一个大男人，上马车还要人家拉他一把吗?

    好吧!看在他病骨一根，她就做做好事吧!

    伸手抓握住他的手，没发现他些许的错愕，她一个使劲，便将他拉上马车。

    “哦，谢谢。”股祁眼底充满兴味，几乎失笑，可冲口而出的却是一阵咳。

    “不客气。”没听出人家语气些许的嘲弄，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还担忧的望着他。“你没事吧?”他脸色青白得像个死人。

    “没事，暂时还死不了。”呛咳稍止，殷祁自嘲。

    “手给我。”齐晓蝶突然道，没等他理解，主动抓过他的腕脉，一股真气便送进他体内，缓缓的流经全身穴道，运行周天。

    殷祁诧异的望着她。打一开始她为红儿“仗义执言”时，就看出她是一个有义气的姑娘，但她的举动仍叫他讶异不止，难以相信她竟会豪不吝惜的将练武之人最重视的真气灌输给他!

    感觉到那股源源不决的真气，他配合自身体内的真气运行，不多时便觉通体舒畅，胸口郁结多年之气缓和许多。

    “为什么这么做?”见她露出一抹微笑后收手，他讶异的问。

    “只是送了些许真气贯通你身体的几大穴位。”感觉到他体内似乎有另一股丰沛的内力护身，原来他并不是全然不懂武功的病书生。“你身子骨较弱，除了自身的真气之外，承受不起外来过多的真气，所以我只输送了一点点而已。”看他青白的脸色恢复些许红润，齐晓蝶不禁宽了心。

    “多谢。”他心底仍为她的举动感到惊讶。

    “往后我可以每天为你运功，虽然这对你的病没有疗效，但至少会让你舒服一些。”

    “多谢齐姑娘，不过不劳费心了，这病身，不值姑娘浪费真气。”如此盛情，他无力承担，也无法偿还。

    “对了，我还不知道那仓库位于何处?”她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转移话题。

    望着她好一会儿，殷祁才缓缓开口，“就在码头旁。”

    码头旁？！齐晓蝶脸色一阵白，那不就可以看见很多……船？！

    “齐姑娘怎么了?”他讶异的扬眉。她怎么突然脸色发白?难不成是因为方才耗费过多的真气?

    “没……没事，怎么会有事呢?我很好，好得不得了!”她说得好逞强。

    “是吗?”殷祁淡漠的轻应，不想太过关心，所以只能选择置之不理。“没事就好，仓库的事，往后就仰赖齐姑娘了。”

    “呵呵……当然，没问题。”如果她还没晕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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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殷祁在仓库里临时搭了一间房，其舒适的程度，已经足够让齐晓蝶张口结舌。

    江湖儿女，以天为盖，以地为席是家常便饭，他根本毋需为她多费心思。她是来这儿当守卫的，可不是来这儿当大小姐的，那个殷祁到底有没有搞懂啊?

    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像只猫咪般的用脸颊柔了柔软软的丝被。话说回来，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比起睡在硬地板上，是舒服太多了。

    “喀咚!喀咚!”两声轻微异响窜入耳里，她微蹙眉头。很好，守了六夜，她都快以为是殷祁太过草木皆兵了，现下终于让她等到了吧!

    敏捷的一跃而起，顺手抄起放置在身旁的银剑，齐晓蝶无声无息的闪身出房。

    外头席地而眠的几名守卫睡得正安稳，知道他们是要轮下半夜的守卫，所以她没有惊动他们，直接探向东边入口，四名守卫没有懈怠，两名站岗，两名巡逻。

    再绕到西边入口，只见站岗的两名守卫正严阵以待，却不见两名巡逻守卫。

    “林安、许界，怎么回事?”齐晓蝶轻声问。若说这六天来她混出什么名堂，就是把几十名轮班守卫的名字全记了起来。

    两名守卫似乎吓了一跳，一看见是她，立即低声道：“齐姑娘，明朗和记平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回来了，而且我们好像听到什么怪声音!”

    “嗯，我也听到了。”齐晓蝶侧耳倾听，空气中还有些微不寻常的波动。

    林安和许界讶异的互望一眼，那声音那么小，连他们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她竟然在那么远的地方便听到了?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探探。”她轻声的叮咛。“有什么动静的话，不要逞强，大声喊我，知道吗?”

    “是，齐姑娘。”

    齐晓蝶拔身而起，飞上屋顶。惟一庆幸的是，仓库距离码头其实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加上夜晚光线的不足，让她见不着停泊在港口随着朝波晃荡的船只，真是万幸。

    小心翼翼的循着那有别于夜的波动，她来到西侧转角处，一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的吴明朗和陈记平。

    没有下去看他们是否还活着，只因为她感觉到那暗处正伺机而动的杀气，虽不强烈，却正在酝酿中。

    她随手拿下插在发上惟一的装饰——一支银钗。既然蛇不出洞，她就主动将他赶出来!

    气运而行，手上的银钗倏地朝右前方一棵大树顶端的茂密处疾射而出，银钗映着月光像道银芒掠过，下一瞬间，一声闷哼响起，杀气骤失，枝哑间一阵晃动，继而闪出一道黑影，捂住受伤的手臂，朝外疾掠而去。借着月光的反射，依稀可以看见那人左臂上那支银钗的光芒。

    “哪里逃!”齐晓蝶轻暍一声，纵身追了上去。

    她行有余力的观察着前头疾纵的黑影，分析起他的武功高低。

    轻功不错，不过看样子警觉性并不高，否则不会轻易的中了她的银钗，至于功夫，尚未交手，不敢论断。

    只可惜，他的轻功虽然不错，但是显然的，还是略逊她一筹。

    追逐了将近半个时辰，齐晓蝶终于在一个纵身飞跃后，挡在那黑影前头。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怎不进屋让本姑娘奉上一杯热茶再走?”齐晓蝶清丽无尘的面貌映着月光，让人颇有月中仙子之感，只可惜她嘴角那抹恶意的笑容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哼!没想到堂堂水上霸主竟然是个躲在女人裙后的孬种!”蒙面男人不屑的哼道。

    “是吗?比起你这个见着女人就逃的呢?”齐晓蝶反讽，心下微微一楞。这男人的口音，好奇怪？！

    “你!”男人气结，看了一眼受伤的左臂，牙一咬，出其不意的拔剑袭击。“找死!”

    齐晓蝶早料到他的举动，嗤笑一声，“是谁找死尚不知道呢!”

    她轻松的向后飞跃，躲过他的剑招，反手拔出银剑，一招翔凤取月，飕飕剑气、银光闪闪，幻化出千道银芒，银剑一旋，直取命门，银芒渐敛后，只剩下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让她的剑尖抵住咽喉，不敢妄动一分。

    这种身手敢出来混，不知道该说他胆大，还是不知死活?

    她凤凰十二式只用了第一式就摆平的人，有史以来，就只有堡里那些正在学武的孩子，平均年龄约八、九岁。

    一个箭步近身，齐晓蝶点住了他的穴道，提着他飞身回到仓库。令她意外的，殷祁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没事吧?”殷祁上下审视着她，一得到通知，他便飞快的赶了过来。

    他不懂，明明让她当护卫是正确的决定，为什么当他得知她前去会敌时，竟然后悔了?尤其当吴明朗和陈记平醒过来之后，竟然一问三不知，根本没看见偷袭自己的人，让他更加的担忧，如果那人的武功高于她呢?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她偏头望着他的脸色。这几日他们虽然常常见面，但是因为身旁都跟着一大堆人，她自然无法输送真气予他，现下他又匆匆赶至，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摇头一叹，没有告知，她便再次执起他的腕脉，灌输真气入他体内，已经管不了身旁其它人讶异惊愕的表情了。

    “齐姑娘……”

    “别妄动，你不想害我真气岔了位，毁了一身功力吧?”齐晓蝶出言，继续为他运功。

    闻言，殷祁只得静静的由她去，只是微蹙的眉头与冷凝的嘴角，显示出他抑郁的心情。

    约莫一盏茶时间，齐晓蝶才收手，不多废言，比了比被她逮回来的人。

    “人我帮你抓回来了，你是要亲自审问，还是要送官?”

    殷祁又望着她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放弃，将视线移向蒙面男人。

    上前将他的蒙面巾扯下，一张有别于中原人的脸蛋让在场所有人抽了口气。

    “啧!原来是藩外民族，难怪我觉得你的口音有点奇怪。”齐晓蝶审视着男人的金发碧眼、高鼻子大眼睛。长得很不赖嘛，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殷氏与阁下可有过节?”殷祁面无表情的问他。

    男人轻哼，不发一语。

    “看来是没有。那么阁下便是受雇于人，或是受人指使喽!”

    依然是一声不屑的轻哼，男人大有宁死不从的味道。

    殷祁一声冷笑，对于男人的三缄其口并不是很在意。

    “其实你不开口我也知道，崆灵帮帮主的千金日前公开比武招亲，据闻，是一名来自海外的人士夺魁，似乎叫做……德惟尔吧!”看男人的表情，显然他说的字字不差。“据我所知，夺魁之后，崆灵帮帮主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毁了殷氏船运这笔生意。”星彤早已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抓到证据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他这身手能在比武招亲上夺魁?”齐晓蝶不是瞧不起他，而是事实。“那参加比武的人如果不是全都是三脚猫，就是这‘魁’无人想夺。”

    “胡说!我凭的是本事!”德惟尔不满的叱道。

    “不，她并没有胡说，那比武招亲不过是个幌子，因为崆灵帮找不到想和殷氏船运做对的人，所以才以女儿为饵。听说帮主千金拥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也难怪你会如此。只可惜美貌尚不足以吸引其它深知殷氏作风的人为其效命，只有你这外来之士，才敢踏上江南!”殷祁的声音渐冷，眼神一变，也变得异常的冷酷，嘴角的笑容未减，但是却突然多了一股仿佛幽冥无常般的味道。

    在场的人，包括齐晓蝶在内，不约而同有了一个想法：他，准备开始索命了。

    德惟尔心微微一抖，可仍倔强的哼了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连动也不会动你，自然会有人来解决你。”殷祁露出一抹阴寒的笑。

    “什么意思?”德惟尔不懂，不过开口的是齐晓蝶，因为她也不懂。

    “这么说好了，我会以你的名义向崆灵帮放出你已经成功达成任务的消息，然后你等着，十日之内，一定会有人来取你的性命。”

    齐晓蝶看了突然脸色不对的德惟尔。他听懂了?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哪!

    “因为崆灵帮帮主已经决定，不成功就算了，若侥幸成功，也会派人来杀之灭口，他不可能将女儿嫁予一个化外民族。”他那个女儿可还有很大的用处。

    “我还是不懂，为何崆灵帮要做这种事?纵使三倍的赔偿金额很吸引人，但是风险大，成功的机率却很小，他有什么非得这么做的理由吗?”她是真的搞不清楚这些人的脑筋是怎么转的。

    殷祁微笑，显然对她不算笨的脑袋有点赞赏。

    “这也是我要调查清楚的地方，若猜测无误，就很有可能与‘他’有关了。”

    “他?”

    “半年前以庞大财力投入成立，打算分食江南船运这块大饼的卢记航运。”

    卢记航运东家卢锦逸，夹带着妻子娘家提供的庞大财力来到江南，看好江南航运的大好“钱”途，又只有殷氏一枝独秀，于是在半年前成立卢记航运，心里打的主意是就算无法与殷氏双分天下，至少也要抢下三分之一，光是这样就可以为他带进多少利润了!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殷祁掐指一算。江南航运在他有心的运作下，半笔生意也进不了卢记，所以半年来的亏损，已经让卢锦逸吃不消了。

    “因此你认为卢记航运和崆灵帮勾结，如果事情成功，不仅得到一笔天文数宇的赔偿金进帐，还能打击殷氏的信用，只要殷氏失了信用，那么卢记航运就能起而代之?”齐晓蝶双手撑着下颊，颇为惊讶的望着他。

    殷祁点头。没想到他才稍微提点，她便能融会贯通。

    “可是，他们为何会勾结呢?”

    “崆灵帮帮主的千金宋琳儿与卢记航运卢锦逸的儿子卢修悯早有婚约，两家算是儿女亲家，鱼帮水，水帮鱼，理所当然，尤其崆灵帮一直以来都仰赖着卢记的财力支持，若卢锦逸开口，在有利可图之下，他断不可能拒绝的。”

    “我有一个疑问。”齐晓蝶举手发问。“像你生意做这么大，树大难免招风，可为什么没有请任何武师或打手，好预防像这次这种事件发生呢?”就她看来，那些人都只有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防防一般人还可以，一遇到稍有武功底子的人，就不行了。

    “因为殷氏毋需使用暴力便能让人丧胆。”很多报复，比起暴力相向更让人畏惧。在殷氏可说武功高强的，就只有殷独和殷显以及星彤了，而他们都在他身边。

    “是吗?看来有些人的胆子还完好无缺，你还需要多努力点。”轻嘲一声，说明齐晓蝶颇不以为然。

    她说了“暴力”吗?哼!他若高尚，此次何需仰赖她的“暴力”?

    殷祁扬眉，随即轻声一笑。“我似乎说错话了?”

    齐晓蝶闻言微赧。每个人的观念不同，生活环境也不同，价值观就有差异，她实在毋需为他无心的话反应过度。

    “算了，也不算说错，这事儿就甭提了。”她挥挥手，转移话题。“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殷氏的信用不容许有污点的存在，所以货物会如期运抵崆灵帮，暂时就是这样，至于往后……”他有他的报复方式，绝对会让卢记航运和崆灵帮毕生难忘。

    不过，他的报复方式并不适合对她说清楚。比起“暴力”，他的手段是更残忍的，就因为他的手段残忍，才会让人惧他如鬼。当然，那些手段只是用来对付“敌人”，对于自己人，他是非常大方的主子。

    “往后如何?”怎么话说一半咧?

    “往后就静观其变，再说了。”殷祁一语带过。“我的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办你的事吧!”

    “我的事碍…”是啊!这几天她几乎忘了自己有事要办呢!只不过……

    她偏头审视着他不健康的脸色。他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奔波吗?

    “不知道齐姑娘前往鄱阳何处?可有个目的地?”

    齐晓蝶点点头。“我的目的地是雷风堡。”

    “雷风堡?”那武林世家、赏金猎人组织的雷风堡?“莫非齐姑娘要办的事与促使你离家的原因有关?”

    之前听她与红儿的对话，她是因为被逼婚才离家出走的，这几日相处下来，以他对她粗浅的了解，她前往雷风堡，该不会是为了……

    “你猜对了，我到雷风堡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打消联姻的念头!”

    果然被他猜中了。

    果然被他猜中了!

    奉命寻找齐晓蝶，顺便得将她逮回齐门的齐天化，没有多做考虑，便直接下江南。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上雷风堡，自己将婚事给解决!

    循线来到殷园，他不知道她为何和殷园扯上关系，进而留在殷园做客，但是危机意识却频频作响警告。

    殷园有三名公子，长公子倒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角色，二公子和三公子虽是养子，却是将来掌理殷园的人，因此对他的威胁最大!

    尤其那两人又长得玉树临风，若是晓蝶喜欢上他们其中一个，那对他得到齐门将是一大阻碍!

    齐门必须是他的，只有他才能光大齐门，若落入晓蝶之手，齐门迟早要没落。那是他的家，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进入齐门之后，因此，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齐门毁在晓蝶之手!

    要得到齐门，就必须先得到晓蝶，除非……她死……

    齐天化眉头一皱，晓蝶死……

    他的拳头瞬间握得死紧，野心与良知在心里战斗，终于，良知战胜了。

    义父对他恩重如山，他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那么……虽然不喜欢她，为了齐门，也只能不择手段的得到她了!

    初冬，风渐寒，一辆四辔大马车缓缓行驶于步道上。马车帘子被封得死紧，不让一丝冷风窜入车箱里，冻着里头脆弱的人。

    “喝!”一声沉暍，空气中“咻”的传来一声马鞭挥动的声响，殷独驾着马车，身旁坐着殷显，按照殷祁的指示，赶着在入夜前看是否能抵达吴城。

    马车里，殷祁和齐晓蝶对面而坐，行进间不时传出几声呛咳，让她担忧不已。

    “殷祁，你还撑得下去吧?”

    “我没事。”清冷的声音微响，让齐晓蝶蹙眉。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一个时辰前又虚弱了些。

    实在不忍心见他拖着病骨和她奔波。

    “我看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我自己再想办法到雷风堡就行了。”

    “不必，殷某言出必行，我会带你到雷风堡的。”一阵剧烈的咳嗽又起，像是要将心肺全咳出般。

    “款!”齐晓蝶连忙坐到他身边，替他拍着背，想要让他好过些。“你这样不行，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殷祁咳得没有空档反驳。这两日因为出门在外煎药麻烦，他已经两日未喝续命汤，以至于这么点风寒就抵挡不祝

    唉!看来自己的身体又更差了，过去若十天未喝续命汤也还能勉强撑得下去，可如今只不过两天的时间就……

    他的寿命似乎真到极限了……

    “用不着回去……”他好不容易终于能说话，便阻止她叫殷独转头。

    “可是你这样让我好担心，去雷风堡的事并不急，我们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去也不迟呀!”

    “我的身子养不好的，只会愈来愈差，既然是交易，齐姑娘那方面已经完成，我不想欠债离世。”殷祁低咳了两声，略微喘息的道。但眼前一阵晕眩，他尚来不及说什么，便眼睛一闭，任由黑暗带走。

    砰然一声巨响，齐晓蝶一惊，根本来不及扶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倒在座位下，一动也不动。

    “殷祁？！”该死!这男人怎么这么逞强呢!自己的身子不知道好好爱护，还有谁能?“殷独!快停车!”她扬声大喊。

    下一瞬间，马车停了下来，殷显率先进入马车。

    “怎么回事？！”他又惊又急。

    “他昏倒了!”齐晓蝶急道。“掉转马头，我们打道回府!”这趟路，她走得后悔，不该让他带路的!

    “不，这儿离吴城近些，先进吴城安顿大哥再说!”殷独建议道。随即他评估情势，“齐姑娘会驾驶马车吗?”

    “会!”她点点头。

    “那好，解下两匹马。殷显，你快马进吴城为大哥将药买齐，为预防万一，我则快马往回走，回殷府准备药材。”大哥的药方多味，有时药堂备药不齐。“齐姑娘，由你驾马车送大哥进城，在入城的第一家客栈会合。”

    “好。”

    在他们后头跟踪的齐天化讶异的看着情势的变化。怎么回事?那两个人为什么突然离去?

    不过……这不正是逮人的最佳时机吗?

    正当他想出面时，却又发现在另一隐密处躲着一男一女，显然的，也对那辆马车上的人虎视眈眈，眼底有着浓重的杀气。

    他们会对晓蝶不利?或者是马车里的殷祁?

    突然，他又隐身下去。他不能动手杀她，但是别人可以，不是吗?

    他不免得意的微笑。是的，由别人动手，就与他无关了。

    在不知不觉中，野心已经蚕食鲸吞他仅剩不多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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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虽然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点奇怪，店小二的微笑太过诡异，掌柜的眼神太过锐利，一千客倌的心思也很显然的不在自己桌上的吃食上，而且，外头不见殷显的马匹，方圆四周也不见其它房舍，但这应该是第一家客栈没错吧?

    不管如何，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此刻殷祁需要一个舒适的休息地方。

    “店小二，给我一间安静点的上房，然后送壶热茶和吃食上来。”将马车交于客栈外头的伙计，齐晓蝶背着殷祁进入客栈。

    “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哦，这位公子……是病了吗?需要小的请大夫过来吗?”

    “嗯，麻烦你了，不过先带我们到房间。”

    “当然，请跟小的过来。”店小二哈腰，领头上楼。

    他们跟在店小二后头来到东厢一处僻静的院落，这处院落独立幽静，齐晓蝶非常满意。

    将殷祁放置在床上，她拿了一块碎银赏给店小二。

    “店小二，麻烦你尽快请个大夫过来，除了热茶和吃食，再送盆热水过来。”

    “是，小的立即去办，有什么吩咐请随时召唤。”店小二哈腰退了下去，没多久便捧了盆热水过来。

    将银剑放在桌上，齐晓蝶接过热水，道了声谢之后便将门关上，转身将热水放在椅上，拧了条毛巾为殷祁擦拭，从脸到脖子，再为他擦拭手脚。

    他生的到底是什么病?她盯着他青白的脸色想着。

    从小到大，她身强体壮，连个风寒都很少得，所以无法体会长年受病痛缠身的苦，可是看到他每每咳得脸色青白得像要厥了的模样，那个时候，她又似乎能够体会且感同身受的觉得心发疼了。

    又灌输了他些许真气，收功后，她转身倒了杯茶喝下，味道比不上殷府的上等龙井，不过倒还能入口。

    此时，殷祁缓缓醒转，她连忙坐到床边，焦急的等待。

    甫张开眼，殷祁便接触到她关心担忧的眼，她脸上的阴霾因他的醒转而化开，可眼底的担忧，却依然浓厚。

    不甚强壮的心脏狠狠的一抽，殷祁硬是压下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心动。

    “这是哪里?”他想要起身，却被她按下。

    “别起来，你需要好好休息。”

    “不打紧，至少让我坐起来行吧?”她的关心，让他的心一暖，也将他唇角的冷凝软化。

    “好吧!”齐晓蝶将他扶起，在他身后垫了几个软垫让他靠着，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端到他的嘴边。“喝口热茶，去去寒。”

    才初冬而已，江南的气候又比北方温暖许多，这种寒度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可对身子虚弱的殷祁来说，却已经足以引他病发了。

    热茶的香气方扑鼻，殷祁眉头便微微一皱，抬手抵住杯缘，没有喝下。

    “这是哪里?”他又问。

    “这儿是吴城的鸿福客栈。”齐晓蝶回答他。“我知道这茶和你家的茶等级不同，不合你的胃口，但是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凡事何不将就些?”

    殷祁望她一眼。“你喝过了?”

    “嗯，喝了一杯，试试味道。”

    不着痕迹的抓过她的手把上脉，他未解的眉头蹙得更紧。

    “殷独和殷显人呢?”

    “他们一个进吴城为你买药，一个回殷府拿药。”

    殷祁脸色冷凝，眉头紧蹙，他摸得清殷独和殷显的心思，兵分两路无非是怕吴城药材不足误了事。

    他双脚跨下床。看来得自立救济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似乎察觉不对，齐晓蝶扶着他，没有阻止他起身。

    “咱们进了黑店了。”鸿福客栈素来是进得出不得的黑店，与官府有勾结，专拐骗外地人，尤其它又位处于吴城的入口，前后几里路没有半户民居。只有它这一处休憩地，外来人士多半会在此歇歇脚，然后再渡河进吴城。

    齐晓蝶一凛，旋即联想到那杯茶，忙一运气，却惊愕的发现气窒难行。

    “别妄动真气，你中了化功散，妄动真气的话会使筋脉受损。”他阻止。

    “可……殷独说在进城的第一家客栈会合，怎么会……”

    “此处尚未进入吴城。”殷祁凝目敛眉，只怪殷显和殷独太过匆促，没有交代清楚。

    “我太大意了。”齐晓蝶自责。

    “怪不得你。”终归是为了他，错不在于她。

    “你放心，就算拚死我也会保你周全的!”齐晓蝶严肃的说，一手抓起银剑，一手扶着他，准备杀出重围。

    “不必!”殷祁冷声打断她，反身重新坐回床上。

    对于不爱惜自己，动不动就以死相护的人，是他最不喜欢的!尤其护的是他，一个命不长的人，他更是不悦!

    “殷祁？！”都这种时候了，他到底还在闹什么别扭?“要走就趁早，要不然等我功力尽失，要走就走不了了。”

    “现下就算硬闯，也不可能出得去。”殷祁冷眼撇向门外。外头怕是早已严阵以待，准备宰他们这两只肥羊了。更何况，此时妄动真气，对她将是一大伤害，他断不可能让她这么做!

    齐晓蝶见状，也只得坐下。“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殷祁扬眉看她。

    “你问我的意见?”还以为她将他当成需要奶娘傍身的奶娃儿呢!

    “现下既然武力派不上用场，当然就要用智力喽!我想你的头脑应该比我精明才对。”能掌理那么大的家业，头脑绝非泛泛。

    “那若我说咱们就住下，等他们上门，你觉得如何?”殷祁冷笑。

    齐晓蝶点头。“就听你的喽!”

    “你不担心我只是坐以待毙?”

    “哈!别人我不知道，至于你，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甚至我认为，该小心的可能是外头那些人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惹到什么人物。”不敢说很了解他，但是这点粗浅的了解她还是有的。

    他说过，殷氏毋需暴力便能使人丧胆，足见其手段与仁厚压根扯不上关系。

    “怎样?你有什么好点子吗?”她挺好奇的。

    殷祁扬眉。她就这么对他充满信心，毫不怀疑?

    “既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那又何必问?”他微微一笑，不再冷淡，“等着看戏吧!”

    月上西楼，梆打三更，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

    鸿福客栈僻静的东厢院落，几道幢幢黑影陆续窜入，紧接着一人扬高手，止了所有人的步子，从怀中掏出—根长管，凑进纸窗，先用手指沾上口水戳破纸窗，紧揍着长管伸进洞内，朝里头喷进大量的迷烟。

    等待了将近半刻，为首者才点了点头，一行人大大方方的准备破门而入。

    “瞧那男人根本是个病夫，我这迷香搞不好会让他一睡不起。”有点得意的声调。

    “那男人根本不足为惧，主要是那女人，你们没看见她随身的武器吗?”为首者沉声道。

    “那武器有什么来头?”

    “那是一把罕见的银剑，削铁如泥。”

    “银剑?莫非那女人是银剑公主?”有人想到了。

    “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要你们先弄些化功散，老六，你确定看见她喝下了?”

    “我亲眼所见，万分确定。”

    “那好，破门吧!”

    一声令下，脆弱的房门应声而启，一行人大方的踏进厢房。

    “不对劲……”为首者反应较为敏捷，一踏进屋内，发现因他们跨入，地板所扬起的灰尘有些诡异。纵使他们这家客栈是黑店，也不可能让地板积尘啊!

    才想出声警告，却已经慢了一步，一行七人瞬间倒了六人，独留为首者迅速闭气退出，并立即点燃一支烟火，咻的一声飞向夜空。

    “跑了一个。”齐晓蝶惋惜。

    “没跑，等在外头呢!”殷祁冷冷一笑。既已确定银剑公主中了化功散，他这个病书生又不足为惧，纵使中了埋伏，也不可能这么干脆撤退。更何况，他的兄弟还躺在地上呢!

    “现在怎么办?”

    “功力恢复多少?”之前喂了她一颗解毒丹，虽然可以解毒，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解药，效果慢了点。

    “四成。”

    他想也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四成已属意外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吧!”

    “不能等吗?”纵使他不说，但她却知道他的身体无法承受。

    “那家伙已经寻求救兵了，以我猜测，毋需半个时辰，援兵一定赶到，所以只能趁现在了。”那烟火，该是求援用的。

    齐晓蝶还是觉得不妥。

    “也许我们可以拖延时间，等到我功力恢复再杀出重围。”

    “来不及的!喂你的解毒丹并不是真正的解药，你要完全恢复至少要费上六个时辰，我们拖不到那个时候的。”

    “可是……你的身体……”

    “无妨的，你毋需担心，闯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留在这里，决计只有死路一条了。”很简单的二选一。“你放心，要解决那家伙很简单，因为他不会对我有防心，话不多说，你可得保持体力，等我解决掉外头的家伙，就要靠你带着我们离开这里了。出了这里，直奔吴城和殷独、殷显会合，知道吗?”

    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多大信心，三手老童警告过，若太过催动他体内的真气，怕是有气出、无气进。

    她知道他的安排是最好的，若由她闯出去，以她仅四成的功力，势必会有一番恶斗，到时就算侥幸闯出去，她可能也倒了，而以殷祁的身体，是不可能带着她到吴城的!

    “毋需多想，不管后果如何，都是我的选择。”殷祁抬手拍拍她的头，看出她心底的担忧。“走了!”他抓握住她的手，两人走出房门。

    “把解药交出来!”童虎扬着大刀立在庭中，一见他们跨出房门，立即怒声沉暍。

    “何不来场交换?”殷祁嗤声冷笑。他们需要解药，齐晓蝶也需要，只不过……怕他没胆交换，和银剑公主来场公平的打斗。

    “死到临头，如果乖乖的将解药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否则……就将你们碎尸万段，剁成绞肉包肉包子喂狗!”童虎张狂恶毒。

    心知他正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猜想他多少也中了他的迷烟，现下可能只是硬撑。

    殷祁对齐晓蝶使了一个眼色，下一瞬间，他抽出袖中剑，运劲全身，一提气，纵身疾掠，袖中剑轻巧锋利，气贯剑尖，芒光暴射如飞花，直袭向尚未反应过来的童虎，一剑削断他拿刀的右臂。

    童虎惨嚎一声，捂者鲜血狂喷的伤口倒地不起，殷祁落地一个颠簸，袖中剑一挥，不留血迹，收剑入袖，下一瞬间，便脸色青白的倒进齐晓蝶的怀中。

    齐晓蝶眼眶微红，毫不恋战的背起他，倾尽全力冲出客栈。

    “殷祁，殷祁……”她边跑边喊，期望听见他的响应，可是不管她再如何喊，他依然毫无动静。

    紧贴在她背上的胸口起伏微弱，喷在她后颈的鼻息轻且浅，出多进少，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到恐惧。他……会死吗?

    别胡思乱想!齐晓蝶，他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冲到马房，她却愕然的发现马车和马匹根本不在马房里，肯定早已经被处理掉了。

    “怎么办?”她焦急低喃。旋即脸色一凛，不再迟疑，背着殷祁运起轻功纵身直奔吴城。

    就算她虚脱而亡，也要将他安然送达殷独和殷显的手中!

    她已经无力去发现，在他们身后有不只一路人马在跟踪他们。

    齐天化冷眼看着他们遇难，就说她没有能力掌理齐门吧!连这种江湖陷阱都看不出来，凭什么掌理齐门？！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甚至心中对那些败类的失手甚为不满!

    他望了一眼另一队跟踪的人马。没关系，还有人可以为他完成心愿，希望那对男女能济事些，不要又失败了!

    他们没有告诉她，到吴城需要渡河!

    背着殷祁，齐晓蝶望着眼前的湍流，有一瞬间的愕然。

    要搭船？！

    偏头望向右侧的渡口，一艘民船正等在那儿，船上有几名渡客，船夫正在吆喝再过半刻便要开船……

    船身随着湍流晃动，一阵晕眩立即冲上她的脑门，她急忙闭眼，不敢再看。

    此时，一名准备搭船的客人正巧经过他们身边，她连忙开口询问。

    “这位大爷，请问如果不坐船而走陆路到吴城的话，要怎么走?”

    那个男人讶异的看她一眼。

    “姑娘，坐船只消半个时辰便可过河到达吴城，你若走陆路，就要绕到下游去，那儿有座便桥可以过河，不过可得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

    “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齐晓蝶愕然。殷祁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多浪费一时半刻了!

    “姑娘，若赶时间就赶紧上船吧!错过了这班渡船，要再等一个时辰。”

    眨眼间，齐晓蝶已经做下决定。“这位大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出门在外多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男人似乎是个好人。

    “我有晕船的毛病，但是这船非坐不可，因为他病了，吴城有他的救命药等在那儿，所以等会儿若我晕得太过严重使不上力，可否请这位大爷帮个忙，将他送到进城后的第一家客栈，找两位姓殷的公子，将我们交给他们，他们定会大大感谢大爷您的!”

    “当然没问题。”男人热心的答应，眼底有抹诡光闪过，与船上某位妇人视线有短暂的相接，又各自撇开。“赶快上船吧!错过了就糟了。”

    深吸一口气，齐晓蝶背着殷祁，跟在男人身后踏上船，脸色比起背上的殷祁好不到哪儿去。湍流的河水让她的头更晕了，差点将背上的殷祁摔下来。

    在男人的帮助下，她放下殷祁，让他躺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甲板上，头靠在他胸口，一边克制自己的晕眩和恶心，一边倾听着他微弱的心跳声。

    “大……大爷……”齐晓蝶痛苦的低喃，叫着坐在旁边的男人。

    “怎么了?”

    “我……撑不……下去了……麻烦你……帮我……顾着他……”她的忍耐力已到达极限，此刻受不住的冲到船缘大吐特吐了起来。

    “我的天啊!船都还没开哪!”同船的客人惊呼。

    男人将殷祁托给其它乘客照看，来到她身边。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

    “如果……等……一下，我……晕倒……倒了，千万不要……把我救醒……”早点交代清楚，免得她到时候又得经历一次这种非人的折磨。

    “你真是惊人。”男人惊叹，头一次碰到她这么会晕船的人。“现下船都还没离开渡口，你就吐成这样，那等到船开始行驶，加上这河水又特别湍急，你不就……”真是难以想象。

    “别说了……”她已经很痛苦了，别再增加她的恐惧行不!

    “你这样不行啊!看你佩剑在身，想必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难免树敌，若此时船上有你们的敌人，你该如何是好?”男人蹙眉。

    齐晓蝶心下一凛。若此时那班贼人追上来，他们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连船都尚未开航就晕得如此厉害，我猜想多半是心理因素造成。你相公身子似乎极差，你若再如此软弱，如何保护他?”

    相公?

    想解释，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她没有加以澄清。

    “谢谢大爷，我会振作的。”齐晓蝶虚软的低喃。

    是心理因素吗?她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那位大爷说的没错，她这么软弱，如何保护他?

    压下剧烈的恶心感，她几乎是用爬的回到殷祁的身边，重新坐在甲板上，头靠在他的胸口，专心于他的心跳声，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殷祁……殷祁……殷祁……”她低唤着他的名，不让自己多想目前的处境，只是专心的唤着他。

    一波波晕眩和恶心的感觉并没有散去，更没有减缓的迹象，但是她却不知道船已经离开了渡口。

    耳边微弱的心跳声攫住她所有的注意力，直到头上传来一阵轻抚，她才讶异的抬起眼，对上一双深邃的暖眸和一朵虚弱的微笑。

    “殷祁?”她喃喃的轻唤。他醒了?

    “辛苦你了……”他虚弱的声音明显的中气不足。

    齐晓蝶拚命的摇头，眼眶又红了，喉头哽咽，无法成语。

    殷祁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那冰冷的触觉，让她连忙双手捧住他的手，企图给予他些许温暖，只可惜，自己的手也温暖不到哪儿去。

    望着她，殷祁极力抗拒自己的意识被黑暗带走，昏迷中，他就一直听见她的呼唤，湍流的水声加上他再熟悉不过的晃动感，让他知道他们现在正在船上。想到她的惧船，为了他，她还是上船，这让他拚了仅剩的丁点气力也要醒过来。

    是什么样的因素，让她为了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做如此牺牲?

    他们……该只是萍水相逢吧，了不起是彼此生命中暂时停歇的过客……

    “你觉得怎样?”看他又闭上眼，齐晓蝶焦急的问。

    殷祁闻声，费力的张开眼。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怀里有个白色瓷瓶，麻烦你帮我拿出来。”

    她立即伸手寻找，掏出好些个小瓷瓶，有红，有青，有黑，还有她要的白。

    “这个?”预防万一，她将瓷瓶拿到他眼前晃。

    “嗯，倒颗丹药给我。”

    齐晓蝶连忙倒出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里。

    “谢谢……”纵使身疲气尽，他还是发现，虽然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似乎没有晕船的现象了，看来现下只能让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了。

    齐晓蝶点点头，“你休息，我会照顾你的。”他连说话都如此费力，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他透支一丝一毫的体力。

    “仔细的看着我，别让我懒得呼吸了。”虚弱的一笑，殷祁缓缓闭上眼，知道她会很专注的将视线停在他的身上。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齐晓蝶在他耳边低喃。话才说完，像是故意和她做对般，一阵剧烈的晃动让她才刚消失的恶心感又一涌而上。

    “小心!”殷祁双眼突地暴睁，伸手勾住她的纤腰，一使力，将她整个人带上座椅，原先她所在位置，竟插着一柄亮晃晃的小刀。

    骚乱在这艘小船上如火如茶的展开，几名船客甚至一慌，落到河里。

    “殷祁，你……”齐晓蝶来不及关心他的状况，杀气又从右侧传来。此时的她已顾不得晕船了，环住气息比之前更虚弱的殷祁，险险的避开第二波的攻击。

    一些船客见状，纷纷跳船逃生，免得那些不长眼的飞刀落在自己身上。顷刻间，船上就剩下她和殷祁、刺客，以及之前一起上船的大爷四人。

    “别……管我，认真应敌。”殷祁一张脸比雪还白，光是方才那一使劲，就让他几乎要断了气，但他仍担忧她的处境，因为她的内力尚未完全恢复!

    “大爷，我家相公劳烦您了!”齐晓蝶拔剑挥开第三波飞刀攻击，不再犹豫，将殷祁托给之前帮忙的大爷。

    相公?殷祁心底讶然，却没有多话。

    “没问题，小娘子。”那位大爷一把将他托起，避到最后端。

    没了后顾之忧，齐晓蝶银剑微扬，专注的凝视着那名做妇人打扮的刺客。

    “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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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我知道你是银剑公主，不过在水上，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你!”卢千千指缝间夹着几柄薄如柳叶的飞刀，笔直的站在晃动的船上。

    她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经她一提醒，又加上她故意晃动船只，齐晓蝶几乎软脚。硬是压下一波恶心的感觉，她强逼自己挺身。

    “我只想知道，姑娘为何而来?”平白受到攻击，怎可以不知原因!

    “哼!我们要的是殷祁的狗命!”卢千千冷哼。

    我们?齐晓蝶一惊。糟了，那位大爷也是一伙的？！

    她不敢回头，也不能让他们发觉她的怀疑，她必须伺机从那个男人手中将殷祁带开!

    评估着自己的内力，大概只恢复六成左右，可能还不足，不过不打紧，他们并不知道。

    “姑娘既是江湖中人，那应该有听过九指怪叟的盛名吧!”

    “那又如何?”

    “九指怪叟断言殷祁活不过二十五，所以如果姑娘有点耐性，就毋需大费周章了，因为殷祁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既然如此，你就更毋需阻挡我们杀了他!”卢千千冷笑。

    啧，牙尖嘴利。齐晓蝶暗啧一声。

    “要杀他，还要看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哼!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吗?”卢千千不想再多说废话，话才说完，便立即展开攻击。那飞刀把手系了线，能射出伤人，也能收回，让她运用自如。

    齐晓蝶飞身而起，没有直接应敌的打算，以一招虚招攻向卢千千，在她急退两步之时，银剑划过缠着飞刀的细线，抢过两柄飞刀，一个反手，射向躲在后头的那位大爷。

    卢锦记一惊。若他不想中刀，势必得放开殷祁。两相权衡，电光石火之间，他一掌拍向殷祁，身形跃向船帷，躲过那两柄飞刀。

    齐晓蝶顾不得已经察觉她诡计的卢千千，反身飞向殷祁，在他落水前将他救回船上。随即，后肩传来一阵剧痛，她知道自己中了一刀。

    “晓蝶……”殷祁察觉不对，想要她放开他，却被她打断。

    “闭嘴，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她用膝盖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一手抓住他，一手持银剑应敌，以一敌二，拖个累赘，内力未完全恢复，还受了伤，齐晓蝶应付得有些吃力。

    “乖乖受死吧!齐晓蝶，纵使你武功高强，可在水上你还是讨不了便宜的!”卢锦记嗤笑道。就因为得知她晕船的毛病，他们才决定提前在河中央展开行动。

    “你们废话太多了!”她嗤之以鼻，将殷祁放下之后，一招凤飞凤舞将两人逼到另一旁。

    感谢这艘江轮并不是很大，让他们没能突破她的防守接近殷祁。

    看着她背后渐渐染血的衣裳，殷祁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病弱的身体。

    齐晓蝶知道时间拖愈久，对他们愈不利。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她的身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翻转旋飞，使出凤凰十二式的最后一式浴火重生，银剑旋飞的光影宛若一道火焰形成的帘幕朝两人罩去。

    正当他们惊骇之时，齐晓蝶纤细的身子突地伸展开来，手中的银剑凌厉的一挥，随着火焰的划出，卢千千以及卢锦记浑身一震，被那强大的劲道震得向后飞去，口中吐出的鲜血顺势划出一道弧度，扑通两声，落了河。

    齐晓蝶立在船上，剑尖抵地稳住自己的身子，最后还是软了脚，单脚跪地，嘴角流下一丝血丝。

    “晓蝶!”殷祁连忙来到她身边，强逼自己振作。现在他不能倒，纵使这会因此要了他的命，他也不能倒!

    “我没事，只是……脱了力……”她的内力不足，勉强使出浴火重生这一式，伤及内腑。

    殷祁让她躺下，此时方才跳河的船家爬上了船。

    “还好，不用我顾船了……”齐晓蝶自嘲的一笑。“殷祁，你要自求多福，我……好像……又开始……晕……船了……”气虚体弱，此时的她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根本来不及到船边，她头一偏，又吐了起来，秽物夹杂着血水吐了满甲板都是。

    “哎呀!我的船啊!”船家惊呼，心疼不已。今日这趟船，真是得不偿失啊!

    “尽你所能用最快的速度送我们过河，然后把我们送到……进城的第一家客栈，到时……少下了你……一顿重赏……”殷祁勉强的将她抱离那堆秽物，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结果才费力的交代完，他便靠着她昏了过去。

    “哇!怎么……”船家吓傻了，不过还是按照吩咐，尽快的将他们送上岸。

    浑身无力虚脱的齐晓蝶自顾不暇之余，还是担心的望着昏迷的殷祁，告诉自己，还不能晕死过去，还不能……

    他们都没人发现，在岸上，有一名男子远远的观望这场争斗，那是齐天化。

    他脸色阴郁的瞪着河面那艘渐行渐远的江轮。那一对男女也失败了!难道非得他亲自动手不可?

    野心与恩情在他心里做着拉锯战。要让她死?还是活?

    看来他得好好的思考一番了。

    绕鬼门关一圈回来的殷祁醒了，殷显端着续命汤进入殷祁住的上房。

    大哥的脸色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人是醒了，命也保住了。

    反倒是齐晓蝶，在将大哥交到殷独和他手中，简单的叙述事发经过之后，便倒地不起，直到现在依然没有醒转。

    她体内的化功散尚未完全清除，后肩的刀伤有毒物反应，还有内伤，不过伤势都不严重，倒是体力透支，精神太过紧绷以致几乎崩溃，这是大夫留下的话，睡醒就好了。

    将药端给殷祁，殷显立于一旁。

    “齐姑娘未免太过不济，不过是一趟不到半个时辰的船行，竟然就睡了三天不醒。”他怀疑她会不会是故意的，藉以博得他和殷独的注意力或是感谢?他很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实在难以相信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还没醒?”殷祁微微蹙眉，眼底有些担忧。接过那碗药，他一口一口的将它喝下。

    “是啊!睡得正熟。”接过空碗，殷显转身随手放在桌上。“大夫说了，她的伤只算是皮肉伤，内伤也不严重，倒是精神似乎耗损过重，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重大刺激呢!哪会想到她只是晕船?”

    “也真难为她了。”殷祁低喃，声调里有难掩的心疼。

    殷显错愕的张着嘴，随即眨眨眼。他没听错、没看错吧?大哥对那个齐姑娘似乎……不不不，怎么会呢?没道理呀!

    殷祁扫了室内一眼。醒来至今依然不见殷独，他跑哪儿去了?

    “独呢?”他淡问着。

    “和星彤去收拾鸿福客栈那一伙贼人，以及探查那两名刺客的身分。”

    没人知道殷独和殷显武功高强，他们是为了保护殷祁，所以才学武的，平日若非必要，他们绝不轻易出手，而殷园里，知道他们会武的，除了殷祁之外，就是殷老爷和殷夫人了。

    “星彤?”殷祁微讶，“他也来了?”

    “独回殷府备药，星彤得知大哥的情形后也跟了过来，没想到却等到奄奄一息的大哥。听了齐姑娘简单的叙述之后，星彤气极了，说要找鸿福客栈算帐，还要揪出那两名刺客幕后的巢穴，于是拉着殷独就走。大哥，我都不知道星彤的脾气原来那么大。”

    每次见到星彤，他总是寡言淡漠，不管对谁都是冷淡以对，惟独对大哥惟命是从，没想到他脾气一来，竟是那般吓人。

    “我也不知道。”殷祁淡淡一笑，向来若无他的命令，星彤绝不会自做主张，也不会随意出现。他一向隐身在暗处，不管他到哪里，只要一唤，他便会出现。

    由此可见，他这次是真的差点羽化成仙了，否则星彤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也有可能是因为此次出门，他吩咐星彤毋需跟随，所以发生那种事，星彤才会如此生气吧!

    “希望他们别把事情搞大了才好，毕竟鸿福客栈与官家有所勾结。”他并不是太担心，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瞧星彤的模样，事情大概会搞得‘无生无息’，不知道这算不算大?”殷显摇头。他气成那样，一定难留活口，毕竟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善类。

    “既然如此，就当作是老天藉星彤之手给那些贼人的报应吧!”殷祁其实并不在意，官家既然会与贼人勾结，就是贪利，就算事情闹大，送点银子便能了事，毕竟事情出了纰漏对宫府并无好处，他们应当懂得识时务才对。

    只是事后，星彤会很自责替他惹来麻烦罢了。

    “大哥就别担心了，还是多休息，养养精神吧!”殷显劝道。

    殷祁摇头，双脚跨下床。

    “大哥，你想做什么？！”殷显见状惊问。

    “我想去看看晓蝶，她受了伤……”不知怎的，他就是放不下心。

    真是的，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大哥真对齐姑娘有意思?若果真如此，那他可得确定齐姑娘不是另有所图才是，他们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大哥的心的!

    “大哥，齐姑娘正睡着，她的身子比你好，那些伤也都只是轻伤啊!”

    殷祁冷眸一瞥，殷显立即闭嘴。

    “扶我一把。”他冷淡的命令。

    殷显无奈，只得认命的搀扶着他离开房间。

    推开齐晓蝶住房的门，房内的景象让两人皆是一楞!

    只见她床前站着一名男子，而男子的手正停在她的胸口，挑开一个布扣，正继续解开她的衣裳。

    “你……”殷显才刚出声，殷祁却早已疾步窜前，一掌击向那名意图不轨的男子。

    男子毫不费力的一闪，冷冷的望他们一眼，最后视线扫向齐晓蝶，随即飞身从窗口掠出，眨眼间已不见踪影。

    “呕……”殷祁脚步一颠，呕出一口鲜血。

    “大哥!”殷显立即上前扶住差点倒地的他，看着他青白的脸色，心里相当自责。由此可见，大哥真是陷下去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沉不住气……”像是能读心般，殷祁忍住心口撕裂般的痛楚，气息紊乱的道。

    看见方才那一幕，他根本无法思考后果，只想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结果冲动的代价，怕是自己所剩不多的性命了。

    “是我反应太慢了!”殷显无法不自责。

    殷祁不语，坐在床缘为齐晓蝶整理好衣物。幸好他们过来了，那男子只来得及挑开外衣，不过……

    想到那男子临去时的眼神，他似乎不会罢休。

    “显……追上去，看能不能探探那男子的来历。”那男子绝不是什么单纯的采花贼，气质不像，有什么贼被抓个正着，还能如此从容不迫的睥睨他人?

    “我先扶大哥回房休息，再……”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

    “嗄?可孤男寡女……”

    “我这身体能有什么威胁?”殷祁失笑，却引发一阵剧咳。

    “大哥……”殷显担忧的唤。

    好不容易止了咳，殷祁吁了口气。“快去吧!那人不是简单的角色。”

    “好吧。”殷显无奈的退下，追人去。

    殷祁望着紧闭着眼的佳人，心口微微一抽。这病体已如风中残烛，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才让她出现?因为她，他开始贪生，但……怕已经太迟了吧!

    “咳咳!”微喘着气，方才妄动了真气，使他原本就已经虚弱的身子，似乎无法再承受了……

    “你好吵!”一声不满的娇嗔响起，随即，齐晓蝶起身，仍略显惺忪的美眸微泛担忧光芒。

    “咳!抱歉，把你给吵醒了。”殷祁淡笑的问：“你觉得怎样?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齐晓蝶眼中的担忧更是明显。

    “你还好吧?”很自然的拿出手绢替他拭去血迹，却不其然的被他握住手。

    “我没事。”温暖的柔荑掌握在手心，一向冰冷的手竟舍不得放开这股温暖。“倒是你，可有不适的地方?”

    齐晓蝶摇摇头，“我没事，后肩的伤已经不感觉痛了，内伤似乎也好得差不多了。刚刚发生什么事?我感觉好像有人……”想到那种阴寒的感觉，就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她想起身却睁不开眼，尤其她又感觉到那闯入者似乎又对她……

    “放心，他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

    “你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又妄动真气?”明知自己的身子承受不起，他竟然还……心暖暖的，酸酸的，一股莫名的情感在心中流动，她不知为何。

    殷祁望着她变得蒙胧的双眸，那眼底呼之欲出的情感让他心下一震。老天，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不该呀!

    突然放开她的手，他的表情转为冷漠。

    “只是反射动作罢了，换做是其它人，我也一样会这么做。”既然没有未来，他就不该招惹她!现在放手，会千会太迟了?

    “是这样吗?”这样的答案让她失望，却也让她瞬间领悟了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为何。

    “当然，否则你以为呢?”带点轻嘲，殷祁嘲弄的一笑。

    摇摇头，齐晓蝶无语，楞楞的看着他。她喜欢他?

    无意识的抬起手抚上那张青白的俊美脸蛋，没有发现到他的错愕。

    她喜欢上他了，一个病弱的男人……

    事情怎么会发生的呢?

    “你在做什么?”殷祁抓住她不规矩的手，弄疼了她。

    疼痛让她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举动，脸上微红，可她向来率真无伪、豪迈不拘小节的性情，却让她毫无修饰的说出心底的话。

    “我喜欢你。”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呵!

    震撼不足以形容殷祁这一刹那心中所受到的冲击，仿佛只是眨眼间，又仿佛已过了好久，他猛地放开她的手，狼狈的退离床畔，还因身子虚弱踉跄的颠向桌子，靠着桌子才得以勉强稳住身子。

    齐晓蝶连忙下床，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挥开。

    “不要碰我。”殷祁冷眼瞪着她，心中翻覆着复杂的情绪。她怎能?怎能毫无修饰的对他说出如此震撼人心的话来?她明知他已命在旦夕，怎能毫无犹豫?

    “你怎么了?”对于他的反应，她不是不了解，但是有必要如此激烈吗?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多虚弱!

    “我很好。”他勉强自己挺立于她面前。像他这样的男人，如何保护心爱的女人?他根本不配拥有!“这话，我就当作没听到，出了这房门也不会再提起。”

    “我喜欢你是事实，我并不觉得说出来是可耻的事!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当作没听到!”齐晓蝶蹙眉的回道。他是这么别扭的个性吗?

    “你……这是何苦!”闭上眼，殷祁吐出痛苦的低喃。她坚定的神情和话语，让他招架不住，他变软弱了?

    “为什么这么说?喜欢一个人怎会苦?”

    “江湖神算九指怪叟老前辈曾断言，我活不过二十五。”殷祁睁开黑黝且深不见底的瞳眸定定的望着她。

    “我知道埃”这她早知道了，又何必再次强调。

    “既然你知道我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就该知道，你的感情我承受不起。”殷祁自嘲的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不!”齐晓蝶从身后抱住他。

    “齐姑娘？！”她如此大胆的行径，让他一颗心几乎承受不了的狂跳。

    “叫我晓蝶。”

    “齐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放手!”殷祁冷下声，强自镇定。

    “你不叫我名宇，我就不放手。”齐晓蝶执拗的道。

    “好吧!晓蝶。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他妥协。

    “不放。”她继续耍赖。

    “晓蝶？！”殷祁僵住身子，想扳开她的手，却……恋恋不舍，最后只有放任她这么抱着他。

    “殷祁，你的顾虑我一点都不在乎，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感情是不可能说收就收的!”齐晓蝶低喊。“你大可放心，我并无意勉强你接受我的感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强索你的感情，之所以说出来，只是忠于自己的心罢了。”她从来不是会亏待委屈自己的人。

    殷祁听闻此言，心下一震，忠于自己的心……

    “晓蝶……”他叹了口气。“晓蝶，再过两百七十二日，我就满二十五了，这段时间，我随时有可能就这样死去。”他的生命已进入倒数。

    “那我们还有两百七十二日。”齐晓蝶绕到他身前，仰头坚定的望着他。“两百七十二日有三千两百六十四个时辰，很多，不是吗?”

    “晓蝶……”她还是不懂他的意思，可她那坚定的眼神、嘴角温柔的笑容，让他的心一阵轻颤，缓缓的抬起手，抚上她娇嫩无瑕的脸蛋。“你何以能如此坚定，义无反顾?我们……相识不久啊!”

    “时间根本不是问题，有人相处一辈子，依然冷淡对待，你知道吗?我爹娘他们只认识一天，我娘就毅然决然的退了外公为她定的亲事，和我爹私奔了，现在两人依然恩恩爱爱，我爹非常疼爱我娘，足见我娘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他当然知道时间不是问题，因为他也已经陷得很深，可是……

    “命不长的人做事就不要犹犹豫豫的，浪费时间。”齐晓蝶抬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着她。“爱我，我绝对会让你死而无憾的!”

    殷祁为她的说法失笑。她不像其它人，在他面前总是忌讳说“死”，好像不说就不会有事似的。她的直言不讳，让他的心情一松，这样的她让他放心，等他离开的日子来临时，她或许会伤心，但她绝对能坚强的活下去。

    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他那空荡的心，似乎被填满了。

    “或许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再浪费时间了。”

    “大哥……啊!抱歉!”去而复返的殷显惊愕的退了出去。

    他刚刚看到什么了?大哥竟然和齐姑娘紧紧的抱在一起？！

    “殷显，进来。”殷祁喊道。

    他微微一抖。完了，大哥的声音好冷啊!不过他还是没胆抗命。

    重新推门而入，里头的景象已经变了，大哥在椅上，齐姑娘则不见人影，看来是进内室了。

    “大哥。”

    “人没追上?”这么早回来，看来是追丢了人。

    “殷显无能，追出去时已不见那人的踪影。”

    “算了，不怪你。”那人的武功高强，显又因他耽误了些时候，追不上人实在毋需意外。“你先下去休息吧!”

    “大哥，你和齐姑娘……”呜，大哥的冷眼好可怕，可他不问不行埃

    “废言忒多。”殷祁语若冰珠，警告的意味浓厚。“爹娘那边，我不要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话，懂吗?”

    抖了抖身子，殷显差点抬手搓搓手臂去寒。

    “懂。”不过他可要找机会探探齐姑娘，如果她是真心的，他绝对乐观其成，反之，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你先回房，我等一下就回去。”

    “大哥不用急，慢慢来，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殷显立即陪笑，不过显然还是说错话了。

    “显，你今天的话特别多，看来我得要爹娘为你注意注意，看那一大群的姑娘里，有没有适合你的，替你谈婚事去。”

    “哦，我的好大哥，我立刻滚蛋，你就别生气，放了小弟一马吧!”殷显立即讨饶。

    “那还不快滚。”殷祁冷眼一瞥。

    “滚了，这就滚了。”殷显连忙冲出门外，想想不对又冲了回来，替他们将门带上。“大哥慢聊啊!”末了，他仍是不甘寂寞的加了一句。

    “原来他还挺有趣的。”齐晓蝶从内室走出来，脸颊微红，嘴角含笑。“平日看他们对你必恭必敬，嘴里叫的虽然是大哥，可行为却是对‘少爷’的上下关系，我倒是头一次见他这般调侃的态度对你。”

    “他们可是未来殷园的主人，很多姑娘对他们都非常心仪。你会看上我，我还真有点意外。”因为方才感情一时冲动，此刻望着她，殷祁心底有些许的失措。

    殷显的闯入，让他有了冷静的空间和时间，他并不后悔方才的言行，但是他知道，该到此为止!

    “有什么好意外的，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啊!”齐晓蝶耸耸肩道。她就是喜欢上他，对于那两个翩翮公子，她偏偏一点感觉都没有，总觉得他们少了那股让她动心的气势。

    “你再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殷祁起身，态度已然恢复成原来的冷淡。

    齐晓蝶蹙眉，拉住他的手。“殷祁，你后悔了?”

    “晓蝶，如果你能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清楚，你就知道把感情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是多么不值，所以走出这间房后，我们的关系依然像从前一样不变。”现在斩断情丝应该还来得及才对。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个性是这么别扭?”看过他生意上的果敢决断，实在难以想象他碰上感情的事，竟然如此优柔寡断!

    该死，她最讨厌的就是优柔寡断的男人，可……她却无法讨厌他!

    “这不是别扭，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殷祁，我最讨厌听到这句话!什么对我最好，只有我自己清楚，你不是为我好，你只是为自己的软弱找寻借口!”齐晓蝶冷声道。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就更该尽早与我划清界线!”再待下去，他一定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不!我不会放弃的，殷祁，我一定要让你承认自己的感情，然后毫不顾忌的爱我!”

    殷祁转身走出房门，她那仿佛誓言的宣告，像一把烈火，烫入了他的心底，烙下一个永恒的印记——齐晓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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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殷祁、殷祁?”齐晓蝶敲着房门，却久久不见回应，便自动推开房门，里头却空无一人。“啧!又跑去哪儿躲起来了?”

    这个殷祁也真是的，都整整两天了，他到底还要闹别扭闹到什么时候啊?老是叫殷显支开她，然后自己躲得不见人影，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死心了吗?

    内室有些微的动静，齐晓蝶瞥了一眼，才跨步打算进内室，却被殷显给拦祝

    “齐姑娘请留步。”

    “他在里头，是不是?”

    殷显只是拦着她，不言不动不回答。

    “殷祁，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你可别忘了，你还要带我到雷风堡去，难道你想言而无信吗?”

    “齐姑娘，请回吧!大哥交代了，接下来由我负责带你上雷风堡，你毋需担心殷氏的信用。”不是她与殷祁的交易，而是与殷氏。

    “好，什么时候出发?”齐晓蝶也不争辩，因为她知道争了没用。

    “等到殷独和星彤与我们会合之后，便可出发。”他可不能让大哥自己一人留在这里。

    “好，要出发时再通知我。”齐晓蝶离开了殷祁的睡房。

    哼!躲着她，她就没辙吗?

    “齐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殷显突然跟了出来，低声道。

    齐晓蝶疑惑的斜睨着他，最后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够远了吧!你不应该放殷祁自己一个人。”她停下脚步，不放心的望向殷祁的房间。

    殷显点点头。“齐姑娘，我就直说了。你对大哥是真心的，不是另有企图吧?”

    齐晓蝶扬眉，好笑的望着他。“你认为我有什么企图?”

    “譬如说，借机接近我和殷独。”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所以他和殷独后来才会对所有姑娘都敬而远之。

    “借机接近……哈哈哈!”齐晓蝶笑不可遏。“我的天啊!哈哈，你说我……借机接近你和殷独?”天啊!她从没碰过这么可笑的事，差点让她笑得喘不过气来。

    “齐姑娘!”她的狂笑让他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抱歉，可是你不能怪我，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正了正脸色，齐晓蝶严肃起来。

    “殷显，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或许你自认为你们的条件比殷祁优秀，所以姑娘们不可能看上他，会接近他的姑娘，一定是想要利用他而接近你们，你们是这么想的吗?你们认为自己比殷祁好，所有的姑娘都会看上你们，不该看上殷祁?”

    “当然不是!”殷显反驳，不过随即一笑。“好吧!我承认我做了蠢事，但是齐姑娘，我只是担心大哥，毕竟有了前车之监，我和殷独都不得不谨慎。”

    “殷祁比你们年长，我也相信他的智慧比你们高，他只是身体健康状态差了点，你们根本没必要像照顾三岁小孩似的保护他!”

    “不，大哥的身体承受不了任何多余的刺激，纵使那件事大哥并不在意，却给了我和殷独一个警惕……”

    “等等，你一直说前车之监、那件事的，是怎么回事?”齐晓蝶好奇的打断他。

    “你应该猜得到才对。”殷显望着她回答。

    “该不会如你所言，有姑娘利用殷祁接近你们吧?”她讶问。

    “没错，四年前，有位姑娘出现在大哥的生命中，那位姑娘长得非常甜美，对大哥也很照顾，我和殷独都非常感谢她，可是当爹娘向那位姑娘的父母提起婚事的时候，那位姑娘立即跑来找我，说她喜欢的是我，照顾大哥只是因为爱屋及乌，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怎么可能去接近那个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人。

    “我很生气，不假辞色的将她赶走，没想到她竟然又跑去找殷独，说了同样的话。后来我想大哥是知道了真相，所以当爹娘提起这件婚事的时候，大哥极力反对，也是从那时候起，大哥就下了不成亲的决定。”

    “我懂了，所以从那次之后，你和殷独就变成狱卒了。”其实那位姑娘基于爱屋及乌的想法并没有错，错在于她并不是真心喜欢其中一个，而是两个都可以。

    “狱卒？！”

    “对啊!殷祁将自己关起来，你们两人则负责看守，不是狱卒是什么?”齐晓蝶调侃道。“你放心好了，我对你和殷独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们也最好不要来妨碍我得到殷祁的心，要不然我可不会饶过你们，听清楚了吗?”

    “是，听清楚了。”殷显笑了，算是真正放心下来。“大哥就麻烦你了，齐姑娘。”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这么浪费生命下去，既然命不长，那就更该把握两人仅剩的时间，更何况生死还未定，我可不准他这么简单就放弃。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替他挡着我了!”

    “抱歉，大哥之命我不敢违抗，所以齐姑娘还是再想想办法吧!”殷显无奈的笑。

    “哪有这样的!”齐晓蝶翻了一个白眼。“好吧!看你这么没胆，我也不好害了你。”

    “谢谢齐姑娘体谅，殷显就回房了。”他一拱手后离开。

    “去去去，看了碍眼。”齐晓蝶嗤道，不再理会他，开始思索该怎么办。

    不给见……她不会守株待兔啊!就坐在他的门口等他，就不信他永远不出门。

    往门口一坐，看见正在关门的殷显扬眉一笑，她也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门阖上时，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靠着门板闭上眼。

    这两天她睡得不多，有点困了……

    “这丫头干么睡在人家门口啊?”一道宏亮的声音响起，两名老者一蹲一站，视线全停在齐晓蝶身上。

    “你这怪老头连这也不知道，人家肯定是放心不下门里头那个小伙子，所以就干脆守在门口。”站着的老者轻哼一声。

    “哈!你这老小子又知道了，搞不好人家是来找那小子算帐的，结果那小子躲了起来，她就干脆在这里守株待兔。”蹲着的老者反驳回去。

    “两位前辈，还是先进去看看大哥吧!”殷独匆匆赶上，气息微乱。

    和星彤挑了鸿福客栈之后，竟巧遇两位老前辈，他们在得知殷祁的状况之后，便决定探上一探，三手老童也想顺便试试新药，所以追查刺客下落的事，殷独便交予星彤处理，随同老前辈返回客栈，只是两位老前辈武功高强，让他在后头差点跟不上。

    “不急，这丫头是谁?”九指怪叟端详着齐晓蝶的面貌，再低头审视她摊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是齐晓蝶，齐姑娘来自恒山齐门。”殷独立即回话。

    “齐晓蝶……”九指怪叟抚须沉吟。

    三手老童望了一眼老冤家，也抓起她的手把上脉，一会儿后，惊奇的睁大眼。

    “你们做什么?”其实早在他们踏进这个院落时，齐晓蝶就已经醒了，她是因为察觉殷独也在，认为这两位老前辈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所以没有立即睁开眼罢了。

    “丫头醒着呢。”九指怪叟站起身。

    齐晓蝶也站了起来，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对两人审视了一遍。

    “咦?前辈莫非就是人称江湖第一神算的九指怪叟?”看到九指怪叟的九指，她讶异的猜测。

    “嗄?这丫头还不错嘛!”九指怪叟似乎颇为满意的笑了。

    “那么这位一定就是一手专医、一手专毒、一手专断鬼差路，专医无命人的神医三手老童喽?”齐晓蝶又猜。有了九指怪叟，当然就少不了三手老童。

    “机灵的丫头。”三手老童笑呵呵的点头。

    “不知两位前辈大驾光临，失敬了。”她一拱手，英气飒飒，毫不做作。“两位前辈是来看殷祁的吗?他在房里，正在闹别扭呢。”

    “噗!”吃惊的人是殷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齐姑娘你说大哥他……在做什么?”

    “闹别扭。”齐晓蝶毫不犹豫的重复，反正事实如此。

    “哈哈!殷小子在闹别扭，怪老头，咱们可得进去开开眼界。”三手老童哈哈大笑。

    九指怪叟抚须沉吟，“是该开开眼界，不过丫头啊!殷小子为什么闹别扭呢?”

    “还不就是因为……”

    房门在此时“呀”的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殷祁站在门里，打断了齐晓蝶的话，殷显则立在他的身后。

    “大哥。”殷独立即整容，恭敬的一唤。

    殷祁淡漠的点点头，扫了一眼齐晓蝶，冷漠的移开视线，移向两位元老前辈。

    “两位前辈远道而来，何不先进来歇歇?”他声音淡雅的问候，一向青白的脸色此时却泛着一抹可疑的红光。

    “无妨，我们正和丫头话家常。这丫头……不简单，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九指怪叟故意道。

    殷祁没看她一眼，直言的说：“前辈似乎误会了，殷祁与齐姑娘不过是一场交易往来的关系，交易结束后便再无关系。前辈如此妄言，会坏了姑娘家的清白。”

    “拜托喔!”齐晓蝶翻了一个白眼，无奈的对两位前辈道：“你们瞧，我没说错吧，他就是在闹别扭。”

    “我没有闹别扭。”殷祁的表情和语气都非常的冷淡，惟有脸上更加明显的红光显示出他内心的波动。

    “你就有!明明就喜欢我，却为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理由拚命躲着我，躲在房里不见人，累得我只能守在这里，这不是闹别扭是什么?”会被留下来的人是她，她都不在乎了，他走得一乾二净的人还顾忌这么多!

    殷祁垂下眼，脸上的红光消失，恢复成青白，而表情更加淡漠之余，添了一丝冷凝。

    “齐姑娘请自重，如此大言不惭的当众示爱，根本是不知羞耻!”

    “你说我不知羞耻？！”齐晓蝶瞠大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很好，好极了，殷祁，你就不要后悔!”怒哼一声，她纵身飞跃，转眼间已经不见踪影。

    紧握着拳头目送她离去，殷祁扫了在场用着不赞同的眼神望着他的三人一眼。

    “不要看我!也不要对我说教!”

    从她眼底，他知道他的话伤了她，但是那又如何?如果她是真心的，那她现在所受的，只是轻伤，如果他真的接受她，让她放下更多的感情，等他大限一到，她又该怎么办?到时候，她会更伤心!更何况……

    方才从窗口望出去，见到她与殷显不知在谈些什么，他是第一次见到殷显对姑娘家那么和颜悦色的笑着。和殷显在一起，会比和没有未来的他好吧!

    心情积郁，胸口一窒，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觉溢出他的嘴角，吓坏了殷独和殷显。

    “大哥!”一个箭步上前，两人实时扶住向后倒的殷祁。

    他惨淡的一笑。这种身体，怎有资格接受如阳光般灿烂的她呢?她何该配上殷独或殷显才是呵!

    “把他抱到床上去。”三手老童沉声命令。

    “你如果不想死得太快，情绪就给我放开一点，这么压抑下去，再好的医术也治不好你!”三手老童警告。

    殷祁悲哀的一笑，无语。

    “我制做了一帖新药，虽然药引难求了一点，但是效果会比较好，你想不想试试?”三手老童询问。

    “什么药引?”现在的他，开始贪生了，因为她。纵使不能接受她的感情，但是多活一刻，多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想试就好，其它的你就毋需操心，我会负责找药引的。”三手老童微笑，除了九指怪叟之外，没人察觉他笑里隐藏的一丝诡异。

    吩咐殷显留下照顾，并示意殷独跟着他们出来。

    三人走出卧房，三手老童立即问：“怪老头，你方才看那丫头，觉得如何?”

    “妙!绝妙!”九指怪叟抚须微笑。

    “怪老头，妙什么?”三手老童斜睨着他，就知道这怪老头肯定看出了什么。

    “那丫头生得妙，出现得也妙!绝妙!”九指怪叟呵呵低笑，白眼横扫而过。“倒是你这老小子方才诊出了什么?”

    “诊出一个绝妙体质，想必这丫头身上有某件宝物长期傍身，我希望至少超过十五载，否则也是枉然。”三手老童眼睛发亮，非常感兴趣。“你这怪老头断出了什么?”

    “断出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却又出现，不该相见，却偏偏相见，不该有缘，却偏偏定名三生石的奇诡命运。我怀疑，咱们的赌局搞不好会因这丫头的出现而破局了。”

    “知道为什么吗?”三手老童发问。

    “这丫头是那小伙子的福星，可是他们之间连见面的缘分都不该有，所以我便断定殷小子没救，可是……”

    “可是现在他们偏偏见面了。”三手老童接话，哈哈一笑，“看来你这怪老头真的是招摇撞骗。”

    “哼，你可别忘了何谓浴火重生!不说找不找得到那个宝物，就算有了那个宝物，也得有人愿意承受!”九指怪叟轻哼。“更何况，那东西找不找得到还是一回事呢!”

    “比起你的‘稳死无疑’，我这一线生机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两位前辈……”殷独在一旁焦急的等待，他愈听愈觉得惊奇。这两位老前辈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齐晓蝶是大哥的生机吧？！

    “去去去，你照药单去抓药，我们要去找药引了。”三手老童将药单交给他，简简单单的将他打发走人。

    “老小子，你的药引是什么?”九指怪叟疑问。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三手老童将九指怪叟常说的一句话还给他，惹得九指怪叟气红了脸。不过，还是跟着他找药引去。

    齐晓蝶飞纵了好一会儿，来到城郊一条溪旁才停下。

    寻了一块位于溪中的大石，纵身一跃，落于石上，坐了下来。

    其实……她的心里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

    “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哼!太小看我了。”她低声咕哝着。他的想法无非就是他的病嘛!先不论他喜不喜欢她，反正他心里就是认定自己没有资格接受一段感情!

    她才不会这样就放弃咧!

    “太小看我的话，你可是会吃亏上当的!”她就是故意表现出伤心愤怒的模样，让他心生愧疚。

    突然，空气中异常的气息流动让齐晓蝶飞身而起，避开疾射而来的暗器……一片树叶!

    “谁?”她凛声警戒。

    下一瞬间，一道黑影倏地现身，一名男子挺立于岸边，一身的黑色长袍在风中飘动，无情冷酷的视线停在她的脸上。

    “恒山齐门，齐晓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与其说询问，不如说是让她知道他并没有找错人。

    “正是，阁下有何指教?”来者不善，这男人一点也没有隐藏他不善的意图。

    握紧银剑，齐晓蝶起身，立于石上，与男人对峙。

    “我要你的凤凰。”男人直言道出企图。

    “凤凰乃是齐门的传家之物，身为齐门的惟一继承人，怎么可能将传家宝物交予你!”痴人说梦!

    “那我只好领教一下银剑公主的雌威了!”男人扬手向后，缓缓的拔出佩挂在背后的长剑。

    风力增强了，吹拂着男人衣袍的下摆啪啪作响。

    齐晓蝶也拔出佩剑，银光闪动，剑气逼人。

    两道身影同时拔身而起，疾速的朝对方逼去，剑光闪动，风起云涌，半空飞沙卷起片片落叶，错身而过的同时，两人已经交手百来招。

    “我不想伤你，只要凤凰。”男人再度道。

    “凤凰不可能给你!”齐晓蝶拒绝。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愈是硬来，她也愈硬。

    “想伤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方才的交手让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身手不凡，但是她齐晓蝶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谁胜谁败尚未知晓!

    “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男人冷声道。

    “放马过来吧!”齐晓蝶备战。

    “失礼了!”语方歇，男人快如闪电的出招。

    齐晓蝶扬剑，身形灵巧的翻飞而上，剑锋挥洒伶俐，一一化开男人雷霆万钧之剑术。

    过了百招后，男人的眼神一变，阴寒之气骤起，剑式倏变，疾厉迅速，气贯星月，挥动的剑式旋起狂风飞沙，树梢颤动。

    齐晓蝶全力迎击，心下已知自己并非此人的对手，勉强又过了三十招。

    “唔!”闪避不及，一道剑气划过她的胸口，顿时皮开肉绽，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裳，剧烈的痛楚和紊乱的气息让她连退了几步，直到撞上树干才停了下来，勉强自己挺住，喉头一甜，喷出一道血水。

    衣裳被划开一道裂缝，一向佩戴在胸口的凤凰红线一断，随着剑气飞上半空，男人立即飞身而起，齐晓蝶也不顾伤势，纵身跃出，幸而凤凰离她较近，她先一步抓到，可已经躲不开他击来的一掌。

    电光石火之间，突然窜出两道身影，一人挡住他的一掌，一人稳住了下跌的齐晓蝶。

    与那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向后翻飞旋了几转，男人落地之时脚步有些微的踉跄，嘴角溢出了一道血丝。

    “丫头，你没事吧?”三手老童扶着她缓缓落地，不等她回答，便执起她的手把脉，须臾，点住她周身大穴，让她靠着树干坐下，接着从腰际掏出一瓷瓶，倒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谢谢前辈。”齐晓蝶声音微颤，胸口的痛楚让她脸色变得惨白。

    “丫头还好吧?”九指怪叟蹙眉。这丫头看起来伤得颇重。

    “内外皆伤，那小子手下毫不留情。”三手老童为她运功催逼药性发作，先护住她的命脉再说。

    “你这小子是哪号人物?”九指怪叟问。

    男人抹去嘴角的血丝，眼底渗入一股决绝之色。

    “嘿!你可别轻举妄动啊，小子，由方才咱们两对的那掌，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老头子我的对手才是!”九指怪叟看出他的意图，立即出言劝告。

    男人眼神冷冽，不发一语。

    三手老童收功，起身深思的望着他，打量起他，一身黑色装束，一头黑发只用一条简单的黑布巾绑缚在背后，而那柄比一般的剑还长，用乌金打这的长剑……这人莫非是……

    “你是人称无情剑的风潮生?”难怪丫头斗不过他!看来他也不是全然手下不留情的。

    男人眉头一蹙，迎上齐晓蝶惊讶的视线。

    “你是……风潮生?雷风堡的风潮生?”她喘着气，震惊极了。

    这个人可以说是她的未婚夫，虽然尚未成定局，可他为了得到凤凰，竟然想置她于死地!不是她夸大，她非常肯定，若非两位老前辈实时出现替她挡下那一掌，她现在肯定身受重伤，气绝则占有七成的可能!而这就是她爹为她选的好夫婿？！

    “没错。”风潮生冷漠的承认。

    齐晓蝶愤怒的瞪着他，捂住伤口，踉跄的站起身，倔强的不肯示弱。

    “很好，这下子我就毋需想理由拒绝这门亲事了，我齐晓蝶嫁猪嫁狗，也绝不会嫁给一个不仁不义、狠毒阴险、狡诈多端之人!”她爹真是瞎了眼。

    风潮生表情冷凝。“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至于你，不在我的思考范畴里!”

    “哼!你知道我到江南为的是什么吗?就是要将东西送予你们，只要你们打消联姻的念头!不过你今天的举动让我改变主意，东西我不给了!”后悔至死吧!

    看着风潮生脸色倏变，心里的快意让她暂时忘了rou体的痛楚。

    “丫头，我劝你最好别再动气。”三手老童警告她。“而你，小子，你该庆幸老头子们不杀人，要不然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风潮生视线一直停在齐晓蝶身上。今日拿不到凤凰，那柔弱的人儿不知还要受多少的苦，可是眼前这两名老者武功修为远在他之上……脸色一凝，端详了九指怪叟一眼。

    “前辈是九指怪叟？！”

    “咦?又被认出来了，那接下来就是你了，老小子。”只要认出他，就一定猜得到老小子的身分，谁叫他们已经纠缠一辈子了。

    “三手老童前辈!”风潮生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看这小子的表情似乎挺高兴的。怎么，知道是我们让你这么高兴吗?”

    “晚辈有一事相求，望前辈成全!”他一拱手，恭敬的道。

    “我猜猜，你要这老小子跟你同去救人，是也不是?”九指怪叟一阵抢白。

    “这还需要猜吗?”三手老童嗤笑。求他这个神医，不是要救人是什么?“风小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说。”

    “你要我救的人，命在旦夕?”

    “虽无生命危险，但由母体所带出的胎毒，每月发作一次，痛苦不堪。”他冰冷的眼神柔了，满是心疼不舍。

    “这样蔼—”三手老童沉吟。

    “请前辈与在下一同前往……”

    “不。”三手老童摇头拒绝。“那姑娘虽痛苦，却还有命，殷小子却是命在旦夕，一刻都拖不得，所以我还不能离开。”

    “前辈……”

    “同是人生父母养，你该将心比心才是，莫要凡事惟我独尊，这也算为那姑娘积阴德吧!”

    风潮生默然了，良久才一拱手。

    “晚辈受教了。”

    齐天化从树后定了出来。从来他就不觉得风潮生是个威胁，因为只要齐晓蝶不同意，就不可能有发展，而齐晓蝶是非常固执的。

    真正的威胁，在这几天暗中观察下，他已经知道是谁了!就是那个一脸病容，仿佛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殷祁!

    现下她受了重伤，如果因此丧命，就省得他动手，若是没有……那他就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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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将几乎昏迷的齐晓蝶抬回客栈，三手老童和九指怪叟在经过殷祁的房门时，还故意细声谈论一阵，才将人给抬回房去。

    “前辈……”齐晓蝶痛苦的唤。

    “别多话，让老小子为你疗伤。”看着她身上的衣裳几乎全被染红，就知道她流了多少血。“老小子，你也快点医啊!当真要等她断了气吗?”

    “你这怪老头是不是急昏头了?这丫头的命没那么短!”三手老童嗤笑。倒没料到这怪老头会为这丫头这么心急。

    “老小子，搞清楚，命虽然是注定的，但是运却随时在变动，就像丫头与殷小子命中根本不该相遇却相遇了，是一样的道理!”

    “行了行了，你不出去，我怎么治疗啊?我是大夫，不避讳，你呢?老不死个，没忘了丫头伤在哪儿吧!”

    九指怪叟老脸蓦地一红，讪讪的转身走出房门，顺手将门给阖上。

    “丫头，感觉怎样?”三手老童剪开齐晓蝶的衣物，着手准备药材治伤。

    “暂时……死不了……”这句话一出口，她微微失笑，因为不久前这句话才从殷祁的口中说出来。

    “还有精力笑，那当真是死不了了。”三手老童调侃，拿来捣好的药泥。“忍着点，会有点痛。”

    “不打紧，前辈……动手吧!”

    三手老童将药泥敷在伤口上，她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她嘶声道：“这叫……有点痛……”根本是痛得要命!

    “呵，保守说法，痛虽痛，不过药效很好，这种外伤，大约两天便能收口。”三手老童低笑。“起得来吗?我要帮你包扎。”

    “我想可以吧!”齐晓蝶在他的帮助下，勉强的坐起身让他包扎，当她终于可以躺下时，已经痛苦得几乎昏了过去。

    “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吵你了。”三手老童为她盖上被子，惹来她一声痛呼，只好又把被子拿开，添上一盆火，免得她受寒……

    “这身衣裳该怎么办呢?”她流得一身是血，纵使他是大夫，可也不好替她更衣吧!“算了，暂时穿着吧!再叫殷小子为她请个丫鬟好了。”决定之后，他才转身离开卧房。

    “怎样?”看见他出来，九指怪叟立即上前询问。

    “我让她休息一下，那伤势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复原。”

    “那……你走得开吗?”

    “干么?”

    “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啊?”

    “你这没头没脑的，谁知道你要去哪儿呀?”真是老糊涂了!

    “就是那个风小子蔼—有趣极了，我想去看看那个让他不惜背负不仁不义罪名的姑娘，是何方神圣?”

    “怎么?你又看出什么了?”三手老童也算了解这个冤家。

    “老小子，你说像殷小子和丫头这种诡异的命运，发生的机率高不高啊?”

    “理当是不高才对。”

    “没错，不只是不高，而是根本不可能，可是我却发现那风小子的命运似乎也脱了轨，只要再让我看看那位姑娘……呵呵，也许我会发现另一对奇轨命运的搭配!”

    “行，我也对那姑娘从母体带出来的胎毒有点兴趣，去看看也好，不过还是先去瞧瞧殷小子，免得死在房里也没人发现。”

    “两位前辈就进来吧!别在晚辈的门外诅咒晚辈了。”房内，殷祁出声，示意殷显上前开门让两位前辈进来。

    方才听闻他们回来时，断断续续之间，好像听见了谁受了伤似的，他心下惴惴，生怕是负气离去的晓蝶。

    两个人生经历丰富，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相视一笑，早摸清了殷祁的心思。

    “怎么?你这小子还怕死啊?”九指怪叟率先踏进房里，三手老童跟在后头。

    殷祁微微一笑，在殷显的搀扶下起身坐在床缘。

    “晚辈并不怕死。”只是开始……贪生。

    “这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你这风中残烛一时半刻是还死不了，甚至老小子也已经帮你找到延命的药方，现下就等着找到药引，想来要拖到三十应该没问题。可身强体壮的人却已命在旦夕……唉!只怪丫头自己命薄了。”

    殷祁神情一凛，心头狠狠的一揪，原本就已经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显得死白。

    “大哥？！”殷显担忧的喊。

    殷祁抬手制止他，急切的望着两位前辈。

    “前辈是什么意思?”受伤的人……是她?而且伤势严重到足以丧命？！

    “还不就是那丫头，刚刚负气跑走，结果被咱们抬了回来……”

    话都尚未说完，殷祁便冲出屋子，殷显急忙跟在后头跑了出去。

    “欸，你那么急着要去哪里?你的身体哪能禁得起……”九指怪叟在后头不挺认真的喊。

    “人都不见了，你就别再做戏了。”三手老童打断他。

    “我看他身手还算敏捷嘛，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九指怪叟戏谑着。

    “怪老头，我警告你，别再玩他们了，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做，然后赢得赌注吧?”多折腾几次，殷小子也别医了，直接买棺材算了。

    “我不是说了吗?咱们的赌局已经破局了。”

    “不跟你说了，风小子改天再去看，我不放心那两个人。”他指了指隔壁房。毕竟殷祁的身体可是禁不起折腾的!

    “我只是要让殷小子面对自己的感情罢了，你不能否认这是个好方法。”

    “没错，这是个好办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殷小子的身体受不受得住这种刺激?你啊!害死他了!”三手老童摇头。这怪老头啊!明明能通古今、知未来，却……唉!

    算了，他还是赶紧跟上去，免得出事才好!

    怎么会这样呢?

    不久之前的一切仍历历在目，为何才转眼问，她就奄奄一息、浑身浴血的躺在床上？！

    “晓蝶……”殷祁坐在床缘，痛心的低唤。看着那一向红润的脸蛋此时却毫无血色，而那破碎的衣裳却染着大量的血，让他知道她伤得有多重。

    到底是谁伤了她？！

    怒火一下子窜得太猛，他气息一窒，胸口一阵撕痛，身子微颠，差点坐不祝

    “大哥!”殷显实时稳住他。

    “别太激动，殷小子!”三手老童赶了过来。幸好殷显机灵，若慢了一步，他晕倒事小，如果往丫头身上一压，那丫头剩下的半条命恐怕就要送给他了。

    “你你你，赶快出去，齐丫头衣衫不整，你没看见吗?”九指怪叟赶着殷显出门。

    殷显脸一红，连忙步出房门。

    “你如果不想早死的话，就给找冷静下来。”三手老童大声喝斥。

    “前辈，是谁……是谁伤了她?”殷祁抓住他问。

    “你啊!就算知道是谁又能怎样?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再说，至少别像随时都要断气似的，行吧!”这一阵子恶化得特别快，原因应该归咎于他的心理因素吧!情绪大起大落，压抑过度，才会让rou体的损伤更大!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拖不过二十五!看来他新药方的药引……望向昏睡的齐晓蝶。啧!还不行，她承受不了。

    “她……不会有事，对吧?她会痊愈的，是不是?”一向淡漠的眼神，此时布满焦急，他在寻求一个能让他沉痛的心缓和的保证。

    “忘了我为何被称做三手老童了吗?”三手老童调侃道。“放心，她当然会痊愈，只是需要时间罢了，不过肯定比你快就是了，你啊你，给我安分一点，我可不准你坏了我的招牌，我想你也不想太早成仙才对吧!”

    “前辈，您当真能为殷祁延命吗?至少……至少再让我拖个几年……”他的眼神停在齐晓蝶脸上，声音里有求生的渴求。

    “延命是绝对没问题，现在就差一味药引，等我拿到药引，你再活个五年是没问题，这段时间，我就全力找寻能让你浴火重生的宝贝，到时候别说五年，再活个五十年都没问题。”

    “前辈，是什么样的宝贝?”殷祁疑问。

    三手老童微微一笑。“殷小子，听过不死鸟吗?”

    他闻言一楞。“前辈指的是传言中的凤凰鸟?”

    “没错，传说凤凰每到生命将尽之时，它们便会浴火，然后重生，如此生生不息，故又称之为不死鸟。”

    “殷祁不懂，前辈所谓的浴火重生和不死鸟的传说，与殷祁的治疗方法有什么关系?”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谁真正见过凤凰鸟?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就是要利用凤凰来为你浴火重生，只要将你全身的血液换成不死鸟的血液，再配上我精心调制的药方，就没事了。”三手老童笑得神秘。

    “前辈，原来您是在寻我开心，我以为真的可以……”殷祁摇头苦笑。他还以为真的有希望，没想到只是一场闹剧。

    “喂!殷小子，谁同你开玩笑来着，老小子说这样就是这样，老头子我不是也算过，你必须浴火重生才能活下去吗?”九指怪叟双手环胸。敢质疑他们两个的话，这小子真不想活了是不?

    “两位前辈，凤凰只是神话中的产物，要殷祁如何将希望寄托于神话呢?”

    齐晓蝶其实是清醒的，她欲睡未睡，欲昏未昏，知道是殷祁进房来，听到他语气里的哀痛，感觉到他情绪的激动，就知道他是在乎她的!

    心喜之余，她也不急着张开眼睛，只不过听着听着，他们为什么一直谈论凤凰和什么浴火重生?

    凤凰在齐家多久了她是不知道，但在她手中，至少也已经十八年了，就从来不知道它是这么抢手，也从未听闻它的事迹，而且……

    她的凤凰呢?

    “凤凰……”她低喃，握紧右手，感觉到掌心中的凤凰依然安在，于是松了口气。

    “晓蝶?”殷祁微楞，随即俯身凑进她。“晓蝶，你醒了吗?”

    “丫头，醒着就张开眼，要不然殷小子就要被你给吓死了。”三手老童调侃她，他一直知道她是醒着的。

    齐晓蝶缓缓的张开眼。老实说，虽然她的意识清楚，但是现在连张眼都觉得吃力哪!

    一睁开眼，就见到进在咫尺的脸庞，那是殷祁关心担忧，以及青白的脸。

    “没想到……快死的时候……你才……愿意见我……”

    “胡说，前辈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殷祁低喝，不敢想象如朝阳般的她会就此香消玉殒。

    “人有……旦夕祸福，什么时候……要死……谁也说……不准……”齐晓蝶累极的闭上眼。“殷祁……”

    “我在这里，晓蝶。”殷祁急唤她。

    “我刚刚……听到你们……谈论凤凰，那……是什么?”勉强自己睁开眼，她要先问清楚。

    这丫头，竟然趁机玩殷小子。“丫头，那凤凰是能让殷小子活命的惟一机会。”三手老童道。

    齐晓蝶错愕的微张着嘴。

    “怎……怎么说?那凤凰……是什么东西?”是她的玉佩吗?

    “凤凰是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罕见红玉。”九指怪叟解释。

    齐晓蝶这回真的楞住了。真的是她的玉佩？！

    “红玉?原来凤凰是块红玉。”殷祁呢喃。他还以为是指不死鸟呢!

    “没错，江湖轶事中，凤凰最后出现是在八十年前，至此，就不再有凤凰的消息，由于它的功用很少有人知道，也不是普通人能使用的，所以它的消失并没有让太多人在意。现在，要找出一个已经失踪八十年的玉佩，实在是有点困难。”

    “这……这个……”齐晓蝶吃力的抬起手，打开手掌。“是不是……前辈所说的凤凰?”

    室内一瞬间变得异常的寂静，三个男人皆很震惊的瞪着她手中那拇指大小的红玉，然后不约而同的，视线移到她的脸上，错愕不已的表情如出一辙。

    “哦，不……是吗?”齐晓蝶吞了吞口水，不怎么有把握。她就说咩，她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江湖失传的宝物咧!

    九指怪叟首先回过神来，旋即一阵哈哈大笑。

    “我就说吧!这丫头是殷小子的福星哪!怎样，老小子，服我了吧!”

    殷祁望着她，眼神中除了难以置信之外，那一直被他压抑的感情也缓缓的显露出来。原来……命运早已将他们缠在一起，难怪就算他极力的抗拒，还是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

    “丫头，没错，这就是凤凰，是殷小子救命的东西!”

    “可……这只是一块玉佩……”一块玉佩能救殷祁？！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丫头，相传凤凰是不死鸟，具有浴火重生的能力，这玉佩的功用就在于此，能使一个人浴火重生。”

    “浴火……重生?”齐晓蝶不解，脑袋已经开始浑沌了。不行，她要先解决殷祁，其它等伤势好转之后再谈。“看来……你得救了，我反而……会比你……早死……”这叫趁胜追击，让他知道，世事无常。

    “别说这种话，你会没事的!”殷祁低喝。

    “我自己……的伤势我知道，前辈……只是在……安慰你罢了!现在你……应该放心了，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不放了……”惨了，好累喔……她闭上眼，要不是她的意志超强，现在的她根本一点气力都没有!

    “晓蝶？！晓蝶!张开眼看我，张开眼啊!”殷祁急喊。慌了，乱了，她当真已经命在旦夕?“前辈，她……”

    “我来。”三手老童上前卡位，和她一阵无言的“沟通”之后，长长一叹。

    “前辈?”殷祁见状，心头一阵剧痛，喉头一甜，溢出一口鲜血。

    “殷小子!”九指怪叟一惊。

    殷祁没有理会他们，他靠向齐晓蝶。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他似乎所有的生命力在此时全部失去，脸色死白，气息紊乱摇摇欲坠。

    “殷小子!”三手老童也是一惊，连忙点住他的昏穴，干脆也让他躺在床上。“丫头!你这下玩过火了!”

    齐晓蝶无力的睁开眼，偏头望向殷祁。

    “前辈，他……”

    “先别问。”三手老童冲到门口。“殷独?殷显?随便来个人!”

    殷显立即冲上来。“前辈，有何吩咐?”

    “之前要你们买的药，马上照我交代的方法熬，快一点!”

    “知道了。”殷显又急匆匆的离开。

    三手老童回到床边。不能等了，只好试试，希望丫头实际上比看起来的强壮。

    “丫头，我要你一点血，你撑得住吗?”

    她的血，竟是三手老童新药方的药引!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让殷祁的身子养好，承受得起浴火重生的痛苦，她不在乎一天要放出一碗血，纵使她的伤已经让她失血过多。

    “我觉得好巧，你们看，我佩戴的玉佩叫凤凰，我练的武功叫凤凰十二式，其中最后一式更巧，叫做浴火重生。不过我不懂，浴火重生该怎么做?放火烧了它?还是烧了殷祁?”齐晓蝶靠坐在床头问。三手老童只说过浴火重生会非常痛苦，可却还没告诉他们要怎么浴火重生。

    三手老童望了一眼端坐在床缘的殷祁。

    “不懂没关系，至于怎么用，等要用的时候，我自会解释给你知道。”现在万万说不得哪，否则这殷小子肯定反对到底!

    赶紧转移话题。“倒是丫头，这凤凰为何会在你手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三手老童这会儿终于是服了命运这诡异的东西了。听清楚，是服了命运，可不是服了那洋洋得意的怪老头!

    “因为这凤凰是我们齐家的传家之物，打从我出生后，我爹就将它戴在我身上了。我从来不知道它竟是个宝物，我甚至……常常拿它当石子丢……”

    “原来如此，原来是凤凰，我早该想到的。”三手老童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她这绝妙体质是怎么回事了。也只有这种体质才适合……做药引。

    “老小子，你想到什么?”九指怪叟疑问。

    “想到丫头的体质为何会适合做药……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丫头的体质不错，原来是因为有凤凰长年傍身。”啧!差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幸好实时改口，因为他太了解殷小子的个性了，要让他知道新药方是用丫头的血做药引的话，怕他是宁死也不允吧!

    “你这老小子怪怪的喔!”九指怪叟怀疑的斜睨着他。

    “你闭嘴啦!”三手老童瞪他，气他不识时务，不懂察言观色。“对了，那风潮生要的，该不会就是凤凰吧?”

    “耶，对喔，丫头，风小子要的东西，难不成就是凤凰?”

    “没错，他就是要夺凤凰。”原来他知道凤凰的宝贵吗?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伤晓蝶的是风潮生?”一直保持沉默的殷祁讶问。“他不是晓蝶的……未婚夫吗?”

    这未婚夫三个宇，说得他心口冒酸，再想到风潮生竟然为了抢夺凤凰，竟欲置晓蝶于死地，他的怒火便怎么也压抑不祝

    “才不是!他之所以想与齐门联姻，都是为了要得到凤凰。”齐晓蝶立即反驳。“反正这样也好，我不必再跑一趟雷风堡，你也毋需累得与我奔波，咱们可以回殷园了。”

    “丫头，现在你们两个都还不适合长途奔波，别忘了，仅在五天前，我才将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哪!你现在也不过能坐着，殷小子也不过能下床而已，还是安安分分的把身体养好再说。”

    “可是殷祁他的身子……”

    “放心，殷小子暂时是死不了，等到新药方将他的身子养壮一点之后，再来施行浴火重生之法，免得他撑不过去，一命呜呼。”话中有话，可他不解释是没人听得懂的。

    “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会有，但却是最后的机会了。”望向殷祁，他调侃的一笑。“怎么?不想试吗?”

    “不，我想试。”殷祁坚定的说，深深的望着齐晓蝶，“我一定要试。”为了与她能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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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休养了数天，齐晓蝶的伤势总算好了七分，也终于得到三手老童以及殷祁的首肯，可以下床了。

    “既然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动身回殷园吧!”

    三手老童和九指怪叟互望一眼，同时转向殷祁。

    “你怎么说?”三手老童问他的意见。

    “不妥，还是等完全复原了再说。”他不放心她带伤奔波，尤其还要渡河。

    “可我真的没事了呀!”齐晓蝶急道。她想尽早回殷园去，然后进行浴火重生之术，让他早日康复。

    “晓蝶，你的身子承受得了路途的颠簸，可受得了渡船的痛苦吗?”殷祁了解的问。

    “啊!对喔，还要渡船……”齐晓蝶瞬间白了一张脸。唉!要她不眠不休跋山涉水她绝对没有问题，但一提到坐船……呜呜，她就变成一只软脚虾了。

    “你看，不行吧!所以还是等你完全康复，养好体力之后，再说吧!”到时就不怕她又晕又吐又虚脱了。

    “我们可以……走陆路啊!我知道在河的下游有一座便桥，虽然要多花一天的时间，不过没关系，对吧!”纵使身强体健，她也要走陆路。

    “这……好吧!就顺你的意。”殷祁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我去吩咐殷独和殷显准备，明日我们就上路。”

    她感觉到殷祁的态度变了，或许是因为有了重生的希望之后，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也或许是日前那嘲死别”，让他顿觉世事无常吧!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是乐观其成的。

    “丫头，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三手老童见殷祁离开，立即凑上前。

    齐晓蝶一楞，为他严肃的神态微讶。

    “前辈请说。”她有预感，三手老童要说的事，是不能让殷祁知道的，就像以她的血为药引一样。

    她心下微微一凛。难道……

    “你想知道浴火重生该如何进行吗?”

    真的被她猜中了!三手老童真的要跟她说浴火重生的事。

    “这方法殷祁不会赞同，却是他惟一救命的机会，是吗?”

    “原来丫头你还挺聪明的。”三手老童点头。“要浴火重生，需要有情人之鲜血做药引。别急，听我说完，这鲜血不是像之前划开血肉取血就行的，是需要切开心口，将凤凰置于体内七日，七日之后，此人可以说就是不死鸟再生，接着划腕取血，然后以血换血。”

    齐晓蝶惊愕的张着嘴。这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医术!光是剖心之术就让人难以置信。

    三手老童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之所以叫浴火重生，就是因为凤凰在体内的时候，那人需要承受像火烧般的炼狱，七日之后，换血的过程，对方也需要承受一次，熬得过去，是新生，熬不过去，则是死亡。”

    “丫头，我们知道你喜欢殷小子，”九指怪叟站在床边，深沉的望着她。“可是……你爱他吗?爱到足以为他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吗?”

    齐晓蝶楞楞的望着他们。

    “如果没有爱到这种程度，是无法做不死鸟的。”三手老童告诉她。

    “所以你还是要想清楚，自己对殷小子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否则若贸然行动，白受苦是小事，没命才冤枉。”九指怪叟抚须点明。

    “没命?我会没命吗?”

    “不是你，是殷小子!”

    “为什么?”

    “该怎么解释呢……”三手老童沉吟，思考着要如何说得浅显易懂。“这么说好了，人类的血液其实分成好几种，不同的血液绝对无法兼容的，而凤凰的功用就在于转换。可要催动凤凰的功用，所依靠的就是一个‘情’字。

    “情愈深厚，那凤凰的功用便发挥愈大，换血时，血液的转换就能更成功、更完全。反之，若情意不够深，凤凰的功用无法完全发挥，血液转换便会失败，那些不同的血液流进殷小子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就会产生排斥，然后一命呜呼，这样你懂了吗?”

    “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已经知道严重性。”齐晓蝶震惊的情绪已渐渐缓和下来。

    “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殷祁。”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会反对到底，宁死也不会答应的!

    “问题是……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就不能回殷园，否则他一定会发现，毕竟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住，也不可能瞒得住的。”三手老童提醒她这最重要的一点。

    “这……”齐晓蝶楞了一下。是啊!不让他知道的话，该怎么进行?“前辈，将凤凰植入体内之前，先不要让他知道，等他发现之后，您再告诉他事情已无法中断，否则我便会丧命，这样他就没辙了，不是吗?”

    “但是眼睁睁的看你为他受尽折磨，你认为他的身体承受得了?”

    “他必须要承受得了，也一定能承受，因为他知道，若他撑不下去，我所受的苦就白费了。”

    门外，殷祁神色凝重的转身离去。

    “大哥?怎么了?”殷显和殷独才刚到，就见他一脸凝重的走了回来。“不进去吗?”

    殷祁望向他们，良久，脸色缓缓一整，眼神有股坚决……

    “独、显，立刻去联络爹娘，我要成亲，而且愈快愈好。”

    “成亲?大哥要和齐姑娘成亲啦?太好了，爹娘一定很高兴大哥终于想要成亲了。”

    他垂下眼，脸色益发青白。“不，不是和晓蝶。”

    “什么？！”

    “我要成亲的对象是……乔守银!”

    马车才刚进城，透过敞开的帘幕，迎面而来的街坊邻居便不时的对着他们点头微笑道恭喜，让齐晓蝶既迷惑又万分不解。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向我们道喜?”她问身旁的殷祁。

    “他们不是向我们道喜。”他的脸色一如平常。

    “不是?”齐晓蝶微微蹙眉，那一声声恭喜明明就是对着他们说的，他还说不是？！或者……是对他?

    从说要回殷园的那天起，她就感觉到他似乎变得有点奇怪，可他的表现又一如往常，让她说不出哪里怪，而此刻，那怪异的感觉更盛。

    “与你无关，他们道喜的对象是我。”殷祁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与沉痛。

    “喔!我知道了。”齐晓蝶突然笑了。

    “你知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能笑得那般开朗?是一点都不在乎吗?

    “看来是殷显和殷独先回来报好消息，他们都知道你死不了了，对不对?”

    殷祁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随即敛去。

    “我想不是，是因为……我要成亲了。”就到此为止吧!他不能让她为他做那种牺牲。

    齐晓蝶笑容一僵，楞楞的望着他，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笑容转为羞涩。

    “你……”她才刚开口，殷祁便将她的话打断。

    “我爹娘很满意那位姑娘，那日你应该也在场才是，就是京城传奇人物乔守银，据说乔姑娘才貌双全，我和她又同是商场中人，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婚后定能夫唱妇随，开拓更多的商机才是。”殷祁微微笑着，一副已经开始向往的表情。

    笑容僵在嘴角，齐晓蝶错愕的望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他怎么可以用那种甜蜜幸福的表情，对她大谈和其它姑娘往后的婚姻生活？！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望着她苍白的脸色，殷祁的心抽痛着，但是他依然维持着笑容，对她捅最后一刀。

    “你不祝福我吗?既能得到重生，又得到一个人人艳羡的美娇娘?我很幸运，是不?”

    “你……”察觉喉咙干涩得很，齐晓蝶清了清喉咙，才又道：“你当初不是拒绝了吗?”

    “因为当初我自知命不长，怎能因一己之私耽误乔姑娘呢?如今不同了，我有重生的希望了，当然，这都要感谢你，谢谢你让我和乔姑娘有了未来。”

    “谢……谢我……”原来是她促成的吗?是这样吗?

    浑沌的脑袋已经理不清这一团乱，既然如此，在客栈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对她?

    她抬头望着他带笑的表情。他很少笑的，通常都是淡淡的微扯开嘴角，也都是短暂的，但是现在他却笑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齐晓蝶眉头微蹙，眼睫垂了下来，掩住那闪烁的利芒。

    “预备什么时候成亲?”她沉静的问，一反方才的慌乱无措。

    “还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愈快愈好。”

    “这么说来，就要请前辈尽快进行浴火重生之术了，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不!”殷祁急喊，随即在她了然的眼光下狼狈的撇开视线。

    “我就知道!”齐晓蝶大喊，双手捧住他的脸硬是要他面对她。“你知道了，对不对？！那天前辈告诉我的话，你听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

    “该死的你不知道!”她不让他避开她的眼神。“你以为我会真的笨得让你三言两语给打发掉吗?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亲，那就应该更迫不及待的想要重生才对，怎么我请前辈动手，你竟然拒绝?”

    殷祁无语，知道此时再争辩也没用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想赋予自己做悲剧英雄的角色!”齐晓蝶瞪着他，不客气的嘲讽，但随即眼神一黯，脸色一柔，额头抵着他的额，轻轻一叹。“你知道了何谓浴火重生，所以决定放弃这个惟一的活命机会，说要和乔守银成亲，就是想要让我因恨你而离去，是不?”

    殷祁轻叹道：“你为何能这般了解我?晓蝶。”在商场上，他精明干练，但一面对感情，他就变成一个初学者，笨拙得做不好一件事。

    “而你却很不了解我。”她苦涩的一笑。“如果你够了解我，就会知道，就算你真的要和别人成亲，我依然会进行浴火重生之术。”

    “你何苦……”他的心为她抽痛着。

    齐晓蝶摇头，“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得，如果你真心想要和乔姑娘成亲，那我会祝福你们，只要知道你安好的活着，就够了。”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为我受尽折磨!”他办不到!

    “那我就离开殷园，到你看不到的地方进行……”

    “不准!”殷祁抓住她。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要你打消念头，看来是不可能了?”

    “没错，绝不可能。”

    “那就留在我身边，我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他妥协了，因为知道她固执的性子，不管他与她会有怎样的结果，她都会贯彻决定到底。

    “少爷，到家了。”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扬声提醒，还没来得及下车扶持少爷，工作就被人抢了。“见过老爷、夫人。”

    “爹、娘，你们怎么在家?”殷祁讶异的看着一脸哀戚的爹娘，忍不住和齐晓蝶面面相觑，又发生什么事了?

    “祁儿……祁儿……我可怜的儿呀!娘对不起你……”殷夫人痛声低泣。

    “爹?这……”殷祁错愕的转向殷老爷。

    “祁儿，是爹娘对不起你，好不容易你想成亲了，可是……可是因为爹娘……却……”殷老爷像是非常懊悔的叹气。

    “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向乔家提婚事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了，这段期间因为我们都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以至于……以至于乔姑娘好像已经……许给别人了!祁儿啊，都是爹娘的错，要不是我们拖延了四个多月，乔姑娘也不会……”

    “呵呵呵……”殷祁突然低笑，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是吧!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呢!现下你可没挡箭牌了吧，殷大少爷。”齐晓蝶得意的笑着。

    殷祁笑望着她。怎么他们连心思都这么相近?

    殷老爷和殷夫人错愕的望着他们。怎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娶不到乔姑娘没关系，孩儿还有候补的新娘人眩”

    “嗄?有候补的?”什么时候，他们的儿子这么“想得开”了?

    “就是她，齐晓蝶。”

    “哼!你慢慢等吧你!”齐晓蝶红着脸，轻哼一声，纵身而起，飞掠入殷园。

    “呀？！她她她……会飞？！”殷夫人一脸崇拜。

    “是啊!晓蝶可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女喔!”

    “好好好，这个媳妇儿好，赶快将她娶进门，免得这个候补的又跑了。”

    “没问题，娘。”

    “红丫头!红丫头!”

    一声一声的叫唤，让睡梦中的红娘不悦的皱眉。到底是哪个没知识的家伙，没看到她睡得正香吗?

    翻了个身，她拉起棉被盖住头，继续睡。

    “红丫头，你给我起来!”月老生气的大吼。这胡涂红丫头，事情都快搞砸了，她还睡!

    “吵死了，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哦?月……月老爷爷，是您啊!”红娘错愕的张着嘴。

    “对，就是我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月老一把白胡因鼻孔喷出的气不断喷飞，足见他有多么生气。

    “呵呵，月老爷爷的生命是永恒的，当然是不知死活喽!”她硬是把话给转了过来。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计较那么多。听着，我是来告诉你的，齐晓蝶已经命在旦夕了。”

    “嗄？！怎么会？！”红娘一惊，什么睡意都不见了，急急的跳下床，抓着月老就是一阵猛遥“为什么她快没命了?为什么啊?快告诉我啊!”

    “红……红丫头，放开我!”月老被她摇得老眼昏花，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哦，对不住喔，月老爷爷。”她连忙放开月老，还抬起手拍着他的胸口帮他顺顺气。

    “你这红丫头真是……”月老已经不知道要说她什么了，只能用一声叹息表示自己的无奈。

    “好啦!我知道我很不受教，但是月老爷爷，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您倒是赶紧告诉我，为什么齐晓蝶会快没命了?”

    “你等着看不就知道了。”来通知她已经是泄露天机了，哪还能讲清楚、明白啊!

    “月老爷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卖关子!等着看齐晓蝶丧命，那我下凡来做啥呀?”

    哦，说的也是。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好了，齐晓蝶因为要救殷祁，所以预备利用凤凰宝玉做浴火重生之术，因为某种原因，她会因此而丧命。”

    “某种原因?”红娘瞪着月老，要他把话说清楚一点。

    “这个原因我绝不能讲，那是累世的因果，泄露的话可比任务失败还惨。”月老立即摇头。

    “好，不能讲就不能讲，红娘不勉强您，反正现在只要不让蝶姊姊做那什么浴火重生之术就行了，是吧?”

    “不做浴火重生之术的话，就换殷祁死定了。”月老提醒她。

    “嗄?做与不做，都要有人死，那……我为谁辛苦为谁忙啊我!”红娘大喊。

    “为你自己啊，谁叫你要这么胡涂!”

    “我……”红娘一顿，随即察觉不对劲。“不对啊!月老爷爷，既然殷祁注定要死，那……就算我没搞乱他们的姻缘，他也是要死，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呀!”

    “没错，原本是不关你的事，反正那乔守银是注定了寡妇命，但是齐晓蝶可不是，所以咧!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嗄?乔守银是寡妇命？！那……那……完蛋了啦!她是寡妇命，那……李慕醒不就得死……他他他寿命有八十六耶!”

    “所以喽。”月老爷爷斜睨着她。

    “殷祁注定要死，可齐晓蝶不是寡妇命；乔守银是寡妇命，可李慕醒却长寿得很……哇!我的命好苦哇!”红娘哭嚎。这种无解的题，她该怎么解?

    “红丫头啊!仙界现在有个新规矩，说给你听听，看能不能化解你的难题。”

    “什么什么?什么新规矩?”

    “玉帝几十年前不是曾派几位仙君到二十一世纪去考察人界的变化吗?你也知道，既然是仙，身为掌理人类命运功过的我们，当然要比人类先进。昨日几位仙君回来了，玉帝与他们开完会，立即公布新规炬。人界到了二十一世纪时，女权高涨，所以咱们仙界就要从现在开始注重女权，因此……这次的任务，就以女性的命运为主，懂吗?”

    “女性的命运为主?”红娘蹙眉。“意思就是说，齐晓蝶不是寡妇命，那殷祁就不必局限于寿命该终时死亡，也就是说……可以做浴火重生之术，只要我看好齐晓蝶，不要让那个置她于死的‘某个原因’发生，就行了，是不?”

    “是可以这么说没错。”

    “那应该不会太难才对……不对不对，月老爷爷，那乔守银他们那对呢?李慕醒寿命八十有六，难不成我要杀了他啊？！”

    “当然不行!你想上诛仙台啊你!”

    “那我要怎么办？！乔守银也才活到七十九，怎么算也做不成寡妇……耶!算一算，他们同年死耶!哇!好浪漫喔，不能同年生，但求同年死，月老爷爷，您瞧，其实他们还挺有缘的，我的配对搞不好比较好喔!”红娘又偏离重点了。

    “你给我闭嘴!”月老翻了一个白眼，这红娘真是学不来教训!“红丫头，你现在还有时间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吗?齐晓蝶已经决定卯时一到，就要进行浴火重生之术了，离现在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

    “耶?他们昨天才回来呀!而且殷祁不是说至少要等齐晓蝶的伤势百分之百完全复原吗?”

    “因为殷祁只剩一个月不到的寿命了，那个叫九指怪叟的老家伙……嗯，我得去查查他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这么‘神算’?竟连寿终之日都算出来了!”

    “原来如此。”红娘沉吟，脸色微黯，心下一阵难过。

    “红丫头啊!月老爷爷要回去了……”看着她，月老心里有些不忍。好吧!这么做应该也不算泄露天机吧!“红丫头啊!这殷园的守备能力好不好啊?我刚刚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殷园外探头探脑的，怕是宵小也说不定，如果守备不好，你自己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红娘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月老皱了眉头。这丫头到底听懂了没啊?

    “我说外头有宵小，你要小心点，免得宵小闯入，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月老爷爷你变罗唆了。”红娘不耐烦的道。

    月老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算了，若真如此，也只能说命中注定了!

    “我回去了!”月老一挥手，身影瞬间消失。

    “某种原因导致齐晓蝶丧命碍…”她躺回床上，脑子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啊!想不出来!“月老爷爷也真是的，不告诉人家就算了，人家在想事情，还一直打扰人家，宵小闯入哪有此这件事严重，真是不知道月老爷爷在想什……么?哇!宵小？！难道……难道月老爷爷是在暗示我?”

    红娘跳下床，飞快的冲出卧房，隐身飞出殷园，绕了两圈之后，果然在殷园围墙外头的一棵大树上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她立即飞到那身影的身旁……

    原来是他!

    红娘在心里兴奋的低呼，下凡之后为了达成任务，她做了好多调查，而他也在她的调查资料里头!如果是他，那么那个“某种原因”很可能就是他了。

    谢了，月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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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四更，奉命调查事情的星彤终于回到殷园，因殷祁交代“立即回报”，因此他没有耽误的来到殷祁的卧房。

    “主子，星彤回来了。”他敲了敲门，站在外头等待殷祁的召唤。

    “进来，星彤。”几乎是立即的，殷祁出声。

    星彤微蹙眉。难道主子尚未就寝?

    推门而入，走进内室，就见殷祁仅着单衣靠坐在床头，殷显和殷独则坐在床边的椅上。他立即上前，拿下挂在屏风上的外衣为殷祁披上。

    “辛苦尔了。”他淡淡一笑，披上外衣。

    “这是星彤该做的。”星彤恭敬的道。

    “可查出什么眉目?”那日船上刺杀他与晓蝶的人，到底是哪路人马?

    “据星彤探查，那男人是卢锦逸的弟弟卢锦记，女的则是卢锦逸庶出的女儿卢千千。”

    “可恶!又是卢氏!”殷独怒斥。

    “我还找不出时间和他们算帐，他们倒是迫不及待的找死了!”殷祁脸色冷凝。以德报怨向来不是他处事作风，既然他们不义，就休怪他不仁了!

    “主子，需要星彤去剿了卢氏航运吗?”若非主子特别交代，只要调查，不要生事的话，早在查出刺杀者的身分之后，他就会直接挑了卢氏航运!

    “不，星彤，最严厉的报复，绝对不是取定被报复者的性命。”殷祁微微一笑，笑容显得阴鸷。“显、独，你们两个就照我方才的吩咐去办，绝对要让卢氏痛定思痛，没有余力再做怪，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殷显和殷独领命离开。

    “星彤，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天都快要亮了。”

    “是，星彤告退……谁？！”星彤才要退下，屋外轻微的异响让他神情一凛，立即拔身而出。

    “啊!”一声尖叫，在星彤的佩剑抵住来人的脖子时戛然而止。

    “红小姐?”星彤蹙层，收了剑。

    “你……你……干么呀？！想吓死我啊？！”红娘拍拍胸脯，余悸犹存。讨厌，躲过殷独和殷显，却没躲过星彤。

    “红小姐不该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接近主子的卧寝!”星彤淡漠的斥责。

    “什么三更半夜，都已经快五更天了，天快亮啦!”红娘瞪他一眼。“而且人家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来告诉大哥，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星彤，让红儿进来吧!”殷祁的声音自内室传出。

    红娘得意的一笑，对星彤吐了吐舌头后，闪过他兀自走进房。

    对她的无礼星彤视而不见，脸上依然毫无表情，跟在她后头走了进去。

    “星彤，你可以先下去休息。”殷祁轻声道。

    “星彤不累。”有外人在，他一向随身保护，尤其像红儿这种来历不明，看似无害的人，更要提防。

    殷祁点头，不再多说，披着外衣起身，走到桌旁坐下。

    “坐。”他对红娘道。“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你天未亮就跑到我这儿?”

    “大哥，因为昨儿个晚上红儿睡不着，所以就在外头走走看看，”红娘突然压低声音，靠近他说：“结果你猜怎么?”

    “怎么?”殷祁微笑。

    “红儿发现有人在围墙外头的大树上，偷偷摸摸的监视着咱们殷园喔!”红娘的声音更低了，好像生怕被人qie听似的。

    殷祁眼睛一眯，“哪里?”

    “就在我和晓蝶姊姊住的梅轩外墙那棵几十年的老树上，我要来之前他还在那里，似乎正在窥伺着晓蝶姊姊的卧房喔。”

    他闻言脸色一凝。难不成又是风潮生?他还想抢夺凤凰吗?

    “星彤!”殷祁立即唤。

    “知道了。”星彤领命，飞身而出。

    “哇!他的功夫真不是盖的。”红娘惊叹，和树上那家伙比起来嘛……应该在伯仲之间吧!搞不好树上那家伙还略胜一筹喔!“不过……他可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大哥，你要不要再叫显二哥或独三哥来助阵?”

    殷祁利眼扫向红娘，“你怎么知道的?”他拳头已经握起，蓄势待发。

    “什么?”心思仍在评估功夫高低上头，红娘没察觉自己已经说错话了。

    “你是怎么知道独和显有武功?又怎么知道星彤不是那人的对手?”掌一伸，他已经攫住红娘的颈子，未收紧，却让人挣脱不了。

    “大哥，你千万千万不要动气啊!”拜托，都这节骨眼了，他若动气，一命呜呼怎么办?

    “说!”殷祁低喝，手上的劲道略施，脸色也变得比之前苍白。

    “我说我说，但是大哥，你千万不要动气，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别让我前功尽弃啊!红娘急喊。

    望着她好一会儿，殷祁沉吟。若想对他不利，应该不会为他的身体状况这么着急才对。这么一想，他突然放手，坐回椅子。

    红娘松了口气。“其实知道是巧合啦!大哥也知道我不安于室……”

    “用词错误!”殷祁纠正她。“姑娘家被说不安于室，是会嫁不出去的!”

    “哎呀!知道意思就成了呗!大哥到底听不听啊?”

    “说吧!”

    “反正就是静不下来嘛!所以平时在家，也都是四处探险，结果有一天，不小心撞见显二哥和独三哥在练武，这才知道他们会武功的。至于星彤是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其实我只是猜测，纵使星彤武功多好，人外有人嘛!我只是小心谨慎、预防万一。”

    殷祁沉吟。若那人真是风潮生，星彤也许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立即起身，红娘吓了一跳，赶忙抓住他。

    “大哥，你想做什么?”他不会是要去送死吧?

    “显和独奉命办事去了，我必须去助星彤一臂之力!放手，红儿。”

    “拜托!大哥，你行行好，别出去送死啊!”红娘死也不放手。“想想晓蝶姊姊，大哥!”

    “星彤不是那人的对手!”殷祁运劲点住红儿的穴道，立即奔出卧房，赶到梅轩，看见倒卧在血泊中的星彤。

    “星彤？！”

    “主子……”他痛苦的低喃。

    殷祁急急望向齐晓蝶的卧寝，没有任何动静。

    “那人已经……离开了……我与他……两败俱伤……”也就是说他没有吃太多亏。

    “嘿!一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啊!”三手老童和九指怪叟从客院过来，准备为齐晓蝶进行浴火重生之术，没想到房门外头竟然这么热闹。

    “前辈!星彤受伤了，麻烦前辈看看。”殷祁立即道。

    “怪老头，你先把殷小子抓回房去休息，看他一脸死人样，我就火大，浪费我的稀有药材!”情绪起伏老是这么大，真是气死他了!

    “主子，星彤没事……”

    “你也闭嘴!嫌血吐得还不够多啊!”三手老童拍了星彤一下，痛得他差点晕死过去。“你也住口，殷小子，乖乖回房去，要不然我就走人!”

    殷祁无奈，只得任由九指怪叟押他回房。

    “真是的，就只会找我麻烦!”三手老童低喃，望了一眼齐晓蝶紧闭着的房门。

    她门外发生这种事她还能如此安稳的睡着，可见他昨晚开的药方很有效用，等会儿进行浴火重生之术，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呼……呵……”齐晓蝶宛如置身于烈火之中，面颊潮红似火，汗如雨下，那烧灼的感觉流遍全身，引发出一波波的痛苦申吟。

    “丫头，忍着点，还有四天要熬呢!”三手老童不忍的低叹。今天是第三天，接下来还有四天呢!

    “我……没事……我忍……得祝”她痛苦的低喃。

    “是喔，忍得祝”九指怪叟摇头。饶是他们这般的老江湖，看到小娃儿为了爱情宁愿受这种折磨，仍是觉得不忍哪!

    “碍…”齐晓蝶痛呼。痛楚的喘息，连呼吸都觉得烫热。

    “我看不下去了。”九指怪叟抹了抹脸，转身走出小屋。

    “你等一下!”三手老童追了出去。

    “你不守着丫头行吗?”九指怪叟斜睨着他。

    “该让殷小子过来了。”没告诉殷祁已经开始进行浴火重生之术，这三天全都靠他威胁不准殷祁靠近一步，除非他乖乖养好身体，现下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他受得住吗?”

    “受不住也要拚命挺住，我相信他。”

    “那还等什么?去叫人啊!”

    两人离去之后，齐天化立即出现，闪身进入齐晓蝶的卧房。

    “谁……”她痛苦昏沉之际，微微的张开眼，看见立在床边的齐天化。“义兄……”

    “没错，是我。”齐天化望着她。现在她正虚弱不堪，他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足以送她下黄泉!

    齐晓蝶苦笑。“我知道，是……爹要你……呵……来带我回去……是不?”

    “没错。”

    她望着他，然后闭上眼。“义兄……”

    齐天化抬起手。只要一掌下去，她就没命了。

    “什么事?”

    “爹娘……和齐门，就……麻烦义兄了。”她突然道。

    齐天化的手一僵，垂了下来。

    “你说什么?”

    齐晓蝶张开眼，纵使现在她痛苦万分，却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你这个……老是……为你惹……麻烦的义妹，若是……这次挺……过去，很快就……会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以……爹娘和齐门……就只能……麻烦义兄你了。”

    “你不继承齐门?”

    “我……不想，太麻烦了，爹……也从来……不曾想过……要我继承，有你……这个儿子……怎么还会……要女儿……继承……”呼……好痛苦……

    “可是我只是养子!”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说真的!

    “你……姓齐，就是……齐门的儿子……现下就算……你反悔……不打算……继承，也……来不及了。”呼呼……好热……

    齐天化呆住了，心下一阵激动。和他们比起来，他是多么的污秽，这场亲情之中，反而他投入的最少，因为他一直都还认定自己只是养子，没想到他们已经将他视如己出……

    “义兄……你也……看到了，我目前……状况很……凄惨，所以……不能和你……回去……麻烦你……带话给爹……就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他看她这么痛苦，心下非常下忍。

    “你……知道?”

    “我已经跟在你们后头好长一段时间了。”

    “呵……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没有马上……把我抓……回去……”

    “你真的很爱他，是吧!”能为他甘愿受这种苦，不是极爱，是什么呢?

    “是碍…”一声叹息逸出，那个人蔼—

    “他来了。”齐天化突然转身望向房门。

    “看来……前辈……通知他了……”

    房门被急急的推开，殷祁立即讶异的瞪着立在床边的男子。

    “你不要急，我是晓蝶的大哥。”齐天化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马上道。免得他气急攻心，一冲动又坏了身体，就枉费晓蝶的付出了。

    一颗提到喉咙的心瞬间归位，殷祁略微喘息。

    “看来……大哥很……了解……我们的……情形。”齐晓蝶忍不住笑了，却立即痛苦的申吟一声，闭上眼，急促的喘息。

    “晓蝶!”殷祁连忙上前，坐在床缘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过要守着你的!”

    齐晓蝶苦笑，没力气说话。

    “你不会还要晓蝶费力向你解释吧?”齐天化蹙眉问。

    殷祁一楞，摇了摇头，“不用解释了，我都了解。”

    “晓蝶，我有样东西要送你。”齐天化突然道。

    “什么……东西?”齐晓蝶睁开眼。

    齐天化伸手从脖子取下一块奇异的宝石，弯身将宝石套进她的颈子，让宝石平放在她的胸口。瞬间，齐晓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蔓延至全身，火般烧着的痛苦竟然消失了。

    “这是什么？！”她惊讶的问。

    “这是寒冰玉石。”

    “寒冰玉石？！”惊喊来自刚踏进房里的三手老童，紧接着，他一个箭步来到床边，一扭屁股将齐天化给挤开，抓起那寒冰玉石仔细的看着，啧啧称奇。

    “前辈，这……”齐晓蝶有点担心寒冰玉石会不会影响浴火重生之术。

    “别担心、别担心，这是好东西啊!”三手老童立即道，“你们运气真是太好了，有寒冰玉石帮你们吸收浴火之热，真是太幸运了，唉!”未了一叹，似乎对他们没受太多苦感到惋惜似的。

    “太好了!”殷祁看到齐晓蝶戴上寒冰玉石之后不再显得痛苦，感激的望向齐天化。“谢谢大哥。”

    “她是……我妹妹。”齐天化望了一眼齐晓蝶，笑了。“好了，我要回齐门了，你们的事我会禀报爹娘。”

    “谢谢你，大哥。”齐晓蝶不再喊他，义兄，而是大哥。她不知道，自己方才逃过一场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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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月老爷爷根本是骗人的!”红娘瞪向月老。说什么致命的某种原因，根本就没事，反倒是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我哪有!那齐天化明明就想杀她，谁知道齐晓蝶的几句话就让他改变了!”月老辩解。

    “哼!人家只是为了齐门而已，说真的，齐门如果真的由齐晓蝶继承的话……肯定不用一年就完蛋了。”

    “好了，现下殷祁已经死不了了，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才对，你也该去关照其它两对了。”

    “还不行哪!月老爷爷，您忘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月老疑惑的问。

    他们两人恩爱，又无病无痛，即将成亲，双方父母无阻拦的乐观其成，也没有什么第三者出现搞破坏，生意上的敌手被殷祁整得连饭都没得吃，这辈子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也不可能来找他们的麻烦，除非他们能沿路行乞从大漠走回江南，一切都很好啊!还会有什么问题?

    “月老爷爷，您瞧，这问题不就来了。”红娘一指，指向正在你追她跑的两人。

    “我不答应!说什么我都不去。”齐晓蝶回头朝殷祁大吼。

    “晓蝶，你别忘了，殷氏可是水上霸主，哪有身为殷氏的少夫人竟然会怕坐船的?”

    “你管我，我不坐船就是不坐船，如果当殷夫人就得坐船的话，那我宁愿不要!”

    殷祁深深的一叹，没辙了。

    “好吧!不坐就不坐，不过我可不准你不当殷夫人。”他将她揽进怀里。

    “这还差不多。”齐晓蝶得意的扬起下巴。

    “呵呵!这么一来，大哥就无所顾忌了，也不错。”一旁的殷显突然低笑，对着殷独咬耳朵，只是音量大了点，恰巧落入齐晓蝶的耳里。

    “没错，大嫂如果死不坐船，大哥就轻松了，不用怕大嫂抓到他喝花酒，就算为了应酬不得已的也说不过去，是不。不过现下就不用担心了。”

    齐晓蝶斜睨着殷祁。“喝花酒，嗯?”

    “你别听他们胡说，那都是客户在船上办的宴会，会请几个花娘、舞娘热闹热闹，有家室的人都可以携伴参加。以前因为身体不好，这事儿都是由殷独和殷显出面，不过现下身体好了，老客户一邀，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我才要你一起上船的呀!”殷祁立即解释。

    “对啊!大嫂，大哥说的没错，不过少说了一点，没伴的人，那些主办人都会替他选个伴。”殷显道。

    齐晓蝶抿唇蹙眉，陷入天人交战中。

    殷祁病愈之后，整个人显得潇洒翩翩，玉树临风，现在一站出去，肯定比殷独和殷显更加吸引姑娘的视线，若非她夺得先机，这么好的一个人，哪轮得到她这粗枝大叶的江湖儿女?

    “我……好吧!我去。不过!”齐晓蝶强调。“如果我晕船的话，你得送我回家，不准独自留下来。”

    “这是当然。”殷祁微笑，终于让她点头了。他相信，只要习惯了，她一定会爱上水上乘风破浪的情境。

    “没事了，殷祁顺利解决了。”红娘松了口气。还是殷祁厉害，终于让齐晓蝶点头上船。哪像她，努力那么多次还是失败。

    “是吗?我可不这么乐观。”月老摇头，那齐晓蝶会因为晕船，还有很多苦头吃呢!

    “月老爷爷，你又在危言耸听了。”红娘已经不相信他了。

    “信不信由你，不过这已经与你无关，这边的任务算是圆满解决，该走了。”

    “知道了啦!等我化去他们的记忆就走。”红娘朝下头的人施法，然后跟着月老消失。

    下头的齐晓蝶突然搔搔头，望向殷祁。

    “对了，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到红儿?”

    “我也没见到，这丫头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独、显，你们有见到吗?”

    “好像有……”殷显微蹙眉头，为什么记忆这么模糊。“那丫头好像说……要去京城寻亲，是不是，独?”

    “好像是吧!”殷独也蹙眉，记忆中好像是这样，可为什么觉得怪怪的?

    “她自己一个人去京城?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放心好了，红儿很机灵的，而且我觉得她有点诡异。”殷独挥挥手。

    “咦?你也这么觉得?我也是，我记得有一次看见她突然消失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殷显惊讶的说。

    “你也看过?”殷独讶异。

    “怎么你们都看过?”殷祁也开口了。

    “该不会你也看过吧?”殷独和殷显惊讶的问。

    殷祁点点头，看了一眼齐晓蝶。“我和晓蝶看过一次。”

    “啊咧!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不过要不是她……我想我和晓蝶应该不会相识才对。”殷祁微笑。

    “哈哈!这么说的话，她可以算是红娘喽!”殷独和殷显笑道。

    “哈啾!”远方，红娘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真是的，有谁在背后念我啊?”

    “红娘，你有化去他们的记忆吧?”月老突然不放心的问。

    “哎呀!月老爷爷，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啦!”红娘笑呵呵的保证。

    是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