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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为什么她老是遇到这种事？！

    「很抱歉，王先生，目前我无意谈感情，谢谢你的厚爱。」玉路勉强捺着性子，第三十七次拒绝这个纠缠不休的男人，这位王先生不是她唯一的追求者，不过却是最有「耐性」的一个。

    她不认为自己长得有多美，真的，自己的容貌或许长得不错，但是在她的周遭，比她更美的人也不少，为什么遇到这种事的人都是她呢？

    王右峰望着纤细秀丽、气质出众的玉路，他不想死心，也不接受她的拒绝。

    「玉路，今晚陪我一起吃晚餐，好吗？我妈妈特地从南部上来，就是要看看你，不要拒绝我，你知道我已经为你疯狂了，你怎能抛弃我？」

    玉路受不了的翻了一个白眼。天啊，竟然连他母亲都请上来了！

    「王先生，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曾接受过你的邀约，不曾接受过你送的礼物，从一开始我就明明白白拒绝你的追求，不曾和你搞暧昧，我和你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啊！」

    「我知道你只是在试探我的真心，你放心，我的心不会变，我会永远爱你的。」王右峰上前一步，试图握住她的手。

    她立即退后一步，避开他。

    「请不要这样，王先生，我没有试探的意思，我是很确切的告诉你，我和你之间是不会有进展的，请放弃吧！」

    「玉路，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接受我，我会每天都来找你，向你证明我的真心。」王右峰发誓般的说着。

    「拜托，你不要再来了！」玉路头痛极了。他天天来，她的音乐教室要怎么继续办下去？好几位学生家长就是因为这样，不再让孩子到她这儿上课了，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她的音乐教室还要怎么生存下去啊！

    「我会再来的，直到你答应为止。」王右峰笑了笑，在转身离去的同时，对着刚好送小朋友来上课的一位家长点头致意。

    目送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让她背脊窜入一股冷意，不，他不仅是最有「耐性」的，而且还是最可怕的。

    「王老师？」小朋友疑惑的拉拉她的衣角。

    玉路回过神来，对着脸色不太对劲的家长抱歉的一笑，亲切的摸摸小朋友的头。

    「小毓，胡老师已经在201教室等你喽！你先上去吧！」

    「好。」小朋友提着袋子，走进音乐教室。

    「小毓妈妈，可以和你谈谈吗？」

    「当然。」小毓妈妈点头，用着审慎的眼光望着她，「我正好也有事要和你谈谈。」

    玉路心中打了个突，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她将它压下，领着小毓妈妈到办公室里。

    「关于小毓的学习状况，大致上都很不错，比起其他同级的小朋友，他的能力算是很强，曲子都能很快的上手。他听音方面很棒，不过在视奏方面则需要再加强，这方面的能力比较差，我希望小毓在家里练习的时候，小毓妈妈能够陪着他，纠正他看谱的方式，当然，老师在课堂上也会一一指导，但一个礼拜只有一小时的时间恐怕不太够，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家长在家配合……」

    一整个早上，玉路除了自己上课时间之外，就这么一一和带小朋友来上课的家长们讨论孩子的学习状况，直到中午休息时间，她才长吁了口气，虚脱的趴在桌上。

    「怎么？那么累啊？」李欣怡拢了拢长发，风姿绰约的走进办公室。

    「欣怡，我看这间音乐教室又要完蛋了。」她无奈的说。

    李欣怡在沙发上坐下，交迭着修长的双腿，迷人的凤眼微勾，斜睨着她。

    「又是你的烂桃花惹了祸吗？」不愧是和玉路一路走来的好朋友，一针见血的刺中要害。

    玉路脸一垮。「欣怡，你知道光是今天早上，就有几个学生家长说下一期不再继续上课了吗？六个！六个耶！」她的不祥预感果然应验了，小毓妈妈当面告诉她，小毓不再继续上课了。

    「嗯，这么一来，音乐教室就剩没几个学生了。」李欣怡沉吟。

    「三个，从下一期开始，我们音乐教室只剩下三个学生，士伟、书豪和雅月……」

    「玉路，」李欣怡有些不忍的开口打断她，「士伟上完今天的课之后就不再上了，听说他妈妈把他转到YAMAHA去了。」

    玉路一呆，愣愣的瞪着她。「士伟他……」

    「不上课了。」李欣怡重复。

    「为什么？！他在这边的学习状况很好啊！」玉路跳了起来。

    「士伟妈妈说，她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我们音乐教室『出入分子』复杂，认为你的交友状况会给小朋友带来不良的影响，所以决定不再让士伟来这里上课了。」李欣怡据实以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玉路跌坐下来，喃喃低语。

    「玉路，你要坚强，因为接下来……就是书豪和雅月兄妹。」李欣怡语重心长，非常怜悯的望着她。

    「书豪和雅月？」她缓缓的瞠大眼睛，「不会吧？连他们也……」

    「对，他们的父亲上个礼拜就说，这一期的课上完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来了，不过你放心，和你的交友状况无关，是因为他失业了，所以要举家搬回南部。」

    听闻噩耗，玉路完全无法反应，也就是说，她的音乐教室从下一期开始，就没有半个学生了？！

    「请节哀。」李欣怡微微叹息，对好友的运途多舛深表同情。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玉路终于失控了，她抱头哀嚎，「我到底招谁惹谁，为什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我举止端庄、衣着保守，更不会像你一样，一双凤眼老是放电……」

    「喂喂，我什么时候放电了？」李欣怡抗议，不过已经抓狂的玉路根本听而不闻，继续碎碎念。

    「为什么那些烂男人老是找上我？为什么一个个都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为什么到最后被甩掉的都是我的学生？」

    「玉路！」李欣怡受不了的大喊，可惜无效。

    「我义正辞严不假辞色，我非常坚定的拒绝了他们，我不玩欲擒故纵的游戏，我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明确的拒绝了，为什么他们就是听不懂？」

    「玉路，冷静一点……」

    「为什么他们要缠着我？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是杀人放火、罪孽深重，所以这辈子才要被那些男人整得这么惨？」

    李欣怡开了几次口，都无法打断玉路的抱怨。劝也无用、吼也无用，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她起身走到放置在办公室另一端的平台钢琴前坐下。

    听闻琴音悠扬，玉路的碎碎念慢慢变弱、停止，她缓缓抬起头来，看见李欣怡坐在钢琴前弹奏着舒曼的梦幻曲，优美抒情的乐音让她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吁了口长气，她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着优美的乐音。

    一曲弹罢，曲风一转，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轻快响起，振奋她沮丧的心情。

    「欣怡。」她振作了起来。

    「心情稳定下来了？」李欣怡结束弹奏。身为玉路的好友，她非常清楚玉路的性情，除了音乐以外，她对任何事都不具耐心，当她情绪失控的时候，就会不停的碎碎念，这时候，只有琴音能让她停止碎念功。

    看来她真的对那些男人抓狂了。

    「还好。」玉路叹气，「我决定了，欣怡。」

    「说来听听。」李欣怡洗耳恭听。

    「我们搬家！」她双手握拳，「反正音乐教室已经没半个学生了，干脆迁移算了！」

    「又要重新开始啊……」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所以李欣怡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反正她生活富裕不愁吃穿，就力挺好友到底喽！

    「对，这一次，我绝对不要再让那些臭男人破坏我的新生活！」

    「可是，快过年了，玉路。」李欣怡提醒她。

    「我知道，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加快，过年前这段时间够我们找到合适的地点，等年假一结束，我们马上搬家。」

    「小姐，你以为找房子像上市场买菜一样轻松吗？匆忙之间要找到合适的地点谈何容易啊！就算地点合适，价钱呢？你想得太简单了！」李欣怡泼她冷水，这是她这个好朋友向来所扮演的角色，提醒她现实的一面，免得她太异想天开。

    「放心放心，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中介公司、租屋网站一大堆，案子很多，只要在计算机前点一点鼠标，不用到外头疲于奔命，而且这些租屋网站大部分都有跟搬家公司合作，所以一切都能搞定啦！就算短时间之内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大不了多找一些时间咩，反正这里已经不行了。」

    「是喔！既然你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那找房子和搬迁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喽！」李欣怡交迭着笔直修长的美腿，悠闲的审视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

    「嗄？为什么？」

    「咦？我没告诉你吗？」她状似讶异的抬睫。

    「告诉我什么？」

    「我后天的飞机飞维也纳，两个月后才会回来。」

    「不要啦，欣怡，等迁移后你再出国啦！」

    「放心放心，玉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靠着一根手指头，一切都能搞定。呵呵，新年新气象，真是期待我们的新教室啊！啊，对了，找到房子之后，记得找个风水大师帮你去去烂桃花，免得历史重演；再不然，就找一个你看得顺眼的男人结婚算了，已婚的身分或许可以杜绝那些烂男人的死缠烂打。就这样啦，祝你新的一年，找到一个好男人。等我回来再和你联络，加油喽！」

    「嘎？等……等等……」玉路抬手，却只抓住一把空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欣怡风一般优雅的飘了出去，「你这算是什么朋友嘛！」

    不过……结婚？

    呿！亏欣怡说得出这种建议，她现在对那些雄性动物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自投罗网啊！

    「什么？」童乃风俊美的脸上有一丝错愕，向来与斯文画上等号的他，竟然错愕得张着嘴。他赶紧放下手上的咖啡杯，怕因为太过惊讶，会失手把母亲珍爱的骨瓷咖啡杯给摔破，「妈，你刚刚说，我们家位于天母那楝鬼屋租出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鬼屋？它只是缺乏整理而已！」白灵瞪了儿子一眼。屋子太久没人住的确不好，他们不可能搬回去，但她又不想卖掉那楝别墅，也不想多花钱请人管理，所以只能便宜出租了。

    「妈，你确定已经租出去了？」

    「对啊，除夕那天牛妈妈租屋公司就把签好的租约、二十万的押金和预付三个月的租金都拿来给我了，对方好像今天就要搬进去了。」

    「今天就要搬？」童乃风一手托腮，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怎么搬？那楝房子没有整理根本不能住人，难道对方都没有看房子吗？」他上次去那里，是两个多月前吧，当时的屋况就好像是强烈台风在那里肆虐过三天三夜一样，纵使主结构依然完好，可是那种乱象，根本连踏进屋里都很困难，更别提那个院子，杂草丛生、藤蔓密布，看起来就像是阴森森的鬼屋！在他看来，唯一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地方，只有空旷的车库了，因为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

    「管他的，不谈这个。乃风，今天初五开工，晚上六点有个宴会，你跟我们一起出席。」白灵转移话题。

    「不要。」童乃风毫不考虑的拒绝。说起他这个母亲，可是演艺圈里知名的女演员，结婚生子不仅没有影响她的票房，反而将她推向另一个更高的境界，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依然红透半边天。

    她的大儿子、大女儿也连带沾光，从在肚子里就进入演艺圈，一出生就开始拍婴儿广告，当小童星、小模特儿，一路走来，两人已经是演艺圈当红炸子鸡，既有才华当实力派演歌星，又有外貌当偶像明星，走红的程度完全不亚于他们的母亲。

    不过，他这个童家的么子是例外。

    对演艺圈，他不排斥，但是绝对拒绝接触，除了刚出生的时候没有自主能力，拍过几个婴儿用品的广告之外，三岁之后，他就拒当童星、拒拍广告，模特儿就更别提了，他甚至厌恶镁光灯，所以很少出席母亲和兄姊那些庆功宴、杀青宴等等场合，偶一出席，面对闪烁不停的镁光灯，他的耐性绝对不会超过一秒钟，俊美的脸蛋马上沉了下来，所以在媒体前，他的形象是冷漠寡言。

    「为什么不要，难得你爸爸从美国回来，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出席这种场合，你却拒绝……」白灵抽出手帕，故作伤心的拭泪，「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妈妈在屏幕前抛头露面卖笑，偶尔还有露骨的床戏，可是那是……」

    「妈。」童乃风神色不变，徐徐出声打断她的哭诉，「我看你演戏看了二十九年了。」他提醒她。

    白灵闻言一顿，放下拭泪的手，抬起头来没好气的瞪了小儿子一眼。

    「你真是一点情趣也没有，根本像个小老头一样，说好听一点是斯文，其实是没劲儿！你面对媒体的样貌还比这种小老头的性情好多了！不像你爸，也不像我，你到底像谁啊？难道是在医院里抱错小孩了？我要去验DNA！」

    「随便你，要我现在拔根头发给你吗？」童乃风不在意，微笑的望着母亲。个性虽不像，可容貌就无法抵赖了吧，三个孩子当中，他长得最像妈妈。

    「废话少说，晚上你一定要一起出席！」

    「真的不行，妈，我有事。」

    「大过年的，会有什么事？」白灵狐疑的斜睨着他，「乃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童乃风摇头失笑。「妈，我目前没有女朋友，你放心好了。」

    「没有最好，我可警告你，我不想这么早就晋升婆级，不过如果你思春的话，我也不是这么不通情理的妈，我可以介绍几个演艺圈的青春玉女给你，如何？」

    「不用了，妈。」他亲爱的妈妈和其他巴不得儿女赶紧成家的母亲不同，她并不希望子女太早结婚，因为她不想那么早当祖母。不过，如果对象是演艺圈里让她欣赏的人的话，她也不反对，因为她认为这样就有机会将他拉进演艺圈了。

    总之，不交女友最好，要交的话，只能交演艺圈里她认同的人。

    至于他自己呢，没有父母逼婚让他的朋友们羡慕得半死，他也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一切随缘，若真有了喜欢的对象，也不会为了「守规矩」而错过。

    「既然没女友，那大过年有什么好忙的？」白灵言归正传，说什么也要把人带走！

    「APlus今天有几个案子要搬家，人手不够，我得过去支持。我忙得连『埃布尔』开工的事都交给威凌他们四个负责，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出席宴会？你想害我被他们杀了吗？」

    「埃布尔信息」，是他和四位好友——林威凌、毛昀玉、姚尚泰、韩俞松等人一起创建的信息公司，不过身为总经理的他，却总是不务正业，老是窝在APlus当兼职会计，偶尔跟跟车、催催帐款。

    「埃布尔信息」的业务几乎都是四位好友在处理，他们常常抱怨自己是被他压榨的可怜廉价劳工——哼哼，一个月净收入三十万的「廉价劳工」？这个数字还不包括分红呢！

    APlus的事其实是他随口编造的借口，实际上今天是「埃布尔」开工，顺便召开新产品发表记者会，厌恶镁光灯的他，当然就选择到APlus窝一天。

    「你借口一大堆，反正就是讨厌妈妈的职业就对了。」白灵哀怨的说。

    童乃风笑了笑，还是没被母亲的演技骗过。看了眼时间，他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拿起餐巾压了压嘴角，优雅的站起身，他那一八五公分修长挺拔的身材，没去当模特儿还真是暴殄天物。

    「真是的，不当明星，也放着总经理的位子不坐，就是老爱跑去当搬家工人。」白灵摇头，拿这个么子实在没办法。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APlus里有两个美丽的女老板，儿子这么喜欢窝在APlus，难不成是因为喜欢其中一个？

    「妈，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母亲诡异的表情让他头皮发麻。

    她狐疑的审视着儿子。「乃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品真？」

    童乃风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母亲。「我当然喜欢她。」

    「果然！我就知道……」

    「我也很喜欢名芹。」他徐徐的继续，打断母亲的「结论」。

    她一噎，瞪着儿子。

    「其赫我也很喜欢。」孟其赫，男性，呵呵，吓到母亲了。

    「童乃风，」发觉被儿子耍了，白灵咬牙。

    他温文的笑了笑。「你们好好玩，玩得愉快一点，时间不早，我该上工了，拜拜。」他走到母亲身边弯身亲吻她，不等她有进一步的反应，便举步离开餐厅，拿起已经准备好的公文包上班去了。

    童乃风驱车来到APlus所在的大楼，才刚踏进APlus的大门，一阵风立即卷到他面前。

    「乃风！」娇小的乔品真劈头就喊，大嗓门中气十足，「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打电话叫你过来！」

    「喔？」童乃风斯文的一笑，绅士的揽着乔品真的肩将她带到沙发上坐好，「什么事找我？」

    「今天要麻烦你去跟车。」乔品真也不罗唆，直接将数据塞给他。

    「其赫呢？」望向正坐在桌子前写单子的孟其赫，他才是APlus的「苦力」兼搬家工头。

    「我有车了。」孟其赫头也没抬的回答。

    「那名芹呢？」望向官名芹，她是APlus的老二，因为一直在寻找理想的家的地点，所以最喜欢跟着搬家工人四处跑，他可不想抢了她的机会。

    「我也有车。」官名芹扬扬手上刚拿到的案子。

    「童乃风，要你去你就去，罗罗唆唆的干什么？这么不甘愿啊？」乔品真大声的说。

    「怎么会呢？我只是很意外刚过年就有这么多人要搬家。」APlus有事要忙，是说给妈妈听的借口，没想到倒是成真了。突然想到租了母亲那楝鬼屋的人，好像也是今天要搬家，「今天不是搬家的好日子，黄历上写着本日凶多吉少，吉事慎之呢。」

    「奇怪咧！人家高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都什么时代了，很多人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品真，女孩子家说话别这么大声吼。」童乃风微微皱起了眉头。

    「哼，我如果像你这般斯文扭捏，要怎么号令弟兄啊？」乔品真哼了哼，转身走进办公室。

    童乃风笑了笑，低头翻看数据，是音乐教室啊！那就一定有沉重的钢琴，得看看要搬几楼，电梯够不够大，门够不够宽，吊车是一定要的……

    一看见目的地址，童乃风愣了愣。真巧啊，这不是他家那楝鬼屋吗？

    对了，他倒忘了，那楝鬼屋是委托给牛妈妈租屋公司全权处理，他们APlus与牛妈妈有合作，在牛妈妈的网站上可是评鉴第一名的搬家公司，所以牛妈妈经手的案子，有六成以上会落在他们APlus手上。

    想到那楝「鬼屋」的模样根本不能住人，房客才签完约没几天，今天就要搬进去……他突然有一股「麻烦」的预感。

    唉——吉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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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童乃风带了数名弟兄、两辆卡车、一辆吊车，来到了音乐教室门外。

    从敞开的大门望进去，他看见一个长发的女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电话，正不耐烦因为她的脚正在地上打着拍子——的和某人通话。

    他并不想打扰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头乌亮的秀发上，不用打灯光，不需要特效，这位小姐的头发就比洗发精广告上模特儿的还要漂亮。

    视线缓缓向下移动，贴身的牛仔裤衬出她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圆翘的臀部包裹在牛仔裤里，她很适合去拍摄牛仔裤广告。依他的目测，她大约有一百七十二公分，若再穿上高跟鞋，绝对可以上伸展台。

    「够了，」之前她语调虽然不耐烦，可是声音一直保持沉稳，现在突然扬高音调，让童乃风好奇的挑起眉，将她的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玉文璠，我已经受够你了，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凭什么你的负债要我帮你清偿？我的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要我把那些血汗钱投进你的无底洞？我没有那个义务！

    「我告诉你，最快的办法，就是把你那些信用卡、现金卡全剪了，手上没有钱的时候，干脆连吃饭钱都省下来别吃算了……闭嘴，我不想听你哭，你的声音很假，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把我的住址和电话卖给那些男人吗？我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知道我的住址和电话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如果真有心改过，就听我的话，把那些害人的卡全部剪光光，我实在很难想象，你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竟然能一个月花掉三十万，你以为你老爸是王永庆吗？赚钱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啊？老爸为了替你还卡债，已经将道场拿去抵押贷款了，想当然这笔贷款最后还是要我来还，你居然还有脸打电话来伸手讨钱，玉文璠，不要逼我跟你断绝关系喔，你如果做到我们都心寒不理你，你干脆就直接到101大楼跳下来算了！如果你再……」

    童乃风看了看时间，这位小姐已经滔滔不绝的念了十分钟，竟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真是厉害。他忍不住同情起电话那端的人了，虽然从她的话里得知，对方似乎是个不值得同情的小子。

    「风哥，还要等多久啊？」应大姊大乔品真的号令，带着一票兄弟前来帮忙的王家豪，走到出里乃风身边低声问。

    「耐心点。」童乃风温文的笑。

    或许是他们的说话声让玉路听见了，她猛的转过身来，一双大眼定定的瞪着他们，可嘴巴也没闲着，还是继续叨念着电话那边的人。

    直到看见门外的APlus搬家公司的卡车，她才警觉时间已经到了，赶紧准备挂电话。

    「文璠，我不跟你罗唆了，爸爸在不在？把电话给爸爸。」她等了一会儿，电话那端没有反应，「文璠？」还是没反应，她脸色大变，顾不得有外人在，转身背对着他们，大声对着电话吼，「玉文璠！」

    「赫。」王家豪被吓了一跳，摇摇头走出音乐教室。

    童乃风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端的人可能是把电话放在一旁，任由她唱独脚戏了吧！

    「好样的！玉文璠，你把电话放在一边，对不对？」

    果然，她的大吼大叫把人给召了回来，她又开始继续念。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我这一次念半个小时就不念了？我说你是为你好，结果你竟然给我搞这种小把戏，玉文璠，你这种态度谁会相信你有心悔改？如果给你钱，你一转身还不是照样挥霍完。

    「你那个女朋友要名牌衣服、包包、鞋子，还非当季新款不要，那她自己去买啊，凭什么你装阔讨好女朋友，却要我来替你擦屁股？！她一个人也才两只手，能提多少LV包包？你竟然一个月就送给她三个……你咕哝什么？什么叫做不同款式……什么？这个月她生日想要另外两款？我告诉你，你别想我会再给你一毛钱！

    「什么？你要去借高利贷？玉文璠，你用这个威胁我？好啊！那你就去借啊，最好还不起被追杀，早死早超生，我和老爸也省得麻烦，快去借，要不要我给你几个地下钱庄的电话号码？啊？要不要？敢用这个威胁我，你是装了一脑袋大便，生姐了是不是？

    「要钱就叫你女朋友去援交啊！反正她到处跟男人睡，不就是为了一身的名牌，这样做跟援交有什么不一样？你这个月睡了她几次，就送出多少个名牌礼物，我说的对不对？被我猜中了吧！我告诉你，你最好问问她那些不是你送的名牌是从哪里来的，也许你可以找到上打的表兄弟……难听？哼，玉文璠，懦夫总是不敢听实话，你有胆就去问，如果我说错了，你这辈子的花费我无条件负担！怎样？！敢不敢去问……哼哼，不想跟我一般见识？玉文璠，没胆就说一声！我告诉你……」

    童乃风瞥了一眼手表。啧，真不简单，又叨叨絮絮念了十五分钟。

    「要我说几次你才听得懂？我不会再给你钱了，你的债务我也不会帮你还，你好自为之吧！对了，顺便告诉你，我搬家了，这支电话我会去办解约，而且当然不会给你新的电话号码和住址。既然你连我说的话都懒得听，我也不会再说了，你自己去死吧！」砰的一声摔下话筒，要不是顾虑到有外人在，她儿月定会尖叫几声抒发郁闷。

    「玉小姐？」童乃风疑惑的望着仍背对着他的玉路。她在干么？在平复心情和面部表情？

    「抱歉，让你们久等……」玉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漾起她面对家长和学生时的笑容，准备好面对APlus的搬家工人，她转过身，视线一接触到斯文俊美的童乃风时，讶异的微张着红唇。老天，现在的搬家工人都这么风采照人吗？

    「玉小姐你好，敝姓童，这是我的名片。」童乃风上前，面容平静得好像是此刻才抵达似的。

    她愣愣的接过他的名片。童乃风，他叫童乃风啊……

    「玉小姐？」童乃风好风度的轻唤，他对自己的好样貌所造成的反应已经习惯了。

    「嘎？抱歉。」玉路红了脸，尴尬的笑了笑，对自己的失态觉得好丢脸。「钢琴总共十台，一楼有三台，二楼有三台，三楼有四台，每间钢琴教室的空间都不大，所以搬动钢琴的时候请务必小心，另外四楼两间大教室里各有十台数位钢琴，拜托请务必小心谨慎，千万不要……」

    「玉小姐，」童乃风温和的打断她的话，脸上漾着俊美的笑容，「在搬动那些钢琴之前，有件事情想先请教玉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不、不会，请说。」她有些微失神。老天，怎么会有这么斯文有礼又英俊的搬家工人呢？在她看来，他的气质比较像个音乐家……嗯，小提琴家，或是钢琴家。

    「请问玉小姐看过那楝……别墅了吗？」他将几乎出口的「鬼屋」吞了回去。

    过去它也曾经风光，三楼建筑的独楝别墅，屋子单层建坪九十五坪，屋外还有个将近五十坪的独立庭院，位在市区近郊，闹中取静、交通便利。他相信经过整修后，它能继续风光个五十年，但那是整修过后，不是现在，他之所以称它为「鬼屋」，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它看起来阴森得就像是电影上那种恐怖的鬼屋！

    「看过啦！」玉路点头。

    「看……过了？」童乃风轻轻一咳，难道她整修过了？可是整理那楝鬼屋，依他估计，就算兼程赶工也要花上三个月的时间！「请问王小姐是什么时候看屋的？」

    「嗯……过年前，对了，就是除夕前一天，有什么问题吗？」玉路终于察觉不对劲。

    「你确定你今天要搬进去？」童乃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玉小姐，那里的状况根本不能住人，你没看清楚吗？」怎么会有这么天兵的女人？亏她看起来气质满分，」副聪明能干的模样。

    「为什么不能住人？那楝别墅很好啊，只要稍微打扫一下就很棒了。」她都已经规画好了，一、二楼就用来当音乐教室，三楼则当成住处，这样她就不用再另外租屋了。

    她当然也知道那楝别墅目前的状况很乱，的确不能马上住人，而且还得重新装潢过，但是她没有时间了，那个王右峰说年初六回国之后，就要带着他妈妈来找她谈亲事，今天都已经初五了，她不赶快搬家，难道在这里等麻烦上门吗？她一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试图和他说清楚了。

    她不是逃避，而是放弃了，因为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她甚至怀疑，那个王右峰根本就有精神病！所以就算那里还不能住人，她也必须搬进去。

    「你真的觉得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了？」童乃风挑眉质疑。她真的不像笨女人啊，怎么会……

    玉路不喜欢他现在的眼光，好像当她是白痴似的，她没有义务对他解释这么多巴！

    「可以动手搬了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童乃风耸肩，既然她坚持，他也没话好说，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先讲清楚，免得到时候出状况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玉小姐，既然你坚持要搬，那么我必须先声明，我们只负责将你的东西完好的搬运到目的地，然后依照你的意思将东西就定位，至于其他的，一概不在我们负责的范围之内，到时候若有任何问题，也不是我们的责任，希望你能理解。」

    「是是是，你们只要把东西完好的搬到目的地就没事了，这样可以吧！」

    「当然。」

    童乃风以为「麻烦」会在抵达n目的地之后才出现，没想到他错了。

    「啊！轻一点，别太用力！」

    「小姐，我们连碰都还没碰到呢，」

    「就是要事先警告啊，碰到才说就来不及了，这可是史坦威钢琴啊。」

    「小姐，你放心，我们不会碰坏你这个屎蛋什么的钢琴。」在钢琴周围绑上预防碰撞的垫子，两名搬家工人合力将钢琴移到滑轮上，准备推到外面搬上卡车。

    「是史坦威，不是屎蛋！停！小心柱子！」玉路横身一挡。

    「小姐，那根柱子很大。」除非他们是瞎子，否则不可能没看见。

    二刖面有台阶，你们小心一点！」她紧张的跟在左右。

    「小姐，那个『台阶』高不到两公分，我们不会把你的宝贝钢琴摔『下去』的。」那根本不是台阶好吗？

    到楼上勘查并指挥外头起重机就定位的童乃风走下楼梯，看见一楼的三台钢琴都还在，于是疑惑的望向王家豪。

    「家豪，怎么回事？动作这么慢。」

    「风哥！」王家豪像是看见救星，连忙把人拉到一旁咬耳朵，「拜托你告诉这位小姐，我们是专业人士，绝对不会碰坏她的钢琴好吗？她真的很罗唆，我们搬个钢琴得一步一停解决她的小问题，两步一顿解决她一连串的问题，这样子就算搬到晚上也搬不完！」

    童乃风点点头，拍拍王家豪的肩，转身走向玉路。

    「玉小姐，麻烦你跟我到楼上好吗？」客户至上，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人带开。

    「不行，我得待在这里看着……」

    「玉小姐，因为你这边楼梯转角太死，楼上的钢琴必须要用起重机从阳台吊出去，我已经准备要吊了，你不上去看看吗？」

    「啊！不行，先不能吊！」玉路闻言，赶紧冲上楼梯。

    「谢啦，风哥，楼下的十分钟就OK了。」王家豪朝他比了比大拇指，赶紧招呼兄弟搬钢琴啦！

    童乃风笑了笑，徐徐步上二楼，不过他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

    楼下方才发生的状况，在楼上重演了一次，他捺着性子和她周旋，好不容易终于将钢琴移到阳台，新的状况又发生了。

    「你确定这样吊起来不会撞到墙吗？这台是贝森朵夫钢琴，你们千万要小心。」

    「不会的啦！小姐，虽然偶们A普拉苏素新的公苏，口素偶们几个都素老手，搬家搬了俗几年啦，安啦安啦！」操着浓重的台湾国语开朗的哈哈笑着，搬家大叔招呼着起重机运作，伸手拉住钢索就要往钢琴上套……

    「等一下，大叔，你确定那条绳子不会断吗？如果它吊到一半突然断了怎么办？」她不放心的问。

    「嘎？啊这不会断的啦，小姐你真素想太多了。」

    「你确定吗？」

    「偶们吊过比钢琴更重的东西，放心放心啦！」挥挥手，转身继续工作。

    「你能保证吗？」

    「啊小姐你素想怎样啦？」

    「财叔，」看情况不对，童乃风赶紧出面缓颊，「财叔，我来，你去忙吧！」

    「等一下，先不能吊，童先生，你能保证绳子不会断吗？」她转向童乃风问。

    「玉小姐，首先，它不是『绳子』，这是钢索，能够承重三百公斤以上，而且本公司的所有器材全都有定时保养，保证绝对安全无虞。」

    「所以你保证它不会断，是不是？」

    「对，我保证。」童乃风暗暗咬牙，表面上依然一派斯文有礼，「那么，我们可以继续工作了吗？」

    「好吧！」她终于让开，不过还是紧盯着他们的动作。

    安静不到一分钟，当钢索一套上去，她又有意见了。

    「等一下，这样会不会留下痕迹？」

    「玉小姐，你应该有看到我们所做的保护措施吧，隔着这一层厚厚的棉垫，『我保证』绝对不会在你的钢琴上留下钢索痕迹。」童乃风笑容僵硬。

    「好吧！」玉路勉强退开。

    童乃风暗暗吸了口气，提出向来存货量最多的「耐性」备用。

    「啊！小心墙，别撞到墙！」

    「玉小姐，钢琴离墙壁至少还有六十公分的距离。」

    「哎呀！上面、上面，不要撞到天花板！」

    「玉小姐，空间非常足够，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啊，左边！快撞到了，啊啊——」

    「玉、小、姐……」他很想直接把钢琴丢下楼去！

    「等一下！小心下面的栏杆！」

    童乃风感觉自己的忍耐似乎已到达极限。

    「啊！别晃啊，这样会不会滑掉啊？啊啊，当心……」

    「你给我闭嘴！」他终于忍不住低吼。

    「赫？！」玉路一惊，下意识的闭上嘴巴，错愕的瞪着他。

    「玉小姐。」他深吸口气，该死，他的「耐性」竟然存货不足了！「我说过，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做事也都非常细心，而且你的史坦威或是贝森朵夫也不是玻璃做的，既然我都『保证』过了，你可不可以好心一点，站到旁边让我们好好工作？还是你打算继续这样耗下去，耗到晚上？」

    「我只是……比较小心一点。」呜哇，这个斯文的帅哥竟然是欺骗世人的大骗子，亏他一副斯文的绅士样貌，没想到吼起来气势也满吓人的。

    那不叫「小心」，那已经是「龟毛」了好吗！童乃风在心里嘀咕。

    好不容易吊下去一台，接下来二、三楼加起来还有六台，他忍不住压了压太阳穴，头痛了起来，如果光是这里她就这么多问题，他实在不敢想象到了「鬼屋」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况！

    接下来的状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善，她依然紧张兮兮的跟前跟后，一张嘴念个不停，管东管西，念得几个弟兄都想重操旧业，先把人抓起来狠狠挨一顿再说，不过他们已经不混黑道了，所以只能另寻管道。

    「风哥，你再不想办法阻止玉小姐的话，我们就罢工不搬了。」王家豪被推派出来谈判。

    「我们直接杀人『灭口』，你觉得如何？」童乃风脸色也非常难看。

    「我没意见，只要能让她闭嘴闪到一边去，让弟兄们能做事就可以了。」

    童乃风点头，走到正在「指挥」大家工作的玉路身后。

    「玉小姐……」

    她飞快转过身。「童先生，你来得正好，你们这样不行的，从早上十点搬到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了，搬过去那边之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这样耽误我的时间，实在是很不好的工作态度，如果你们听我的建议，也许早就……」

    「玉路小姐！」童乃风终于爆发了，「如果你一开始就能闭上嘴巴，闪到一边去，我们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全部搬完，而不是搬一台钢琴就花费一个小时还搬不上车！」

    「你……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的错？」玉路眨眨眼，被他一吼，她的声音弱了许多。

    「没错！你挑剔东挑剔西，外行充内行，妨碍我们工作，浪费时间的是你！你的钢琴不是易碎品，那些黑白琴键也不是玻璃制的，没必要这么神经兮兮。你一直在一旁乱指挥，一会儿问些无聊的问题，一会儿又不让我们搬，非要我重复保证兼赌咒你才勉强让开，这要我们怎么工作？嗄？！现在你倒是把错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我……我……」玉路被他吼得耳朵发痛，一向便给的口才与滔滔不绝的念功竟然全部当机，只能呐呐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搬家工人也都吓呆了，相处那么久，从来不曾见过风哥有任何失控的言行，「斯文」一直是他的代称，对于他的失控演出，他们除了目瞪口呆之外，也忍不住「佩服」起惹他失控的玉路了，她的功力的确是不同凡响啊！

    童乃风察觉自己的脱稿演出，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压下满腔的懊恼，勉强缓和了语调道：「玉小姐如果想在天黑之前结束这边的工作，就请到楼下坐着或到车上等着，不要再开口，也不要再试图指挥大家，我『保证』在半个小时之内把这边的工作结束掉。」

    玉路闭紧嘴巴，她有种预感，如果她此时开口多说什么话，他搞不好会直接把她捉起来从三楼丢下去！所以她只好乖乖到车上等着。

    就说他是个大骗子，用斯文的外表欺骗世人！

    之后，出乎童乃风意料之外，玉路对于「鬼屋」的屋况真的一点意见也没有。因为被他吼过，所以这次除了开口要他们把钢琴和所有的家当全都搬进位于主屋旁的大车库里暂放之外，没有再提出任何「建议」——虽然她几度欲言又止，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她憋得很辛苦。

    下午五点，回了乔品真询问的电话之后，这次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弟兄们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反倒是他有点踌躇了。

    「风哥？」王家豪狐疑的望着他，不解他为何还站在那里。

    「家豪，你们先回去，留一台车给我就好了。」童乃风说。

    「喔。」弟兄们面面相觑，不过还是点头，依言留下一台车就走。

    「童先生……有事吗？」玉路突然警戒了起来，虽然他长得英俊潇洒，可是如果他想要乱来，她还是会反抗到底，不会因为他长得帅就乐意接受！

    「玉小姐，你真的没问题吗？」大概因为这楝别墅是他家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对她有点责任吧！

    「会有什么问题？」她蹙眉。

    「你今天晚上不会真的想住在这里吧？」

    「谁说我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她顿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没有吗？」看来她还有一点脑筋。

    「当然没有，这里都还没整理怎么住人？」她套房的租约还有二十天才到期，她会利用这二十天先把三楼整理好搬进去住，之后再着手一、二楼音乐教室的装潢。

    她看了看时间。「童先生，我晚一点还有事，如果你没事，可不可以……」她比了比请出去的手势，就算他非常养眼，她也没时间和他耗在这里。

    童乃风挑了挑眉，这是第一次有女人迫不及待想赶他走，不过想想他也没必要留下来，因为就算房子是他家的，但在租赁过程中并没有什么欺瞒的行为，他们双方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没有任何责任。

    「抱歉，再见。」

    默默目送他英挺的背影，一会儿之后，她才摇摇头，看了看时间，赶紧收拾收拾、锁好门，赶回套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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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一踏进家门，发现家人竟然都在，童乃风吓了一跳，心思已经辗转数回，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的温文以对。

    「爸、妈、哥哥、姊姊，你们怎么都在啊？宴会迟到了喔，」童乃风上前，在母亲和姊姊颊上印下一吻。

    「正要出门！」白灵拉住他，「你回来得正好，一起去吧！」

    「恐怕不行，妈，我还有事呢。」童乃风笑得很抱歉。听说宴会是六点开始，他故意拖到七点才回来，想不到还是被逮到。

    「胡说，都已经晚上了，还会有什么事！而且我刚刚已经和品真谈过电话了，她说APlus已经没事，你不用再过去了。」

    「妈，我没说是APlus的事。」童乃风笑了笑，心里直呼好险，「『埃布尔』那边有点公事，我必须去处理一下。你们也知道，信息是时效性的工作，慢了一步就会错失商机，所以我只是回来洗个澡，马上就得赶过去了。」充满歉意的笑容显得非常页诚，若非厌恶镁光灯，他在演技上的成就会比儿姊更胜一筹。

    催促老爸和兄姊带着妈妈出门去，他匆匆上楼，赶紧拨了通电话给他那四位自称「廉价劳工」的好友兼「埃布尔」的更正经营者。

    他毫不怀疑妈妈一定会打电话「查勤」，所以他得先交代一声，正好今天星期四是他们五人固定聚会的日子——虽然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参与。

    「那就说定了，其他三人由你通知，八点在俱乐部见。」挂上电话，童乃风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下楼时已不见父母兄姊，他松了口气，拿起车钥匙出门去了。

    来到俱乐部已是七点五十分，他看见毛昀玉已经到了。

    「其他三人呢？」童乃风在他旁边坐下。

    「尚泰和俞松说会晚点到，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伯母如果打电话给他们，他们知道该怎么说；至于威凌，他在楼上的健身中心，应该快下来了，他不会错过八点的节目的。」毛昀玉跷着腿，靠着舒适的椅背，整个人显得有点慵懒。

    「八点的节目？有什么精彩的吗？」童乃风疑问。

    毛昀玉瞥了他一眼。「你多久没来了？」

    「满久了，至少三四个月吧！」

    「难怪你不知道。」毛昀玉坐直身子，「威凌那个万年冰库，迷上了在这里演奏钢琴的美人儿，每个星期四八点一定准时捧场。」

    「钢琴？」提到钢琴，想起今天那位玉路小姐，他就忍不住皱皱眉头。

    「怎么？你对钢琴有意见？」

    「我对钢琴没意见，只是对弹琴的人有点感冒，不过当然不是所有人，只是对某个『特定人士』罢了。」

    「威凌来了。」毛昀王首先看见走过来的林威凌。

    童乃风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五分。

    「乃风、昀玉。」林威凌在毛昀玉另一边坐下，一身清爽，看来是运动过后还冲了澡、换了衣服。见到他们，他冰冷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过他们都是多年的好友，还是可以体会到他对朋友的热情。

    「我刚刚跟乃风提到你的梦中情人。」毛昀玉调侃他。

    「能让你看上的人，肯定不简单。」童乃风微笑。

    「别听昀王胡说，我只是欣赏她的演奏罢了。」林威凌瞥了毛昀玉一眼，冷冷的说。

    三个男人，三种不同的气质，但却同样引人注目。

    「就算如此，能让你欣赏的演奏，也肯定是一流的，今晚我可得好好聆赏，看看到底怎样的演奏技巧，会让你这般推崇。」童乃风轻笑。

    「要开始了。」林威凌端起酒杯提醒道。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没有多余的介绍，一会儿之后，一阵悠扬的乐曲响起，琴声干净清澈，曲调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这是一场结合诗意与创造力的精致演奏。琴音时而像是受伤的小鸟在夜里低呜、时而像是威猛的狮王对着烈火咆哮，演奏者的钢琴弹奏技巧，可说是出神入化、引人入胜。

    童乃风迷醉了，在这个乐音中，醉了。

    他望向舞台，可惜他座位的角度刚好看不到演奏者，他不禁纳闷，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演奏出这般动人的琴声。

    上半场三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舞台的灯光瞬间熄灭，童乃风不自觉叹了口气。

    突然，舞台的灯光又亮了起来，他看见一名女子站在钢琴边，对着舞台下一鞠躬，他猛的坐直身子，错愕的瞪着舞台上的倩影。

    是她，玉路！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晚礼服，样式典雅大方，长长的秀发盘在脑后，露出纤细修长的颈项。薄施脂粉的她，在灯光投射下显得美丽高雅，那微微上勾的红唇漾出一朵淡淡的笑花，如此优雅的姿态，更显得气质出众，她……是那个叨念不休的玉路？

    此时他又不敢确定了，眼前的女人和他印象中的玉路外貌相同，但气质……

    或许，她有个双胞胎姊妹？

    两人的视线突然相接，他看见她唇角的笑意微僵，黑白分明的大眼错愕瞠大，虽然只是瞬间，她又恢复从容的模样退回后台，但是已经让他确定，她的确是玉路。

    「乃风？」毛昀玉斜睨着他，似乎察觉他的异样，「怎么？你认识她？」

    「谁认识谁啊？」姚尚泰和韩俞松终于出现，在一旁落坐。

    「玉路。」毛昀玉回答，「乃风好像认识玉路。」

    「是吗？乃风这几个月不是没来过俱乐部吗，怎么认识玉路的？」

    林威凌的视线也望向童乃风。「你认识她？」

    童乃风挑眉，沉吟不语，考虑着是不是要把玉路的「真面目」告诉他，免得好友「误入歧途」。

    「威凌，你真的爱慕她？」

    林威凌微眯了眼。「为什么你们的观念都这般狭隘？我只是欣赏她，她的演奏拥有打动人心的魔力，这种情感和男女之间的爱慕没有关系，如果她是男人，我一样会每周来捧场，这样的说明够清楚了吗？」

    「够清楚了，抱歉，我们的观念就是这么狭隘。」毛昀玉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背，感觉似乎有点恼。

    林威凌看了他一眼，似乎要说什么，却又转向重乃风，重提方才的问题。「乃风，你认识她？」

    「认识，不过不熟。」出里乃风老实的说：「今天我就是为了她的事忙了一天。」

    「哈哈，原来你刚才说的特定人士就是她啊！」毛昀玉笑了，带点兴味的睨向林威凌，「幻想破灭了吧！」

    林威凌只是冷淡的看他一眼，并没有对那句话发表意见，反而向童乃风提起公事。「乃风，你还记得公司策画已久的一款大型在线游戏吧！」

    「记得啊！不过不是被你喊暂停了吗？」童乃风端起酒杯浅啜。这款游戏有一些特殊的卖点，到目前为止市面上尚未出现同类型的游戏，不过如果再拖下去，其他人总会想到类似的创意，若被其他公司先行一步上市的话，他们就会失去先机了。

    「因为由你作曲的背景音乐很棒，我不想粗糙的用计算机来合成音乐，更不想随便找一个我不喜欢的声音去诠释它。之前我已经找到合适的管弦乐团，至于主奏钢琴，则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声音，不过现在我终于找到我要的琴声了，我想邀请王路，你觉得如何？」

    童乃风笑了笑。「威凌，公司的事向来交给你们四个负责，我呢，说好听点是总经理，可实际上只是挂个名，要是你们觉得可行，就放手去做，资金方面不是问题，我会负责的。」

    「那好，既然你认识她，就由你出面与她洽谈，我们等你的消息。」林威凌说。

    「我？」童乃风讶异，「我和她不熟啊！」而且两人之间还不是很愉快。

    「好歹你们认识。」

    「你们可以直接找她谈啊！」

    「我们试过了，当初威凌的小侄女在她的音乐教室上小提琴课，威凌有幸听过一次她弹奏钢琴，当场惊为天人和她谈了这件事，可是她说她没有时间，还推荐了几位朋友，不过……他都不满意。」毛昀玉横睨了林威凌一眼，「后来她搬家，音乐教室也突然结束，失去她的音频，背景音乐方面的事就停滞下来了，直到他偶然在这里看见她。」

    「为什么非要她不可？」他知道威凌的耳朵非常挑剔，而她的琴声的确很棒，但真的有棒到无可取代的程度吗？

    「因为我喜欢。」林威凌表情冷淡，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也对，你不喜欢的话，就算对方技巧如何高超，声誉如何响亮，你依然嗤之以鼻。」童乃风点头，一时之间忘了好友的个性，问了一个蠢问题，「那么，既然非她莫属，你就继续游说她啊。」

    「我们也想，不过不得其门而入。」毛昀玉耸肩。

    「怎么回事？」童乃风疑问。

    「那位小姐根本不应允任何男人的邀约，中场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不管听众送去多少纸条，一律没有任何回应，而下半场演奏完了之后，她就直接离开俱乐部，若幸运堵到人，只要她不想谈，俱乐部的保镖就会替她挡下来，据说……」毛昀玉停顿下来。

    童乃风狐疑的望着他，等着他继续未完的话。

    「据说她是俱乐部老板的人，所以她的行为有老板罩着，所有员工都听命行事，负责保护她不受骚扰。」毛昀玉低声说。「不过这都是传言，未经证实，真相仍然不得而知。」

    童乃风挑眉。是这样吗？

    他原本以为，因为这里是高级俱乐部，光是入会费就要一千万，可不是一般的Club，没有那些借酒装疯的纨绔子弟或仗势欺人的大亨，就算有，也会在第一时间就被毫不留情的轰出去。在这里，「绅士」是入会的基本条件，所以玉路才能安然无恙的保持神秘，他倒没想到昀玉说的这层关系。

    老实说，他不想出面负责洽谈，不是因为像厌恶镁光灯般厌恶玉路，相反的，听过她的琴声之后，他开始欣赏玉路，也满喜欢她的。不想负责洽谈，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面对她时很容易失控，而他不喜欢那种无法掌控的情势。

    「好，事情就这么决定，由乃风负责说服玉路小姐。」毛昀玉下结论。

    「不行。」童乃风反对。

    「反对无效。」毛昀玉瞪他。

    「我真的不行，昀玉，我和她……」他努力思索着合适的形容词，「犯冲。」

    「喔？犯冲啊——」毛昀玉拉长了音调，和其他三人相视一眼，舒适的往椅背上靠。

    「我很好奇，是怎么个犯冲法？」毛昀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说。

    「是啊，我也挺好奇的，向来与『斯文』两字齐名的你，对任何生物，尤其是女性，向来最体贴有礼，就算对方再怎样的无理取闹，你都能保持冷静的面貌，四两拨千斤的把人给解决掉，这会儿怎么会和一个有内涵、气质佳、外貌赞的美人犯冲呢？」韩俞松突然笑得很奸诈。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领教过她的碎念功力。童乃风在心里嘀咕。

    「就是说啊，事情有古怪喔！你说对吧？威凌，就连一向对人冷酷、对女人无情的你，对这位玉小姐都那么欣赏推崇了，怎么反而是乃风和人家犯起冲来了？」姚尚泰暧昧的用手肘顶了顶林威凌。

    林威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冷冷的望着童乃风，等着答案。

    童乃风不打算说出今天的事，因为他的失控，已经让他在APlus里受尽「异样」的眼光，他不想在这里也受到同样的「关爱」。

    「谁规定斯文就不能有脾气的？面对镁光灯，我不也照样翻脸！」

    「意思就是你厌恶玉小姐的程度，媲美镁光灯喽？」韩俞松笑问。

    童乃风张了张嘴，又闭上。眼前的情势看来，多说多错，他还是不说的好。

    「算了，去就去。」他妥协，反正只要自己脾气稳着点，别再失控就行了，她应该也不会不看时间地点就狂念一通才对。

    下半场开始了，众人都不再交谈，静静聆听这宛如天籁的乐音，直到演奏结束，她再次现身答礼，童乃风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看她举手投足间依然散发着优雅高贵的气质，可是她却避开了他所在的方向。

    想到白天那个玉路，童乃风的头忍不住又开始痛了起来，可心中又有一股莫名的期待，短短的一天，就让他发现她多变的样貌，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啊，让他忍不住想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不同的形象。

    看她回到后台，他站起身。「我可以找她谈，不过不保证她会同意，还有，如果她同意了，往后的事情就与我无关，所有接洽事宜，全部由昀玉负责，可以吗？」

    「没问题。」毛昀玉点头。

    童乃风看了看四位好友，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别说了。

    「我先走了。」对四位好友丢下话，他便转身离开。

    问题是，他要用什么借口去找她？

    玉路在休息室换回轻便的服装，拆下挽高的头发，戴上鸭舌帽，将长发全塞进帽子里，她背起装着晚礼服和高跟鞋的大袋子，和经理打了声招呼，接过今晚演出的酬劳塞进袋子里之后，看也不看放在桌上大约二十几张俱乐部特制的便条纸一眼，便从后门离开了。

    踏上寒冷的街道，她拉紧外套的衣领，往自己停车的地方漫步走去。

    那些纸条的内容是什么，她不用看也能猜出个大概，她目前没那心力也没兴趣谈感情，尤其是在这种地方碰上的富家子弟，通常只是想和她玩玩，根本不会认真。

    她有能力养活自己，不需男人的豢养。虽然忙碌，但日子过得自由自在，几年下来也已经存了一笔为数不小的存款，生活不虞匮乏，甚至可以算是个小富婆，她完全没有飞上枝头的欲望。

    在她的观念里，枝头太过脆弱，又得承受风吹雨打日晒，实在不太稳当，她宁愿当一只不起眼的小麻雀，窝在坚固的屋檐下，避风挡雨又遮阳，何苦跟一大堆凤凰争脆弱的枝头呢？她又不是傻瓜！

    所以对于那些邀约，她采取不回应的态度，所幸这是一家正派经营的高级俱乐部，出入者也都有一定的水平跟风度，不会因为碰了个软钉子而恼羞成怒，再加上俱乐部老板是欣怡的爸爸，总是特别关照她，所以她在俱乐部里能不受到任何干扰。

    至于俱乐部外头……

    走近她的OPelCorsa，就看见站在车旁的身影，她眉头皱了起来，停下脚步，双手伸进外套口袋，一手握住防狼喷雾罐，一手则握住小型警报器，考虑着是不是要转身回俱乐部，请保镖陪她一起过来。

    那个人似乎看见她，向前走了两步，整个人现身在路灯下。

    是他！

    玉路有些惊讶，然而不若在俱乐部里看见他时的震惊，也许她潜意识里认为他会找她？

    「玉小姐。」童乃风点头微笑，她此刻的装扮与演奏时有着天壤之别，呈现出青春的风貌与活泼的气息。

    「童先生。」玉路也客气的点头招呼，「你怎么知道这辆车是我的？」

    「你今天不是开着它跟我们的车吗？」

    她倒忘了。「有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很惊讶会在这种场合看见你，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那……招呼已经打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比了比请让让的手势。

    童乃风笑了，呵呵！不管他是搬家工人，或是出入高级俱乐部的青年才俊，她的态度就像下午赶他时一样，简直完全没变。

    玉路古怪的看着他，奇怪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懒得理他，她越过他直接走到驾驶座这一边，随即惊愕的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她失声喊，不敢置信的瞪着驾驶座这边的两个轮胎已经扁平没气，而且可以清楚看见轮胎破裂的地方，那一定是用利刃割的！

    「什么？」童乃风走过来，一看见被破坏的两个轮胎，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撇头怀疑的瞪着他，童乃风也回望她，一会儿之后才理解她的意思。

    「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微眯眼警告的回瞪她。这女人，未免太「瞧得起」他了。

    玉路抿唇，须臾才勉强开口，「没有。」

    没有才怪，不过他决定不跟她计较。

    「我刚刚一直站在另外一边，所以没有发现。」两个轮胎都被割了一道大刀口，而备胎只有一个，根本派不上用场，「要报警吗？」

    「不用了。」在她过去的经验里，报警得到的只有浪费时间，问题还是不能解决。

    「你有修车厂的电话吗？」

    「有。」她睨了他一眼。

    「那就打电话请他们来处理。」

    「我没带在身上，要回家找。」

    「如果你不介意，Opel原厂有我认识的朋友，我可以打电话请他们来把你的车子拖到原厂换轮胎，如何？」他征询她的意见，不过已经将手机拿出来，等着她点头……或摇头。

    玉路抿唇，她不想欠他人情，可是车子丢在路边实在不怎么妥当，已有毁损的车子停在路上，会更加吸引宵小前来破坏、偷取车子的配备，搞不好明天一早就只剩下车壳。

    「麻烦你了。」最后，她只能点头。

    「不用客气，只是打个电话罢了。」童乃风看出她的不甘愿，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打电话向朋友说明车子状况和地点后，便收了线。「他说现在正在忙，大概一个小时内会赶到，我先送你回去，等他把车子修好之后会告诉我，我再通知你去拿车。」

    「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你送我回去，我想散步，顺便吹吹冷风。」玉路客气有礼的婉拒，这是她对所有富家子一贯的态度，他能出入这家俱乐部，代表他有丰厚的身家，如果今天他只是一个搬家工人的话，她或许……

    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荒谬的想法时，她猛的转身就走。

    「玉路。」童乃风跟上去，「现在气温不到十度。」

    「我的外套很保暖。」她冷淡的回答，脚踩着球鞋，走起路来飞怏。

    他停下脚步，目送她走了约二十来步，才扬声道：「也许破坏你车胎的人就躲在附近伺机而动。」

    「我有自保的能力。」

    「目前已知对方有刀，除此之外，如果他还有枪呢？台湾黑枪很泛滥喔！」

    玉路的脚步倏然停止。他以枪威胁她！

    他笑着走上前，接收了她带点抱怨的一瞪眼。

    「我送你回去吧！有点事情顺便和你谈谈，好吗？」嘴里客气的询问，可是他手势一摆，示意她往回走。

    玉路不情愿的掉头，经过她的车子时，再次看见被割破的轮胎，心里的怨气逐渐累积。现在的社会，真是乱得可以！

    两人走回俱乐部的停车场，她刻意压低帽沿，避开警卫好奇的目光，不过成效似乎不大，她还是看见警卫恍然大悟的表情，以及自以为是的有色眼光。

    不需要读心术她也能知道警卫心里在想些什么，心情坏到了谷底。

    「玉路，你为什么不把车子停在俱乐部的专用停车场？」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之后，童乃风才开口。

    「因为我不想被准备猎艳的男士堵到。」像今天一样。她在心里补充。

    「你好像很讨厌男人？」童乃风试探的问。

    她当然讨厌男人！讨厌到希望这世界上不要有男人！

    想到过去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她愈想情绪愈糟，念功忍不住发作。

    「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听不懂拒绝？女人说『不』，就代表『不』，没有任何延伸的意义，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拿乔、不是试探、不是耍把戏，也不是要吸引你们的注意，更不是想要抬高身价，就只是单纯的『不』这么简单而已，为什么男人就是不懂？

    「多金了不起吗？长得帅又怎样呢？连拒绝都听不懂，难怪有人说，大脑只是男人第二重要的器官，我看根本是精虫冲脑，一看见有点姿色的女性就想追来玩玩，甚至认为只要自己有钱、长得还能看，就能无往不利。

    「遇到女性拒绝，就认为人家是在惺惺作态，等到确定人家确实是说、不。的时候又恼羞成怒，不是恶言相向，就是背地里编造不实的谣言攻击，再不就是死缠烂打，硬指人家欺骗他的感情，闹得左邻右舍都拿有色、不屑、鄙夷的眼光『钉』她，让她住不下去，只能搬家，男人根本就是只长身体不长脑，简直幼稚到了极点……」

    童乃风轻咳，压抑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大笑，他敢肯定，如果此刻他笑出声的话，一定会引发她另一波叨念。

    从她的话里，他可以想象得到，过去她如何受到男人「迫害」，她说的那些，应该是她的经验之谈吧！

    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下来，他侧首望着她，她的红唇依然一张一阖，叨絮不休。撇开她美丽且气质出众的外貌不谈，认真说来，其实她的声音还满好听的，只要不扬高声音吼，只听她的吴侬软语，把它当作另类的音乐，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不过……他瞥了一眼车上的电子钟，她已经念了将近二十分钟了，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停止她的抱怨呢？

    「玉路，你今晚住哪里？」他尝试转移话题，结果成效不彰……不，是完全无效。

    「讨厌男人？我当然讨厌男人，我巴不得这世界上没有男人这种生物，然后人类可能会因此灭绝，但更有可能发展出无性繁殖。只要没有男人，社会会进步得更快、女人会更团结，你知道让女人无法彼此相爱的主因是什么吗？就是男人！所以只要没有男人，女人就会……」继续叨念不休，完全没有中断。

    童乃风失笑，绿灯了，他踩油门继续走。

    「玉路，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在哪里？」他只知道未来她将住在「鬼屋」里，但却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她不说，他怎么送她回去？

    「男人根本就是社会的乱源、一切灾难的祸根，我敢保证，今天破坏我车子轮胎的，一定是个男的……」以下持续五分钟有余。

    他完全笑不出来了，她根本已经处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进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难不成就在街上乱晃，等她念够了，满足了，才送她回去？那他要和她谈的事呢？

    「玉路，听我说……」

    她继续碎碎念……

    「玉路……」

    叨叨絮絮，绵绵无绝期……

    「够了！玉路，闭嘴，」他忍无可忍，再一次停红灯时，转头对着她吼。

    「哦？」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张着嘴，错愕的瞪着他。

    童乃风闭了闭眼，将头靠在方向盘上，对于自己再一次丧失理智觉得无力，可是，她终于闭嘴了，真是可喜可贺，这是不是就叫恶人无胆——虽然她并不算是恶人。

    「欸……」她怯怯的开口，真是糟糕，她怎么忘了他是个表面斯文，其实脾气很大的男人啊！她不应该上他的车的。

    「干什么？」他偏头瞪她，语气虽然不似方才差，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指了指灯号。「绿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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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童乃风深吸了口气，他安慰自己，不是他的耐性不足，而是这女人的问题，就算是上帝遇到她也会发狂！

    他轻踩油门上路，瞄了紧靠着车门、一副巴不得跳车似的玉路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住在哪里？」他的语气已恢复正常。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是真的认识你。」人心不古，防着点比较妥当，谁知道他是不是又一只披着人皮的狼啊！

    「因为我要送你回去，记得吗？」童乃风看她防备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喔——」真是丢脸，她怎么忘了。

    童乃风取笑她的迟钝。「玉路，你要防我，就不该上我的车，上了车才防，太迟了吧！」

    「不知道是谁强迫人家上车的。」她只敢低声的咕哝。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今晚要住哪里了吧？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的新居，你现在防也没用，对吧！」他当作没听见她的抱怨。

    「说得也是。」她连这点也忘了。玉路叹气，报了住址给他之后，转头望向窗外，一会儿之后，她错愕的喊，「天啊，你怎么绕到这么远的地方？这样多走了好多冤枉路耶！」

    「你认为这都要怪谁？」童乃风轻哼，来到路口回转，往回走。

    她只得乖乖的闭上嘴，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认罪，枪毙她吧。

    「你的演奏很棒。」他突然冒出这句话。

    玉路闻言，微微一笑。「谢谢，我很努力。」

    「有没有录制音乐CD，或者是开演奏会的打算？」

    「没有。」她毫不犹豫的摇头。

    「为什么？以你的水平，相信有很多唱片公司愿意和你合作。」再加上她的美貌，只要大力宣传炒作，肯定能刮起一阵钢琴演奏旋风。

    「现在的我已经有够多的麻烦了，可不想再因为在媒体曝光，而让生活更复杂，我喜欢平淡的生活，愈平凡愈好。」

    「那么，如果不曝光，只是幕后制作音乐呢？」

    玉路狐疑的望着他，接收到他一个尔雅温和的微笑之后，立即撇开头，感觉脸颊微微发热。

    「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这种问题？跟你之前说要和我谈的事有关吗？」

    童乃风点头，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

    「你的名片我有了。」

    「这张不一样。」之前给她的名片，是APlus的名片。

    不一样？玉路接过，打开车内小灯，看着名片上的头衔。「埃布尔信息公司总经理？你是信息公司的总经理？」

    「咳，没错，正是不才我。」瞧她惊讶的模样，害他忍不住有点心虚。

    「可是APlus……」

    「一个是兼职，至于哪个是兼职，请不要问我，因为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童乃风轻笑。

    看也知道哪个是兼职吧！可是一个堂堂信息公司的总经理，干么要去兼职当搬家工人？但是，他的正职如果是搬家工人，那……有这么好当的总经理吗？还可以兼职？这么一想，她也搞不清楚哪个是兼职了。

    这个童乃风……真是怪人。

    「前面红绿灯右转。」她报路。「这个埃布尔信息……我觉得有点耳熟。」

    「『埃布尔』最近深得媒体宠爱，曝光率满高的，你可能不经意听到或看到，也或许是因为敝公司的两位经理曾经和你接触过，洽谈一款在线游戏背景音乐制作的事。」

    「啊，我想起来了。」玉路恍然大悟，「可是我已经拒绝了。」

    「所以我那个宁缺勿滥的研发部经理将整个游戏研发计划停摆下来了。」

    「不会吧，钢琴弹得好的人很多啊！你们可以请那些有名的钢琴家，相信诠释出来的感觉不会比我差，因此而停滞就太夸张了。」说得她好像是一代钢琴大师似的。

    「一点都不夸张，威凌就是那种个性，如果事情有一丝一毫让他不满意，他宁愿不要，也不会选择他不满意的。当然，那并不是说其他人的演奏技巧不好，而是他不喜欢，所以这款游戏到，目前为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找不到让他满意的演奏者，他是不会点头通过上市的。」

    「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好有压力，好像不答应，就是罪魁祸首似的，我不喜欢这样。」

    「我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解释一下威凌的个性而已，如果因此造成你的不悦，我很抱歉。」

    玉路摇摇头，沉默了。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拒绝吗？」

    她瞥了他一眼，决定老实说！「我记得那时看到合作的管弦乐团是『新之声』，对吧？」

    「没错。」童乃风点头。她拒绝的原因跟管弦乐团有关？

    「我和他们的首席总监有点过节，和第一小提琴首席演奏也不和，我想如果他们知道钢琴演奏是我，应该也会拒绝才对，所以你们另请高明吧。」她直言不讳。「到了，前面巷口停车就行了。」

    童乃风靠边停了下来，转头望着她。「如果换掉那个管弦乐团，你会答应吗？」

    玉路讶异的瞪着他。不会吧？为了她换掉一团管弦乐团？她真的有那么好吗？

    「如何？」他笑望着寻求她的答复。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相信钢琴弹奏比我好的人很多。」

    「问题是我那挑剔的研发部经理只『听』上了你的琴音，所以。只要我排除掉你婉拒的原因，你应该就会接受了吧？」

    她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望着他，他不是认真的，她不认为他们真的会为了她撤换掉管弦乐团。

    「如果合作的管弦乐团换成柏林爱乐，或是纽约爱乐的话，我或许会接受。」反正他只是说说罢了，那她开个玩笑也无所谓。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或许没办法请他们到台湾来，如果请得动他们，也得由我们这边配合他们……」童乃风一副沉吟再三的样子，好像真的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我会给你消息，细节到时候再谈。」

    她愣愣的望着他。他不是认真的吧？

    想开口问，最后还是闭上嘴，她默默的下车，转头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巷子，踏进巷子口第一楝公寓大门。

    童乃风看着楼梯间的窗口，他当然看得出来她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是他并不想戳破，反而打蛇随棍上，应允了她的条件，到时候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看见她在三楼停下，开门走进阳台，灯亮了起来，他才发动车子离去。

    玉路站在阳台，看着他车尾的煞车灯渐渐消失，叹了口气，走进公用的客厅，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头微偏，看着放在玻璃柜里的小提琴，眼光变得有些迷蒙，好一会儿，她才闭上眼，隔绝了那股拉琴的渴望。

    他绝对不是认真的。

    她这么告诉自己。

    隔天她的车子就被送回来，这让她行事方便多了，毕竟在这种非常时期，她有很多事得处理，没有车子代步实在很不方便。

    她没有笨到想自己整理这楝房子，所以经由牛妈妈网络租屋公司的介绍，玉路请了一组清洁人员，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将屋内的脏乱清除干净，也将那些大型垃圾一并带走，省了她的麻烦。

    这里一定会很棒的！

    她环顾四周，虽然屋内有些地方已经破败，但是主结构都还良好，整修过后，这里一定会变成美丽的城堡。

    她请了室内设计师和庭园造景公司来评量估价。屋主非常大方，透过牛妈妈转告她，希望她用最好的建材装修屋子，屋主愿出忌负担一半的费用。现在就等设计图画好，双方讨论OK就能动工了。

    眼前，她只先整理好三楼的一间卧房，准备先行搬进去住。

    她回到公寓套房整理行李，她的家当不少，光是书籍就有数千册，光是打包就耗去不少时间，看了看表，APlus的车应该快到了，她抬头望着玻璃柜里的小提琴，好一会儿才微微一叹，拿出琴盒，小心翼翼的将小提琴放进去，视线胶着在琴身上，抬手轻抚过琴头完美精致的雕工，这把琴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快乐的、悲伤的……

    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盖上琴盖，她提着它下楼，将它放进自己的车子里之后，站在巷口等待APlus的卡车。

    今天会是谁过来呢？在等待的同时，她忍不住想。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双臂膀抱住她，吓了她一大跳。

    「玉路。」

    这声音……她皱起眉头。「放开我！」她的声音冰冷，身体僵硬。

    「玉路，你为什么失约了？不是说好见我妈妈吗？我找你一个礼拜了，你到哪里去了？音乐教室那边为什么一直关着门？」王右峰没有放开她，他靠着她的耳朵轻声问。

    「放开我，王右峰！」她开始激烈挣扎，觉得浑身寒毛直竖，极度不舒服。

    「好好，我放开你，你别挣扎，我不想你受伤。」他松开手。

    脱离他的禁锢，玉路立即向前跑了几步，才转过身面对他。王右峰就站在巷子里，这条巷子是死巷，他不可能从另外一头进来，可见他是在她下楼之前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玉路，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失约了？」王右峰追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那些问题对她而言没有意义，她只想了解，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她的住处只有三个人知道，欣怡、爸爸和弟弟，对了，还有童乃风。

    「玉路，你的问题好奇怪，我常常送你回来，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住在这里呢？」他诡异的笑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送……」玉路一顿，惊恐的瞪大眼，他的笑容让她头皮发麻，从他话里的含意不难猜测到……他一直在跟踪她！「王右峰，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找你挑个日子，准备结婚。」

    「那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你听不懂？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气炸了。

    「不要再闹脾气了，玉路，让邻居看见不好吧。」

    「你少拿这个威胁我，我宁愿再一次让邻居误会，也不会屈服！」

    「玉路，我爱你，怎么可能威胁你什么呢？我只是在替你着想，你的人际关系那么糟糕，对你的将来不太好。」

    「哼！请问这是拜谁所赐？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会过得很好！」

    「唉……」王右峰叹息，「我知道你心里的不安，你放心，我不会责怪你的，我会守护你，永远陪在你身边，让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不必了！」她几乎要尖叫了，这种无限圈的对话方式已经让她非常非常厌烦了。

    「玉路，我看了几个日子，也和爸爸商量过了，他说他没有意见，只要你认为可以就好，所以我过来找你讨论。」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红纸，「你看看，这几个日子你喜不喜欢？」

    爸爸？

    她打了一个寒颤，王右峰从没提起过他的父亲，她以为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什么爸爸？」玉路尖声问。

    王右峰笑笑的望着她。「我已经去台中见过爸爸了。」

    他的笑容让她打了个冷颤，又是那种令她背脊发凉的笑容。

    她不敢置信，她的猜测果然成真！

    「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你三月的时候带我去过啊！」他依然笑着。

    「我哪有带你去……」去年三月她的确有回家一趟，难道连那次他也跟踪她回家？！

    天啊！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了，爸爸要我转告你，别再任性了，要我们赶快结婚定下来。」王右峰上前两步，「你瞧，爸爸很支持我们呢，我看我们就从这些好日子里挑一天结婚吧！」

    他疯了。

    玉路的脑袋里突然响起这三个字，是的，他一定是疯了！

    「你对我爸爸胡言乱语什么？为什么你要纠缠不休？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凭什么跑到我家去乱说话？我对你没意思，我不爱你，我甚至非常讨厌你，这样很难理解吗？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她恼怒的大喊。

    「玉路，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担心我擅自跑到你家去，会让爸爸不喜欢我吧！你放心，爸爸很喜欢我，他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他不是你爸爸！他永远不可能是你爸爸！」她打断他的自说自话，「王右峰，难道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如果这样还不够清楚，那么我再告诉你，如果说我明天得死去，可是只要嫁给你就能得救，我会宁愿选择死亡，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你想死？」王右峰微偏着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玉路又打了个冷颤，带点惊恐的瞪着他。

    「你知道，我愿意完成你任何心愿的。」

    「我的心愿就是你离我愈远愈好！」玉路对他吼，一步一步往后退。

    「原来你想死啊……」王右峰好像没听见她说的话，或者，他只选择自己想听的话。

    她害怕的退出了巷口，此时童乃风正好带着两名工人开着小卡车抵达，差点撞上退到马路中央的玉路，幸而他紧急煞车，才在碰到她之前停了下来。发现她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跳下车来到她的身后，看见前方的男人，以及正在微微颤抖的玉路，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

    「玉路？」他上前搭上她的肩，与她并肩而立。

    突来的碰触令她吓得几乎跳了起来，一发现是童乃风，她立刻紧靠在他身边，求助似的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回事？」童乃风发现她真的很害怕，望向那个男人，他微微眯了眼，那个男人的眼神……好狂乱！

    「他疯了，一直对我纠缠不休。」她紧紧抓着童乃风，颤抖着低声道，「他跟踪我，得知我的住处，甚至跟踪我回老家，前几天还跑去找我爸爸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那天在俱乐部外面，是你把玉路带走的。」王右峰瞪着童乃风。

    俱乐部？

    「原来是你！」玉路大喊。是他破坏她的车轮！

    「玉路，我担心你啊！」他深情的凝望着她，可一看见他们亲密靠在一起的样子，笑容倏的消失。「你看，你趁我不在又花心了，他是谁？」

    「我是玉路的男朋友。」童乃风说。

    玉路讶异的抬头望向他，他低头对她微微一笑，在她颊上印下一个吻，顺便在她耳边低语，「放心，交给我来应付。」

    她感觉脸热了起来，奇怪，以前在国外求学时，这种吻颊礼她早就习惯了，怎么这会儿他一个轻触，竟惹得她脸颊发烫。

    「你是她的男朋友？」王右峰声音好轻的重复道。

    「没错，你又是哪位？找玉路有什么事？」

    「我？呵呵，我是她的未婚夫，我们已经要结婚了，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

    「未婚夫？她是没告诉我。」童乃风淡淡一笑。

    「不是的，你别听他……」害怕他误会，玉路急着想解释。

    「玉路，你这样不行喔！」王右峰呵呵低笑，打断了她的争辩，「我知道过年我陪妈妈出国散心，留你自己在台湾，你心里埋怨我；我也知道你向来耐不住寂寞，有了几天的空档你就一定要找个男人玩玩，没关系，我都能体谅你，谁教我这么爱你呢？可是你也不应该欺骗这个可怜的男人啊！」

    「你在胡说什……」玉路不敢置信的想要开骂，却被重乃风阻止了。

    「没关系，路，我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你在我之前都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他对她露出一抹俊美迷人的笑。

    她霎时红了脸，他……他他……他到底在说什么啊，他的意思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想必王右峰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倏的变了脸。

    「你……你这个贱人！在我面前装清高，连手都不给碰，原来只不过是个婊子……」

    砰一声，玉路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身旁的童乃风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揍倒了口出恶言的王右峰。

    王右峰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玉路错愕的张着嘴，一直在后头看戏的两个搬家弟兄嘴张得更大。

    童乃风在指关节传来一阵痛的时候，才愕然惊觉自己的反常，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的拳头。

    无奈的闭了闭眼。为什么一遇到她，他就会理智尽丧？

    「家豪，还不上去搬东西。」他背对着他们喊。

    「哦？喔！好！」王家豪清醒过来，赶紧推了推还呆愣着的弟兄。

    「这是钥匙，客厅进去的第一个门就是我的房间，东西我都已经装箱了，还有橱柜书柜，把房间搬空就对了。」玉路赶紧把钥匙交给王家豪。

    努力深呼吸，童乃风终于恢复正常，瞪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切！真是不禁打，不过一拳而已就昏了！

    转过身来，看见王路没有跟上楼的打算，他忍不住调侃，「这么放心？不用跟上去监督吗？」

    「为什么要？上面又没有钢琴。」她重要的东西，就只有车上的小提琴而已。

    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右峰，她感激的望向他。「谢谢你。」

    童乃风很不想接受这个谢意，因为这提醒了他莫名的失控，不过从小养成的有礼习惯还是让他开口，「不客气。」咽下一声叹息，他默默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再和她碰面了。

    看见她紧张的不时瞥向昏倒在地上的人，那惶恐的模样让人不忍，他宁愿看她精神奕奕的碎碎念。

    「他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让他昏在那里吗？」

    「这样正好，他昏了就不知道我要搬家了。」玉路低声说。

    「可是……他知道你在俱乐部演奏。」他提醒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守株待兔等在俱乐部跟踪你，一样能找到你的新住处。」

    玉路脸色一白，她没想到这一点。「今天是星期四，晚上我还要去演奏……」

    看她脸色瞬间一片惨白，童乃风不由得上前一步，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完全忘了刚刚才立下「以后绝对不能再和她碰面」的决定。「别怕，晚上我送你过去，等你演奏结束后，我再陪你回家。」

    「嗄？」她惊讶的抬头看着他，对他关怀的举动很感动，也几乎脱口就答应了，但是不行。「我很感谢你的见义勇为，可是这太麻烦你了。」

    地上的人突然申吟一声，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玉路吓了一跳，下意识更加缩进童乃风的怀里，他也拥紧她，望向王右峰，一会儿之后，靠在她的耳旁低声说：「目前我是你的男朋友，接送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我和朋友星期四都约在俱乐部小聚，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是顺便，你不用介意。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别忘了，你可是威凌属意的人才，我可不能让你发生任何意外。」

    这样真的好吗？主路在心里自问，犹豫着。

    可是当下一瞬间，王右峰慢慢动了一下，她又是一惊，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那……那就麻烦你，我先谢谢你了。」

    童乃风微笑，拍拍她的肩，稍稍推开她，走到渐渐苏醒过来的王右峰身边蹲了下来，以一个重重的手刀击向他的后颈，才刚要撑起身子的王右峰咚的一声，又趴在地上再次昏倒。

    他站起身，嫌恶似的拍了拍手，回到玉路身边，朝她露出一抹帅气的笑容，戏谑的说：「不客气。」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种事，玉路噗哧一声，忍俊不住的笑了开来。老天，她有多久没有真正开怀笑过了？

    那清脆愉悦的笑声、那灿烂夺目的笑颜，像是天际一道强力的闪电，瞬间击中童乃风的心。

    他忘形的凝视着她美丽的笑靥，这时候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前仆后继想要得到她的青睐，她真的好美……

    糟糕！

    他……动心了？

    搬着东西下楼来的王家豪，看见他们风哥竟然环着人家王小姐的肩，那个玉小姐不知道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而风哥则一脸痴呆的看着她……

    与另一名弟兄狐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同样有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疑问。

    「风哥？」王家豪喊。

    玉路一怔，止住笑，突然察觉到自己几乎靠在他的怀里，赶紧退开一步，见他对他弟兄的呼唤没有反应，她伸手推了推他。

    「童乃风。」

    「什么？」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她看得忘神了，眼底闪过一丝赧然，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你弟兄在叫你。」

    童乃风闻言，整个人像突然清醒过来，心里懊恼的长长一叹，他可以想象得到APlus那个大姊头会怎样取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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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俱乐部里，在老位子，今天五人小组全员到齐。

    「没想到乃风今天会出现，怎么？你也迷上玉小姐了？」毛昀玉调侃。星期四这个没有特别约定的「聚会」，固定出席的人向来只有他和林威凌，姚尚泰和韩俞松则是插花性质，至于童乃风，从开始到现在，也才出席过三次，尤其又是连续两个星期出席，也难怪毛昀玉会调侃他了。

    童乃风尔雅一笑，坦然的点头。「对啊，玉路的琴艺的确会让人着迷。」

    「意思是，你和威凌一样，只是迷上玉小姐的琴艺喽？」毛昀玉嗤之以鼻，」点也不相信。

    「威凌，」童乃风对毛昀玉的「见解」不予置评，直接转向林威凌，「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正端着酒杯浅酌的林威凌抬眼从杯缘望着童乃风，一会儿之后才放下酒杯。

    「什么事？」

    「调查一个人。」他将王右峰的照片交给他。

    「他是谁？」其他三人围了过来，看着照片上的人。

    「长得还不赖，不过瞧他表情阴险，眼神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韩俞松直言评论。

    「唷，韩神算铁口直断了。」姚尚泰喳呼着。

    「什么时候要结果？」林威凌问。

    「愈快愈好。」

    「我知道了。」他点头，将照片收起来。

    「你调查那个男人做什么？」毛昀玉疑问。

    「他是一个疯狂的爱慕者、跟踪狂。」童乃风说。

    「哈哈，我就知道乃风、妹妹。有一天一定会出柜。」姚尚泰哈哈大笑。

    「他跟踪你？有没有对你怎样？」韩俞松等着听惊爆八卦。

    「我有说他跟踪的是我吗？」童乃风失笑，对于好友的想象力实在佩服极了。

    「是玉路？」林威凌突然问。

    「咦？是玉小姐吗？」其他三人也惊讶的问。

    童乃风点头。「是玉路，不过威凌，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见你送她过来。」林威凌简单的解释。

    「嘎？原来你已经和玉小姐暗通款曲……」姚尚泰话还没说完，一个爆栗便打在他头上。

    「别胡说。」童乃风轻斥，不过打姚尚泰的人不是他，是毛昀玉。

    「乃风，你觉得那个男人危险吗？」毛昀玉终于收敛戏谑的态度。

    「非常危险。」王右峰给他的感觉是疯狂，而疯狂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无法预测的，所以是加倍的危险。

    「所以以后玉小姐都由你接送？」毛昀玉挑眉。

    「俱乐部这边的话，是的，我是预计如此，毕竟未来『埃布尔』还要仰赖玉路的琴艺，她闪失不得，反正我也只是顺路接送她。」童乃风解释。

    「就只因为她是商品？」

    商品？他微蹙眉。「不对，玉路不是商品，她是合作对象……」说到合作对象。「昀玉，乐团那边联络得怎样？」

    「他们答应考虑，请我们先把需要的乐器列成清单传给他们，他们会安排。」

    「好，明天我会把列表传真到公司给你。」

    之后，演奏开始，他们没有再谈话，直到琴声方休，童乃风便离开，四人才相视一笑。

    「你们相信乃风的说词吗？」毛昀王笑问。

    「相信……」嗤笑一声，「才怪！」

    什么「未来『埃布尔』还要仰赖玉路的琴艺，她闪失不得，反正我也只是顺路接送她」，分明就是喜欢上人家了还狡辩！

    他们早在得知他和王小姐「犯冲」的时候，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没想到乃风的春天也到了，呵呵呵……」

    「你的脚还好吧？」童乃风扶着玉路走进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还好，有点疼，不过还在我能忍受的范围里。」她刚刚在后台不小心扭伤了脚，不严重，不过疼个两天是必然的，「你朋友还在俱乐部里，你就这样离开好吗？」靠着他的搀扶，她转移自身的重心，「其实我可以跟干爹说一声，他会派保镖送我回去的。」虽然她很不想麻烦李伯伯，可是让童乃风这么费心，她也过意不去。

    「干爹？」听到这个「敏感」的称谓，他突然想到之前毛昀玉说的传言，「是俱乐部的李老板吗？」

    「是啊！」她点头，欣怡的父亲因为疼宠欣怡，连带对女儿的好朋友也一块疼爱进去，收她当干女儿，给她多方的照顾。

    原来是真的！

    心里有一股情绪开始发酵，让他非常不舒服。

    所谓的「干爹」是什么他清楚得很，那是被包养的女人对年纪老到可以做她们父亲、甚至祖父的金主常见的称呼！

    「我接送你会给你带来麻烦吗？」他有点冷漠的问。

    「你说反了吧，应该是给你带来麻烦才对。」玉路古怪的望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童乃风扶着她走出电梯，让她在楼梯间摆设的休憩椅上坐下。「我的车停在B区，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把车子开过来。」

    说完，不等工路有所回应，他便跨步转身离开。

    握紧拳头，踏着重重的步伐，该死的，他心里不爽极了，对于她的自甘堕落痛心，更该死的是，他竟然吃那个臭老头的醋，恨不得揍那个老不修一拳！

    坐进车子里，他闭眼趴在方向盘上。

    太快了！

    他从来不知道感情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令人陷落得快，威力又惊人！老天，他体内隐藏的暴力因子，自从遇到玉路之后，全数清醒过来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车子剧烈震动了一下，驾驶座的车窗玻璃裂开。

    童乃风一惊，抬起头来，看见站在车旁的王右峰，高举着铁棍就要敲第二下。

    他当机立断，用力踢开门，撞倒了王右峰，然后下车冲上前一脚踢开他手上的铁棍。

    「你真是阴魂不散，王右峰！」童乃风冷声道。

    「玉路是我的。」王右峰爬起来，瞥了一眼距离有点远的铁棍，决定放弃它。

    「玉路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童乃风徐徐的说，这句话，同时也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是啊，玉路只属于她自己，他凭什么去评断她的所作所为？是他自己喜欢上她，她根本毋需对他的感情负责！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王右峰执拗的说。

    「如果不呢？」他轻笑。

    「如果不……」王右峰喃喃自语，「我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童乃风眼一眯，王右峰执拗得太过头，已经变成一种病态了，玉路说得没错，他是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他的家人呢？

    「她是我的，我那么爱她，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我会完成她所有的心愿。」

    「你知道她的心愿吗？」肯定不知道，否则他早就消失不见了，因为这就是玉路的心愿。

    「当然，玉路想死。」王右峰笑了。

    童乃风心下一凛，玉路想死？！

    不，不可能！一定是王右峰误解了什么，姑且不论玉路想死是不是真的，王右峰当真却是事实！他说他会完成玉路所有的心愿，也就是说，他会杀了她！

    不想与他周旋，童乃风飞快的上车，发动车子急驰而去。

    「玉路——」王右峰在后头疯狂大喊。

    在出入口前紧急煞车，童乃风冲下车，玉路已经等在那里，看来一脸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见……」她看见损毁的车窗玻璃，「怎么回事？是王右峰？」她刚刚好像听见王右峰的声音。

    「上车。」童乃风搀扶着她上车，飞快驶离停车场，途中还打电话给林威凌，简单说明事情经过，要林威凌报警处理。

    「对不起，连累你……」听他的电话内容，玉路也了解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是受害者。」童乃风打断她的道歉，「现在你有什么打算？你应该也很清楚，继续躲避下去不是解决之道。」

    「我知道，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不是没报过警，可是没有用啊！他舌灿莲花，连受理的警察都反过来劝我，要我别闹事，你说我还能怎样？」

    「他的家人呢？」

    「我只听他提过他的母亲。」

    「住在哪？」

    「我不知道。」

    童乃风沉吟。「没关系，我会派人去调查清楚，这件事由我来处理。」

    玉路望着他，心中有感激，有感动，也有歉疚。

    「不用觉得对不起，也不用太感激我，是我自己决定要帮你，你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我们素昧平生，你却这么帮我，我真的很感激，谢谢你。」

    素昧平生啊……童乃风笑了笑，原来对她来说，他们还是素昧平生的两个人啊！

    啧！两人认知的落差还真大。

    室内装潢与庭院造景预计要四个月才能完工，玉路原本是打算暂时住在三楼，因为王右峰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她可以安心待在这里，可是她却忽略了一点，施工中的吵、杂、脏、乱，不是她所能忍受的。

    所以，不过是施工后的第三个小时，她就逃命似的逃离新居。

    可是……她能到哪里去呢？

    过去她的生活非常单纯，没有任何休闲娱乐，除了星期四晚上在俱乐部演奏之外，她所有的时间不是耗在音乐教室，就是用在进修上面，如今突然有了四个月左右的空闲时间，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这突然多出来的空闲而又不会平白浪费时间。

    不其然的，她想到了童乃风。

    那天，他说他会处理王右峰的事，要她不要担心，可是这三天来，他没有传来任何消息。王右峰找不到她，不知道会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她可以打电话给他，可是……要说什么呢？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在催促他赶快把事情解决，而不是在为他担心、想知道他好不好？

    对了！之前他们提的合作案！她可以假装要问这件事，找到他之后，就知道他好不好了啊。

    决定之后，她寻了一家咖啡厅坐下，点了一杯咖啡，打开包包找到那天童乃风给她的名片，再掏出手机拨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向秘书小姐说明来电目的之后，听了一会儿转接音乐，电话重新接通，童乃风迷人的嗓音响起，说话语调温文，一如他给人的印象——斯文有礼。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好，他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竟然稍稍加快了速度，一时之间忘了要回话。

    「玉路？玉路？还在吗？」秘书说是玉路来电，他喂了几声之后，却没有听见回话，怎么没声音？

    「哦，我在。」玉路回过神来，赶紧出声。

    「我以为电话断线了。」童乃风挑眉，见原本正在低声讨论事情的四位好友同时抬头望向他，他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会打电话给他，他挺意外的。

    「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话，她红了脸，急忙补救，「不，我打电话是想问……」你好不好……不，不对，她该问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对了，背景音乐！「我是想问问背景音乐的事，你们决定了吗？」

    她的第一句话他听得很清楚，当然也听出她慌乱羞怯的掩饰，他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温柔。

    「我很好，除了有点忙，你知道的，腊烛两头烧。」他温柔的说。

    「喔。」玉路几乎要将脸埋进咖啡杯里了。「那就好……」

    「你呢？这几天好不好？」无视其他四人兴味盎然的表情，童乃风对着话筒温言软语的关心询问。

    「我很好，只是很无聊，成天无所事事，觉得浪费生命。」她叹气。

    「那好，我们也正想找你谈谈背景音乐的事，既然你有空，我们就约个时间见面，你愿意到埃布尔来一趟吗？或者你想另外找个地方谈？」

    玉路看了看埃布尔信息的地址，离这里并不远。「可以，我现在就过去，待会儿见。」

    「咦？我的意……」童乃风有些错愕，正想解释，她已经收线了。真是的，还是一样耐性不足。

    无奈的看着电话，他本来的意思是想另外约个时间，没想到她竟然现在就要过来……或许，他可以想成她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他？

    「听你谈话的内容，玉路已经答应了吗？」正在会议桌前做财务简报的姚尚泰偏头瞅着他。

    「她说现在要过来谈。」童乃风无奈的笑，摇摇头放下话筒。

    「现在？」毛昀玉挑眉，脸色不善，不，应该说表情非常平静，只是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朋友多年的几人都很了解，「乃风，我记得你是要我跟她谈吧？你认为我现在或待会儿，甚至今天一整天，有空吗？」

    「不是我跟她约今天的，是她自己说完就挂电话的。」之前他的确是决定由昀玉和她谈音乐的事，不过那是之前，现在他打算自己和她谈了，只是……他要怎么说才不会引起四位好友的公开审问？

    嗯，这是一个艰深的难题。

    「昀玉，其实也没关系啦！」韩俞松拍拍毛昀玉的肩，笑得颇有深意，标准的笑面虎一只，「今天的事交给乃风负责就成了，你去和王小姐洽谈吧。他是埃布尔的总经理，没道理只享权力，把大把的精力全用去当搬家工人，偶尔也该让他担担总经理这个职务的责任与义务，你们说是吧？」

    「没错。」姚尚泰和韩俞松同声一气，连一向冷冰冰、从来不参与他们闹场起哄的林威凌也点头赞同。

    「不行，各位。」童乃风温文一笑，「昀玉，我无法替代你今天的工作，你们知道的，我斯文和气的性情，在镁光灯前是维持不了一秒钟的，到时候我非常有可能会砸了所有相机和摄影机。如果你们对于得罪今天出席的媒体和合作厂商已有、心理准备，那我就无话可说。」童乃风微笑摇头。他们知道，他不是唬人的。

    「那就由你自己接待玉小姐。」毛昀玉瞪他。他们的确不想冒这个险，埃布尔是他们劳心劳力经营起来的，可不能让这可恶的家伙毁了。

    「好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也回答得太急切了一点。

    「等等，不对喔！」韩俞松斜睨着他。

    「没错，不对劲！」毛昀玉附和。

    「有古怪！」姚尚泰断言。

    「嗯。」林威凌淡漠的点头同意他们的论点。

    童乃风脸色微变。「有什么不对？」

    「你之前明明不想接这份工作的！」

    「哦，没错啊。」童乃风顿了顿。

    「那为什么现在要接了？」

    「看你们忙得天昏地暗，我很不好意思，所以想帮你们分担一下，其实我也是很不愿意的。」童乃风极力辩解。

    「既然你不愿意，也不用勉强，我去就行了。」林威凌突然开口。

    「你去？」童乃风微愣。如果说他是因为厌恶镁光灯，而鲜少公开露面；林威凌就是厌恶与人交际而从不公开露面，如今他却主动要负责接待玉路？

    「唷唷！威凌该不会春心动了吧。」毛昀玉似笑非笑的调侃。

    林威凌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根本没吭声，只是沉默的望着童乃风。

    「乃风，威凌在等你的答案呢。」

    「不用了，威凌，你下午还有重要的会议，我去就行了。」

    「你确定？」林威凌问。

    「当然，诚如俞松说的，我偶尔也该担担总经理的责任。」表面上一派斯文的微笑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正七上八下。

    林威凌点头。「那就交给你了。」看了毛昀玉一眼。

    「没问题。」毛昀玉笑。

    接着林威凌、韩俞松以及姚尚泰便起身离开，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OK，乃风，既然没问题，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毛昀玉笑得很开心，之前只是怀疑，如今终于证实，童乃风的春天确实来临了。「等一下我会吩咐秘书把乐谱和合约，以及乐团的合约送到你的办公室，你和王小姐讨论一下，如果玉小姐没有什么问题，就请她这几天练练曲子、玩玩我们的游戏，揣摩一下游戏里的意境。还有，既然曲子是你写的，如果你『试听』后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约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们，搭乘下星期三的飞机飞到波士顿和乐团会合，准备录音。」

    「等一下，我和她……到波士顿？」

    「呵呵，不用太感谢我。你们两个飞过去，总比整个乐团的人飞过来省多了，而且那边的录音设备比较优，我也已经都安排好了。怎么？你提出换乐团的要求时不是也这样说过吗？」

    「我知道，只不过……就只有我们两个吗？」和她单独相处，实在不怎么妥当，他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而且这样来回一趟，少说也要一两个礼拜的时间，如果录音不顺利，时间会拖得更长……

    「要不然你觉得我们四个谁有时间可以陪你去？」毛昀玉斜睨着他，不在意的耸耸肩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当然不会勉强你去，反正我们都很习惯了，威凌可以接手，他一定很乐意和玉小姐单独相处。」

    「不用了，我没有不愿意。」如果他还有点理智的话，他应该要马上应允，可惜，他不想让其他男人和玉路独处。

    此时正好内线电话响起，毛昀玉伸手接起来，一会儿之后，他笑着放下话筒。

    「乃风，玉小姐已抵达大厅接待柜台。」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反正离中午休息时间也没多久，等一下你就直接带着数据和王小姐一起用餐，顺便讨论讨论。来，这里有两张免费招待券，是我朋友新开的餐厅，你们去捧个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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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一来到柜台，就看见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候的玉路，柔和的灯光造景投射在她细致美丽的脸上，虽然脂粉未施，却一样美丽动人。

    看来公司里太闲的员工似乎挺多的，她坐在那里，就算只是一身简单保守的套装，还是吸引了众多男士的眼光，他们因为她而放缓脚步，甚至停顿了下来，而她，不知是真的无所觉，或者只是不想理会，依然专注于翻阅立在腿上的杂志。

    杂志封面正好是他亲爱的母亲和哥哥，对了，妈妈和哥哥接了一部好莱坞大导演执导的电影，那是电影开拍记者会的照片。

    他不急着上前唤她，斜倚着接待柜台，静静观察着她，并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展开追求？

    看见几名男职员上前攀谈，他没听见她是如何回绝他们的，但是从她频频看表的举动，他知道她愈来愈不耐烦了。

    看来如果他再不现身，等一下可能又要经历她的神功洗礼了。

    他缓步上前，在附近逗留的男职员一看见他，全都心虚的回到工作岗位上。他才刚走近沙发，根本来不及开口，玉路已经头也不抬的说话了。

    「我不想吃饭，不要看电影，不要喝咖啡，更不想喝一杯，我在等人，请不要打扰我。」看见一双男性皮鞋停在面前，烦躁的她几乎想要大吼，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可是依然难掩她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约的不耐。

    童乃风无声的笑，默默在她身旁坐下。

    玉路不禁火大，哪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竟然还坐下来！

    「先生，我说我不想……」猛然抬起头瞪向身旁的人，一接触到童乃风带笑的眼，她脸上一热，「原来是你，我以为……」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在开会。」童乃风微笑。

    「不，是我太突兀了，刚刚才想到，你的意思好像是要另外约个时间，我就这样跑来好像不太妥当。」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没有的事，这件事情确实需要愈快解决愈好。」他安慰她。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再谈吗？」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厅，她觉得自己好像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

    「当然。」童乃风站起身，笑望着她，「虽然我已经知道你不想吃饭，不过现在是用餐时间，可不可以请你委屈一点，陪我一起去吃个午饭？」

    「得了，你不要调侃我了。」玉路翻了一个白眼，将杂志放回杂志架上，忽然微愣的看着封面，再看看童乃风。「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和白灵长得很像？你可以去参加明星脸节目了！」

    「是吗？」他干笑，轻握住她的手肘，将她带离杂志架前，「我和她长得很像，可能是因为我是她儿子的关系。」

    「嗄？」玉路惊呼一声，引来周围好奇的目光，她赶紧降低音量，「白灵是你妈妈？！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童乃风笑道：「你知道我学会的第一个成语是什么吗？」

    「哦？是什么？」话题怎么一跳就跳到外层空间去了？

    「人各有志。」他温柔的望着她，「我不喜欢镁光灯，尤其是对着我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这种坚持，对吧！」

    玉路恍然大悟，微笑点头，原来他和她是同一种人。「我理解。」

    「你知道吗？我很高兴我们在这方面的坚持是一致的。」他含情凝望着她。既然理念一致，就不用谁迁就谁了。

    领着有点迷惑的她，在众多好奇眼光的目送下踏进电梯。

    埃布尔信息在这楝三十楼高的办公大楼里，占了十九和二十两个楼层，此时是中午休息时间，电梯里几乎客满，童乃风让她靠在角落，自己则充当她的防护墙，两人不可避免的靠得很近，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

    这种状况让她的心跳又开始失速，如此接近的距离，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抬头，眼睛平视刚好对到他的颈部，看见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也跟着吞了口口水。

    她是怎么了？去路在心里自问。

    电梯又挤进两个人，童乃风被挤得更贴近她。

    「抱歉，忍耐一下。」他微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玉路微微一震，那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畔，引起她全身一阵酥麻，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了下去，连忙反射性的抓住某样东西，稳住身子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不舒服？」他关心的低头望着她，原本抵着墙壁将她围在怀里的手放了下来，圈住她纤细的腰身。

    「不……没有，我没事。」老天！她垂着头不敢看他，脸上一阵燥热。她竟然这样就腿软，像欲求不满的老处女似的，竟然对她最讨厌的雄性动物发春！真是太太太丢脸了！

    看见她连耳根子都红了，童乃风突然领悟，原来她……

    他悄悄微笑，将她更往怀里带，两人之间已无空隙，心跳也彼此相呼应。

    「你……」玉路浑身发烫，不自在的动了动。

    「人太多了。」他低声说，「再忍耐一下就到了。」

    她贴着他的胸膛，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要跳出喉咙，怦怦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振动着，他听见了吗？

    电梯抵达一楼，门一打开，挤得像沙丁鱼似的人群，一会儿便走得只剩下他们两个。

    「到……到了……」玉路轻轻推开他，佯装镇定的往身旁踏出一步，脱离他怀抱走出电梯。

    「我的车在地下三楼的停车场。」童乃风按着开门按钮，站在电梯里对她说。

    「我的车就停在门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就行了，等一下我会送你回来。」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突然变得强烈，就算只有三个楼层，但此刻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单独处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

    没错，她是在逃避，判她有罪吧，她才不在乎！

    童乃风没有异议，只是心里有点惋惜，他想再多抱她一会儿。

    不过他的理智还在，促使他踏出电梯，与她并肩走出大楼，坐进她的车里。

    「到哪里？」玉路发动车子。

    「我看看……」他从口袋掏出餐厅招待券地址，「前面直走。」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童乃风偏头凝望着她，他没忘记她非常讨厌男人，既然已经决定追求她，他就得先了解，她为什么这么讨厌男人。

    「玉路，我记得你说你讨厌男人，是因为王右峰的关系吗？他就是让你讨厌男人的主因吗？」

    玉路仅瞥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调回路上，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说：「不，他只是其中之一，不过是目前为止最严重的一个。」想到王右峰的行为，她已经没了初时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生气与不甘。

    「他看起来的确有点不对劲。」他微微皱眉，以王右峰狂乱的眼神及偏激的言行，不对劲这个形容词还太保守了一点。

    「不，不只不对劲，我认为他根本已经疯了！我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跑到我家去找我爸爸胡说八道，说得连我爸爸都以为我和他真的有什么，还叫我不要任性，赶快和他结婚！喔！真是愈想愈生气，前两天我打电话回家，我老爸还提到他，我解释了老半天，我老爸才相信我，答应我如果他再出现会提防他……」

    「玉路，你的车速太快了。」童乃风提醒她。气归气，念归念，也不要猛踩油门啊，

    「可恶！他凭什么这样扰乱我的生活？那天你也听到了，他就是用那些胡言乱语破坏我的名声，把我说成一个yin荡的女人，把他自己说成一个痴心爱我的男人。每次我义正辞严的拒绝他，遇到有好心想调解的左邻右舍出面，他就用那套说词，让每个人都以鄙视不屑的眼光看我，害我住不下去，只好一直搬家，但他总有本事找到我的住处，甚至跟踪我回老家，我现在也要担心家人是不是会受到连累，真是太可怕了……」

    「玉路，松开油门！」他的声音已经有点紧绷。

    「不管我搬到哪里，不用多久他就会出现，我不得不怀疑，他除了跟踪我之外，是不是还请征信社监视我。更气人的是，就算我报警，那些白目警察也会听信他的话，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信，后来更不理会我的报案，真是太可恶了……」

    看着她利落的超过一辆……两辆车，不，三辆了，童乃风闭上眼睛，他不想吼，真的，他一点也不想吼，可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自己的坚持就先放在一旁吧！

    他深吸了口气，低吼，「玉路！」

    「嘎？什……什么？」玉路愣愣望向他。他又生气了！

    「看前面！」他的脸色发白。

    「喔！」她赶紧看路，惊险闪过迎面而来的货车。

    「放松油门，你的车速太快了。」难道一定要他吼，才有办法打断她的叨念不休吗？他的第一次脱稿演出已经在APlus里蔚为奇谭，那天他出拳揍人的「创举」，更在APlus里广为流传，让他接收到好多「关爱」的眼神。

    「才六十而已……」玉路低声咕哝。

    「这是市区，车多拥挤，你这样钻来钻去，双线道让你开成三线道，你还会占用机车道，有时甚至更侵犯了人行道，这样很危险的，你乖乖跟着前面的车子就行了！」她开车的方式实在太恐怖了。

    「知道了啦！」她不甘愿的嗫嚅，乖乖跟在前车的屁股后头。

    「前面红绿灯左转。」松了口气，童乃风抬手指了指前方。

    玉路变换车道，耐心等待左转灯，不敢再抓狂。

    「玉路，我很不喜欢扬高声音说话。」

    说话？她偷觑他一眼，那叫说话？是吼叫吧！

    「不管你相不相信，长到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大声说话的人。」就算面对镁光灯，他也只是冷沉了一张脸，连哼一声都懒得哼。

    是是是，她还真是荣幸，要不要顺便谢主隆恩？

    「不过这不能怪我，就算是上帝碰到你，也一定会抓狂。」

    「什么？！」不满的瞪他一眼，「你自己脾气坏，关我什么事啊！」

    「不，我的脾气非常好，你随便抓一个认识我的人问问，答案绝对不会脱出『温文儒雅』、『温和亲切』、『风度翩翩』、『文雅有礼』这些类似的形容词。玉路，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逼疯圣人的本事吗？」

    玉路哑口，她的一干好友也曾对她说过这句话——她有逼疯圣人的本事。可问题是，总有些不受教的白目欠人骂啊！她的嘴巴就是动得比脑袋怏嘛！

    「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很害怕，我不是说了，王右峰的事交给我处理，我已经查到他家人的住处，他的父母都还在，也有两个哥哥，过一阵子等我们的事情忙完了，我会去找他的家人。王右峰有病是可以确定的，我会请他的家人处理，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你相信我。」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嗯，谢谢你。」他这么忙，还要帮她处理这种麻烦事，她真的很感谢他。

    「前面就到了。」童乃风说。

    玉路在路边收费停车格找到一个车位，利落的将车子停了进去。

    他解开安全带，偏头望着沉默的她，微微一笑。

    「其实我已经开始习惯你的碎碎念了，只是希望你能注意安全，像刚刚那种行为千万不要再发生了，好吗？」

    他如此温言软语的劝说，让王路羞愧得红了脸。

    「好。」拜托，不要那样对她笑啊！玉路，你快想一想，自己是怎样的讨厌雄性动物……

    「太好了，这样我就安心了。」他伸手替她将脸颊上的发拂到耳后，便转身下车。

    轰的一声，热气冲上她的脸，他拂过脸颊、耳朵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她用双手捣住脸，无声的申吟，企图用稍嫌冰凉的手冷却发热的脸蛋。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她对他的反应这么强烈？

    气人的是，他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真不公平！

    正在自怨自艾时，驾驶座的门被打开，童乃风弯身望着她。

    「玉路？你不舒服吗？」他关心的看着捣着脸的她。

    「没有。」她赶紧抬起头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童乃风绅士的伸出手扶她下车，带领她走进餐厅。精神有些恍惚的她，虽然有注意到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却忘了自己是可以避开的。

    当然，她也没注意到，身边的男子，正漾着与他斯文面貌完全不同的得意笑容。

    吃饱，喝足，桌上仅余两杯咖啡，是该谈正事了。

    「这是……」拿起童乃风推到她面前的牛皮纸袋，只见他从一开始就拿着这只纸袋，原来是要给她的。

    「游戏软件、乐谱，还有合约。」他简单的说明，看见她倒出所有东西，率先拿起乐谱仔细看着。

    「这不仅仅是钢琴谱，连乐团所需要的谱都在这里，为什么？」

    「让你知道大约是什么样的阵容。」童乃风啜了口咖啡，继续说：「钢琴是主奏，管弦乐团是协奏，你的琴声必须和乐团和谐，既要突出又不能锋芒太露，你可得好好的揣摩。」

    玉路眼神晶亮，对于即将面临的挑战不仅没有丝毫退却，反而显得跃跃欲试。她专注的看过一张又一张乐谱，随着乐谱上的音符在心里哼着调子，惊叹作曲者的功力。

    童乃风默默欣赏着她丰富亮丽的表情，她真的很美，然而她变化多端的性情与气质，才是牢牢吸引他视线的主因。

    直到她看完乐谱，赞叹的吁了口气之后，他才继续道：「那片光盘就是要配乐的游戏，你带回去玩一玩，体验一下游戏的意境，思考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弹奏乐谱。配乐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就像剧情的起承转合，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了解音乐，所以我也毋需班门弄斧，让你自己去揣摩，应该没问题吧？」

    「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决定第二个问题是否存在。」玉路拿起游戏光盘看着。

    「请说。」

    「这个……是要用计算机玩吗？」她摇了摇手中的光盘。

    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童乃风额头出现三条黑线，不过他仍然很有风度的微笑点头。

    「没错，是用计算机玩。」

    「喔！那第二个问题就是……」觑了他一眼。「我从来没玩过电玩，根本不曾接触过游戏接口操作，所以……我不会玩。」

    「嘎？」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到埃布尔来，我们有专门的试玩人员，你可以待在试玩人员身边体验游戏的感觉。」

    「没问题，反正我现在闲着没事，白天也不可能留在家里，那……我什么时候过去比较方便？」

    「这几天都可以过来，你得在到波士顿之前想想该如何诠释游戏配乐，到时候还得由你跟乐团指挥沟通，让他们了解你要的是什么样的音乐。」

    玉路点头，不过动作随即一顿，有些错愕的望着他。

    「到波士顿之前？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到波士顿去？」

    「对，我会陪你一起过去。」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人。」童乃风看她犹豫的模样，忍不住调侃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变身成狼人。」

    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这种疑问是正常的，其他人真的都很忙，只有我这个不务正业的总经理最闲，所以就请你将就一下喽。」

    「等等，我好像还没问和我合作的是哪个乐团？」

    「喔，对喔，我还没告诉你，是波士顿流行管弦乐团。」他透过关系，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答应，愿意在零星的空档时间接受这个工作。

    「嗄？」玉路震惊至极。

    「虽然不是你要求的柏林爱乐，也不是纽约爱乐，不过波士顿流行管弦乐团也是享有盛名的知名乐团，或者你希望是波士顿交响乐团？」交响乐团是以古典音乐为主，而流行管弦乐团则以普罗大众耳熟能详的曲目为主，像是流行音乐、电影配乐、节庆歌曲等等……比较符合他们的宗旨。看她那么惊讶的表情，就已经知道她不可能不满意，不过他还是戏谑的说。

    「天啊！！你是说……」她难以置信的低喃着，「你请动了波士顿流行管弦乐团？」

    「是啊，不过不是一整团。」他从那迭文件资料里抽出一张乐团人员配置表给她。共计小提琴十位，中提琴三位，大提琴四位，低音提琴一位，竖琴一位，长笛一位，竖笛一位，低音管一位，法国号一位，小号一位，低音号一位，三角铁和钤鼓一位。

    「当然不会是整团！这些曲子不需要那么多人，这样就很足够了。」一副训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笑看她激动的模样，童乃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下个星期三之前，你必须熟悉这套游戏和这些曲子，弹奏给我听听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星期三我们就飞到波士顿去和他们会合。因为他们的时间不是很充裕，而且有些零星，所以必须由我们配合他们，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约两个礼拜的时间就可以完成。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玉路摇头。她的护照、签证都OK，出发没有问题。

    「那好，这是合约，一式两份，你自己看看，如果没问题，请在这里签名。」

    她仔细看了一遍合约，一切条文都非常合理，于是签下名字交还给他，童乃风也在上头签名，然后各自保存一份。

    「我今天先看谱，明天再到你们公司去玩游戏，可以吗？」

    童乃风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你应该先玩玩游戏。」他含蓄的建议。

    「不，我想先弹弹这些曲子。」光是看着谱，她就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了，这些曲子非常的棒！

    「好吧！」他也不勉强她，思考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名片，在名片背后写下一组电话号码，将名片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是名片上没有的，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打这支电话找我。」

    「好。」她点头接过，看了一眼之后，收到包包里面。

    「你的呢？」他笑望着她。

    「什么？」玉路疑问。

    「手机号码。」童乃风提醒她。

    「喔！」她恍然大悟，赶紧拿出一张自己新印制的名片，在背面写下新申请的手机号码，双手奉上，「这是我的新号码，名片上没有的。」她学他。

    「谢谢。」他深深凝望着她，眼底有着不明的思绪缭绕。

    「怎……怎么了？」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心跳又不受控制加快了速度，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没事，只是觉得……你好美。」童乃风微笑。

    赞美的话她听得麻痹了，可是他的赞美，却意外的让她红了脸。

    「如果你看过我几个朋友，就会知道我长得很普通。」这是真话，要说美，她绝对不是最美的。

    童乃风但笑不语，他相信她的话，比她更美的人他看得也不少，但只有她的美能让他心动。

    「你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吗？」她赶快转移话题。

    「嗯，是有一点要注意，我希望这些曲子在游戏上市之前，最好不要公开弹奏。」

    「好，我了解。」她站起身，「我先送你回公司吧。」顺手拿起账单，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走到柜台付账。

    童乃风失笑，这是他第一次让女性付账，真是奇特的经验。

    「走吧。」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找个地方弹弹这些曲子了。

    车子很快抵达埃布尔信息所在的大楼，童乃风道了声谢谢之后便下车，走了几步，回头望了她一眼，思考了一会儿，赶在她催油离去之前，走到驾驶座敲了敲车窗。

    玉路按下电动窗。「还有事吗？」

    他弯身将双手手肘靠在驾驶座的窗户，斯文俊美的脸上漾着微笑。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准备追求你，玉路。」他宣告。

    「嗄？」她愣愣的瞪着他。

    「谢谢你请客，不过下次请让我付账，还有，开车小心。」微笑着倾身亲吻她的脸颊，他挥手道别，转身踏进办公大楼。

    玉路过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刚刚说什么？

    捣着他刚刚亲吻的地方，这是他第二次吻她的脸颊，第一次是为了演戏，而这一次，则是他的求爱宣言。

    老天，他说他要追求她，

    心跳失速，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脸上的表情带点甜蜜的味道，好一会儿才突然惊醒，捣着胸口错愕的瞠大眼。

    他说他要追求她，而她，竟然没有丝毫厌恶的感觉，这代表什么？

    摇了摇头，玉路踩下油门离开，不愿去多想，无论如何，目前不谈感情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各怀心事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对面路边停着一辆厢型车，微开的车窗上，有一架装着望远镜头的相机正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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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她本来很有信心的，可是在练了十一个小时的钢琴之后，她的信心却丧失了。

    她练不好！

    这些曲子非常棒，曲调她也弹得熟练了，可是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不够！

    边弹着，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响着——不够，还不够！

    然而到底哪方面不够，她却抓不出来，于是就这么一直不断重复的弹着……

    她的十指叫嚣着它们需要休息，可她的心却贪婪的想要弹至满意，终于，砰的一声，她颓然趴在琴键上，剧烈的喘息，一脸懊丧。

    她办不到，她无法赋予这些曲子灵魂……

    为什么？

    突然，她想起中午在餐厅时，童乃风意有所指的「希望」她先玩游戏再弹曲子，然而当时她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试弹这些乐谱，完全忽略了他语中的含意！

    她冲动的从包包里翻出他的名片，拨打那组电话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声，童乃风便接起电话。

    「玉路？」他直言道出她的名字。

    「为什么知道是我？」这里是欣怡的住处，她和目前在维也纳逍遥的欣怡取得联络，暂时借来练琴用的，既能保有隐私，也不怕有人打扰。她不是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而是用欣怡住处的市内电话，就算有来电号码显示，他也不可能会知道是她！

    「你比我预估的还要晚打来。」他温和一笑，「这代表你从下午就开始练琴练到现在，你的手一定很累了吧！」

    玉路沉默了一会儿，心头的震惊不在话下，不过却也慢慢的沉静下来。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弹不好？这些曲子……它们渴求的是什么？它们所要表达的意境到底是怎样？为什么我总是揣摩不到？」

    「玉路，你先去洗个澡，热敷你的手，稍稍按摩一下，然后就上床睡觉，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好吗？」童乃风温言安抚。

    「可是我……」

    「什么都别想，照我说的去做，一切等你玩过游戏再说，听话。」

    他温柔的语调抚平了她心中的焦躁，她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是因为游戏的关系，对吗？因为我不懂得这些曲子是要搭配在哪些游戏情境中，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完全的诠释它们，对不对？」

    「玉路，好了，去睡觉，别再想了。」

    「不，我没办法，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睡得着的。」她猛烈的摇头，「我想先玩游戏，你给了我一份光盘，我可以先体验。」

    「你不是说你不仅如何玩计算机游戏？」

    「我可以摸索。抱歉，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现在都已经三更半夜，她真的太冲动了。

    「你在哪里？」童乃风叹了口气。

    「我在朋友的住处。」

    「有计算机吗？」

    「有。」视线瞥向书桌上的计算机。

    「告诉我住址，我去找你。」

    「咦？现在？」玉路错愕。

    「你不是打算现在玩游戏吗？」忽然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他顿了一下，「抱歉，我忘了你是在朋友的住处，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她的朋友……是男是女？他发现自己非常非常在意这个问题。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欣怡她……喔，欣怡就是我朋友，她现在在维也纳旅游。因为她这里有钢琴，隔音良好又能保有隐私，你交代不能公开弹奏，所以我才来她这里弹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古脑的解释，「我不是不方便，只是已经这么晚了，不好意思让你专程跑一趟。」

    「这倒没关系，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既然你不想睡，我就奉陪到底喽。」童乃风轻笑，心情放松了，「告诉我住址，我现在就过去。」

    玉路犹豫了一会儿，才报上住址。

    「我知道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会到。」

    「嗯，我会告诉小区大门的警卫，请他们让你的车子进来，你的车号是几号？」

    他报上车号。「现在你最好去热敷一下你的手，然后再轻轻的按摩，你应该不想让自己的手受伤吧！」

    「我知道。」她嘴角微勾，心头流过丝丝甜蜜，「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

    放下电话，她走到对讲机一则按下警卫室通话键，交代好事情之后，轻快的走进浴室打开热水，一扫与童乃风通话之前颓丧的情绪。

    不其然看见镜中的自己，那漾着甜甜微笑、轻哼着歌曲的是她？！

    愣愣瞪着镜中的影像，镜中人也错愕的回瞪着她。

    她开心、喜悦，是因为事情可能获得解决之道，或者是因为……他？

    她完全……不懂！

    玉路一脸迷惑的看着童乃风指头利落移动，一会儿敲键盘一会儿按鼠标，看着屏幕里的游戏人物飞天遁地，施展奇幻绝学，然后还能一边对她解说，哪一首曲子用在哪个阶段……

    虽然不懂怎么玩，可是她却看得懂游戏的进展以及故事性，看着看着，配合着屏幕的声光效果，她的脑子里自然浮现出乐音，那之前弹了千百次却依然不满意的曲子，瞬间在她脑海里活跃了起来。

    「是生命！」她恍然大悟。

    童乃风微笑的偏过头望着她，他就知道她一定行的。

    「之前我所弹奏的曲子，缺少了属于它们自己的生命。」玉路低喃，她想着这个游戏的背景故事，想着冒险旅途中发生的状况，想着游戏主人翁可能的遭遇……

    脑海里的音乐苏活了，她迫不及待的跑到钢琴前，弹奏起游戏主题曲。

    那气势磅礴的黄沙大漠，那雄壮威武的奇险山河，那一场淋漓尽致的死斗，那落花飘流水……乐谱上的音符，不再只是一个符号，它们拥有了生命，且一一在她的琴声中找到属于它们自己的声音。

    啪啪啪……一曲既罢，童乃风热烈鼓掌，他的眼底充满对她的激赏。

    玉路眼神闪亮，气息微喘，视线迎上他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霎时双颊嫣红。

    「你满意吗？可以吗？」她急切地问。

    「太棒了，比我预料的还要棒。」这是他的真心话。

    「真的吗？」她无比惊喜，他的肯定比得到任何奖项还要令她开心。

    「真的，不过你必须休息了。」他走上前，在她旁边坐下。

    「我不累，我还想弹……」

    「我知道你现在精神很好，不过你的手必须休息。」他轻握住她修长纤细的双手，「你必须好好保护它们。」

    玉路张嘴想抗议，不过最后还是闭上，因为她知道他是对的。

    「好吧，我会休息。」

    「在这里？」童乃风环顾四周。

    玉路摇头。「不是，我得回去。」

    「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开车，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笑着摇头。「不行，如果我先离开，你一定会继续留在这里弹琴。」

    「我才不会……」她反驳得有些心虚。

    「是，你不会，不过我还是要送你回去。」他坚持。

    「那我的车怎么办？明天我还要到埃布尔去，不是吗？」真是的，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她？太奇怪了吧！

    「明天我再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到埃布尔，到时候你就能看见更多游戏内容，揣摩出更多意境，不要急于一时，伤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轻轻举起她的手，分别在她两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她红了脸，可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童乃风，我目前并不想谈感情。」

    「叫我乃风就好了。」他温文的笑着，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玉路点头，只是一个称呼，她并不拘泥于此。

    「乃风，我很谢谢你的抬爱，不过我是认真的，我目前并不想谈感情，你听清楚了吗？」

    「我听得很清楚，你目前不想谈感情，所以呢？」他温柔的笑望着她。

    「当然是要你别追求我啊！」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问「所以呢？」

    「我并不会强迫你和我谈情说爱，不过你也无法阻止我的追求，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一切操之在你，也许哪一天，你想谈感情了，记住，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放心，我会安静的守候，不会让自己变成你不安的因素，好吗？」他并不急躁，他们有得是时间。

    「为什么？」她不懂，他不是很受不了她吗？「我知道自己的毛病一发作，很让人受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明明很讨厌的啊！为什么突然……」

    「并不是突然，这都是有迹可循的，当我发现自己竟然把你的碎碎念当成音乐听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虽然念久了我还是会被你逼得失控。」童乃风笑了笑，「好了，别烦恼这些了，你就继续你原本的生活方式，不用为我改变什么，也不要觉得有压力，我和王右峰是不同的，知道吗？」

    「你当然和他不同！」玉路有点激动的说。一

    重乃风轻笑，温柔望着她。

    她无奈的一叹。「我真的希望你能放弃，我们不能就只当朋友吗？」因为他是不同的，她不希望失去这个难得的异性朋友，她对男人的追求真的怕了。

    「没关系，你就把我当朋友吧。」

    她以为他答应，松了口气。

    他看得出她误会了，不过并没有多做解释。

    「天都快亮了，我送你回去吧！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中午我再去接你……不，就中午，你需要睡眠。」他打断她正要说出口的抗议，「走吧！」

    童乃风回到家时已经清晨六点了，原本想直接上楼补眠，却意外的在客厅看见父亲。

    「爸，今天这么早起。」他微笑上前，在父亲的对面坐下，心知父亲是在等他，他也没打算逃避。

    童耀安望着和爱妻相似的脸庞，这个么儿，一直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却也是最我行我素的一个，虽然行为举止温文儒雅，看似好欺，可实际上个性却非常择善固执，让人占不到实质上的便宜。

    「你今天也很早回来。」童耀安调侃。

    「少爷，你要用早餐了吗？」厨娘从厨房出来询问。

    「不用了，安太太，我已经吃过了。」刚刚和玉路吃完早餐才送她回去的。

    安太太点头，走回厨房。今天童家的人都起得很早哪，她得开始准备太太、大少爷和小姐的早餐了。

    「爸爸，你有话要跟我说吗？」童乃风望向父亲，等着他开口。

    「没什么重要的，只是要提醒你，你妈妈不喜欢当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尤其是关于你们三个的事，她不希望是从媒体上得知的，你记得吧！」童耀安意有所指。

    「爸，我记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公众人物，吸引不了读者和观众，那些媒体对我兴趣不大。」

    童耀安摇头。「乃风，你忘了最近你妈妈和哥哥姊姊进军好莱坞的事了吗？」

    「我没忘，那场记者会很热闹，毕竟合作的好莱坞演员都是大卡司，妈妈他们的角色又非常吃重，对台湾演艺圈来说，是非常重大的突破。」

    「没错，尤其大导演对白灵的小儿子很有兴趣，有意为他量身制作一部电影，却被断然拒绝这件事，你觉得媒体感不感兴趣？」童耀安睨着小儿子。

    童乃风脸色微变。「这件事并没有公开。」

    「是还没公开，不过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夭会传出去，到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能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你一定会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童耀安看着变了脸色的儿子，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乃风，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注意一点，有『重要』的事最好先跟你妈报备一下。你妈的脾气你该了解，虽然嘴里说不想那么早当奶奶，但是你们真有好的对象，她也会乐观其成，可是如果事情是从媒体得知，她脾气一起，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童乃风在心里微微一叹。「我知道了，爸。不过人家小姐已经很明白拒绝你儿子了，还有什么好报备的？」

    「哪个没眼光的女人竟然拒绝我儿子！」

    听闻突来的斥喝，他抚额轻叹，有点埋怨的瞪了父亲一眼，得到父亲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妈，你今天也起得很早，窝在楼梯多不舒服，过来这边坐吧！」

    白灵穿着睡衣缓缓走下楼来，就算没有刻意妆点，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依然充满巨星风范。

    「说，哪个女孩这么没眼光？」白灵在丈夫的身边坐下，顺势窝进丈夫怀里，对及时送上早餐的安太太颔首致谢。

    「妈，我只想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存在，还有你的儿子不是万人迷，其他的我不想多谈。」

    「至少要让我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她是一位钢琴家。」想起玉路，他忍不住微笑。

    「钢琴『家』啊……」童氏夫妇相视一眼，「能让你列入『家』的阶级的人，琴艺肯定超群，她一定开过演奏会，对吧？」

    「没有，她喜欢平凡的生活。」看到母亲的眼神，童乃风的头开始痛了起来，「妈，我希望你不要介入……我是说真的，人各有志，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生活在镁光灯下。」他神色严肃认真。

    「就像你一样吗？」童乃翔慢慢走下楼来，身后跟着童乃云。

    要不是平常修养到家，他几乎要掩面怒吼了。

    「翔哥、云姊，早安。」

    「早。」童乃翔走到母亲身边，弯身亲吻母亲的脸颊。「妈、爸，早安。」

    安太太又送上两份早餐，一阵招呼之后，童乃翔和童乃云坐了下来。

    「我们三个当中，明明就是你的资质最好，却打死不进演艺圈发展。」童乃云斜睨着弟弟，「你知不知道不管是自身的条件，或是外在环境的条件，你都让人嫉妒又羡慕。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踏入演艺圈，还有更多夹带着父母光环、自身条件却惨不忍睹的新人，还不是异想天开，想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他们的条件都远不如你啊！」

    童乃风只是微笑，对这种阵仗早已经习惯，也学会不与他们争论就是最好的应对之道。

    「我下个礼拜三要到波士顿一趟。」他转移话题，瞥了家人一眼，在他们开口之前又道：「是公事，所以你们可以停止任何不必要的猜测了。」

    「吱！没意思。」童乃云啐了一声，一脸无趣的吃起早餐来了。

    「要去多久？」童耀安望着小儿子，沉吟的问。

    「顺利的话，大约两个礼拜。」

    「所以二月底之前不可能回来？」童耀安问。

    「嗯，最快也要三月上旬，如果不顺利，可能要更晚……」他终于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赶紧闭上嘴，「有什么问题吗？」

    谁知他的话才问完，白灵突然扑进丈夫怀里低泣。

    「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乃风一点也不在乎我这个妈妈，」

    三双责备的目光朝他射了过来。

    「到底怎……」童乃风一顿，瞬间想起二月底有什么大日子了——二月二十七号，是他亲爱的母亲生日！「对不起，我……」

    「你忘了。」童耀安责备的望着小儿子。

    在童家，因为职业的关系，春节、圣诞节、情人节、母亲节、父亲节等任何节日都可以错过，只有家人生日的那五天，不管再忙，每个人都一定会空下来，全家聚在一起为寿星庆生，结果他竟然忘了，而且还是母亲的生日！

    「对不起。」他认罪。

    「我不原谅你。」白灵泪眼汪汪瞪着儿子。

    「妈，我真的很抱歉……」

    「你去年生日的时候，我在欧洲拍片，还专程赶回来为你庆生，当天半夜马上又飞回去，结果呢？你是这么对我的！」白灵呜呜的哭着，埋进丈夫怀里，没再抬起头来，不管童乃风怎么赔罪道歉，甚至保证那夭一定会回来都没用，她不再理他了。

    他求救的望向父亲，父亲瞪他一眼，才柔声安抚母亲。

    「灵，别气了，气坏身子，我会心疼的。」

    白灵默默的埋头猛摇，仍是生气又伤心。

    童耀安又瞪了小儿子一眼，才对妻子提议道：「要不然这样好了，让乃风答应你一个条件，你就别再生他的气了，好吗？」

    「任何条件？」白灵闷闷的问。

    童乃风闻言一惊，正想开口反对，无奈三双警告的眼睛同时瞪着他。

    「任何条件，我相信乃风一定没意见，对不对？」童耀安以眼神警告他。

    深深的一叹，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了。「对。」

    「好。」白灵终于抬起头来，离开丈夫的怀抱，她脸颊带泪，眼睛鼻头都红红的，可见是真的伤心难过。演戏时的她，虽然会真的流泪，但会流得很美，不会像此刻，哭得鼻头红通通的。

    童乃风见状更加歉疚，起身走到母亲身前抱住她。「妈，对不起。」

    「你不反悔？」白灵略带哽咽，望着小儿子。

    他闭了闭眼，摇摇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进演艺圈，可是我也了解，你这么疼爱我，绝对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所以你的条件顶多是要我参与一次，当作惩罚，而不会要我从此踏入演艺圈，对不？」

    「你知道我疼你，可是你竟然忘了妈妈的生日……」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嘛！」童乃风叹息，替母亲拭去眼泪。

    「好，原谅你的条件是……」白灵望着突然浑身僵硬的童乃风，他的样子就像是聆听最后宣判的犯人一样。

    「乃云四月份要主持一个音乐性的节目，我希望你去当第一集的特别来宾。」

    「好。」童乃风没有异议，因为这是他答应的条件，纵使不喜欢，还是得坦然接受。

    「去了不准臭着一张脸。」这是附加条件。

    童乃风挣扎了一会儿。「这点我会尽量，不过不敢保证。」

    白灵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捧住他的脸。「那天你会回来吧？」

    不用明说是哪一天，他知道妈妈是指她生日那天。

    「当然。」他亲了亲母亲的脸颊，「那天我可以带一位客人回来吗？」

    「那位钢琴家吗？」白灵问。

    童乃风脸上有一丝腼腆，微笑的点头。「对，是她，不过还不一定，她可能不会答应我的邀约，我只是先跟你报备一下。」

    「你确定了吗，儿子？」她认真的望着他。童家的家庭聚会，首次有外人参与，这意义非比寻常。

    童乃风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点头。

    「好，你可以带她回来。」考虑了一会儿，她应允。

    「谢谢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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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徜徉在游戏世界一整个下午，玉路脑海里那些已经耳熟能详的音乐，变得更加活跃，彷佛具有生命。

    晚上七点，跟她一起回到李欣怡住处的人，除了童乃风之外，还有林威凌和毛昀玉，他们想要听听她的表现。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玉路兴奋的望向童乃风，一对上他的眼，她的心跳猛的加快速度，他的眼神是如此的专注，如此的炽热，让她瞬间忘了周遭一切，只能忘我回视着他。

    「咳！」毛昀玉干咳了一声，提醒忘神凝视的两人，现场还有其他人存在，只可惜成效不彰，忘神的人依然忘神，他们两个局外人变成空气了。

    「啧，我说威凌，我们好像突然气化了。」毛昀玉戏谑的说。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坐在沙发上的林威凌的小腿，向后仰起头，后脑勺靠在林威凌的膝盖上，与垂眼望向他的林威凌对视。

    「你觉得怎样？」林威凌对那两人的发展没有意见，他重视的只有玉路弹奏的音乐。

    毛昀玉耸肩。「对音乐内行的是你和乃风，我是庸俗之人。」

    「会听到这些音乐的，大部分都是你口中的庸俗之人，所以才要问庸俗之人的感觉。」林威凌唇角微微上勾，故意道。

    「哼！」毛昀玉不满的轻哼一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我现在有想玩游戏的冲动。」

    毛昀玉对自家生产的游戏都很熟悉，任何游戏技巧与密技他都了如指掌，比那些试玩游戏的职业玩家还要专业，但是他从来不玩，因为他讨厌对他而言太过简单的计算机游戏。

    「这是从你口中能听到最棒的赞美。」林威凌上扬的唇线更加明显，伸手轻轻顺过毛昀玉的头发。

    仰头瞪了他一眼，毛昀玉仅是不甘愿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喂！你们两个！」毛昀玉大喊，惊动了浑然忘我的男女，「正事赶紧办一办，等我们离开之后，你们想干么再去干么，可以吗？」

    玉路一张俏脸瞬间爆红，她有点慌乱的站起身，垂着头匆匆道：「我……到化妆室。」说完便转身往化妆室疾步而去。

    童乃风倒是神色自然的睨向悠然自得的两人。「昀玉，你什么时候改姓程了？」

    「必要的时候，譬如……」毛昀玉坐直身子，横了他一眼，「有人浪费我的时间的时。」

    童乃风耸肩。「你们自己要跟过来的。」他也很不满好不好。

    「好了。」林威凌打断他们的斗嘴，「乃风，玉小姐的演奏大致上没有问题，只有预计放在广告上那首短曲，第三小节的部分有点瑕疵，你应该听得出来吧？」

    「拜托！干么这么挑剔，那一两个音符不对劲谁听得出来啊！」毛昀玉不耐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都说了，会听到这些音乐的都是外行人，不是吗？」

    「不对就是不对。」林威凌瞥了毛昀玉一眼。

    「行了，我会提醒玉路，你们就别争了。」童乃风阻止毛昀玉开火，「昀玉，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威凌对于追求音乐的完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如果他能得过且过，这个游戏早在半年前就上市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威凌害『埃布尔』损失多少利益了吧！总经理。」毛昀玉哼了哼，他跳起身，整了整衣服，顺手把林威凌从沙发上扯了起来。「你想坐在这里生根啊？走了啦！」

    林威凌顺从的让他拉起，他则随意的朝童乃风挥挥手，笑了笑调侃道：「我们先走了，你和玉小姐随意啊！」

    「少胡说八道了！」童乃风微笑轻斥。

    「哼哼，最好我是胡说八道！」走到门口的毛昀玉突然停了下来，「对了，忘了转告你一件事，今天乔小姐打电话找你，要你『马上』回电给她。」

    童乃风微怔。品真打电话找他？

    「『马上』回电？」他挑眉，上前扯住丢下话就想溜的毛昀玉，「请问毛经理，电话是什么时候打来的？」

    「你和王小姐在试玩室里的时候。」毛昀玉耸肩。

    「我从下午一点到六点都待在试玩室里，请问确切的时间是？」

    「我又不是你的专属总机。」毛昀玉轻哼，「而且是你自己交代，不要打扰你们的，我一个小小的经理，怎敢违背总经理的命令，不识相的去破坏总经理想和美人独处的心愿呢？」

    「试玩室里还有小B和杰夫。」林威凌提醒。这构不成独处的条件。

    毛昀玉瞪他一眼。「罗唆！要你多嘴。」

    「我只是告诉你，有第三者在，无法构成独处的条件，你用词错误。」

    「两位有什么争执，请你们、独处。的时候再继续，现在请把话题转回来。」童乃风打断他们的争论。

    「转回来干么？」毛昀王若无其事的问。

    「就算我说不要打扰，可是我出来到现在已经又过了……」他看了眼时间，二个小时又十八分钟了，昀玉，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你以为我闲到脑袋空空，就等着记这件事吗？」

    「现在追究这个有什么用？我看你还是先回电吧！」林威凌提醒他，扯着毛昀王离开。「自己保重。」

    「真是的。」童乃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品真说「马上」回电，结果……

    他很不想回这通电话，因为已经预料到会被电得很惨，不过如果不打，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衡量轻重之后，他还是认命的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正当他松了口气，打算挂断电话，反正她的手机会有未接电话显示，只要让她知道他有回电话就行了。没想到下一瞬间，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接下来是香品真的低吼，听不真切，不过可以肯定是在咒骂某个人滚开……

    「品真？」他疑惑的喊着。

    「童乃风！」乔品真劈头就吼，她喘着气，口齿有些不清，背景声有点吵，「你胆子愈来愈大了，我一点五十分打电话找你，要你马上回电，我所谓的马上，是三分钟之内，结果你给我拖到现在才打来干什么？准备替我收尸也来不及了，」

    背景声突然不见，不过隐隐约约能听见乔品真吼着「滚开」的声音，看来她是捣住话筒，再次斥退某个人。

    「品真，我刚刚才知道你打电话找我。」他赶紧澄清。

    「刚刚才知道？！」她又吼，「你们那个总机先生明明保证马上转告你，你少唬我！」

    「他不是总机先生，他是那个对我积怨已久的营销经理。」童乃风叹气，「别气了，女孩子家要留一点气质给人探听。」

    「探听？哼！我现在这样就已经烦死了，留了气质还得了！」乔品真咕哝。

    「怎么了吗？」

    「不关你的事！」

    「好吧，不关我的事，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没好气的说，「你给我记着，童乃风，你今天弃我于不顾，以后我一定会整死你，」

    「品真，我没有弃你于不顾，我整天都在忙，而且根本不知道你找我啊！」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哼，连个电话留言都处理不好，你那间破公司干脆早点关门算了！」

    童乃风无奈的叹气。「品真，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你怎么了？你身边似乎有人，需要帮忙吗？」他听到拳头击中rou体的声音，有个男人闷哼一声，听起来像是挨了她一拳。

    「不必了，只是一只无耻下流的公狗！我揍他几拳，踢他几脚就把他赶跑了。」乔品真咬牙切齿的说，「我告诉你，明天早上八点，有台车需要你跟，顺便把款项收一收。」

    「明天早上八点？」

    「有意见？」她扬高声音。

    「不敢，我会准时到的。」他无声的一叹，他有预感出国前这几天，他一定会非常忙碌……

    「还有，新年新气象，我决定了几个优惠方案，你这两天把APlus的网站更新一下。」她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不只非常忙碌，他会忙死！

    有点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时间，他收起手机。

    玉路躲在化妆室也躲太久了吧！

    正想到化妆室叫人，一转身，就看见玉路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古怪的望着他，看到他转过来，她赶紧垂下头，再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玉路，你……」他关心的想问她怎么了，却被她刻意打断。

    「你觉得我刚刚弹得怎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认真的望着她，一会儿之后才笑了笑。

    「比我们预期的还要棒，只有一个地方要请你注意一下……」童乃风开始和她讨论公事。既然她不想多谈，他也不会逼她，他会等她敞开心的接受他。

    每当她心神不宁、心浮气躁的时候，只要在钢琴前坐下，落下第一个音符之后，纷乱的情绪就能快速沉淀，恢复平静，可是这两天，玉路发现这个万试万灵的方法失效了。

    她发现自己无法专心！

    每次弹着弹着，十指虽然在琴键上滑动，可是她的心思却已飘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弹些什么，猛然回过神，又是一两个小时溜走。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波士顿了，想到往后至少有两个礼拜的时间和童乃风同处异国，她的情绪就更加浮动，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浮气躁……

    不，其实她是知道的。

    在琴键上滑动的十指停了下来，玉路怔怔的瞪着谱架上的乐谱，她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不安，只是刻意去压抑，要自己不去想，结果却造成了反效果。

    疑问，在心中慢慢发酵膨胀。

    最近一个礼拜的时间，占据了她思绪的，是完全没有联络的童乃风，他……应该是和那位「品真」在一起吧！

    她总忍不住回想起那天他和「品真」讲电话的样子，然后不自禁的猜测，那个让他焦急，让他拚命解释，以那种既无奈又难掩疼爱的语气，温言软语安抚的「品真」是谁？

    她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她自问了不下百次，却又逃避似的不敢去追究，只能一次次埋头继续弹琴，弹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串音符……

    啾啾啾——鸟呜的门钤骤然响起，拉回了玉路飘移的思绪。

    是童乃风？

    她跳了起来，直接冲到大门前，手握上门把时，倏然放了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命令自己清醒一点，才以压抑的情绪慢慢打开门。

    「Surprise！」

    一声欣喜的呼喊，外加一个充满香气的拥抱，玉路像是突然被打到外层空间，呆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欣……欣怡？」她抱住好友，惊愕的问：「你怎么会回来了？你不是说至少要一个月才会回来吗？依照你往常的惯例，虽说是一个月，结果最快都要两个月才会倦鸟归巢啊！」

    「所以我才说Surprise啊！」李欣怡放开她，两人相偕走进屋里，「怎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处理所有事吧？」

    「没错，我就是这么以为的啊！」玉路噘唇。

    「你啊，好歹我也是音乐教室的合伙人啊，更何况好朋友当那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把道义放两旁过？」李欣怡轻哼。

    「当道义和你的旅游计划相冲突的时候。」玉路毫不客气的吐槽。

    李欣怡双手环胸斜睨着她，突然道：「你刚刚在等人？」

    玉路讶异的张着嘴，紧接着摇头。「没有啊！我刚刚在练琴。」

    「不，你刚刚在等人，你开门那一刹那的表情骗不了人的，就算不是等人，也是期待着按门钤的是某人，而这个『某人』，绝对不是我。」李欣怡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直线思考的好友向来不怎么会隐藏表情。

    「我没……」她挣扎着想否认。

    「得了，玉路，我是谁？」李欣怡打断她的狡辩。

    玉路叹气。「你是李欣怡，是我的好朋友，是最了解我的人。」

    「没错，所以……」一张美艳的脸蛋猛的凑近她，「说吧！」

    「说……说什么？」她紧张的往椅背靠。

    「还装蒜，说那个男人是谁啊！」呵呵呵，提早回来果然是对的。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乃风他只是……」她猛然一顿，糟糕！

    「喔——原来叫『乃风』啊——」李欣怡拉长音调，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欣怡，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童乃风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他就是几个月前找我合作的那家埃布尔信息的总经理，这件事我在电话里也跟你提过了啊！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李欣怡点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所以，你和童乃风就纯粹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其他？」

    「是、是啊！」

    「童乃风没有打算追你？」

    「这……他是说过，不过我拒绝他了。」她低下头。

    「是吗？你拒绝了啊……」李欣怡沉吟，「难道他和你以前遇到的那些烂桃花一样吗？」

    玉路闻言立即摇头。「不，他完全不一样，乃风他怎么可能和那些臭男人一样，他……哦！」看见李欣怡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玉路才发现自己未免太过急于为他辩解了。

    「原来童乃风是不一样的，那很好啊，过年前我的祝福果然有效。既然他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欣怡，你知道我不想谈感情的。」

    「我以为你不想谈感情是因为没遇到好男人。」

    「都一样，感情不在我的生活计划里。」

    「所以就算一个好男人在你心门外敲门，你也打算掩起耳朵，置之不理吗？」李欣怡心头有些恼火。

    玉路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欣怡瞪着她，过了半晌，她突然恢复嫣然的笑容。

    「既然你不要那个男人，干脆就介绍给我吧！」

    玉路错愣的眨眼，讶异的望着她。「欣怡，你要我把他介绍给你？」

    「没错，反正我老爸也一直催我结婚，就连讨厌男人的你对他的评价都那么高了，那他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象，既然你不要，与其暴殄天物，不如肥水不落外人田，把他介绍给你的好姊妹吧！」

    李欣怡说得认真，玉路却愈听心愈慌，愈听愈不是滋味。

    「可是……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她想到他口中的那个「品真」。

    「他有女朋友？」李欣怡挑眉，「你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

    玉路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童乃风是那种已经有女朋友，却又说要追求你的烂男人，不值得我为他费心思？」

    玉路有些惭愧，她只是不愿意把欣怡介绍给他……应该说，她不愿意把乃风介绍给欣怡，欣怡那么美……

    猛然一顿，李欣怡的话敲醒了她，让她豁然开朗。

    不！乃风不是那种想要脚踏两条船的男人，所以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就不会说要追求她，也就是说……那个「品真」不是他的女朋友！

    「怎样？玉路？」李欣怡问。

    「什么怎样？」玉路心情开朗了起来。

    「把人介绍给我啊！反正你也不是很确定电话中的那个人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吧，既然如此，先认识了再说，除非……」李欣怡突然斜睨着她。

    「除非什么？」

    「除非你根本就已经爱上他，不愿意把他介绍给我认识。」

    「我当然没有……」玉路突然闭上嘴。她爱上他了？所以才这么思绪不宁、患得患失，才一个礼拜没有他的消息，她就相思成灾？

    啊……那种感觉，就是「相思」吗？

    「没有最好。」李欣怡微笑，「玉路，找个时间约童乃风一起吃饭，介绍我们认识认识，也许你就这样促成一段美好姻缘喔！」

    玉路为难的望着她，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自受？还是自讨苦吃？或者自掘坟墓？

    反正，总而言之，她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拒绝……啊！对了！

    「欣怡，我们明天晚上的飞机飞波士顿，我记得有告诉过你，对不对？」

    「啊，对喔，我倒是忘了。」李欣怡有些懊恼，不过随即又笑开来，「这样正好，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你们再出发到机场吧！」

    「啊？」玉路错愕。

    「反正你们也要吃饭吧！」李欣怡微笑，眼底闪着邪恶的诡光，「就这么决定了，你如果反悔，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喔！」

    「欣怡……」

    「啊，好累，我要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睡一觉，调整时差。」李欣怡伸了伸筋骨，站起身走进她的卧室，留下一脸苦恼的玉路在客厅伤脑筋。

    呵呵呵，她就不信有她在一旁搅和，玉路还能继续当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

    童乃风一看见玉路身边多了一个美人，再加上玉路脸上难掩的尴尬和为难，他就猜到这个美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的心里不是很高兴，不过一向好风度的他，不会直接给女性难堪，至于玉路……哼哼，这笔帐等上飞机之后再慢慢和她算！

    玉路简单的为两人介绍之后，他客气有礼的和李欣怡寒暄，三人到一家欧式自助餐用餐，用餐其间，玉路一直沉默不语，李欣怡和童乃风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玉路，你可不可以去帮我拿一份小蛋糕？」李欣怡突然转头对玉路说，桌子下的脚暗示的踢了她两下。

    玉路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她非常不愿意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可是接收了李欣怡催促的目光，她只能无奈的起身。

    「我以为玉路是你的好朋友。」一等玉路离座，童乃风笑意微敛，淡漠的说。

    「她当然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厚。」李欣怡微笑瞅着他，「玉路拿个蛋糕很快就会回来，时间不多，我就不说废话了。」

    「你有话要说？」他饶富兴味的挑眉。

    「你对玉路是认真的吗？」她直言，「请你直接回答我，不要说什么与我无关之类的话。」

    他笑了笑。「再认真不过了。」

    「有走进婚姻的打算吗？」她往玉路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要她点头。」

    「很好。」李欣怡满意了，「如果没有人帮你推她一把，你要追求成功，再等八百年也难，因为就算玉路已经领悟到自己的感情，她也会一直逃避下去。」

    「你要帮我？」童乃风一下子便领会她的意思。

    「没错。」

    「你要怎么帮？」

    「不是我要怎么帮，先生，而是我已经在帮了。」她瞪了他一眼，「玉路心中已经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了。」

    童乃风微讶，下意识的梭巡玉路的身影，发现她端着一盘小蛋糕，匆匆往回走了。

    她……很担心他和李欣怡单独相处吗？

    李欣怡也看见她走回来，连忙把握时间交代，「玉路逃避感情的原因和她的过去有关，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等你们回国，如果这段时间她没有自己告诉你，我再跟你说，现在，请你老实回答我，『品真』这个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品真？你怎么会……」

    「直接回答。」她看着愈来愈接近的玉路。

    思绪一转，就猜到为什么李欣怡会提到品真，看来那天那通电话让王路有所误解了。

    「品真啊！」他望向已经接近他们桌位的玉路，用着她也能听见的音量说：「品真她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兼好伙伴，是个强势、很容易得寸进尺、爱发号施令的合伙人，我和她的关系，有点类似你和玉路的关系吧！」

    「咦？玉路，你回来啦！动作好快喔。」李欣怡故意露出很明显的假笑。

    玉路哪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你那么快回来干什么」，不过刚才……她望向童乃风。他是解释给她听的吗？

    她气息微喘，将一碟小蛋糕放在李欣怡面前，坐了下来，望望她又望望童乃风，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好像谈得很快乐。」

    「对啊，我和乃风简直是一见如故，既然他目前没有女朋友，我就决定跟你们一起到波士顿去，好好和乃风培养感情。」

    此言一出，不仅玉路错愕，连童乃风也觉得惊愕不已，只不过他不动声色，表情不变的望着李欣怡，等着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望向脸色乍变的玉路，他有点担心，李欣怡药下得太重的话，会不会造成反效果？

    「欣怡，你才刚从维也纳回来，还没好好休息！而且我是去工作，可能……」玉路急着想劝她打消念头。

    「没关系啊，我又不会打扰你工作，你去和乐团录音的时候，有乃风陪着我就行了。」李欣怡甜甜的笑着，「可以吧，乃风？」

    基本上，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配合她演戏。

    「我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童乃风突然有感而发，如果她有兴趣进演艺圈的话，他倒是可以将她介绍给妈妈，肯定会是一个才貌双全的明日之星。

    此话一出，两个女人脸色都变了。

    「真的吗？我好高兴喔！」李欣怡开心的笑了，没想到童乃风配合得还真好啊，这句话效果惊人哪！

    至于玉路，她的心揪成一团，神色黯然的垂下眼。还是……算了吧！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马上打电话订机票，等一下和你们一起……」李欣怡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她歉意的一笑，从她的LV包包里掏出手机。

    「喂，我是李欣怡，哪位？」她朝童乃风甜甜一笑。

    「我是哪位？你不是『命令』我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你吗？还问我是哪位。」电话里，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不满的响起。

    「啊，史丹佛老师，您的中文说得这么好，我都听不出来是您了，真是大惊喜，您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呢？」李欣怡以非常惊喜的语调说。

    「什么史丹佛老师？李欣怡，你秀逗啦？」男人说。

    「咦？真的吗？您明天的飞机要到台湾来？」

    「喂！李欣怡，你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这是当然，我当然会恭候老师大驾。」

    「欣怡，你到底……」男人开始担心了。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带老师环游台湾一周。」

    「欣怡，你敢和其他男人单独出游的话，我一定会打你屁股！」男人警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欣怡，你敢挂电话的话……」

    李欣怡挂断电话，歉疚的看着两人。「抱歉，我在维也纳认识了一位音乐学校的教授，他明天要到台湾来，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真……可惜。」玉路差点脱口说出「真是太好了」。

    「乃风，可以请你帮我拿杯咖啡吗？」李欣怡笑道。

    童乃风微笑起身，这次她是要支开他，和玉路说什么呢？不过咖啡放置的位置离他们桌位不远，想来只有几句话要说吧！

    待他离座，李欣怡斜睨玉路一眼，调侃的说：「玉路，你真的觉得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很可惜吗？」

    玉路突然觉得很羞耻，明明是她自己逃避感情，偏偏却又不甘愿真的放手，这样的行为真是太可耻了！

    「算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听我一句劝，玉路，别让过去那不值得为它浪费一秒钟的阴影，而影响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欣怡……」

    「你的咖啡。」童乃风回座，审视着玉路的表情。

    「谢谢你，乃风。」李欣怡对着他甜笑，看见他的视线一直停在玉路脸上，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现在放手，如果你们回来之后，你还是这样，那我就绝对不会再客气了。」说完便拍拍她的肩，转移话题，「对了，玉路，我老爸可能要再婚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当伴娘，狠狠的敲老爸一笔，就当作是他对音乐教室的投资，你意下如何啊？」

    「咦？干爹要再婚了？什么时候？」玉路惊喜的问。

    干爹？童乃风微挑眉，玉路口中的干爹，是李欣怡的父亲？

    李……对啊，俱乐部的李老板！

    原来她所谓的干爹，真的只是「干爹」而已，是他自己思想邪恶，误会了。

    热切讨论的两个女人，完全不知道此时的童乃风在高兴之余，也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幸好他当时已释怀，没打算质问她什么，否则这误会可能会把他们脆弱的关系打回比原点还倒退几千万光年的距离！要再拉近距离，这辈子怕是不可能的了。

    真是万幸啊……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李欣怡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有，原来你父亲是Blithe俱乐部的老板，我只知道他是玉路的干爹，没想到是你父亲。」

    李欣怡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一会儿才点点头，看了看手上的钻表。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去机场了，先走一步，拜拜。」

    两人目送李欣怡款款离去，许久都没说话，好一会儿之后，童乃风才伸出手，覆上玉路平放在桌面上的手，轻声说：「她是个好女孩。」

    她心头惶惶不安。「欣怡当然是好女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相信。」童乃风望着她，「我很欣赏她。」

    玉路脸色泛白。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喜欢欣怡，所以她才不愿意……

    「只不过，」他握紧她想要抽离的手，「我对她没兴趣。」

    她猛然抬起头来望着他。

    「玉路，这一次我原谅你，不过下不为例！如果你以后还敢自作主张替我介绍女人的话，我一定会……」他突然停顿下来，望着她漾开的美丽笑容，不禁迷醉了。

    「你一定会怎样？」她完全不自觉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么灿烂。

    「我一定会……」童乃风突然倾身，隔着桌面撷取她唇上的笑容，一会儿之后才放开她，「会这样吻你，直到你求饶为止。」

    她双颊嫣红，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

    「玉路，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我会非常有耐心的等在你的门外，哪天，你愿意打开门了，就可以看见我。」

    玉路感动得红了眼，匆匆低下头，一会儿之后，童乃风听见一句低语——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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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拥有「美国诞生地」美名的波士顿，不但在历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在学术上也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享誉国际的哈佛大学及麻省理工学院即在波士顿近郊。

    童乃风和玉路到达此地之后，不管是和乐团沟通也好，练习合奏也好，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乐团每天大约只能挪出二到三个小时不等的空档，时间虽然零星，但因为每次接触都有不错的进展，所以他们抵达波士顿仅三天，已经可以准备开始录音了。

    「今天是星期五，要等到下星期二他们才有空档，所以接下来我们有三天的假期。」童乃风替她围上围巾，戴上帽子。这里的天气很冷，昨天还下了场大雪，入夜之后，气温降得更低，他拥着她走出波士顿交响乐厅，看着她频频发抖的样子，实在很心疼，「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你是说除了被窝之外吗？」玉路冷得牙齿喀喀喀的频频打架，非常嫉妒的看着穿得很「正常」的童乃风，不明白平平是台湾人，她为什么就比较怕冷，都已经穿了三件雪衣——S、M、XL三个尺寸，她依然觉得冷到骨子里。

    放眼望去，来去行人间，还没看到一个穿得像她这么夸张的人，她相信如果她现在站在雪地里不要动，每个人都会以为她只是一个雪人！

    童乃风轻笑。「对，除了被窝之外。」

    「暖炉前可以吗？」她开玩笑的说。

    「这样说好了，除了窝在饭店里，你有没有想去观光的地方？」他好笑的抱抱她。这一个礼拜以来，她变得开朗了，并不是说她以前有多阴郁，也不是指外表嘻嘻哈哈的那种开朗，而是心境，那种感觉好像是笼罩在心上的鸟云散开了，让他更能体会她的心思，也让她更容易接受他。

    目前，她对于一些较为亲昵的举动已经习惯，除了没有用言语说出口之外，他们相处的模式，在其他人眼中已经是情侣了。

    「可以整天窝在交响乐厅里听音乐会吗？」玉路希冀的问，身体更加窝进他的怀里，虽然这样不好走路，可是比较温暖。

    「玉路，既然已经来了，又刚好有假期，到处走走看看也不错啊！」

    「可是很冷。」她噘唇。

    「你只是还不习惯。」

    「才不是，你也是生长在台湾，为什么你就不怕冷？你看你只穿了一件卫生衣、一件羊毛衣、一件羊毛背心，再加上一件雪衣，我呢？穿的数目是你的衣服总数乘以三！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两百公斤的大胖子！」对了，她还穿了四件裤子、两双超厚毛袜，更别提帽子、耳罩、口罩、围巾、手套这些必要配备，速滑雪镜她都戴上了，她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直接接触到空气，可是仍然觉得冷。

    「既然没有想要观光的地方，你又这么怕冷，那……这三天我们先回台湾好了。」波士顿与台湾时差十三个小时，明天搭机回去回到台湾刚好可以赶上二十七号——伟大的母亲的生日之前到家。

    「回台湾？有必要吗？」

    「其实我二十七号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回台湾一趟，但又不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身处异邦，所以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是没问题，可是机票……」

    「机票在我们来波士顿之前就买好了。」

    「嘎？」原来他早就决定好了啊，「那就这样吧，我没意见。」

    「太好了。」他考虑着是不是要告诉她，回台湾是要替母亲庆生，但考虑了一会儿，他决定上飞机后再说，到时候如果她不想同往也可以留在台湾。

    「欸！乃风。」玉路突然用手肘顶了顶童乃风。

    「什么事？」

    「你有没有发现有几个高头大马的男人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交头接耳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善类耶！」她原本以为那些人就像其他行人一样，好奇「雪人」怎么自己走路起来了，可是他们鬼祟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

    「别看，玉路。」童乃风低声警告，「Symphony地铁站入口就在下一条街，我们先到那里……」他闭上嘴，因为那几个男人已经围上来，不管他们要到哪里都来不及了。

    他横跨一步，将玉路护在身后。「有事？」他用英文问。

    「这是你？」带头的男人手上拿了张计算机打印下来的照片伸到他眼前。

    童乃风蹙眉，照片中的人确实是他。

    玉路也好奇的从他背后探出头，看到那张照片。

    「乃风，他们想要干么？」

    「还不知道。」童乃风脸色微沉。

    看得出来对方并非不确定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而是想让他知道，他们没找错人。

    果然，带头的老大比了个手势，数名大男人就围着他们，强迫他们退到僻静暗巷里。

    「你们有什么目的？要钱？」童乃风力持镇定，他身边还有一个玉路，他不能让她受到连累。

    「你的钱当然也要。」老大恶劣的笑着，「动手！」

    一声令下，数名男人从腰后抽出一根根铁棍，直接朝童乃风招呼去！

    他护着玉路连退了数步。「你到一旁去，有机会就赶快跑去求救，别管我，知道吗？」

    玉路惊问：「你……没学过防身术吗？」像小说或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上两下就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学过，不过防身术用在打架上不济事。」花拳绣腿罢了！「我会尽量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有机会就跑。」

    「不行……小心！」她看到左边的男人一棍打来了。

    童乃风及时一闪，躲得有些狼狈，待他稳住身子，发现自己身后已经没了玉路，应该说玉路不在他的身后，她在……

    他错愕的张着嘴，看着她一拳一脚扎扎实实伺候在对方身上，一会儿侧身避开铁棍攻击，同时顺势抬脚狠狠踢向对方的胸腹间，瞬间解决一个大男人。

    接着她又利落的踢掉另一人手中的铁棍，当男人嘶吼着一拳朝她的脸击去，她抬手一挡，然后用手肘狠狠朝男人的脸上一撞，手势一带，抓住男人的头发往下扯，再抬起膝盖用力的往上顶，男人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衣服穿太多，行动都变迟钝了！」玉路还不太满意的抱怨——用英文。

    剩下三名男人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拉起倒地的两名伙伴就想撤退。

    「想跑！」她可不打算让他们离开，笨重的追了上去扑倒他们，接下来因为太过血腥暴力，儿童不宜。

    「说！你们的照片是哪里来的？是不是有人指使的？」玉路抓住那个带头的老大质问。

    「是有人在网络上悬赏说要痛扁照片上的人！」带头的老大喊。

    「什么？！」玉路惊讶的望向重乃风。

    童乃风走上前。「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悬赏的人有给数据，里面有你们住的饭店，还有工作地点，只要在这两个地方等着，就一定能找到你！」

    响亮警笛声传来，只见两辆警车在巷口紧急煞车。

    「我刚刚『闲着没事』时，就顺便报了警。」童乃风自嘲的笑道。没想到他非但没能英雄救美，反而让美人给救了。

    警察问了一些问题，确定他们不需要帮助之后，就将犯人带走了。

    「钢琴家和武术高手，实在让人无法联想在一起。」

    「我家是开道场的，我妈妈生下我弟弟之后就因为难产去世，所以都是我爸爸照顾我们，因此，我从小就在道场里混，还没上幼儿园就已经会打基本拳法了；至于音乐方面，则是国中二年级的时候才开始学的，那段时间，因为要拉琴，怕练武手会受伤，所以武艺荒废了一阵子，不过后来发现女孩子能自保还是比较重要，所以才又开始练武。」

    拉琴？童乃风微挑眉，她说的是「拉」琴，而不是「弹」琴。

    两人走出暗巷，招了一辆出租车回饭店。

    「你知不知道谁会用这种手段伤害你？」玉路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向后飞逝，沉默半晌之后，才转回头问。

    童乃风摇头。「我做人向来很成功，想不出来有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麻烦。」

    「网络应该追查得到发信人吧？」

    「是可以，只不过对方既然敢在网络上明目张胆的犯罪，可能对计算机方面也是内行，对于内行人来说，要消除自己在网络上的足迹并不难。」

    「可是他有悬赏，就一定有联络方式啊！」

    「现在有很多电话秘书、私人信箱，甚至地址都可以用钱买。」

    「也就是说查不到真正的指使者喽！」

    「嗯，应该说十分困难。」

    「那怎么办？」如果那些贪图赏金的人前仆后继出现的话，他们该怎么办？

    「回饭店之后我再上网查查看，如果对方真是内行人，那至少能查到发信国家或城市，如果对方没有我以为的那么行，那么就能查到更多蛛丝马迹……」童乃风突然一击掌，「我忘了真正的计算机高手了。」

    「谁？」玉路问。

    「俞松，他是我们五个里面，计算机方面最厉害的一个，等一下回饭店的时候，我马上打电话回台湾找他。」

    他们的房间是一间大套房，里面除了隔成两间独立的套房之外，还有一处起居室以及办公的地方。

    玉路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将一身累赘的衣物脱掉，泡了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澡，驱散钻到骨子里的冷意。

    童乃风则立即和韩俞松联络，韩俞松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哇啦大叫，「乃风，你出名了，每周四出刊的八卦杂志《二减一周刊》这一期的封面人物，就是你和玉路耶！」

    「什么？」童乃风闻言一惊。

    「而且啊——」韩俞松卖关子的呵呵笑着，「你知道是什么样的照片吗？」

    「什么样的照片？」

    「亲吻的照片！我们都不知道你和玉路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耶！」

    亲吻？！「照片的背景呢？」

    「应该是一家餐厅吧！」

    是星期三那天，在欧式自助餐厅被狗仔拍到的！

    「啧啧，你都不知道这三天闹得有多轰动，不管公司门口、你家门口，甚至玉路家，都有好几位记者站岗，我们也都被烦过了，这一次记者不只对你有兴趣，玉路的过去和经历被《二减一周刊》挖出来之后，那些记者对玉路的兴趣也不亚于你了！」

    「俞松，你手边有杂志吧，马上扫一份那篇报导，传过来给我。」

    「OK，没问题。」

    「另外有件事要请你帮我查一下。」

    「关于网络上有人悬赏痛扁你的事吗？」韩俞松问。

    「你们知道了？」

    「拜托，我们是玩计算机的人耶！怎么可能没看到！」

    「查得出发信者的国家吗？」

    「台湾，高雄。」他早就查了，「另外，威凌昨天寄了一份国际快递过去给你，今天应该就能收到，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我想要的答案是这次网络悬赏的主谋，你确定里头有吗？」他拜托威凌调查的是王右峰的消息，目前他想要的答案应该不在里头。

    「虽然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不过没关系，我也可以现在告诉你啊！」韩俞松笑答。

    「俞松，你已经查到主谋了？！」

    「对，已经查到了，主谋的名字你一定很熟悉，就是王右峰，」

    「是他！」原来是他，看来原因是为了玉路。

    「对，就是他。啊，昀玉要我问你，工作进展顺不顺利？」

    「很顺利，下个星期二就能开始录音了。」

    「好了，杂志报导我传过去了，你自己看看吧！」

    「OK，谢谢。」挂上电话后，他才想到忘了告诉俞松他明天会回台湾。

    算了，还是暂时保密，免得记者一窝蜂涌到机场，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先打开计算机收信，眼前是洋洋洒洒八大页图文并茂的报导，根据那些照片的时间和地点，看来狗仔跟踪他们很久了，而他竟然都没察觉！再看看有几张五官面貌都照得清清楚楚的照片，就是想抵赖也赖不掉。

    他看到那天吃完午餐，她送他回公司，他在公司门口宣告要追求她，并在她颊上印下一吻的照片。照片所采取的角度，是从他后面照的，只看到他们两人一里一外靠在车窗，看起来像是在接吻，而非只是轻轻的一个颊吻。

    浏览过照片，再细看报导内容，愈看脸色愈是凝重。

    这就是玉路的过去？这就是她拒绝与「新之声」合作的原因？

    原来她不自觉说出「拉」琴，是因为一直以来她主修的乐器，就是小提琴，而且成就斐然。

    洗完澡的玉路，在有空调的饭店里，仅着一件简单的羊毛衣就非常足够了。

    踏出房门，她就看见童乃风脸色凝重的看着计算机屏幕，她疑惑的走到他身边，一看见那斗大的标题，惊愕的捣着嘴退了三步。

    「王路？」童乃风一惊，立即关掉屏幕站起身。

    「你调查我？」她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啊！为什么调查我？！」这几日的甜蜜生活，瞬间变成了最讽刺的记忆。

    「玉路，冷静一点，我没有调查你，这是台湾杂志的报导！」

    「什么？」玉路怔愣。

    「是台湾时间星期四出刊的杂志，我们出国的隔天。」他进一步说明。

    她立即冲到计算机前打开屏幕，大略看过一遍。

    「为什么？怎么会……」她失神摇着头，显然无法接受，「我一直这么低调生活，为什么他们……」

    「对不起。」童乃风一脸歉疚，「他们一开始追的是我的绯闻，后来可能发现你的过去，觉得更有报导的价值，所以才全面报导你的事。」

    「更有报导的价值？」玉路有点歇斯底里的轻笑，「是啊，为争乐团首席之位，小提琴家周旋于乐团总监与第一小提琴首席床第之间，yin乱乐团，迫使好友反目，阴谋被识破之后，羞愧引退……呵呵，的确满适合这种八卦周刊的，非常有可看性。」

    「玉路。」童乃风上前，握住她的双臂却被她甩开。

    「别碰我！我早就说过我讨厌男人！因为男人总是替我带来无尽的麻烦和是非，就连你也不例外！」玉路低吼，「现在你知道我是这么一个无耻下贱的女人，你可以打消追求我的念头了，我不会怪你，甚至会感谢你还我清静！」

    「我不相信。」童乃风沉静的摇头，凝望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

    「你不相信什么？那些报导？或是我会感谢你？」她略带嘲讽的说。

    「两者都不相信。」

    「得了，童乃风，我告诉你，那些报导都是真的。」

    「好，就算那些报导都是真的——虽然我还是不相信，但那已经过去了，我所认识的、喜欢的玉路，是现在在我眼前这个玉路，这点是不会改变的。」他踏上前，抬手轻轻将她的发拨向耳后，「我很抱歉连累了你，但是对不起，我无法放弃追求你，这是我生平头一次心动，也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若要我放手，除非你坚决的告诉我你讨厌我，否则我不会放弃。」

    「我讨厌你。」玉路立即说。

    「看着我，再说一次。」

    她抬起头瞪着他。「我……讨厌你，」

    「不够坚决。」童乃风摇头。

    「我……」她还要再说，不过却被他捣住唇。

    「拜托，一天听两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给我时间疗伤，明天再继续，好吗？」他苦笑的望着她。

    玉路的心瞬间纠结疼痛，她竟然忘了，他也是会受伤的，而她居然在自己周围竖起满身的刺，让他被刺得伤痕累累之余，还要费心安慰她！

    老天，她何德何能？

    临别时欣怡的劝告在她脑海里重现，难道她真要因为不值得的过去而毁了自己的现在和未来？

    「对不起，我……」咬着唇，她不知道除了对不起之外，自己还能说什么。

    「嘘，没关系，别想太多，八卦杂志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等热度退了，大家也会忘记。」

    玉路沉默。不可能忘记的，只要一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些过去就会被拿出来重温一次，怎么可能忘记？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她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就回台湾，还好你看起来没有时差问题。」

    「我觉得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反正你星期二就会回来，两天的时间很好打发的。」

    「玉路……」

    她摇头。「我想留在波士顿。」

    无奈的顺了顺她的发，童乃风点头。

    「好，我不勉强你，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纵使有很好的身手，可是别忘了rou体是挡不了子弹的。」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这两天我都会留在饭店，不会出门的。」

    「玉路，我……」他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门铃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我去看看。」

    「嗯，我要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晚安。」玉路逃避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无奈的瞪着紧闭的门板，直到门钤再度响起，他才前去开门。

    原来是服务生送快递上来。

    他签收，给了小费之后关上门，立即拆开牛皮纸袋。

    是王右峰的调查资料。

    他匆匆看过一遍，收拾好资料，走到玉路门前敲门。

    「玉路，我有东西让你看，你开门。」

    一会儿之后，她才打开门。「什么事？」

    「这个。」将资料交给她。

    王右峰确实是疯了，他过年期间出国的原因，不是带母亲去旅游，而是他母亲带他到欧洲找他已经移民的大哥，透过他大哥的关系，准备入疗养院接受治疗，但他却在入院前逃回台湾。他的家人没想到他会回台湾，一直在那边寻找，直到林威凌联络上他们，他们才得知并赶回台湾。

    「我担忧的是，王右峰至今没有消息，不知道躲在哪里，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追过来了，再加上网络悬赏的事……」

    「他……可能在波士顿？」玉路惊恐低喃。就算她的能力足以自保，可是一看见他疯狂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恐惧害怕，再好的身手也发挥不了。

    「也许，那只是我的猜测，不管如何，我都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你跟我一起回台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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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事情还真是巧！

    他们两人预计搭机经底特律飞往大阪，然后转机回台北，没想到在大阪，却巧遇也要回台北的一个旅团。

    童乃风看见他们个个手提着大小不一的乐器盒，再看看他们的团徽，心里已经有数。

    玉路过去的鬼魅，现身了。

    「玉路？你是玉路？」穆尔哈里森是一名金发蓝眼，年约三十七、八的英俊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在这东方人的圈圈里，显得鹤立鸡群。

    他是「新之声」管弦乐团的总监，也是玉路过去绯闻男主角之一。

    玉路的脸色没有任何改变，她冷漠的抬头望向快步上前的穆尔，而童乃风则下意识的抬手环住她的肩，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她脸上冷漠的神情稍退，瞥了童乃风一眼，以唇形道了声谢谢，才重新面对来到她面前的穆尔。

    「哈里森先生，好久不见。」她发现穆尔的举动已经引起新之声其他团员的注意。

    「玉路，你怎么会在这里？」穆尔眼神热切望着她，当然也没有忽略她身旁的童乃风，「这位是？」

    「你好，我是玉路的未婚夫，敝姓童。」童乃风风度翩翩的自我介绍，这一次他自动将男朋友升格为未婚夫。

    「乃风，这位是新之声乐团首席总监穆尔哈里森先生，另外，正快步往这里来的，是新之声乐团第一小提琴首席霍台毓先生。」绯闻男主角之二现身。

    穆尔猛然回头，刚好迎上满眼怒火与戒备的霍台毓。

    「玉路。」霍台毓瞪着玉路，眼底的火焰像是要将她烧毁般狂炽。

    「霍先生。」她冷淡的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死心，等在这里想做什么吗？」霍台毓怒声质问。

    「台毓，这里是公共场所，可能会有记者，而且我和玉路只是凑巧碰上，是我先看见她，主动向她打招呼的。」

    「霍先生，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依然没有改变。」玉路嘲讽的一笑，「怎么？难道哈里森先生的行为也依然让你放不下心吗？如果是，那你还真是辛苦呢。」

    「不关你的事！」霍台毓怒道。

    「既然不关我的事，就不要把我扯进你们的攻防战里！」她冷冷的望着他。

    「路。」童乃风突然低唤，同时吸引了三个人的视线，「别生气，我会心疼。」他在她耳旁温柔的低语，「有什么话慢慢说，我还不知道这位是……」

    玉路挑眉，冰冷的神情和缓许多，看着依然不长进的两个人，想着自己因为他们而受到的伤害，甚至这几年来的生活都受到影响，突然冷冷的一笑。欣怡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们连让她浪费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值得！

    「乃风，这位是霍台毓。」她再次介绍，「霍先生除了是第一小提琴首席之外，他还身兼首席总监的情人……」

    「玉路！」两人同声怒喊。

    她不理会他们，继续道：「只可惜，总监是个双性恋，爱俊男也爱美女，花心多情，而霍先生则是一个同性恋，醋劲大，火气更大，动不动就放火烧接近总监方圆三公尺内的俊男美女……」

    「玉路，你闭嘴！」霍台毓冲动的踏上前一步。

    童乃风横身一挡。「霍先生，这里是机场，你喜欢吸引记者的注意吗？或者路刚刚说的那些事，已经是公开的事，就算被知道也无所谓？」

    「没有公开，他们根本没那个胆子，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抓个无辜的替死鬼转移媒体的注意力，好让他们能继续苟且偷安。很不巧，三年前我有幸担纲演出替死鬼的角色，从此消失在古典音乐界里。」玉路轻轻推开挡在她面前的童乃风，上前一步，逼近霍台毓，「没想到三年后巧遇，你依然一点长进也没有，只知道冲动闹事，却又懦弱的不想去解决自己闹大的事，三年前有我让你们牺牲，今天呢？你以为今天的我，还会是三年前那个无知的小女孩吗？」

    「玉路，够了，你没有必要浑身是刺。」穆尔低斥，面子和尊严严重受损，让他恼羞成怒。

    「是没必要了，哈里森先生，今天的巧遇，让我看见你们多年如一日毫无长进，突然间，我豁然开朗了，觉得把人生浪费在哀悼你们给予的伤害，实在太不值得。希望你们往后一切顺心，也希望以后就算不幸在路上碰见，将我当作陌生人视而不见，谢谢，后会无期。」淡漠的朝他们点头，她转身拉着童乃风离开。

    「所以，这才是真相。」童乃风将她带到椅子坐下，温柔的望着她。

    「嗯，真相就是哈里森花心，想将我纳入他的花园中，而霍台毓醋劲重，一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他对『情敌』可是一点也不手软，就算是他的假想敌也一样，他处处针对我闹事，搞得乐团鸡犬不宁、气氛凝重，搞到后来大家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开始有流言传出他是同性恋，和哈里森是情人的事。他们一边质疑是我造谣生事，一边编造新的流言来转移媒体的注意力，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报导，反正后来我被骚扰得神经衰弱，只能颓然离开，就这样。」

    「我可怜的路。」童乃风心疼的将她拥进怀里。

    「乃风，我本来也觉得自己很可怜，为什么会遇到这种倒霉事，可是现在我不觉得了，因为这样，我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不是吗？」

    台湾时间二月二十六日傍晚，他们抵达中正机场。

    一踏出海关，劈哩啪啦的镁光灯便闪烁个不停，一直是斯文和气的童乃风，瞬间沉下了一张脸。

    无视众多记者伸长着手递到他面前的麦克风、录音机、录音笔等等的访问器材，以及他们喋喋不休的提问，他一手揽着玉路的肩，一手奋力拨开记者群，艰困的带着玉路冲进电梯，前往停车场，在记者们再次赶过来的时候坐上车，飙向高速公路回台北。

    如预料中的，那些记者不死心的展开追逐。

    「该死！」他低咒。他今天会回台湾的消息只有家人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确切的班机时间，那些记者到底是怎么得知的？

    「我不想成为黛妃第二啊。」玉路咕哝，车子四周都有记者的车子包围，每个敞开的车窗都倚着一名手拿相机或摄影机的记者，对着他们猛拍。

    然后，她的注意力渐渐被转移，有点惊恐的偷觑着脸色阴沉的童乃风，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种恐怖的表情，让人心惊胆寒。

    「乃风，你在生气吗？」比起外头那些讨人厌的苍蝇，他可怕的脸色更让她在意。

    「我讨厌镁光灯。」童乃风深吸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忽略车子周遭的状况，好恢复原来的面容，只可惜成效不彰。

    「可恶，」他忍不住又低咒一声。

    「看来你的确很讨厌它们。」玉路轻笑。接着，她想到刚刚从那些记者不停提出的问题中拼凑出来的状况，她求证的问：「那个……我听到那些记者说，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你是回来替她庆生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原本打算在飞机上告诉她，结果长长的飞行时间，他竟然都忘了，「抱歉，我忘了告诉你。」

    「没关系，别介意。那就先送我到欣怡那里去好了。」她并不介意。

    「玉路，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她非常讶异，「可是那不是你们的家庭聚会吗？我出现好像不太适合。」

    「怎么会不适合，迟早都是一家人嘛！」童乃风神色稍霁。

    玉路颊上嫣红，低声娇嗔，「你还早得很呢！」

    「放心，我很有耐心——除了对镁光灯。」他自嘲的说。

    「嘻嘻……」她轻笑，「你真的希望我去？」

    「当然。」

    「那你的家人呢？他们又会有什么反应？可能会觉得我是个厚脸皮的不速之客也不一定，对不对？」

    「哈哈，你放心，我之前就已经先征求过我妈妈的意见。」

    「咦？你妈妈答应了吗？」

    「嗯，所以你跟我一起去吧！」

    玉路沉默，思考着。

    童乃风也不催促她，集中注意力在路况上头，没打算让她真的成为黛妃第二。

    大约十分钟后，她终于开口了。

    「我还是决定不去了……听我说，乃风，我不是逃避，真的，相反的，我是打算面对问题了。」

    「怎么说？」他听出她的认真。

    「自从三年前的事件闹得满城风雨之后，直到现在，我只回家过一次，因为我觉得自己没脸见父亲，那一次回家，也是匆匆来去，躲躲藏藏的进家门，又遮遮掩掩的离开，就是生怕撞见邻居，又勾起那些不堪，害我父亲难堪。」

    「那不是你的错，玉路，你真的太苛责自己了。」他心疼得要命啊，「真希望当初就认识你，那我就能保护你。」

    「不，当时的我畏怯退缩、神经兮兮的，如果你那时候认识我，绝对不会为我心动。」玉路轻笑，「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是很重要、很难能可贵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是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是吗？」

    她但笑不语，不打算让他太得意。

    「说嘛，是不是啊？」童乃风催促。

    她只是笑了笑，回归原本的话题。「既然我已经摆脱那件事，我决定回家一趟，这次我要抬头挺胸的走进家门，因为……我没错。」

    「好，就听你的，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美媳妇当然也逃不过。」

    玉路笑得颇为甜蜜，对他的话不予置评，毕竟世事无常，他们认识的时间尚短，此时此刻的甜蜜，她可以敞开心胸坦然接受，可是谁又知道能维持多久呢？

    她当然是希望能长长久久，但若无法如愿，她也不会强求。

    「等一下你下交流道，就直接送我到车站坐车，星期二早上你也不用特地去接我，我们在机场会合就行了。」

    童乃风点点头，下交流道后，将车停在一家客运站前。

    「到家的时候拨个电话给我。」他叮咛。

    「嗯，我知道，你自己开车小心。」玉路下了车朝他挥手。

    童乃风又望着她好一会儿，在车子进站的时候，才不得已驶离。

    她赶紧走进车站里，买了往台中的车票，坐上车之后，闭上眼睛休憩。

    或许她应该先打个电话回家，告诉爸爸，她要回家了。

    车子缓缓上路，她开始昏昏欲睡……

    童乃风先绕到APlus关照一下，结果发现那三个人都不在，APlus里只有三名弟兄坐＄。怎么？那三个家伙是打算让APlus关门大吉，所以才派了那三个一脸流氓相的弟兄顾店吗？

    三个弟兄看见他，恭恭敬敬的喊一声风哥，然后立即搬出一迭账单双手奉上。

    「大姊说风哥旷班太久，见到风哥的时候，要马上把这迭账单交给风哥处理。」

    「我知道了，他们人呢？」他在计算机前坐下，开始作帐。

    「这个倒没交代。」

    童乃风点点头，表示了解。登记好最后一笔帐款时，他的手机刚好响起。

    他立即接起电话。是玉路。

    「玉路，你这么怏就到了？」

    「嗯，我刚刚下车，等一下会搭出租车回家，你呢？」

    「我先来APlus绕一下，尽尽本分，晚一点才会回去。」

    「那你忙，我爸爸也在等我了，我要快点回家。」

    「好，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乃风，我……唔？！」

    「玉路？」她突然闷哼，让童乃风一惊，抓着手机叫着，「玉路？你怎么了？玉路？玉路！」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响应，让他又惊又急。「玉路？！该死的，说话啊！玉路！」

    不只没有回应，喀啦一声，她的手机似乎掉到地上去了。

    「玉路？！」他焦急的往外冲，跳上车便朝南下方向急驰而去，他不敢将手机挂断，一边开车，还一边对着免持麦克风喊，「拜托，玉路，回答我！」

    「乃……乃风！」玉路气息混乱的叫。

    「玉路？发生什么事了？」

    「我抓到王右峰了！」

    「嗄？」

    「你帮我联络他的母亲和哥哥，请他们把他带走，你有他们的联络电话吧？」

    「我会和他们联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好，我会先把他带到我家的道场安置，我给你我家的住址，请你转告他们……」

    「等一下，玉路，你打算把人带回家？不准，太危险了！」

    「不会有事的啦，我和爸爸都是武术高手，王右峰奈何不了我们，过去是我太过恐惧，以致失了常，现在不一样了！」

    「好吧，我会尽快通知他们，你最好将他绑起来顺便报警，以防万一。」

    「我知道，再联络。」

    「玉路！」童乃风叫住她。

    「还有事吗？」玉路疑问。

    「请你一定要小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徐徐的说：「乃风，你知道吗？以前发现王右峰很可能疯了的时候，我对他就产生了一股恐惧感，我的个性是那种一面对恐惧，大脑就完全停摆，一身武术也起不了作用了。不过现在我已经学会面对自己，刚刚想到了你、想到你在等我，所以我奋力反击，击出第一拳之后，大脑就恢复正常了，制住王右峰的同时，我一直被遮蔽住的心眼，终于打开，看到自己未来的路了。」稍稍停顿了一下，她又道：「乃风，这条路，你可愿与我同行？」

    童乃风笑了。「我非常乐意。」

    「你不用问我的路通往哪里吗？」

    「不用问，因为不管这条路通往哪里，我都会奉陪到底。」

    音乐顺利录制完成，他们结束波士顿之行回到台湾，两人依然是媒体追逐的焦点，就在热潮逐渐消退的时候，埃布尔信息的大型在线游戏上市，又掀起了另一股旋风。他们不仅推出线上实时联机游戏，还为不少不喜欢在线游戏的消费者设计了单机游戏的版本，因此一上市便造成轰动，替埃布尔信息赚进了大把的钞票。

    「喂！乃风，拿几片单机游戏和几张点数卡过来吧。」一通电话，乔品真下令。

    「单机游戏要晚几天，现在全省热销缺货，正在赶制中。点数卡的话，要几张？我等一下送到APlus给你。」

    「先拿个一百张过来，面额要最大的。」乔品真一点也不客气。

    童乃风沉默。

    「干么？不过是叫你先拿一百张来，舍不得啊？」

    「品真，一百张面额最大的点数卡，你知道价值多少吗？」

    「面额最大的点数卡是两千元，一百张不就二十万而已吗？小气鬼，我可不是要自己用，我是打算用在APlus的优惠方案里，只要搬家费用高于三万，就送一张两千元面额的点数卡，你觉不觉得这点子很棒，用自家的游戏，是看得起你喔！」

    「是啊，真是感动，既然是要用在APlus上头，就代表我可以将这二十万计入成本里头喽？」

    「当然不行！这是你热心捐献的！」

    「原来是我热心捐献的啊——」童乃风失笑，「我知道了，下午我会送到APlus给你，至于单机游戏就要等了。」

    「嗯，有货的话记得马上送过来！」

    「是是是，知道了，大姊头。」童乃风无奈的说。挂断电话，走向别墅里三楼的私人音乐演奏厅。

    别墅已经整修完毕，过几天就要开始招生，他这个信息公司的总经理得帮忙设计海报和上网广告，顺便介绍学生，然后三不五时还要应付APlus的搬家业务，又要分神照顾业绩窜升得比航天飞机还快速的埃布尔信息，他实在好忙好忙。

    不过套句广告词，「再忙，也要和你喝杯咖啡！」如今他擅自窜改了一下，「再忙，也要和你弹『琴』说爱！」

    踏上三楼，就隐隐约约听见弹奏钢琴的声音，他推开那扇音乐厅的大门，玉路闻声偏头望向他，给他一个美丽的笑容，音乐已经到了尾声，留下美丽震撼的余音缭绕。

    「玉路，我才刚来，你怎么可以提早结束我专属的音乐演奏会？」

    她起身离开钢琴，对着童乃风神秘的一笑，然后走向橱柜，从橱柜里拿出那把小提琴。

    「今天，我拉小提琴给你听，好不好？」

    童乃风眼睛一亮，这是她第一次愿意拉那把小提琴，他当然求之不得。

    「洗耳恭听。」

    「这把琴上直属于尘封的过去，如今我让它和新的音乐教室一起重新开张，也代表我的重新开始。」夹起琴，拿起弓，玉路开始调音。

    调好音，她拉了一段音阶和琶音，暖暖手指，一边道：「乃风，小泽征二先生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交响乐团，我说，我会考虑。」

    童乃风回望着她，知道她在等他的答案。

    「我说过，不管未来的路你往哪里走，我都会陪着你，所以，随你的心去决定方向，我会支持你。」

    「那我就放心了，乃风，我婉拒了。」

    他一愣，他以为她会答应，毕竟加入世界知名的交响乐团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

    「乃风，找一天，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吧。」玉路说完便开始拉琴。

    童乃风带笑的望着她，看着她脸上的幸福微笑，他知道，她的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乐意去执行，且绝不后悔。

    当最后一个悠扬的音符落下，他上前，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这个在初春开市跳进他平静无波生命中、唤醒他沉潜体内阵阵春雷的唠叨女，终于打开心门，迎接他走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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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悠扬的钢琴与小提琴乐声，自阳明山某间花园别墅的三楼内流泻而出，演奏曲目是以小提琴为主调的「四季协奏曲」，在时而轻快时而凝重的曲调中，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彷佛历历在目。

    一曲奏罢，室内响起一片掌声，童乃风自琴椅上站起，走向手执小提琴的玉路。「多亏有玉路这位好老师，我的钢琴演奏技巧进步不少。」身兼APlus会计与亚柏信息公司总经理，即使再忙，他也会抽空和钢琴教师女友切磋琴艺。

    「乃风，你邀大家来，不会只是要看你们两人『琴瑟和呜』吧？」一向快人快语的官名芹取笑道。

    乔品真慢条斯理的说：「再怎样也比不上你和将司的『夫唱妇随』，一个从美国追回台湾，一个从台湾追到美国。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在台湾补办婚宴啊？」

    「还在看日子，反正不会拖太久，我还急着要赚你们的红包钱呢。」她脸上充满新婚的喜悦。

    「只是让你保管一下而已，过一阵子就得包红包还给我们。」乔品真转向表弟孟其赫，「你说是吧？准新郎倌。」

    孟其赫笑了笑。「因为外公急着想抱曾孙，所以我和采霓才决定早点定下来。表姊，你别光说别人，你和那个牙医有什么打算吗？」

    「嗯，这个嘛……」想到如果嫁给商左逸，就好像得成天和钻牙机为伍，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哎呀，先别说这个了。我今天要乃风请你们到这里，一来是为了庆祝APlus成立一周年，二来是有件重大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官名芹好奇的问：「什么重要的事呀？公司的事不都你说了算，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接收到乔品真投来的眼神，童乃风接口说明，「是这样的，公司去年税后盈余非常高，财务状况很宽裕，客源也在稳定增加中，所以……我和品真想扩大经营，计划到中部设立分公司，想听听你们另外两位合伙人的意见。」

    孟其赫率先发言，「从去年的财报看来，资金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市场需求度，可能要再调查一下，不过我基本上是支持这个提议的。」

    「既然阿赫这么说，那我就没意见了，放手去做吧！」官名芹也赞同。

    乔品真笑咪咪的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决定喽，祝APlus生日快乐，也祝我们的南进计划成功！」

    众人也纷纷举杯欢呼，「祝APlus生日快乐、南进计划成功！Chees！」

    在APlus这间以友情与义气为基础的公司里，四位年轻的合伙人分别找到人生中的挚爱，而今，在杯觥交错中，他们的梦想也越来越茁壮……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