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NO.01初见

﻿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还能坚持多久……

    这里是意大利的沃特拉城，位置稍稍偏南，常年阳光充足，气候温暖，环境不错，所以这里的疗养院最多最好。

    温蒂斯疗养院在城西，和我现在住的地方很近，步行15分钟左右就能到，我妈妈现在就住在那里。温蒂斯疗养院是针对患有精神科疾病的患者所开设的高档诊疗中心，在里面的病人没有一个是心理健康的，当然也包括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现在的生活，13岁之前，我生活在中国。6岁时父亲得了脑癌去世，之后我跟着爷爷生活，10岁时爷爷去世，我就跟着外婆生活，13岁那年外婆也病逝了，于是我那常年呆在国外的母亲不得不把我接到了意大利抚养。

    我母亲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就是通常人说的女强人，她一直独自一人在意大利打拼，我可以断言说，她不是个负责任的母亲，却不得不承认她个是让所有家庭主妇羡慕的优质女人。聪明、漂亮、独立、果敢、能干……集很多优点于一身，可这样的女人却在我17岁那年为了一个意大利已婚男人疯掉了，多么讽刺的事实啊。

    那个男人我曾经在家里见过几次，长得确实很有魅力，风度翩翩，相当有绅士风度，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已婚的话，我想我会欢迎他做我的继父。

    是的，我母亲是个第三者，那个男人曾向我妈妈保证要和妻子离婚，但结果却是她成了那个被丢弃的可怜家伙。因为承受不住感情上的打击，我17岁那年的夏天，从学校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里的傻女人。

    自杀未遂。这是医生给予我母亲所下的诊断定论。

    我妈妈似乎真的很爱那个男人，在病床上醒来后又先后闹过三次自杀，幸运的是每次都没有成功。后来那个男人终于来了医院，我不知道那天他们两人在病房里到底谈了什么，总之那个男人最后走得很洒脱，而我的那个傻妈妈，自此就疯了，精神不正常，自杀几乎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当时那位有着咖啡色头发、蓝眼珠的女医生是这样建议我的：“如果您无法24小时都盯着她的话，那么我建议您让您的母亲住到疗养院去。”其实就是精神病院。

    我妈妈在意大利打拼了十几年，她是服装设计师，在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上班，这些年的存款还是不少的，可疗养院的费用不算低，当时我们住在米兰，后来在我妈妈朋友的热心帮助和建议下卖了房子，拿着钱和简单的行李搬到了沃特拉城，远离了那个时尚之都，远离了那个对我妈妈来说纠结复杂的伤心地。

    我无法理解妈妈为什么要走上这条不归路，更匪夷所思到底有多爱那个男人才能这样自暴自弃。她一直在我面前扮演着严母的角色，我和她一起生活的这几年，她在我面前笑得次数几乎可以用十根手指数过来。这样的女人为爱自杀、为爱疯了，说实话，很不可思议。

    我今年19岁，那个男人再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而我妈妈的精神问题却一年不如一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我很难明白在爱情面前，为什么她要如此卑微，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不是我亲生父亲的男人！这感觉糟糕透了，就如我现在的生活，一团乱麻，我很失望，虽然我和她的感情很平淡，关系也不算亲密，可平心而论，在某些方面我一直崇拜她，后来发生的事开始让我怀疑她以前在我面前营造的坚强、自信、独立、几近完美的形象是否都是虚幻。

    现在，我是沃特拉美术学院的大二学生，这两年我没有任何额外的经济来源，全部依靠着我妈妈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过日子。三个月前我把两年前在这里置办的一套两房公寓租了出去，自己在外租赁了一间廉价房住，每个月算是有了一定的收入，可眼看着存折里的数字越来越少，我妈妈的医疗费用却在节节攀升，如果我不希望她在明年二月份因为没钱住院而被赶出医院的话，那么我只能想更多的办法去赚钱。

    “嘿，安，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谢谢，西蒙。”我抬头冲他笑笑，“不过，我还想稍微再等一等，也许还会有客人光顾。”

    西蒙·斯内尔是我的大学同学，他是个美国男孩，很热情、很豪爽，是我的好朋友之一，就是他建议我在路边摆摊帮人画像赚钱的。

    在路边帮人绘像有两个好处：第一，时间上很自由，如果在固定的某家商店打工的话，时间就必须抓的死死的，意大利人虽然素有迟到的习惯，在时间上很随便，但对于要支付薪水的员工来说，老板是很苛刻的；第二，赚得钱比较多。西蒙告诉我，他在街上每天帮人画像四个小时，一个月的收入差不多是在超市打工得2倍，这个数据经过我这段时间的实践，虽有夸大，但确实比在超市打工赚得多一些。

    我很感激西蒙的帮助，很少有人会像他这样慷慨，不但在自己的摊位旁边安插进我这样一个同行竞争对手，还常常介绍客人给我，如果他是意大利人，我想我就不会这么幸运了。大多数意大利人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是热情的，但一旦有损自己的利益，就一切免谈，单从这一点来看，我运气不错。

    西蒙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大男孩，我和他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当然关系也越来越好，但现在，我已经开始尽可能的疏远他了。

    爱情对于现今的我来说是个荒诞的名词，我不信任这玩意儿。所以西蒙若有似无的暧昧追求让我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在他正式对我表白之前我必须表现出对他绝对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才行，我还是比较喜欢简单的关系和生活。

    西蒙对于我最近过于频繁的婉拒只是无奈的耸肩，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

    10点钟其实并不算晚，意大利人都有晚睡晚起的习惯，大部分人□□点才吃晚饭，现在街头的人还是很多的，沃特拉城号称全意大利犯罪率最低的城市，甚至比瑞士的都要低。我并不担心会遇到什么麻烦，这里是沃特拉城最大的广场，四周都是人，我住的地方并不偏僻，离这里也不远，如果这样都能遇到麻烦的话，那只能怪我倒霉。不过我也不想收摊太晚，等西蒙离开后我会马上收拾东西离开，毕竟能避免可能遇到的未知麻烦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明天见，安。”西蒙和我道别离开了，他住在学校的宿舍，我是在外面租房子，并不同路。我认识的朋友都喜欢叫我安，我的全名叫安安，随母姓。原名叫沈安安，父、母姓氏的总称就是我的名字，在中国生活时我一直用这个名字，后来要移民来意大利，为了签证下来的方便就把姓氏改了，我妈妈叫安宛如，很有诗意的名字，比我的有意境多了。

    西蒙已经在站牌那边坐上公车离开，我低头准备收拾东西，这时，又有客人站在了我的摊位前。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眼前的男人，用美丽或漂亮这样的词根本不足以表达眼前的视觉冲击，在明亮却带着些微朦胧的路灯下，完美到极致的五官、苍白却晶莹剔透的肌肤、黑色过肩的垂直长发、棕色的醉人眸子。

    他穿着得体，身材高大，完美无缺。

    当意识到自己不礼貌的盯着陌生的男人时间已经太久了，我赶忙从自己的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带上合适的微笑，“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我这话其实纯属废话，只有想光顾我的客人才会出现在我的摊位前，可意大利人就讲究这一套，表面功夫是一定要做到、做好的。

    我的意大利语在这几年突飞猛进，但如果仔细听的话，就可以听出我的发音还是有些生硬、语速也比地道的意大利人慢了些，但这并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

    这个男人大概30岁？也许更年轻一些，他的皮肤太好了，如果不是他身材高大、气质看上去很成熟的话，说他二十出头我都相信。这样的美男是女人都会着迷，我也不例外，但我有个优点，就是对男人免疫，我母亲的前车之鉴把我对男人的幻想打击的支离破碎、体无完肤，这个世上，男人是最不可靠的生物，爱情是最讽刺的生活产物。

    “先生？”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比我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他就这么站在我面前一直盯着我看，不说话不动作，这样的行为相当不礼貌，在意大利，女士是很受优待的，很少有男人会像他这样。

    “你……”他突然低头看了看我面前的画板，继而脚跟连连后退了三步，他这动作同样不礼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身上有异味。我有些不耐烦，可我又能说什么呢，顾客就是上帝！

    “能帮我画张像吗？”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这个男人实在是完美的不可思议，连声音都这么的动听，当然，如果忽略掉他某些不礼貌行为的话。

    “乐意为您效劳。”我脸上重新挂上笑，把心里的不快抛开，虽然这个男人很奇怪，但有生意上门还是让我很高兴的，看他穿着这么得体，也许会付给我不菲的小费？好吧，我知道这是异想天开，意大利人可不是英国人，他们很少有支付小费的习惯。

    说实话，要把这个美得惊天动地的男人画在画板上是相当困难的，他的五官太完美了，我不知道是否有绘画大师能把他的美貌淋漓尽致的展现在画板上，但至少我不能，虽然我很高兴能遇到位如此长相出众的客人，但同样的，我也饱受打击，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去描绘他那张脸。

    素描笔在画板上勾勒出了轮廓，但瞅了瞅，我不得不第一次用上我还未拆封过的橡皮擦。

    先后勾勒了三次，我撕掉了两张纸，最后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失败。

    “我很抱歉先生。”我重新从凳子上站起来，心里多少有些丧气，但脸上还是带着自认为最妥帖诚挚的表情看着对面的男人用赞美的语调道，“您的长相实在太完美了，我无法画出令人满意的画像，很抱歉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

    对面的男人没有理会我诚恳的道歉和恭维，他只是用一种奇特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我，我看到他的视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我身上徘徊，这让我很不舒服，有种自己是个待评估的商品似的。

    这个男人太不礼貌了！我微微蹙眉，看他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缺少了意大利男人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呢！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这家伙不会想趁机找我麻烦吧？我不由的开始胡思乱想，很担心自己会遇到传说中的无赖。

    “你是亚洲人？”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问。

    我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淡淡的回答，“显而易见不是吗，先生？”

    “日本人？”

    “不，中国人。”我确定我的脸上已经挂上不耐烦的表情了，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意思？我暗自警惕起来，在这个城市我就跟孤儿差不多，唯一的亲人在精神病院里，没人能帮上我，如果遇到麻烦我只能自己解决。

    男人这时却出乎我意料的直接转身离开了，步态优雅轻盈，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这让我有些傻眼，他太古怪了！
------------

2 NO.02情绪

﻿    我住在辛德拉街，这里离我摆摊的广场只有十分钟路程，离学校有十五分钟车程，房东德尔皮耶罗夫人是位60多岁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似乎亲戚也很少，但还算和蔼，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即使拖欠房租一两个月她也不会把我扫地出门，从这一点来看我依然运气不错。

    我租住的是一间标准间，有简易厨房和浴室，面积大概30坪左右，装修还算不错，搬进来时家具一应俱全，房租实惠。两层的小楼，我住在二楼最里面背阳的房间，房东太太住在一楼，二楼的另外三间房也相应租给了类似我这样的女大学生。

    我和我的邻居们相处还算融洽，至少没发生过争执。

    回到房间时已经快晚上11点了，我最近越来越容易觉得疲惫，生活和学习的压力让我有点吃不消，想到还有三幅油画作业没有完成，后天是上交的最后期限，如果在那之前没有完成作业，天呐，我简直不敢想象瑞克那教授会如何运用他的那张像吸血鬼似的惨白精瘦的嘴脸说出怎样刻薄的话来，太恐怖了。

    在浴室洗澡时，忍不住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美到极致的男人，太美了，似天神一般，比电视上的那些明星要好看的多。我敢保证，如果他去做艺人的话，即使是个花瓶也会备受瞩目，红遍世界的。

    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是致命□□，靠不住，靠不住……

    从浴室出来，肚子有点儿饿，只得先到厨房去找点吃的。好吧，很好，除了一包过期牛奶什么都没有，最后无奈，只能喝白水充饥，忍忍吧，现在必须要开始赶作业了，否则我就死定了！

    瑞克那教授对亚洲人一直存有偏见，原因不明，但流传的版本很多。很遗憾我是他现在唯一的亚洲学生，所谓撞枪口上就是我这样的，所以他对我很苛刻，那种过激程度曾经让我气得掉眼泪。可这又如何呢，即使不满，我依然要忍气吞声的上他的课，修他的课时学分，否则等我毕业时我就拿不到学位证书，没有学位证书我将来的生活绝对会更加糟糕。

    我的卧室里堆满了绘画工具，房间里充斥着颜料的油漆味，这味道确实不好闻。

    明天是周日，好吧，努力吧，我对自己说，至少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那该死的作业！

    噔噔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构图思路，噢，好吧，住在这里并不是真的很美好，如果能让莎莉·史特搬出这栋房子的话那就更好了！

    莎莉是法国人，她的意大利语说得还没我好呢。法国人一般都有些傲气，他们认为法语是世上最美的语言，对别国语言一般是不屑一顾的。可就是这样的傲娇姑娘，却对汉语十分着迷，她已经缠着我快一个月了，几乎每晚都会来敲我的房门。

    是的，她希望我能免费成为她的汉语老师，这简直是个折磨！听莎莉说汉语有把人逼疯的潜质，法国人的舌头很难伸平，说汉语时更像是鬼哭狼嚎，好吧，请原谅我对鬼和狼得污蔑。

    “嗨，安，你今天比平时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呢。”莎莉很随意的和我打招呼，大摇大摆的进了我的房间。她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身材傲人，比我高半个头还多，我是典型的东方骨骼，身高163，骨架小，跟她站在一起，我就像个还没发育的孩子。多么糟糕的打击！

    “抱歉，莎莉，我今晚要赶作业，所以没办法陪你。”我尽可能的放缓语气和她说话，如果我还想安心住在这里的话，我就要忍住自己的脾气。

    莎莉一脸的哀怨回头看我，“安，我只会耽误你几分钟，不是学汉语的事。”

    我无奈叹气，“好吧，只有十分钟。”十分钟我还是给得起的。

    “安，你真好！”莎莉高兴的笑起来，“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安排？”我淡淡回答，“我白天要赶作业，晚上要出去摆摊。”

    “噢，安，你今年只有19岁！”莎莉一脸嫌弃的看着我，“你看看你的衣服，都是几年前得款式了，明天和我一起去逛街吧？”她绿色的大眼眨巴眨巴的满含期待。

    “我想艾玛会喜欢你这个提议的。”我婉转拒绝。开玩笑，现在我都是拴着裤腰带过日子，挣钱太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闲钱去买衣服？！

    莎莉不高兴的皱皱鼻子，“艾玛在背后说我坏话，她告诉芬妮说我像一头胖熊，我可不想和她一块出去。”

    芬妮住在我对门，是个地道的意大利北方姑娘，不过是个大嘴巴，任何事告诉她就等于同时告诉了她认识的所有人，不过为人还是挺和气的；艾玛住在我隔壁，她也是法国人，和莎莉住对门，两人关系在昨天之前都还很好，不过现在嘛，看来是吵架了。

    我讨厌这种勾心斗角的复杂关系，并不想掺杂进去，我们四个来自不同的大学，学的专业也都不同。莎莉学得是经济、艾玛学得是文学、芬妮学习摄影，我学美术。

    “抱歉，莎莉，我明天确实走不开，你可以去问下芬妮，也许她会很乐意陪你。”我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头隐隐作痛，我不知道如果继续和莎莉纠缠下去是否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莎莉最终还是有些生气的离开了，在她看来，也许我就是个给脸不要脸的没趣家伙。莎莉一直不怎么看得起我，在我刚搬来时我有次无意中听到她甚至提醒艾玛和芬妮要注意保管自己的贵重物品，在她眼里，也许我就是个有可能成为小偷的穷女孩。虽然表面上，她是三个女孩中对我最热情的。

    直到凌晨4点钟，我才完成了一副油画，我的头更疼了，也许感冒了，也许是睡眠不足。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我就醒了，睡了四个小时不到。我今天的时间很赶，先抽时间到临街的超市去买了些速食面和特价面包，之后我就一直窝在屋子里赶作业，感谢上帝，下午五点前我终于完成了全部作品，这样今晚我就不用因为作业而少赚一晚的钱了。

    我到广场的时候，西蒙还没到。今天广场的人比昨天要多，也许是周末的关系，天气又很不错，我刚摆好画架就有客人上门了，不错的开端。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西蒙都没有出现，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我想。

    十点准备收摊的时候，我又见到了昨天的那个漂亮男人。他脸上的表情并不生动，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他就站在我的摊位前，笔直的看着我，我有些不知所措，说是慌乱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心慌的感觉，但他既然站在我的摊位前，那我就必须招呼他，“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我用昨天的原话问他。

    “我要画像。”男人淡淡的说道。

    我蹙着眉，耐心解释，“您知道我的水平一般，您长得……太……呃，太完美了，所以我画不出想要的效果。”

    “你是个诚实的姑娘。”

    我有点囧，这话听起来更像是说我是个傻瓜，有钱不赚的傻子。可我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原则，我确实画不出令自己满意的、他的画像，这是事实，搞艺术的总喜欢在某一方面装X，我也不能免俗。

    “我很抱歉，先生。”总结下来，我只能回他这么一句话。

    男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古怪的家伙。他是我这一天最后一位没有成为顾客的客人，直到关灯躺在床上，我的脑中还在徘徊着那张漂亮的脸，不是我花痴，实在是那张脸太有引人堕落的资本。

    今天是周一，一整天都有课。我八点钟起的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拿着昨天完成的油画作业出门了。在院门口遇到了莎莉，她和艾玛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我出来两人就同时闭嘴了，莎莉对我视而不见，艾玛对我笑笑，问了声好，只是表情有点不自然，于是我知道，她们前一秒钟也许是在讨论和我有关的话题，不用想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对这样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法国人总是自傲的不可思议，我这个中国姑娘入不了人家高贵的眼。

    这一天在学校过得出奇的顺利，在交油画作业时瑞克那教授罕见的没有对我的作品冷言冷语，这让我颇为意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西蒙今天缺席了油画课，在其它课上我也没见到他，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我问了和他同寝的麦克，麦克说西蒙家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昨天匆匆忙忙办了休学回美国了，归期不定，他没有来得及和任何人告别，除了同屋的麦克知道点□□，但也仅限那么一点点。

    这让我大吃一惊，有点措手不及。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放学到广场摆摊的时候，偌大的广场第一次让我有了孤立的落寞感，这和昨天的情况不太一样，我不知道西蒙是否还会出现在这个广场上。我想我是被那家伙宠坏了，对他多少有了依赖，这是不知不觉养出的习惯，如果西蒙没有突然回美国，我想我还不会察觉到这点。

    我不喜欢【依赖】这个词，它会让我变得怯懦、胆小……

    几乎是同样的时间，在我准备收摊的时候，那个漂亮的男人又出现在了我的摊位前，我今天心情有点糟，所以没有再冠冕堂皇的去应付他，只是瞟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收拾我的画具。

    “为什么心情不好？”男人似乎对我的冷淡不以为意，他的问题让我今天一直压抑的情绪有了爆发的先兆，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站直身体，抬头和他对视，“先生，我和你只是陌生人！陌生人的意思明白吗？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口气恶劣极了，这段时间我的情绪一直处于某个临界点，我努力的去压抑去控制，但现在，我想，我快到极限了。
------------

3 NO.03生活

﻿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嘈杂的音乐，混乱的人声，闪烁的灯光，男人和女人的身体互相暧昧的摩擦摇摆，酒和烟的味道充斥于空气中，一派纸醉金迷。

    当我冷静下来回过神时，已经呆在这里了……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一时冲动头脑发热……就跟着陌生男人来到这里……

    我还能再傻一点吗？对面的家伙不就说了句有个地方可以让人尽情发泄吗？！！！我就这么鬼使神差、不经大脑、轻易的上钩了……还能再二点吗？

    “那个……抱歉，我想我还是……”重新背起画板，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不敢直视对面的男人，多少是有点心虚的。毕竟是我冲动之下硬跟着来的，现在反倒临阵脱逃，实在尴尬。

    “这里不能让你心情愉快？”男人端坐在那里，神色清淡，并不因为我的出尔反尔而有所恼怒。这让我高高提起的心渐渐舒缓下来，他至少不会是个无赖。

    我摇头对他说，“不，这里让我不舒服，我不喜欢这里。”这是实话，这里确实让我觉得不自在。

    男人点点头，“那走吧。”他径直起身离开，比我洒脱多了。我有点懵，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我慌忙的跟在他身后，还要尽力避开来往的人，这对我有点难度，在这里，我的身高阻碍了我的发挥。

    终于从夜店里走出来，夜晚的微风吹散了心底的浮躁。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应该是在等我，他只是简单的站立在那里，却似乎全身都散发着诱惑的气息，像天神更像引人堕落的恶魔。过往路人的目光没有一个不停留在他身上的，我在一瞬间有了惧意，也有了个荒谬的想法，但顷刻就抛开了，我在想什么啊。

    我快步走到男人身边，打算和他道别，毕竟今晚已经够荒唐了，不能再放任自己了。但他却比我先一步开口，“走吧。”又是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我脱口而出问去哪里，话出口才觉得后悔，这哪里像是想道别啊。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能让你心情愉快的地方。”他如是回答。

    “不，先生，我想现在时间已经够晚了，我该回去了。”我没有再朝前迈步。这次我没有再头脑发热，只是冷静的和他对视，我和他只是陌生人，他的种种行为让我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错谬感？当然，也许不是错谬。

    “哦，那再见。”男人却出乎我意料的洒脱。

    我傻愣愣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他，这是什么情况？说走就走了？！这……这……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时，脑子里还在纠结着那个该死的男人！太没有绅士风度了！！他至少该客气的问：是否该送您回去，女士？。。。这样的问题吧？就算是场面话也要说啊，当然，如果他真这样说了，我肯定会更提防他，但是！他走得这么直接，让我很不爽！

    好吧，我混乱了。连我都搞不懂自己在纠结什么，我和他连姓名都没有互换，今晚却有了这样的……遭遇？什么乱七八糟的。

    今晚莎莉·史特小姐难得没有光顾我的房间，我想她还在为周六晚上我拒绝她邀约的事生气，这让我很高兴，终于清静了。

    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做梦。今天上午没有必修课，我打算去疗养院看看我妈妈。我先到超市去买了些食材，花了些时间做了份糖醋排骨和红烧鸡块准备给她带过去，这是她最喜欢的中国菜。因为从小生活环境的关系，我早早就学会了做家务，做饭虽然不是特别拿手，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温蒂斯疗养院虽然收费高昂，但环境和硬件设施确实不错。病人住的都是单人套房，有简单的家具，房里有浴室。我先把饭盒交给了维多利亚·斯泰特小姐，她是专门负责照顾我妈妈的护士，我妈妈有严重的自杀倾向，身边24小时都不能离开人，除了斯泰特小姐，还有希尔小姐和莱丝小姐，她们三人每天轮班倒负责看护我母亲，这也是我当初选择温蒂斯疗养院的原因，这里提供这样的24小时专职护士。

    “安，为什么不去看看你妈妈呢？今天她的状态很好，心情似乎也不错。”斯泰特小姐临进病房时对我建议道。我冲她笑笑，“我还是不要去刺激她了，我妈妈就麻烦您多照顾了。”斯泰特小姐心疼的给了我一个拥抱，“噢，宝贝，你妈妈迟早会清醒过来，她会体谅你的。”

    为什么斯泰特小姐要对我这样说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亲爱的、高贵的母亲恨我，她认为她的这些不幸都是因为我的存在造成的。

    这其实很荒诞，但每次我来疗养院看望她，她都会不停的用几乎同样的词句来咒骂我，这件事整个疗养院的人应该都知道，我妈妈说了十几年的意大利语，她已经习惯了意大利，所以咒骂我时用的亦是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

    “你是个恶魔！扫把星！害死了你的父亲！害死了你的爷爷！害死了你的外婆！现在又来害我了！！！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被诅咒！如果没有你就好了！你这个恶魔！”这是她的原话，也是至今让我无法释怀的话语，从一年前开始我就不再进病房去看她了，不想刺激她，也不愿意再自我折磨。

    我目送斯泰特小姐进了病房，侧着身透过门玻璃看向里面，就像斯泰特小姐说的那样，她今天心情似乎确实不错，脸色看上去比上次好多了，脸上多了笑容。我看着她安静的吃着我做得菜，间或会和斯泰特小姐聊上几句。

    我想，这样就好……

    从疗养院出来，我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看着来往不断的车辆，如果……如果我突然冲出去……

    哦，好吧，我没有这个勇气，我很怕疼，没有自虐的决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怕死。所以我只能继续平凡的活着，为了活下去不停的挣扎。

    今天下午的油画课，我的好运气似乎到了尽头。瑞克那教授把我课上的作业批的一无是处。我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嘴脸，所以心情基本没受多大影响。毕竟两年了，脸皮也够厚了。下课时，同班的几个平时说得上话的同学对我调侃了几句，我幽默的回了几个鬼脸给他们。

    临出校门时，茱蒂叫住了我。她算是我所有朋友中和我最亲近的女孩了。她是本地人，不需要住校，性格很不错。茱蒂身材有点臃肿，长得也不是很漂亮，所以有些内向，但我曾经很喜欢和她呆在一起，因为她话不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我问东问西，也不会把我对她说的话像大喇叭似的对外宣传一通。

    她是唯二大概知道我目前处境的人，另一个是西蒙。我现在租住的房子就是她帮忙介绍的，德尔皮耶罗夫人是她的姑妈。

    茱蒂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吃饭，这是她过去两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因为西蒙对我的若有似无的追求，茱蒂前段时间开始有意的疏远我。她爱慕西蒙，所以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作为曾经最亲密的朋友，我对她很失望。现在她主动来和我说话，那只能是和西蒙有关。

    我婉拒了她的邀请，因为晚上我还要摆摊，这件事她很清楚，所以她的邀约也只是表面形式罢了。之后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她就单刀直入问我知不知道西蒙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他美国的联系方式之类的这样的问题。

    我对她的问题一问三不知，她在失望的同时似乎还带着些微的幸灾乐祸？因为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不屑，也许她在高兴我同样没有被西蒙另眼相待？这感觉真糟糕，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无法呼吸，我的头又疼了，有点恶心的想吐，我匆忙的和茱蒂告别离开，在转过一个路口后开始发疯似的狂奔，急促的喘息、街上行人的注视，至少证明，我是活着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还能坚持多久，也许死会轻松一些……

    同样的时间，这个漂亮的男人再次光临了我的摊位。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再次见到他会少了不耐烦，多了某种微妙的欣慰。这是什么在作祟？我把美术工具箱收拾好合上，抬头看向笔直的站在对面的高挑男人，“你想追求我？”

    男人难得脸上有了面瘫之外的表情，他挑了挑左边的眉梢，用他那双醉人的、朦胧的棕色眸子直视我，“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自信。”他语调平淡的反问我。

    我笑了，“你。”我这样回答他。他低沉的哼了一声，“不，我没有兴趣选择你做我的伴侣。”

    虽然觉得他的回答太过特色、甚至有些古怪，但我并不想和他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我背上画板，最后瞟了他一眼，“那就不要总是莫名奇怪的接近我，我会误会的，先生。”说完，我昂首阔步的离开，不再理会他。

    这个世上，男人是最不可靠的生物，爱情是最讽刺的生活产物，我绝对不能忘记这一点。
------------

4 NO.04暑假

﻿    生活在一成不变的继续着，日复一日的重复，而那个男人却再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在放心的同时又隐约的有些失望。也许我是被他的外貌蛊惑了，但我很清楚，时间会冲淡一切我不切实际的妄想。

    暑假如期而至，西蒙依然没有从美国回来。我现在已经适应了没有他在我身边的日子，偶尔我会想起他，为他担心，但更多的，我是个自私的家伙，所以我考虑的大部分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在附近的一家超市和一家餐馆找了两份短工来打，超市是每晚23点到早上6点，餐馆是上午11点到下午5点，中间的五个小时我可以睡觉，之后晚上六点到广场上出摊。

    我现在急需很多钱，下学年的学费在放假前交了上去，所以我的存款缩水的很厉害。辛苦两个月，应该能把学费的空缺补上。德尔皮耶罗夫人每次见到我，都会感叹你怎么又瘦了，亲爱的。她是位不错的老太太，我很喜欢她，有时她会送我一些自己烤得点心，这很大程度上在某些时候解决了我的吃饭问题。

    我现在的时间安排的太满了，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可能超过5个小时，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趋近某种饱和，也许某一天我会突然倒下，但我没得选择，生活的压力让我不得不坚强。我也曾渴望会突然出现位好心人来为我遮风挡雨，但这很不现实，如果做梦太多，我想我会活不下去。

    我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去疗养院看过我妈妈了，在去餐馆打工得路上，我决定去看看她。我没有时间帮她准备吃的，只能到超市买了些零食给她，今天负责看护的是希尔小姐，她很高兴的接待了我并邀请我进病房去看看我妈妈，但我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精力去应付可能遇到的难堪，所以我只能对她笑笑，婉拒了她的好意。

    妈妈今天的气色也很好，最近天气比较热，她的房间开着冷气，身上穿着医院统一的白色直筒长裙，肩上披着浅粉色的披肩，黑色的及耳短发顺滑漂亮，从侧面看高贵极了，也正常极了。

    我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再闹过自杀，但从前几天医院寄给我的账单金额来看，她至少是闹过几次的。我一直无法理解她的这种行为，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原来那么正常的人，怎么会这么热衷于自虐？也许是一直以来她心底的压力太大，以至于突然爆发起来就如排山倒海之势？我不喜欢去思考这些问题，立刻打散了脑子里的纠结，想得太多我可能也会疯掉。

    到餐馆时时间有些晚了，好在老板是个中国人，对于同样是中国人的我还算照顾，这次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临下班时，老板问我要不要考虑做全天的，这样薪资会多很多，我在心里计算了下钱数，和超市的工资比较了一下之后，我委婉拒绝了，在超市虽然辛苦，但钱比这里要多差不多三分之一。

    晚上去广场摆摊的时候，人要比两天前多很多，街上有些人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罩上了红色的斗篷，很多店铺门口插上了红色鲜亮的旗子，这是一种标志，每年的这个时候，沃特拉城都会特别热闹，有大批游客会聚集到这个城市，为这里做出不小的经济贡献。

    圣马库斯节是沃特拉城独有的节日，相传1500年前，有个叫马库斯的神父驱逐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吸血鬼，后来这位伟大的神父在罗马尼亚驱逐吸血鬼时意外牺牲了，于是为了纪念这位神父，每年的8月19号被定为圣马库斯节。据说这个节日原本只有基督教徒会私下庆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然，也包括政府的大力宣传和推动，圣马库斯节已经演变为现在的城市盛典。

    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喜欢这个节日的。因为它会为我带来比平时多2~3倍得经济收益。就像今晚，客人总是源源不断的到来，其中夹杂着很多外国人，所以我有幸还收到了不菲的小费。今天我收摊很晚，11点半了才结束，我没有把画具送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超市。超市老板是个老先生，不算特别苛刻，我换好制服后，他叮嘱了我几句就离开了。

    因为临近节日的关系，这么晚了还来超市买东西的客人不算少，我有点忙不过来了。好在客人们还算规矩，没有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当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是凌晨3点钟了，我突然觉得有些无力，瘫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头昏沉沉的。我想我可能有点感冒，回去必须要吃药才行，我可不想在这个能赚很多钱的节骨眼上病倒。

    又有客人推门进来了，我强撑着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看清进来的人时，我的大脑有些当机。我不知道是否该用缘分这样暧昧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情况，但不可否认，能在这里、这个时间点再次遇到他，让我很惊讶。

    “晚上好，先生。”我有些不自在的冲他笑笑。

    男人就像曾经站在我摊位前时那样站得笔直，他漠然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想要选购商品的打算。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这时我只能再次提醒他道，“您想买点什么？”

    “你看上去不太好。”他却突然对我这样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会特别脆弱，至少现在，我很不好受，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竟会因为陌生人的简单一句关心就伤心不已，眼里的泪意怎样都无法忍下。

    “抱歉。”我仓惶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竟然真的哭出来了，有够丢脸的。我不太敢去正视他的脸，眼睛停留在他衣领上，“只是感冒而已，不是大问题。”我这样解释道，之后再次问他要买些什么，这是最佳逃避尴尬的方式。他却不再理会我，转身就推门离开了超市，留下我站在原地怔忪。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早上六点下班时，我的身体基本已经到极限了，回到住处，吃了药我就赶紧睡下了，直到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我的头依然昏昏沉沉，没有好转的迹象。这可不妙，在这种生意会爆好的日子里请假的话绝对会被炒鱿鱼，餐馆给的工钱不错，想到哗啦啦的钞票，我就忍不住叹气，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镜子里清晰的映出我的脸，两眼无光，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怎么看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多少让我清醒了一些。坚持，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天的工作应该能应付过去。

    临出门前又吃了药，到餐馆时，客人已经很多了，座位几乎占满。今天我运气不错，负责收银的那个女孩似乎临时辞职了，老板是厨师，另一个侍应生是前天刚来的，和他比起来，同为中国人的我更让老板放心，所以我今天的工作临时改为了前台收银，只需要坐在那里收收钱就行，很轻松。

    下午的时候又吃了次药，但因为收银台正对着空调，所以……好吧，从餐馆离开的时候，我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今天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出摊了，我的极限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现在是暑假，我的三个邻居都离开回家了，所以这段时间我住得特别清静。德尔皮耶罗夫人好像也不在家，整栋房子显得静悄悄的，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从跳骚市场廉价买回的花边台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我睡不着，明明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但神经却出奇的紧绷，很清醒。

    我无聊的计算着今晚的损失，亏大了，好在还有两天才到圣马库斯节，否则我会郁闷死。手机闹钟响起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竟是睡着了，从床上坐起来，晃晃头，不晕了，看来多吃药果然是有好处的。我心里高兴，不管怎样，有个健康的身体总是会让人心情愉快的，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临出门时，我才发现窗户竟是开着的，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开窗户吧？难道我记错了？

    准时赶到超市，今晚来超市买东西的人比昨天还多，好在老板还算有点良心，在这里帮忙到快凌晨三点才离开，否则我肯定应付不过来。从超市里出来，路过面包房时，我的肚子发起了抗议，这时我才意识到从前天晚上开始一直到现在早上快7点钟，我都没吃东西。

    怪不得浑身无力啊，我真是傻。

    时间继续一天一天的过着，每天都平淡无奇，除了圣马库斯节时由于游人太多发生了踩踏事件外，就没什么大事发生。还有三天学校就要开学了，我已经辞掉了餐馆和超市的工作，这两个月来累积下来赚的钱还是不少的，虽然没有填补齐学费的空缺，但也大差不差，差不了多少了。

    这让我很兴奋，到银行存钱时，手都有点抖。我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钱也不多，兴奋个X呀。

    莎莉·史特已经有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自打那次之后，她就没理睬过我。我是无所谓的，本来每天时间都排得满满的，她不理我我还高兴呢，减少噪音污染了。

    但这样的清净并没有维持太久，某一天，当我放学回来发现自己洗好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全部被人丢在地上时，我意识到，麻烦来了。之后很多次，我洗好的衣服都被人丢在了地上，一次两次我可以忍，但次数多了，就算是神仙也忍不下去啊。

    那天我特意选了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面，之后我假装出门，悄悄躲在边角偷看，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看到莎莉·史特一脸鄙夷的走到我的衣服前，伸手就把它们扯了下来丢在地上，甚至还踩了几脚。

    我当时就怒了，想也没想窜出去就把她推倒在地……
------------

5 NO.05搬家

﻿    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人打架。

    莎莉·史特身高175，我身高163，她体重大概在65公斤左右，我，43公斤……我没办法具体形容我的初战经过，总之很丢脸，当艾玛和芬妮还有德尔皮耶罗夫人闻声赶来把我们拉开时，怒火与委屈燃满了我整个胸腔。

    坐在德尔皮耶罗夫人的茶室里，我捧着茶杯的手一直不停的颤抖，身体像散了架似的疼。莎莉正一脸愤怒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艾玛和芬妮分坐在她两旁，德尔皮耶罗夫人也站在对面，只有我一个呆在这一边。

    这一刻，尤其觉得自己无比凄凉……

    “说说怎么回事。”德尔皮耶罗夫人说话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她的脸上满是怒意。

    我还没开口解释，莎莉就像把机关枪似的开始指责我，说我像个疯子似的突然跑进院子里把她推倒在地，不但不道歉还动手打她，在她的口中，我成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恐怖分子’。眼前的形式让我不得不强抑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直直的瞪着她，“为什么省略了最重要的原因，为什么不提你几次三番把我洗好的衣服扔在地上的事！”

    “她说谎！”莎莉张口就否认，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比我还要愤怒，仿佛我真的说了什么天大的谎言污蔑她似的。

    “我亲眼所见，说没说谎你心知肚明，当时我就站在院门口。”说完我看向德尔皮耶罗夫人，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公道。

    “不！一切都是你！那几件衣服是你在打我时撞掉的！夫人，她说谎！这个女孩太可恶了！”

    “是呀，夫人，莎莉没理由和安过不去的，您知道，莎莉一直对安很好。”艾玛此时也适时的开口。

    “安，你就道歉吧，莎莉会原谅你的，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芬妮看着我劝告。

    而显然的，艾玛和芬妮的证词无疑是替莎莉加了分，我清晰的看到德尔皮耶罗夫人看向我时脸上明显的怀疑。我知道，现在即使我再多说什么都是废话了，前几次衣服掉地的事都是在我深夜回来时发现的，德尔皮耶罗夫人并不知情，那边三个人同仇敌忾的针对我，房东太太当然会信任人多的一方。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背叛了我。我把手里的茶杯放回到茶几上，转身离开，莎莉还在后面叫嚣着要我道歉，我冷笑两声，上楼回了房间。

    我以为我和我的邻居们相处的不错，到现在为止，我才看清了形式，我太自以为是，也太天真了。

    傻子就是我这样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莎莉·史特要这样恨我，除了几个月前推掉了她的一次邀约，我没有再招惹过她，近来更是没有和她说过话，她这般和我仿似有深仇大恨的作为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我现在已经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房租还有七天到期，我不想再住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停留。

    在浴室里洗脸时，镜子里清晰的映出了我惨败的脸。眼角被抓出了血痕，脖子上也有几道红肿渗血的抓痕，好在脸上没伤，眼角用刘海遮一遮也不会特别明显，脖子上只能把头发披散开才能遮住。我对着镜子拍打几下自己的脸，看起来精神了一些，重新换了上衣和牛仔裤，看看时间，刚刚上午十点钟，今天是周末，时间还算充足，够找房子了。

    现在这时节好房子基本都租出去了，我跑了两三家房产中介都没找到合适又便宜的住处，后来没办法，还是忍痛选了套一室一厅的公寓租了下来。房租是我现在住的地方的两倍，房东要求最少要租一个季度，虽然很心疼钱，但我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

    这间公寓离学校、疗养院、广场都有点远，位置不算很偏，社区环境还不错，最重要的是，社区对面就有公交站牌。我和房东签过协议后，就立刻回到住处收拾行李，我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外加一个旅行袋就是我的全部家当。德尔皮耶罗夫人显然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过激，竟然当天就要搬出去，她看我的眼神更不好了，估计她心里一定觉得我在心虚。管她怎么想，我平时已经够烦的了，不可能再因为外人而给自己徒增烦恼。

    快刀斩乱麻这招对现在情况的我来说再合适不过。

    当初我住在这里，因为是茱蒂介绍的，所以没有交保证金，只是损失了7天的房租而已，花钱买潇洒，值了。

    莎莉·史特三人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走得这么洒脱，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蠢样。在她们心里，我一直是个像乞丐似的穷学生，要不停的打工赚钱才能养活自己，虽然这是事实，但其实，我不穷，只要我再任性些，我大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但现实就是现实，我确实为钱烦扰。

    最后凝望了眼已经住了大半年的房子，我这算什么呢。

    新公寓在13楼，朝阳，装修还算精致，家具和生活用具相当齐全，租金与舒适度完全成正比。房间里有空调，厨房有冰箱，浴室里有浴缸、全自动洗衣机，好吧，我喜欢这里。

    花了两个小时把房子打扫了一下，我原来住的地方用的床单被子都是德尔皮耶罗夫人提供的，而那套两房公寓的床单被子厨具等等的东西都留给了我的租客，所以，好吧，我需要添置一些必需品。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公寓时，在兴奋的同时心也在滴血，今天一整天几乎花去了我近三个月的存款，这笔数额让我本能的胸闷气虚，晚上坐公交到广场出摊，好在今天客人算是络绎不绝，多少安慰了下我滴血的心。

    收摊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雨，且越下越大。今天一整天都是阳光明媚，完全没有下雨的征兆，所以我没带伞，所以……shit，我的画板都湿了。

    我匆忙的跑到那边的站牌下躲雨兼等车，雨下得哗啦啦的响，天上打起了闪电，雷声阵阵，伴随着突然而至的大风，好在摆摊已经结束了，没让我受到多大的损失。

    今天的公车不知怎的迟迟不到，我在站牌前和其他人一样有些望眼欲穿。一辆轿车突然停在了我面前，车窗缓缓下移，露出的是那张令人惊心动魄的脸。

    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全部凝视到他的脸上，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是否也太过巧合了？男人突然开口让我上车，我本能的摇头拒绝，但这个男人似乎并不理会我的拒绝，他也没有再开口邀请我，只是直直的坐在车里直视我，于是周围所有的视线倏尔全部转移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相当不自在，心底恼怒，但我没有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嚣什么，最终的结果是，我冷着脸上了他的车。

    坐在后车座，我接过他从前面递过来的纸巾擦着脸上的雨水，之后报了我现在的住址。我没有和他讨论为什么要强人所难让我坐他的车这样的问题，毕竟他是好意，虽然不能感激他，但也不愿意让人觉得我无理取闹。

    这辆车一定价值不菲，坐起来特别的舒适，我刚才没有看车牌，但以我拙劣的眼界来看，我妈妈曾经那辆价值十万欧元的奔驰车和这辆绝对不是一个档次。

    车上我们没有任何交谈，当车子停在社区门口时，我对他说了谢谢，然后打开车门直接离开。这里离我住的楼栋还有一定距离，我快跑着淋着雨尽量护着我的画板，雨水已经浸透了我的衣服鞋子，突然头顶上方有阴影罩下来，我戛然止步，转过身来看向不知何时跟上来正举着伞在我头顶的男人。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头发在滴着水，完美的肌肤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得晶莹剔透。这一刻我无法形容自己心底的感受，一股异样的、暧昧的、危险的情愫在我心底砰然驻扎。

    我知道这样不好，在深夜11点多邀请陌生男人来到自己的住处是相当危险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他浑身上下都浸着水，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让我无法视之不理。浴室里有我今天新买的两条浴巾，一条给了他，一条留给我。我没有合适的衣服让他替换，好容易才找出件浴袍让他先穿着，浴袍穿在他身上无疑是非常不合身的，勉强能遮住他的膝盖，我把他的湿衣服拿到洗衣机里清洗烘干，这里没有电熨斗，但他的衣服一定价值不菲，因为在没有烫熨的情况下，衣服上没有丝毫褶皱。

    我这里只有白开水，问他喝不喝，他摇头拒绝。期间我们两人都保持着异样的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当我把还有些潮湿的衣服递还给他时，他接过衣服直接进了浴室，五分钟后，他衣着得体的出来，黑色的直发顺滑的不可思议。

    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于是我问了他的姓名，这有那么点唐突，女人主动问男人的名字可不怎么淑女。男人沉默的看了我半晌，直到我以为自己的穿着可能不得体或者也许脸上有脏污打算去红着脸照镜子时，他用他那优雅悦耳的声音低低的回答，“马库斯。”
------------

6 NO.06灾难

﻿    马库斯这个名字在沃特拉城并不特别，甚至可以说是泛滥。圣马库斯节的大力推行和宣传，带动了人们对1500年前那位据说非常伟大无私的马库斯神父的崇敬，人们在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时，往往不自觉的会选择这个名字，这代表了一种独特的荣耀，就是中国人常说的沾光。

    我告诉他我叫安安，这样我和他就算是正式认识了。马库斯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我的脸上，他指着我的眼角说，“你这里流血了。”应该是上午和莎莉·史特打架时被抓伤的地方，因为淋雨，伤口可能裂开了，我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耸肩说，“没关系。”虽然我这样说，但他的视线依然定格在我眼角的伤口上，他的胸口突然开始大幅度的起伏，身体倏地一下和我拉开了距离，他没有停留的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没有和我道别，直接开门关门，动作行云流水，在我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就这么走了。

    我对此表示很无语，这个男人实在让人看不懂，说不绅士吧，今天又是送我回家又是帮我撑伞的，说绅士吧，这不告而别，而且还是当着主人的面，怎么看都是不礼貌的行为，有点太失礼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我并不担心他会再次淋湿自己。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我心里把莎莉·史特再次诅咒了一百遍啊一百遍，脖子上的抓伤已经微微消肿了，但眼角的伤口却是比上午严重，洗澡时冲洗了一下，现在又开始流血了。

    应该不会留疤吧？

    我有点担心，毕竟是女孩子，脸面多重要啊。我身边从没准备过急救箱这样的东西，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这点小伤跑N远的药店去买伤药，不值当啊。

    关灯睡觉的时候，我还在愤愤不平，白天忙的晕头转向就没怎么想和莎莉·史特打架的事儿，但现在静下来了，心里就总觉得窝憋的难受，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害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我告诉自己不要计较不要计较，但我忍不住啊。从小到大活得虽然不是特别顺当，尤其这两年出奇的倒霉，但我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说实话，我很不甘心。

    但我同样也明白，这口气我只能忍着。我身边没有亲朋好友，唯二的挚友，西蒙回美国音信全无，茱蒂对我心生芥蒂，早就不和我做朋友了，别的朋友都只是普通关系，谈不上什么交情。如果事情闹大了，莎莉·史特有朋友，有亲人可以为她撑腰，我什么都没有，孤家寡人一个，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迷迷糊糊，纠结着我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是被恶梦惊醒的，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看时间，也才早上6点钟而已。梦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总之是个恶梦，在浴室洗脸刷牙的时候，我右眼开始不停的跳，小时候外婆就告诉我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说法虽然迷信，但我现在右眼跳不停，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今天又是周一，一大早就有瑞克那教授的油画课，我想，我今天油画课上估计要倒霉。

    果然不出我所料，今天的瑞克那教授似乎心情欠佳，绷着张脸像有人欠他一百万似的。我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果然，在开始着手画油画的时候，瑞克那教授走到我身边，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冷气一直盯着我的画板，我知道，他肯定要拿我开炮了。

    我现在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当了瑞克那教授三年的学生，我的脸皮已经被他磨练出来，厚得很了，不可能像一年级时动不动就被他骂哭。但今天，我又有了哭的冲动，太过分了，在他嘴里，我成了还不如小学生的白痴！

    如果我勇敢一些，我会立刻反驳他和他争执起来，但我没有这个勇气，我只是低着头听着他不间断的讽刺，难堪一瞬间淹没了我，所有人都在向我行注目礼，等听到下课铃声时，我终于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得救了。

    周围的几个同学在瑞克那教授离开后纷纷过来安慰我，这无疑让我更觉难堪。我勉强冲他们笑笑，快速收拾画具离开了教室。三年来第一次，我逃学了，我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疗养院，今天值班的是斯泰特小姐，她每次见到我都会先给我一个拥抱，今天我觉得她的怀抱特别温暖，特别让人留恋，但我知道，这个怀抱不属于我。

    斯泰特小姐说，我妈妈最近状态越来越好，已经有差不多一周时间没有发病了。所谓的发病就是指自杀行径。我对此并没有觉得如何欣慰，这两天我过得太糟糕了，我迫切的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拥抱我，给我想要的温暖。我来到这里，其实是冲动之下的产物，我期望着可以从我妈妈那里得到安慰，但站在病房门前时，我胆怯了，我没有勇气再往前迈出一步。

    我是个胆小鬼，怕疼、怕死、怕事。我喜欢逃避任何不愿面对的现实问题，我懦弱的连自己都觉得厌恶，如果我可以强势一些，我就该在课上和瑞克那教授理论，凭什么要把我的作品贬的一文不值，如果真的不如小学生，那叫拿小学生的作品来和我比较！但这些我也只敢想想，到头来，我不敢去反驳一个字。

    离开疗养院后，我真的无处可去了。最终，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无聊的躺在地板上发呆，我无事可做，或者说浑身懒散的不想做任何事，如果能就这样安静的、无声无息的死掉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直到夕阳西下，屋里开始变得昏暗，我终究还是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任性的时间过去了，要出去赚钱了。

    我就是这么个小人物，想死却又不敢死的小人物。滑稽又可笑的笨蛋。

    今晚的生意可以用惨淡来形容，直到十点钟收摊的时候，客人一共才三个，比平时少太多了。我心情更加郁闷，今天似乎注定会事事不顺心。在站牌等车的时候，平时没几个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坐的那路公车，今天却爆满了，挤都挤不进去。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班能到我住的公寓的公车，可是背着画板、提着工具箱的我到最后也没有挤上车。

    好吧，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第一，花钱做出租车；第二，走路。

    我希望我能够狠下心坐出租车，现实却是我狠不下心，今天生意惨淡，我舍不得那钱，所以我只能走路回家。好在公寓离这里不是特别远，走路快的话，也许45分钟可以到？虽然我今天已经无数次感叹倒霉，但当我在那条必经的小路中央碰到莎莉·史特时，我才知道，这才是我一整天右眼跳不停的原因。

    莎莉·史特穿着暴露的走在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孩中间，也许她觉得自己像个女皇，但我更觉得她像妓·女。见到我，她似乎很高兴，摇晃着她那对像奶牛似的乳·房傲慢的走到我面前，我想错身离开，她却有意的挡住了我的路。

    “瞧瞧这是谁？”莎莉·史特轻挑的开口，她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我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没有理会她，转身就想往回走。但她却更快步的拦住了我，有一个金色头发、鼻孔上穿着鼻环的男孩走过来拥着她的腰问我是谁，莎莉·史特回答说我是她的朋友，然后很轻浮的吻了下那个男孩的嘴角，就我看来，她是带着满脸恶意的看着我，“她是不是很美？”她问男孩道。

    金发男孩将视线转向我，上下打量，“像个精致的娃娃。”

    “那么她就是你的了。”莎莉·史特突然把金发男孩推向我，我惊惶的后退，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就想跑。但不知何时我的四周被包围了，有人冲我吹起了口哨。我害怕极了，恐惧瞬间淹没了我，莎莉·史特此时又走到了我面前，她满脸讥笑的看着我，甩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我的右脸火辣辣的疼。

    “中国猪！勾引男人的贱女人！”她用力扯着我的头发，我挣扎着想推开她，但我的身体却被人从后面固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我试图和她讲道理，“莎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不是吗？”我急切的看着她，试图唤回她点点的良知。但她却只是继续冷笑的看着我，在我的左脸又扇了一巴掌，这次比刚才更用力，我的嘴角肯定流血了，我已经感觉到有液体顺着我的嘴角下滑。

    “韦伯和我分手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看上你了！贱女人！你不是很喜欢勾引男人吗？那……这些男人都送给你，如何？”

    绝望顷刻间将我吞噬，我这绝对是无妄之灾！韦伯是莎莉·史特的男友，我见到韦伯的次数少得可怜，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这算什么事啊。这就是莎莉·史特最近一直和我作对的原因？我可真够冤的。

    我试图向她解释，但没人给我这个机会了。我被人用力捂住了嘴巴拖到了一条小巷里，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路上根本没有别的行人，我想求救，但现实却残酷的让人心底发寒。我的上衣被人推到了胸口，有人在扯我的裤子，我怕极了，眼泪早就溢满了我的眼眶。

    我会死，我真的会死……
------------

7 NO.07秘密

﻿    死亡，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离我如此的近……

    我拼尽全力的挣扎，却被人连扇了好几个耳光，有人嘴里骂咧咧的让我老实点，有人的手在我的胸口揉捏，有人在亲吻的身体，恶心极了，黑暗逐渐吞噬了我，我的人生将会到此终结……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凄厉的惨叫却鼓动了我的耳膜。我努力的、胆怯的睁开眼，看到的景象却让我的恐惧更加深刻。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鲜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我看到莎莉·史特的身体从抽搐到突然静止，看到那个金发男孩脖子上涓涓流出的鲜血，然后视线定格在那一点，昏暗的路灯下，绯红的眼眸、尖利的牙齿，满口鲜血的男人……我想，我看到了修罗地狱。

    我做了个恶梦，梦里有试图想要强·奸我的坏蛋，有莎莉·史特扭曲的嘴脸，有吸血的魔鬼……吸血的魔鬼？我唰的一下睁开了眼，仓皇的坐了起来，完全陌生的房间，刚一侧头，对上的就是还算熟悉的咖啡色朦胧的迷人双眸。

    “马库斯？”我的声音嘶哑难听，皱皱眉，我的头隐隐作痛，刚想问我这是在哪里，突然，之前的记忆却像打开阀门的潮水，铺天盖地顷刻间回归。

    我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的发抖，我拥着被子防备却又不敢去直视他，我想起了莎莉·史特临死时的样子，想起了那个红色眼眸、尖利牙齿上沾满鲜血的、犹如撒旦般美丽却骇人的、马库斯的另一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四周静悄悄的，我噗通噗通狂跳得心脏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缓慢的恢复平静，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不是发疯就是强迫性的冷静。我大概属于后者，我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如果我现在还活着，那说明，至少目前，他不会伤害我。从另一方面来说，他拯救了我，使我避免了那场噩梦的洗礼。

    “那些、那些……尸体……处理好了吗？”在说出这句话时，没有我想象中的困难。我想，就某一点来说，我宁愿被马库斯杀死，也不愿被那群混蛋强·奸。

    马库斯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他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我没有去和他对视，一切都只是凭感觉猜测。当我以为他要无视我的问题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处理的很完美。”他这样回答，声音依然优雅动听，悦耳至极。

    之后我们继续保持沉默，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我不敢随意的开口，虽然我一直奢望着死亡，但当死亡真的离我如此近的时候，我发现，我更想活下去。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人类本能的虚伪劣根性，但我确实如此渴望。

    “这里……是哪里？”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我，我的耐心完全没有我所认知的那么丰厚。

    “我的房子。”他配合的回答我，这次并没有让我等太久。我的心稍稍的又安了些，说不清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我危险的思维，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敏感的问题，“你是……什么？”问题问出口后，我仿佛完成了某项艰险的任务般安心的舒了口气，这其实很可笑，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这种心态有什么可耻的。

    其实，我的脑中关于他的身份已经有了既定的答案，因为太过明显了。莹白剔透的肌肤、如天神般完美的五官、尖利的牙齿、绯红的眸子、嗜血……

    “冷族，或者人类常说的吸血鬼。”他的语气依然平淡无波，我的心却开始再次不规则的狂跳起来。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矛盾又不可思议的心态。我想了想，下一个问题再次脱口而出，“你会杀了我吗？”问出这个问题时，我的紧张感已经减弱了很多，对于事关自己生死的问题，我的心态竟然如此之好，这让我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自豪。怎么会觉得自豪？我可真是个傻瓜！

    “不，暂时不会。”他如此回答。我高兴起来，胆子也大了很多，我松开了拥着被子握紧拳的手，我一直处于极端紧绷状态的肌肉开始放松，我知道不该轻易的信任恶魔，但我无法违背自己的意愿，我相信他。

    此时我才开始注意到自身的情况，我全身酸疼，脸火辣辣的肿胀，衣服还是我原来的衣服，只是已经被撕扯的变形，脏污的让人恶心。

    “我可以借用下浴室吗？”我有些恳求的看向他，这是自我醒来后第一次正视他。

    马库斯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应允，顺便指了浴室的方位给我。我说了声谢谢，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从床上爬了下去，这间房间很奢华，古典的金色系，地上铺着厚厚的灰色地毯，我没有去穿我那双白色球鞋，而是赤着脚一瘸一拐的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的脚肯定是扭着了，很疼。推开浴室的门，里面同样奢华，有我现在租住的那套公寓般大小，这让我忍不住感叹贫富差距的可悲性。

    拧开水龙头，热水注入宽大的浴池中，我趁这个时间脱掉了身上所有的布料，走到洗手池边的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我糟糕至极的脸，肿得像包子，嘴角有干裂的血迹，身上到处是淤青，披散在背上的头发凌乱的像个疯子。

    我冷冷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丑陋的自己，我要把此刻的形象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中，不停的、不断的提醒自己，人性的丑恶。

    身体浸入热水中时，除了疼，我没有别的感觉。我不想哭的，我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忍耐，可我的泪腺并不受我的心态所影响，它依然蓬勃的展示着自己的生机。最终，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不够坚强。

    浴室的柜子里有浴巾和黑色的浴袍，浴袍应该是新的，因为标签还没有拆掉。我想马库斯应该不会介意把这件浴袍借给我，我穿在身上，出奇的大，袖子可以挽起来，但下摆却无能为力，我只能尽量的把浴袍的带子往下系，而下摆最大限度的往上拉，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滑稽。

    从浴室出来时，我的心情已经彻底的平复了。哭，其实有哭的好处，压抑只会把情绪变得更糟糕，这不是自我安慰，而是我刚刚实践的总结。

    马库斯正笔直的站在那边宽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站姿总是特别的标准。我在离他大概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安静的等待他的转身。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今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他一直站在那里，我不敢轻易的打扰他。说到底，我对他还是忌惮的。太阳已经从远处露头了，于是我知道那边是东方，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他，如果一直站在窗前，他会被太阳暴晒成灰的，吸血鬼怕阳光，地球人都知道。但我又想了想，他是真正的吸血鬼，这道理他肯定比我明白多了，只要不是个傻子，他就知道该如何做。

    但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似乎很快就要直射到这边来，我开始焦急，忍不住出声提醒，“那个……太阳出来了，你……还是拉上窗帘吧？”其实我更想说他该睡觉了，电影里不都这样演吗，吸血鬼白天要睡到棺材里，夜里才能出来活动。

    他终于回头看我，他的眼神平静的似一汪沉寂的湖水，他的视线上下打量在我身上，我有些不自在。毕竟现在我的脸肿的像馒头，刚才在浴室里大哭了一场，眼睛也肿的有点睁不开，身上又穿着臃肿的浴袍，肯定是滑稽又难看，在他如此完美的表象面前，我自惭形秽。

    他很快就又转过了头，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射进来，没有发生我预想的那一幕，马库斯没有被阳光照射成灰，他的手像个高贵的舞者般轻轻抬起，似乎是在触碰阳光，然后，我看到了令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他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乎由无数个亮晶晶的小钻石堆砌而成，亮得刺眼。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眼前的景象绝对不是我浅薄的想象力所能轻易接受得了的，太壮观了，也太不可思议！电影果然都是假的，吸血鬼根本就不怕太阳，相反，在阳光下的吸血鬼美得就像是绝版的艺术珍品，人类和吸血鬼相比，太普通了。

    马库斯似乎很钟爱阳光，他在那里站了很久，我没有一直傻傻的陪他站着，因为我的身体状态不允许，我的左脚太疼了，肿得像个馒头。似乎自我醒来开始，我就离不开‘肿’这个字，我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揉着左脚踝，我想，我可能需要医生，就是不知道马库斯会不会放我出去。

    毕竟他只说暂时不会杀我，我的自由问题，他是没有给予我明确交代的。如果我是吸血鬼，有个人类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想，大概，就算不杀人灭口，也要拘禁这个人类的吧？
------------

8 NO.08一天

﻿    我对自己的未来持悲观态度。

    马库斯到底会怎样处理我呢？把我当做储备粮食囚禁起来？还是会大方的放我自由？

    我想，后者的可能性太小，仔细想想那几次和他的交集，原本我还觉得他可能喜欢上我了，现在，我想，也许他是看上了我的血。说实话，这个认知对我打击挺大的，我对马库斯的感觉有那么些复杂，好感和暧昧充斥于这些复杂当中。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要对我特殊对待，如果我对于他来说和其他人类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仅是单纯的粮食，那他是不可能救我的。就算昨晚是巧合，但吸血鬼始终处于生物链中人类的上方，说马库斯是太善良了所以才救我？骗鬼去吧，他是魔鬼，不是圣母。怎么可能冒着泄露身份的危险救一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类？太扯了。

    综上所述，马库斯对我绝对不一般。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他终于离开了窗户，阳光不再照射在他身上，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色泽。我一直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正眼看我，我才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的脚怎么了？”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我的左脚问。

    我有那么点受宠若惊，毕竟几次的交集告诉我，他不是个喜欢主动说话的家伙，我赶忙把肿得像馒头的左脚伸给他看，并解释说可能扭伤了。希望他可以稍微有点爱心，主动提出送我去找医生。当然，这绝对是异想天开，他只是点了下头，就不再说什么了。我无语，带着点忐忑的向他建议，“我可能需要医生。”

    他的眉梢挑了挑，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呃，其实没有医生也无所谓，它总会好的。”我忍不住退缩，此时我才深刻明白，原来我是如此的怕死。就在昨天下午，在我的那套小公寓的地板上，我还在妄想着安静的死掉很好，现在想来，我可真够愚蠢的，明明没有那样的决心，真像个白痴。

    马库斯此时却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吓的我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害怕和防备。我知道这样不好，也许会激怒他，但我的身体本能的就做出了这样的动作，我控制不住。幸运的是他没有理会我，只是径直走到那边的小柜子前，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等他转身走回这边时，我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纱布、棉签还有很大一瓶的伤药？那瓶药我曾经买过，绝对不会认错。

    他是想亲自给我上药？我惊讶的张大了嘴，绝对的受宠若惊。但现实告诉我，不要太高看了自己。马库斯只是随意的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了我，我慌乱的接在手里，之后他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不再理会我。我轻声对他说了谢谢，瘸着脚进了浴室，这是消肿的药，脸上也要抹点才行。等我收拾妥当从浴室里出来时，马库斯依然坐在那张沙发上，身体似乎没有移动一丝一毫，我对此很佩服，一般人还真没他这耐力。

    我选了张离他相对较远的沙发坐了下来，开始思考着怎样开口才能在不激怒他的情况下为自己申辩，得到自由。感谢上帝，我现在已经三年级，课业减少，周二、周三都没有必修课，也就是说，我有两天时间为自己谋得出路。

    如果他不会立刻杀了我，那我就必须为自己之后的生活做打算。我妈妈的医药费不能不管，所以我要继续赚钱；我的学业不能不顾，都忍了三年了，差一点点就可以拿到学位证书，现在放弃，太对不起自己了。

    仿佛一夜之间，我所有的悲观情绪都随着昨夜的恶梦消散而去。我对未来再次充满了信心，我想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我要死，也希望马库斯能宽容的让我没有遗憾的死去，至少要让我把我母亲安顿好。当然，我这些想法是有那么些奢望，仅仅因为马库斯对我有点不一般就希望他能给我开放特殊通道，怎么想都有点不现实。

    “那个……我们可以谈谈吗？”我边观察他的脸色，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希望我突兀的出声没有打扰他观看日光的心情。

    马库斯的视线再次转到我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要把我囚禁起来吗？”最终，我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接出击。这有点冒险，但我觉得我的选择没错。

    “不，我不会囚禁你。”他如是回答。我惊喜万分，“那我可以随时离开？”他深沉的看着我，“你觉得呢？”我的喜悦立时烟消云散，“那你现在就要杀了我？”“我现在不会杀你。”我被他搞糊涂了，“你能说得准确点吗？”我委婉的要求。

    他的身体终于动了，背向后斜靠在沙发背上，“我还在考虑。”他的回答暧昧不清，我有点慌，立刻开口保证，“你放心，我出去不会乱说话的，而且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我就住在沃特拉城，你知道我住在哪里，找到我轻而易举，昨晚的事说出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求求你，不要囚禁我，在你想杀我之前，让我继续正常的生活，至少让我把我妈妈安顿好。”我说着眼眶就红了，怎么想都觉得这世上估计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中，除了我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外没有任何声音。马库斯的沉默让我开始心灰意冷，和魔鬼讲条件，我是傻了吗？

    “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终于等来了希望的曙光。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他的声音如此的高贵、干净。我惊喜的看向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同意我的请求。

    马库斯无视我的惊喜，他继而说道，“你必须和我一起生活。”

    我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住在一起？”我小心的求证道。

    他淡然的点头，我皱眉想了想，这个方法对现在的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更何况我哪里有拒绝的资格呢？

    我现在的样子是绝对不适合在白天外出的，脸肿、腿伤的，出去肯定被人围观。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没有替换的衣服穿，原来的那身衣服已经不能穿了，难道让我穿着浴袍走在大街上？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那个……你要搬到我的公寓去住，是吗？”我那套小公寓只有一个房间，他住进去了，那我睡哪？

    “不，你和我住在这里。”

    “那我的房子怎么办？”

    马库斯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不耐烦，我赶忙察颜观色道，“我那套房子可以空着，没关系，没关系。”语气怎么听都有点讨好的意味。

    马库斯又把视线定格在窗外了，其实我很想问他为什么吸血鬼不怕阳光？为什么他白天不睡觉？为什么他不直接杀了我？这个世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吸血鬼？总之很多问题，但我现在一个都不敢问，就怕不小心惹怒了他，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中午的时候，马库斯突然离开了房间，没有留下任何交代。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敢走出这个房间。我打算再去浴室给脸上还有脚上涂点药，走路时才发现脚已经没有原来那么疼了，看来我是白担心了，我的脚根本没伤到筋骨，完全不用去医院。照镜子时，脸也没有早上那么夸张了，已经消肿了大半。

    浴室里还有我脱掉的衣服，这些衣服我不打算要了，它们会让我想到昨天夜里的恶梦，我现在完全是真空状态，浴袍里面空荡荡的。等马库斯回来，我打算和他商量一下，晚上的时候希望他让我回公寓去收拾点行李。

    从浴室里出来时，马库斯已经回来了，他走路是完全没有声音的，我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披萨，这时我才想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是滴水未进。

    吸血鬼大概是不吃人类食物的吧？那这应该是特意给我准备的？这该是他叫的外卖，外面阳光灿烂，即使不惧怕日光，他也不可能走出去，吸血鬼的皮肤在日光下太诡异了。

    “吃。”马库斯见到我只丢给了我一个字。

    我心里不是滋味，有些感动。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我的身上，但现实就是现实，我无法否认自己的真实想法。

    天彻底黑了下来，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我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发呆想东想西，马库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像个雕塑。晚饭吃得是中午剩下的披萨，我今天是不可能出去摆摊了，单是身体状况就不允许，更何况我还没有替换的衣服穿。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收拾行李？”马库斯终于把头扭回来了，我这时才找到机会向他提问。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而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以为他要对我做什么，紧张害怕的不行，但他只是走到门边，开门关门，出去了。

    直到察觉到呼吸困难，我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自己就屏住了呼吸。我开始大口的喘息，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虽然心里感觉不怕他，但某些时候，身体的本能总是不听大脑的使唤。
------------

9 NO.09纠结

﻿    当马库斯提着我那从跳骚市场和花边台灯同时买回来的粉色行李箱站在我面前时，我不知道是该感激多一些还是郁闷多一些，总之我很纠结。行李箱里有换洗的衣物，连内衣都让他找到带来了。想到我的廉价内衣被一个男人触碰过……这感觉可真够复杂的。

    “你是怎么进去的？你有我公寓的钥匙？”我把行李箱合上，转身看向他，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站在我身边，离我的距离不可能超过20厘米，我吓得跪坐在了地上，他站得笔直高高俯视着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的心脏再次开始了不规则跳动，我不敢说话，不敢放肆的呼吸，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我不想激怒他，我希望我可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不行，我的身体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

    “我暂时不会伤害你。”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不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想我可能让事情变得糟糕了，他只是离我比较近而已，并没有恶意。我的反应太大了，这会僵化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懊恼极了，但我无法责怪自己，这完全是本能，有人能谴责自己的本能吗？

    一整晚，马库斯都没有回到这里。他可能在其它的房间呆着，这点我无从考证。我依然没敢踏出房间一步，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靠着墙能让我有点安全感。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时，我躺在床上。

    我睁开眼的刹那，入目的是马库斯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他微阖着双眼，两条手臂微微张开，像是在拥抱阳光，他的脸上有着淡淡柔和的浅笑，整个人看上去有如天神。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但这一刻，我希望时间可以永固。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就那样观察他，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观察他修长的手臂，观察他的立体侧影，他真的没有丝毫的缺憾，每一处都完美的不可思议。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现在想来，拒绝他的生意是对的，我确实画不出他的美，就算画出了样子，也和他本人相差太远。

    我看得入迷，他果然是魔鬼，会引人堕落的魔鬼。但即便如此，我却不能否认，魔鬼的诱惑力是不可抗拒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库斯突然转身面向了我，我当时正看的赏心悦目，突然对上他的视线，让我相当不自在，有了被当场抓包的感觉。昨晚的事，加上刚刚的事，尴尬是在所难免的。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披散的头发，我想对他笑笑，可在这样的氛围下我还真笑不出来。

    “嗯……是你把我抱上·床的？”我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这句话做开场白比较合适。

    马库斯离开了窗户，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径直坐到了沙发上侧头看向窗外，就像昨天那样，一动不动。我被他无视的彻底，这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不快，好吧，我果然是个纠结体，这不是自相矛盾嘛。快速的爬下床到浴室洗漱，没有牙刷牙膏，我已经两天没刷牙了，只能用清水漱口。

    从浴室里出来时，我看到茶几上放了个托盘，里面摆放着一块奶油蛋糕和一杯牛奶，刚才明明没有的，应该是他趁我进浴室的时候端进来的。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缓步走向沙发。我的左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慢慢走路不会再一瘸一拐，脸也已经完全消肿，除了眼角的伤，基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我不用他招呼，直接坐下开吃。我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用餐礼仪，昨天吃的披萨，用手拿着就能吃，并不讲究什么礼仪，只要不特别夸张就成，可现在要用叉子了，这就和昨天不是一个概念了。我有点紧张，所以叉子总是不时的碰到盘子发出声音，每次发出声音，我都要小心的抬眼看向对面，在确认马库斯根本没有在看着我后，才放下心继续用餐。这是我两年来吃得最慢的一次早餐，差不多用了三十分钟，只是为了一小块蛋糕和一杯牛奶。

    我知道这样很造作，但我就是忍不住，在异性面前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完美，如果不是为了吸引异性的注意，那么就是爱面子，这是女人的天性，我是个正常女人，所以我只能顺应本性，爱面子也不是大罪，我就是不想在他面前太丢人，这想法其实很幼稚，最丢人狼狈的一面都让他见着了，现在这样根本没多大意义。

    可问题是，道理明白没用！本~能这东西，太没有局限性了。

    房间里没有纸巾，我的嘴巴是悄悄侧过身用手背抹的。这里虽然奢华的过分，但缺得东西很多，我敢打赌，这里除了我，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类入住过。以后我要在这里生活，所以我必须尽快添置些必需品。

    当然，前提是，我必须先回公寓一趟。可要从这里出去，就必须先向对面的吸血鬼先生报备，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我习惯性的先咳了一声，然后开口问，“我等会可以出去一下吗？我要回公寓收拾点东西。”

    马库斯转过头看我，“为什么还要回去？”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射在我身上，大概是在说‘我都帮你把换洗衣服拿过来了，你还回去干什么？’

    我对此颇为无语，只能耐心的、简练的解释说，“我明天要到学校上课，但是课本和画具都还在那边……所以……”我耸了下肩，剩下的话不用说他也该明白了。

    马库斯的眉头微微皱起，每次他一皱眉，我的心脏就不听话了。这次也一样，噗通噗通，频率呈加速度之势不断递增。

    “你的画具那天晚上被人损坏的很严重，而且还沾了血，所以……”他同样向我耸了下肩，我敢保证他这个动作做得绝对比我完美漂亮。但是我已经没心情欣赏这些了，那晚的记忆再次回归我的脑中，疼痛、羞辱、肮脏的手、恶心的口水……我的眼睛泛酸，胃也跟着泛酸，我捂着嘴巴快速的奔到浴室，趴在洗手池边不停的干呕。

    我终究什么也没吐出来，但我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的磨难，全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就被抽空了。我的腿已经支撑不住我的身体，在我的膝盖即将与地板接触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的腰。

    “谢谢。”我没有回头，却知道这个房间在此时能对我伸出援手的只有马库斯。我把身体倚靠在他身上，拧开水龙头漱了口，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他离我太近这样的问题了，我以为我会很快忘记那晚的事，我以为我的大脑足够发达，承受力足够牢固，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那晚的记忆根本没有散去，它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等待时机折磨我！

    马库斯把我扶到了外面，他想让我在床上躺一会儿，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乖乖在床上躺了下来。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刚才的反应应该完全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和心理因素造成的。这点其实可以理解，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毕竟那天夜里，我确实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如果没有马库斯，我肯定被人轮·奸了，即使死不了，但我确定，之后我不会活下去。我就是太乐观，自以为哭过一场就不会再在意那件事了。

    很傻很天真。

    我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是肯定睡不着。等我觉得体力差不多回归，心态也调整好之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马库斯不在房间，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根本不知道。我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向着门的方向走去。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忍不住想去打开这扇门。这时的好奇心完全征服了我，当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我反射的往后急退两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马库斯走了进来，我想，以他非人的洞察力，一定已经知道我刚才打算干的事了。但是他不提，我当然也不会傻呼呼的乱说话。

    “我订了套新画具，傍晚时会送过来。”他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说话的语气依然平淡。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个，我惊讶的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价格问题，赶忙对他说，“太贵的话我可能支付不起，我要套便宜的画具就行。”我原来的那套画具是16岁那年我妈妈送的，那时我们的生活还不错，所以画具质量是最好的。但现在，我资金严重短缺，交了房租和保证金，三天后还要去缴我妈妈的住院费，不省钱不行啊。

    马库斯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觉得他可能生气了，虽然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我就是觉得他生气了。我想了想，也许我刚才的话有点太失礼了，毕竟人家好意帮我订购新画具，我还要求这那的，不高兴也正常。

    现在怎么办？道歉？不行，我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而且以他的品味，肯定是订了最好最贵的！不道歉？似乎也不行，他不高兴的话，我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你现在可以回去拿课本了。”他突然开口对我说道，打断了我的纠结。我啊了一声，赶紧镇定下来，“我能顺便去疗养院看看我妈妈吗？”想到他可能不知道我妈妈的情况，就解释说，“我妈妈精神受过刺激，现在一直住在温蒂斯疗养院，我想去看看她，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跑的，办完事就回来。”

    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高兴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时我才想起我公寓的钥匙丢了，醒来后就没在身上了。想到他昨天夜里从我家回来……我立刻带着点讨好的看着他，“你见到我家里钥匙了吗？”我不能问他拿没拿，只能问见没见，这是语言艺术。他动作优雅的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我公寓的钥匙随手抛给了我，我现在彻底没脾气。拿到了钥匙，我又想到我现在身无分文，那晚我把钱都放在美术工具箱里了，而我的工具箱已经被马库斯丢掉了，就算他没丢掉，我工具箱里的钱在被人破坏前肯定也被人拿光了。那些人已经都被那什么了，马库斯当然不会去翻死尸的口袋去看有没有钱。

    好吧，总结下来，我心很痛，本来就缺钱，现在更缺了。我忐忑的再次转身面向马库斯，踟蹰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借钱，他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不敢再纠结面子问题，只好低声下气的对他说，“能不能借我点钱？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应该不近吧？等我从公寓回来就还你。”说着我脸就红了，头很很的往下低，生活再怎么困难，我也没找人借过钱，现在竟然要找吸血鬼借钱，这感觉可不怎么好。

    他再次蹙起了眉，可能是嫌我事多。我的心脏绝对承受不了他第三次皱眉，所以赶忙说，“没关系，那个，我走路也一样，哈，那我先走了啊。”我转身就想跑，但想到现在的形式，跑绝对是不行的。我还在尽量维持淑女礼仪慢慢的向门那边走，他在下一秒却突然站在了我的面前，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我吓了一跳，身体的本能又发挥了功效，快速的退后了两步，这次我强压着本能的悸动，愣是没发抖。

    马库斯的手里拿着张百元欧元大钞，明显是要给我的。但我不敢直接伸手抽出来，还是先问了句给我的？他皱眉了，第三次皱眉了，我没敢再废话，直接拿过了钱塞进了裤子口袋里。然后下一秒，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猛地回头，人家已经姿势优雅的坐在那边沙发上看向窗外了。

    我耸了下肩，转身走了几步，带着忐忑和兴奋，还有点点的期待推开了两天以来对我来说很是神秘的房门。和我猜想的一样，这栋房子确实很大很奢华，光是长长的走廊大概就有40米，我路经的房间有八个，每面墙四扇门，每扇门之间都有很长一段距离，门是金色的古典系双开门，上面有精致的雕花图案，走廊的尽头是旋转的扶手楼梯，楼梯上铺着暗金色的地毯。这栋房子一共两层楼，一楼的客厅之类的我只能用奢华精致漂亮古典败家来形容。

    推开大门，炽热的阳光刺伤了我的眼，我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回到屋里，等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才重新从里面走出来。虽然只有一天没有离开屋子，我却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从外面整体看这栋房子，是别墅，占地面积不小，屋前是花园，种满了鲜花，除了玫瑰和蔷薇，其它的我都叫不上名字，应该很名贵。屋后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打算现在去探寻，我忍不住抬头看向二楼，想找出我一直呆的那个房间从外面看是第几扇窗户，但看了之后，我摇头叹气，这哪还用找啊，一横排的窗户，只有最左边有一溜的落地窗，其它的都是普通的推拉窗。

    我没敢再多做停留，穿过花园，院子铁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要不说吸血鬼就是厉害，压根不担心小偷强盗，如果有谁不长眼进到这里面偷东西，肯定是小命玩完。我把铁门轻轻关好，然后我看清了这里的地处环境……

    这里绝对是富人聚集地，差不多五十米外就是一栋和马库斯家一样的独立别墅，然后再五十米外，还是别墅，远远看去，根本数不清。我不淡定了，我一直以为吸血鬼呆的地方应该是荒无人烟的、偏僻、罕有人迹的地方才对，这样才符合他的身份。但现实又一次打破了我的认知，吸血鬼是可以和人类群居在一起的……
------------

10 马库斯篇（一）

﻿    我的生命漫长的没有止境。

    从福克斯回来后，阿罗和凯厄斯就显得特别焦躁。我知道他们是在担心卡伦家族，毕竟贝拉·卡伦的能力对于沃尔图里来说确实堪忧。但我不认为卡伦家族有任何威胁存在，他们和我们不同，我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卡伦家族每个成员之间的关系，纯粹的亲情，没有野心和虚伪。

    我这样的想法总是被凯厄斯嘲弄，阿罗也不止一次的这样告诫我，“亲爱的挚友，我们的生命如此漫长，你不可能预知到几百或几千年后的事情。卡伦家族现在没有野心，不代表以后会依然如此。”

    阿罗的说辞我不得不认同，但我并不关心这些。我没有他和凯厄斯那样对权利的渴望和热忱。为了死去的黛蒂米，所以我依然留在这里。自从黛蒂米离开后，就不再有人能挑起我的兴趣。她就像我的妹妹，我的挚友，如果她依然活着，也许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伴侣。所有人都以为我和黛蒂米相爱，就连阿罗也如此认为，但可笑的是，黛蒂米并不爱我，她深爱着她的哥哥。

    我的真实能力没有人知道，除了黛蒂米，阿罗以为我的能力只是单纯的可以看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不然，我更能阻挡他探寻我的真实想法，简单来说，就是影响他的超能力，给他我希望他看到的东西，制造出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假象。我不信任阿罗，就像他和凯厄斯不信任我那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仅是利用与合作。

    和黛蒂米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让我觉得快乐。她的能力是可以让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感到快乐幸福，这个女孩曾经救赎了我的灵魂。我很感激她，所以决定帮助她，她不希望阿罗察觉到她日益无法遮掩的不·伦之爱，于是我制造了和黛蒂米相爱的假象。阿罗一直都很宠爱她，在确认了我和黛蒂米相爱后他更加宠爱她，因为他以为黛蒂米可以绑住我，让我更尽责的为沃尔图里服务。

    我对这些无所谓，我本来就无处可去，阿罗找到我，希望与我组成家族时，我就没想过反对。我的生命太漫长了，长久的漂泊已经让我觉得厌倦，黛蒂米的能力让我得到了救赎，我自然不会离开沃尔图里。

    但我的救赎持续的时间很短暂，那天，黛蒂米很伤心的来找我，她希望我可以带着她离开沃尔图里。我问她原因，她告诉我说，阿罗找到了伴侣。我当然不会拒绝我的天使，当天我就向阿罗明确表示了我和黛蒂米要离开的意愿，阿罗怪异的没有挽留我，而是给予了我和黛蒂米祝福。

    但我和黛蒂米最终没有机会一起离开沃尔图里，在罗马尼亚的战役中，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阿罗告诉我，黛蒂米是为了保护他才会被人偷袭成功，我对这一说辞无法不去相信，因为黛蒂米是如此的爱她的哥哥。

    我没有再提出离开沃尔图里，阿罗一直以为这都是切尔西的功劳，因为他可以切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纽带，用来控制我这样失去伴侣的家伙再合适不过。切尔西的能力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我之所以留在沃尔图里，只是为了黛蒂米，她到死都爱着阿罗，我能为她做的，只是力所能及的去帮助阿罗。

    每个月，我都会抽出一晚的时间到地面上转转，这是个怪癖，黛蒂米活着时她帮我养成了这个习惯。她喜欢和人类接触，总是会不厌其烦的拉着我在人类中间来回的走动，她喜欢人类的那些小玩意儿，我也在那时突然觉得人类之间的情感其实很有趣，善意、邪恶、亲情、冷漠、矛盾、对立……人类世界要比吸血鬼世界复杂多了，黛蒂米曾经告诉我，如果可以，她希望一直都是人类，生老命死，嫁人生子。

    沃尔图里搬到沃特拉城的时间还不到四百年，黛蒂米和我，我们两个人一起在城里逛的次数只有一次。当时的沃特拉城人很少，镇子也特别小，落后、贫穷，而现在，我眼前是繁华的大街，来往的行人车辆多得数不清。

    如果黛蒂米还活着，她一定会兴奋的不行，像个小孩子似的好奇的东张西望。

    外出的时候，我会把眼睛的颜色变为棕色，阿罗和凯厄斯都和我一样可以随意的改变眼睛的颜色，但在沃尔图里的地下宫殿时，阿罗要求我和凯厄斯必须一直维持红色的眼睛，他的解释是，这样可以让我们看上去更高贵、更威严。

    芬香的气味突然打断了我沉思，我已经至少有300年没有闻到这样的气味了。我的视线开始随着气味搜寻，很快，我就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个女孩，黑头发黑眼睛，皮肤虽然很白，但明显是亚洲人，长得很漂亮，精致的像个娃娃，她看上去特别娇小，我被她的味道蛊惑了，脚步不听使唤的向她所在的方向走去。这里人很多，虽然我很想直接扑倒她吸她的血，但我并没有失去理智。我已经活得太久了，我的自控力一直很好，即使是卡莱尔·卡伦也无法与我比拟。

    我走到她面前，她正在低头收拾东西，我看到了画板和美术工具箱，我知道这里经常会有人靠给人画像赚钱，几个月前我来这里时，这个女孩还不在这里。

    她抬头看到了我，就像其他人类一样，被我的外貌迷惑住了。但她似乎又有些不同，她看我的时间很短，眼神清醒过来后特别的清澈，没有迷恋和爱慕在里面。她从那把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疏离开始招待我，我从她的身上读到了几种矛盾的感情，自卑却又自信，厌世却又对生活有所憧憬，还有一些我读不清、分辨不出的情感夹杂在里面。

    我很好奇这个女孩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才能产生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微风突然吹起了女孩的刘海，让她的气味更加美味。上一个如她这般气味的是个男人，出现在差不多300年前，当时我直接杀死了那个男人。现在，我的身体却自动帮我做了选择，我的脚跟连续后退三步，尽量的远离她。女孩似乎生气了，确实，我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很不礼貌。

    我不希望惹她生气，她绷着小脸的样子让我觉得不舒服。我对她说希望她可以帮我画张像，果然，她马上就高兴起来，她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眼睛特别的黑亮，整张小脸显得神采飞扬。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看到她的笑脸，我的心情似乎也跟着轻快起来。

    但很快，她就不笑了，她的脸上出现了懊恼，我不明所以，直到她放下画板，对我说抱歉的时候，我觉得哭笑不得。这个女孩可真傻，只是画像而已，何必要求这么高呢？我忍不住想和她多聊几句，于是问了她是不是日本人，她似乎很不耐烦这样的误会，她当时直视我的眼睛，对我说她是中国人。

    中国，那个古老的国家，我在18世纪的时候曾经去过那里，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对我来说出奇特别的人，会是来自那个国家。

    我没有多做停留，因为女孩的脸上有了担忧，我不希望造成她的困扰，所以直接转身离开。我隐藏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了一个小院。我听到了她和另一个女孩的交谈，那个女孩叫她安。

    第二天，我再次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她面前，这种行为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她看到我的刹那，我清晰的在她的脸上读到了【麻烦】，我有意逗她，就对她说我要画像，果然，她看上去既为难又有些生气，我看着她不知所措的和我解释着我的长相问题，我忍不住夸赞她，说她诚实，但她似乎并没有觉得我是在夸奖她，她的表情有那么点无奈。第三天我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明显心情欠佳。

    我带着她去了夜店，希望在这里可以让她肆意的发泄。但她可能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在她身上看到了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很快，她就要求离开，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喜欢这里。我起身就走，脑子里开始搜寻其它可以令人放松的地方，但我的行程计划并没有成行，她向我告别了，我有点失望，但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我转身离开，她对此也许有点不满，因为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止一次的听到她嘴里嘟哝着绅士不绅士这样的字眼，她不知道，每晚我都会跟着她走在这条路上，直到她安全的回到住处才会离开。

    第四天，我再次在她面前出现，这一次，她看到我时对我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我的心随之跳跃起来。她突然问我是不是想追求她，追求她？哦，当然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追求一个人类？我只是对她好奇，她是相隔这么久才出现的对我来说有特别气味的人类，也许很快我就会杀死她，在对她腻了之前，我打算让她再多活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说到底，这只是我打发时间的游戏。

    我告诉她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脸上的浅笑立刻就无影无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可惜，她背上画板警告我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背挺的特别直，那一刻，我察觉到有陌生的情绪在侵蚀着我的大脑。

    之后很长时间，我没有再离开地下宫殿，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理智告诉我，要尽快杀死那个美味的女孩，不该犹豫。直到我自认为可以狠下心去杀了她时，我又一次在她面前出现了。我的理智在看到她苍白小脸的刹那失去了判断力，我的大脑叫嚣着杀了她，可我的嘴巴却忍不住关心她，然后她哭了，我的自信也随之流失……

    我想我可能有麻烦了。这在过去的三千多年岁月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个中国女孩她完全入侵了我的大脑，我希望我可以动手杀了她，这样一切都将重归平静，可我却矛盾的、无法自主的去支配我的身体。

    那天夜里，愤怒让我丧失了理智，我违反了阿罗的规定，在沃特拉城杀死了7个人类。安的样子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就像朵即将枯萎的小花，在黑夜中婉转凋零。我把安抱到了我在东区的房子里，之后才打电话通知阿罗，让他派人去把尸体处理掉。我不打算告诉阿罗~安的存在，回到地下城，阿罗生气的质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我把手递给他，主动让他读取我的记忆，我当然不会让他看到实情，我虚构的图像让他很无奈。

    “马库斯，我的挚友，虽然那几个人类确实很可恶，但我希望如果有下次的话，请一定选择一个更稳妥的方式。”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发表意见。凯厄斯问阿罗他看到了什么，阿罗对他笑着说，“那几个人类觊觎马库斯的美貌。”凯厄斯坏坏的对我笑，我瞟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大厅。

    我回到了东区的房子，安还没有醒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她知道了我的秘密，这在吸血鬼中是绝对严禁的。如果我不杀了她，那么她就必须成为我的同类。这一夜，我不止一次想要下手杀了她，但每次看到她受伤的脸，我的决心就会打折。

    她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醒了过来，我以为她会发疯的大叫，毕竟之前的景象任何一个人类都不可能轻易接受。但她没有，她只是颤抖着身体，理智的问我那些尸体处理好没有。她可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也是个坚强的姑娘，我在心底忍不住为她赞叹。

    她又问我这里是哪里，我告诉她是我的房子，这栋房子是我5年前买下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偶尔我会来到这里近距离接触阳光。吸血鬼喜欢阳光？多讽刺的事实，因为讽刺，所以这是我的秘密。

    安在问我你是什么的时候，身体抖的最厉害，我带着恶意，满含期待的告诉她，我是吸血鬼。我希望可以看到她害怕的惊叫或者从床上跳下来逃跑……这样也许会让我觉得兴奋，那么杀了她可能会轻而易举。但是，她让我失望了，她冷静的问我会不会杀了她，我说暂时不会。当然不会，因为我现在根本下不去手，我的身体总是背叛我的意志。但我相信，我总会厌倦她的。

    她在浴室洗澡时，我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这让我很不舒服，我心底的暴怒再次被激了起来，我应该把那几个人渣更残忍的解决掉！

    我的思维有点混乱，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我沉默的看着窗外。黑夜即将结束，太阳马上就会升起，安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我没有回头看她，但我知道她离我很近，她的气味太好闻了。我等待着阳光洒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安却在我身后提醒我，让我拉上窗帘。我在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高兴，她这是在关心我。在人类的认知中，吸血鬼惧怕阳光，如果被太阳照射就会变成灰，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黑色的浴袍显得不伦不类，很有意思。她被看得低下了头，所以没有看到我嘴角浮起的笑，我没有再理会她，阳光终于照在了我的身上，我闭着眼睛想要感触它，我听到安的抽气声，她一定惊讶极了，因为我没有变成灰，吸血鬼的皮肤在眼光下很诡异。

    安还是怕我的。我一直拿不准要如何对待她，她知道了吸血鬼的存在，我不可能放任不管。但我现在不能杀了她，当然更不打算把她交给阿罗，她问我会不会囚禁她，我回答不会。在我话出口后，我反应过来，是的，我应该囚禁她，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发生意外了。可我已经对她说不会了，看着她漆黑的双眼，我无法再对她说出我要囚禁你这样的话。

    她向我保证说不会出去乱说话，她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想相信她，但是我不能，放任不管绝对不行。最终，我想到了折中的方法，让她和我一起生活。这办法其实更糟糕，我一直住在地下城，经常呆在外面肯定不行，可是，我心底的某一处却在蛊惑我，我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下不去手杀她一样。

    养一个人类很麻烦，人类需要吃饭，我不得不第一次拨打了订餐电话，这个电话号码是我以前在街上看到的，很醒目，吸血鬼的记忆总是比人类强很多。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准备了蛋糕和牛奶给她，安吃得很拘谨，没有昨天吃披萨时那么爽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吓到她了，让她在吃东西时总是不时的偷偷看我的脸色。

    她对我说想回去收拾行李，我昨天夜里已经帮她带来了换洗衣服，为什么她还要回去？她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就解释说她的课本和画具都没带来，她明天要到学校上课。啊，我差点忘了，她还只是一个大学生而已。但是她的画具？看来她是忘记了，我向她解释说，她的画具在那晚被人损坏的很厉害，沾了血，不能要了。

    我没有恶意，但我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在浴室里干呕，全身的力气甚至无法支撑她的身体。看着她惨白的脸，我心里很懊恼。

    把安扶到床上躺下后，我出去打电话订购套新的画具，电话同样是以前无意中记住的。没想到现在有了用处。但是安对此的反应却让我很无奈，我明明告诉她是我订购的新画具，为什么她会以为我会让她付钱？

    我不想直接告诉她我会付钱，看她现在状况不错，我让她趁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她提要求说想要去看看她母亲，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却不知道我早就找人类调查了她的身世。当然，这些我不会告诉她，她在找我借钱时的那副为难的样子让我有意的想为难她，但是她那副怯怯的样子更让我生气，我给了她一百欧元，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我带着恶意的想，这里离市区有些距离，如果不提前预定是不可能打到出租车的，用一百欧元去做公交车？

    好吧，我承认，我想欺负她……
------------

11 NO.10外出

﻿    马库斯的房子离大路的距离挺近的，站在铁门的台阶上隐约的能看到那边过往的车辆，刹那间，欢欣与雀跃占满了我的心房。我带着一股冲劲穿过了一小片树林，又走过了一块绿草地，绕过两个小花坛，然后！我终于站在了马路边。

    我在路边左右环顾了一周，前方20米外有个公交车站牌，我快步的走过去，在打到出租车前，我首先需要确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站牌标示的只有131路，我看着上面的路线图，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是东区啊，怪不得豪华别墅这么多！

    沃特拉城分东南西北四大区域，其中西区是人口密集地，就是我一直住的地方，学校、医院、电视台、居民住宅区、公司企业等等很多高层建筑基本都划分在西区；北区和南区是工业区，那里工厂分布广泛，东区是天然区，环境清幽，是人们野营、节假日亲近大自然、游玩的最佳地点。但除此之外，东区还是富人聚集地，沃特拉的本地人喜欢称这里为贵族区，很多意大利的有钱人都在东区有专属的度假别墅。

    我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这里是有钱人呆的地方，出租车基本大概应该是不会轻易出现这里，因为有钱人都是自己开车。我身上有一百欧，整的，没有零钱，如果我要坐公交车的话，那么中间我必须转三次车才能到达我的公寓。可是！让我花一百欧元去坐公交车？哦，见鬼去吧，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但如果让我折回去再找马库斯求助？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魄力啊，我想我的心理承受力暂时还没达到这个级别。

    就在我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一辆空的出租车远远驶了过来，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上帝啊，您老今天终于开眼了吗？我一边在心里欢呼哼唱哈利路亚，一边招手示意出租车过来。我想，这是个好兆头，我如愿坐上了车，司机是位中年大叔，我对他说了目的地，他向我抱怨说有人打电话预定了他的车，但到了目的地却不见人影。好在遇到了我，不至于让他白跑一趟。

    我默默感激那位失约的客人，因为他的失约，才让我不至于像个傻瓜似的拿一百欧元去坐公交车。

    路上，司机大叔的嘴巴就没闲着，他不停的向我抱怨现政府的腐败，抱怨经济的不景气，抱怨他的妻子总是花很多钱买一堆的减肥药……我听着偶尔会附和他两句，这无疑给了他继续说话的动力，最后在给车费的时候，他少收了我三欧元，这让我很高兴。

    回到公寓，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恍如隔世。

    我瘫坐在地板上，眼泪突兀的流了出来，之前的好心情也随之消失，现实的凝重感重新回归了我的大脑。我无法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复杂又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感慨。我强迫自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天黑前必须回到马库斯的房子里，否则后果会如何我无法想象。

    行李很好收拾，我的衣柜几乎被马库斯掏空了，我只要把我的课本和一些杂七杂八的零散颜料、两双球鞋还有上周新买的牙膏牙刷、卫生纸、毛巾、还没用完的洗浴用品、厨房的调味料、没过期的面包、牛奶……包括一些重要证件收拾一下带走就可以了。其它的可以先放在这，毕竟我交了三个月房租。

    我先到银行取了点现金出来，之后坐公车到了温蒂斯疗养院，希尔小姐心有余悸的告诉我说昨天夜里我妈妈又差点自杀成功，她打碎了浴室的镜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还好斯泰特小姐听到声响发现的及时。我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17岁的时候，我还会害怕的发抖或伤心的躲在没人的地方掉眼泪，现在，我可能已经麻木了。

    我把手里提着的苹果递给她，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买的。我对希尔小姐说，请她帮我向斯泰特小姐转达谢意，这些苹果就当做是感谢她和斯泰特小姐还有莱丝小姐一直以来对我妈妈的照顾。希尔小姐推辞了几次后就收下了，我把另一个纸袋也交给她，告诉她这是给我妈妈买的，希尔小姐像前几次那样邀请我到病房里去看我妈妈，我再次拒绝了，我没有勇气去见她，尤其是在发生了那天夜里的事后，至少现在我绝对没办法去承受亲生母亲可能会对我进行的诅咒和咆哮。

    这两天我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只要知道她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告别了希尔小姐，然后到疗养院的收费厅去缴了住院费，一次性缴了6个月，又在医疗账户里转入了大概可以够用6个月的医药费，至少半年内，如果我出了意外的话，我妈妈不至于被遣送到福利机构去。

    我的存折几乎已经空了，我身上还有523欧元，晚上回去要还给马库斯一百欧元，剩下的400欧除了要买一套新画具外，还有我今后一段时间的生活费。金钱的紧张还有今后要生活在吸血鬼眼皮底下的事实让我变得焦躁不安，我想活下去，努力地、好好的活下去，但是现实一次又一次将我逼入了绝境，我对我的未来迷茫的不知所措。

    傍晚时分，我转了三次车才回到了马库斯的房子里。我直接推开了院门，屋子的大门也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客厅里亮着灯，马库斯正坐在客厅中央的那张考究的金色布艺沙发上。我把行李袋轻放在地上，关好门，脚似生了根似的停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他转过头看向我，视线在我的行李袋和我的身上来回扫射，我被他看得紧张，左脚隐隐有些疼，可能是今天走路太多的原因。

    “过来。”马库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我的本能提醒我不要过去，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违背他的话。我缓步走向了他，在三米之外站定，他的眉心拧了一下，我立刻又往前迈了两步，终于他收回了视线，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右脚边放着四个纸箱，茶几旁竖立着画板、画夹……看到这些，我立刻猜出，上午他帮我订购的新画具送来了。

    纸箱里的画具我不知道质量如何，但单看画板和画夹，我就知道，价格肯定不菲，我身上的全部家当根本不可能支付得起这些东西。我上午已经明确告诉过他，太贵的我买不起，这家伙显然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你的新画具。”马库斯淡漠的对我道。我无奈的看着他问，“那个……多少钱？”他说，“930欧。”

    我的眼皮跳了跳，930欧？！抢钱啊！“我没那么多钱。”我直接告诉他，想了下又问，“你订的是哪一家的？应该可以退货吧？”

    他从沙发上突然站了起来，我想我说的话可能惹他不高兴了。他没有搭理我，直接上楼去了，速度很快，但至少这次他让我看清了他的移动路线。我留在客厅，蹲下来打开了其中一个纸箱，里面是一套油画笔，绝对的高档货，我看得爱不释手，这触感，不是一般的好！

    说实话，要把这些好东西退回去，我还真舍不得。钱，马库斯肯定已经给过了，否则人家也不可能把东西留下。如果……我先留下来用着……等以后赚钱了再慢慢还他……在我还清之前他杀了我的话，我也不吃亏……

    这想法挺无赖的，马库斯貌似非常有钱，他应该不会介意我欠他的钱吧？更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杀了我吧？

    我突然有点突兀的兴奋，像是叛逆，又像是挑战。我决定，这些画具不退回去了！他都把我当做储备粮食了，我欠他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就是死！

    我豁出去的想通了这点，立刻就拆开了另外三个纸箱。正当我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马库斯突然出现在了楼梯口，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我根本不知道。我赶忙站直了身体，有点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刚才的气势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全部荡然无踪，我果然是个胆小鬼。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我跟前，我大气不敢出，低头紧张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还钱。”他的声音悦耳的就似天籁，说的话却让我觉得他是个无赖。

    我乖乖的从裤兜里摸出一百欧递给他，他一直没有伸手接过，我不明所以的抬头，他棕色的眼睛似轻蔑似讥讽的盯着我手里的钱，“1030欧。”他如是说。我一下子就懵了，“我只借了你一百欧。”我严肃的提醒他，放高利贷也没他这样的。马库斯嘴角勾了一下，“画具的钱。”我怒啊，辩解说，“这些我不要，明天就退回去。”马库斯这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把这些东西都拆封了，要怎么退？”我一下子心凉了，刚才脑子突然发热就没想那么多，现在低头看看那些颜料、画笔、还有工具箱的标签……

    “我……”

    “1030欧。”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身上只有400欧了。”

    “也就是说你打算拖欠？”

    我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但是能和吸血鬼讲理吗？当然不能！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很好，看来我们之间需要拟定一份协议。”

    他看上去似乎很高兴，这让我更不舒服了。我很想抬头有气势的瞪他一眼，但是我没这个胆量，他口中所说的协议让我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

12 NO.11矛盾

﻿    这其实很荒唐，我完全看不懂他，只要他想，为了自己的小命，我基本可以做任何事！拟定协议对我来说更像是讽刺，他是那高高在上的国王，我就像那社会最底层最卑贱的贫民，贫民与国王之间差了不知多少个层次，有谁见过贫民与国王之间定协议的？！

    但纵使我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轻易的把这些说出口，除非我傻了。一楼东边的房间是书房，他坐在书桌后面的大转椅上，我站在离书桌大概3米的地方。他正在全神贯注的低头在纸上写着东西，我无所事事只能盯着脚尖发呆。

    我和马库斯之间的关系很朦胧，我无法理清我和他之间的相处模式。我怕他，却同样信任他，我想逃离他，却又不愿意彻底和他切断关系，这是种矛盾的、说不清的思维模式。对我来说这想法其实很危险，相当危险，可这种情绪不是人为能控制的，我希望我可以更理智、更清楚的认清现实，但人的思绪往往身不由己。

    马库斯对我采取的态度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他关心我，这是事实，虽然我们只相处了两天时间，但点点滴滴的小事可以让我感触到很多东西。

    我不知道马库斯是否也像我一样有这些纠结点，我对他充满了好奇，我想了解他，但我又不得不时刻的告诫自己，不要去更近的接触他的世界，那不是我该去触碰的临界点。

    马库斯终于停下了笔，我的眼角一直偷偷关注着他那边的动静，在他抬头的同时，我也抬起了头。他将面前的纸张往前推了推，我知道他是让我拿起来看。我走近书桌，先是小心的瞄了他一眼，在确定他不会开口说些什么之后，才放心的伸手拿起了那张漂亮的硬质卡纸。

    在阅读之前，我不得不先暗赞一下他的字体，漂亮极了！他的花体字就像是用电脑特效打印出来的一样，完美的让人嫉妒。当然，现在可不是让我想这些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开始逐条的去看马库斯的劳动成果，说实话，虽然觉得他要和我拟定协议这事儿让我很生气，但我不可避免的同样期待着。

    “如果没有意见，就签字。”马库斯的天籁在我终于阅读完毕后适时响起。我的心情波荡起伏，不是生气或怎样，怎么说呢，原本我一直担心他会要求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每天无偿供应他多少CC的鲜血啊或为他提供什么□□服务或怎样，总之这些龌龊的想法确实在我脑子里出现过，现在具体看到实物了，我真的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问题还是有的，我带着忐忑的心情开始和他打商量，“这个……每天负责打扫屋子我可以做到，但是花园里的那些花我真的搞不定，我完全不懂得怎么照顾植物。”

    “我会负责教会你。”他这样回答我。

    我耸了下肩，这样也行。然后又指着第三条说，“我每天都要到广场去摆摊，你要求我傍晚7点钟之前必须回到这里，这显然不可能。”

    “那就取消你的摆摊计划。”

    “拜托，我不去摆摊的话，我的生活费、我妈妈的住院费、我的学费怎么办？”我第一次用比平时高八度的音量和他说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冲动是魔鬼。好在他并没有和我计较这个，只是淡漠的看着我道，“我会付给你工钱。”我被他搞糊涂了，“我还欠你1030欧呢，先生。”我无奈的提醒他，他的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每天负责打扫房子、整理花园、清洗衣物的话，可以抵消欠款，只要我做5个月，就能把欠他的1030欧还清了。如果他要同时付给我工钱的话……呃，其实这样也不错，我的脑子突然转过了弯，我真是笨啊，我做5个月的佣人，工资算是一个月才200欧多一点点，这显然吃亏的是我。

    我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嗯……您打算支付给我多少工钱？”

    “看我心情。”他淡然的瞟我一眼道。我嘴角抽了抽，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但我现在确实别无选择，我不可能在这些事上违背他的意愿，他所谓的协议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张我每天需要做的家务清单，这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他玩过家家，总之这感触挺那什么的，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一个沉稳、冷漠、寡言、神秘的男人，但现在，我想，我对他的观点已经有所改变了。

    我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让我觉得自己这是在卖身为奴。

    从书房里出来，我先把一直孤零零放在门口的行李袋提上了二楼我一直呆的那个房间，之后又跑了三趟把那些新画具也搬到了房间。刚才马库斯已经说了，我以后就住这个房间。我下楼打算把从公寓拿来的调味料、面包、牛奶放到厨房冰箱里，上楼之前我到厨房里考察过了，有冰箱，虽然没通电。厨具、餐具、茶具也都很齐全，这应该是马库斯为了不引人怀疑才特意准备的。

    在离开书房前，马库斯告诉我这个房子每周五会有清洁工人过来打扫卫生，不过现在有我了，所以他明天会辞退工人。这让我很是无语，他怎么会这么爱津津计较？

    “你在做什么？”马库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吓的手一抖，正打算放进冰箱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我顾不上地上的面包，赶紧转身解释说，“我准备把面包放到冰箱里。”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面包上，我弯腰捡了起来，朝着他摇了摇，“我以后能使用厨房吗？”“你不是已经在用了？”他如此反问我，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讪笑，他又看了眼我手里的面包，然后对我说，“跟我来。”我不明所以，但也没敢耽搁，把面包往冰箱里随手一塞就追了过去。

    马库斯带我参观了整栋房子，一楼除掉书房、洗手间、洗衣房、厨房、杂物室、餐厅之外，还有六个房间，二楼的房间他也带我参观了一遍，八个房间，一个比一个面积大，我要住的那个有落地窗的房间算是这些房间中最小的了，马库斯的房间在我房间的斜对面，是所有房间中最大最奢华的，包括小厅、书房、洗手间、卧室、更衣室……

    参观了一遍之后，马库斯是这样交代我的，“屋子打扫不干净，扣钱。”之后留下瞠目结舌的我独自离开了，半晌后，我苦笑连连，要打扫这么大的一间屋子，这不是要让我挑战极限嘛。

    洗完澡，我重新给左脚涂了药，又有点肿了。我的廉价手机那天晚上一直被我装在裤兜里，发生了那样的事竟然没有摔坏，这让我颇为欣慰。今天回公寓把充电器拿了过来，手机已经关机两天了，开机后除了几条没用的推销短信，没有别的。插好电源充电，调好了闹钟，我必须要比以前早起至少3个小时才行，两个小时打扫卫生，一个小时用来乘公车去学校，中间还要转三次车，不知道一个小时的时间够不够。

    这一晚我睡得很好，没有恶梦来骚扰我，闹钟响的时候，外面天还没有亮。我迷糊的睁开眼，立刻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马库斯。我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进来的？”这问题虽然问的傻，但我的意思他应该明白，这里已经是我的房间了，作为一个男性，怎么能随便进来呢？

    但马库斯根本没搭理我，他只是静默的笔直站在那里。我无可奈何，以他的身份来说，整栋房子都是他的，我的小命也是他的，他爱怎样还不怎样？我撇撇嘴，从床上爬下来先到浴室刷牙洗脸，穿好衣服、收拾好新画具之后，我急忙忙的开始了第一天的佣人生活，至于马库斯，他爱怎样怎样吧。

    打扫房子绝对是个体力活，虽然房子并不脏，但还是必须把吸尘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搬运，好容易用完了吸尘器，抹布又派上了用场，窗户、桌椅、花瓶、沙发、茶几……还有零零碎碎的摆设……

    事实证明，两个小时根本无法将整栋房子都打扫一遍，这太难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打算等下午回来再继续打扫，我可不想迟到，今天上午是瑞克那教授的必修课，迟到的话绝对会倒大霉。回房间时，马库斯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我已经习惯了他这一动作，我不得不先向他解释我的时间问题，见他还是不搭理我，我耸了下肩，赶忙抓起昨晚收拾好的手提袋转身就跑。

    很幸运，在需要转三次车的情况下我没有迟到，瑞克那教授今天没有找我麻烦，一切似乎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学校还是那个学校，老师还是那个老师，我，却不再是那个我了。短短两三天，我经历了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再到现在的半死不活状态……我想，有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我这样类似的经历。

    我下午没课，早上急忙忙的也没来得及吃面包，我先到超市买了几包速食面，准备回去下着吃。在公车上时，我接到了芬妮的电话，这在我的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我心里很清楚她会问些什么，曾经，我以为如果有人向我提起莎莉·史特的话，我一定会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但不是，我说话连贯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芬妮问我最近有没有见到莎莉，我趁机讥讽了她两句，她难堪加不高兴的很快就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想，我的心里住着一只魔鬼。在芬妮挂断电话后，我竟突兀的从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快意，我想起了莎莉·史特死去时的样子，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竟然笑出了声。我很快回神，之后身体开始发抖，在走下公交车时，我的腿一直在打颤，我觉得自己恐怖极了。
------------

13 NO.12傲骨

﻿    我很害怕，刚才突兀的快意让我觉得惊悚。我知道，莎莉·史特的死是她咎由自取，她如果不那样对我，那么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但是，任何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在相同的情况下，都绝不会像我刚才那样，淡漠平静的令人齿寒。毕竟，这件事也仅仅只过去了三天而已。我想，我的心理可能出问题了，我的善恶是非观似乎发生了本质的偏移，我不知道该怎样梳理这种陌生的情绪，只能一再的自我安慰，这都是因为那晚的经历确实太过恐怖所以才会造成了心理阴霾，时间总会弥补好一切的。

    推开铁门，在路过花园时，我看到花圃里长了些杂草。马库斯不在客厅，我想他应该在我的卧室，但事实证明我猜错了，他不在。他可能出去了，因为他也不在自己的卧室、书房也没人。我很好奇，外面阳光那么刺眼，他能去哪里呢？

    他的事我无权过问，换了身运动衫，我打算下楼去把速食面煮了吃，之后再继续早上未完的打扫。马库斯不在，让我觉得这栋房子大得有些恐怖，我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怕什么，也许是刚才的胡思乱想还在继续影响着我的情绪。

    在所有要做的家务中，我最恨的就是擦窗户，这太难为我了，我的身高只有163，即使踩在椅子上，我的手也伸不到玻璃的顶端。杂物室里没有专门擦玻璃的大刷子，这让我不得不通过椅子踩上窗台，再踮起脚尖才能完成我的清洁任务。如果我想偷懒的话，完全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但我不希望马库斯觉得我是个做事不认真的人，毕竟我确实欠他的钱，他以后每个月都要额外付给我工钱，如果我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本分的事，会让我有占了他天大便宜的错觉，在他面前也许会抬不起头。

    我爷爷是个本分人，他迂腐却博学，生在民国年间，经历的过的事很多。他最爱教导我的一句话就是：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这句话对我的影响很深，纵使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始终把这句话铭记在心。我不是想说我多么的崇高、多么的无畏，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不能坦坦荡荡的活着，那至少，不要迷失了本心。是的，不要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我由始至终忽略的就是这个！莎莉·史特的死还有那晚的事让我的心里住进了魔鬼，和马库斯之间朦胧暧昧复杂的关系让我变得有些飘飘然，我已经逐渐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这个认知没有让我变得恐慌，反而是松了口气。我找到了问题最本质的纠结点，之前乱七八糟的猜疑和自我厌恶通通刹那间没了踪影，我不知道我是否会依然更多的迷失自我，但至少，我得到了一直想要迫切寻找的答案。即使这对我目前的处境没有多大的帮助，可心情却是好了很多。

    一楼的窗户已经全部擦完，我现在要去擦二楼的窗户。刚从椅子上跳下来，马库斯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倏地一下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虽然已经见识了好几次他非人的速度，但我依然无法泰然视之。我吓的倒坐在椅子上，心脏的跳动频率快得惊人。

    “以后不要站这么高擦窗户。”他淡然的扫了我一眼，之后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转身离开了。他去了书房，我坐在椅子上却觉得身心疲惫，我和他这样的相处模式又算什么呢？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小命问题，但我的心却又矛盾的与他逐渐亲近，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对我更冷酷、更严厉、更残忍一些，他这样总是若有似无的关心让我很痛苦，但痛苦的同时心里又觉得甜蜜。我一直不愿意去正视自己的这个心态，可如今，我还能规避多久呢？

    我母亲的前车之鉴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伤害，爱情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个恐怖和讽刺的名词。我总是自满的认为我不会走上爱情这条不归路，至今我都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爱，男女双方因寂寞孤单或是荷尔蒙不断增长下性的诱惑等等原因走在一起就是所谓的爱情？

    马库斯之于我到底算什么呢？我之于他又算作什么？

    我实在不愿意去思索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揭晓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万劫不复。

    二楼的窗户我依然踩上了窗台，不是不知道马库斯的好意，只是……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尊心作祟从而产生对他有所亏欠这样的错谬感。当然，这当中要除去我房间的落地窗，这个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踩在椅子上我是能擦多高就擦多高，反正没擦到顶。

    当我擦完了所有的窗户，我已经累得不想动了。刚才的速食面基本被我消化一空，我饿了。原本打算到厨房把冰箱里的面包拿出来吃，却没想到马库斯竟然也在这里，而他的手上正拿着我买多没吃的速食面。我惊讶极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但我又不敢冒然开口，吸血鬼不用吃喝，我要问他什么呢？问他要不来杯茶？或要不要吃点泡面？饶了我吧，这种话我哪敢说啊。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感觉关系会很僵，我不想这样，“呃，房子我已经打扫一遍了。”这个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保险的说辞了。

    “你很缺钱？”他突然开口问我，我怔了怔，这不是废话嘛，昨天就告诉他了，我全部家当只有500欧。虽然如此，我还是回答了他问题，“我一直都缺钱。”马库斯突然迈开步子朝我走来，我全身紧绷的盯着他那两条修长的腿，就在我呼吸开始急促加困难的时候，他终于在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他尊贵的脚步。

    “这些是生活费。”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小打的钱递给我，我呼吸更急促了，这至少有3000欧，生活费？天啊，我一个月能用300欧就不错了，我纠结的看着他手里的钱，“那个……太多了，而且……你为什么要给我生活费？工钱的话，你应该一个月以后再给我。”当然，如果他每个月都给我3000欧工资的话，我会感激不尽。就算去广场摆摊，我一个月最多收入也不会超过2000欧。

    马库斯眉心蹙了蹙，紧张感再次笼罩我。他那双漂亮的朦胧眸子眯了眯，我额头的冷汗就立时随之滑落了下来。

    “不要让我在这栋房子里看到垃圾食品。”说着，他直接把钱塞进了我手里，然后径直走了。我呆立在原地，刚刚，我碰到他的手背了……冰凉刺骨，比冰块还凉，但却和冰块一样平滑细腻，虽然只有一瞬间的触碰，我却忍不住想要仔细的、更直观的去思索回味刚才的刹那。

    这想法多少有点变·态，但我的大脑总是背叛我的意志。如果我和马库斯之间持续这样朦胧暧昧下去的话，他到底之于我算什么，我想我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心情比之刚才更复杂。这钱我是肯定不能要的，他说不想再看到垃圾食品，我可以用身上原本剩的钱去买点面粉之类的食材回来做也一样，虽然费钱还麻烦，但总比收他的钱好。

    马库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他黑色飘逸的长发顺滑的垂落在他脸颊两侧，男人美到他这个份上，实在是可惜了。

    我在心底为自己打气，佯装镇定的走到他面前。他抬头看向我，这是我第一次可以这样俯视他，但即使如此，气场上，我还是输了他一大截。

    “这钱我不要。”我把手里的钱递过去，刚才在厨房里数过了，3500欧呢。

    马库斯把手里的书合上，幸运的是他这次没有皱眉，只是淡漠的说，“自尊心不能当饭吃，偶尔接受别人的救济也是人生的一大学问，不要意气用事。”这算是他长久以来对我说过的最感~性的一句话了，如果是别的事，也许我会动摇，但这件事上，我不打算让步。

    我把钱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我不是意气用事，如果我真的已经穷到吃不上饭的程度，那么我会接受你的好意，但现在显然我还没穷到那个地步，如果我今天接受了这些钱，我会瞧不起自己。”最重要的，我不想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马库斯沉默的盯着我，我没有退让，手臂直直的伸在他面前，他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那么柔和，完美的五官呈现出醉人的风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我并不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有可以让人发笑的地方，但不可否认，他的笑足以令任何人沉迷。

    “你是个诚实的姑娘。”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了我手里的钱，留下这么一句话，优雅的上楼去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同样的话他在以前就曾对我说过，大概是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让我帮他画像我再次拒绝他时，他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当时我因为这句话还郁闷了些时候，现在，我因为这句话沾沾自喜。
------------

14 NO.13宣告

﻿    今天是周五，从学校回来前，我先到超市买了些煮饭用的食材和调味料，这花去了我大概200欧，心疼死了。今天早上马库斯交代我要给花园里的花锄草浇水，这不是我的强项，把食材在厨房里规整好后，我在杂物室里找到了小铲子和喷壶。站在花圃边，我有那么点抵触，因为我很怕虫子，或者说我害怕所有软体组织生物，那种软趴趴，黏答答又多手多脚的东西，看到就觉得恶心。

    马库斯不在，我希望可以在他回来前把花园打理好，二楼的窗户还没有擦呢。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余晖还没有散去，我下了三次决心，终于在第四次时迈进了花圃弯腰开始锄草。本来一切顺利，我以为我今天运气会好一些，但当我看到前方一米不到的地方盘旋着的、此时正朝着我高高昂起头的花蛇时，我不淡定了。

    我已经吓得动不了了，腿开始打颤，手也跟着不停的抖，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呼喊救命，脖子却像是被什么勒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我害怕极了，那条蛇已经开始向我这边爬过来……

    “别动。”马库斯的声音突然如一阵微风吹入了我的耳中，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条蛇已经被他撕成了两半，他和我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站在夕阳余晖下的他显得如此不真实。他回过头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这一刻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我如此大的勇气，下一瞬我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继而嚎啕大哭。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哭的这么凄惨，泪腺发达的完全控制不住。

    马库斯一直任由我抱着，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冰凉气息，我知道这样很糟糕，这也许会让我和他之间的某个临界点发生偏移，我能找到很多理由来批评我这一行为的不理智，但我却无法忽视此时此刻我心底深处的那种无以名状的安心感。

    是的，抱着他，让我觉得安心。

    我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分钟左右。但是现在我陷入了相当尴尬的境地，我不知道眼前的情况该如何收场，我的冲动行为让我无法自然的去面对他。我的手依然搂着他的腰，然后我突然想起刚才锄草时貌似手上弄得都是泥，这个……

    “松手。”马库斯的天籁在我耳畔想起，他口齿的凉气吹拂在我的皮肤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条件反射的放开了他。我把手紧紧背在身后低着头尴尬的不敢去看他，这太让人难为情了。

    “去换身衣服。”他突然这样命令我。我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立刻哦哦点头，顾不得其它，飞也似的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跑。

    泡在浴缸里，我乱七八糟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神啊，让我shi了吧！！！

    从浴室里出来时，我的情绪已经基本恢复冷静，把头发吹干，换了身衣服，我鼓起勇气打算下楼去给花园里的花浇水，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该这么娇气。到花园时，我才发现花已经都浇过水了，没有锄完的草也已经被人清理干净。

    只有一个人能帮我完成这些本该属于我的工作，我在花圃前站了很久，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我才回过神来，转身时，刹那间我看到了屋檐下笔直站立的他，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朦胧的灯光下，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话出口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我有些慌张，但却不想逃避，我急切的想要听到他的答案。

    但是我失望了，他只是淡然的看我一眼，转身回了屋子。

    我知道我完蛋了，死定了，因为我对那家伙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我不停的告诫自己他是个吸血鬼，有一天他会杀了我！可是，这无法控制，我的心出卖了我。

    我一直都是个胆小鬼，马库斯的淡漠将我所有的勇气顷刻间打击的支离破碎。我回到房间，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听话的流了出来，我最近似乎变得特别的脆弱。我知道我和他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们之间差别太大了，身份与种族，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了爱恋这种麻烦的情感，同时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的失恋。

    各种滋味五味杂陈，我不相信爱情，却偏偏爱上了，这不是一般的讽刺。

    马库斯进来时，我的眼泪还没有干。我就这么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他直直的朝我走过来。我仰头看向他，他蹲下·身平视着我，我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睛变了颜色，红色，似血的红色，依然朦胧，却炽烈如熊熊火焰。他的嘴巴里长出了尖利的牙齿，整张脸显得无比的扭曲。

    我的身体不听话的开始颤抖……

    “这才是我。”他的声音依旧如天籁，“不要被我的表面迷惑。”说完这句话，像是对某件事做出了决断般，他起身打算离开，我的身体先于思想做出了选择，我拉住了他的手，这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触碰他的肌肤，凉得刺骨。我打了个寒颤，却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试试吧。”我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这并不影响我表达自己的初衷。我很佩服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的冷静，冷静的都不像我了。马库斯猛的转过头，他的眼睛和牙齿依然让我害怕，但我固执的不愿意退缩，我是胆小鬼，可在这件事上，我想要勇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躁，这个发现让我绷得特别紧的神经稍微放缓了一些，我深吸了口气，“你有爱人了吗？”看到他摇头，我立即接道，“我喜欢你，所以和我试试吧，打发时间的游戏也好，怎样都无所谓，即使最后你还是要杀我也可以，至少不要让我有遗憾。”

    “这不是童话故事。”他冷然的看着我说。

    我大胆的直视他，“我知道！”

    “我是吸血鬼！”他继续道。

    “从住进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我随时都可能杀了你。”

    “随你。”

    “我是魔鬼。”

    “引人堕落的魔鬼。”我故作轻松的补充。

    他不再说话，只是一直沉默的看着我，我的心脏在此时此刻出奇的平静，没有狂躁的跳动，身体没有本·能的发抖，我和他对视，也许我这19年的勇气都押注在了这一刻，我知道，我这是在走向灭亡，我和他不会有结果，但我不打算以这个作为理由。我依然不相信爱情，但我想要尝试和他的爱情，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思维，连我自己都读不懂自己。

    他的左手依然被我紧紧抓住，如果他想挣脱的话，绝对的轻而易举，可是他没有，我是个女人，有与生俱来的特殊直觉，我知道，他对我绝对有意思。

    终于，他有了动作，空着的右手缓缓抬起放在了我的脸上，“不要后悔。”他这样对我说，我抿唇笑了，“不后悔，死都不后悔。”

    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步骤该怎么走。昨天晚上他拥抱了我，亲吻了我的额头，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马库斯像往常一样在日出前出现在了我房间，这次，他没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而是走过来，站在床前，我朝他伸手，他握住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这种感觉很玄妙，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的心情，棒极了，真的，我觉得我的心窝都是甜的。他的手很冰，我忍不住把他的手试着放在了我的脸上，今天天气似乎很闷热，正好可以降温。

    从浴室里洗漱好出来时，他已经站在窗前触碰阳光了。依旧的令人震撼，□□的皮肤像是闪闪发亮的晶体，我突然有了想要触摸它们的冲动。

    “安。”马库斯的天籁打断了我的遐想，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他，这是自我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真的是第一次。我激动的不知所以，他却特淡定的对我说，“吃过早餐，就快点去打扫房子。”我登时无语望天，白他一眼，转身就要出门，他却像是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在我想要本·能的往后退的时候，他拥住了我的腰，在我的额头上烙下一吻，他的嘴唇同样没有温度，却让我的整张脸差点烧了起来，我强忍着羞意，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左脸颊，之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打扫房子时，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我是否该去了解他的世界，吸血鬼的世界。

    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大的挑战，他的世界！理智告诉我不要轻易去触碰，那不是我所能承受的东西，他是吸血鬼，他以人类的鲜血为食，他可能已经杀死了不计其数的人类。这些东西太沉重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一无所知没有负担的和他恋爱，直到生命终结的时候为止。但是不行，我不甘心，是的，很不甘心。

    这个男人让我陷入了沼泽中，且越陷越深，如果最后我对他一无所知的死去，那岂不是太亏了？
------------

15 马库斯篇（二）

﻿    我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但在恶作剧的故意给了她100欧后，我还是忍不住打电话叫了出租车。外面气温很高，我担心那家伙的身体会吃不消。

    我不希望安知道是我叫来的出租车，所以只给了出租车司机一个大概方位，能让她最终顺利坐上车的方位。

    这其实很幼稚，和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小女孩耍心机，我本应该觉得荒唐可笑，但我却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反而心情意外的舒畅和兴致勃勃。我已经有差不多四个世纪没有过这种轻松的心情了，黛蒂米死后，我的时间似乎一直都在静止不前。

    傍晚时，新的画具顺利送到，我在付钱时再次忍不住恶意的去想安在看到这些画具时的样子，她在听到价钱时一定会怒气冲冲吧？我迫不及待的在客厅等待着她的回归，当她芬香的气味远远传来时，我兴奋的像个孩子，当她的脚步声即将到达门前时，我端正坐在了沙发上。当她轻手轻脚甚至是小心翼翼关上门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的时候，我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

    我知道她这样的反应才正常，她应该惧怕我，但是，我不喜欢。喜欢？噢，该死！这种恶心的词汇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的心情更糟糕了，我淡漠的去看她，却发现她看上去也不怎么好，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站在那里，瘦弱的让人心疼。心疼？噢！好吧，这个词汇也不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让她走近我，她忐忑的在离我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难道我身上有病毒？我皱了眉，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刻前进了两大步，这有点好笑，她的动作可爱又有点笨拙，我的心情突然好转，尤其是在看到她的眼睛在瞟到我身边放置的画具时那种纠结苦恼的样子，我故作深沉的对她说，“你的新画具。”她无奈的问我花了多少钱，我告诉她930欧，之后我看到她的表情稍微扭曲了些，这大大愉悦了我。但当她几乎是立刻表示要退货时，我生气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在气什么，我很少会这么冲动，但自从遇到安之后，我的情绪总是让我看上去像个无知少年。

    我没有再理会她，直接上楼去了。回到房间，冷静下来时我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在她面前，我太不懂得控制我的情绪了，这只是件及其小的小事，可是我却为此生气，只因为她要退掉我为她订购的画具？！这太糟糕了，简直糟糕透顶！

    我应该立刻下楼去杀了她！她是个麻烦！是个祸端！我不该继续留她在身边！对，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我不该在一个人类女孩身上浪费时间！

    我下楼打算一击就杀了她，我甚至在脑中罗列了一组行动计划书，我该从哪个角度哪个方位咬上她的脖子，是吸干她的血还是慢慢欣赏她在我的毒液侵袭下逐渐失去生命的过程，事后是该分解她的肢体埋到后花园还是直接交给阿罗处理……我想了很多，心底的那股想要吸食她甜美鲜血的冲动甚至让我全身都兴奋狂躁起来，我已经有了足够的理智，这次一定会成功！

    但是，当我在楼梯口看到她蹲在那里满脸孩子气的看着手里的画具一脸陶醉与喜悦时，我全身的兴奋感瞬间幻灭，我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惆怅，一会儿思索，一会儿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点头，一会儿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我从没想过这个内心有些黑暗的女孩会有这么好玩的一面，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不能杀了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很快就发现了我，所以立刻的，她脸上那些轻松的表情全部被惊惶所取代。我很失望，失望极了，心底深处的那股无法形容的、酸涩的陌生感再一次入侵了我的大脑。这让我很烦躁，我不可理喻的恶意再次主导了我的意识，我让她还钱，她给我100欧，我讥讽的让她还1030欧，我看到她愤怒又委屈，敢怒却不敢言，这让我觉得畅快，凭什么只有我觉得烦躁？

    签订协议就像是提议让她和我一起生活时那样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说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这真的太糟糕了，我完全不像是我了。

    在写协议时，我的大脑过滤了很多东西，比如让她主动献血给我、或者用身体还债、再或者将我当做她的主人……但最后，我发现，我无法去要求她这些，我只能让她力所能及的出卖劳动力，想到她上次就是因为太晚回家才差点被人轮·奸，我要求她每晚七点前必须回来。她提出反驳说如果不去赚钱，她母亲的医药费，她的生活费、学费都将没有着落，我当时很想立刻接口说【我给】，但是这次大脑反应的还算迅速，我找到了合适的借口，额外付给她工钱。

    虽然我一直不愿意去正视某个既定事实，但现实就是现实，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我和安本该是两条没有任何交集的平衡线，可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它让我们相遇了，我被她深深吸引，她的身上似乎有专门诱惑我的引力，让我不能自已。现在想来，从第一眼见到她而没有直接杀死她开始，也许就已经注定了我漫长生命中的重大转折。

    我对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多么虚伪的词汇，人类称这为浪漫，我倒觉得因为有了这个片面的解释，所以大多数人类的婚姻才会如此不幸。

    现在，这个我一直不屑的词汇出现在了我的命运中，我想过反抗、挣扎、逃避，但最终，我意识到，命运的不可抗拒性是多么的可怕。

    安的生活习惯并不好，她三餐非常不规律，吃得都是垃圾食品，没有丝毫营养可言。我希望可以给予她好一些的生活，但安太固执了，她的固执让我无奈，却同样的让我引为自豪。她执拗的要求我收回以生活费名义交给她的钱，我以为她只是意气用事，却发现原来我一直没有读懂她，她是个聪明且自爱的好女孩，生活的艰辛没有让她堕落，没有磨掉她的骨气，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还能自力更生的时候接受别人以各种理由为前提的帮助。很少有人能做到她这一步，她的境遇也许不是世上最凄惨的，她的这种固执也许不是最明智的。

    但是，从这一刻起，我觉得我该学会尊重她。

    白天安去学校的时候，我一般会回到地下城不经意的露个脸。我和阿罗、凯厄斯不需要经常见面，除非有重大事件发生，平时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在地下城的住处平时没人敢随意接近，过去漫长的岁月里，除了特定的日子，我都会呆在自己的住处，很少外出，所以至今，没有人发现我经常不在的事实。

    今天，我同样在白天回了地下城，但我绝对没有想到，回到别墅时竟会首先看到那样一幕。一条毒蛇正打算去袭击她。我知道，有我在，那条毒蛇不可能碰到她分毫，但是，我的情绪完全不受这些影响，我紧张不已，甚至不敢大声和她说话。

    撕裂毒蛇，我心有余悸。安突然抱住我大哭让我根本反应不及。她似乎吓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明确的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这让我很心疼。我无法伸手回抱她，不是不想，是不能，我和她之间有一条十分明确的界限，如果越界了，那么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我虽然已经确认对她一见钟情，但我并不想，是的，不想，不想把她变成吸血鬼。也许刚开始她知道我的秘密时，我有过这个想法，但在正视自己的心后，我已经完全抛开了这个想法。我始终记得黛蒂米对我经常说的那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还是人类，结婚生子，生老病死。”

    这句话让我感触很深，尤其是遇到安以后，我总会不时的想起这句话。它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的脑袋里，我不希望安像黛蒂米那样，在未来的某一天对我说出同样的话。

    我让安回房间去换衣服，而我则留下来帮她把花园里的工作做完，我想，以后我是不会再让她做这些了。

    在书房看书时，我听到了安下楼的声音，我听到她的脚步朝着花园走去，继而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没有听到她的动静。虽然能清楚的感应到她呼吸平缓，但我还是忍不住走出去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她站在那里已经超过45分钟，我不明白花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以至于可以让她在那里站那么久，那里对她来说应该也算是恶梦发生地之一吧。直到天彻底黑透，她的身体才终于动了，她看到了我，我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躲开我的视线，但是没有，她就这么直直的和我对视。

    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她脸上的表情让我很不安。

    很快，我的不安得到了证实，她突然开口问我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我对她好吗？不，一点都不好，我一直在挣扎着想要杀死她，吸干她的血。如果我对她好，我会远离她，放她自由，但是我没有，我自私的想要和她更多的呆在一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了她的问题，那么我和她之间也许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我逃开了，转身回了屋子。

    站在房间里，安压抑哽咽的哭声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在受着煎熬。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坚定的人，但今天，我发觉我的信念竟是如此的薄弱。

    我进了她的房间，她抱膝坐在地上的样子显得可怜极了，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现在，我的眼睛是血红色，我尖利的毒牙完全伸展出来，这才是最真实的我。我以为她会害怕的惊叫逃开，如果她这样做了，也许我会冲动的杀了她？或是放走她？

    但是没有，她的身体在颤抖，可是在我打算离开时，她竟然主动拉住了我的手，那一刻，我觉得时间突然静止了，我长久不再跳动的心脏似乎重新有了活力。

    “我们试试吧。”她突然对我这样说，我的神经彻底紧绷起来，我的心开始动摇，但我的理智依然保持着清醒，我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她却反问我有没有爱人，爱人？哦，当然没有，黛蒂米的突然去世，让我失去了最有可能成为我爱人的伙伴，我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她的呼吸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急促了，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将我拉入了深渊：“我喜欢你，所以和我试试吧，打发时间的游戏也好，怎样都无所谓，即使最后你还是要杀我也可以，至少不要让我有遗憾。”她不会明白她的这番话对我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就像是生命尽头突然传来的福音、黑暗世界照进的阳光……

    我知道，我和她终究不可能分开了。

    我给了她机会，如果她安安静静的，也许不久我会放弃她的鲜血，给她自由。

    但是现在，不行了，她征服了我，那么她就绝对没有了退路。我对她一见钟情，她给了我乘虚而入的空隙，给了我机会，给了我绝对不能再放开她的理由。

    她注定，要成为我的伴侣。

    黛蒂米的话依然在深深影响着我，但那又如何呢？这是安自己选的路，那么她就必须对此负责。
------------

16 NO.14谈话

﻿    我希望可以和马库斯认真的谈一次，我不想对他一无所知。但是，问题在于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提这件事，这也许会牵涉到吸血鬼的秘辛，我无意冒犯他，也不希望因为我的好奇心而让他为难，可是，如果什么都不问的话我又很不甘心。

    今天是周六，下午我打算去疗养院看看我妈妈。

    在厨房准备我自己的午饭时，马库斯进了厨房。他走到我身后看着我锅里煮的东西，这让我有点紧张。说实话，虽然我昨天很豪迈的向他主动告白，今天早上与他互相亲吻时也表现的很镇定，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依然怕他。这不是说我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而是，怎么说呢，这是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是有一只狮子站在你身边，你清楚的知道它此时此刻不会伤害你，可你的身体和潜意识不可能因为知道这些而不再惧怕它。

    我很担心马库斯会看出这点，我不希望伤害他。

    “你煮的是什么？”马库斯突然开口问我，同时他的左手环上了我的腰。我本·能的一抖，但立刻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侧仰头对着他笑笑，“南瓜粥。”他眉心蹙了蹙，“只有这个？”我不明所以，“是啊，只有这个。”他突然伸手把炉灶给关了，然后转过我的身体，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有点紧张，“吸血鬼对南瓜过敏？”我问的小心翼翼，他却在下一秒哈哈笑了起来，本来还有点沉闷的氛围立刻烟消云散。他笑得太夸张了，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的像个普通人，但是，我有点生气，“你笑什么？！”马库斯却突然把我拥进了怀里，“安，你真可爱。”他在我耳畔轻声对我说。

    好吧，虽然我觉得他的这句赞美更像是在说我可真搞笑，但是，我的脸还是红了，心脏噗噗乱跳，这次不是害怕，而是害羞。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在我面前像个面瘫似的家伙也会有笑得这么明媚开朗的时候，这很不可思议，突兀却令人着迷。我甚至有股冲动，只要能留住他此刻的笑声，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是，他的笑也仅仅只维持了30秒大概，我有点失望，头靠在他胸口继续刚才的问题，“我的话有这么可笑吗？”

    马库斯推开我，他的左手依然环着我的腰，我仰头看他，然后看到他嘴角挂着浅笑，眼神柔和的盯着我，我被他这样的注视弄得有点不自在，马库斯这时开口对我说，“不，安，你的话一点也不可笑，只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觉得很有趣。”

    虽然他说得很委婉，但我知道我刚才的话对于吸血鬼来说一定是很傻很天真。我瞪他一眼，心里却开始紧张起来，这是个机会，和他认真谈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这次！于是我带点忐忑和不安的看着他，“那个……也许我这样说有点逾矩，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呃……就是……有关吸血鬼的……那个常识……”说完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心里纠结的不行，马库斯却伸出右手食指挑起我的下巴，他俯过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我惊讶的瞪大了眼。

    “初吻？”他突然开口问我，语气中明显带着期待。

    虽然我觉得快20岁的人了还保留着初吻有那么点点丢人，尤其是在西方，这很不正常，但我还是点了头，因为这是事实。马库斯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安，我很高兴。”他这样对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难道我这个如果不是初吻，他就不高兴了？好吧，我承认我在钻牛角尖了。这其实没什么意义，我不得不如此开解自己。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马库斯的这句话立刻将我带出了那股无意识的、没事找事、钻牛角的漩涡。我有点兴奋，“谈些什么？”他有点无奈的点了下我的鼻尖，“你心里的那些疑问我都可以帮你解答，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呢？”他神秘一笑，却不再说话了，而是把我带出了厨房，将我按在客厅沙发上坐好。

    “我打电话让人送餐。”他又轻吻了下我的唇，然后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拨号，我立马按住他的手，“为什么要叫外卖？我的粥已经快煮好了。”马库斯眉心又皱了，“粥可不能做正餐。”我对他解释说，“我不是很饿，喝粥就可以了，你叫来外卖我也不吃的。”马库斯的眉心皱得更紧了，“必须吃饭。”我无奈了，“那也不要叫外卖了，我去厨房做点主食吃总可以了吧。”他很认真的想了片刻，然后才点头说，“那好吧。”

    我昨天买的有面条，鸡蛋和西红柿，正好可以做鸡蛋面。南瓜粥继续开火煮着，马库斯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他问我打算做什么吃的，我说鸡蛋面，他想了想说，“你应该多吃点肉，你太瘦了。”我听了哈哈笑，“我吃肉也吃不胖的。”

    吃过饭，收拾好厨房，我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回了房间，我房间里有厚厚的地毯，还有他最喜欢的落地窗，抱着抱枕坐在地上相当有谈话氛围。

    “那个，你今年多大了？”我的疑问太多了，但这个无疑是最无害的问题，我希望我们的谈话可以循序渐进，不要一开始就直奔那些特别敏感的话题，况且他的年龄问题其实也困扰我很久了。

    马库斯同样坐在地毯上，不过和我懒洋洋的靠着沙发不一样，他做得笔直端正。

    “我的年纪说出来也许你会想离开我。”他像是开玩笑似的对我说。这让我更好奇了，我碰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快点说，他很轻松的伸出双手把我抱了过去，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这太亲密了，我有点不自在，他却不给我逃开的机会，右手搂着我的肩，左手环着我的腰，这让我不得不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否则会很累。

    “3700岁，大概。”

    他的突然回答让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为什么是……大概？”我机械的追问，这时还有点反应不能，3700这个数字带给我的冲击真的太大了。

    马库斯的轻笑声让我立刻回神，我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不镇定的话这场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调整好心态，我仰起头去看他，虽然只看到了他优美的下颚。

    “因为活得时间太久，所以记不清了。”他这样对我解释道。我的脑中在一瞬间滑过很多东西，太多了，所以抓不住。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沉闷，刚才的兴奋感也没有了。马库斯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抚上我的脸，“吓到你了吗？”我立刻摇头，“只是太惊讶了，你看上去三十岁都不到。”

    “在我变成吸血鬼时，我29岁。”

    “为什么……你……会变成吸血鬼？”我小心的追问。

    马库斯的右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放松些，安，这些问题对于我来说很好回答，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停顿了一下，他开始回答我的问题，“我出生在古巴比伦奴隶时代，时间大概在公元前1692年，我这样描述是不是听起来更容易明白些？”他低头看向我，我点点头，他又揉了下我的头发，“我是个奴隶，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命运。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不停的劳作直到终老病死，但在我29岁那一年，一切都改变了。”

    “那时，我们和赫梯人发生了战争，你知道，在那个时代，奴隶的命甚至比不上牛羊，我们被赶上了战场做肉盾，我受了很重的伤，我以为我会死，但是没有，我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拖着受伤的腿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赛斯。”

    他又停了下来，我忍不住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我觉得他可能需要安慰。马库斯低头吻了下我的额角，“赛斯当时就像是天神一般出现在我面前，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即使是女人都比不上他半分。他当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扑上来咬我的脖子，当时的感觉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以为我死定了，全身像被烈火焚烧一样，这种痛苦持续了很久，再后来，当所有的疼痛过去之后，我就变成了吸血鬼。”

    “那怎样才能变成吸血鬼？”我立刻问道，而没有再追问那个叫赛斯的吸血鬼的事，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最好不要去问这个问题。

    马库斯回答说，“很简单，也很复杂。仪式很简单，吸血鬼的牙齿含有毒液，只要把毒液渗进人类的身体里，那么人类就有可能变成吸血鬼。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顺利转变，这和技巧有一定关联，当然，还有运气。”

    “为什么你白天不睡觉？你怕大蒜吗？十字架呢？为什么你不用睡在棺材里？”

    “噢，安，那些电影和小说把你荼毒的太深了。”马库斯捧起我的脸吻我的嘴角，“吸血鬼不需要睡眠，不怕大蒜和十字架，更不需要棺材。我们的皮肤比任何钢材都要坚硬，就连头发……”他抓起我的手抚上他黑色飘逸的长发，“它可以轻易的刺穿人类的心脏。”

    “可是很柔软。”我有些不相信。手感真的很好，说这个可以刺穿人的心脏？我表示怀疑。

    马库斯从地上站了起来，我也同时被他抱了起来。

    “也许我们可以做个试验。”

    我有些期待，“要怎么做？”

    “墙壁怎么样？”他问我。我眨眨眼，“你确定？”他把我放在了地上，我立刻拉住他的手，“还是不要搞破坏了，我相信你。”马库斯却揉揉我的头发，挣开我的手，下一秒，我看到门边的墙壁真的被他的头发刺穿了，留下一个手指大小的洞孔，我震惊的几乎忘记了呼吸，而马库斯已经回到我身边重新环上我的腰。
------------

17 NO.15注定

﻿    眼前的震撼让我久久不能回神，这就是吸血鬼的力量，多么恐怖和惊人！

    但奇异的，我竟然没有觉得害怕或怎样，马库斯问我是不是被吓到了，我回答说完全没有。他抱着我重新在地毯上坐下，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钟了，我对马库斯说想到疗养院去看看我妈妈，他想了想说，“我送你。”我指着外面的烈日开玩笑说，“你不会想要上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吧？”他捏了下我的鼻子，“放心。”

    其实明天去疗养院看我妈妈也一样，但是我已经不想继续这场谈话了。我脑子里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之前我一直忽略一个事实，吸血鬼是长生种，不老不死，而我，则会生老病死。这是一个很大的分歧点，我和他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人类的青春多么短暂，我不可能忍受当自己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时候而他依然年轻的事实！那太糟糕了！可是，如果我为了他变成吸血鬼……值得吗？

    我需要时间去仔细的思考，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但如果谈话再继续下去的话，我不知道是否会一时冲动说出一些令自己后悔的话。

    我们一起下楼，马库斯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休闲西装，看上去英俊极了，我依然是t恤衫牛仔裤。马库斯让我在屋檐下等着，他则是去了房子的后花园，我知道他是去车库开车了。我很担心他在这个时候外出，虽然在车子里，但阳光依然会穿透玻璃照射进去，但我知道他不会做傻事，他已经3700岁了！不可能像我经常犯傻。

    我的想法显然是正确的，马库斯根本不需要我担心这些。车窗是单面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子里面，而前窗则刚好有遮阳板挡住了他的脸，他的手上还戴上了一副银灰色手套，完美无缺。

    我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马库斯帮我系好了安全带。“这不是我上次坐的那辆车。”我对他说道。马库斯已经发动起车子，听到我说的话他侧头对我挑了下眉，“上次？哇哦，安，我以为你只记住了我递给你的纸巾。”我白他一眼，他伸手拥上我的肩，“车库里的车很多，也许你可以去考个驾照？”我想了想说，“等我有时间和闲钱再说吧。”马库斯的手指在我耳垂处上下抚弄，他的手冰凉，在这样的天气里让人觉得舒服，“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安，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学会依靠我，金钱对于我这样的老妖精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不经意的在说这些话，我想他可能想起了那天被我退还所谓生活费的事。

    关于金钱，我一直主张界限分明。我不希望在他面前有矮人一等的感觉，虽然我知道他完全是出于好意，但是不行，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无缘无故要他的钱。

    “我更乐意在其它方面依赖你。”我婉转拒绝。马库斯似乎对我的固执有些无奈，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我聊起了我的家里人。我告诉他我13岁之前一直生活在中国，爸爸在我六岁的时候病逝，后来我跟着爷爷生活了4年，爷爷病逝后，就跟着外婆生活，直到13岁时外婆病逝，我妈妈才把我接到意大利。而我妈妈在我17岁那年因为被一个男人抛弃，搞的精神不正常，所以不得不一直住在疗养院。

    “我是个可怜虫，对吗？”我看着他问。

    马库斯倾过身吻了下我的眼角，“最漂亮的可怜虫。”

    我哑然失笑，嗔怪的捶了下他的肩，我没敢用力，因为我知道那样的话，疼的只能是我。

    “你有同类吗？”我突然问他。

    马库斯理所应当的回答，“当然，而且有很多。”前面不知道为什么道路拥堵了起来，似乎是发生了车祸，马库斯不得不停下了车，我靠着车窗懒懒的看着他，“那我变成吸血鬼好不好？”这句话我就这么很随便的说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的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呆在别墅里时，我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我甚至不敢继续和他畅谈下去，现在，我却把这句话说得那么轻易，这太讽刺了。

    马库斯转过头直视我，“也许会死。”他严肃的对我说。

    我耸了下肩，“在我17岁那年，就是我妈妈疯掉的那一年，我就想过自杀，当时我几乎崩溃了，在这个世上，我只剩下我妈妈一个亲人，但是她疯掉了，我无亲无故，我不知道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后来在我妈妈朋友的帮助下，我低价变卖了房子、车子、家具……一切值钱的东西，我带着我妈妈到了这个城市，我把她送进了疗养院，因为我无法24小时都盯着她，她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在认识你之前，我有过不下30次自杀冲动，我觉得很累，死也许就是解脱，但我是个胆小鬼，我没有自残的勇气。所以，你看，这也许就是命运，我长久以来所要等待的就是和你相遇，我爱上了你，你是吸血鬼，不老不死，我是人类，会老会死，青春特别短暂，如果我希望和你有结果，那我就必须变成吸血鬼。”

    “你也许会后悔。”他的样子更加的肃穆，甚至有些阴沉。

    我又耸了下肩，“谁知道呢？我妈妈这一生就栽在了男人手里，我一直在心里看不起她，因为我觉得她太卑微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和女人。马库斯，我不相信爱情，一直都不相信，即使是现在我向你主动告白了，我依然不相信爱情，但我想和你有个结果，无论好坏，我自己承担。也许你已经发现了吧，我其实很怕你，你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头酣睡的狮子，我清楚的知道至少短期内你不会伤害到我，但我的本·能无法避免的想要远离你。如果我变成吸血鬼，也许我就不会怕你了。”

    “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马库斯解开了我身上的安全带，把我抱过去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把头枕在他的肩上，没有回答他。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想把心里所有的话都告诉他，不想隐瞒他了。这是股不可理喻的冲动，根本无法解释，我读不懂自己，我的大脑混乱至极，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我说你像头狮子，你生气了吗？”我闷闷的开口问他。

    马库斯轻笑一声，“不，你的比喻很恰当。安，你能对我说出这些话我很高兴，你是个聪明的好姑娘，但是又很狡猾，说实话，我确实打算把你变成吸血鬼，但不是现在，在你向我告白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吻了下我的唇。

    我以为我应该惊惶无措，因为他说我没有回头路了，这意味着我的未来已经注定，马库斯就像个□□者一样为我选择好了一条路，一条不归路，我本该生气或怎样，但是我没有，我的心脏安静极了，正常舒缓的跳动，平静的不可思议。

    我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而问他，“变成吸血鬼的话，就必须吸血吗？”我的问题傻得有点过头了，吸血鬼不吸血的话又怎么可能叫吸血鬼？！

    “好吧，抱歉，我的意思是吸血鬼一定要吸食人血吗？”我的人生观虽然消极，但心理还算正常，杀人对于我来说太遥不可及了，我无法去责怪马库斯，因为人类对于吸血鬼来说就像鸡鸭鱼对于人来说来一样，只是食物。如果我变成了吸血鬼，也许我的这一心态也会随之改变，杀人对于我来说可能会变成家常便饭。

    “安，现在谈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吓到你。”他这样对我说。

    前面拥堵的车辆已经有了移动的迹象，我从马库斯腿上跳了下来，“那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现在请专心开车吧，先生。”

    马库斯揉了下我的头发，重新帮我系好安全带，之后才发动车子。

    我的脑袋里依然在胡思乱想，想的东西太多了，杂七杂八，我觉得我快成神经病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脑子里总是不时的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滑稽可笑。

    疗养院有地下停车场，从地下停车场可以直接走通道到达住院部。马库斯一路上都牵着我的手，他的样貌引来了八方注视，连带我也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这让我很不自在，这里很多人认识我，我在遇到认识的人不得不停下来打招呼时，尤其的尴尬。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太暧昧了。

    我悄悄对马库斯说，“我以后绝对不和你一起去逛街。”

    马库斯俯身凑到我耳边说，“我以后出门戴口罩，好吗？”

    我听了闷笑不已，没想到他也有风趣的时候。

    今天是莱丝小姐值班，她看到我身边的马库斯时，惊讶的半天都没有回神。这太正常了，没有人在见到马库斯时还能保持冷静。我叫了她三遍，她才急忙的反应过来招呼我，我问她我妈妈这两天怎么样，她对我说一切正常，我把昨天在超市买的水果交给她，麻烦她转交给我妈妈。莱丝小姐这时候对我说，“我差点忘记了，安，你妈妈说如果你再来，让你直接进去见她。”
------------

18 NO.16欢心

﻿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平心静气的和我妈妈面对面坐着是什么时候了，那就像是上一世的记忆，朦胧又虚幻。现在，我和她面对面坐在茶几两侧的沙发上，病房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至少整个氛围看起来还不错。

    没有恶语相向和诅咒，她轻声的叫我安安，她对我说对不起，我曾经以为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我会激动的掉眼泪，但是很奇怪，我冷静的甚至有些冷酷。莱丝小姐说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闹过自杀了，仿佛一夜之间那股歇斯底里的戾气就这么突然消失了，连医生都说如果这个状态继续维持下去的话，我妈妈也许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身体还好吗？”我有些淡漠的问道。

    她没有回应我的问候，只是眼神柔和的看着我说，“安安，这些日子我想通了很多事，妈妈决定重新开始，和你好好生活。”她语气中的真挚让人很难去有所怀疑。这让我非常不习惯，即使是以前她正常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用这般属于母爱的眼神看过我，在我的记忆里，她的眼神是冷的，和我说话时情绪永远没有波动，就像对一个陌生人。

    我不是很相信她，因为在我眼里，她更像是在极力的想讨好我，为此她甚至亲自拿起我给她买的橘子剥给我吃，这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安安，妈妈想出院，不想呆在这里。”她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期待，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静静的观察她，虽然我和她只一起生活了四年不到的时间，但是我了解她。我妈妈骨子里骄傲又执拗，她的自尊心极强，心理承受力却很脆弱，否则也不会因为那个男人而搞得自己身败名裂，疯疯癫癫，她现在突然变得正常，让我总是不自觉的有不好的预感。

    “妈妈，杰夫叔叔和她太太的小女儿去年出生了，很漂亮。”杰夫·威尔就是我妈妈喜欢的那个男人，这件事当然是假的，自从来到沃特拉城，我就断了有关杰夫·威尔的所有消息，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可我妈妈的反应更不正常了，她镇定的让人心慌，“哦，是吗，我很高兴他过得幸福。”

    “我很抱歉，妈妈，但我不能让你出院。”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安安？妈妈现在已经好了，没有病了，我已经想通了，不会想死了。”

    “你打算去找杰夫·威尔报复是吗？”我淡然的注视她。之所以想到这点，是因为两年前我和她还呆在米兰时，那天在病房外，杰夫·威尔从里面和我妈妈谈话出来时对我说，“安，看好你妈妈，她就是个疯子，如果她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她！”这句话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很怕在经过了两年的疯癫后，她把目标对准了别人。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宁愿继续生活的拮据一些也要把她留在这里。

    “我没有。”她极力否认，“安安，妈妈已经受够这里了，妈妈只是想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给你幸福。”

    她的话让我觉得虚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打心眼里不信任她，这也许是心理阴影在作祟，我说不清楚，但是至少现在，我不想让她离开这里。

    “等医生确定您真的康复了，我就来帮您办出院手续，好吗？”我不得不先这样安抚好她，关于这件事我还需要仔细考虑。

    马库斯在病房外等着我，我和妈妈告别，刚从病房出来，他就率先握住了我的手。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糟糕，像是在压抑着怒气。我问他怎么了，马库斯搂上我的肩，“回去再说。”他的声音悦耳动听，语气却不怎么友善，虽然好奇，但我还是先和莱丝小姐告别，并请她转告我妈妈的主治医生，我觉得我妈妈的精神状况依然不稳定。

    回去的路上，马库斯一言不发，我看着车窗外也没有说什么。我在思考，思考如果妈妈真的完全康复了，我的未来又该如何呢？这无疑会改变我目前为止的所有生活现状。

    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天虽然还没有黑透，但路灯已经亮了起来，马库斯把车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你要买东西？”我回头问他。他帮我把安全带解开，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我觉得我该把你养胖一些。”我笑了，“要给我买肉吃？”他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回答说，“这是最基本的。”他帮我拉开车门，我从车里下来，然后看着他美丽过分的脸调侃说，“首先应该先去买口罩。”马库斯哭笑不得，他拥着我的肩，“那这个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今天是周末，商场人很多，马库斯走在人群里依然备受瞩目，我不得不先拉着他进到屈臣氏里买了个口罩给他戴上，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引人注目。他就像启明星，任何东西都无法遮掩他的这份完美独特。

    马库斯拉着我先去了二楼女装部，他要给我买衣服，我很想拒绝，但是他对我说，“安，我尊重你，但是，恋人之间互买衣服和礼物这很正常不是吗？”关于这一点，我无法否认，因为这是事实。我没有再反对，而结果就是他兴致勃勃给我买了很多新衣且价格不菲，我肉疼的要死，当他想拉着我到三楼女鞋部时，我说什么都不去了，再让他买下去，一万欧元基本就say-bye-bye了。

    对于我的小贫民思维，马库斯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育我，“安，我们是恋人，男人送礼物给心爱的女人这只能说明爱，我爱你，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我爱你】，我心里纠结与激动并存，摇摆与坚持同在，这样造成的结果是，我们不止逛了女鞋部，还逛了珠宝首饰和化妆品专柜，我每次阻止他给我买东西，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把我击败，他甚至想拉着我去买内衣，饶了我吧，这个一定要坚持！绝对不去！

    两个小时下来，我累的气喘吁吁，而马库斯的手里已经提着数不清的购物袋了，太多了，我都记不清我们到底都买了些什么了。

    “我以为我们是来买肉的。”我故意刺他。虽然戴着口罩，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对我的讽刺压根不以为意。我有点气馁，刚才他至少在我身上花费了5万欧元，这还不算我极力阻止的部分。我心情异常复杂，这种复杂与甜蜜同行。说实话，我是女人，我也有虚荣心，自己的爱人如此大方的送我礼物，说心花怒放就夸张了，但说我不高兴，那就假了。

    之后马库斯把我送到了停车场，他让我在车里等着，而他则打算返回商场，我吓的赶紧拉住他的手，“别再花钱了，我心疼。”马库斯听了呵呵笑，“安，我只是去给你买肉吃。”我无语加无奈，却只能松开他。

    马库斯在15分钟后就回来了，手里提着四个大购物袋，里面全部是吃得东西，甚至还有零食……

    我对此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感动的想哭，自从来到意大利后，尤其是在沃特拉城的差不多三年时间，人情冷暖我看得太多了，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这个男人不仅驻进了我心里，现在更开始入侵我的感官思维。如果长久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定的对外宣称，我不相信爱情！

    回到别墅时，我想帮忙提东西，结果马库斯只递给了我一个最轻的手提袋就把我打发回屋子里，剩下的东西都是他自己提进来的。我想去厨房把他买的食材整理一下，马库斯却拿出在商场买的蓝色连衣裙塞给我，催着我去换上。

    我无奈极了，只得先上楼去换衣服。

    这条裙子我很喜欢，纯色系，V领，胸口垂着同色的流苏，淡雅又带着低调的华贵。我自恋的在镜子前照了又照，下楼时，马库斯正在厨房里整理食材，我站在一旁安静的观察，我以为他不会懂得如何分类，哪些该放在冷藏柜，哪些该放在保鲜柜，但是他做得很好，分类的很完美。我忍不住从身后搂上他的腰，马库斯转过身扶着的我肩上下打量我，“美极了，安。”他的赞美让我脸红，但我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我不是瞎子，也不是笨蛋，从离开疗养院开始，马库斯就不正常了。

    “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我踮起脚尖环上他的脖子。马库斯却突然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忍不住惊呼，下一秒，他已经抱着我安稳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了，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极致速度，兴奋激动的难以形容。

    但我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想知道。

    马库斯并没有再吊我胃口，他把我抱在大腿上坐好，手把玩着我胸口的流苏，“安，在疗养院时我很生气。你想知道为什么对吗”见我点头，他对我笑笑，“可怜的安，如果我告诉你，你母亲对你存有很浓重的恶意，你相信吗？”

    “我为什么不相信？”我反问他。他看上去有些惊讶，“你怎么可以表现的这么镇定？”我耸了下肩，“你没有欺骗我的理由，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吸血鬼难道还附有超能力？”

    “噢，安，我一个下午都在为这件事担心，而你却表现的这么不在乎？”马库斯似乎被我搞的相当没脾气，“你难道不难过吗？我以为你会非常伤心。”

    我好笑的看着他，“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下午才会买这么多东西送给我，是想让我不至于知道真相时那么悲观？”

    马库斯点头说，“这是当然，我很担心你，你这个内心黑暗的小姑娘。”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暖融融的，组织了下语言，我对他解释说，“我妈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失去她，但是，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很薄弱，这么说也许很矛盾，但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情，你知道，我是13岁才开始和我妈妈一起生活，我运气并不好，从小到大似乎和我牵扯上关系的亲人都没有好下场，我妈妈她恨我，她觉得她的不幸全部来源于我这个灾星。今天在疗养院里，她对我太和气了，那不是她的性格，她不可能因为我没有丢弃她自生自灭就特别感动，噢，好吧，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总之，今天当她平静的和我面对面时，我没有大喜，我想我对她可能已经死心了，她对于我来说更像是责任，而并不是……”我斟酌了一下，“而不是亲人之间的那种不离不弃的亲情。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马库斯蹙眉看着我，“你的意思是，她如何对你、怎么怨恨你、或者对你存有恶意、善意，无论怎样都不能再影响你了，是这个意思吗？”

    我想了想，点头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19 NO.17融洽

﻿    “但是，安。”马库斯突然捧起我的脸，他的表情很严肃，“我不可能允许你的身边有任何会威胁到你安全的隐患存在，所以，直到我确认你妈妈不能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前，她都必须呆在那里。”

    我忍不住反驳说，“可她是一个大活人，有她的人身自由，只要医生判定说她已经康复了，那她随时都可以出院，马库斯，我不可能对医生要求说不要放她出院，这不现实。”

    马库斯低头吻了下我的嘴角，“我单纯的小姑娘，在人类世界，几乎没有金钱办不到的事。”

    我恍然，继而震惊，“你要花钱买通我妈妈的主治医生？！”

    他邪魅一笑，“安，我们不需要去买通医生，只要定期给疗养院一部分资助，他们会很乐意为我们效劳。”

    “那要花多少钱啊？”我傻傻的问。

    “这可不该你来担心。”马库斯抱着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现在，你该去吃晚餐了。”

    在厨房准备晚餐时，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在摇摆不定。不可否认，马库斯的方法棒极了，这足以为我解除我可能要面对的一堆麻烦。但是，我可以心安理得接受这些吗？不，我想我没办法。这些之于我太过贵重了，想到他要为了我的事砸一大笔钱在那家疗养院，我就心神不宁。

    “马库斯。”我放下手里的锅铲，关掉火，侧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身旁的他，“我不同意。”

    “安，你的固执又在作祟了。”他帮我把火重新打开，并接过锅铲，把我推到一边，“这件事你已经无权过问了。”

    “可是……”

    “我只想确保你的安全，仅此而已，没有转圜余地。”

    “马库斯……”

    “安，这件事我可不会纵容你，更不会迁就你的自尊心，所以，放弃吧。”

    “但是……”

    “宝贝，你想让我一劳永逸杀了你妈妈吗？”

    我闭嘴了，因为我觉得他很可能说到做到。

    吃饭的时候，我闷闷不乐，马库斯也不理睬我，给我倒了杯果汁后就到客厅看电视去了。吃过饭，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他进来帮我擦盘子，但还是不和我说话。我更郁闷了，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他完全不尊重我，不听我的意见，□□又专断！

    回到房间时，他跟着我进来，我到浴室洗澡，他就站在窗前往外看。从浴室出来，我找出剪刀打算把自己的刘海和发梢修一下，马库斯终于搭理我了，“你拿剪刀做什么？”他的声音平静的没有波动。

    我回头瞥他一眼，很想特有范儿的无视他，可是不行，我的嘴巴叛变了，“剪头发。”我淡淡的回答。话一出口，我就特懊恼，我应该有骨气点，不理睬他才对！

    他看着我，“安，我喜欢你的长发。”语气中带着理所应当的无奈。

    “我不喜欢。”瞪他一眼，我转身就要进浴室，他却在眨眼的功夫瞬移到我身边，抢走了我手里的剪刀，顺带把我拥进怀里。“别生气了，安，我只是为你好，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在疗养院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没有出手杀了她，你对我太重要了，我怎么能让对你心存恶意的人接近你？安，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他的语气太柔了，说的内容也太煽情了，我无法欺骗自己，我的心倾为之倾倒了。

    “可你刚才一直不理睬我。”我闷闷的发牢骚。

    他推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我仰头看他，他的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坏坏的，“我不能太过纵容你，那会把你惯坏的。”

    我撇撇嘴，“可我不想花你的钱，而且还是那么庞大的数额。”

    “我今天下午就告诉过你，金钱对于我这样的老妖精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安，我知道你是个自律的好姑娘，但是，有些事太过较真不好，你需要再成熟一些。”

    “我下个月就20岁了。”我反驳道。

    “20岁？哇哦，是大孩子了。”他有意调侃我。我脸红了，在他面前提年龄，真是有够傻的。

    我朝他要剪刀，并解释说我只是想修下刘海和发梢而已，马库斯蹙眉，“为什么不去理发店？”我接过他递回的剪刀，不在意的说，“省钱呗。”来到沃特拉城后，我的头发都是自己修，省钱又方便。

    “也许我们现在可以去理发店？”他提议说。

    我摇头说不去，“我技术不错，去理发店的话太麻烦了，我不习惯。”这是实话，两年多来，我已经习惯自己修头发了。

    马库斯不再坚持，他非要跟着我到浴室看我修头发，我对此表示无奈。其实也不用怎么修，就是把刘海剪短一些，不要盖着眼睛，发梢剪掉一点点，因为分叉了，差不多五分钟就搞定了。

    “不要刘海也很漂亮。”马库斯站在我身后对我说。我转身拨开刘海，指着额角的一小块儿指甲大小的疤对他说，“我八岁那年出车祸伤了头，留下了这个，露出来多难看啊。”

    马库斯伸手拥过我，低头亲吻我的那块疤，“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真好。”

    我笑笑，“那你现在能帮我解答疑惑了吗？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妈妈对我心存恶意？你会读心术？”这个问题我吃晚饭前就想问了，但因为这个那个，现在时机才正好。

    从浴室出来，就像白天时那样，他坐在地毯上，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心里有些难以名状的期待，紧张又有些害怕，我即将接触到吸血鬼世界的秘辛，这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极端挑战，这似乎也代表着，我可能彻底没有了回头路。

    “人类在转变为吸血鬼的时候，有10%的几率可以同时获得某项额外超能力。”马库斯语气平淡的举例说明，“比如读心术、预知未来、制造幻境、切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控制人的大脑思维等等，各种各样。”我忍不住打断他问，“那你的能力是读心？”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总能猜出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马库斯却摇头说，“不，当然不是，我的能力之一是可以看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系，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读懂人的情绪波动。我因为读到了你母亲在面对你时的内在情绪波动，所以才判定她对你存有浓重的恶意。”

    我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

    “那你总是能猜出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是因为读到了我的情绪波动？”我好奇的问。

    马库斯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你别的能力是什么？预知未来？”

    “不，不是这个。”马库斯挑起我胸前的一缕头发放在鼻端轻嗅，“我的另一种能力是对别人的超能力产生影响，换种说法，就是说，任何人的超能力都会对我失效，而且，”他的嘴角又露出那那种有点点邪恶的坏笑，“我在影响别人超能力时，他们并不会有所发现。”

    “就是说，神不知鬼不觉？”

    “是的，安，你可真聪明。”他不吝的夸奖让我无语望天，这也叫聪明？

    “打个比方，如果有个人会读心术，他读不到你心里想些什么，难道不会有所察觉吗？”我不解的问。

    马库斯耐心的为我解释，“我当然会让对方读到我的思维，只是，都是假象。”

    “就是说，你不但对别人的超能力免疫，还能同时反作用影响别人的超能力？”

    “是这样没错。”

    “这能力可真棒！”我真心赞叹。

    马库斯揉揉我的头发，“我也这么认为。”

    九点钟的时候，马库斯强迫我上·床睡觉，我和他的这次谈话也就不得不到此暂停了。

    夜里我做了恶梦，梦到我妈妈满脸满手都是鲜血的站在我面前，她的脸上挂着阴狠恐怖的笑，嘴里一直不断的诅咒我，我吓哭了，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灯突然亮了，马库斯一脸着急的拥住我，他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话，只是一直哭。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会把我吓成这样，也许是因为太真实了。我推开马库斯，有些慌乱的拿起手机想要拨通疗养院的电话，马库斯按住我的手，“安，冷静下来，放松，深呼吸，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马库斯……我，我梦到，我梦到我妈妈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她，她对我笑，还一直，一直诅咒我，我担心她出事了……”我坑坑巴巴的向他解释，马库斯皱着眉把我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拍着我的背，“那只是梦，安，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帮你打电话问好吗？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打电话。”

    我觉得他是对的，所以就把手机交给他。电话很快接通了，我听到是斯泰特小姐接的电话，她再三保证我妈妈现在很好，很安全，一切正常，马库斯向她解释说我因为做了恶梦，所以很担心我妈妈，我听到电话里斯泰特小姐请马库斯转达她的关心。电话挂断后，马库斯帮我抹掉脸上的眼泪，“安，你看，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哽咽着辩解说，“真的很真实。”马库斯到浴室帮我拿了湿毛巾擦脸，然后笑着调侃说，“你真的快20岁而不是12岁？”我气得瞪他一眼，他却不以为然的拍怕我的头，“现在才11点钟，快点睡吧。”

    “可是我害怕。”刚才的梦让我心有余悸。

    “那我在这里陪着你？”马库斯柔声建议。我像个孩子似的点头说好，他身体冰冷，极大程度上减轻了我心底的燥热。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我正躺在他的臂弯里，他微笑着和我说早安。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遇到马库斯，也许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早上打扫屋子时，马库斯提议说也许可以把以前辞退的清洁工再找回来。我立刻表示反坚决反对，马库斯很无奈，但这次他遵循了我的意思，没有再搞□□。

    下午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小腹很痛，看了看日期，我突然想起我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说实话，和一个男人提这个实在为难我了，但是不提不行，因为我现在和吸血鬼同居中……

    马库斯在书房看书，我轻声敲门，从里面传来他的天籁，他让我进去。我推开门，踟蹰的走到书桌前，忸怩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马库斯已经放下手里的书来到我跟前，他挑起我的下巴，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安，你有话要说？”

    “呃……那个……我想……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他一脸兴味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能读懂我的情绪波动，我现在是害羞踟蹰加无奈，他心里可能已经开始在猜测我到底要说什么事了。我闭眼一想，这事儿今天必须说，要不明天就晚了。我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然后一脸豁出去的睁开眼对他说，“我明天身上来例假。”

    “例假？”他一脸的不解。

    “就是月经！”

    他突然呵呵笑出了声，我想我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快滴出血了，这太难为情了！

    “安，你担心我闻到了那个气味……会受不了？”他拥着我的腰问我。

    我老实的点头，确实很担心。万一他一兴奋控制不住杀了我怎么办？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马库斯捧起我的脸，“你的血无时无刻都在诱惑我，安，但是我的自控力很好，所以不要担心这个。”

    “你确定？”

    “当然。”
------------

20 马库斯篇（三）

﻿    我并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感觉有些无力，她的身体脆弱的似乎轻轻一捏就会坏掉，在亲吻她时，我必须极度精确的控制自己的力量，因为我担心我冰冷坚硬的嘴唇会划伤她娇嫩的肌肤。她的鲜血无时无刻不在诱惑我，我有很强的自制力，但我依然紧张，我很怕自己会突然失控而咬了她。安在面对我时会紧张的绷紧全身，她不知道，我在镇定的主动和她亲昵时，是惶恐。

    可即使如此，我依然甘之如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让她呆在我身边，我的手控制不住的想要拥抱她。

    我痛恨命运让我遇到她，她是我的劫难，我逃不开命运的枷锁，不要命的爱上了她！但我却又不得不感激命运，遇到安，让我有了新生的快·感。

    安有时候真是傻的可爱，她竟然问我吸血鬼是否对南瓜过敏？这太可笑了！我无法理解她的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想法？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放松的放声大笑是什么时候了，也许四个世纪前？或更久？无论怎样，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好的开端。

    当她一脸不安和踟蹰的告诉我，想要了解一些有关吸血鬼的常识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了想要激吻她的冲动，但最终，我只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巴，我很怕会伤到她。可她的样子看起来震惊极了，那双像黑珍珠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有了奇怪的预感，心底鼓噪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期待，“初吻？”我问她，看到她不自然的点头，我高兴极了，这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这意味着，我的女孩她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我有了某种变·态的自豪感和狂热感，但我不能将这些情绪表现出来，那会吓到她。

    我告诉她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她很高兴的问我要谈什么，我神秘的对她说，“你心里的那些疑问我都可以帮你解答，只要是你想知道的。”她就特别惊讶的问为什么我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真是个傻姑娘，她竟然忘了刚才是她主动提出想要了解吸血鬼的生活常识的，联系这句话再延伸一下，很自然就能猜出她心底深处的那些疑问。但我不打算提醒她这个，看她傻傻的样子是一大享受。

    对于我来说，谈话的前提是，她必须要好好吃饭。我很不喜欢安的坏习惯，不吃主食，每餐随便应付的习惯。她不知道比起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她现在瘦了至少5磅，我希望把她养的胖胖的，肉肉的，但安却告诉我，她吃肉也吃不胖。我可不信这个，我打算以后顿顿让她吃肉。

    和她面对面坐在房间地毯上时，我有种错觉，似乎我和她已经相识相知不是短短几个月而是几十或几百年，这当然是错觉，我和她昨天才真正确定了关系！

    安问我的年龄，说实话，我无法准确回答她，因为我活得时间太久了，我只能告诉她我大概已经活了3700年，这个数字对于人类来说绝对是天方夜谭，她就和我想的那样，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样子出奇的可爱。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我问她是不是吓到了，她却摇头说我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我忍不住和她解释说，在我变成吸血鬼时，刚刚29岁。

    对于我为什么会变成吸血鬼这个问题，我并不想多谈，那是我长久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但是我不得不回答她这个问题，我希望她能更多的了解我。这是个很矛盾的思维模式，再次提到赛斯，让我心底都发颤了，那个对于我来说比之魔鬼更恐怖的令人作呕的家伙，即使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无法平静的提起他。

    安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她拥着我的脖子，似乎在给我安慰。她实在是敏感的令人惊讶。

    我和她简单讲解了人类转变吸血鬼的方法，关于这个，我现在不想多提，这会吓到她。她问我为什么白天不睡觉、是否怕大蒜和十字架、为什么不呆在棺材里！噢，我的天，她被那些电影荼毒的太深了。我告诉她吸血鬼的皮肤比任何钢材都要坚硬，就连头发也是如此，她摸着我的头发说很柔软，我有些坏心眼的想吓吓她，所以就把头发插·入了墙壁，这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但对她来说，似乎很震撼。

    我想我真的吓到她了，她的脸色都发白了。我有些后悔，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突然说要去疗养院看她妈妈，可我现在不想和她分开，我提议说，“我送你。”她就指着外面的阳光调侃我说，除非我想登上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我很高兴她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这至少证明我并没有真的吓坏她。

    我边开车边和安闲聊时，提议让她去考个驾照，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安至今还没有驾照，一般中学都应该开有驾驶课。但我不打算问她这个问题，这也许会让她想到不好的回忆，她的成长经历比很多同龄人要复杂很多。我希望安可以学会依靠我，我不喜欢她和我界限分明，我告诉她金钱对于我这种老妖精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她却委婉的回绝了我。她的固执实在是让我无奈极了。

    我只能转换目标和她聊起她的家人，安对我讲的就和我调查的那些情报一样，只是更详细更丰富些。她说，“我是个可怜虫，对吗？”她的样子平静的有些淡漠，这让我很心疼，我几乎可以想象那些成长往事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不明白安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想变成吸血鬼，这不是这个时候她该说出的话题，我的计划里，至少要等1~2年的时间才会和她涉及到这个。不可否认，她让我措手不及。在她说起这个时，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我对于她的不爱惜生命有些生气，其实这很可笑，我本应该觉得高兴，如果她变成了我的同类，我会轻松很多！

    可我就是觉得生气。

    我故意吓她说也许会死，这当然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让她有死的风险？我以为她会害怕，可她没有，她只是耸了下肩，和我谈论了她17岁那年的变故，还有……她竟然有过多达30多次的自杀冲动！！！这个数字吓到我了，吸血鬼不需要呼吸，但这一刻，我真的感觉到呼吸困难。安说，人类会生老病死，青春短暂，她的本·能一直惧怕我，想要远离我，如果变成吸血鬼，也许她就能克制这些烦恼。

    她说她不相信爱情，却偏偏爱上了我，即使如此，她依然不相信爱情，她就像个叛逆的自暴自弃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应付她的这些话，似乎我说什么都会是错的。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把她抱在我的大腿上，小心的安抚她。她刚才把我比喻成酣睡的狮子，现在却靠着我问我是不是生气了，因为用狮子来形容我，她孩子气的转变让我哑然失笑，我告诉她，自她向我告白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确实打算把她变成吸血鬼，我以为她会害怕会惊呼，但是她只是平静的靠着我，问我吸血鬼是不是一定要吸血？！这个问题太可爱了，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就补充说吸血鬼是否一定要吸食人血。

    吸血鬼当然不用必须吸食人血，卡伦家族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我现在不想和她提这个，这对她来说不是个好话题，我可不想让她在还没有变成吸血鬼前就有了‘素食者’的观念，那会让她营养不良。

    走在疗养院的走廊里，我和安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这些目光对于我来说就和街上的路灯一样普遍，吸血鬼的长相对于人类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安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她悄声告诉我，以后绝对不和我一起去逛街，我心里发笑，忍不住就凑到她耳边说，“我以后出门戴口罩，好吗？”安听了我的话，果然笑得很高兴，她嘴角的酒窝甜美极了。

    对于安的母亲，我之前的印象并不好，虽然没有真的见过她，但从种种调查结果来看，那是个有心机、虚荣、冷漠的女人。她在安2岁时到意大利留学，之后定居米兰，丈夫死后，她把安交给了爷爷抚养，后来安的爷爷去世，她就转手把安交给了自己的母亲，直到安的外婆也去世，她没有亲人再托付孩子后，在各方压力下，才不得不把安接到意大利抚养。

    至于她后来因爱疯掉这件事，我个人认为，因爱的成分不多，大概是无法接受现实的打击才是真。根据调查得来的消息，在分手之前，那个女人已经非常高调的向所有认识的人派送结婚请柬，她之所以会疯掉，大概和这个有关。

    而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把一切的责任推给了我的女孩！多么可恶的人类！

    现在，安独自进了病房，我可以读到安此刻的情绪波动，平静极了，而那个女人……该死！她竟然敢！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安存有如此浓烈的、黑暗的恶意！愤怒几乎要毁掉我的理智，我怎能让这样可恶的人类这么近距离的靠近安！可我知道，我必须冷静，如果不冷静，那就太糟了。

    安从病房里出来时，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冲进去杀了那个女人。安问我怎么了，她这么敏感，当然会察觉到我的怒气。我告诉她回去再说，但在路上，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不能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也许会崩溃，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我把她带去了沃特拉最大的商场，送礼物给她，也许会让她心情不错。安还是老样子，她总是不愿意让我在她身上花钱，这个傻姑娘，她为什么就不能明白金钱对于我来说真的毫无意义！我找到了各种理由给她买东西，一圈下来，也仅仅只花去了5万欧元，这和我预想的金额差太多了。

    对此，我很不甘心，但是我不想让她不高兴，折中的办法，就是我把她送到车上后再次返回商场买了一堆的零食和肉类。

    回到家，家？噢，我喜欢这个字眼。

    我想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不知道安等会在知道真相后是否会看在我给她买了这些礼物的份上不要太伤心。我有些忐忑的告诉了她，她的母亲对她存有很深的恶意，但是出乎意料的，安的反应太不可思议了，她竟然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太让人惊讶了，这个敏感的小姑娘怎么能这样！！！我的最坏打算变成了一个笑话。我很不甘心，又很开心，可是又不甘心……好吧，我被她弄得很没脾气。

    我很担心安会傻呼呼的接受她妈妈的请求，让她出院。所以我不得不明确告诉她：不！

    我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就给疗养院一笔钱，以此限制那个女人顺利出院。毕竟大部分人类都是贪婪的，金钱在人类社会几乎无所不能。但是安的固执又出现了，这次我不打算纵容她，我欣赏她这一点，但我不希望她一直这样，我打算一点点的改变她的观点，和我划清界限？不，这绝对不行！

    吃晚饭的时候，安一脸的闷闷不乐，小脸鼓的像包子，很好玩，但我没有理会她。我不能惯坏她，我必须让她清楚认识到，现在，她和我，是一体！

    但我的计划并没有维持很久，当我看到安拿着剪刀准备到浴室时，我吓了一跳，我问她拿剪刀做什么，她竟然回答我说剪头发！这可不妙，她的那头长发多么漂亮，我可不忍心看到她做傻事。

    我想我最终还是会宠坏她，这似乎成了注定的事实。看着她修刘海时，我提议说不要刘海也不错，但是安却指着她额头的那小块儿疤告诉我说，她八岁时出车祸留下的，露出来会很难看。车祸？多么可恶的字眼！

    我告诉了安我所有的能力，她是除了赛斯和黛蒂米之外，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还活着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把我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但是不行，我还不能告诉她沃尔图里的存在，这会让她暴露在危险之中。

    有时，我会突然想，如果我没有遇到安，那么她的人生会是怎样的呢？

    像普通人类一样工作、结婚、生孩子，或者被她恶毒的母亲害死，亦或者自杀而死？每次想到这些，我都忍不住想，她遇到我，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就像我遇到她，犹如新生一般。

    夜里，安突然被恶梦惊醒。她吓坏了，身体抖得那么厉害，她告诉我说她梦到到了她妈妈满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对她笑，还不停的诅咒她！多么可恶的梦！怒气再次光顾了我，但我无法在这个时候发火，安现在需要安慰。我不得不代替她打电话给疗养院来确认那个女人还活得好好的，这时候的安就像个小孩子，脆弱的不堪一击，我留下来陪她，她在我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且一夜安稳，这让我忍不住产生了某种傻瓜似的自豪感，看！有我在身边，她就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下午，安突然来书房找我，她忸怩又踟蹰的告诉我，明天她的身上会来月·经，她在担心，担心我闻到那个会发疯！噢，多么可爱的想法，看着她漂亮的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我的恶意又在作祟了，我不打算向她解释人类体内流动的鲜血与女人的经血气味的不同之处，这就像是美味的蛋糕和腐烂的肉，你能对腐烂的肉产生食欲吗？

    现在，就让她先苦恼一段时间吧，也许下次她身上再来这个的时候，我会好心和她解释这其中的不同之处。
------------

21 NO.18感悟

﻿    我的例假一向特别准时，但幸运的是，这个对马库斯似乎真的没有太大的影响，他看起来很正常，没有要发狂的征兆，这让我安心不少。早上打扫房子时，他很体贴的帮我分担了大部分家务，虽然是采取强硬措施……去学校上课也是他开车送我，依然是强硬措施……说实话，在这种特殊的日子去坐公交车，也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今天一整天都有课，首当其冲就是瑞克那教授的油画课。课上，这个老怪物没有找我麻烦，但下课时他却让我跟着他去办公室。邻座的几个同学都用特别怜悯的眼神目送我，我冲他们做了个鬼脸，之后才一脸无奈的去追瑞克那教授。

    我以为他会在办公室里对我冷嘲热讽一番，心里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但神奇的是，瑞克那教授并没有对我讥讽什么，他只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忐忑的接了过来，想象着里面会有什么爆炸性内容。

    “回去把这个填好，明天早上交给我。”瑞克那教授冷漠的对我说道。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文件，然后震惊住了，这是天上要下红雨了还是太阳从另一个方向升起来了？瞧瞧我手里是什么？！《达芬奇油画大赛》推荐书？！我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瑞克那教授，他怎么会把这个推荐资格给我？任何人都能有这个机会，唯独我不能！整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我是瑞克那教授最厌恶的学生！这太不现实了！

    “教授……这个……”我踟蹰的打算向他确认一下，万一是他眼神不好使拿错了呢？

    但他却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我，“我只是公正的选择了最合适的人选，别用你那可恶的表情看着我！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

    我心情复杂的拿着推荐表离开了办公室，《达芬奇油画大赛》是每三年举办一次的国际顶级油画赛事，每届参与人数都会多达数百万，我曾经参加过上一届比赛，不过在初赛时就被刷了下来。接下来的这届比赛的报名时间在下个月十五号，为时三个月，如果能入围决赛的话，那么我的未来绝对一片光明。当然，这纯属痴人说梦，要入围决赛太难了。可是现在，有了瑞克那教授给我的推荐书，那么一切都将不同，我可以直接越过初赛进入复赛，且在复赛入围决赛时有优先权。

    这简直和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

    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激动的不能自已。

    我急切的需要找人分享我此刻的喜悦，显然班上的同学并不合适。拿出手机，我第一次拨通了马库斯的电话，他的声音即使在手机里听来也是天籁。马库斯可能也很惊讶我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我们分开还不到3个小时。我告诉他我得到了《达芬奇油画大赛》的推荐资格，担心他不知道《达芬奇油画大赛》在美术界的地位和影响力，我还简单的和他介绍了一下。

    “安，我很高兴你得到了这个资格，这可真是太棒了！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好吗？”

    我高兴的说好，马库斯问我吃午饭了没，我嗯呃着说等会儿会去吃的。说实话，我一点都不饿，我打算等下挂了电话去买盒牛奶喝，但是这个不能告诉马库斯，他会不高兴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马库斯开着他那辆扎眼的黑色跑车在校门外等我，过往的路人都会停下来瞅几眼那辆车，我有点头大，过往的路人中，大部分是我们学校的师生。我想打电话让马库斯把车开远点，但是他已经打开车门下来了，并且迈着大步朝我走来。我能感觉到周围四面八方的注视，还能听到某些隐约的窃窃私语。

    马库斯走到我面前，接过了我手里的挎包和画板，如果今天不是阴天就好了，坐上车时，我是这样感慨的。马库斯听了呵呵笑，他拍拍我的脑袋，“安，你该学会适应这些目光，它们就和街上的路灯一下，不能对你造成任何不利影响。而且，即使今天艳阳高照，我依然会来接你放学，所以不要存有侥幸心理。”

    我朝他撇了下嘴巴，心里其实是感动的。

    “那么，晚上我们要怎么庆祝呢？”马库斯发动起车子，然后问我的意见。我想了想说，“我要一束郁金香。”他惊讶的转过头看我，似乎不认识我似的。我好笑的朝他摆了下手，故意调侃说，“怎么？让你送我一束花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哇哦，安~”马库斯双手突然离开方向盘，倾身吻上了我的唇，不是平时的那种蜻蜓点水，而是深吻，他冰冷的舌尖与我的触碰，纠缠，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是因为他的舌吻，而是……他现在正在开车！是的，在开车！这条街的车流辆很大！人很多！而他！却没有握住方向盘！！！

    我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马库斯皱着眉有些不满，我既生气又着急的提醒他握好方向盘！他突然笑了，“安，你在担心我们会出车祸？”我瞪着他，“不是担心，如果继续下去，绝对会出车祸！”他单手伸过来环着我的肩，“放心，我开车从来没有发生过交通事故，开车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继续瞪他，马库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原谅我好吗？”

    我白他一眼，“不能有下次。”刚才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这也太刺激了，就算他是吸血鬼，身体犹如铜墙铁壁，不怕死也能保护我，但如果撞到别人怎么办，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马库斯摸摸我的脸，又揉揉我的耳朵，对我解释说，“我只是太高兴了，安，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要求我送东西给你，这感觉真不错！”

    我看着他，甜蜜与苦涩同时溢满心间，世上还能找出像他这样对我好的人吗？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时间把表格送到了瑞克那教授的办公室。教授确实很不待见我，虽然他把推荐机会给了我。从职业道德方面，他值得让人尊敬。

    现在已经是十月末了，沃特拉城一年四季基本都是阳光灿烂，即使现在已经入秋，也不能影响沃特拉城的日照时间。我这几天心情有点焦躁，下个月底前我必须把参赛作品交给瑞克那教授，但是我不知道我该画些什么，一点灵感都没有。我的强项是画风景，但我觉得如果画人物的话也许更有胜算，可人物像我并不拿手，虽然之前摆摊帮人画像赚钱，但随便一个美术大学生都能画出我那种水平，没什么稀奇的。

    我需要更具特色的、独一无二的作品。

    马库斯提议说让我画他，我当时听了都想哭，要是能画出他，我还在这苦恼什么啊。他太完美了，因为完美，所以我画不出想要的效果。

    “安，我觉得你的思维模式完全进入了误区。”马库斯把我按在房间的沙发上坐好，之后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我不解的看着他，“误区？”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我的下巴向左转，我的脸立刻朝向落地窗的方向。

    “你看到了什么？”他轻声问我，我蹙眉瞅向窗外，“天空、白云、远处的房子、树、还有院子的铁门。”

    “有什么感想？”他又问我。我想回头看他，他却固执的不让我扭脸，我无奈的继续盯着窗外看，“很宁静。”我回答道

    “还有呢？”

    我皱眉想了想，摇头说没有了。

    “你不觉得眼前的这些很普通吗？”

    我有了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不是废话嘛。马库斯转过我的头，让我和他对视，“安，艺术源于生活，不要过分追求独一无二，独一无二不见得就能引起其他人的共鸣。你有艺术天赋，却缺乏自信。”他吻了下我的眼睛，“不要被那些外在的东西迷惑了你漂亮的双眼，看看窗外，普通，有时候才更能引起他人的共鸣。”

    我蹙眉思考着他的话，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马库斯每一天都会花很多时间坐在这个位置看向外面，我一直都很好奇这些一成不变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他总是不厌其烦的浪费时间。现在，我想我也许稍微明白一些了，但具体该怎么形容，我却是说不出来。

    今天是周末，我打算下午的时候去趟疗养院，这遭到了马库斯的强烈反对，他很坚决的对我说不。我很无奈，但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他闹别扭。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马库斯抱着我坐在房间的地毯上，他会不时的问我一些小时候的事。

    关于童年，我的回忆并不特别好。

    关于爸爸的记忆，我记得不多，只隐约记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个子瘦高，经常对我笑。后来爸爸去世，我就和爷爷一起生活，爷爷为人严谨，所以对我要求特别严格，我对马库斯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每天都要写三十张毛笔字，写不完就要被打手心，惨着呢。”马库斯好笑的捏了下我的鼻尖，“你有个好祖父。”我笑笑，“爷爷确实对我很好，虽然对我要求严格，但也特别关心我，他其实很疼我的，和爷爷生活的那几年，算是我童年的美好时光了。”

    “你外婆呢？”马库斯问我。

    想到已经去世的外婆，我叹了口气，“跟着外婆生活时，我不快乐。”我不打算和他提更多有关外婆的话题，毕竟她照顾了我三年，我应该感恩，更何况外婆已经去世，一切也都过去了。现在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马库斯把我拥进怀里，轻抚我的背，“安，我会给你幸福。”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能确认他所说的这句话是否会变成现实，但，无论未来怎样，至少现在，我很满足。
------------

22 NO.19信任

﻿    马库斯在晚饭时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装有30张崭新的百元面值票子。他解释说是工资，我在惊讶于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的同时，立刻把钱递还给他。他在我身上已经花太多钱了，就连我现在每天吃得东西基本都是他在负责，如果我现在再拿他的钱，那也太那什么了。

    我知道他一定能找到很多理由来劝我收下这笔钱，他的口才总是特别棒，但这次我很坚决。

    “安，你的学费、生活费和你母亲的住院费不管了吗？”我就知道他会从这方面入手秒杀我，其实我现在并不为这个犯愁了，马库斯前段时间已经向温蒂斯疗养院注入了一批资金，这些钱足够我妈妈在里面优渥的免费住三五年不成问题，如果我再往疗养院额外交钱，那我就是个傻子。

    至于学费，我今年已经三年级，我们学校本科是三年制，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继续考研的话，明年夏天我完全可以正式毕业。生活费嘛，更不需要担心，我那套房子每隔三个月就能收到3500欧的房租，完全够我日常生活了，更何况我平时基本也用不到钱，吃住都有马库斯管着。

    马库斯对此哭笑不得，他没有多费口舌，很爽快的收回了信封。说实话，3000欧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钱拿在手里不动心才怪。但原则问题不能变，虽然我现在已经用了他不少钱，清高肯定是谈不上，可该约束自己的地方还是必须约束的，如果一味的纵容自己，那就是我不对。

    我的参赛作品已经基本完成了，这没有花费我太多时间。我有预感我可能不会得奖，但我不打算更换了，马库斯说得很好，我不该被那些表面的东西迷惑了自己，我的水平就这么高，我想表达的主旨就是这个，如果失败，那也没办法。我很阿Q的安慰自己，就算进不了决赛，至少复赛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马库斯推门进来时，我正打算做最后的收尾，他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侧头去看他，“是不是很糟糕？”

    他揉揉我的头发，“不，很舒服的作品，我喜欢。”我觉得他这更像是安慰，所谓爱屋及乌，就算我画得再垃圾，估计在他眼里都是好的。虽然如此，我依然很高兴，我把最后的收尾结束，站在画板前，深呼吸，无论如何，总算是完成了。

    马库斯搂上我的腰，亲吻我的脸，我侧头去吻他的唇，关于接吻，这段时间我已经很适应了。他的舌尖很冰，不像人类的柔软，和我的纠缠在一起时，甚至是僵硬的，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的口腔里有股淡淡的清爽的气味，像被雨淋湿后的青草味。但每次我们接吻的时间都不长，因为马库斯会主动终止，就像现在，他再次主动放开了我。我气喘吁吁，他捧着我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沉似叹息，“安~”千言万语似乎都包含在这一声呢喃中，令人浮想联翩。

    我很清楚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曾经渴望死亡，但当死亡真的要一步步靠近自己时，惶恐和不安一直在心底缭绕着我。可即使如此，我的初衷依然不变，我希望和马库斯有个结果，无论好坏。现在，我是人类，他是吸血鬼，虽然我们相爱，中间却隔着一条绝对无法跨越的鸿沟，除非我向前迈出那一步，致命的一步！这对我来说，其实很难却也很简单。只要克服掉那懦弱的本·能，一切都将简单起来。

    我越来越无法离开他，我对他的迷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快速的递增，如果离开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正常活下去。我是个胆小鬼，虽然死亡很恐怖，但生不如死更令人惊恐，所以，终结人类的生命，开始新生活，势在必行。

    “等我毕业，好吗？”我知道他一定能听懂我指的是什么。马库斯的心里也许已经拟定了一个期限给我，我希望我的人类生活可以有始有终，毕业，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

    “安~我不想逼迫你。”他再次亲吻我的脸，“但我的耐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所以，请原谅我，我本该让你去体验更多人生，可我高估了自己，所以，明年是最后期限。”他看上去有些苦恼，我很感激他能为我着想这么多。我忍不住再次吻上他的唇，想借此传达我此刻的心情。

    从早上起床开始，我就一直很紧张。马库斯一脸无奈的帮我把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甚至蹲下来帮我系上忘记了的球鞋带。

    “安，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我有点脸红，吞吞吐吐的解释说，“我担心教授在看过我的作品后会一怒之下收回他给我的推荐资格。”想到瑞克那教授那张尖酸精瘦的脸，我的胃就一抽一抽的疼。

    “你该对自己多些信心，我觉得你画得棒极了。”马库斯安慰的抱抱我。我回抱他，嗯嗯点头，心里依然纠结。“要我开车送你吗？”他有点不放心的问我。我坚定的摇头，“不用了，现在时间挺早的，我坐公交车就好。”上次他高调的到学校接我，让我第二天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全校的话题人物，这是继瑞克那教授最厌恶的学生之后，又一次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总之谣言很多，再加上瑞克那教授把推荐资格给了我，所以……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马库斯肯定看出了我心里的小九九，他一脸无奈的和我接吻，之后才放我离开。

    我忐忑不安的低着头，不敢去看瑞克那教授的脸。他正在看我交上的作品，压抑的氛围使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我在脑中想象着等会他会用怎样的词汇来抨击我的画，我已经做好了打算，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更改参赛作品的，即使他说的话再难听也不行。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瑞克那教授竟然什么都没说就把我从办公室里打发出来了。我心里突然一阵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觉得我画得不错？！哇哦，这可太棒了！但我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我曾经的挚友茱蒂出现在了我面前，并且不痛不痒的很是刺了我好几句。没有脏字，却让我气得彻底没脾气。

    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思维模式。她喜欢西蒙，西蒙追过我，因为西蒙所以她疏远了我。现在，她又因为听说我交了个貌似很有钱很英俊的男朋友而开始怨恨我，觉得我对不起西蒙。她每天都会出现在我面前说几句难听的，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快两周了，我的忍耐估计也快到极限了。

    我其实并不想和她计较这么多，忍一忍就能过去了，毕竟以前我们关系真的很不错，她曾经也帮了我很多。而且这些年我的遇事准则一直都是隐忍，否则瑞克那教授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是我的老师。如果脾气坏一点，我可能早就被他踢出他的课堂了。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的忍耐力似乎有所降低，也许是因为有了马库斯，有了依靠的感觉？这种可能性很大，回想认识马库斯之前，再看看我现在，不能否认，我的确在某些方面变了。

    说实话，我喜欢这种改变。

    上课铃响了，茱蒂最后瞪了一眼，昂首挺胸离开了，像只高傲的母鸡。我叹了口气，也赶紧进了教室。

    我的生日是11月14号，也就是明天，这个马库斯知道，在一周前他就在问我生日想要怎么过。他可没打算像电影里那样给我个惊喜什么的，马库斯挺务实的，就连礼物要送什么他都提前询问我的意见，对此我是哭笑不得。我从十岁以后就没正经过过生日了，原因很多，我不想多提。

    回去的时候，我又接到了芬妮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冷漠的告诉我说莎莉·史特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警察介入了调查。我多少能猜出一些她打电话给我的目的，毕竟在莎莉·史特失踪前，除了她的前男友，似乎只和我闹了矛盾。她在怀疑我，也许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怀疑很可笑，但她既然给我打了电话，那多少可能会和警察提起我。我淡淡的和她通话，不紧张也不急躁，我想我的心理素质其实还是很不错的，挂掉电话时，公交车正好到站，这次和上次不同，我没有再全身发抖腿打颤，平静极了。

    马库斯笔直的站立在站牌下等着我，现在已经是黄昏尽头了。我扑到他怀里，他轻松抱住了我。在和他相拥的刹那，我的身体开始不听话的发抖，我想，我终究还是胆小怕事。

    马库斯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他蹙眉拥着我快步离开，在进入小树林的时候，直接打横把我抱了起来，只用了十秒钟不到的时间，我们就回到了别墅的客厅里。他到厨房给我倒了杯牛奶，我捧着杯子，尽量不让自己的手打颤。马库斯坐在我身边拥着我的肩，轻声问我怎么了，我断断续续的把芬妮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他。

    “安，你不需要担心这个，不会有警察找到你，相信我，事情处理的很完美。”

    我靠着他的肩，强迫自己喝光了杯中的牛奶，之后深呼吸，身体终于慢慢停止了那丢脸的颤抖。

    “我当然相信你处理的很好，我只是……”我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你知道，这是本·能，我没办法控制。”

    马库斯接过我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他用手背擦了下我的额头，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我的额上都是冷汗。这可不妙，我这种状态如果真的有警察找上我怎么办？我很担心，马库斯一定是读懂了我的情绪波动，他吻了下我的眼角，保证说，“不会有任何麻烦找上你，安，相信我。”

    他的眼神有股镇定人心的力量，我焦躁的心立刻沉淀下来，是的，我当然相信他，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
------------

23 NO.20求婚

﻿    晚上睡觉时，不可避免的我做了恶梦，梦到了莎莉·史特死去时的样子。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似乎成了我无法泯灭的梦魇，见缝插针的、会时不时出来骚扰我一阵。马库斯的怀抱再次成了我的摇篮，他轻拍着我的背，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但我现在不想睡觉了，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好奇的问他唱的是什么歌，他跟着我坐了起来，拥着我的肩柔声解释说，“这是15世纪时意大利北部流传的一首求爱歌谣，男人会用这首歌向倾慕的女人求爱。”我刚想问女人该如何回应求爱的男人时，他却突然吻了下我的眼睛，似呢喃般在我耳畔低声婉转，“安~我这是在向你求婚啊。”

    他太卑鄙了，竟然在此时此刻说出这样感性的话！我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准备，十分钟之前，我还因为恶梦而惶惶不安，现在，他却把我从深渊拉入了如梦似幻的天堂，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太突然了！

    “真漂亮。”他突然的感叹让我立刻回神，我有些呆愣的追随着他的目光，继而看到我的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戒指！一个镶嵌着指甲盖大小的泛着幽光的蓝宝石戒指！

    “20岁生日快乐，安~”马库斯捧着我的脸对我微笑，我觉得他的笑脸狡黠的像只狐狸。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20岁生日的这一天被人求婚，而且现在只是14号的凌晨3点钟，我穿着一身运动服、披头散发的迎来了我爱人的求婚！没有比这个更令人纠结的局面了！

    “你的回答呢，安~”他温柔的看着我问。

    我能怎么回答？虽然很不甘心，但这确实算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惊喜了。我当然无法拒绝，可我又不想轻易的点头。

    “马库斯。”我拨开他的手，转而捧起他漂亮完美的脸，“你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

    他挑挑眉梢，眼神愈加柔和，“高兴、难以置信、感动，唔，还有些矛盾和踟蹰。”

    “我很高兴你能读懂我现在的情绪波动。”我继续捧着他的脸，“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矛盾吗？”

    “因为我选择的时间你不满意？”他的声音也跟着柔和起来。

    我松开他的脸，指着自己的穿着和披散的头发，对他说，“你至少该选个我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时候。”他却不理会我的抱怨，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这样的他让我无法再去在意所谓的形象问题，我叹了口气，认命的耸了下肩，“好吧，你赢了，我当然同意你的求婚。”

    我叫安安，20岁，在和马库斯确认恋情的第39天，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我一直以为马库斯是个务实的家伙，在昨天晚饭时，他还在问我能不能送手机给我这样的问题，我以为我的20岁生日应该是平平顺顺的，无惊无喜，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别出心裁。刚才的恶梦似乎成了遥远的记忆，此刻我的脑子里回旋着的复杂心情实在是无以言表。我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很市侩的问了他多少钱买的，马库斯哭笑不得的拧了下我的鼻子，“只比送给疗养院的资金多一点点而已。”

    “怎么这么贵！”我立即惊呼。

    他拥着我重新躺在床上，“安，如果不是考虑你的承受力，我希望能送给你最好的。”

    我想，我还是不要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比较好。

    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会突然向我求婚，之前一丁点的征兆都没有，他怎么可以隐藏的这么好？！我把我的疑问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笑容神秘的对我说，“这是秘密。”我无语，他拍拍我的头，“睡觉吧，宝贝~天亮还要去上课不是吗？”我确实又有些困了，既然是秘密，那还是继续保持这股神秘吧，其实挺有意思的。

    早上起来时，比平时晚了两个多小时，我急匆匆的换衣服洗脸刷牙，打扫房子是肯定不行了，会迟到的。我不得不拜托马库斯开车送我去学校，今天一天只有一节课，就是瑞克那教授的油画课！

    坐在车里，我盯着左手无名指发怔，马库斯问我怎么了，我纠结的对他说，“这个戒指会不会太扎眼了？”他中肯的点头说，“对于你周围的人来说，确实如此。”“那我能不能先把这个收起来，等离开学校再戴上？”我立马提议说。马库斯拉过我的左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点头说，“当然可以。”可当我的右手真的要摘掉左手的戒指时，又总是在最后关头放弃，我觉得我就像个傻瓜，不就摘个戒指嘛，但我无法违背我的心，我不愿意摘掉它，永远都不想摘掉。这多少有点变·态的狂热，可我无法控制。

    马库斯用了最短的时间把我送到了学校门口，停好车，他解开我的安全带把我拥进怀里， “安，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皱皱鼻子，“我觉得我是个笨蛋。”

    他听了哈哈大笑，“最可爱的笨蛋。”

    我最终还是戴着戒指去了学校，今天瑞克那教授再次开始了对我的炮轰，不过我现在已经基本可以把他的话当空气直接过滤了。自从瑞克那教授把比赛的推荐资格给了我之后，我在班里的人缘急剧下降，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和我说话了，这多少可以理解，我的成绩在班里并不拔尖，那些自认为比我有实力的同学自然是不服气的，看我不顺眼也正常。

    下课前，瑞克那教授给我们布置了油画作业，下周末前必须交上去。

    我刚走出教室，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到我面前报道的茱蒂再次准时准点站在了我面前。今天是我生日，我不希望被人破坏了好心情，所以我不打算乖乖的停在原地听她的恶言恶语。但我低估了茱蒂的执着，她竟然直接拽住了我的衣领用力把我甩到了墙上！我有点懵，背上钻心的疼，我没想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

    周围立刻围过来很多人看热闹，但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茱蒂高傲的站在我面前，一脸的轻蔑。我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张扬跋扈的女孩会是我曾经的挚友。她以前内向又热情善良，现在，她却打算甩手给我一巴掌。我不想挨打，但我根本来不及反抗，我以为我完蛋了，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但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我听到周围接连不断的抽气声，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拥入怀中，多么熟悉的怀抱。

    我不敢置信的睁开眼，马库斯英俊到极致的脸上压抑着我从未见过的愤怒。我立刻扭头看向茱蒂，当看到她只是瘫坐在地上没有我想象中的骨折或更糟糕的情况时，我才真正松了口气。我不是担心她会受伤，我只是担心马库斯会暴露身份。

    周围已经围上来更多的人，我很庆幸今天是阴天，外面没有太阳。茱蒂似乎完全傻了一样呆坐在地上看着马库斯，她的眼中带着痴迷。这让我觉得恶心，心情很不爽。我拽了下马库斯的手臂，他立刻紧张的扶着我的肩问我有没有哪里受伤。我摇头说没事，我的背疼的发痒，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揉，我很担心马库斯会为此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我们走吧。”我对马库斯说道。

    他一脸懊恼的摸摸我的脸，继而转头冷漠的看向茱蒂，“不要有下次。”留下这句冰冷的话，马库斯拥着我的肩朝楼梯那走去，围观的同学很自觉的为我们分开了一条路。

    坐进车里，他帮我系好安全带。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任何交谈。我的背又疼又痒，难受极了，忍不住靠着椅背蹭了一下。马库斯立刻刹住了车，“你的背怎么了？”他的声音冷得就像一块冰。我抬手去摸他的脸，“我很好，马库斯，冷静下来好吗？你这样我害怕。”他蹙眉看着我，我无辜的和他对视。最终，他叹息一声，“安，你不知道我刚才多愤怒，我真想杀了她。”我朝他笑笑，开玩笑说，“幸好你没有，否则明天你和我都会上报纸头版。”他的眉依然皱在一起，“你是不是伤到背了？”

    我知道这肯定瞒不了他，就点头说，“刚才撞到墙上了，有点疼。”

    他二话不说就解开我的安全带，然后就想解我衬衣的扣子。我立刻挡开他的手，“真没事，回去再看吧。”

    他一脸的不愿意，我很坚决的不让步。这还在外面呢，虽然是高速，基本没几辆车。马库斯很无奈，但他拿我没辙，只能继续发动起车子。现在的气氛稍微好了些，我就问他刚才怎么会突然出现。他解释说本来想给我个惊喜，这次反倒是我给了他一个惊喜。我有点愧疚，早知道就让茱蒂说几句得了，反正也不会掉块肉。马库斯问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他简单讲了一下，他听过之后又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我不得不庆幸这条高速的车流量很少，否则照马库斯这样突然就急刹车，很可能就会酿成车祸。
------------

24 NO.21倾情

﻿    “安，你该早些告诉我，有个女疯子一直缠着你，找你麻烦！”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我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就反驳说，“茱蒂只有今天才这么极端。”马库斯冷笑一声，“哇哦，那我今天赶的可真凑巧啊。”我无奈的看着他，“这只是一件小事，马库斯，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疯，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为我担心。”他冷笑的声音更大了，“啊，多么高尚的情操！”他的语气让我有些无法忍受，我瞪他一眼，扭头看向窗外，不愿意再搭理他。

    车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大概五分钟以后，汽车再次发动，直到回到别墅，我和他都再没有说一句话。

    回到房间，我靠墙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发呆。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我不该和他发生争执，尤其是在这件事上。这很没有意义，他只是担心我，我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刚才，我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拗，在那一个时间点，它就这么突然出现操纵了我的思维。

    我这样，也许就叫做恃宠而骄，不可理喻。

    我应该去向他道歉。

    但我还没有从地毯上站起来，马库斯已经推开门进来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很淡漠。这让我想起了刚和他同居时的样子，冷得令人生畏。我已经做好了向他道歉的准备，可是面对眼前这样冷漠的他，到嘴的歉意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不喜欢这样的他，相当不喜欢。

    一股讨厌的酸涩感侵袭而来，心底一时间百味杂陈，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委屈。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下一秒，他已经把我拥在怀里。

    “安~”他叹息着低唤我的名字。这让我哭的更凶了，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知道这样不好，这太夸张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它就是这么发达。

    马库斯把我抱在怀里，他的手轻柔的抚着我的背，另一只手帮我抹眼泪。

    “安，我很抱歉，别哭了好吗？都是我不好。”他柔声和我道歉。这让我惭愧异常，我哽咽着抬头和他对视，吸了下鼻子，“是我不对……我太任性了……你别生气……”说着我又哭了，马库斯用手背蹭了下我的鼻子，“乖~既然我们都认识到了错误，那就别哭了，好吗？”

    当然不能哭了，我尴尬死了，他竟然用手背直接帮我擦鼻涕！！我的脸瞬间发烫，嗫喏着点点头，然后推开他说我去洗洗脸，他吻了下我的额头，然后放开了我，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冲向浴室。

    太丢脸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用冷水洗了下脸，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我才镇定下来。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用手帮我擦了下鼻子嘛。虽然这样想，但又总觉得有种亵渎了马库斯的罪恶感，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蹦出来的，无法根究。

    从浴室出来时，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马库斯过来拥着我的腰，他点了点我的鼻尖，“你怎么这么爱哭。”我皱皱鼻子，“因为我伤心嘛。”马库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捧着我的脸柔声问，“为什么伤心？”我垂下眼，可怜巴巴的说，“我不喜欢你刚才的样子，太冷了。”我以为他会特深情的安慰我，可他却突然用手打了下我的屁股，“我把你宠坏了。”我羞愤的想瞪他，但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也不疼。所以只是撇撇嘴继续辩解说，“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不想你担心啊，万一你因为我的事暴露了身份怎么办？”

    “安，我已经活了三千多年，我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不要拿你的评估标准来评估我。”

    我立刻反击，“三千多岁还和我闹别扭。”

    “那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他淡淡的回应。我立刻说不出其他话了，彻底被他秒杀。

    “对不起。”我低声正式的和他道歉。他吻了下我的嘴角，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安，真想把你栓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我又不是你的宠物狗。”我故意挑刺，他很是无奈的拍拍我的头，却不再接我的话，而是伸手打算脱我的衬衫。我立刻阻止，“做什么？”他挑挑眉，“看你背上的伤。”我纠结的看着他，“我自己到浴室照镜子就行了，伤的真不重，现在已经不疼了。”说着我就打算推开他去浴室，他却轻而易举阻止了我的动作，“安~”他叹气，“我必须亲自检查。”他语气淡淡的，却让我再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在气势上，我差他太远太远了……

    现在，我趴在床上，上身只剩下白色纯棉文胸。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马库斯冰冷的手指在我的背上轻柔滑动，这很难为情，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异性面前这么暴露过。

    “好了吗？”时间有点久，我忍不住开口问他。

    “有淤青。”他的声音不辨喜怒，就因为听不出喜怒，所以我认定他生气了。我有不好的预感，很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就赶忙说，“用热毛巾敷一下应该就没事了。”马库斯突然把两只手放在我的腰上，太冰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你太瘦了，安。”他把嘴唇凑到我耳边低语。房间里似乎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氛围，我说不清是什么氛围，总觉得很令人脸红心跳。他的唇沿着我的耳朵流连着往下，滑过脖子，吻上我的肩膀，又往下，滑过背，一直延伸到尾骨。我全身僵硬极了，如果现在再意识不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我就是个傻子。

    我心里害怕极了，多日不曾出现的恐惧再次霸占了我的神经。我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马库斯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的唇再次抵着我的耳畔，“放心，我不会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的压抑。我仓惶的点头，依然不敢乱动。马库斯叹息一声，很快离开了我的身体，他帮我盖上了被子。

    松软的棉被给了我某种可笑的安全感，我不是没想过性这个问题，对于吸血鬼，我依然有无数的未知，马库斯很少会主动谈起这个，我也不好总是追问。

    吸血鬼的性·爱是否和人类相同，这是个很暧昧和敏感的问题，我问不出口。因为问不出口，所以我很担心会发生什么奇怪可怕的事。

    “马库斯。”

    “嗯？”

    “我和你做·爱的话，会不会变成吸血鬼？”

    他掀开被子，把赤身的我拥进怀里，“安，在你转变前，我不会和你上·床。”他这样保证道。

    我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因为太好奇了。马库斯的下巴搁在我的肩上，他解释说，“也许你会怀孕。”“怀孕？”我不可思议的低呼。在我的潜意识里，吸血鬼等同于活死人，死人怎么可能让人类受孕？！马库斯亲吻我的脸，“人类怀上吸血鬼的孩子，有99%的几率会死。”“那孩子呢？”“存活的几率很小，即使生下来，也可能是个寿命短暂的怪物，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就能生出一个半人半吸血鬼的长生种。”

    马库斯的话让我心底发寒，这对我来说太惊悚了。可人有时候就是会突然犯傻，比如现在的我……竟然忍不住对他说，“可以用保险·套。”说完我就想扇自己两巴掌，有比我更蠢的吗。

    马库斯挑起我的下巴，嘴角带着在我看来应该是坏坏的笑，“安~虽然我很感动，但是，人类的保险·套对吸血鬼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立刻闭嘴不说话了，这个话题到此暂停。

    马库斯用热水帮我敷了背，还特意出去买了药给我涂抹。晚饭时，我小心翼翼的对他说，不要去找茱蒂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立刻捏捏我的鼻子，“安~这件事我会处理。”我握住他的手，“不要杀她。”“我当然不会杀了她，只会小小的警告她一下，放心，我不会出面。”我狐疑的看着他，他好笑的把刚热好的牛奶推到我面前，“我没必要对你说谎。”想想也是，于是我安心了。茱蒂人品虽然不咋地，但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了她，我良心上肯定过不去。

    晚上睡觉前，马库斯送了个手机给我，我伸出左手给他看，“你不是已经送过礼物了吗？”他揉揉我的头发，“傻瓜，求婚戒指和生日礼物怎么能一样。”我嘟嘴，“怎么不一样，你送我戒指时还跟我说生日快乐了呢。”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如果你不要的话，那就扔掉好了，反正也不贵，3000欧而已。”

    他绝对会说到做到！意识到这点，我立刻飞扑上去把手机抢了过来，“我收下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就算你很有钱，也不要这么奢侈好不好？想想穷人的感受吧。”

    马库斯伸手把我像抱小孩儿似的抱了过去，“安~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无语，“早上你说过同样的话。”

    他吻了下我的鼻尖，“我只是实话实话。”
------------

25 马库斯篇（四）

﻿    在接到安的电话时，我刚回到地下城。她兴奋的和我讲《达芬奇油画大赛》的重要性及她得到的这个推荐资格的深远意义时，我并没有电话里表现出来的那样为她高兴。其实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算是个坏消息，它意味着如果安真的获得了成功，那么当她和人类世界告别时，会复杂麻烦很多。

    首先，安可能会舍不下名利的光环；其次，关注她的人会大大增多。我不会要求她在转变后彻底和人类诀别，但我同样也不希望她和人类太过接近。

    可我不能对她讲我的担心，那会破坏她的好心情。

    阿罗和凯厄斯依然没有放弃对付卡伦家族，我始终觉得对付卡伦家族毫无意义，完全没有必要。凯厄斯却暴躁的对我说，“马库斯，你不明白！卡伦家族已经对我们产生了威胁！那个贝拉·卡伦最近甚至在鼓动那些正常的吸血鬼加入‘素食者’阵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我淡淡的问。

    “意味着我们的地位在深受挑衅！”

    我看向阿罗，阿罗朝我耸了下肩，“马库斯，我的挚友，凯厄斯是对的，我们不能再放任卡伦家族继续膨胀了。”

    和过去很多次一样，我的意见很少会被采纳。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早就习惯，卡伦家族的生死存亡对我来说完全无所谓，既然阿罗和凯厄斯对卡伦家族如此耿耿于怀，那就铲除吧。

    回到别墅时，我决定去接安放学。

    虽然我很不高兴她得到了比赛的推荐资格，但我必须给予她鼓励，让她知道，她并不孤单，高兴和伤心时，我都会陪在她身边。换句话说，这是我表现的好机会。

    在学校门口接到她时，她明显有些不自然。在车上，她抱怨说希望今天不是阴天，多好玩的思维模式，如果是其她女孩，也许早就乐翻天了，豪车、帅哥……没有比这个更梦幻的了。安太有意思了，我告诉她那些目光和路灯一样普通，即使今天是晴天我还是会来接她放学，她朝我撇了下嘴角，但眼中的喜悦却是无法隐藏的。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孩。

    发动车子时，我问她想要怎么庆祝，多么的言不由心！

    安说想要一束郁金香。这太令人惊讶了，我以为我出现了幻听，说实话，我宁愿相信阿罗和凯厄斯吵架了，也无法相信安会主动找我要东西！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面对我的惊讶，她却调侃我说，“怎么？让你送我一束花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多可恶的小丫头，我觉得我应该给她点教训。好吧，无法否认，其实我是欣喜若狂，所以我吻了她，深深的吻了她，她的舌尖柔软极了，口腔里有股甘甜的香气，我强压着心底鼓噪的冲动，一边小心的不要伤了她，一边忘情的吻着她。这个可恶的女孩，她怎么能这么诱人！

    可是安一点也不老实，她一直在用手推搡我的肩，我很不高兴的放开了她，然后看到她一脸的紧张和害怕，表情特别丰富可爱的指着方向盘对我大叫，让我握住方向盘。我笑了，原来她在担心这个，我还以为她是厌恶我的吻。

    我和安之间一直存在很多问题，种族之间的问题尤其明显。其实我们两个人都一样，都在小心翼翼的去适应对方。她必须接受我僵硬冰冷的身体及危险性，我必须控制自己不要伤害到她。这其实很困难，三千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和人类这么亲近过，我必须小心的摸索、观察、总结，最后找出最恰当的力度去触碰她；而她，则必须克服掉身体各方面的本·能。

    自从得到了油画比赛的推荐资格后，安就变得有些焦躁。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精神紧绷的特别厉害。我再次恨上了那个可恶的比赛！可我不能在安面前表现出太多的真实情绪，我只能鼓励她、开导她，我告诉她平凡才能更引起他人共鸣，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很假，但她相信了，这让我很高兴，至少她恢复了正常的作息，也不再焦虑不安。

    周末的时候，安对我说想去疗养院去看她妈妈。这当然不行，绝对不行！我无法忍受她再次靠近那个该死的女人！我很坚决的对她说不！她对此无可奈何，因为在这件事上，我不会纵容她。

    我对安在中国的生活很好奇，虽然曾经调查过，但都只是大概，并不详细。安和我讲的最多的是和她祖父一起生活的点滴，她说，和祖父一起的生活是她童年的美好时光。我问她，“你外婆呢？”安对我说，不快乐。简单一句话，却隐含着很多辛酸。我心疼至极，愤怒至极，我拥着她，亲吻她，告诉她我会给她幸福。因为这句话，她哭了，眼泪流下来的瞬间，我觉的，我给她的爱可能还远远不够。

    时间对于我来说一直毫无意义，自从和安住在一起后，我有了记录天数的习惯。一个月，就这么眨眼而过。

    晚饭时我把准备好的钱交给安，只有3000欧而已，如果可以，我想把我所有的钱都送给她，只要能让她高兴。但我知道不行，那只会恰得其反。虽然只有3000欧，但安还是没有收下，这其实早在我意料之中，她自律的让人佩服。

    安的画作完成了，很普通的主题，天空、落日、房子、一对老夫妻、树、花草……但真的很棒！我没想到她会这么优秀！这幅画的意境给人带来的冲击太大了！虽然我一直对她说，“你很有天赋！”但不可否认，这里面恭维和讨好的意思更多，我想让她高兴。但此刻，我却不得不发自真心的告诉她，我喜欢这幅画。

    我突然觉得焦躁，她是如此的有才华，她有那个实力去夺得更多的光环！如果！她后悔了怎么办？我觉得不安，我很担心某一天她会想离开我。原定的两年时间，对我来说太久了，我不能等了，我厌恶这种患得患失，我迫切的希望她可以更早的、完全的属于我。

    我叹息着唤她的名字，她太聪明和敏感了，很快就猜出了我叹息中未说出的话。她说，“等我毕业，好吗？”

    她只是个19岁的小女孩，我应该让她享受更多的人类生活！但我的私心在作祟，想要得到她的欲·望完全主掌了我的思维，我不能欺骗自己，我的耐心确实已经到达极限了。我不能放她离开我身边，那会让我生不如死！

    明天是安的生日，我希望能给她个惊喜。

    下午在公车站牌前等她时，我突兀的读取到了她的情绪，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某种恐惧。她扑进我怀里，我在拥住她的刹那，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回到别墅时，她对我说以前的邻居给她打电话说警察已经介入了调查莎莉·史特失踪的原因。莎莉·史特？那个已经喂给鳄鱼做宵夜的女人？

    我不能说安在杞人忧天，更不能告诉她那个女人的尸体已经喂了鳄鱼，那会吓到她。我只能不停的保证说，警察不会找她的麻烦。是的，没有人能找她的麻烦，因为，我不允许。

    晚上睡觉时，安做了恶梦。她被惊醒时满脸都是泪。这让我心疼极了，安的生日是11月14号，现在是凌晨3点，已经是她20岁生日了。我原本计划在一个浪漫的氛围里向她求婚，但此刻，我改变主意了。我希望有别的事可以引开她的注意力，求婚，无疑是最合适的方法。

    安惊讶的目瞪口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时，她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感叹着真漂亮时，她才傻傻的低头看自己的手。安的手很漂亮，这双手更适合弹钢琴，蓝色的宝石戴在她的手指上完美极了，就像她的脸，漂亮精致。

    我对她说生日快乐，然后问她的回答，其实根本不用听，我也知道她不会反对，她爱我，就像我爱她。但她看起来很纠结，一会瞅瞅自己的衣服，一会儿揪揪自己的头发，转而又捧起我的脸，皱着眉对我说，“你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噢，当然，她现在的情绪波动丰富极了，我第一次在她身上读到这么多情绪，太多了，反复出现，我告诉她，“高兴、难以置信、感动，唔，还有些矛盾和踟蹰。”她又问我，“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矛盾吗？”当然，我当然知道，因为她觉得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这种浪漫的事。

    她对我抱怨说，“你至少该选个我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时候。”

    我并不觉得她糟糕，她无时无刻都是美的，在我眼里，她永远完美如女神。我已经学会该怎么对付这种情况下的她了，只要直直的盯着她就好，这个办法在过去的39天我用了不下10次，从没有失败过，就像现在，我再次成功了。

    她对我说，“好吧，你赢了，我当然同意你的求婚。”

    安问我买戒指花了多少钱，我很想告诉她这个戒指是1300年前我和阿罗还有凯厄斯在孤岛时挖到的宝藏，它是所有黄金珠宝中唯一的戒指，这个戒指至少有超过1500年的历史，可以算作无价之宝，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她这些，因为她很可能会直接把戒指扔还给我。

    我告诉她，只比给那所疗养院的钱多一点点而已，但她还是直呼太贵。我哭笑不得，如果她知道了实情，是否会晕过去？！

    安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向她求婚，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是为了引开她的注意力，多少，我还是该给她些浪漫意境，所以我只能告诉她，是秘密，一个最好永远不要告诉她的秘密，那会打断她的美梦。

    早上时，安破天荒的起晚了。我开车送她，在车里，她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摘掉戒指，每次要摘掉时，她都会犹豫的放弃，这让我感动异常，她可爱的举动让我爱的发狂！我舍不得离她太远，即使她已经进去上课了，我还是不想离开。今天是阴天，安只有一节课，我打算再给她个惊喜，在她走出教室时，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我。

    可我没想到我的惊喜变成了惊怒！差一点，只差一点点，我就要在这所学校大开杀戒了。我很庆幸我的自控力一向比较好。直到坐进车里，我都在被那股无法发泄的愤怒包围，安伤了背，她隐藏的很好，至少刚才我并没有发现，我很生气，非常生气，但我不愿意吓到她，我问她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女人要打她。她很简单的和我解释了整件事发生的原因，噢！该死的！她之前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向我透露！

    我不满的抗议，她该把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她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安反驳说，“茱蒂只有今天才这么极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女人！我忍不住讥讽了她两句，如果按照平时的规律，她这个时候应该会扮可怜，但是没有，她只是狠狠的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瞪我一眼之后，就扭头不再看我。

    她的态度让我很恼火！她怎么这么任性！

    这段时间我可能把她宠坏了，她之前从不敢这样对我。我有些高兴，这说明她更亲近我、不怕我了。但我依然生气，即使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她的这种没有危险意识的行为必须更改，她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一路上我们不再交谈，回到家，她蹬蹬蹬的上楼去了，这个固执的女孩！

    我打算暂时离开别墅，回地下城呆着，本意是想吓吓她。但当我察觉到安的情绪变化时，我突然清醒过来，我这是做什么呢？和一个刚刚20岁的小女孩怄气？这太荒唐了！她才20岁！只是个孩子！年轻的、还有些叛逆的孩子！而我，已经活了三千多年的老妖精！

    进到房间时，她正在哭。刹那间，我觉得自己可恶到极点。

    我拥抱她，亲吻她，向她道歉。我希望她幸福，我希望她的生活中充满欢乐，我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我一直以为我和她之间不可能发生口角，那是人类才会犯的低级错误，可今天，我终于意识到，在爱情面前，情商与年龄阅历无关，我活了三千多年，经历过无数大小事，但面对安时，我经常冲动的像个傻瓜。

    安，她就是我的劫难。

    我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检查她背上的伤，但看到她白皙的背、纤细的腰、优美的弧线时，我的身体失控了。

    我忍不住吻了上去，当我即将失去理智打算做更多时，安的身体微微发抖，我突然回神！我吓到她了！

    我突然想到了贝拉·卡伦，她生下了半人半吸血鬼的孩子，几乎丧命生下的孩子！

    我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安身体太弱了，如果她怀孕的话，会死。

    是的，她会死，所以，我必须忍耐……
------------

26 NO.22假期

﻿    今天学校没有课，早上打扫完房子，我打算把每个房间的窗帘去掉洗一下，杂物室里有梯子，我本来想自己爬梯子，但马库斯很绅士的阻止了我，他对我说，“这种事该交给男人来做。”我想想也是，就点头说好，我去搬梯子，他很是不屑的看我一眼，“不用这个。”说着，就很轻盈的踩着墙壁走了上去！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那么大的窗帘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头一次对吸血鬼的能力深以为然的羡慕。

    中午的时候，我在厨房做饭，炒辣子鸡丁。马库斯看到后蹙着眉头教育我说，“不要吃辛辣食物，对身体不好。”

    我无语，反驳说，“我一个星期才吃一次辣椒。而且吃辣椒有很多好处的，像开胃消食、暖胃驱寒、促进血液循环、肌肤美容~”最后我总结说，“反正好处很多。”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安~”我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了，每次他用这种深沉的、迷离的目光看着我，我绝对会败下阵来。我投降说，“那我以后一个月吃一次辣椒总可以吧？”他还是不说话看着我，“两个月吃一次？”他依然不说话，我郁闷，“那三个月吃一次总行吧，你别太过分了啊。”他终于收回视线，抬手拍拍我的头，对我说，“乖~”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沙发上靠着他的肩看电视，只是打了个喷嚏，他立刻紧张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五秒钟后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三四盒感冒药。我有些头大，“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他笑得很温柔，“昨天去买祛瘀的药时，就顺便买了。”“可是我没有感冒。”“那就吃预防的，这盒药效果不错。”

    我觉得马库斯很不对劲，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我抓住他的手，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一脸的不解，“安？”我皱眉看着他，“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而且关心得有些夸张了，马库斯眼神柔和下来，“我关心你不好吗？”我纠结的看着他，“可是也不用这么尽责吧，我有手有脚，又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我自己能做过来。早上摘窗帘的事就不说了，但是熨衣服这种事很简单，我能做，你偏偏抢过去自己做，中午我端热一点的盘子你都紧张的不让我碰，刚才我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你却拿出四盒药让我吃，不用这样的。”

    “我只是想对你好。”他捧着我的脸说道。

    “马库斯，我不喜欢这样。”我拉住他的双手，解释说，“你想对我好，我很高兴，也很感动，可我是个大人，你这样把我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我不习惯，我不是温室花朵，认识你之前，我独立生活也健健康康过来了，所以，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娇弱。”

    “你确定？”

    “以前，我确实很向往这种时刻被人宠溺捧在手心里的生活，但现在，”我抬头和他对视，“我更喜欢我们原来的相处模式，就像你说的，不要把我惯坏了。”

    他哑然失笑，拥着我的肩，额头蹭了下我的鼻子，“安~我只是想补偿你昨天的生日。”

    我突然明白过来，“我昨天过的很开心。”

    “可我让你哭了，之后还吓到了你。”

    “马库斯。”我抚额，“你不觉得情侣之间的争执很正常吗？这对感情有促进作用，你看，我现在几乎已经克制害怕你的本·能了。有争执，才更能说明我们相爱啊。”

    他把我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也许你是对的。”

    这个男人啊，真的有活3700年吗？我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感动异常，他怎么能这样！让我对他的爱又深了一层。没有他，我还能活吗？这个可恶的坏男人！

    我曾经大言不惭的说，我不相信爱情！因为有我母亲的前车之鉴！现在，我想我必须改变这个观点了，爱情，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遇到了，是你的幸运，遇不到，也是你的幸运。爱情如果有了美好的结果，那是福气，反之，会生不如死。遇不到爱情，人活着或许更有尊严，我不知道我的爱情是否能够美满，吸血鬼的世界对我来说陌生至极，童话故事里的美好结局从来不会干涉到现实问题，我没有生活在童话世界，所以我即将面对许许多多复杂问题，我不知道能否克服这些麻烦，就如我不知道马库斯是否会永远这么爱我一样。

    女人有时很可悲，爱上了，就是生或死，没有回头路。

    第二天去学校，好吧，就和我预见的那样，我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我尽量去忽视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目光。直到放学，茱蒂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说实话，她乍一下不出来刺我两句，我还真不习惯。不是说我多么变·态的喜欢她的讽刺，只是怎么说呢，这就像是那个很出名的靴子的故事，楼下的老人每晚都要等到楼上的两只靴子都咚咚落地后才能安心睡觉，如果哪一天只听到一只靴子落地的声音，老人是怎么也安不下心睡觉的，心里总想着这件事，不上不下多难受。

    连续三天，茱蒂都没有出现，我忍不住回去时问了马库斯。马库斯摸摸我的脸，“安~我当然不可能再让那个可恶的女人来骚扰你，放心吧，我处理的很好。”我刚想开口说话，他又继续道，“噢，放心，我没有杀了她。”于是我闭嘴了，某些事，还是少知道的好。

    12月10号，学校放假了，圣诞假期，到下一年的元月15号开学。

    意大利是个散漫的国家，时间观念一向不强，以假期多而闻名遐迩。我们学校是其中翘楚，每次放假时间都比整个欧洲法定假期要长5~10天不等。

    今年，我决定回中国一趟。12月13号是我父亲的忌日，元月4号是我爷爷的忌日。自我来意大利后，已经有差不多七年没有回去祭拜过了，我妈妈正常时，她从不提回去扫墓的事，后来她住院了，我又不得不省钱来存她的医药费和我的学费、生活费。现在，我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医药费问题了，学费和生活费也不用担心，三天前刚收到房租，节省一下的话，往返路费和普通开销够用。

    马库斯听了我的计划后沉默了好一阵。

    “我很抱歉，马库斯，今年不能陪你过圣诞了。”吸血鬼很少过人类的节日，他曾经这么告诉过我，所以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并不觉得愧疚或怎样。我希望他不要反对，因为我会失望加生气，可能会控制不住脾气和他吵起来。现在我真的很少怕他了，胆子比刚开始时大了不少。

    “安~”

    “这招不行，马库斯，我必须回去扫墓。”我态度坚决的拒绝了他并同时移开目光，我很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被迷惑而投降。

    他叹息一声，“好吧，我同意。”

    我高兴的抬起头看他，“谢谢你，马库斯，我会抓紧时间回来的，放心。”

    他走过来，伸手把我抱了过去坐在他的腿上，“不，安，我决定和你一起去中国，你一个人，我很难放心。”他的口气里是满满的对我能力的不信任，我无语加无奈加开心，这样更好，他能陪着我，我当然高兴。说实话，这么久没有回去，我很怕会找不到地方或遇到什么意外。

    “你有护照吗？”我迟疑的问他。他摇头说没有，我错愕，他揉揉我的头发，“放心，两天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我立刻提醒说，“假证不行。”他哭笑不得，“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安~我曾经告诉过你，金钱在人类世界几乎无所不能。”“不会被人发现你的身份？”我怀疑的看着他，他吻了下我的嘴巴，“我们有自己的途径，否则，我也买不到这栋房子和车子。”我想想也是，这种事确实不用我这种菜鸟担心。

    两天后，我们如期登上了飞机，因为金钱效应，马库斯带着我过安检时只是走了个特别简单的形式，对此，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感叹金钱果然是好东西。

    昨天马库斯出去了一整天，到夜里很晚才回来，我问他干嘛去了，他解释说去和朋友打声招呼。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朋友这个词，对此我相当好奇。马库斯当时搂着我，对我说，“安，我现在还不能把你暴露给别人知道，这对你没有好处，等到明年，你会得到所有疑问的答案。”这点我能理解，吸血鬼对于人类来说太危险了，像我和马库斯这样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那你是怎么和你朋友说的？”

    “很简单，”他帮我把刘海拨到一边，“我告诉他们，我要到国外去散心。”

    “你以前经常这样？”

    “敏感的小姑娘。”他点了点我的鼻尖，“我确实有这个习惯，每隔六十年会进行一次旅行。”

    “那现在和上次比，隔了多久？”我好奇的追问。

    “大概50年。”他看着我，目光缱绻，“以后你会陪着我，对吗？”

    我笑了，“对，当然。”
------------

27 NO.23曾经

﻿    这一程，飞了差不多15个小时，在漫长的等待后，飞机终于降落了。

    北京这时候正逢严冬，寒风刺骨，即使穿上了我最厚的夹克衫，下飞机时还是冷得直哆嗦。

    马库斯脸上戴着口罩，他一手拥着我的肩，一手提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大厅里，四周都是中国人，听到最多的汉语，这种熟悉感，让我有落泪的冲动。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4点40，两天前我已经在网上订好了酒店，价钱贵的差点让我吐血，马库斯却只觉得还算凑合。酒店派来了专车在机场外等着我们，坐上车，他把我拥在怀里，问我冷不冷，我摇头说现在不冷了，车里开着暖气呢。

    来接我们的司机是个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会一口很流利的英语，但不多话，除非我偶尔问他些问题，他才会尽责的回答。我说的是中文，却不用担心身旁的马库斯会听不懂。实际上，他的中文很棒，不止是中文，我很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有他不会的语言。马库斯的博学让我望而生畏，不佩服都不行，在别墅的书房里，放着不下70个语种的书籍。

    从上飞机开始他就一直戴着口罩直到现在，这是我们在沃特拉时商定好的，以他的样子来说，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还是戴口罩更省事，我可不想走到哪都被人围观。我正打算问司机更多问题，马库斯却突然强行扭过我的脸，“安~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畅谈。”他凑在我耳边低语。我脸红了，悄声的反驳说，“我只是想问些事情，我已经有七年没有回来了，这里变化太大了。”“即使如此，也不行。”他柔声的继续在我耳边低语，我忍不住用头蹭了下他，这个可恶的男人！

    他挑起我的下巴，眼神柔柔的看着我，“我想吻你。”说着，他就以非常快的速度摘掉了脸上的口罩，低头就吻上我的嘴巴，舌头都伸进来了，完全不给我反应的时间。我当然无法阻止或拒绝他，直到我呼吸有些不顺了，马库斯才放开我。说实话，虽然在国外呆了好几年，但我依然不习惯在人前做这种特别亲昵的动作。

    他这种行为太幼稚了！但不可否认，我确实不想再继续去找司机谈话了，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汽车在大概一个小时后停了下来，有门童过来帮忙开门。马库斯搂着我从车里下来，行李箱自有人帮我们提着。我们先到前台登记了个人信息，交了房钱，然后有酒店公关过来负责带我们到住的地方。

    之所以订这家酒店，是因为这里有别墅区，每栋别墅之间相隔有一定距离，对于马库斯来说，再合适不过。别墅装潢还不错，标准的欧洲古典风，即使如此，我依然对房费耿耿于怀，太贵了！马库斯对此哭笑不得，酒店公关离开后，他把我抵在门上深吻，之后边帮我脱掉外套边说，“安，房费是我出的。”

    我白他一眼，“可恶的有钱人。”

    他听了哈哈笑，把我打横抱了起来，“那就让我这个有钱人去帮你放水洗澡，好吗？”

    我冲他龇牙，他把我抱到房间放在床上，又吻了下我的嘴角，才到浴室去帮我放洗澡水。

    泡在浴缸里，我的大脑完全沉淀下来。想起过去在这个城市生活的点滴，心里突然间百味杂陈。在这里，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爷爷那一辈受□□影响，近亲大多都死在了那个时候，我爸爸是独生子，我没有叔叔或姑姑，我妈妈那边倒是有个小姨，不过……我恨她。

    晚上睡觉时，我梦到了13岁那年的恶梦。我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想起那段记忆了，它被我尘封在大脑的最深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重新想起这件事，马库斯把我叫醒时，我的视线是模糊的，他紧张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做恶梦了。我看着他，这个男人，让我懂得了爱的男人，我痛哭出声，哭得嘶声力竭，无论他怎么劝都没办法。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再醒来时，我躺在他的怀里。

    “安。”他轻声叫我，满眼的温柔。

    我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哑得发不出声。他立即起来给我倒了杯水，喝过水，我的声音依然沙哑，之前哭得太厉害了。马库斯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想我不该瞒着他这件事，这对我来说是个恶梦，但他有权知道。

    我先到浴室里冲了澡，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出来时，他已经端来了吃的给我，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喝了杯牛奶。

    “马库斯。”我放下牛奶杯看着他。他温柔的抚摸我的脸，“怎么了，安？”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也许你会因此厌恶我，但我想，我还是应该告诉你。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这件事我本打算永远都不再提起，更没想过说给其他人听，只是，我觉得，”我的声音突然哽咽，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控制住不让自己掉眼泪，“你有权知道这件事。”

    “安~”他突然捂住我的嘴巴，“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无论任何事，我都不在乎。”

    我推开他的手，“不，你该知道。”我再次深呼吸，努力的控制不让自己的身体发抖，不让自己的声音打颤，“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吧，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我不快乐。”见到他点头，我的话继续下去，“我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时，一直住在小姨家里。13岁那年，我放学回到小姨家，当时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是我姨夫在家，那天，我只差一点就被他强·奸了。小姨回来时，算是救了我，但是小姨骂我猪狗不如，勾引男人。我外婆因为这件事差点打死我，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怪我，后来我运气好，外婆死了，我妈妈回来把我接到了意大利生活，这件事我就再没有对其他人提起，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我发现，我想的太天真了，这件事就和那天夜里的事一样，一直纠缠着我。马库斯，你第一次吻我时，问我是不是初吻，那确实是我的初吻，因为很可笑，想强·奸我的人从没想过吻我，但我的身体并不干净，从13岁开始就不干净了。”我抹掉脸上的泪，“我很抱歉，一直瞒着你这件事。”

    我不敢去抬头看他，因为我很怕在他脸上看到纠结或踟蹰为难的表情。

    13岁那年的记忆，我以为已经遗忘的一干二净的记忆，此时想来，却奇异的清晰。我记得我身上被外婆鞭打的伤，记得那个男人恶心的嘴脸，记得小姨气急败坏对我辱骂时扭曲的嘴脸。

    “安~”马库斯突然叹息着抱住了我。我想要挣开他，他却紧紧的把我拥在怀里，特别的紧，没有留给我一点活动的空间。“傻姑娘。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因为这件事就离开你？”他亲吻我的眼睛，挑起我的下巴，亲吻我的唇，“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它只会让我愤怒的想要杀人，只会让我更加想宠爱你。”

    “可我不干净。”我哽咽着说。

    “傻女孩。”他在我头上弹了一下，有点疼，我忍不住啊了一声低呼，“疼吗？”他问我。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扁着嘴点点头。可他紧接着又用手弹了下我的头，“疼吗？”他又问我，我继续点头，说疼。可是！他随后再次连续弹了我的头好几下，一下比一下疼，我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狠狠的瞪他，“你干嘛打我！”他笑着朝着耸了下肩，“给你点教训，以后再敢随便说让我离开你的话，我就打肿你的屁股。”我被他弄得很没脾气，刚才的悲伤氛围一扫而空，我想再酝酿情绪也酝酿不出来了。

    “安~”马库斯捧起我的脸，“你以后的生命会非常非常漫长，时间，会冲淡所有你不开心的记忆。”

    “你真的不在意？”

    “你是傻瓜吗？”他拧了下我的脸，“现在已经是什么年代了，安，就算你不是处·女我都不会不高兴，更何况你还是处·女！你真的是在意大利生活了七年而不是只有躯壳生活了七年？！”

    我嘟嘴瞪他，“我以为你会在意。”

    “我当然在意，不过不是在意这个，我在意的是竟然有人这么欺负过你。”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在打算告诉他之前，我心里全部都是悲观情绪，悲观至极，似乎陷入了某种死寂的圈子里走不出来。但真正说出来了，我突然之间又不明白之前为什么我会有那种极度悲观的情绪，就像马库斯说的，就算不是处·女在现今社会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我还是货真价实的处·女！

    也许这就是人的心态问题，一件事，往好的方面想和往坏的方面想，往往会带来两种极端的结果。我很庆幸马库斯把我从那个怪圈子里拉了出来，如果他像我一样悲观，也许我真的会做出什么愚蠢的决定。

    说出这件事，我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马库斯揉揉我的头发，把我拥进怀里。

    我和马库斯在中国呆的时间并不长，祭拜过爸爸和爷爷，圣诞节前我们回到了沃特拉城，但回到别墅时，意外的在别墅外见到了访客。

    三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吸血鬼……
------------

28 NO.24转折


------------

29 NO.25分析


------------

30 NO.26甜蜜


------------

31 马库斯篇（五）


------------

32 NO.27新生


------------

33 NO.28变化


------------

34 NO.29初夜


------------

35 NO.30超强


------------

36 NO.31开端


------------

37 NO.32强势


------------

38 NO.33嚣张


------------

39 NO.34诡异


------------

40 NO.35妻子


------------

41 马库斯篇（六）


------------

42 NO.36撒娇


------------

43 NO.37更强


------------

44 NO.38简单


------------

45 NO.39开车


------------

46 NO.40波澜


------------

47 NO.41怀孕


------------

48 NO.42胎儿


------------

49 NO.43分娩


------------

50 NO.44儿子


------------

51 马库斯篇（七）


------------

52 NO.45和谐


------------

53 NO.46异变


------------

54 NO.47心跳


------------

55 NO.48沉睡


------------

56 NO.49凶手


------------

57 NO.50布里


------------

58 NO.51阴谋


------------

59 NO.52该隐


------------

60 NO.53结束


------------

61 番外合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