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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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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伴随着知了鸣叫，由曲折的河流中涌出的琵琶泉，淙淙有声，恰似琵琶低吟，女子缠绵之声，令人无限遐想，饶有情趣。

    夜深人静处，从雍和宫中走出了一条颀长的人影，皇宫大院内，才刚刚下完了冬日来的第一场大雪，此时甬道两侧无不积累着厚厚的积雪，白涔涔的，使得这个夜晚异常的亮堂。男人一袭黄色的华贵锦衣象征着权贵，肩上披着的貂毛狐裘将姣好的面容衬托更甚，他看似悠闲的走至一栋雕绘华丽的院落里，漆黑的双眸中散发出一抹讥讽的笑容，隐约还透露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三皇子！”迎面而过的巡逻侍卫恭敬的俯身相拜。

    男子嘴角一牵，扬起了一贯的柔和笑容，眼神变得飘渺，仿佛与世无争，正是如此超脱凡俗的气质，令那些小丫鬟们看得目瞪口呆，甚至缓不过神思，朝思暮想，快要相思成灾，而眼前的男人却依然笑得自然，像是冬日里的春风，微微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面，让人无不沉迷于其中。

    再一晃眼，男子却是已不见了踪影，快速得让人不舍，谁也未想到，男人其实已是腾空而起，越过了眼前巍峨宏伟的宫殿，一旋身到了后面那早已被人废弃多年的柴房！

    他迈了进去，只听‘吱呀’一声，惊醒了屋内的那抹老态的身影，靠窗的炉火快要奄奄一息，火红的竹炭在做着最后一丝的挣扎，男子用炭星燃亮了桌上的烛盏，从怀中取出刚刚带回来的食物，递给了不远处卧在床上的虚弱老人。

    昏黄的烛光照应在老人的身上和脸颊上，他黯淡青白的脸显得极其的瘦削，眼睛因为缺乏肌肉的支撑而凹陷进去，身上亦是仅剩下了骨架，他轻抬起如同枯槁一般的手臂，上面覆盖着一层早已黑得看不清血脉的‘树皮’，层层褶皱，无不恐怖。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老人粗噶着嗓音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的不悦。

    男子一双美眸噙着笑意，将手上的油裹子递了过去，“刚刚从上书房过来。”

    “哦？”老人翻白着眼睛，样貌更是怔人，虽是看不到，然却有着极其敏锐的听觉和嗅觉，“是吗？咳……”他从床头上拿出了一块白色的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脂粉的气息？”

    男子眉头挑动了下，“卅公公果然是神通广大啊，”他假意的拜了下，“莫怪父皇对您的离去是如此的哀痛呢，定是将您视为左膀右臂。”

    “哼！”卅公公阴阳怪气的轻叱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看，用手一甩帕子，“想当年，我对皇上忠心耿耿，要不是受那太子诱惑，怎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男子眼眸瞟了一眼卅公公手中的裹子，将其打开，抽出其中一块馍馍，“公公还是先垫补点东西吧。”

    卅公公用手摸了摸，顿时心生一股怒气，将馍馍一扔，“怎么？我就值得吃这种应付人的东西？”

    男子理当是怒容相对，谁料，他精致俊美的脸上只是浮现出一抹笑意，冷淡的眼神摆明了根本不甚在意，优雅的迈到了门边，弯身将馍馍拾起。

    坐在床铺上的卅公公听着脚步声以为他要离开，更是怒不可遏，扬声就尖喊道，“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服侍我，好的坏的，各种情报可都要从我这里来，若是不顺当了，就不要怪我对你翻脸不认人。皇上我都能拿得服服帖帖的，我还怕你这个不过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公公断然不要说得这样绝对，凡事总有个例外！”男子依然和颜悦色，仿佛根本无害，“本皇子只是知晓，您现在是自身难保，若是还想多活个几日，就趁早收了您那阴阳怪气的架势！”

    “你……”卅公公登时气得铁青了脸色，手上那早已硬邦邦的馍馍登时滑落了下来，与地面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对一个早已丧失一切的人，于我还有何用呢？我送你馍馍，已经很仁慈了！”虽不过十五，然男子脸上笑容却显得老成持重。

    “你……你好大的胆子！”老人身子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双目爆瞪着男子，才要伸手，却不料打翻了一旁的透明杯子，再一迈步，登时玻璃碎片就是扎入了脚心，股股鲜血触目惊心，顺着木头缝隙流了开来。老人歪斜着身子，摇摇欲坠，只听‘帮当’一声，犹如地震巨响，头颅重重的摔到了床木头上，再无声响……

    “主子！”从门外冲进来一名男侍卫，他推开门扉，看到地面如此狼藉，脸上表情现出了惊恐，然，站在木屋子中央处的‘罪魁祸首’却根本没有一丝的惧怕之意，嘴角的笑意依旧，温柔和煦如春风，仿佛一切不过是场喜剧。

    “将一切收拾干净，”男子又是瞧了瞧地面上那抹老态龙钟的身影，“丢入悬崖内！”

    “得令！”侍卫不敢有一丝的亵慢。

    男子转身走了开去，决绝的背影与他脸上的无害俊美笑容相互呼应着，仿佛拥有美貌的他就是为了那颗没有温度的心而存，仿佛嘴角的那抹淡淡的笑意就是为了掩饰他的已经丧失人性的冷冽面孔。

    他微微施展轻功，却未转向自己的宫殿，飞檐走壁，直向最新受封的‘婉妃娘娘’寝宫，他掀起一片青瓦，透过那唯一的缝隙，将目光投向屋内，一双漆黑的美眸闪着几分的讥笑，耳畔处传来一阵阵的淫声浪语，只是过多的虚假。深处皇宫大院的他，深深的知晓，这里没有真爱，更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有的只是那冰冷的心。看惯了女人为了保住自己地位，刻意去讨好男人的欢心，只是不停的在床上做作的低吟，甚至包括三年前已驾鹤西归的母后。

    男子嘴角依然噙着笑意，仿佛早已习以为常，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场每天拿来睡前消遣的戏剧，而自己就是那男女感情中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在他看来，感情不过是个虚假的玩意。此时的他，更加的肯定自己要的只有权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然，谁也未想到，天意弄人，就在他以为此生就会这般的孤独冷绝下去时，一个女娃彻底扭转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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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窃儿

﻿在天都城内，有一座富丽堂皇如同宫殿式的教堂，此时正值午后，偌大的殿堂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淡灰色的圆顶正中的有个巨大的银色十字架，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过往的百姓们无不纷纷驻足仰头，想要看看这被称为‘圣祖’的灵光。

    然，终究它只是一个摆设，没有人去验证过它。只是知晓为了这座殿堂，皇上花费了巨资，招纳了不少民间男子为其建造，因此而招惹了不少百姓的非议，毕竟如此巨大工程，实是耗费人力和财力，可皇上对民间的贫困视若无睹，只听信了一个疯教徒的疯言疯语。

    可见他的昏庸之至，但终究还是圣命难违，一时间，女子们哭成一片，与自己丈夫泪洒教堂。

    只是几日之间，城内就矗立起了一幢

    “古怪”的房子，此宫殿的建筑风格与天都皇朝完全迥异。教堂以青砖木结构，前面配有三座塔楼，呈笔架形，内部并列庭柱两排，内窗卷为尖顶拱形，嵌着组成几何图案的五彩玻璃，地面砌着瓷花砖，精致而华丽，十分引人注目。

    平日里，这里充满了悠扬柔美的唱声，很是清静优雅，一些百姓们很少能窥探到其内，大多时是为皇朝之人开放，唯有手令才能进入此道门。

    然，最近时日，战乱时期，一些四处逃亡的难民们四处漂泊，无家可归，只为找寻着安全处所。

    遂，今儿个一大早，就在这座‘古怪’的房子门口看到了站着一排排的难民们，手上捧着破败不堪的瓷碗，头发快要擀毡，脸孔黑得看不清本来面容，衣衫更是褴褛，他们的口中不停的吆喝着，

    “给点钱吧，求求您给点钱吧……”

    “去，滚滚滚，再不走，小心我劈了你们！”带刀皇家侍卫对我们这些难民叱喝着，脸上带着嫌恶的表情，

    “还不快滚，一会儿子可有重要的人来。”

    “小六儿，快，看到了吗？”这时，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儿’被身侧的一名看似年龄稍大点的男子拉扯住，

    “看到正走来的那个人身上的玉佩了吗？我们大家伙晚上的伙食就靠你了。”我的身子颤了下，一张黑得像是煤炭的娇小脸庞上，唯一可辨认的就是那双像是夜明珠一样透亮的眸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眼前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着白色锦衣，一手执着扇子，另一只手上攥着像是木匣子一样的东西，一眼望去，不是达官显贵，便是富豪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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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奇异男子

﻿“可……”我状似为难的摇着头，“那位大爷看起来不太好惹啊！”

    “怎么，时至今日，‘神偷儿’小六儿也开始认输了吗？”男孩儿故意用着激将法，试图想要说服我。

    我眉头纠结，禁不住黑不溜秋的双手搅弄在一起，“那，那我试试吧！”

    “对嘛，这样才像是你爷爷‘怪手’的传人！”男孩儿禁不住赞道，“我们众人的未来就全托付你了！”说着，重重的拍打了下我的瘦弱脊背，使得我的身子禁不住上前挪动了半分。

    话说我爷爷‘怪手’，曾经是叱咤江湖的神偷儿，虽是有着偷儿的名号，但是偷有偷的道。穷人和老人绝不偷，专偷大富大贵，取财不是正义之道之人。按理，亦是应当称为‘为民除害的善人’，然，偏偏善未有善报，在我还不到四岁时，就撒手人寰，可怜的我，本就是个弃儿，现下竟是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孤儿！

    甚早就踏入江湖的我，比起同龄的孩童有着少许的成熟与睿智，但终归孩子是孩子，亦是有着天真的幻想。抑或，每天总是和这些要饭的人坐在角落里，拿着破碗，充满期待目光的望着一个个从身侧而过的公子小姐，畅想着自己有一日可以坐享荣华富贵，整日吃着大鱼大肉，还有着美酒佳肴，好个美不胜收！

    “咕噜噜”残酷的现实，再一次证明，我在作着白日梦！

    前头突然吵闹了起来，再一恍神，却是望见刚刚还风度翩翩的男子，此时变成了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怀中正搂着一名卖艺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淫秽的笑意，让人看着无不发恶。

    我眼睛一瞟，嘴角上翘了起来，登时心生一计。

    才要迈动步伐，男孩儿及时抓住我的手臂，“哎，等等啊，现下他正和那卖艺女子纠缠不清呢，还是待会儿吧！”

    “现下才是好时机！”我笑了笑，一扭头，眼神直勾勾的就是看向那抹素白的高大身影，莫要误会，爷爷的警告可是犹记在心，“行侠仗义，咱可没必要做，也没这实力和胆量，但是……若是为了发扬‘偷盗（道）’，那就是兢兢业业！”

    我将手臂从男孩儿手中抽了回来，眼神锁定目标，直视着大汉……右手上的荷包，再贪心一点，估计那腰间的玉佩亦是价值连城吧！脚步一点点的欺近，突然一加快。

    “啊……”我惊叫了声，趴倒在地，装模作样的无辜的望着突然慌乱四起的人群，登时就大哭了起来，“哇……”抱着大汉的一条粗壮的腿就是哭闹着，“爹爹……”

    “滚，谁是你爹爹！”大汉猛然一踢，将我甩开约有两米之远。

    我的小小手臂肘部不禁撞上了地面，甚是疼痛不已，眉头拧紧了几分，听到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只怕是那名大汉亦是要乱了阵脚，我又是肆无忌惮的折回身，假意的哭闹得更凶，“哇，爹爹不理睬孩儿了，爹爹坏！”

    “滚开！”大汉更是气急败坏的用脚踢着我，“你这个笨小子，我不是你爹，看清楚了。”

    我不管不顾，只是拉扯着他的大腿，甚至还将自己的身子直起，搂抱着他的熊腰，将鼻涕和眼泪直向上面乱擦一通。刚刚还被欺负的女子，此时一见大好时机，赶忙‘蹭蹭蹭’的穿越众人溜走，三步一回头，脸上写满了感激之情。

    我假装视而不见，继续装演着认父的剧情，“爹爹一人来了京城，现下有了富裕生活，怎地就抛弃了我和娘亲？”

    “这个男人怎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啊？”

    “是啊，好个没有人性的东西，知晓他是哪家的吗？”

    “……”

    登时，三姑六婆发挥着她们的嘴上功力，让场面的气氛一下子步入了最高潮。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大汉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荷包和扇子皆是塞入了腰间缎带上，从怀中翻寻着少量的铜板，一个个细数着，“瞧瞧，这些可是够你吃个三日的了，大爷我可没有亏待你！”

    我像是如获至宝一般的双手捧起，点头称谢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拿着铜板就是冲出了重围，快速的向远处跑去，不一会儿就没有了踪影。

    只听远处一个粗噶的男声喊道，“哎？我的钱袋呢？”

    墙角处，男孩儿一脸期待的等着，看到我小小的身影飞快的跑来，小声儿吹了个口哨，“小六儿，这边！”

    我顿住脚，气喘吁吁的哈腰耷拉着脑袋，将手上的铜板递给了他。

    “就这些？”他扬起了声调。

    我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中充满了亮彩，一眨眼，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和翠绿的镂空玉佩，“那这些够不够？”

    男孩儿喜上眉梢，“果然好样儿的，六儿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从钱袋中掏出了一两钱，“拿着，去买点吃的。”

    我眉头禁不住隆起，“那里面明明有五十多两银子，为何只给我一两钱？”

    “六儿，这钱可不是为我自己取的，你没看到城门口那些弱小之人吗？”男孩儿一脸的正义，让人不信有他。

    我点着头，像是做了件大事儿一般，“那好，赶快去给她们买些吃的吧！”

    “呵呵，这就对了，往后这些人的生活可是全靠你了！”男孩儿掂着沉甸甸的荷包，手中把玩着玉佩，不时的还对着阳光看着上面的色泽，从背影看去，分明就是没有一丝‘好人’的迹象。

    不，要信他，我摇着头，告诫着自己。

    就在我站立的地方，向上而望，有一个金字标牌，上面写着‘金玉满楼’，这在京城之地是一座极具豪华的楼宇，不仅仅因为它的偏宫殿式的建筑风格，还有着入客的标准，‘凡身家没有上万两黄金之人断然不能迈进一步’，门外的两头纯金打造的狮子，栩栩如生，就好像两座门神，登时就让这里的客人和外界的贫苦百姓们感到了格格不入，就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入夜，这里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女子娇柔媚唱，琵琶弹曲，一丝一弦，紧扣人心，白日，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各家纨绔子弟聚集一起，谈论古今，或书本，或女子，或风花雪夜之事！

    二楼凭杆而吊处，一个男子自斟自饮着，他一袭的白衣看上去绝尘不染，白皙的面容，一双灰暗的美眸，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总是上翘三十度的嘴角，整体看去，是如此的迷惑人心，就仿佛一个救世的从天而降的天神，周围散发着一个不可隐见的光圈，让人望而却步，只因太过虚幻的美感，让人忘记了一切，不敢去亵渎。

    男子将酒盏放下，灰暗的眸子装似无意的打量着楼下的一切。

    “主子，已经申时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暗色的袍子，恭敬的向男子汇报着时辰。

    “申时了吗？”男子依然望着楼下，嘴角上翘，就仿佛总是那样的和颜悦色，细长的食指上，戴着一个碧绿得如同清水一般的扳指，他不停的用大拇指转动着，就仿佛在故意消磨着时辰。

    “是！”男人稍稍抬起了下头，晃眼间，看到主子的眸子竟是瞬间变成了绿色，仿佛与手上的扳指成为了一体，可再定睛望去，又是成为了灰暗色，登时又是踏实下了心，暗自责怪着自己的疑神疑鬼。

    男子猛地站起了身，声音柔和而充满着魅惑，“回去吧！”

    “是！”男人再次弯身。

    他走在主子的后面，小心翼翼的跟随着，望着这抹颀长而俊美的背影，他不解，为何主子一心情不好之时，总是会来这边？仿佛仅是坐在这面半日，就能让他心情转变，然，事实似亦是如此。到了楼宇下面，他趁着主子上轿，故意将头扭转，瞥了一眼后面，却只是一条有些寂寥的空巷，除了那窝在墙角儿处的一个黑不溜秋得快要看不清容貌的男孩儿，在猛啃着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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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阴差阳错

﻿在京城之内，方圆百里，皆知王老五府邸最是有钱，且不说万贯家财，房屋百间，就连那使唤的婢女都堪比京城之中任何一家的商户奴仆几倍之多。然，偏偏上天不薄，如今他年约五旬，却是身边寸男尺女皆无。后有王家主事管家张德出了一主意，从城内选拔王老五义子。遂，现下张贴公告，凡城内三到七岁者，皆可来王家面试。得用者，其家人可赠白银百两。

    只见第二日，王家门口处人满为患，约百米队伍一直快要延至城门口。

    “三尺！”一名小厮大喊着，在他身侧端坐着一位先生，约而立之年，他手执着粗豪，在宣纸上挥舞而动。随着小厮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孩童，叫道，“下一位！”

    此孩童的父母知是这孩儿未得用，心中自是有些气馁，要知今日来者三分之二皆是贫苦之家，他们将其富贵希望投注在孩子身上，现下却落得一空，无奈下只得悄然退去。

    我瞪着大眼，插入在中间，左右张望着，像是一个偷儿一般的，探头探脑。

    “哎，你这副穷酸相儿的也敢来这里应征？”从我身后传来了一道尖声，只见一名泼妇双手叉着腰，怒对着我道，“若是识相的，就赶紧地回去，好好照照镜子一番，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无辜的望着那女人，又是看了看她腋下的那名男孩儿，脸蛋儿白白嫩嫩，粉扑扑的，一双明媚的眸子最是亮眼，小嘴儿微红，无不可爱异常，登时我傻呵呵的就是要伸手捏他的嘟嘟脸颊。谁料那女人随即大掌一挥，“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这般的造次！”

    只听‘啪’的一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哇……”那男孩儿倒是先哭嚷了起来。顿时，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我们这边。

    “怎么了，怎么了？”这时不知从哪里走来了两名管事小厮，一脸的凶神恶煞之相，极其吓人。

    妇人一见，假意大哭了起来，“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可是怎地好？那登徒子看我儿生得漂亮，就心生嫉妒，扬言要破我儿的相貌！”

    我听后，心中竟是有些吃惊，哪知平日我惯用的伎俩，今日倒是被那妇人偷学了去。然，我也不慌乱，今儿个来不过是为求得一餐，因知凡是应试者皆可免费获得两个馒头外加一碗稀粥，只要可让我一日温饱即可。

    “哦？”那两名小厮又是随着那妇人手指的方向看向我，径自商量了下，“既是你儿长相俊美，那就先随我过来让张管事瞧瞧，若是称了心，就给予你百两当做报酬。”

    “谢谢二位爷，谢谢！”妇人连声道谢，后面排着长队的人见她竟是提前去面试，心生不满，暗自叫骂着。

    “这个泼妇，竟是耍个奸招！”

    “前儿个她的狗死，也竟是讹人了十两银子，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

    才走了两步，其中一位小厮顿住了脚，瞧了瞧我，像是考虑了一番，“你也跟过来吧！”

    “我？”我惊讶万分，圆滚滚的眸子眨了又眨，显得不敢置信，心下不禁揣测着，不会是连那两个白花花的馒头也没有了吧！

    我们随着那两名小厮直向里走，过了门槛，直入三间连成一体的敞厅，内部最前端放着一个案几，摆设甚是齐整，左侧墙壁上挂有草书字迹，右侧写着黑体字联，“无形无影，非雾非烟！”

    案几后端坐着一个男人，身着灰色锦衣夹袄，下巴处留有白须，一双剑眉尚有看头，可仍显其年轻时之英伟。一名小厮走上前去，低头侧耳的说了几句什么，男人径自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书籍放下，抬起了头，看向了早已站在厅堂内的我们三人。

    他单手捋着胡须，暗自笑了笑，倒也显得和善了许多，“哈哈，果真是个俊美的小儿啊！夫人生得好啊！”男人绕过案几，走到了我们身前，打量着那不足三尺的男孩儿。

    “谢谢老爷的夸奖！”妇人喜上眉梢，更是将胸挺了挺，自知她儿可能将会选中。

    须臾，那个男人这才收回了目光，转向了我这面，眉头一蘧，“这是……”指着我，看向那两名小厮。

    没有等那小厮说话，妇人便是捷足先登了一步，“老爷，您不知那男孩儿竟是不识好歹，他自知选拔不上，便要毁我儿容貌。”

    “哦？”男人慈眉善目的笑了笑，不禁又是捋了捋胡须，“他是怎地要毁你儿容貌？”

    妇人看男人如此好说话，以为要替其做主，毕竟看刚刚男人还对她的儿子赞赏有加，就更是壮了壮胆子，“您看他那双手，黑不溜秋的，脏得吓人，还想明目张胆的要我儿的面容，要知我儿可是在家中受尽了千宠，何时受过这般的惊吓。当初有一算命的，看到我儿时，便说我儿将来必会大富大贵，是吉人天相之人。如今怎可让他这等刁民坏了运气。”

    “哈哈……”男人一听，笑得更是大了几声。在场的几人，包括那小厮皆是不甚理解。只见男人没有再看向那妇人，却是低头问向我，“娃儿叫啥名？”

    “小六儿！”我怯生生的回道，一双眸子扑闪扑闪的，看他对我笑，我亦是咧开了嘴。

    男人捋了捋胡须，审视了我一番，“可是有何特长？”

    我转了转眼珠子，左思右想，偷窃于他们看来，该是不耻的吧？遂，摇了摇头，“小六儿不才，因是孤儿，没有机会看书识字。”

    男人像是惊了下，瞪了瞪眼，“原是孤儿啊……”话语含糊不清，不甚理解其深刻含义，他又是笑道，“今年多大了？”

    “到今年腊月二十三，正好年有六载！”怕他奇怪我一孤儿怎地就知自己生辰，赶忙又是补充道，“呵呵，因去年看到一个婆婆抱着一名婴儿正好腊月二十三出生，遂，我亦是给自己找了个生辰！”

    “哈哈，好个娃儿啊！”他大笑道，眼眸中竟是闪过了些许的心疼，“如此年纪，却是懂得‘谦虚’，又是知晓‘宽容乃大’。”兀自叹了口气，“将来必是不可多得人才啊！”

    一旁的妇人一听，登时一急，脸色剧变，“老爷，您，您刚刚不是还说要征用我儿吗？”

    那男人渐渐收敛了笑容，“我有这样说吗？”表情变得严肃，“我只说你儿长相的确俊美，可那不过是我们审核的其中一小点，更多的，我们要的是智慧和仁德，甚至家事！”

    “可那小子……”妇人一脸嫌恶的指着我。

    “呵呵，这便是我们老爷最担忧的啊，”男人捋着胡须，“没有家人，他不正好独属我家老爷吗？不学成才，聪明颖慧，该是老爷之子的最佳人选啊！”又是望了望我，“今日就不必选拔了，下去带着他净身。”

    两名小厮恍若梦醒，“是！”

    而我更是犹如进入了梦境，啥？阴差阳错，竟是成为了最有钱的王老爷之义子？虽说，并不喜欢那王老爷的仗势欺人之举，但是这管家之人实是好啊，就如同……如同自己亲人一般。

    同一日，就在那‘金玉满楼’上，一名白衣男子披散着头发，独自斟饮，在他的卧榻下面，一名娇柔女子穿着艳丽之服弹着‘琵琶’，样貌秀美，然偏偏男子却只是向楼下探去目光，显得清冷而绝尘。

    “主子，要不要回去了？”奴仆有些颤抖，今日主子来这里坐了半日有余，怎还不见心性好些？真是怪了啊！

    男子修长的手指握住杯盏，冷艳的秀美拧了拧，“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吗？”

    奴仆怔楞了下，要知他平日里也甚少来这面啊，哪里得知这边的情况，于是赶忙向那弹琴女子求助。那女子垂首低眉，朱唇轻启，未语先笑，红透了脸颊，“回公子，今儿个京城首富王老五选拔义子，凡是满三到七岁的男孩儿皆可有机会应征。”

    “哦？义子……”男人先是将眉头更是锁紧了几分，随意又是展开了笑靥，“那自是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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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隆重推荐一首曲子《琵琶语》，绝对的养心，适合一面听，一面去看古代的文章，绝对的享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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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易主（一）

﻿天都城内，此日热闹异常，王府大宴宾客，慷慨之举更是颇得人的欢心。尤其是那地方县官，更是巴结拉拢成风。上至朝中九品芝麻官，下至清城县小小县令，手中无不捧着黄金，一骡车的纯金打造之品。辉煌之势，毫不逊色皇宫宴庆，着实让人咋叹。

    且说，我那日自行更衣后，再出来时，实是吓人一跳。

    “好个俊美小哥儿啊！”

    所有人皆是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带着打量，“未想，打扮起来，竟是这般的气派，果真是应了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

    我在大家的热切注视下，竟是有些个不好意思，双颊渐渐染上了酡红，越发的显得可爱。让人看着无不喜爱。

    光阴过隙，在王府已呆了两月有余，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轻松和自在。平日里我和那些奴才们也甚少去玩耍，谁人皆知我最不喜旁人近身，尤其是在沐浴更衣之时。遂，在府上便传来了‘洁癖’一谈。本以为会遭人议论，得王老爷的不满，谁想，他却开怀大笑，‘如此儿啊，哪里像是乞丐之举？分明就是富贵子弟之命啊！’

    众人一听，更是连声跪倒在地，叩头拜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喜得之子！”

    我在府内的地位如日中天，就好像一切皆是活在梦中，不切合实际，脚底实有踩在云中，虚幻而飘渺之感。但我依然坚定，只要哪里有饭吃，哪里就是我的栖身之地！

    那日，张管家在书房内算账，我顽皮的跑了进去。

    “哟，今儿个不去嚷着到荷塘钓鱼了？”张管家瞟了一眼我，故意打趣道，他英挺的鼻梁稍皱了皱，一双眸子带着笑意。

    我眨着眼睛，凑过去身子，边是摇头边是说道，“外面天儿冷！”眉头拧了拧，“张管事，您写的这个是什么字？”我好奇的看着他在宣纸上印下的大字，“像‘大’，但又不是，下面还多了个点，”我撅着嘴，用粗短的手指抚摸着下巴，“莫非您写错了？”

    张管家一听，登时大笑不已，“哈哈……”一把将我抱在了腿上，待笑容慢慢收敛后，方才对我郑重的问道，“怎么，想识字吗？”

    我兴奋的点了点头，“想！”带着少许的天真。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娇小面容，慈眉善目，笑得是越发的柔和，轻点着我的鼻头。

    “张管事有孙儿吗？”我好奇的问道，眨着一双亮眸，外面早已接近于寒冬，双颊禁不住冻得红彤彤的。

    孙管家胡须吹动了两下，目光忽地一闪，像是被说中了伤心往事，眉宇间多了一抹感伤与怀念，许久许久，才启口道，“爷爷年轻之时，家庭美满，妻儿幸福。当时，我就像是对你这般待我儿，总是听着他亲切的叫我‘爹爹，爹爹’……”美好的回忆随着脸上笑容展开，“然，谁亦没有料到，十年前，一场恶疾夺走了我儿的性命，亦是亲手夺走了我们一家的幸福啊……”说着说着，竟是抽噎了起来。

    我心下一急，赶忙摆着小手为他擦拭，“张管事莫哭，小六儿会乖乖的，六儿会陪着您！”

    张管家登时抱着我，又是破涕为笑，感叹道，“六儿总是一语惊人，小小年纪，却是老成得犹如十岁之童。”托起了我的下巴，盯着我的漆黑眸子，“大了，定是个美男子，祸害不少千金。”

    我嘴一撇，显得极其不稀罕。不知为何，似是天生就习惯了与男孩儿们摸爬滚打，一提与女孩子玩耍，心中总是那么的排斥。根本浑然不知，自己就是一个女孩儿。

    “哈哈……”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道大笑，接着，黑布面朝靴入了眼，一名四旬左右的男子身着花色锦褂，挺胸盎然，凛凛微风，身高六尺，阔面棱棱，双眸稍有市侩的光束，“现下的六儿啊，哪里像是我的儿，依我看，倒不如说是张管家的吧！”

    张管家一听，身子怔了下，赶忙抱下了我，站起身，恭敬的拜道，“老爷！”

    现下的我倒是也懂得察言观色，在江湖闯荡了一年之多，虽年纪尚小，然心计颇深，我赶忙笑得开颜，倒腾着小腿儿向那壮如头牛的男子冲了过去，“爹爹！”

    “呵呵……”王老爷一把将我抱起，举到了胸前，甚至还用着自己的胡须扎着我的柔嫩脸面，“让爹爹瞧瞧，今日可是长胖了些？”用手随意的捏了下我的脸颊，“恩，不错，假以时日，再没人敢说我王老五之子是病弱匹夫！”

    我‘咯咯’的笑着，不时的还用手把玩着王老爷的胡须，“爹爹，我想跟着张管事学识字。”

    王老爷一听，眉头挑动了两下，“哦？”又是大笑了两声，“怎地，又是听了谁说你的无能之言？”

    我拨楞着脑袋，嘟着小嘴，“没有人说我。”

    “那是和哪个小厮打了赌约？”

    我再次摇头。

    “呵呵，那今儿个是怎地了？过着清闲日子不好，非要劳什子学识字？”王老爷一脸的不解，眉头稍拧了拧，又是向前瞥了一眼张管事。

    还没有等我吱声，张管事赶忙解释道，“老爷，少爷想认字自然是好。看现今局势，皆是读书人天下，若是有为了，定是能助老爷一臂之力，将祖业发扬光大！”

    王老五听后亦是觉得在理，遂也不再争辩，倒是乐呵呵的又是瞧了瞧我，用手掐着我的脸颊，“看来我儿是个勤奋之人啊，呵呵，好！”下了重大决定，“从今儿个起，张管事就充当六儿的读书先生，除了账房一事，其他莫管。”

    ‘咯咯’我简直是快要乐开了怀，登时激动得搂抱着王老爷的脖子，“谢谢爹爹，谢谢……”又是向后面的张管事眨着一双亮眸，他亦是对我笑了笑，更多的是一种无言的宽慰。

    就这样，日复一日，一个月又是过去了。

    每日里，我和张管事就秉烛夜谈，像是朋友，像是师生，谈论府上小事儿，谈论当今天下，亦是谈论着中外古今。其中大多是我不懂，难以理解之典，然，张管事依然对着我一脸莫名其妙的眼神笑道，“只管记住就好，将来，自会有用。”

    于他的话，就像是父母的嘱托，一字一句，谨记在心。

    此时的整个天都皇朝正值冬季最寒冷时节，大雪纷飞，嗷嗷北风，让人想到了那张牙舞爪的怪物，尤其是还年少的我们，总是被那些老人之言吓倒，一到了晚上，就不敢出门。

    第二日一起来，一片银装素裹，树枝、房顶的瓦片上、就连那窗户纸上都冻成一层白霜。在阳光的照耀下，冰碴晶莹剔透，好似水晶，让人眼前一亮。

    “少爷，少爷，您别跑了啊！”后面的丫鬟紧追着我，似是看到我快要入了王老爷书房，登时吓得变了脸色，“少爷，快回来，求您了，莫要和奴婢开玩笑。”

    我鼓着小脸儿，红艳的双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你告诉我，张管事去了哪里？”

    丫鬟显得无奈，“奴婢说得皆是实话，张管事这些时日要到香洲去置办一些货物。”

    我嘟了嘟嘴，有些不信，“可，可都好些日子了。”将手指数了数，大概七日了吧。当初明明他与我讲，三日之内必会归来，可现下都……一想到此，我的心就畏惧，害怕才得来的温暖幸福之感就这般的稍纵即逝，害怕张管事不再要我，回去找他妻儿……想着想着，竟是抽噎了起来。

    “少爷，奴婢断然不敢欺骗您啊！”丫鬟趁着我缓神，赶忙冲了过来。

    可谁想，才要靠近，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我的身后，如同一个巨人，登时吓得丫鬟怔楞在当场，“老，老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老爷似是觉得午觉被人打扰，亦是觉得心烦意乱，平日待我的和善，如今也变了味，冷瞥了我一眼，“胡闹！”用手一甩袖子，“在府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爹爹……”我哭嚷道，用手背不停的抹擦着眼眸，“张管事去了好几日，您派人去找找？”

    “找？”王老五更是怒目相瞪，“人海茫茫的，犹如大海捞针！”狠厉的话语顿时打破了人的希望，“何况他身带着我三万两银票，现下不知踪影。只怕是要贪污那银两。”冷哼了两句。

    “张管事是好人！”我直言道，“他……”

    “休要再提起他，莫要怪我对你翻脸无情！”王老五瞪着我，“今日我可以让你坐享荣华富贵，明日我就能将你扔回那街面上，继续你的行乞！”转身，‘砰’的一声，将门关掩上。

    后面的丫鬟见眼前的紧迫形式，拉扯了下我的手臂，“少爷，回去吧！”规劝道。

    我摇着头，倔强的喊道，“不，我要一个人去找张管事……”将手臂从她的怀中抽走，拔起腿就是向外冲去，此时，路面上堆积了厚厚的大雪，踩上去‘嘎吱嘎吱’，仿佛音乐的伴奏，让人更添忧伤。我哭泣着，脑中心中想念着的皆是张管事的和颜悦色的笑脸。只怕此生中，除了爷爷外，他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可为何，他却和爷爷一样，相继离我而去？难道……我注定就是要被遗弃？

    “啪”的一声，脚下的一块石头将我狠狠的搬倒，脸面彻底扎入了雪地中。呼呼的冷风从耳畔处刮过，就好似那冷冽的刀子，扎入了脸孔与脖颈里，让人痛彻心扉，哭泣声渐渐的被冰冷所埋没。

    我试图想要爬起身，但偏偏双腿像是断了一般，使不上一点的力气。我想要呼喊，然，左右一巡视，又不知这是到了哪里，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空旷雪地，除了风声，就是落雪的轻飘声。许久许久，天寒地冻，太阳渐渐西落，我本还透亮的眸子渐渐被厚重的眼皮覆盖上，就在自己的身子快要僵冻得毫无知觉之时，突然一个温暖的狐裘将我从头到脚笼罩住，抱了起来。

    我稍稍将眸子稍眨了眨，眼前一辆黄澄澄的马车，装饰讲究，在死角处皆是挂满了玉碎儿，下面拴着名贵的玉佩。接着一股暖意袭来，感到自己像是置身在温暖的春季，心头的寒冷逐渐褪去。然而，我的大脑却是越来越沉，突然一抹犹如天仙一样的人儿入了眼，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一双含笑的美眸，漆黑得如夜空的星子，给人希望，给失意的人以指明。是幻觉吗？难道自己真的去了爷爷曾经与我说的那极乐世界？

    我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

    “主子，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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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佛语有曰

﻿热气袭人，袅袅轻烟从炭盆内徐徐升起，将整个典雅而舒适的小屋内熏陶得清香而怡人。不远处摆放着一把黑木藤椅以及一个四方桌，桌案上铺满了各种绸缎，看其料质，皆是极品。顺延着散乱的绸缎直向屏风后面而坐的男子，此时他身着着白色锦衣，腰间围绕着黄色缎带，上面挂满了各种碎碎的玲珑玉石，细看之下，其中皆是雕刻了一个字迹，‘夔’，繁琐而带着一股苍劲有力之感，断然不是一般人之手笔。顺着洁净的衣襟而上，极好的身材，白皙的脖颈，棱角分明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向那双半笑半沉思的惑人美眸，再是抽不回眼神……

    男子神态自若，稍带着几分的慵懒气质，外套儿的松垮将他的面容更加衬托，下面围绕的零碎绸缎，似是将他围绕，如同置若彩云间，有种虚幻之感。

    “可有醒来了？”男子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耳畔处清晰的传来。

    我登时吓得怔楞住，像是被逮住的贼，心虚而稍有害羞，“醒，醒来了！”稍有丝畏怯。

    他眼睑露出了一股笑意，将身子直起，瞟了一眼外面不知何时早已久等的老神医，不到半刻，我的手腕上却是多了三个手指，须臾。

    “回三爷，应是无碍了，只是受了风寒。”老神医双手恭敬的拜道，脸上写满了敬意，在他的身侧，还有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医药箱。

    被称为‘三爷’的人点了点头，未吱声，只是摆了下手，神医便起身离开。

    男子一面端着茶盏，一面目不转睛的望着我，似是在探究，又是在凝思。半晌，他将茶盏放到了矮小茶几上，一双美眸忽闪了下，启动红唇，“你可知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听到了问话，我恍惚的神思赶忙抽了回来，一双小手儿紧张得上下搅动在一起，有些个不知所措，眼神更是有些扑朔迷离，不敢正视。

    似是发现我的紧张，男子更是笑了笑，多了一抹温和，“无碍的，有什么尽管对我说。将自己心理想的，嘴里嘀咕的，皆是说出来吧。”眼皮再一掀起，又是变换成了戏弄，“若是你错过了这次机会，往后可不知会如何哦！”明显语气中带着一股哄弄孩子的顽皮。

    我一见此人既非大奸大恶之人，也非强盗骗贼，加上此人如同神仙一般的虚幻之美，更是让我放宽了心，肉嘟嘟的脸颊稍稍鼓起，“请问，这里……这里是不是‘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男子扬起了眉宇，嘴角带着一股好整以暇的表情，或是看到我一脸的茫然，渐渐地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也罢！”站起身，向我的身侧走来，又是蹲下，挨身向我而坐，“这回可还说我是‘极乐世界’之人？”

    真实的面容，不真实的美艳，一缕缕莫名的幽香飘入鼻尖，让人的心神更是恍惚，仿佛此人与生俱来就是带着惑人的气质，天生就是被上天眷宠的宠儿，集所有优点于一身，毫无瑕疵。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幸好男子用手轻拍了下我的脸颊，将我唤回了现实。然，当我一看清，脸颊处的那两抹温暖是从‘仙人’中传递过来的，心下更是‘噗通’一声，险些漏跳了半拍，“好美的人儿啊！”禁不住脱口而出。

    男子根本听而未闻一般，只是依然故我的把玩着我的肉嘟嘟脸颊，眼睑的笑意更是深了一层，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赞扬，习惯了众人这般的倾慕眼神。比起刚刚我的无知话语，他似乎对于我的面容，更是感兴趣得很，他不停的用修长而柔软的手指在上面滑着，摸摸小小的鼻头，又是碰了碰我的肉耳朵，食指还不忘擦擦我的干裂唇角。

    “告诉我，为何你总是笑得这般灿烂？”

    我再次愣住，笑得灿烂？好怪的问题啊！

    “生活在困苦中的人，要么就是哭天抢地的怨天尤人，要么就是坑蒙拐骗的苟且偷生。而你……明知被人利用，却还总是乐此不疲的‘帮忙’，明知自己会吃力不讨好，却还笑得这般的无辜天真。”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眼睛，手指不经意的擦拭着我的眼睑，像是在证明着我有没有泪腺，“这个世上，可有什么让你在乎的事情，在乎的人？为了他，你可以大声的哭泣，为了他，你也可以不顾一切的牺牲自己！”

    我眉头蘧起，耳畔处的声音虽是悦耳动人，然，太过深奥的话语，于我，带着不解，我嘴唇再次嘟起，脑子中忽现了一个答案，但声音怯怯的，“馒头！”

    男子好看的嘴唇抽动了两下，随即‘哈哈’扬声大笑了起来，手渐渐的从我的脸颊上抽回，改为圈抱住我的矮小身子，就像是一个父亲对着自己的女儿一般，眼神多了一抹宠溺与纵容，“没有更好！”仿佛带着释然，“往后便会有的。”轻抚着我的发丝。

    待他渐渐和缓了，我偷偷瞟了一眼他的美眸，又是闪开，将屋子环视了一周，隐约可以猜测出他的富贵与势力，“大哥哥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个人？”

    男子俯视着他怀中的我，似是对于‘大哥哥’的称呼感到了陌生与不习惯，眉头稍皱了皱，“叫我‘三爷’吧！”所问非所答，就在我有些泄气的即将耷拉下脑袋时，他又是启唇问道，“谁？”

    我登时欣喜的昂起头，和他的一张面容相对视，“是张爷爷。”

    自知自己说得有些个含糊，毕竟天下间姓‘张’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才想要继续增加点信息，谁料他却如同早已知晓了一般的点着头，“可是王府中的张管事？”

    我目瞪口呆，未想到他果真是料事如神。心中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莫不是神仙转世，怎会有这般的能耐？

    还没有待我惊呼，他便又是说道，“若是我帮你找到了他……”

    没有等他说完，我即刻喜滋滋的插话道，“将来定会好好报答于您！”

    谁料，男子却依然笑得故我，嘴角向两侧翘起，眼神变得幽深，在我的眼前晃动了下他的白皙而细长的手指。

    我眉头一紧，嘴唇嘟起，“那您……”

    “我要以他来交换于你！”

    “交换我？”我重复道，眼睛依然瞪得浑圆，虽说能跟着这样一个看似富贵而祥和的主子很是好，又是貌美如仙，纵然是一辈子做个跑腿儿的小厮也心甘情愿啊。但一想到张爷爷曾经与我说的那般的话语，心便是一痛，不知不觉中，我红了眼圈，摇着头，“大……”才要喊，赶忙又是改口，“三爷，请您莫怪，张爷爷待我甚好，且我们曾下过誓言，我要当他的孙儿。”

    他淡淡的笑了笑，显然未在意，“若是未找到他呢？”

    我鼓起了腮帮子，眼泪不禁在眼眶中打晃，“那我便继续地找！”

    他眼神定在我的脸颊上，呆望了许久，嘴角的笑意早已不知何时收敛了，多了一抹复杂的表情，高深莫测，“可是相信佛语？”

    我抬起了眸子，有些个不解。

    “佛语曰：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他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既是让我与你冥冥之中相遇，那便是缘分！”

    似是看到我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轻轻的笑了下，“无碍，往后会慢慢理解的。”站起身，带着一股幽香，摆动了下手臂，从门外走来了两个穿着一样衣服的小厮，“一会儿子，让他用了膳，过了晌午，再送他离开！”声音自是带着威严，和刚刚与我的口气有些个不一样。

    “是！”两人异口同声。

    男子穿过了屏风，走到了门口，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双手扶住了门框，扭头嫣然一笑，“我会让你真心实意的跟随于我！”语气中带着一抹笃定，甩手，迎着风，走了出去，白色的身影越发的让人感受到了虚幻。

    所有人都呆了，只因男子的笑容太过诱惑，果真是应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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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书友们，非常的抱歉，乐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耽误了更新，本来还要说利用元旦多更新了一些，没有想到这几天全都贡献给了医院。哎！乐很抱歉。等乐好了，会快快的更新。希望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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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管事

﻿“小六儿少爷回来了，小六儿少爷回来了……”

    一早儿，待我刚一进了门，拉门闩的小厮登时喜出望外，满院子跑着，大声叫嚣道。

    “小六儿少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嚷什么嚷？”这时从后院走出了一名管事的丫鬟，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刚刚喝完的酒壶，还有着两碟小菜，看似是刚刚从王老五的房内走出，她冷冷的瞥了一眼院子中的我，又是瞪了瞪那不识相的小厮，“现下可是今非昔比了，这‘少爷’的位置是命悬一线，今儿个你叫了他，明日可能就是换了别人，小心瞎了你的眼。”

    那小厮一听，赶忙闭了嘴，回看了我一眼，虽是心有不满，但却又不敢替我申明。

    “还不走？”管事丫鬟吃喝道，“老爷那里正缺人手儿呢！”

    “是！”小厮无奈地跟了上去。

    刹那，整个院落静了下来，所有人在后院中忙忙碌碌，据说，今儿个王老五颇费了一番，热情款待同僚，山南海北，皆是下了帖子。

    外面觥筹交错，欢歌笑语，而在最远处的屋子内的我，却是独净一处。我趴在冷炕上，就连那唯一能取暖的炭盆都被燃烧成了灰烬，没有了一丝的光亮，所有的一切，好似都是一个冷冷的笑话，一场欢喜的闹剧，衬托着我的短暂的‘梦’！只有不到几个月的光景，从乞丐到少爷，再从少爷入了冷宫，过个几日呢？再次行乞……跌跌撞撞的人生，忐忑不平的道路。爷爷曾常常对我说道‘六儿啊，江湖虽是世道险恶，被众人说如猛兽般恐怖，然，若你能有颗像铁一般的心，纵使是铜墙，依然是可以穿过。’

    “小六儿少爷用饭了。”推门而入一名小丫鬟，似是发现我脸颊上的泪珠，怔楞了下，反应了过来，赶忙放下了手上的托盘，“六儿少爷，好端端的，这是怎地了？”

    我拨楞着脑袋，嘟着小嘴儿，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啪嗒啪嗒’地，就像是雨水，“绿姐姐！”满脸的委屈，更是不可遏止的倾泻了出来。

    “好啦好啦，你看看，都成了花脸猫了。”她‘咯咯’地，试图逗弄着我，用双手捧着我的小脸颊，为我轻轻擦拭着眼睑的泪痕，“告诉姐姐，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可有什么人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回来时，看到老爷没有去接你，心理有些个埋怨？”她猜测道。

    我再次摇了摇头，其实，打从一开始进入了这个富丽的院子中，我就告诫着自己，不要贪恋过多，因为每多一些，自己就会变得更穷一点。然，此‘穷’非彼‘穷’，穷分为物质上的和精神上的，张管事曾说，人的心可大可小，一旦撑大了，就如同胃，很难收回。但若你从始至终，保持着那份小，那便永远都是福分，永远都能享受到福分，这才是最珍贵，最难得的幸福，因为懂得满足。

    “那还有什么呢？”小绿眉头皱起，百思不得其解。

    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绿姐姐，张管事近日可是有回来过？”

    她一听，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些，怕是幡然醒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原来还在想着这件事。”用手指点了下我的鼻头，眼神有些责怪，“既是老爷都说了，要你不要再去问，索性就乖乖的做个‘少爷’，识字玩耍，自是有别人来顶替，少不了你一丁点儿，可还有何抱怨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瘪下嘴，眼神带着一抹哀伤。

    “我晓得，都晓得的。”小绿淡淡的笑了笑，拉扯着我的手臂，“你以为绿姐姐是瞎子吗？张管事人好，这是府上大家公认的，平日里待我们是视如己出，和气而宽容，没有一丝的威严。谁不想要张管事早点回来呢？谁不盼望着张管事平平安安地呢？”她叹了口气，有些个无奈，“可……我们只是下人啊，能耐有限。老爷没有发话，我们是有心也没有胆儿啊。来这里的人，家里都是上上下下好几口儿的，要养活的啊。丢了这份工，少了这些薪饷，根本就是要了我们这些人的命啊！

    我沉默了下来，小小的我，早已饱尝了外面的艰辛，风寒露宿的滋味，每天都是活在别人心情下，心情好的时候，会赏个包子，不好的时候，就丢个冷眼。我清晰的了解那种痛，那抹哀伤与等待的焦急。

    “六儿是聪明的孩儿，定是能懂得姐姐的话吧？”她托起我的脸颊，眼神变得分外明亮。

    我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小绿会心的一笑，用手抚摸了下我的脸颊，再次叹了口气，“有个饭吃就好了，不要总是再去管其他人的了。更何况，若是你弄个不好，再惹怒了老爷，牵连了其他无辜者，岂不是更大的罪过？”

    我眨着带着泪水的眸子，将下巴耷拉了下来，“我晓得！”

    “晓得就好！”她背过身，用袖子快速的擦拭了下眼睑，又是回看了我一眼，恢复了脸上的笑容，用手指着一旁的托盘，“刚刚那些个老爷们用餐剩下的，看似都是一些个好食，用一些吧。”快步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我深呼吸了口气，望了望桌面上的残渣冷饭，其，这些食物比起曾经行乞而来的要强甚百倍，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现下的生活已经不错了，有衣裳穿，有书看，又不再愁吃。这些不都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吗？可……若是张管事能回来的话，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愿意用眼前所有的一切来交换于他。一想到此，脑海中又是窜入了一张美得让人不似真实的面容，那总是上翘的嘴角，那温柔和煦的眼神，那双温暖的手掌。不知道‘大哥哥’会不会帮我找到张管事呢……哎！

    一日复一日，连着三日又是过去了。

    晌午，就在我拉着两个姐姐打算要出府之时，从主厅内走来了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他身着着灰色锦衣，打扮华丽，看起来威风凛凛，头戴着小瑁儿，乍看之下，竟是以为张管事回来了，然，再仔细一望，才知是另有一人。

    “大后天便是腊月廿三了，老爷最喜爱的翠儿姑娘可是极其看重这日子的，到那日少不了要整两席齐整的酒席，你们可听好了，千万不要出了差错，”他边走边是吩咐道，果真是摆得有模有样的，“再找几个唱曲儿的姐儿，虽是老爷不要了，但同邀的爷们喜欢得紧，自是要好生玩耍。好好的料理。”

    “是。”

    “另外，将这边的墙角扫扫，都织了网子了……”

    “六儿，走了？”小绿姐拍了下我的肩膀，提醒我道。

    我只是顿住脚，继续扭头望着那名男子，心中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

    “六儿？”

    我慢慢的转过了头，眼眶中尽是铺满了泪水，“绿姐姐……张管家是不是不回来了？”童稚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

    小绿眉头皱了皱，没有吱声。

    还没有等我们恍神，后面传来了一道冷声，“所有人都不得闲，就你们几个偷懒呢？”未想那中年男子已是走到了我们的身后，看到我们手上的纸鸾，他怒声叱喝道。

    “对，对不起，于管事，我，我们只是想要陪……”

    “陪谁也不成！纵使现下是夫人也不例外！”他大喊着，横眉冷对，瞥了矮小的我一眼，假装视若无睹，或许是王老五早已告之于他，对待我这号人物时，作何反应，“现下马上给我回去，将屋内的所有犄角旮旯地儿，全都打扫干净。另外，后院的土壤里栽了一些翠儿姑娘喜欢的绿竹，去浇浇水。”

    “……是！”小绿和小萝两人互看了一眼，瘪着嘴，耷拉着脑袋，赶忙侧身走了远去。

    唯独剩下那人高马大的于管事和将近三尺而已的我，他的眼神带着一股鄙夷，轻视，“既是能到王家府上来逛一圈，也是一件幸运之事。往后说出去，倒是也让你的那些个友人羡慕不已，撑撑脸面。假若再次回去了街面上，我见了你，定会‘好心’的送上你几个白白的馒头，也算是相识一场，光顾光顾嘛！”他扬声大笑的走开，其他小厮看到后，权当是老爷一般，不敢直视，亦是不敢乱吱一声，果真是耀武扬威。

    可俗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是张管事总是对我谆谆教诲的，我坚信他的每一句话。恶人始终不会有好的下场。但从未有料想到过，他的下场会比我预想的还要悲惨。一切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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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牡丹花下死（一）

﻿转眼间，便是到了那腊月廿三。集市上，各家各户的妇女们皆是背着一个箩筐，添置着年货，而男人们或载着镰刀至山顶上，寻野鹿，或在街面上吆喝着，赚取着银两，贴补家用，妇孺们反是最清闲，只管是领着孩童，买着糖人儿、腐乳、面具等各种各样的吃的，抑或是玩的，不亦乐乎。

    且说王府上，此日更是忙里忙外地，上到管事下到丫鬟，脸上皆是现出了急色。于管事里外张罗着，满院的廊道两侧挂满了大红灯笼，就连门口的两座石狮脖子上亦是挂了个红色的条幅，让人看着就分外的喜庆。

    “麻利着点儿，”于管事拍打着手掌，“小绿，昨日叫你去李家铺子赶制的两套衣裳，可是做好了？”

    小绿顿住脚，愣了下，怕是没有反应过来。

    于管事一看，即刻猜出她是忘了，“哎呀，你这个丫头片子，果真是要被你们活活地气死。真不知道老爷养你们还有何用，依我看，改明儿，我一介将你们给撤换了，省得再碍我的眼。”

    “于……于管事莫怒，奴……奴婢这就去！”说着，小绿‘蹬蹬’就是向门口跑去，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没用，简直是废物！”他依然骂道，双手叉着腰，一转身，看到众人皆是扭头呆看向这边，又是继续开口怒喝，“怎么着，都想要造反了不成？”

    一袭话说完，所有人赶忙将目光收回，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不敢再四处乱瞟着目光，生怕一个不好，就会被扫地出门。

    待于管事一离开，众人又是开始骚乱了起来，小声议论纷纷。

    “听说那翠儿姑娘是‘翠月楼’老板娘的亲生女儿，不仅人长得美，还会一手好琵琶，了不得呢。”

    “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一个丫鬟脸上闪现着鄙夷，“若是寻常人家黄花闺女，断不会外眠花宿柳，成日的拈花惹草。”

    “你懂啥？现下就是这般的人儿，才能当上夫人。”

    “再是说了，人家定也是有个‘真才实学’，有个几分姿色，这才让老爷动心。”又是一个帮衬的说道。

    丫鬟们不爱听了，索性跺着脚是干瞪着眼，看着小厮们一个个皆是鬼迷了心窍，心中更是充满了嫉恨。

    “六儿少爷在这里坐着干甚？”

    猛然间，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我惊吓得转过了身，嘴角处的干果子还掉着渣滓，眼睛瞪得浑圆，“我，”望了望院子中那依然热烈讨论的众人，“闲来无事，本是打算要帮帮大家，谁料……哥哥和姐姐们似是吵闹了起来。”

    女孩儿一听，‘咯吱咯吱’的大笑着，走到了我的身前，蹲下，搂住我的身子，“你啊，这个小机灵鬼儿！”

    我扯动着嘴角，亦是附和着她笑着。

    “好啦！”她为我拍了拍身上的赃物，站起了身，“少爷，今儿个晚上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儿，就莫要出来，饿了，嚷个两声，奴婢就派人给你送食去。能不迈出门槛儿就千万别介。”

    我眉头蘧起，心中自是有些个不甘愿，但其实，心下知晓得一清二楚，他们亦是不愿，只因这全是那于管事所交待的。

    我鼓着嘴点了点头，又是不舍地向大家瞟了一眼，慢慢地向后院的小屋内走去。

    夜里，竟是下起了雪，果真是‘瑞雪兆丰年’啊，于百姓们，这便是福音，明年开春儿，定是个好收成！此时，群星与皓月争辉，绿水共青天同碧。不远处，深林中鸟儿振翅高飞，客奔荒村，闾巷内只剩汪汪犬吠。

    巷子里已是静了下来，而家家户户的烛盏却是亮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伴随在一起，让屋内独坐的我，听得分外清晰。我趴在窗前，虽是没有光亮，但耳中所听到的，脑海中所幻想的，皆是充满了美妙。去年的此时，我还在街面上，和那些个与我一般的人儿挤在一起，大家只顾着取暖，根本无暇去感受气氛。而此时的我，有了顶棚，有了食物，亦是有了衣裳，该是知足的了……

    “六儿少爷，少爷？”‘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名丫鬟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我喜出望外的奔了过去，“小绿姐姐？”

    “还没吃呢吧？”她冲我笑了笑，用空余的手捏了下我的冰凉脸颊，“好端端的干坐在窗前干嘛？”

    我回望了一眼，回以一笑，“外面热闹！”毫不遮掩的说着自己的真实所想。

    小绿一听，只怕是心中莫名的一紧，眼眶似是红了红，叹了口气，赶忙耷拉下了脑袋，用袖子擦拭了下眼睑，“我这儿刚刚给你蒸了几个角儿，趁热吃了，也好暖暖身子。这小年儿也是有个讲究的。”

    “恩！”我重重的点着头，她才一进门，我就闻到那扑鼻的香气，便知是她带来了好吃的，心更是暖了几分。

    她又是对我寒暄了几句，外加嘱咐了一番，将身子上的雪掸了掸，行色匆匆的走了出去。我本是会以为，她定会像是每一日般，对我不甚放心的来回看个两眼，谁料，这一去，就没有再来过。我虽是有些个失望，但也不好去抱怨。

    天色更是暗了一层，然，银装素裹的大地将整个世界变得亮堂，让没有灯笼的我们看得清晰而明朗。一更的锣还没有敲响，猛然间，从后院的戏台内传出了一声尖叫，‘啊……’

    我‘刷’的坐直了身子，脸色剧变，心跳不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赶忙趿拉着鞋子，三步并两步的就是向后奔去，根本将丫鬟们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到底说还是不说？”一个男声怒喊道，“我看你还嘴硬不？”只听‘啪’的一下，鞭子狠狠的拍打了下去，抽到了长凳上的一名女子脊背上，鞭痕触目惊心，鲜血淋漓。

    “啊……真，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我躲在墙后面，一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心中带着一抹畏惧，小手儿却是因这一鞭而攥得紧紧的。

    “我说小绿，你就从实招来吧，这角儿的事也不大，相信翠儿姑娘一定会开恩的。”边上的另一个丫鬟劝慰着，脸上亦是写满了担忧。

    “可……我，我真的没有啊……”小绿头发早已遭乱，眼神变得迷蒙，而意识却依然的清醒。

    “还敢嘴硬？”这时从最前面走来了一名女子，她打扮妖娆，脚下穿着一双玄色段子鞋，身着香草边阑的大红色锦衣，却是半敞开，显露出里面的肚兜，头上别着花瓣簪，每动一步，身前的两团丰盈就颤一下，莫怪那些个男人会其销魂了，更何况粗人王老五了呢，他只是两眼发直，根本不管她要作威作福，现下只怕是叫他学狗叫，他也是乖乖照做。女子手执着娟子，狠狠的一甩，抽打在小绿的脸颊上，“我原叫人做下一笼，翻来复去，现下却只数得十四个，从始至终，看见进去的人，只有你一个，我倒是要问了，那一个往那里去了？莫不是还长了脚，自己飞了不成？”

    小绿摆着头，轻吐着气道：“翠儿姑娘，奴，奴婢真的没看见！”

    女人更是怒不可遏，面目狰狞，“偷吃便是吃了，承认就罢了，我最恨的便是那嘴硬的‘偷儿’，现下你只是偷了吃的，往后你还不敢偷了人？”将手臂一扬起，“看你生得好相貌，依我看，也不过是个淫荡之人。”示意边上的两个小厮，“将她狠狠的打，直到她承认为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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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牡丹花下死（二）

﻿“啪啪啪”连着几声，果真是真鞭实打，那血就像是水一般，流淌了一地，皮开肉绽，让人却步，不敢相望。众人赶忙背转过身，心中虽有着急迫，然却爱莫能助。

    “老爷，您看奴家这样做可好？”女子转过身，娇滴滴的就是扑向了王老五的怀中，轻袅袅的花朵身儿，纤纤的玉葱手指，如杨柳一般腰儿，松垮的肚兜儿将粉白肚儿裸露了出来，三寸金莲更是走起路来如猫步，一对儿肉肉的粉嫩丰盈，果真是‘话未语，先是让男人酥了心！断然是钢铁，只怕也丢了三魂七魄！’

    王老五双眸早已呆直，一张肉脸笑得如同花痴，实是难以再找回心智，“好，好……”说话间，肥腻的双手便将那令人心痒难耐的人儿拥抱入怀中，好个纾解满心的憋闷，“我可爱的人儿哦，可真是让爷想死了。”

    “咯咯。”女人一侧身，跨坐在了王老五的腿上，故意用手绢遮挡着半张脸笑道，“真是，瞧把您急的，早晚还不都是您的人……咯咯！”

    两人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说爱，将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就连‘啪啪啪’的刺耳声，仿佛都成为了他们讽刺的伴奏。

    我躲避在墙角处，小手因紧张早已泛了丝丝的冷汗，脸色更是吓得苍白，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同样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同样在这样的冷嘲热讽，与我一般的偷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活活被烧死，“不，不．．．．．．”我摇摆着头，试图要摆开那令人畏惧的景象。小绿姐绝对不会死的，她没有错，她是个好人。

    想到此，我才提脚欲向前迈去，谁料，自己的小手臂竟是被拉扯住。待我一扭头，惊讶的看到是与小绿要好的姐妹，她红肿着眼眶，看似亦是紧张得要命。

    “奴婢斗胆，若是六儿少爷当真为了小绿好，莫要上前去劝解。”

    我眉头皱起，有些疑惑不解，“我去求情，怎地却是成为了害她？”

    她叹了口气，“假若你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便也罢了，偏偏不是。不过和我们一般，是个卑贱命的下人，老爷是咱们的天，是咱们的地，他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他要咱们去死，咱们就没有了活路。聪明如你，该是晓得的。”瞥了我一眼，吸了吸鼻头，继续说道，“现下，你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于管事看你亦是不舒坦，且那翠儿姑娘分明就是要撑气势，摆明儿的要做老爷的夫人。若你上前去说，不但不会得到缓解，相反还会激怒于她，闹个不好，只怕小绿会伤得更重，就连你，亦是脱不了干系。”

    “那……”我跺着脚，在原地转着，“可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绿姐被打啊！”

    “哎！”她‘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那是咱的命啊，认了吧！”

    我禁不住亦是急红了眼睛，转身再次向现场中望去，只见那鞭打之人看似是抽累了，渐渐减小了力量，有抽手之势，终究在老爷的一句‘回房’之命下，停了手。众人赶忙奔了过去。

    “六儿少爷还是回去吧。”女人向我说道，语调带着一抹无奈。

    我呆站在原地，想要上前去探望小绿姐的伤势，然，脑海中的曾经景象又是挥之不去，害怕她和那偷儿一般一样的结局，心中承受不了。

    不知不觉中，雪是越下越大，片片飞舞着，像是女子的长袖，又如美艳的琼花，落入了房檐，刹那间，好似飞盐散漫了天地，让人的眼前变得迷蒙，不远处，那‘嗷嗷’的分不清是哭泣还是哀叫的声音令人心痛。

    我快步的向反方向走着，小腿儿不停的倒腾着，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冰凉的脸颊，融化了落在鼻尖和唇上的雪花，凝聚在一起，低落到了雪地上，化成了一个个不起眼的小坑。消失在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印迹里。就在自己仿佛快要迷幻之时，突然间，脸颊上传来了热量，只见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掌捧起了我的面颊，一件温暖而白净的狐裘披风将我纳入了其主人的怀中，顿时，一股热源向我袭来。

    “大，大哥哥？”我想要抬起头来，将其面容看清。

    谁料他只是强硬的将我抱起，按向他的胸前，“恩？”语气似是带着威胁。

    我一听，辨知是自己的称呼错了，赶忙改口道，“三爷！”

    他好看的嘴角儿终是翘了起来，稍稍将手上的力量放轻，好让我能抬起头来，“你怎知是我？”

    我的双眸依然泪盈盈的，然，满张脸上却吃充满了惊喜，就像是见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亲人般，眼前三爷穿着一袭的华贵狐裘，乌黑长长发丝在后面绾了个发髻，发髻上插着一个碧绿的玉钗，与他食指上的指环遥相呼应，皆是那样的翠绿，显眼，一看便知绝非泛泛之品，他白皙的皮肤在雪地的衬托下，更是透亮，闪着光泽，那漆黑的眸子，似是星星般，清晰的倒映着我的哀怨小脸，高挺的鼻梁或有意或无意的碰触着我的，一切都美得让人难以置信，就好似眼前所站之人，只是一个画中人，一个梦中仙，若不是……不是那正托住我小小臀部的手臂是那样的真实……只怕我早已窒息得晕倒了！

    “您，您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我毫不犹豫的说出，于他，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虽是只见过一面，但自是带着一股信任之说，仿佛可以无所忌惮的将心中的话语说出，更无后顾之忧。或许，果真如他所说，这便是‘缘分’！

    他用修长的手指将我脸颊上犹挂着的泪珠擦拭掉，眼底的那抹柔和的目光更是深了一层，朱唇轻启，“可还有心情与爷看场好戏？”

    “好……好戏？”我的身子被他圈抱在狐裘中，只是将一双黑亮的眸子与他对视。

    他未回话，依然望着我，似在等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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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牡丹花下死（三）

﻿本章节内容作者正在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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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福祸双至

﻿白雪皑皑，积厚三尺之深，银装素裹，玉碾乾坤。

    一早儿，王府内的上上下下像是炸开了锅，乱哄哄的，好似出了大事一般。就连平日里总是作威作福的于管家，今儿个也没了生气，瘫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双手双腿抖成了一团，脸色苍白不已。

    “于……于管家，大事不妙……”从外面跑来了一名小厮，神色慌张。

    “又，又怎地了？”显然，于管家早已精神疲惫，从昨夜到现在，惊吓得心脏快要麻痹。

    “刚刚念经的张婆说屋子里不洁净，大鬼小鬼太多，直嚷着阴气太重，做法要停罢，退银子要走人！”

    “走走走，都走吧！”于管家摆着手，眉头锁得愈加紧了起来，“反正老爷已是过世，这王府亦是不得用了。我干嘛还劳什子地给他厚葬和诵经念佛？和我不过才几日的主仆情谊。”哆哆嗦嗦的站起了身，“管它今夕何日，管那些个礼仪情重，不过是敷衍脸面之事，现下老爷都撒手人寰，谁还管咱们的生死呢。闹个不好，这阴气缠身，再来个连环索命……”

    ‘砰’的一声，谁料眼前的小厮早已怔吓得面色灰暗，双目发直，身子更是直愣愣的倒了下去，口中不停的吐着白沫，好似快要不省人事。

    于管家一见，双腿儿更是打了软，刚刚还要进门的丫鬟，此时赶忙抱着自己的包袱潜逃而去，连个招呼也不再打。

    刹那间，整个王府都充满了蹊跷，所有的人莫敢再大声的嚷嚷，亦是没有人再三三两两聚集一起，谈论是是非非，只是搜罗着东西，掂量着价格，东奔西跑慌乱的跑散去。

    “咳咳咳！”在后院的柴房内，传来了几声气喘的咳嗽，一名女子窝在墙角处，脸色煞白煞白的，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微弱，仿佛快要濒临死亡，“六儿少爷，您还是离开吧……”

    我坐在她的身侧，只是摇着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脸上泛着急色，却是无计可施。

    “这里不洁净，府上已是出了这样大的事，咳咳，”她眼皮显得有些个沉重，终究是耷拉了下来，“估摸着于管家亦是不再久呆，过不了今夜，王府就会被洗劫一空，该烧的烧，该抢的抢，仅剩我这般没有生存能力之人，任其自生自灭！”

    “小绿姐姐！”我听得眼泪汪汪，小手拉起了她的，“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的。”

    “咳咳！”她急得面色通红，摆着手，“若是真为了姐姐好，就早些走吧！”

    “不，要走亦是拉着姐姐！”我倔强的扯着她的袖子。

    “咳咳咳……”小绿推着我的身子，自己却是向后面滑了滑，使劲瞪着双眸，“走，莫要再回来，走啊，再不走，就休要怪我翻脸无情！难道非要将我活活气死吗？”甚至还向我丢着石子，直到看着我的身影渐渐向门口迈去，这才将哭声放开了出来，“呜……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人会有好报的，你的人生不该就是如此，和昨夜送你回来的那个人离开这里吧……远远的离开，不要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处，眼眶中的泪水决堤而下，‘啪嗒啪嗒’，将厚厚的雪地打成了一个个小洞，冷风拂面而过，所刮之处，水珠结成了冰，雪花摇晃而飘。我的身子就像是变成了一尊佛像，四肢渐渐麻木，手亦是冻成了红彤彤。

    “六儿少爷，赶紧走吧！”眼前匆匆而过一名丫鬟，她瞥了我一眼，虽是察觉出了异常，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他人，抱着怀中的花瓶，就是向大门奔去。

    太阳高高的升起，午后的阳光充足，街面上早已热闹异常，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而王府内却是死寂得吓人，偶尔间，鼻尖处还飘来一股股血腥的味道，阴冷的风声让人禁不住有些个打冷颤，夜色渐渐又是暗了下来……

    “可是愿意随我家主子一同离开？”这时，耳畔处传来一道男声。

    我昂起了脑袋，向左上方望去，男子坚毅的下巴处长了些许的虬髯，土灰色的棉袍，长发绾起，头顶上戴着一顶玳瑁儿，虎背熊腰间挎着一把剑，在剑柄上镶嵌着几颗翠红的血红珠，看似名贵。

    他俯视了我一眼，眼神自带着几分的冷意，“主子已是在门口等了你一日，就待六儿少爷的决定了。”

    主子？只怕是‘三爷’吧！现下只有他才会对我这般的好，才不会将我的生死置之度外。

    我的心莫名的一暖，“能否带上小绿姐姐？”童稚的声音稍有些喑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男子却不为所动，将头转向了前方，音调依然的发冷，“主子只是交待我来找你！”深一层含义就是说‘其他人的命，他不管！’

    我撅着嘴耷拉下了脑袋，再不吱一声，而男子不知不觉时，早已离开了这里。

    我干站在门口处，待黑暗彻底笼罩了这个阴森的院落，泛着酸涩的泪水更是不可遏止的滴落了下来。他走了，连唯一关心我的人也这般的离开了……我今后该如何是好？登时，一抹空虚、不安定的感觉席卷了脑子，孤零零的，加上院落本身就寂寥的气氛更加衬托得我楚楚可怜。

    “原来你在这里。”突然身子被一双手臂提起，“虽是于我，没有多大的用，但至少卖到大户人家，也能得到些个好价钱。”

    我吓得抬起了头，再一望，竟是总与我找茬儿的于管家，他一脸的诡笑，另一个手上挎着包袱，里面叮叮当当的，只怕是塞满了价值连城的玉器。

    “放开我，放开我！”我用残余的力量挣扎着。

    “放开你？”他扬起银两，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阴险毒辣，“虽与你这小鬼无冤无仇，但我偏就看你不顺眼。”正说间，已是走到了门口，还有一些个丫鬟和小厮们聚集在那里。

    “于管家，他……”大家有些疑惑的望着我。

    “放开……”我拳打脚踢着。

    “给我扔上马车！”于管家一声令下，还未等人执行，只听，从远处‘啪嗒啪嗒’的行来一辆看似华丽的金黄马车，登时，所有人皆是楞了眼，面面相觑，心中不禁猜测着，是哪个有钱人士来了。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会让他脑袋搬家！”马车内柔和的语调中带着一抹嗜杀，将本就阴森的院子衬托得更是恐怖了几分。

    “三，三爷？”熟悉的声音，让我悬着的心找到了一丝的安定，登时泪如雨下。

    “你，你是谁？”于管家壮着胆子，假装气势的大声问道。

    ‘刷刷’两下，从马车内飞来了两只不可隐见的暗器，让本还站着的于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哀声痛叫，“你竟敢暗算我？”面目狰狞，左右望了望，“来人，还不快将他给我拿下！”

    “大胆，竟敢对我家主子直呼‘你’？”一个女人厉声喝道，“若是还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呆着。”

    果真，没有人敢乱动半分，只是呆呆的望着这神秘来者，带着一丝的敬意，带着一丝的畏惧。

    “小六儿，上来！”车内的男人声音更是柔了几分，好似多了一层的劝诱。

    我赶忙拉回了神思，在众人的好奇注视下，快步的跑上前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马车。

    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只是觉得幻像，美得不可思议，三爷依然身着着白色的狐裘斗篷，高高的衣领将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显得更是柔美，一双漆黑得像是夜空星星的眸子扑闪扑闪，让人目眩，红润而性感的唇角微微勾起，如那惑人的仙子，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正可谓“芙蓉面，冰雪肌，貌似潘安，却比他更甚，一个字‘美哉！’三魂七魄，愿为其纷飞！”

    三爷将我一把搂了过去，用手抚摸了下我的脸颊，眉头一皱，赶忙把自己的狐裘拉开，将我环抱在其中，不停的还用手搓弄着我的身子，试图让我的神智回复。

    马车渐渐行进了起来，所行之处，无不压下了车轮的痕迹，就像是一个沧桑的老人，索着轨迹，让人感触颇深。

    “还不去追？”于管家咬牙切齿，才要再站起，猛然间又是飞来了两根银针，直插入了他的太阳穴，当场毫无血迹的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声响，边上的人怔吓得倒吸着气，不敢喘一下，想要喊‘救命’，甚至还有的人默默祈祷着，连呼着‘小六儿’。

    马车内，温馨一片。

    “哭什么？”他揉捏着我的脸颊，好笑的望着我。

    我吸了吸鼻子，鼻头可爱的泛起了红色，“三……三爷不是早已离开了吗？”

    他愣了愣，嘴角更是扬起了几分，拿起了一旁的绢子，为我擦拭着眼睑的泪水，“还没等着你，我怎好一人独自离开？”

    所……所以说……他果真就是在等我！专程为了我而来？！

    思及此，我不知是哭还是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拉着他的胸前衣襟，乱蹭一气。

    在车帘口处坐着的丫鬟看到后，有些个怔楞，才想要上前妄加阻拦，偏三爷手一扬起，低沉的笑声更是让丫鬟着实感到了惊吓，不怒不说，反而是如此的开心，连笑容中都带着……带着宠溺？不，不，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主子怎么会呢？他可是玉面修罗的黑暗杀手头目啊！人人惧之，江湖中，闻其名，就吓破了胆，就连宫中之人……

    “爷，这……”丫鬟指了指我。

    三爷淡淡的笑了笑，低头瞟了我两眼，“可有身体上的不适感？”

    我依然将脸面扎在他的怀中，鼻尖出尽是他身上的香气，摆了摆头，稍抬起下，“能不能将小绿姐姐一起接来？”带着一股央求。

    “喂，你这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话未等那丫鬟说完，只感到马车内突然冷风袭来，连在车外正赶路的小厮都打了个冷颤，何况那丫鬟呢？赶忙噤声，背转过了身。

    三爷嘴角依然挂着柔和的笑意，用手轻捋着我脸颊的乱了的发丝，“之前说过，会用一个人来交换于你，今儿个我既是将你掳来，自是换去了一人。”

    “是……是张管家？”我大喜过望，眼眸变亮。

    他扯动了下嘴角，轻轻颔首，“另外给了他五十万两黄金，自是待你不薄之人，定要有嘉赏。相信他会照顾好那丫鬟。从此，你的心莫要再系他人，只得专属于我。可懂？”

    虽是笑意，然我却听出他语调中的气势，显而易见，他要摆出主子的架势了。这即是说，从今往后，我不能再随便的叫他‘大哥哥’，更不能像今日这般的与他亲近，该是有了主仆界限之分，就像是车帘处的人和他的距离一般。思及此，我的心莫名的一揪。然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脸上依然扬着笑容，“小六儿懂，张管家曾经告诫过我一些个规矩。”已经换回了好多，该是满足了。想着想着，笑容愈加灿烂了几分。

    然，头顶上正望着我的那双美眸却变得愈加幽深，好似在深思着一件事情，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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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瑶琴女子（一）

﻿殿宇嵯峨，宫墙高耸，正面前起着一座墙门八字，粉赭色红泥围墙；进里边列着三条甬道川纹，四方都砌水痕白石。朱红色大门，金色门闩，正上中央陡然写着三个大字‘峥荣府’，仿佛带着一股权势，使得路边行走之人，满怀着畏怯与尊敬。穿堂儿过，郁郁葱葱的绿林，甬道的两侧被清扫干净的雪印，再放眼望去，占地上千平的四合院内，四座偌大的宫殿赫然耸立，左右两侧分别挂着牌匾，以黑体端正字迹‘翰连轩’、‘萱仪殿’，后方的屋上以草书形体而写着两道对联，字迹潦草，让人难以辨认其意，只得大略猜出其拥有此宅的主人是个文学底蕴颇深之人。转过身子，向正殿看去，金碧辉煌，一条廊道直通向门口处，门框上方，画着张牙舞爪的黄色龙形，盘桓而上，有着一股大气，好似金龙吐珠。

    殿内，屋子套屋子，以主厅和后厅相隔离，主厅占地较大，最前方摆放着一把黑色龙腾椅，与之相配套的是一张黑色长方形的案桌，主厅中央左右两侧，各自摆放着春秋椅，大都以土黄色为主，从上至下，各自四把，左右对称。穿越门厅，向后方而行，是一个长宽各三仗左右的书房，黑色的书架上，分五层而摆，插满了各色书籍，看其纸张颜色，大概可以猜测其的年代颇深，有前朝遗留下来的，有近期市面上新流行之册，亦是保留着早已消失而掉的完本，价值珍贵，自是不用多说。距书架二十米外，摆放着一个双人床榻，上面燃烧着炭盆，星星红点，‘噼噼啪啪’，让人的心为之一暖。

    “可让我找着你了，”这时，丫鬟珠儿推门而入，脸上红扑扑的，穿着厚实，“一早儿就不见了踪影，亏爷还叫人给你煮了份燕窝，只怕现下已是冷却了。”

    我眉头蘧了下，将手上泛黄的书又是扫了两眼，这才依依不舍的合上，嘴唇嘟了嘟，“我出来时，不是和三爷说了吗？”

    “你那也是说？”珠儿翻了个白眼，“你跟了爷少说亦是有了两年，该是晓得爷的起床气。他定是睡得太过沉，遂才没有听到你的话。”

    我将书放回了远处，转过身，脸上表情更是无辜，“那怎地又怪我呢！”抽了抽袖子上的尘土，打算向门口走去。

    珠儿在后面无奈的笑了笑，“可那又有啥子办法，谁叫爷只对你好呢。”

    话说，自从我来了峥荣府，日子过得实是逍遥，当大家都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之时，而我却独自一人窝在书房内看书，当大家皆被三爷大骂之时，只有我在他的身后笑得开怀，手上还端着果盘，上面摆满了各色的点心。三爷说‘这叫特权，因为你的身份与别人不同！’。

    好奇之下，我眨着大眼，问道，“咋个不同？”

    三爷将矮小的我抱到了腿上，低沉的笑声从我的头顶蔓延开来，他抚摸着我的发丝，回道，“因为……你的脸上有着最具价值的‘收藏品’。”

    最具价值的……收藏品？

    我锁紧了眉头，不明所以的用小手摸了摸，我咋不晓得自己还有最具价值的东西？可摸了半天后，小脸几乎快要搅弄到了一起，“爷骗我！”

    “哈哈……”他爽朗大笑，抱得我前仰后合，用手捏着我的鼻头，“小呆瓜！”

    我更是疑惑不解的望着他的笑脸，坦言之，三爷笑起来真的……好美好美！不过说也奇怪了，这个笑容似乎在他人面前甚少的出现，以致其他人每每看到我和三爷相处的场景后，总是大惊失色，好似看到了恶鬼一般的撒退而跑。

    哎！遂，久而久之，便是也让我在这峥荣府上有了极高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是将近八岁而已，却是有了一定的气势，果真是让人心生敬佩。

    “三爷，要不奴婢给您换一盆子水来？”

    “啪”的一声，木盆倾倒在地，听不到任何人的声响，紧接着又是‘噗通噗通’的下跪声。

    “奴婢知错了，还……还请爷饶了奴婢，下次定是不再敢了……”虽是不知什么错，反正作为下人只有认错的分儿。

    还没有等惩罚下来，我‘嗖嗖嗖’的跨着步子冲入了进去，气喘吁吁，直奔向站在屋内穿着一袭白色中衣的男子，他披散着黑色长发，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脸上笑容依旧，然而行事作风却是让人丧胆，杀人于无形，笑得却是那样的天真无辜，那样的纯洁。在看到我的刹那，他嘴角的那抹冷冽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完全真挚的笑容。

    “爷，让我来伺候吧！”我瞟了一眼后方正跪倒在地的乌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吱声，只是轻轻的颔了下首。

    大家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眼神充满了感激，待才要多望一眼，谁料正迎上那一双利剑的凛光，赶忙识相的避开，弯着身子，行了出去，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我努了下嘴，看向正等我近身的妖媚主子，此时他张开了手臂，分明就是等我入怀，登时我脸上的笑容溢满了开来，好似那吃了蜜的人儿，打心底里发出了美的笑声，我连蹦带跳的扑了上去，“爷……”使劲的向他的怀中蹭着小脸，暖烘烘的，还带着一股清香，分外怡人。

    他搂抱着我坐回床榻上，掐着我的肉嘟嘟脸颊，“还晓得回来？”话语中带着责怪，“成日里都不知道着屋了。”

    我‘嗤嗤’的笑了笑，昂起头，“您才新带回来的那本书好好看啊！”

    他顺手抚摸了下我的脸颊，一双勾人的狭长双眸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若是当真喜欢，就拿屋里来看，那边阴冷一些，手若是生了疮，瞧你夜晚怎受得了。”

    我鼓了鼓嘴，心中盈满了兴奋与欢喜，将圈抱在他腰间的手更是紧了紧，“咯咯，还是三爷好。”

    他托起了我的粉红面颊，性感的嘴角翘起了好看的弧度，两年间，他就像是一朵鲜艳的花朵，愈加的变得美艳，正值弱冠的他，更加的风采飘扬，只是才这样一站，便使得街上行人大乱步伐。似是看到了我脸上的红晕，他淡淡的笑了笑，“若是我不对你好，还能有谁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咒语，他总是在我的耳畔处说道。时时的让我记得，时时的让我想起。仿佛就是在告诫着我，天下间，除了他，没有人值得我去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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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瑶琴女子（二）

﻿转眼间，快要开春儿，此时，院落中的花草，争先斗艳，姹紫嫣红，美不胜哉！

    要说，这两年间，自己印象最深的便是三爷脸上的淡淡从容笑容，最让我吃惊的是三爷的身份。曾经的我，接触过最有钱财的也不过就是王老五，而眼下，谁料，三爷不仅坐拥权势，就连京师重地的各大富商都对他敬畏三分。偶尔间，闲来无事时，我在院落中磕牙，不远处花丛间，总是有一些偷懒的丫鬟们碎嘴的谈论着事情。

    “这次上奏，据说三爷又是占了大半的优势，看来……改革是必然的了！”

    “那是当然的了，”一个女孩儿语气稍显得不以为然，“也不想想咱主子是何等人物，他可是天都的三皇子啊，朝廷之上，哪一个官员敢是与他争锋，就连大皇子皆是晓得分寸，要讨好于三爷。”

    “呵呵，这样说来，咱们还是跟对了主子？”

    “哎！”另一个人又是叹了口气，“若是三爷性格能在率直一些就好了，成日里咱们也就不必这般的担惊受怕了。”

    “谁在那边？”猛然间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尽在偷闲，若是不好好干，赶明儿我上报给主子，看你们还敢这般的乐在！”掸着白浮尘，白公公怒瞪着厉眸，见是没了声响，晓得众人大概是离开了，这才转身走了远去。

    三十尺外，坐在藤椅上的我，将手中的瓜子放回了茶盘中，嘴唇嘟了嘟，又是抿了抿，看到侧手边正走过一名奴才，赶忙拉扯住，“哎，小德子，三爷可是真有这般大的权势？”

    小德子一听，大惊失色，慌乱的左右望了望，看四下无人，这才哈腰向我一脸的求饶，“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别害奴才啊，奴才本就命薄。”

    我不解的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力量更是紧了紧。

    小德子似是大乱，五官快要挤弄在一起，“我怎去敢和您相提并论呢？平日里您最是清闲，又是得主子青睐。您想说什么便是什么，没人敢责备于您。可奴才就不一样了，单就一个‘不’字，能让奴才脑袋搬了家，您有主子当靠山，奴才势单力薄，担待不起啊！”

    我嘟了下嘴，深知他们的苦楚，也不好再相逼问。小德子一见我松了手，赶忙就向远处逃去。

    晌午，太阳是越来越毒辣，我穿得本就厚实，加上刚才闲得无聊，跑动了两下，现额头上已泛了水珠。我低头边是走着，边是抻着衣裳。一不留神，只听‘啊’的一声，耳畔处猛然间传来一声巴掌响。

    “你这个奴才，眼睛是长到哪儿了？看个人都不会，还敢留在三皇子府上。”

    眼前，一名女子身披着紫色斗篷，里面一件鹅黄的锦衣，腰间佩戴着黄色系带，将婀娜的身材展露无遗，大约有十六七岁，高挑身材，玉肤冰肌，眉细如黛，唇红如丹，头上挽着高髻，发如黑漆，十指纤细。身后跟随着一名小丫鬟，而骂我的，正是她，那丫鬟娥眉轻搅，显得有些烦躁，“这般的鲁莽，只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你亦是无用！”

    我无辜的用双手捂着脸颊，双眸盈满了泪水，“我，我没有……”

    才要辩解，这丫鬟便又要扬起了手臂，“还敢嘴硬，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眼见着就要再次落下。

    “哈哈……我道是谁惹怒了莲儿姑娘呢。”白公公从后面走了过来，手上的白拂尘甩了一甩，笑容客套。

    “白公公怎地也是过来了。”那名莲儿姑娘笑得端庄，打了个千儿，“奴婢还说呢，刚刚在三皇子那里怎就没见着您呢，原来是在巡视众丫鬟奴才的工作。”

    白公公低声笑了笑，“莲儿姑娘亦是辛苦。”假意咳嗽了下，“奇了，三皇子从未这般的欢喜过民间的琵琶曲，偏就莲儿姑娘一手的好琴，让三皇子动了心，真不知莲儿姑娘是何方神圣，果真是秀外惠中，不愧为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公公言重了。”莲儿浅笑了下。

    身侧的丫鬟早已看不下去，不时的俯视了下矮小的我，又是看了看正一脸淡笑的主子，“公公，我家小姐的为人你当是晓得的。这十几日来，您府上的奴才先是对我家小姐出言不逊，说什么卖艺女子，低贱之身。是我家小姐脾气好，才不与她们一般的见识。今日倒好，连个八九岁大的孩童都敢亲自冒犯了，您说说，这……”

    “小童！”莲儿姑娘用手一扯，眉头蘧了下，“罢了，不过就是碰撞了下。”

    “小姐，您就是这般纵容，才让人家爬上了您的头。”小童急得面红耳赤，狠狠的又是瞪了我一眼，“今日若是不好好训个一番，做出点样子来，看往后还怎地再过来。”

    “小童，他不过是个孩子，估摸着亦是无意的。”莲儿姑娘看到丫鬟还要继续说道，赶忙喝声，“好了，今日的事情不许再提起！”眉头一皱，摆起了威严，丫鬟小童一见，也不好再争辩，无奈下只得噤声，向后退了退身子。

    白公公连忙笑道，“未想莲儿姑娘竟是如此开明务实之人啊！”眼神中多了一抹赞叹与钦佩。

    莲儿淡淡的笑了笑，又是欠了个身，“真是让公公见笑了。”弯身看向我，“这名小厮该是没有什么大碍吧？”

    我稍稍将捂着脸的手挪开，眨着一双透亮的眸子，泛着泪花，硬扯着嘴角，笑了笑，“多谢姐姐关心，已是无碍！”甜甜的说了一声。

    “好个会说话的人儿。”莲儿姑娘的嘴角添了一丝的笑意，“一直在炊事房工作吗？”

    炊事房？我眉头拧了下，抬起头，瞟了一眼白公公，见他无意相帮。只得简单的点了点头，只怕是刚刚我走来的方向不巧正是厨子们穿梭的地方，于是便将我误以为打杂的小工。

    莲儿姑娘又是浅笑了笑，“来了多少年头了？”

    “两年又一个月！”不知不觉中，已是在爷的身边这样久了。

    她一听，倒是显得有些个惊奇，多瞧了我两眼，“看来，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这么小就被三皇子钦点了过来。”

    还未等我吱声，从远处跑来了一名小太监，他气喘吁吁的喊道，“白公公……白公公，不，不好了，刚刚新上的那匹布被李三儿给染湿了……”

    白公公一听，顿时脸色苍白，面容狰狞，“再三的叮咛、嘱咐，还是给毁了。”狠狠的跺了跺脚，“那小子在哪儿，带杂家去看看？”急匆匆的，慌乱着步伐走了开去。

    一见人没有了踪影，莲儿姑娘将目光又是转移到了我身上，弯身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下我的脸颊，细声细语的问道，“可是还有痛感？”

    我的鼻尖处飘来她身上的馨香，眼前只有她的一颦一笑，虽是没有过多的惊艳，但她的柔美让人动容，温柔的语调，迷人的笑靥，让我禁不住将她与三爷联想到了一起，纵使有委屈，只怕亦是烟消云散，只记得她的美好。脸颊处不知不觉间飞上了两朵红晕，待我晃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

    她轻轻笑了下，这才直起了身子，用绢子擦拭着额头，瞥了一眼身侧的丫鬟，轻声道，“回去吧。”

    丫鬟心有不甘的又是瞧了我两眼，急着追上了她家主子的步伐，“小姐，您再这样下去，将来三皇子妃的位置定是坐得不稳。”

    “休要胡说。”莲儿斥责道，“我何时有说过要当三皇子妃的？”

    “不是吗？老爷那日回来时还讲呢，皇上亦是有意，更何况您本不是那随传随到之人，今日答应了三皇子来弹琴，可见您……”

    “住嘴！”莲儿姑娘嗔了一眼，白净的脸颊上变得酡红，“往后这话莫要再提起！”

    “……”

    两人婀娜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视线之内，我呆站在原地，许久许久，任凭毒辣辣的太阳灼烧着我的面颊，将刚刚有些触目的五指印渲染得愈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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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沐浴净身（一）

﻿翰连轩内，明光高照，一片亮堂，偌大的厅堂，因为缺少人气而显得稍有阴冷，虽是入春儿，然空气依旧冰凉，卧榻旁燃烧着两个炭盆，星星火光映照着坐在案几后面的卓然男子，他半卧在床榻之上，手中捧着一本发旧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黑色字体，一早儿还绾起的发丝散落开来，胸前的衣襟半敞开，任凭身上的外套从右肩松垮的滑下，裸露出性感的右锁骨，从远处望去，竟是这般的妖媚，让人迷幻，不敢偎近，生怕会破坏了眼前的美景。

    “小六儿？”他依然举着竹简，将面颊遮挡住，温柔的语调带着一丝的慵懒之气，然细听之，还有着一股愠怒。

    我蹑手蹑脚僵持在原地，半张着的小嘴儿，在看到三爷放下竹简的一刹那，嘴角翘了起来，赶忙三步并两步的奔了过去，“我怕吵着您看书！”

    他惑人的美眸向我瞥了一眼，将竹简合上，放到了桌面上，一等我的身子靠近了床榻，稍一俯身，转眼间，我却已被纳入了他的怀中。

    “小机灵鬼，越来越会为自己找借口了。”三爷瞪了我一眼，用手点着我的鼻头，“看来是让你和那些奴才们混得太久，好的没有看见，专是拣油嘴滑舌去学。”

    我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双眸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容，说也奇了，恁是怎样看，就是百看不厌。来来往往间，和三爷亦是到了不少的地方，见过不少达官显贵之人，纵是没有一个人能超越三爷的面容。

    似是注意到了什么，他眉宇一皱，左手停留在我的右侧面颊上，“这是怎地了？”

    “啊？”我楞了楞，待明白他所说之话，将眼神躲闪开，眼皮耷拉了下来，“呃，刚刚太阳毒辣，许是晒太久了。”

    他眼眸眯了眯，像是在思量着我话语的真假。就在我的心慌乱四跳之际，他突然又是恢复了淡定的笑容，将手掌撤开，为我轻轻的捋了捋发丝，使得我悬着的心稍有回落。

    “前几日向爷提起的事情，可是还作数？”我又昂起了小脸儿，试图转移着话题。

    他扬起了眉宇，稍显得吃惊，嘴角抽动了两下，用手掐了掐我的脸颊，“我何时又失言过于你？”

    我嬉笑道，“那爷的意思是……”

    “上学堂是可以！”他瞟了我一眼，“只是……绝非是和那张婆的儿子一起。”

    我嘴角一耷，“为何？”人多才热闹嘛！况且，在府中，上上下下与我能玩到一起的，亦是只有他了。

    三爷轻舒了口气，将我的身子端正，语气带着一抹严肃，“张虎子虽是与你年龄一般，但行事作风鲁莽、愚钝，况且民间的学堂大多不够正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你该是晓得。而张婆亦是府上的下人……”

    我嘴唇一嘟，“我也是啊！”实是觉得他的那些道理很难让我接受，有些牵强。

    他眉头蘧了蘧，抓着我双臂的手紧了几分，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可是有人向你说过何话？”

    当然有了，看到三爷待我好，有些人就嫉妒，背后谈论我‘再怎样亦不过是个下人，奴才的命，今时今日是好，明日可能就坏了。这事事难预料！’一听到这些，不由得让我想到了自己在王老五府上的时候，分明就是自己的最佳写照。然，虽是已过去了，可自己却依然心有余悸。现下的生活让我珍惜，三爷的好，三爷的美，一切皆让我不舍。若是再像曾经那般……心不自觉地就是痛了起来。

    我慢慢的耷拉下了脑袋，摇了摇头，“没有。”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定睛的望着我，用中指和食指托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对视着他的双眸，红艳的嘴唇一开一合，“小六儿，”像是一个魔音，让我的心荡了下，“就如这个名，没有外人知晓，只有我称呼于你。我给予你权利，给予你一切所有你要求的，纵容于你，甚至放任于你，难道你该是认为你还仅仅是个下人吗？”

    莫名地，我的全身像是有股暖流穿身而过。他的话语柔和，分明就是将我的内心看得真真切切，无法隐瞒于他一丝一毫，仿佛自己在他面前，仅是一个透明人。

    我点了点头，“小六儿懂，三爷待我好。”在眼眶中打晃的眼泪禁不住掉了出来，“小六儿不敢奢望三爷能给我再多，这些我已是知足了。”

    他柔滑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用袖子擦拭着上面的泪水，三皇子叹了口气，“傻六儿，或许该是给你身份的时候了。”将我的身子拥入了怀中，星星炭火依然‘噼里啪啦’激烈的燃着，为屋内的阴冷添加了一丝丝的热气。

    “主子，水已烧好！”从门外走入一名奴才，恭敬的拜身，不敢直视。

    三皇子俯视了我一眼，柔和的笑了下，“先随他过去吧，净净身，也好暖和暖和！”

    我鼓起了腮帮子，猛摇着头，“能不能入了夜再去？”语气带着一抹央求。

    他无奈的翘起了嘴角，“若是还不习惯他人在旁，就再多等一个时辰。”

    我听后一喜，欢快的点着头，“好，我在外面等着。”

    “慢着点，”三皇子眉头皱了下，不禁为我担忧会不会被门槛给绊着，随即又是笑逐颜开，无奈的摇头，对底下的奴才吩咐道，“再多烧点水！”

    “主子是说……要和他一起？”那名奴才惊讶的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感受到三皇子投来的冷冽目光，仿佛腊月的阴冷寒风，彻底让人冻到了骨底，不禁浑身打颤，不敢再多吱一声，“……是！”

    三皇子狭长的双眸不带着一丝的情感，淡淡的瞥了一眼，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竹简，“将白公公给我叫来！”平调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只依稀可以猜测到主子今日心情不悦。

    “是！”赶忙走了出去。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依然的毫无人气，就如最初那般，静谧得好似掉一根针，亦是听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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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乐再发一章。谢谢支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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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沐浴净身（二）

﻿萱仪殿的卧房中央，放置着一个偌大的浴桶，袅袅的水汽徐徐而上，将周围的一切摆设变得虚幻。我光洁着身子站在浴桶中，双手紧紧的扒着桶边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滑入其中，溺水而亡。早在两年前，刚进入三皇子府上之时，第一次净身，险些自己的小命就丧于其中。幸好三爷及时赶到，这才幸免存活。然，却是亦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惊，那夜，他只是呆呆的望着我，面无表情，问了我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自此再没有吱声。我当是以为他不再欢喜于我，心沉到了谷底，谁料从第二日开始，我本还职守的清扫工作便被‘剥夺’而走，成日里就跟随在三爷的身侧，‘混吃混喝’，他的有意放纵，更加让我肆无忌惮，索性在他伏案之时，我便在旁呼呼大睡，久而久之，纵然我以前很是勤快，现下也变得懒惰，就连那偷东西的技巧，只怕亦是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知这是否该是称之为‘乐儿忘本’？然，偏三爷却是待我愈加好了起来，久而久之，使得我的‘懒’变得理所当然。

    ‘吱呀’一声，门扉被推开，我吓得慌忙转过身，待看清是三爷，心才踏实了下来。他回视着我，向我安抚的笑了笑，将自己的外套逐一的解开，精壮的上体裸露了出来，毫无一丝赘肉，白皙的皮肤让女人嫉妒，他穿着底裤踏入了浴桶中，将我圈抱在怀中，自行的落座于浴桶边缘处，用手不停的向我身子上撩着水。

    我‘咯咯’的笑着，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三爷光裸的上体，心就‘噗噗’跳，连脸亦是红红的，然却还每每皆被他妖媚的容颜所迷惑，看得目不转睛。

    “早上叫人给你送过去的果子，可是尝了没有？”三皇子边是拿着布巾为我擦拭着身子，边是向我问道。

    我身子紧靠在他的胸前，任凭他撩起的水珠从我肩膀流下，细细的，柔柔的，就像是他的手心一般，我将小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试图让自己的身子站稳，“有！”点了点头，稚气声依旧，“里面还有我最爱的樱桃。”

    三爷听后，脸上笑容更是柔和了几分，不由得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再过个十几日，我会安排你与皇长孙们一起到上书房读书。”

    “皇长孙？”我表情带着惊讶，瞪大了眼，“可是皇上的孙儿？”

    “不然呢？”他有些啼笑皆非，好似我说的每一句话皆是笑话一般，用手托起我的面颊，仔细的为我清洗着，“若是再不学点规矩，往后还不成了彻彻底底的小霸王。”明显语调中带着一抹宠溺。

    我撅起了嘴，表情哀怨，“能不能不和他们一起？”

    三皇子瞥了我一眼，渐渐收敛了笑容，然，他却根本不容我拒绝的摇了摇头，“不成！”

    我耷拉下了眼帘，带着一丝丝的失望，假若早知这般，我就不提上学堂了，心中不禁泛着嘀咕，一低头，看到三爷手上拿起的白缎子，“我不想再系这个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颊，我继续说道，“每次都勒得好紧，走路都快要喘不过气。”

    三皇子俯视了一眼手上的缎子，又是望了望我裸露的上体，抿着嘴角淡淡的翘起，“再系一个月，往后就无需它了。”

    “哦！”我哀怨的点了点头，脸上的五官快要挤弄到了一起，但思及一个月后就得到释放，心中稍显宽慰。

    “和皇长孙们一起读书，接受的便是皇家的教育，就是教书的先生亦不是一般人，你不仅可以学到四书五经，就连你前几日感兴趣的《资治通鉴》亦是有讲解。”三皇子将我从水中抱出，顺手提起旁边的白巾，将我身子上的水珠逐一擦拭着，待干净了，这才围起了白缎子，同时继续刚刚的话题，“且皇长孙比你年长三岁，是个懂事之人，若是有了事情，他亦好照顾于你。”

    我鼓着嘴驳道，“张虎子比我大两岁，他也可……”一抬头，看到三爷一脸严肃的面容，赶忙噤了声。

    许久，三皇子继续为我系着缎带，轻舒了口气，“张虎子人虽好，但充其不过还是凡夫俗人，估摸着他的志向亦不过是当个好管家。”看到我惊讶的抬起了头，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禁哑然笑了笑，“而皇长孙们就不一样了，成日里，脑子装的是如何治理天下的抱负，如何将自己的才能施展，这些都是你所要去学的。”

    我抿了抿嘴，点着头道，“六儿明白。听珠儿说过，若总是接触王公贵族，纵使混不得王权霸业，但首辅重臣亦是有所希望。”或许，三爷便是冀望我将来能为所重用，遂才……

    三皇子听后大笑道，“珠儿那丫鬟向你这般说的吗？”他将我的发辫从新绾好，眼中盈满了异彩，看到我疑惑不解的面容，他摇了摇头，“我无需你去争取什么，更不许你学那帮奴才们口中的阿谀奉承之势，你是你，是我赫连家族之人，理当该与皇长孙们平起平坐。”

    “赫连？”我重复道，那……那不是三爷的姓氏吗？

    他像是回复我的疑问一般，点着头道，“赫连萱绫！”

    “主子？”还未等我吱声，从门外传来了三声叩门响。

    三皇子眉头皱起，表情带着一抹不耐，就在小厮进门的一刹那，他厉声吼道，“大胆，谁允许你进来的！”

    小厮惊慌失色，急忙退了出去。

    直待三皇子为我整理好了衣裳，内套了一件黄色小褂儿，外披紫色缎面貂毛斗篷，又审视了一遍，这才直起了身，“进来！”恢复了一贯的语调。

    小厮畏畏缩缩的迈着步伐，在离我们约有两仗开外站定，弯腰恭敬的拜道，“主子，傅大人已是在前厅等候。”

    三皇子瞥了一眼，看向我，“带萱绫先去用膳，告诉傅大人，本皇子过会儿再去。”

    “是！”

    我随着那名小厮还未完全退下，此时，又有一名奴才擦身而过，脸上难掩紧张神色。

    “主子，要不要将这里收拾下？”

    “无需，”他扬起了手臂，“过来帮我净身！”

    “是！奴才这就给您换一桶水。”

    才要转身，又是传来了三皇子的无波澜语调，“无碍，这一桶即好。”话说间，人却已利索地跨入了浴桶中。

    只听门口处‘噗通’一声，再一看，原是与我同身侧而行的那名小厮不慎被门槛绊了个跟头，看到我欲弯身去扶他，赶忙自行起身，俯首摆臂，“奴……奴才身子腌臜，不敢劳烦萱绫……主子！”后面的两字有着迟疑，声音弱小，以致让本就心不在焉的我未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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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节介绍【落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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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落花有意之背后故事（一）

﻿天都七年，正月十五。天气已是转暖，然，这一日一更时分，便从天而降鹅毛般大雪，直到黄昏才隐见有消退之势。果真是应了老人那句‘正月十五雪打灯’。街面上，叫卖声不绝入耳，天色擦黑儿，却更显异常。路道两旁挂满了各色彩灯，其样式五花八门，大放异彩，有花卉灯、动物灯、人物灯、风景灯、塔灯、宫灯、龙灯等等，多以彩纸裱糊，其内部放置着烛盏，红红火火。从远处望去，一派兴旺之色，偶尔间从耳畔处传来‘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甚至孩童手执着花火，五彩缤纷，绚丽多彩。莫怪乎，诗人常道‘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刻千金，欲买良宵无价’、‘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诸如此类诗句，俯拾皆是。

    这日，三皇子府上大宴宾客，游弋往来者，无不是达官显贵，要么即是名流商贾，其中也不乏一些个画舫女子，或瑶琴谱唱，或挥袖而舞，大炫舞姿。向正殿而去，渐渐人烟稀少，仅剩一些府上小厮与丫鬟，偶尔有皇朝官员手捧重礼穿梭其中。寻步迈进，走入后厅的偏房内，占地不大，掀帘而起，顿时一股暖意袭人，最前端的卧榻之上，一名男子端坐其中，手执雕龙酒盏，身着红色锦袍，喜色盎然，狭长的双眸半睁半闭，似有意似无意，惑人而迷幻，嘴角微勾。卧榻两侧站立着小厮和婢女，亦是同样穿着喜庆，在屋内的两侧前方，皆是高朋满座，看一个个人儿衣着打扮，彩色锦衣，外披金丝坎肩，高耸云髻，男人们则是黄色夹袄、黄色缎带，面色红润，断然皆不是一般之人。随着众人目光而寻去，看向屋内中央正弹琴女子，她头带银镀金嵌宝蝴蝶簪，身穿刺绣印花长裙，娇小的脸庞，清秀的面容，一拨一弦，或高或低，或急或慢，低眉信手，轻拢慢捻，似诉衷情，似感人生，表情飘渺，使人惆怅，不禁被其吸引其中，不可自拔。

    “上元张灯夺月彩，古时嫦娥应好在。手攀桂树看人间，春灯万点春如海。衣香人影何纷纷，车如流水马游龙。百戏鱼龙争变幻，千家楼阁高玲珑……”

    曲罢，众人还未收神，她却已站起身子，向最前方作了个揖，待男子的命令。然，许久未听到吱声，抬头，不期然与三皇子正投来的目光相对视，登时，脸颊处染上了两朵红晕，赶忙又是垂首，双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紧攥着帕子，难掩羞涩。

    “咯咯”，站在莲儿身侧的丫鬟小童捂嘴偷笑道，“三皇子，我家小姐已是弹毕。”

    话才落，小厮和婢女二人红透了面颊，收敛了目光，唯有端坐在最前方的三皇子依然的不紧不慢，轻抽动了下嘴角，用食指的指环摩擦着酒盅璧，发出一股奇异的响声。

    “好个一首‘张灯曲’，本是普通不过，在于姑娘手下竟是变得神灵活现的，好似那闹街场景立现眼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此琴技，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坐在左侧的为首男子提声赞叹道，眼中放着异彩，将目光全部投放在中央的女子身上，目不转睛。

    “何时连大皇兄亦是对古琴感了兴趣？”另一名穿着银色夹袄的男子故意打趣道，“若是早知于姑娘有如此大的能耐，父皇还何愁为你另请师傅陶冶情操呢。”

    “依我看，大皇兄那咳疾的病症只怕亦是好了许多！”腰间系着许多零碎玉佩的一名男子附和着说道，不时的还向那银色夹袄的男子打着眼，“于姑娘又是多了一个差事，往后若是谁有了不舒适，就请于姑娘弹弹曲儿，只怕是不治而愈，如此神奇效力，堪比妙手回春。哈哈……你说是不是，大皇兄？”

    “咯咯，老四莫要胡枝扯叶的，”右侧的一名女子边是用绢子捂嘴笑着，边是说道，“于姑娘是何等人，就连老祖宗亦是从小就甚喜于她，怎会舍得让她做那低贱之事？”

    “看来大皇嫂与大皇兄真地一心，才见我说与一番，现下就不干了。”四皇子向另外的几人说道，“哎，若是今儿个在父皇那边，只怕你吱个一声亦是不敢。”

    “瞧我扯你那碎嘴子！”大皇妃脸色‘刷’的红了起来，轻抬了下身，假意要追赶四皇子。

    另外在旁看着的几位皇妃禁不住嗤嗤笑着，不时的还调侃几句，增添了不少情趣，将整个不大的雅房变得更加热闹。

    如此这般，倒是让那唯一恬静之人凸显了出来，只见于姑娘转身回到了座位之上，婀娜的身姿，典雅大方的仪态，一切皆被对面而坐的大皇子看在眼里。然于姑娘好似没有注意到一般，只是低眉颔首，趁着吃茶间，透过杯壁，看向那依然笑得和煦如风的三皇子，就好比那虚幻的人物，美得让人不敢置信。虽说，几位皇子与三皇子皆是同一个爹，偏偏各自吸取的不同，就好比大皇子，人亦是美，只是这种美有点俗不可耐，浓眉大眼，阴沟鼻梁，饱满额头，单看上去让人惊艳，但当与三皇子一同之时，便败了下风，一个是美得真实，一个却是美得令人窒息、只觉傲然仙骨一般，众人皆是矮了半截。

    “三皇子！”这时从门口走进一名小厮，他身后跟着两名丫鬟，手上抱着各色绸缎。他按照三皇子的眼神示意，将货物放到了离卧榻一仗之外的空地之上，底下垫着一张长宽各七尺左右的案几。

    一等小厮离开，那底下之人便开始坐立不住，尤其是女子们，赶紧地走上前来，眼中盈满了笑意，不停的用手摸着这绸缎。

    “三皇弟好眼力，不知是从哪里买来的这些匹缎，前几日，我让丫鬟们到布庄去看，偏就没有一个称心的，那老板还敢自称是新上来的。”二皇妃扭着腰肢，一脸的抱怨说道。

    三皇子慢慢地站起了身子，扫视了一眼众人，淡淡的笑了笑，“若是大家欢喜，就自行的裁个一些。只是……”嘴角稍扯了下，走上前去，提起中间的一条紫色布匹，“除了这个，剩下的，大家随意。”

    一席话登时让众人好奇不已，四皇子和二皇子面面相觑，大皇子却一心将注意力投放在某人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而皇妃们亦是不断的挤眉弄眼，心中猜测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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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故事’两章，乐是用第三人称来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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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落花有意之背后故事（二）

﻿一席话登时让众人好奇不已，四皇子和二皇子面面相觑，大皇子却一心将注意力投放在某人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而皇妃们亦是不断的挤眉弄眼，心中猜测不断。

    “看来，父皇说的‘好事’，果真是为期不远了！”二皇子今年二十有四，虽是排行老二，然行事作风却显成熟稳重，他举起了杯盏，又是打量了一番三皇子，有意无意的还瞟了眼早已红了脸颊的于姑娘。

    其他知情人更是捂嘴笑不可遏，大皇妃甩着绢子，一双丹凤眼像是看透了一切，嘴角笑得诡异，“三皇弟可是让父皇宽了心，这一大事总算落了地。呵呵……”扭摆着腰肢，转到了站在于莲儿的身侧，“不是我说，三皇弟本就是个招惹是非之人，论皇朝之上，哪一名女子不是见一个，便陷入一个。哎！”假意的叹了口气，“这回是好了，女人们获救了，而那些觊觎三皇妃的人亦是该死心了！”她在说后面的几个字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依然目不转睛的望着于莲儿的大皇子。

    似是知晓了什么，大皇子登时害臊得收敛回了放肆的目光，慌乱的端起了茶盏，抿了两口，哆哆嗦嗦的手震得杯盏和杯盖儿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而站在最中央的三皇子却依然的优雅，虽说此事心知肚明，亦是明白大皇子妃所说何人，偏不受一丝的影响，好似不上心一般，脸上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平静无波澜，用眼神示意着身侧的丫鬟，“将这布匹放到萱仪殿内。”

    “是！”丫鬟毫无一丝的意外。

    然，却让在场的众人匪夷所思，不禁皱起了眉头。

    “三皇兄，这不是要留给于……”

    未等四皇子说完，二皇子妃迈上前来，瞥了一眼四皇子，“三皇弟是个稳重心细之人，他定是打算要亲自交给未来三皇妃，造个温馨浪漫之势，哪里如你一般的粗俗随便啊。”

    “哦？”所有人恍然大悟，相互对视，大笑不已，“原是如此啊……还是二皇嫂聪明过人啊！”

    站在远处的于莲儿，面色白了一阵又是红了一阵的，不过是片刻间，嘴角经过了不同的弧度，手上的绢子更是揉得早已发皱，她稍稍抬起了头，向中央的三皇子望了望，赶忙又是垂首，低眉浅笑着，加上衣着鲜亮，与粉红的脸颊遥相呼应，越发衬托得人儿美艳了几分。

    三皇子维持着淡定的笑容，细看之，双眸中的光线不带着一丝的温度，就像是那无情无欲的道士，根本不为眼前任何美仑美奂事物所动。其实，皇朝之上，大到一品，小到五品，皆是知晓三皇子的温柔和煦品性，甚至还众说纷纭，认为他根本潜心修佛，无任何的成婚之念。却亦是有人说，三皇子权势一日比一日大，现下这般似冰块的毫无温度之心，往后若是再继续下去，实是可怕，毕竟没有任何弱点之人，没有任何束缚物，便是朝野之上最凶猛可怕之人，而偏偏几年来，却亦印证了如此话语。三皇子已是权倾天下，皇上及皇太后都对他礼让三分，更别提文武百官，见了他即是见了皇帝一般的颤抖，哆嗦。

    遂，皇上甚至皇太后开始着了急，毕竟，此话若是传到了外界，实是个天都皇朝的威胁，一来或许会招惹民间闹事之人，二来便是传道天都皇朝三皇子是个无能之人，不好女色，有短袖之癖，至此，会成为莫大的笑柄。皇上因一心想要打破那传言，正巧皇太后又极力的推荐那曾立国汗马功劳的于将军之女，他心思一动，便答应了这门婚事，只是落花有意，不知流水……

    待小丫鬟才将布匹抱走到门口处时，三皇子又是扬声说道，“若是萱绫醒来了，就叫她过来这边。”

    小丫鬟一听，眉头不禁拧起，好似多么的犯愁，“三爷，您莫不是再为难奴婢吧，”撅起了嘴，“萱绫这几日本就与您正闹别扭，奴婢一句话，他怎地就会愿意来呢？”

    三皇子不禁摇头轻笑，平淡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的宠溺，“她若不来，你就与她讲，说是今日这里有她最喜欢的牛舌饼子，还有她最爱的核桃酥小点，再迟一些，定是不会留给她！”一摆手，“去吧，就照本皇子的话讲！”

    “……是！”丫鬟点了点头，自知不能再推却。

    待三皇子才一转身，看到屋内众人目瞪口呆，仿佛遇见了稀奇古怪之事。

    “三……三皇弟，”二皇子感慨道，“我与你这么多年了，何时你对我这般的笑过？”此时，三皇子早已收敛了刚刚的笑容，“啧啧啧，真是让我越发的好奇了，到底你那口中的‘萱绫’所谓何人？上次在父皇那里亦是如此，一提到他，就好似你的人都变了似的。”

    “莫不是什么‘宠物’吧？”二皇妃猜测道，“现下这玩意很是得用，上次进贡，那使国之人便送来了两只卷毛小狗儿，听说很讨老祖宗欢喜。”

    “莫要玩笑。”二皇子嗔了一眼，眉头禁不住皱起，站起了身，走到了三皇子的身侧，“我想，三皇弟定是会给予我们一个解释吧？”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到了三皇子的身上，就连刚刚还羞涩颔首的于莲儿，现下亦是神色紧张的抬头望来，娥眉紧锁，嘴唇抽动，好似有欲哭之势，让人产生一抹怜惜之情。

    “呵呵，”三皇子转身走回了卧榻旁，漂亮的一旋身，轻坐了上去，径自端起了茶盏，抿了两口，这才不紧不慢的回道，“再过个几日，她将正式成为我赫连家族之人！”

    “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在场的人浮想联翩，“莫非你早已有了意中人？”

    登时于莲儿的身子微晃了下，幸好站在一侧的小童及时将她稳住，然，脸色却是早已苍白不堪。

    三皇子淡淡的瞟了一眼众人，转眼间，本还平静的面容却是变成了严肃而凛然之色，“照四皇弟的说法来看，莫非入我赫连家族之人只能是本皇子的妃子不可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想三皇兄该是与……”

    未等他吞吞吐吐的解释完，三皇子眼眸冷冷的一瞥，表情阴鸷，“本皇子该如何，我想任何人没有权利来干涉吧！”

    登时，本还热闹喧腾的屋子变得清静，甚至气氛诡异得有些吓人，就连那燃烧的炭盆亦是起不到作用，好似发出了冷飕飕的风一般，禁不住让人打着冷颤。

    “来人……”

    就在此时，突然厚重的门帘被掀起，只见一名大约八岁大的‘男孩儿’走了进来，衣冠有些不整，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些迷迷糊糊，虽是半睁眼，但只消一眼便锁住了目标，直奔向前方正让所有人汗流浃背的始作俑者，随着一声稚嫩的话语，众人彻底大惊失色。

    “好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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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抓包（一）

﻿正月十二，此日天高气爽，太阳高照，按理，该是游玩的好天气。

    待我一早儿起身，发现身侧空荡荡的，平日里总是紧贴我的那股热源不知所踪，登时心就莫名地有些个失落，才要瘪嘴，径自咕哝抱怨一番，正好珠儿端着盆子走了进来。

    她笑面逢人，粉红碎花布缎子，头发打理得整齐而干净，脸蛋儿像是被冷风吹了一般，半红半白，煞是艳人，“萱绫小主儿，今日比往日怎地早了几分？”

    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心绪无一丝的缓和，“珠儿姐姐可知三爷去了哪儿吗？”

    珠儿将水盆放到了木椅上，拿起了白巾，在里面涮洗了几遍，回道：“三爷恐怖是入宫了吧，昨儿个夜里没有向您提起吗？”

    我一听，心中愈加的委屈，思前想后，这几日来，三皇子总是在我耳畔说着‘这不许’‘那不许’，就好似我做任何事皆是错误一般，而自从一进入了正月来，他更是繁忙在身，成日里不见踪影，恁是丫鬟小厮府上府外的寻找，皆是遍寻不到。后才得知，原是他受了邀，初二要到宫中觐见皇上、皇后、皇太后等人，初三宫内来了外国使臣，不得不要抽身去接见，直到了初五才回到了自个儿府上。歇息了一日，初七开始，无论大的小的官员，一个劲儿的请帖，厚礼相送，若是去年，他一概推辞不去。而今年，偏亦是怪了，三皇子一个不差的去应邀作客，待回来之时，早已是灯残人倦，纵然我再怎样的不习惯独自而眠，却亦是合了眼，第二日起身，又是如前几日般，不见他的身影。

    “咯咯”，珠儿将白巾从水盆中提了出来，欺身靠近，“瞧您那嘴儿撅地，活似能挂个油壶儿了！”又是笑了笑，将温热的帕子向我脸上盖来，轻轻擦拭了遍，拿起，俯视着我依然愁容满面的脸颊，“莫怪三爷会待小主儿这般的特别了！”

    莫名其妙之话，让我一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疑惑不解的锁紧了眉头，将目光向她身上投去，“珠儿姐姐此话怎讲？”

    “萱绫小主儿虽是还幼小，却是天生有种尊贵的气质，”她站在我身前，手中碰着湿巾帕，仔细端详着我，“细看之，那鼻子，眼儿，眉黛，真真与三爷有个几分相似之处。若不是奴婢自小儿就伺候三爷了，竟是以为您是三爷的亲生闺女儿呢！”

    听到此话的我，不由得怔楞住。但再一思量，禁不住又是失笑道，“休要胡说。若事真，三爷今年刚刚弱冠，而我，亦是不过才八岁大，恁是怎地说出去，亦是无人会信。”一年前，三爷请了位先生，开始交与我一些算数，起初，并不理想。三爷因此还大发雷霆，将那先生彻底惩处了一番，让我心生愧疚，毕竟，学生不才实不是老师之错，定是自己没有资质。就在我快要放弃之时，未料三爷竟是亲自辅导于我，就像是练功夫一般，他让我背下了众多口诀和歌谣，待我一接触数字之时，竟是如鱼得水，不到两月间，成为了算数高手，就连下一位先生，皆是对我赞不绝口，直说是‘天才’。但却是无人得知，其，这些实是三皇子功劳，他若不才，又是如何将如此拙劣的我变得‘聪明’。莫怪乎三爷能拥有半壁江山之势，又是能在商业上成为首屈一指的京城富豪。

    珠儿将帕子一甩，捂嘴嗤笑不已，摇了摇头，“萱绫小主儿不知，在宫中，凡是皇子，十二岁之时，皆是有一个成人礼仪，此日必须选中身侧的一个丫鬟，成为暖床之人。”

    “暖床？”我眉头皱起，脑海中禁不住想到了三爷每日抱着我的场景。他总是说我身子暖和，可以给他温暖，而我呢，倒是觉得他才是与我热度之人。只是不知，这是否称为暖床呢？可……是三爷在为我，还是我为三爷暖床？

    珠儿点了点头，弯身将帕子放到了盆壁上，又是递与我一个杯盏，里面盛满了盐水，“小主儿年纪还小，自然是不知，更何况三爷的有意保护，估摸着是打算要你做个天真可爱的孩童。”

    “那……珠儿姐姐是为三爷暖床的吗？”我接过杯盏，小小的抿了一口，又是吐掉。

    珠儿将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下，又是上前来为我梳理头发，“奴婢怎会如此幸运。”嘴角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哀愁的表情，“这暖床之人大多必须是爷亲自钦点的，纵然有皇上的手谕亦是不成。”看我又是启口问道，她赶忙接话继续说来，“临幸的是一名官宦之女，曾经是三爷身边最得宠的一名丫鬟，总是料理三爷身侧的事宜，紧紧有条，按理，我们这些下人们皆是猜测三爷或许会将她收入房内，谁料，一年之后，三爷叫皇上拟道圣旨，从此那女孩儿便被派回到了家中，往后之事，就不得人知了……”

    半晌，我不吱一声，脑海中只是琢磨着那‘暖床’二字的涵义。

    珠儿放下手上的拢子，走到我面前，又是端详了一遍，点了点头，“三爷待您好得真是让奴婢心生羡慕，就连身上的衣裳亦是都为您穿好了，生怕奴婢会占了小主儿便宜似的。”暗笑不已。

    待她端起盆子即将走出屋子之时，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求，禁不住将疑问脱口而出，“珠儿姐姐可否为我解释下，何谓‘暖床’？”

    珠儿顿住脚，空闲的一只手把在门闩上，稍转身向我回眸一笑，“奴婢想，若再有一个月，三爷果真是将您送入了宫中学习，只怕再有个四年，定会亲身受教何谓‘暖床’！”嗤嗤一笑，将门一关，快速的跑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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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非常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些，让大家久等，非常抱歉！

    另外，乐强调下，大家看到这章时，第一句有个时间‘正月十二’，昨天那章是‘正月十五’，所以现在这个章节是上一章的解释，也是恢复了第一人称的正文发展顺序。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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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抓包（二）

﻿晌午，众人已是用膳完毕，皆各自遣散去，忙碌着自己手上未完的活儿。唯独落下我一人儿清闲。偌大的院子中，摆放着一把黑木藤椅，在藤椅侧面，安置着一张四角小桌，桌面上放着两碟青瓷盘，最左边的盛满了黑色小瓜子儿，右边则摆了一些各色的小点，据说皆是皇宫御厨亲自制作，平常百姓人家根本很难吃到，亦是突出了它的稀有与珍贵。而我，竟是成为了众人羡慕的能拥有如此珍贵物的主人，该是何其有幸。

    “嘘……嘘……”

    静谧的午后，清净的院落，我才刚要闭目养神间，突然从后面花丛中传来两声口哨响，虽是音量不大，但足以让我清晰的听到。

    “萱绫，萱绫？”

    我眉头拧了下，激灵地坐直了身子，扭过头，“虎子哥？”欣喜之色，难以言表。

    他头戴一顶新盔的玄罗帽儿，身上穿一件半新不旧的天青夹绉纱褶子，脚蹬黑布靴子，虽是肤色偏黑，然眉清目秀，看起来还算乖觉。张虎子左右张望了一番，看四下无人，走上前来，蹲在我身侧，脸上显露出了一丝的抱怨之色，“当真是有了主子的架势，与我们这些下人不同了。”

    我一听，赶忙将笑容收敛，变得严肃，“竟是造谣！”瞪了下他，“你何时有看到我耍过威风？以势压人过？”

    他转了下眼球，嘻嘻一笑，“呵呵，随意说说，莫要当真。”

    我嘴一撅，假意生气，不理睬于他。

    接着他又是开始百般讨好，“萱绫最是好的了，若不是你，前几日我娘亲的病假又如何能拖延？怎地又能有优待让御医亲自来医治？皆是你的功劳，三爷待你好，我们亦是沾了光！”傻呵呵的笑了笑。

    一提到他的娘亲，我便开始正经了起来，亦是不再玩笑，将眼眸与他对视，一眨不眨，“大娘病情可还有好转？”

    张虎子点了点头，“太医交待了，娘亲这是常年积压疾病，虽是喝药不能很快有起色，但若长期服用，外加多歇息歇息，会有好转迹象的。”

    我眉头皱了皱，才是要继续发问，未料他却先声夺人，“我亦思量了一番，既是娘亲已是如此，往后，这府上的打扫活儿交与我，也好让娘亲多休息休息，享享清福！”

    “如此说来，大娘是要离开了？”思及此，我的心竟是有些不舍。

    张虎子笑着摇了下头，“几年来，我和娘亲一直生活在三皇子府上，虽是没有大富大贵，但温饱却是不成问题，不仅如此，还有一笔丰厚的薪饷可拿，且，周围人待我们亦是和善，如同一家子般，建立了深厚的亲情，娘亲年龄已是大了，若是叫她一下子离开，定是不会习惯，遂，我考虑了番，还是继续暂住下，只是三爷那边……不知能否通融下！”

    我鼓起了腮帮子，眼睛眨了下，“这个法子，倒是还行！”看他依然的一副愁眉不展样子，我为他宽了宽心，“三爷如此好，相信一定会答应的。”

    他望了望我，嘴角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的苦笑，“或许……他只是待你好吧！”轻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恍惚间，似是听到他嘟哝了句。

    他摆手笑着，再一看，已是恢复了往日的调皮模样，站起身，向我身侧的四方小桌走去，“哟，这盘点心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私房宝’？”

    顾名思义，私房宝，亦即是四块名点，皆是来自宫中御厨大手笔，不仅受到太后与皇后的喜爱，就连那些使臣们尝过之后，赞不绝口，声称为此肯愿换千万黄金。从此，那‘私房宝’三字便传颂开来，在民间成为了一种神奇宝物，甚至有人传言‘能吃到此点心人，必定能得到吉祥！’

    “你品尝一下便知！”我说道。

    “那可不成，这是三爷为你准备的，我们怎敢……”似是看到我嗔怒的眼神，他硬生生的吞下了下面的话语，嬉笑了下，“好好好，反正若是三爷回来说道，你定要替我撑腰！”

    看着他平日里皆是胆大包天的样子，再一提到三爷之时，便是变得胆小如鼠，我嗤笑不已，心中不禁想到，三爷果真有这般的可怕吗？在我看来，炊事房的生灶炉的大叔亦是比三爷恐怖，每日里总是黑头抹面的，人见人怕，就连笑容亦是没有。

    “恩，果真好吃！”张虎子眼眸忽闪，像是夜空的星子，“莫怪那宫中之人会喜欢得紧，原是这般的美味。”

    我暗笑了一番，眼看着四块点心即将在他嘴中化为了渣滓，我赶忙将剩下的抢夺了过来。

    他眉头一皱，嘴里塞满了点心，话语不清的说道，“怎会如此小气？”

    我从桌面一旁拿起了一张油纸，包裹上盘中的一块半，小心翼翼的折好，站起身来，然，个头已是及他的鼻头，“给大娘留一些。”塞入了他的怀中，“下次我再向三爷要一些，定会让你吃个够！”

    登时，他感激涕零，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萱绫……你若是女孩儿，长大后，我一定会叫娘向你来提亲，将你娶进门。”

    一说到此，我便是眉头锁起，“男孩儿与女孩儿当真有很大的区别？”

    毫无里头的一句话，刹那让张虎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你，你……莫要告诉我说，你到现下还不知自己的性别。”

    我茫然的望着他，虽是觉得懊恼，但心中的确不是很了然，毕竟三爷从未与我讲过这些。

    “来来来。”他向我招着手。

    我定定的望着他，不敢乱动，只是觉得怪异。

    他捂嘴继续笑道，“过来嘛，若是想要知晓你性别，让我摸一下即好。”看我没有移动之势，无奈下，自己走了过来，我后退了几步，他跟上一大步，眼看着，他的手向我的腿间摸来……

    “萱绫小主儿！”

    一道女声从后面清晰的传来。

    张虎子脸色大变，苍白不已，即刻将笑容收敛，站在我一侧，不敢再乱吱声。我惊慌未定，只是用眼神询问着珠儿姐姐所为何事。

    她走上前来，将手上的托盘放到了四方桌面上，瞟了一眼右边空掉的盘子，又是瞥了下张虎子怀中的油纸包裹，只怕心领神会，淡淡的笑了笑，“三爷离开时吩咐奴婢，叫奴婢每隔半个时辰便过来一下，看小主儿可有何吩咐？”

    当即听到‘三爷’二字之时，我的心便是莫名的镇定了下来，我走上前去，摆了摆小手儿，“莫要麻烦珠儿姐姐了，萱绫这里有虎子哥在即好。”

    珠儿抬起眼眸，向张虎子投去了目光，表情变得严肃，“既是如此，那可要注意下，若是小主儿有了意外，相信三爷定不会轻饶！”

    “是！”张虎子恭敬的点了点头，在三皇子府上已是待过了数年，规矩懂得还算多。

    一等珠儿转身离开，张虎子轻舒了口气，顿时泄下气来，“看吧，你的身份早已与我们不同，哎！”不禁正为自己刚刚的莽撞之举感到后悔不已。

    而我，此时脑海中根本没有回想刚刚他的无理举动，只是在继续思考早上未理解的话题，“虎子哥！”

    “我知道错了……”

    才要继续向我道歉，我继续插话说道，“你可知‘暖床’，所谓何意？”

    “暖床？”他诧异的望向我，似是看我没有一丝的玩笑，正经的问道，“干嘛提这个？”

    我没有吱声，只是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虎子拿起了另一盘的瓜子，磕了下，又是吐出了皮，“当真想要知晓？”

    我点了点头，童稚的大眼眨了眨。

    他将瓜子儿向盘子中放回，“若是你不怕，就与我到一个地方去，定是让你明白何谓‘暖床’，而且……”笑得一脸的猥琐，“还能让你爱上这个地方！”

    我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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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抓包（三）

﻿本章节内容作者正在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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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鸣惊人（一）

﻿还未等我再继续说道，突然从我们两人的声后传来一道冷声，“我看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挺快活的！”

    我和张虎子对视了一眼，登时面色苍白，瞪大了眼睛，僵直的脖颈向后上方转去，只见一名大约四旬的女人，个头高大，宽肩桶腰，双手插在其间，衣质上等，脸上涂满了厚厚的一层胭脂，双眸炯炯，嘴巴一横，“好啊，如此胆大包天，敢情儿那趁虚而入之人便是你们两个。”向边上的两名男子瞟了一眼，“给我扔出去，亦是让他们两个知晓我们这里的规矩，看他们往后还敢这般的胡作非为不？”

    “向妈妈，求求您饶了我们吧，”张虎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您就是借我们天大的胆子，我们亦是不敢再来了。只是……我和我弟弟一直钦慕姐姐们良久，奈何我们身上并无太多银子，遂，这才……偷溜了进来，还请您开开恩，若是我们有了银两，定会好好孝敬您老。”

    “哟，这小嘴儿倒是会说！”向妈妈讥笑道，周围人似是听到了动静，无不出来向外望望，待看到我们两个孩童之时，嬉笑一番，凑着热闹继续看着。

    向妈妈双手叉腰，轮番打量着我们，“如实招来，是哪个铺子的学童？”

    “妈妈真是说笑了呢，”张虎子向我眨了一眼，指着我，“您看我们哥俩，怎地会是学童？”又是用手扯了扯身子上的衣裳，“如此好的料子，这岂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呵呵，如此说来，倒是我看走眼了？”向妈妈摇摆着腰肢，一张擦得像是血液似的红唇实是吓人，“莫非是大富人家的子弟？”话语中难免带着一抹讽刺，明显根本不将我们看在眼里。

    “向妈妈这次倒是说对了。”张虎子将我向前一推，“知晓站在您眼前的，可是何人？”

    众人不禁为他的问句提起了好奇心。

    “虎子哥！”我斥声喊道。

    张虎子不管不顾，向我嬉笑了下，又是看向老鸨，“妈妈这回走运了，他可是现下坐拥半壁江山、有钱有势又得天下所有女人之心、且相貌非凡、在商界上遐迩闻名……”一长串的形容词汇几乎全部被他捏来，最终，“天都皇朝的三皇子之养子！”

    “养子？”老鸨一听，当即楞了下，还没有半刻，哄堂大笑，“哈哈，这么久以来，你小子倒是第一个人有胆子冒充三皇子的人，好啊。”用手拍了拍张虎子的肩膀，突然面容陡变，“他若是三皇子的养子，只怕我还是太后。”嘴角抽动了下，“也不照镜子看看，三皇子是何等人物，怎地会收留他这般的不起眼之人，更何况，令人闻风丧胆的三皇子会发善心收养乞儿，纵使我是三岁孩童，亦是不会相信，休要骗我！”手使劲的一下压，张虎子登时变了脸色，似痛苦不堪。

    “向妈妈饶命，”我迈上前去，语调缓和，小手儿紧抓着张虎子的手臂，生怕他会活活被眼前的高大女人压死，“虎子哥他别无恶意，只是一心要替我解答疑问，遂才冒险闯入了进来，还请您……”

    话未说完，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形色匆匆，可见应是突发了大事，“妈妈，妈妈。”气喘吁吁，“那账本果然是有问题。”

    老鸨锁紧了眉头，瞥头看去，“现下总账目是多少？”

    中年男人似是犯了难，“呃……仅是大略的看了看，并未细算。”

    “那还杵在这里干嘛？”老鸨大声骂道，随即抢过了他手中的蓝色账本，逐一翻看着，“一千一百五十两黄金、两百二十三文钱、七十六吊钱、六百八十六两白银五十三文钱……”一笔笔详细的账目细说开来，整整用了半个时辰，“可有算好了？”

    只听‘啪嗒啪嗒’，算盘声依旧响个不停，那中年男人满头大汗，根本难以应付。

    我一见如此形式，心中按捺不住，走上前去，“整整三千七百八十四两黄金又七百八十文钱。”

    刹那，屋内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那‘啪嗒’声响亦是没有了动静，皆是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我撅了下嘴，眉头轻拢，“难道又是错了吗？”哎，若真是如此，只怕是让三爷失望了，他教会我的口诀与心算方法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他说，绝不可告诉他人，将来只许我知他知，小数相加，或者不多的数字时，几近全对。只是……一旦遇见了长数之时，每算每错，三爷看到后，虽无责备，只得无声的对我摇头笑着。

    最后一个声响，‘啪嗒’，那中年男人望了望珠算，又是看了看我，最终将目光落定在老鸨身上，“三……三千七百八十四两黄金又七百八十文钱！”

    毫不相差，更是让众人吃了一惊，此时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的惊讶与赞许，不禁小声议论纷纷，“这孩子是谁啊？”“哪家的？”诸如此类。

    张虎子脸上写满了自豪，向我扭头望来，“莫怪三爷不愿你与我们一同上学堂呢，原来……你的学识早已超过了我们。”

    老鸨渐渐收敛了怒容，但依然的严肃，“未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妈妈，他莫不是碰巧的吧？”一名女子将滑落到手臂上的衣裳提了提，婀娜的走了过来。

    老鸨瞥了我两眼，将账本再次翻开，“两百七十六两黄金、一百三十两白银、七百八十文钱……”

    “啪嗒啪嗒”声继续响起。

    而就当老鸨才一落声，我即刻说出了数字，“三百八十两黄金又九百五十二文钱！”

    大家不约而同的瞟向那算账先生，他又是笨拙的‘啪嗒’了两声，“一文不差！”

    嘘声不断，就连老鸨的眼神中皆是大放异彩，好似发现了新奇事物一般，登时笑意连连，话语中客气了几分，“如此奇能，不知现教小哥的先生是哪位？”

    我眉头拧了下，三爷该是算吗？可他明明向我交待过，他不能亲自教授于我所有学识，遂，不该成为先生，那……我摇了摇头，“还未有！”

    “没有？”所有人异口同声，只怕是不肯相信，老鸨笑了笑，“莫非小哥是自学成才？”

    “妈妈可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啊！”张虎子马上多了几分的架势，“我刚刚所说之言，你偏是不信，现下叫您亲眼见识了他的与众不同，该是信服了吧。”

    “哈哈……话是没错，可身份一事……”老鸨摇了摇头，“念你们还年幼，我亦是不报官，往后可千万不要放狂妄之言，若你们说是张大富家的公子，或许我是信服一些，但三皇子嘛……恁是谁，亦是不会相信的，只觉是荒谬之言，除非……他亲自说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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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鸣惊人（二）

﻿“可，这明明是真的嘛！”张虎子据理力争，扯了下我的手臂，“萱绫，你自己亲自与他们说。”

    我眨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在烛光的照耀下，亮彩纷呈，乍看之下，竟是还以为含着泪一般，让人忍不住产生怜惜之情，我双手搅在一起，揪着自己身侧的锦衣，“我，我与他一样，仅是人家府上的下人。”

    “哈哈，”老鸨大笑不已，“还是他够诚实啊！”挑衅般的看了看张虎子。

    张虎子双颊通红，嗔怪着我，“你干嘛不说实话？你明明不是啊，三爷待你如此的好，摆明儿不是下人。”

    我撅着嘴，没有多加吱声。其实，这些我早已知晓，只是怕这些难得的幸福会在我说出的一刹那全部灰飞烟灭，从此化为了泡影。遂，为了保护我心中的那片珍惜之情，想要自私的拥有那片幸福，我宁愿要人误会，亦是不会说出真相。

    “妈妈，您看那小哥当真还有个几分的福气相，且刚刚那两手儿，若是传了出去，往后这客人定会比此等情景更甚，足够咱们‘宝月楼’赚上一大笔。”老鸨身侧的女子出谋划策说道。

    老鸨思及此，亦是觉得有理，瞟了我两眼，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迈上一步来，面对着我，“小哥今年多大？”

    “刚是过了年，正好八岁！”我如实的回道，其实，这年纪一说，皆是三皇子赐予的。我本是一乞儿，哪里来得生辰之说，后三皇子选了一道吉日，就定在正月初一。我不禁好奇问道，“为何不选三十？”毕竟这样可以不仅过大年，还能过生辰，不是一举两得吗？

    可三皇子却是摇了摇头，笑望着我，“本是已失去了八年的生辰，我不想你再被忽略。”他揉着我的发丝，继续用轻柔的语调说道，“大年本就是个节日，家家户户皆是忙着欢庆，纵然是一个人的生辰，只怕亦是无人想起。而到了初一，众人还处于兴奋状态，本是该走门串亲戚之日，遂，一同邀了来，专门为你，不是更好？”

    我一听，登时心头暖洋洋了起来，像是喝了蜜水一般，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只得将盈满了激动的泪珠的小脸儿向他胸前扎去……

    如此，便是我的生辰由来！

    “才八岁大？”老鸨着实感到了惊讶，但即刻又是咳嗽了下，转入了正题，“不知你所在的那家老爷每月给你多少饷银？”

    我鼓着腮帮子，转为了凝思，饷银？似是从来没有，但无论是我想要什么，那些丫鬟们皆是满足于我，那到底是多少数呢？我瞟了一眼张虎子，“虎子哥，大娘有多少？”

    张虎子微楞，想了想，“大概是十两银子！”

    “十两？”老鸨提声重复道，“看来还是个大户人家，出手阔绰！”

    老鸨身侧的女子娥眉轻拢，再次走上前，“妈妈，不过十两银子，您想想，往后若是他成了咱们这儿的人，他所赚的远远比那十两多上几十倍、几百倍亦是不定。”

    老鸨抿了抿红唇，点着头，像是狠下了一番的决心，“好，”拍了下手掌，“这样吧，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你不干了，到我们这里来帮衬，我给你每月十五两的饷银。”

    “不干了……”怎么可能呢，三爷从未要我去干过什么活，哪里来得‘不干’二字。

    那老鸨以为我在犹豫，赶忙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你仔细考虑清楚，在人家府上，你只是个普通的下人，每日累死累活的，才赚那十两银子，而我这边，除了饱了眼福不说，还无需你去干什么脏累活，只要你在戏台上一站，脑子转转，每日一个时辰，包你一月十五两。掂量掂量，这可是打着灯笼亦是找不着的活儿啊！”

    “是啊，还在犹豫什么，赶紧答应妈妈啊！”边上的一些女子们亦是向我说道，所有人皆是向我投来目光。

    刹那间，成为了焦点的我，甚是有些个不习惯，赶忙看向一侧的张虎子，“虎子哥？”

    张虎子眉头隆起，双手手指不停的搅动着，亦是不知所措，“其实……若是除了在三爷府上生活安逸外，这边亦是不错啊。”看到我的疑惑不解，他继续解释道，“像你所说，你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三爷的养子，不就是因为总是觉得这‘幸福’太过虚幻吗？可能明日你就会被三爷抛弃，再次沦落街头。但是这边就不一样了，你凭借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能够赚取银两，还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每日吃好的，穿好的，还能……嘿嘿，”他没正经的笑了下，“看好的。”

    我一听，撅起了嘴。虽话是这样说，但……心不愿啊！三爷待我如此的好，不仅给我一切，还赐我生辰，待我真心实意，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这般的回报呢？哎，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暗暗下了决定，只要是三爷没有亲自对我说‘离开’二字，我是不会主动提出的。

    才欲张口，一楼的众人突然骚动了起来。

    我们顺着大家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一名男子风度翩翩，灰色貂裘斗篷，发髻上端黄色缎带，瘦削的脸型，白皙的皮肤，在貂裘的衬托下，肤色更是晶莹透亮，活似那包开的荔枝，狭长的双眸，英挺的鼻梁，性感的嘴角，只是唯一让人甚感遗憾的是……阴冷的笑容！

    如此绝色，让所有人看得垂涎三尺，根本难以拉回神思，就连那男子坐拥着娇媚身躯，亦是不知不觉的松开，只是痴痴的望着男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闻名于天下的天都皇朝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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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以身试教（一）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闻名于天下的天都皇朝三皇子！

    直待他走上了二楼，众人才晃过神，接连的‘噗通’声，响彻天地的拜见，“三，三皇子吉祥！”

    而三皇子却是不为所动，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向我走来，“怎么，今儿个这里有好戏吗？”

    老鸨听后感到疑惑不解，抬起了头，不敢懈怠，“啊？”

    “大胆！”三皇子身侧的带刀侍卫大声叱喝道，“三皇子问话，还不快快回答。”

    老鸨登时吓得双腿发颤，连点着头应道，“是，是！”想了下，“今儿个晚上唱的是黄梅戏，曲名叫……”

    还未等她说完，三皇子发出了一丝的冷笑，“只不过是戏曲，又是如何将我的萱绫……吸引到了这边？”

    深不可测的漆黑眸子直视着我，将本就怔吓的我看得愈发心虚，我鼓着嘴，半晌发不出一声。

    “您……您的萱绫？”老鸨随着三皇子的目光看去，刹那，险些趴倒在地上，只怕是回想起了张虎子所说之话。

    三皇子眼神冷冽的瞥了一眼在我身侧的张虎子，又是将目光紧紧的定在我身子上，“开一间雅间儿！”

    “……是！”老鸨赶忙从地上爬起，左右巡视了一番，踢了踢地面上的一名小厮，“还不快点去收拾！”

    小厮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惊慌未定，侧身绕过三皇子时，脸色都快要堪比死人，吓得活似快要尿了裤子，隐约有见到湿了的迹象。

    少顷，老鸨哈着腰跑来，低声下气的说道，“三皇子，还是您曾经的三楼雅间儿，一直为您留着呢，不敢有一丝乱动！”知是三皇子有洁癖，她笑嘻嘻的脸面，带着阿谀奉承之势。

    三皇子没有吱声，与我对视了一眼，“跟我过来！”语调平静，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我站起身来，才想要拉上张虎子，看到一旁侍卫的打眼，赶忙作罢，一个人跟随了上去。

    三楼的雅房，坐北朝南，据说这是‘宝月楼’最好的房间，里面物品一应俱全，所有铺面全部是上好的材质，明显就是专给达官贵人定做。

    “过来！”三皇子坐在最前端的卧榻上，就像是一个威仪的天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不敢让人随意的偎近，似是注意到我的胆颤，他轻舒了口气，将语调放缓，“小六儿，过来这边。”

    我蹭着脚面一点点的挪了过去，眼睛始终直视着他的脸面，若是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亦好做出相应的对策，而三皇子亦是猜到我的想法，从始至终，保持着温煦的笑容，待我离他只有一臂之远时，他猛地一弯身，将我抱起。

    我‘激灵’吓了一跳，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待坐到了三皇子的腿上，鼻尖嗅到了属于他身子上的清香味道时，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怎地，她那点区区十五两薪饷当真让你动了心？忍心背弃我而去？”三皇子用手捏着我的鼻头，这次比平日都多用了几分力，只怕是心头之恨，难以消除，“十五两可是够干什么的？你可知你穿的这身衣裳有多少银子吗？”看到我迷茫的双眸，他讥笑了下，“整整五百两，还不算上你的鞋子。”

    我惊骇的瞪大了眸子。

    他将手抽回，“小东西，莫要这般的没良心！”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记着我的好，若是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打断了你的双腿，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一听到此话，我‘嗤嗤’笑了起来，所有紧张的神情全部变得轻松，将头枕在了他的胸前，“爷哪里舍得啊！”这话不知道对我说了多少遍了呢，第一次或许会后怕，但是第二次就减小了许多，第三次嘛，根本就是他在骂，而我亦是悠闲自在的吃着点心，往后自是不用多说。

    他附和的笑道，恢复了往日的宠溺目光，“你啊。”带着一丝的无奈，“若是哪日你真敢擅自离开，我当真就会将你废了。”

    我撅了下嘴，也不以为意，揪着他胸前的貂裘绳带，在手上把玩。还是在三爷身边最好，什么都不怕，遇见任何的事儿都能化险为夷，心中莫名地就是安定。

    他用中指和食指托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将注意力再次对准他的眸子，“这次是张虎子带你来的？”

    感受到他的质问口气，我赶忙回道，“三爷莫要责怪，都是我主动要求他的。”

    “休要骗我，你如何知晓这种地方？”他摆明的不信，根本对我的一切了若指掌。

    我抿了下唇，瞥了一眼三爷，又是低垂下了脑袋，“只因我不明一个问题。”

    “什么？”

    我抬起眼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说出，“何谓‘暖床’！”

    三皇子怔楞住，突然抱着我身子大笑不已，“怎会想到这个？”

    我鼓起了腮帮子，考虑着要不要说出珠儿姐姐，再瞥了一眼三爷一脸等待的神情。

    “又是张虎子所为？”三爷将笑容渐渐收敛。

    我摇了摇头，“不是！”决口的否定，看他一脸的不信，继续说道，“三爷莫要怪他，真的与他无关，全是我自个儿好奇，才要他带我来的。”

    “才不过相识多久，就这般的为他说话？”三皇子脸色阴沉，语气带着一丝的不悦。

    我眉头拧了下，怎又会变得这样啊？真是的！该求情也不是，不求情，还不是！那我该如何是好？好人难为啊！

    “咚咚咚！”三声，门扉‘嘎吱’一下。

    只见一名女子身着粉色缎子飘零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带子，将本就婀娜的身姿更加突出，光洁的面庞，眉心处一粒美人痣，那脸颊上有两个不深不浅的酒窝，红润的嘴辱一开一合，青丝未理，云髻松梳，让人不由得惊叹，好一个美人啊！她不仅拥有如花似月容颜和娇美的身姿，更是拥有着从容优雅的气度，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本应是充满笑意的，但此时却隐约含着些忧伤，让人升起了无限的怜惜。

    在看到三皇子的一刹那，她眼神中多了一丝的惊艳与难以掩盖的喜悦，她轻轻的欠了个身，柔声说道，“三皇子吉祥，请恕玉儿失迎之罪！”她微露皓齿，微微低下了头，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模样。

    三皇子抬了下眸子，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许久不见玉儿姑娘，又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一袭话语，登时让站在前面的玉儿双颊通红，她低眉垂首，笑意连连。

    我不时的将目光在两人的身子上轮转着，不禁脑海中又是回响起了刚刚所偷看到的场景，不知为何，一想到三爷会与她在床上翻滚，心中就感到憋得乎，实是不舒服，幼小的我，一心想要打破两人间的暧昧气氛，于是便脱口而出刚刚的问题，“姐姐亦是三爷的暖床之人？”

    明显，搂抱住我身子的三皇子僵了下，隐约传来了颤动，待我一看，他却是收敛了笑意，变得正经，“萱绫，休要再胡说了。”

    “哦！”我瘪了瘪嘴，又是看到不远处的那名女子，只是捂嘴偷笑着，“姐姐定是女的。”

    再一次，女子惊诧住，瞟了我一眼，终于抑制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而三皇子像是憋忍着什么，只是将我搂得愈加紧了几分，没有再扬声叱喝。

    我撅着嘴，看着两人的举动，愈发的一头雾水，“莫非不对吗？”我用手抓了抓小耳朵，“虎子哥说，出钱的人是男人，而暖床的人是女人。”

    “不是这般区分男女的。”女子用手捂着嘴，如黄鹂一般的声音清晰的传来，煞是好听。

    我眉头轻拧，“那是如何？”

    女子瞟了一眼三皇子，禁不住大胆猜测道，“恕玉儿冒犯，奴大胆猜测，她……该是女孩儿吧！”

    三皇子未吱声，低头睇视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似是发现了三皇子待我的不同寻常，她渐渐收敛了笑意，表情稍有怪异，“若是三爷肯答应，奴就亲自授与她如何区分男人与女人，奴想，她定是早晚也要知晓。”

    三皇子似是没有听到一般，依然低头看着我的脸颊，用手指在上面不断地抚摸，待感觉到了女子的靠近，他稍稍抬起了头，两人不期而遇的眸光，一个是有援琴之挑，一个是无投校之拒，理当会迸射出一股奇异的火花，然就在女子启口柔媚动情的叫道，“三皇子……”

    “你可以出去了！”三皇子凛然收回了目光，将无情而冰冷的发顶对着她。

    女子怔楞了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可奴还未教授……”

    “无需！”三皇子决绝的话语，登时让女子短暂的喜悦眼神恢复了忧郁之色，她道了个万福，挪动着三寸金莲，一步一回头，终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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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以身试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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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戏子（一）

﻿萱仪殿内，在床榻的左侧支架上，放置着一盏烛盏，上面插放着三根檀香，星星红点，余烟袅袅，徐徐而上，有那腾云驾雾飘渺之势。屋内正中的四方角桌上有三个果盘，里面盛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点，样色各异，实是引人垂涎。

    只听门‘吱呀’一声，走入两名小丫鬟，前者端着一盆清水，后者则用手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杯盐水，还有一条白色的巾帕。两人一前一后，先是道了个万福，皆是恭敬的守立在旁，“萱绫小主儿吉祥！”

    我将厚重的被子踢开，一袭白色的中衣将娇小的身子显得更甚，惺忪的睡眸一点点的睁开，呆坐在床榻上楞了楞神，这才看向两侧的丫鬟，“咯咯！”

    傻傻的笑容，登时让两名小丫鬟捂嘴暗笑不已，“小主儿莫要再戏弄奴婢了，还是早早起身，一会儿三爷回来，定是会向奴婢们问起您的。”

    我嘟起了红艳的嘴唇，心有不甘的哼了两声，但无奈下却亦是依了两名姐姐。两人动作利索，搭配得当，半晌，却是已为我着装完毕。

    “姐姐可知晓我是女孩儿？”看到刚刚一名丫鬟为我穿裤时，脸上毫无诧异之色，我不禁问道。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相视而笑，点了点头，“三爷昨夜回来时，已是向府内的下人们皆是说明了。”

    “哦！”怪不得呢。

    待穿好了靴子，一名丫鬟又是向我问道，“萱绫小主儿今日有何打算？”看我似是没有听明白，继续解释，“三爷说是怕您闷着，让奴婢们为您找了几个唱戏的，还有一些江湖上的耍杂耍的。”

    登时，我喜出望外，欢叫开来，“好啊，好啊！”童稚的笑容，立现在脸颊之上，拍手声不绝入耳。

    两名小丫鬟再次对看了一眼，只怕是心中又是佩服了三皇子几分，他实是晓得萱绫小主儿的喜好。

    待用完早膳，我在丫鬟们的带领下，走出了萱仪殿，顺着廊道，向后而行，一路假山环绕，流水匆匆，绿色盎然，实是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转眼，已是到了后院的一间厅堂内，里面搭好了戏台，整体由两根红色廊柱支撑，在戏台的内部，有一块灰色的帷帐，将里面的一切遮掩。戏台的下端正中，放置着一把黑木藤椅，是平日里我最喜坐的，一躺上去，还能前后摇摆，实是舒适，在藤椅的右侧，有个长方案桌，桌面上摆放着一盘子磕牙的瓜子儿，黑而小，但香飘四里，堪比佳品。

    “萱绫小主儿上坐！”一名小厮为我掸了掸椅面，又是上茶又是拿来一个红色本子，“小主儿欲点哪出？”

    我禁不住眉头锁起，将本子接过，一页页的翻看着，虽是曾与张管家和三皇子学过一些字，然，却从未见过这般的潦草字迹，草书居多一些，遂，闹得下场是……一个不识！实是微窘！

    “小主儿可有选好？”小厮笑意连连的望着我，看我半天没有吱声，脸颊染上了绯红，聪明如他，只怕是一目明了，他亦是不声张，用手指了指其中的一页，“是奴才的错，给的戏目太多，只怕是让小主儿看得眼花缭乱了，不好抉择。”他缓了缓语气，“若是如此，那奴才将功补过，斗胆替小主儿介绍一幕。民间传言‘贵妃醉酒’，最是吸引人。里面贵妃一角儿，皆是来于真人真事，且说那杨贵妃通晓音律，能歌善舞，被帝王看上，纳入宫中，着为女道士。她每次乘马，都由大官亲至执鞭，贵妃的织绣工就有七百人，更有争献珍玩者。先后有两名宦官，因所进献精美之品，二人便被升官，足以可见她受到的宠爱，于是，百官竟相仿效。知她喜爱荔枝，就千方百计急运新鲜荔枝到宫中。后有了这样的一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我听得津津有味，眸光大放异彩，“那后来呢？”

    那小厮笑了笑，“自古‘红颜薄命’，今夕非比，她确是最好的象征，曾经集三千宠爱在一身，而……”

    “好了，莫要再说下去了！”珠儿不知何时已是站到了我的身侧，嗔怪了一眼那小厮，“三爷走时可未交代你要讲与小主儿这些。”

    小厮一听，赶忙将笑容收敛，垂首退身不敢再多做声。

    “珠儿姐姐，让他说吧，”我撅着嘴，拉扯着她的衣衫，“说吧，我正听得有劲儿呢。”

    她绕身到了我的右侧，摸了摸我的茶杯，似是觉得温度已是合适，递到我的手边，“那贵妃早是过去之人，结果如何另一说，只是故事仅是故事，皆说了是传言，那便是有假之谈，遂，亦是不要当真，要不为何会有戏剧编排？自当一个取乐的。”

    我接过了杯子，小抿了两口，将嘴巴扁了扁，心中实是不甘，但碍于他人在场，亦是不好再相求，只得点了点头。

    又是隔了半晌，只见戏台之上，随着两声打击之响，灰色的帷幕一点点的拉开。

    “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若要真富贵，除非帝王家。”

    只见一名‘女子’手持一把折扇婀娜的走了出来，开场的四平调，优美的歌舞，眼神中的那抹期盼，却又失望之情毫不掩饰的揭露了出来，‘她’的风华绝代，‘她’的雍容华贵以及气度演得简直丝丝入扣。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

    ‘她’衔起酒盏，一饮而尽，但酒人愁肠愁更愁，最后到酒已过量时，心中的懊恼、嫉恨、空虚……便一股脑地倾泄了出来。‘她’将贵妃一角演艺得淋漓尽致，以至让台子下看戏的众人目不转睛，舍不得眨一下眼，只是紧随着‘她’的步伐转动着眼球，‘她’的一颦一笑，‘她’的高雅气质，实是迷人心窍。

    “小主儿可还满意？”珠儿弯身替我倒水问道。

    我痴痴的望着台子，哪里肯是舍得抽出空闲去回应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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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戏子（二）

﻿我痴痴的望着台子，哪里肯是舍得抽出空闲去回应于她。

    珠儿干笑了两下，似是发觉手上的茶壶已是空掉，看刚刚还在的四名小厮被管家招走，只因明日即将大宴宾客，正缺少人手，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前行去倒水。又是不放心的瞟了我一眼，发觉我看得正津津有味，不敢有打扰，遂，便提起茶壶径自走了开去。

    “独坐皇宫有数年，圣驾宠爱我占先。宫中冷落多寂寞，辜负嫦娥独自眠，妾乃杨玉环，蒙主宠爱，钦点贵妃，这且不言。昨日圣上命我往百花亭大摆筵宴……”

    突然后面没话了，所有乐器声响嘎然而止。

    还正看得带劲儿的我，不由得锁起了眉头，感到了一股懊恼，才要起身，熟料，那贵妃一角儿却是先发制人，没有了雍容华贵之感，‘她’撩起了长裙，将头上的花冠扔在了地上，刚刚脸颊上的笑意即刻收敛，双眸炯炯，如同一只猛兽，带着一抹不容忽视的气势，“你是谁？”明明是尖声尖气的嗓音现下变成了粗噶的男声。

    我怔楞住，身子打了打晃，随着‘她’一点点的偎近，我再次跌入了摇摆的黑木藤椅中，“你……你是谁？”稚嫩的嗓音，带着一丝的畏怯。

    ‘她’眼神依然毫不示弱，“大胆，竟敢在这里胡作非为，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若是识相的，就快从实招来！”

    我眉头越皱越紧，愈发的感到了一头雾水，‘她’是谁？又是为何用这般的口吻与我说话？好似……好似我根本是一个误闯者，而‘她’才是正大光明的进入者。可明明……

    我摇摆着头，双眸不由得噙满了胆怯的泪水，在本就冰得有些红润的脸蛋儿衬托下，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罢了，我亦不为难于你，若是你肯将你的身份告之我，或许我会考虑考虑不将你严惩！”‘她’瞥了我一眼，双臂相攀在一起，背转过身。

    我环视了下四周，看四下并无自己的人，又望了一眼台子上的两名乐器手，他们根本无意相帮，甚至还有意站在‘她’的身侧，遂，不得已之下，我只得攥起了拳头，鼓起了勇气，“那你又是谁？”

    “喝？”‘她’颇感意外的扭过头，娥眉抬了下，一双红艳的嘴唇抽了抽，不由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好大的胆子，擅闯者还敢问我是谁？”‘她’的嘴角现出了一抹冷笑，“好啊，不说是吗？”扬起了手臂，“来人，将他给我拿下，交到刑部大牢，到了那边，可就无人能救了，是烫铁板，抑或是抽鞭子，听说只要到了那边，无人能承受那四分五裂之痛，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有多大的能耐，还敢给我嘴硬！”

    眨眼间，台子上的两名男人站到了我的身侧，将我身子轻轻一抬，架了起来。

    我悬空踢着小腿儿，心中不禁气急，怒骂道，“放开我，放开！你这个登徒子，我一直在三爷的府上，如何来得擅闯者一说。”

    “哦？”‘她’扬起了语调，瞟了两眼那两名男子，“放开她！”

    我双脚一着地，立即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闪了闪，躲到自以为安全之地，眼神带着一抹防备。

    “你刚是说你早已在三皇子府上？”‘她’眯起了眸子，“如实招来，我不会告之三皇子的，到底你是哪个房的小厮？”

    我撅起了嘴，没有吱声。

    再次，‘她’作势要拿人，我赶忙向远处跑去，正好和刚拿回茶壶的珠儿撞了个满怀，“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怎地了？”似是发觉我的异常，赶忙将手上的托盘放到了地上，将我搂抱起，“发生了何事？”

    我嗓音有些哽咽，“那……那名戏子要捉我到官府，说……说我是擅闯者，还要将我身子四分五裂。”

    珠儿一听，吓得诚惶诚恐，赶忙随着我到了戏台之下。

    “呀，昨日圣上命我百花厅设宴。哎，怎么今日驾转西宫？哦，谅必是这贱人之意！咳，由他去罢……”

    “呵呵，”珠儿捂嘴笑道，“小主儿莫非是梦魇了吧？”

    我摇着头，语气肯定，“不是，是……”‘真的’二字还没有说完。

    珠儿插话道，“可那戏子明明唱得好好的，更何况你何等身份，他怎敢胡乱的对您说这等话？除非他是不打算要脑袋了。”

    我抿着唇，眉头蘧起，越发的感到了疑惑不解。

    “依奴婢看，小主儿定是看得倦怠了。”珠儿将我有些松散的衣衫为我从新整理好，“本身看戏就是难为了您，毕竟涉世未深，要奴婢说，赶明儿让三爷为您准备点儿孩子的玩意儿，像是陀螺、糖人儿、相信定会比这个有趣得多。”

    珠儿看我一直未吱声，又是笑了笑，“小主儿回去休息休息，待三爷回来后，定会又生龙活虎。”说完，推着我的身子一点点的向远处门口而去。

    我走了两步，莫名地，就是感到背后有一簇火在熊熊地燃烧，我扭头望去。

    “狗才吓！你若是不称我的心，不合我的意，我便来，来，来朝一本奏当今，唗，狗才吓，管叫你革职为庶民，哎，为庶民！”

    戏台之上的‘贵妃’，稍显愤怒，横眉一扫，双眸理当是看向另外两人，谁想，‘她’却突然将视线与我相对视，眸光一凛，晃眼间，再看去，又是恢复了如常。

    “小主儿？”珠儿拍了下我的肩膀，顺着我的目光向台子上看去，并无异常，又是担忧的瞟向我，“莫非觉得哪里不舒服？若是如此，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我将头转了回来，摆了摆手，“无大碍。”或许休息一下就好，大概是昨日累着了……

    可待我回到了萱仪殿内，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脑海中只是立现着那‘贵妃’的凶神恶煞之相，本是娇媚，却成为了狐媚，本是黄鹂的嗓音，却变成了猛兽般的粗噶音，一切皆是让我无法承受。猛然坐起了身子，待一摸额头，满是冷汗涔涔，不禁赶忙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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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怄气

﻿“呵呵，”帐外的春莲笑了笑，“小主儿才多大，就开始唉声叹气了。”

    我撅起了嘴，“姐姐可曾用膳？”

    春莲有些惊讶，“还未！”

    我眸光一闪，“那姐姐陪我一同用膳，可好？”

    她吓得登时连连摆手，退着步子，“小主儿莫要折煞了奴婢，您何等尊贵身份，奴婢不过是低贱之身，怎敢与您同桌？”

    “姐姐怎会有这般的想法？”我眉头揪起，不敢苟同，“萱绫来这里之前，亦不过是个乞儿，不瞒姐姐说，就连名字皆是三爷赏赐的。若不是有了三爷，亦是不会有今日的‘萱绫’。遂，我与姐姐们同等身份，没有高低贵贱，往后姐姐断不要再这般的作践自己。”

    “小主儿慈心大悲，这些奴婢们都晓得。只是……”她叹了口气，“皇家毕竟是皇家，若是寻常大富人家，断也罢了，奴婢坐就是。但，您是三皇子的养女，奴婢怎敢随意的破了府上规矩。”

    我心中不禁更是感到了一股凄凉，无奈下，突然想到了张虎子，自从昨日两人分别后，一直未听到他的任何消息，“那姐姐帮我去叫虎子哥可好？”

    “小主儿是说……张大娘的儿子，张虎子？”

    我点着头，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她颔首向我恭敬地一拜，“小主儿不知，昨日，那张虎子已是被三爷派去了江洲铺子，听说那里正缺少人手，且给的月俸多一些，他便点头答应去了。”

    我一下子怔楞住，半晌才缓过了神，“那……张大娘呢？”

    “自是也跟了去！”春莲说道，“要奴婢说，大娘身子骨本就不太好，不该长途奔波，那张虎子也是，就非得看上那多出的几两银子吗？哎，真是豁出了他娘的命！断不要在路上出了何事才好。”

    “小主儿？”

    “小主儿？”

    “啊？”我拉回了神思，看向那正望向我的春莲。

    她笑了笑，“若是当真觉得不舒服，奴婢就斗胆陪您一起用膳。”

    若是她一开始就答应的话，或许我会喜出望外，可眼下……偏偏我的脑海中却是挥之不去她口中所说言语，只是想着‘张虎子被派到了江洲铺子。’

    这是三爷之命吗？若是真缺人手，如何会这样的巧？就是赶在了昨日？

    终于一日过去了，往常我会有午休的习惯，偏今日却没有一丝的睡意，只是干坐在床榻上，要么就是在书房中。直到了亥时，夜深人静，只听‘吱呀’一声，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自知是三皇子回来了。

    我的心是既欢喜却又感到憋闷，复杂而矛盾。

    当他掀起帷帐的刹那，两人四目相望，他定了定神，不禁嘴角翘起好看弧度，将高挺的鼻梁凸显得更是英挺，面部柔和的线条让我的心不由得暖了几分，“今儿个是怎地了？这么晚还不入睡？”他脱了靴子，坐了上来，将我一把抱到了怀里。

    一闻到他怀中的馨香，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纵然有再大的气闷亦是烟消云散，不由得又气自己的不争气，心中暗骂不已。

    “听丫鬟们说，不到晌午你就来歇息了？”他柔媚的嗓音不停的敲击着我的心脏，三皇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莫非是哪里感到了不适？”

    我摇了摇头。

    “难道是戏目不合心意？”他暗自猜测道。

    我再次将头摆了摆，犹如一个拨浪鼓。

    他无奈的笑了笑，眼神多了一抹宠溺之色，“那是为何？”

    我撅起了嘴，“三爷为何要将张虎子派遣去江洲铺子？”

    他面不改色，依然笑得如沐春风，“就为了这事儿？”看我没有吱声，他继续说道，“那江洲铺子生意是越发红火，缺少人手本就事实，况且，他在府上呆一年，甚至两年，充其不过还是小厮。而那边，若是做得好，或许我可以提拔他为掌桌。”

    我眉头蘧起，“可……为什么是现在？三爷该是晓得大娘的病情。”

    “此番行程，我已为他备好了马车、食物和所需银两，若是有了突发事情，亦是有应急措施，何况我还派了一名御医跟随于他。”三皇子将手从我的脸颊抽回，径自将叠好的被子掀起，搂着我的身子即刻要躺下去。

    我闪了闪，表情依然带着埋怨，“纵然有御医，还是避免不了风险。”

    他渐渐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双眸中散发出一股不可拒绝的威势，然细看之，更多的是倦怠，“你若知晓风险，就不该去那种危险之地。”三爷松开了手，一人躺下了身体，闭上了眸子。

    我坐在一侧，气鼓鼓地，“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昨日之事。”

    三皇子没有吱声，只是隐约传来了微微的呼吸声。

    “那事真的与他无关，全部是我一人所为，若不是我央求他，他断然不敢带我去那种地方。”我努力的解释着，可半天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心下一横，“三爷是个小气鬼！”

    三皇子微抬了下眼眸，好笑的瞥了我一眼，没有作声，闭上，再次睡去。

    “三爷最是小气，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任由我怎样去说，三皇子依然故我，慢慢地，竟是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少顷，待我骂得累了，终也无奈的侧身睡下，口中却是还呓语着，“三爷最是小气......”随意地蹬了蹬腿，四肢向床榻一耷，头一歪，呼呼睡去。

    “小傻瓜......”耳畔隐约中传来一道柔声，语调带着一抹无奈与宠溺。然，沉重的眼皮却根本让我不堪重负，只是依稀感觉到自己有些冰凉的身子渐渐传来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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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正月十五（一）

﻿早上起身，发现自己身子上的外套已是被人脱下，仅是穿着中衣，心中不禁猜测皆是三皇子所为，伸手向侧摸去，隐约还有着余温，可见他离开还未久。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全身，只将头部露在外面，就如同一只小老鼠，分外的可爱，粉扑扑的脸颊，嘟起的红唇，然，唯有一点最是让人遗憾，便是那哀怨的眼神，使得整体逊色了不少，就像是深闺中的怨妇。‘噼里啪啦’，我隐约听到外面有放烟花的声音，禁不住好奇，我坐起了身子，拉开了帷帐，正好丫鬟们敲门进来，赶忙向她们询问，这才得知今日是正月十五，是家家团圆之日。

    不由得又是让我独自怜悯了几分，想起往年，想起平日里三皇子的好，心情莫名的开始了低落，又是想到了他对张虎子的所作所为，禁不住又气恼。哎！

    “萱绫小主儿，奴婢已是备好了膳！”

    我摆着手，“不想吃！”

    “小主儿……”看到我连连摇摆的头，有些孩子似的耍赖，甚至还用被子蒙住了头，一副不理睬之势，她们无可奈何的将食物搬走。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门外处，两名丫鬟轻声细语的论道。

    “怎么办？三爷若是知晓了，定是会责怪咱们的。”

    “想来也是，三爷平日里最是宠萱绫小主儿了，连玩雪冻了脸亦是心疼不已，如何又是忍心现下让小主儿一人生闷气呢。”

    “你以为三爷就好过吗？”她咳嗽了下，“今儿个早上还冲书房中的小侨发了顿火儿呢。据说把她给吓得快要魂飞魄散。”

    “……”只怕两人还有所庆幸，“哎，但愿小主儿和三爷赶快和好如初吧，还是往日院子里和乐融融的好。”

    “是啊……”

    两人的脚步声一点点的退去，直到没有了声迹。

    我渐渐从被子里钻出了头，撅起的红唇不由得紧抿，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股罪恶感。殊不知，自己的闹脾气竟是为这样多的人带来了困扰。可……想要当面向三爷道歉，却又终日见不到人，且，根本不想启口，还是心存一些芥蒂。

    不知不觉中，竟是已入了夜，一日没有进食的我，只是感到浑身无力，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萱绫小主儿？”

    我渐渐睁开了睡眸，“……啊？”看是珠儿姐姐，又是合上了眼。

    她站在屋内的中央处，双手搅在一起，脸上现出一抹为难之色，“三爷让奴婢来问小主儿是否要到厅堂去。”看我不动声色，她继续说道，“说是今儿个有您最喜欢的牛舌饼子，还有您最喜爱的核桃酥小点，三爷要我转告您，若是再迟一些，定是不会留给您。”

    “为啥不留给我？”我猛然坐起了身子，在床榻上滚了一天的头发早已乱糟糟的，“三爷不喜吃，那还能谁用？”

    珠儿姐姐望着我，不由得捂嘴摇头轻笑。

    我撅起了红唇，肚子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咕噜噜’叫了起来。

    “看是小主儿果真是肚饥了。”珠儿姐姐见劝动有效，禁不住又是添油加醋的说道，“听说，今儿个府上请了不少人，凡是五品以上官爵才有资格来此。三爷让您去，想必是想将您的身份公之于众，亦是让所有人知晓。往后断然不敢再有人说您是无身份之人了。”

    我眉头拧了拧，其实，我心下并非在乎这些，只是……若三爷一如当初的待我好，当是最令我欢喜的。

    似是见我没有起身之势，珠儿转身说道，“若是小主儿当真不想去，奴婢这就回去禀告三爷。”

    “哎……”我出声喊道，“珠儿姐姐。”

    她抬起了眸子，疑惑的看向我，“小主儿可还有何吩咐？”

    我撅起了嘴，脸上表情显得极不情愿，实而心下却是早已有了决定，我随意将外套在身子上罩了件，趿拉上鞋子，任由头发乱糟糟的，“我……我随你去。”

    珠儿一听，喜出望外，“小主儿此话当真？”

    “莫非我样子有假？”我反问道，不知不觉间，却是已饶过她走到了门口处。

    “哎……小主儿就这般地过去啊？”珠儿姐姐蘧起了眉头，紧追其后，可最终还是没有跟上我的步伐。

    一路上，热闹异常，文武百官、商界名流皆是如期而至，偌大的四方院落中，周围挂满了彩灯，有金屏灯、玉楼灯，一片珠玑，荷花灯，锦绣峥嵘，雪花灯，拂拂纷纷。果真有‘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之势，美不胜收！院落中央，设置了众多的四位桌席，无论男人们，抑或是女人们，觥筹交错，笑声连连，花红酒绿，应接不暇，让人看得不禁有些眼花缭乱。

    本就还带有睡意的我，不由得在掀起厚重的门帘，迎面扑来一股暖意之时，大大的打了个哈，双眸感到了一丝的懒意，闭了闭。本以为在内殿之上，仅会有三皇子一人在场，遂，亦是没有待我看清，在走进的一刹那，我便脱口而出，“好吵啊！”

    随着一声声的倒吸气，我顿住脚，慢慢的睁开了眸子，扫视一眼四周，那一个个人儿，白绫袄儿，黄缎裙，黄色马褂儿，黄色缎带，甚至就连腰间的佩饰亦是名贵的翡翠，明眼人一看即知，他们绝非是泛泛之辈，与门外那些酒肉之人格格不入。待我一转身，终究将目光定在了自己的目标之上，只见三皇子端坐在正中，他手执着茶盏，不停的用青瓷盖刮着杯口，发出‘沙沙沙’的响音，仿佛是在衬托我不停擂鼓的心跳声。

    “三……三爷！”我挪蹭着脚步，漆黑的眸子忽闪忽闪，好似噙着泪水，犹如那惊慌失措的小鹿。

    三皇子望着我，抿嘴笑了笑，将杯盏放到了一侧的四方桌上，随即张开了双臂，“过来这里。”

    柔和的嗓音，虚无缥缈的笑容，这是我最熟悉的三爷，亦是我现下的至亲。我慌乱的小脸儿一下子灿烂了开来，眼睛一眯，嘴角打开，不由得露出了正因换牙而破出的一个黑洞，实是引人发笑，“三爷！”我扑上前去，几乎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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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正月十五之秘密 （二）

﻿他一把将我搂抱起，坐在他的腿上，脊背靠在他的怀中，顿时鼻尖处传来一股股暖意，还有着一种清香的茶气息，他低头俯视着我，伸出修长的手指检视着我的小脸儿，禁不住他好看的眉宇拧到了一起，“今儿个一日没有下榻？”

    我楞了下，抬起了眸子，与三皇子迷人的狭长双眸相对视，干笑了两下，“如厕时出去过两次。”

    登时，哄堂大笑，所有人皆是笑得面红耳赤，而刚刚那些看似优雅而高贵的女子们亦是笑得前仰后合，着实失态。

    “真是没羞！”三皇子双眸弯了弯，眼神中多了一丝的宠溺，用手指刮了下我的小鼻头。

    我‘咯咯’笑了笑，又是将头向他怀中扎了扎。还是与三爷这般的相处自在、快活且又踏实一些。

    “老三，这小子是谁？”坐在最前端的一名男子问道。

    “莫不是三皇兄的私生子吧？”右手边的另一名男子不正经的附和道。

    待他才一说完，只见最后面的身穿刺绣印花长裙的女子脸色‘刷’的煞白，经适合身子上的衣衫相互衬托，她双手不停的搅着那团绢子，揉得发皱。

    就在众人还在悱恻当中，三皇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春风一般，给人以温暖的感觉，看似毫不在意，然心下……他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凛然，启口，“或许你们还不知，她，便是我前几日向父皇所提及之人，我的义女，赫连萱绫！”

    刹那，屋内一下子变得寂然。

    所有人动作像是僵住了一般，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去收敛，只是张着口，瞪着双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他……她，义女？”

    “小姐？”那日在院落中对我大声斥骂的丫鬟目瞪口呆，“他……他不是……”

    坐在她旁边的主子，亦是当朝于大将军之女，于莲儿，她娇嫩的脸颊上无不闪现出惊讶之色，比刚刚的煞白更甚，本还楚楚动人的眼神，现如今却亦是陷入了惊慌与难以置信之中，不再似往常的那抹淡定从容。

    三皇子抱着我扫视了一眼众人，嘴角微微一翘，“如何？大皇兄是觉得太过震惊？”他扭头看向坐在前端的男子，乍一看间，其音容相貌与三皇子有几分的相似。

    “呃……啊？”大皇子如梦初醒，将目光从我的脸颊上移开，向上看去，与三皇子的双眸相对视，“呵呵，不敢，不敢……”

    “这有何不敢？莫非我还是豺狼虎豹，将你吃了不成？”三皇子挑了挑眉宇。

    右侧的一位皇子听后忙站起身，“三皇兄此言差矣，我想，大皇兄定是因为自己走了眼，将你的义女错认了性别，遂，心下产生了羞愧。”

    “呵呵，还是四皇弟了解我，”大皇子拍了拍大腿面，瞟了眼不远处的四皇子，又是看了看危坐在最前端的三皇子，“那小鬼……呃，不，她当真是让我走了眼。”

    “依我看，不是你大皇兄走了眼，而是……瞎了眼。”如此胆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皇妃乌拉氏，她身着黄色夹袄儿，脚底下踩着厚厚的朝靴，头上插着龙凤金钗，手腕上亦是戴了六七个五颜六色的镯子，年近三旬的她，无一丝已入中年的肥胖之势，相反倒是多了几分女人成熟的妩媚，毫不逊色于身侧的几位妃子们，“好端端的这么一个小美人胚子，怎地就没有看出来呢？她打那儿门口一进来，我便看得一清二楚地，那白溜溜的皮肤，那红嘟嘟的嘴唇儿，纵然糟乱的头发将小脸儿给遮了一半儿，可那正发育的身子骨可是瞒不了人的。”

    “咯咯，还是大皇嫂看得真切。”另一名女子亦是放松了身子，端起了茶盏，抿了两口，用绢子擦拭了下嘴角，“我亦是险些被蒙了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说得是不亦乐乎，将屋内本来的寂然气氛一点点的冲破。

    三皇子嘴角依然噙着一抹笑意，他垂首看着我，用手撩起了遮挡在我眼前的头发，“可别再睡过去了？”

    我一听，嘴唇不由自主地又是嘟了起来，“三爷总是戏弄小六儿！”

    他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刚刚明明叫珠儿姐姐去告与我说，这里有吃的，可现下来了，分明就没有见着嘛！”我抱怨地说道。

    三皇子一听，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道，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假意的掐着我的鼻头，“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闹了一天，莫非只有我一人在愁闷了？白日里，你没有进食，我又何尝不是？现下才一句‘好吃的’，就将你引了来，若是我叫人传‘我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是否你该烧香谢佛了？”

    “三爷莫要咒自己！”我脸色一急，“皆是小六儿的错，小六儿不好，不该与三爷赌气。三爷待我如此好，我怎会心怀怨恨呢？”双臂不由得一紧，将脸颊更是向他的怀中扎了扎，“三爷心善，断不会就这般的离去！”想到他刚刚所说话语，我的心就莫名地感到了悚然，想象不了，往后，若是没有了三爷，自己的生活是否还能继续，是否还能生存。

    他没有推拒我的身子，只是任由着我拉扯他的华贵衣衫，发皱，拧得没有了形，甚至连我手心处的汗渍亦是擦了上去，可他依然没有拒绝，他俯首笑望着我，心下一软，“若是不想再听到这些话，往后就莫要再和我赌气，甚至拿不进食来相要挟。”

    “恩！”我点头如捣蒜。

    “记住，你生，我生，你亡，我亦亡。打今儿起，你我生命同体！”此话说得甚是轻，只得让我一人听到。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下，刹那，泪水潸潸而下，“三……三爷！”

    此情此景，此时此地，这一刻，让我们彼此铭记于心，不管时空陡移，不管时代变迁，这一刻，成为了永恒。因为，它是我和三爷的誓言，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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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了，乐在这里率领三皇子和小六儿向所有朋友说一声“春节快乐”，牛年大吉，牛气冲天，蒸蒸日上，身体健康。不要忘记给家里人带去一声祝福！^6^

    乐说上联“时逢盛世心花艳，梅开窗外报新春。”

    三皇子说下联“长治久安兴国计，倡廉戒奢事业兴”

    小六儿眨着漆黑的眸子，左望了下，右瞥了一眼，“呃......”支支吾吾，半天楞是没有说出半句来。

    三皇子俯首弯身，眼神带着一丝的无奈，挥毫而下，“刷刷”。

    小六儿喜出望外，用童稚的嗓音叫道，“繁荣昌盛！”

    纯属娱乐！另外，乐三十到初二不更新，休息三天。初三恢复更新。谢谢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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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正月十五（三）

﻿【女人于我，不过是个消遣，是个玩意。每个男人身边至少要有两名女子服侍左右，这是帝王之家亘古不变的定律。然，我心告之天下，将来能站与我身侧女子，仅有一人，那便是懂我之人。可似乎一切皆是笑谈。一直以来，没有此人，我亦是心如止水……】——一个男人的心声

    “呵呵，从未看过三皇兄这般的体贴，若不是你告诉我们她是你义女，我倒是还以为她会成为我三嫂呢。”刚刚坐在右侧的四皇子说道。

    “老四！莫要胡乱讲玩笑。”二皇子叱喝道，眉头紧拧，又是向前瞟了一眼三皇子，“三皇弟，依我看，萱绫亦是饿了吧，我这儿还有点小点，给她拿去吃了吧。”

    “呃……我这儿也有一些！”于莲儿忙站起身，笑意连连。

    三皇子嘴角一扯，瞟了眼众人，将我的身子稍稍端正，“何时本皇子会沦落到由大家来救济着生活呢？”

    “三皇兄，我们不是……”

    没有等四皇子说完，门帘再次被掀起，从门口处走入一名女子，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两盘子小点，直到我们面前，恭敬的道了个万福。

    三皇子将两个盘子拿出，放到我右手边的一个四方桌上，对我柔和的笑了笑，“看看合不合胃口，府上新换了个厨子，先是尝尝看，若是不好，明儿个，我再将原来的厨子给请回来。”

    “那原来地厨子去了哪儿？”我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泪水犹然挂在脸颊上，闪闪发光，分外夺目，小手却禁不住诱惑的向盘子上伸去。

    三皇子用手指擦了下我的脸颊，又是绕到了我的脑后，将我的头发梳了梳，像是变戏法一般，转眼间，手上竟是多了个玉钗，随意的一别，我的头发皆是被绑到了后面，光洁的小脸儿一下子裸露了出来。

    他向我笑了笑，“那厨子年事已高，若不是看他还能做出如此好点，去年年初便是已准他告老还乡！”

    “哦！”我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手中的酥点。这个味道……

    “如何？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赶忙摇了摇头，“不，不是，”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就是觉得有点怪，平常吃的皆是甜，现下却是咸，不过……”嬉笑了两下，露出两个豁子，“倒是也挺好吃的。”低头又是咬了两口。

    “你啊！”他的话语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宠溺，用袖子为我擦了擦嘴角。

    轻柔的动作，关怀的眼神，嘴角的那抹笑意，一切皆是让众人楞了眼，只怕任由是谁，亦是怀疑，眼前之人，真的还是权倾天下的三皇子吗？莫不是被附身了吧？

    “咳咳！”接连两声的咳嗽，让大家恍过了神思，“上次三皇弟在御书房，向父皇所说之人即是赫连萱绫吧？”

    三皇子抬起了头，没有吱声，众人亦是随着望去。

    “可……三弟不觉得有些不妥吗？”二皇子皱起了眉头，“你身为皇子，该是知晓咱们天都的律法，这上书房是皇子皇孙们上学读书的地方，她不是正统赫连血统便也罢了，但……她一介女流，说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哦？听二皇兄言下之意，便是反对我赫连翰轩义女进上书房？”三皇子眸光一凛，一抹威严之势强压了过来，登时让所有人打了个冷颤。

    “呵呵，三皇弟莫要恼怒，我想你二皇兄亦不过是为了咱天都皇朝，省得烙下人话柄，是好心，可千万别把白的说成了黑的。”二皇妃站起了身子，甩着手帕说道，“再者，既是早已和父皇说了此事，只怕父皇亦是应承了，若是如此，那我们等人还何必再为此伤了和气呢？”

    “呵呵，二皇妃说得极是。”大皇妃附和道，“常言道‘家和万事兴’，今儿个，好不容易大家聚到了这里，撇开了烦琐事物，还不就是图个兴旺。”

    “对对对，”四皇子拍了两下手，“依我看，萱绫那小丫头虽是女娃，然那股子机灵劲儿，还当真挺讨喜的。”说着说着，他却是已走到了我面前，“萱绫？”试图学着三皇子轻柔的嗓音叫道。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我，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头，嘴被酥点儿塞得满满，眼睛瞪得老大，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白皙瘦削面庞，一时走眼，以为是猴子过来了，吓了一跳，然嘴中的食物却是根本不受控制的喷了出去。登时让对面的男子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不已。

    “看到了吗？啥叫‘吃力不讨好’？啥叫‘自食恶果’？啥叫‘恶人有恶报’？”

    “二皇嫂，你就积点口德吧！”四皇子边是找着帕子擦拭着脸颊，边是怒瞪着正笑得失态的二皇妃。

    我无辜的眨着眼睛，瞬间，有些个惊慌，自知是闯了祸，毕竟眼前之人该是与三爷同等身份之人，可……三爷会怪罪于我吗？才一扭头偷望去，却不料与三爷投来的两束柔和目光相对视，他有些无奈的为我再次擦了擦嘴角，甚至还将自己的茶盏端了来，递到我的嘴边，“抿个小口，顺顺嗓子。”

    三爷没有生气？我欣喜异常，赶忙低头喝了口，‘咕咚咕咚’，果真有几分的渴意。

    远处的于莲儿见我适才举止不当，冒犯了天都四皇子，若是平日里，理当该是处罚以大罪，可现下，三皇子不但没有惩罚于我，甚至还变相的宠溺。心下更是一惊，就连身侧的丫鬟小童亦是一脸的懊恼与疑惑不解，“小姐，她……”似是看到了于莲儿的眨眼，她赶忙聪明的噤声。

    然，纵然再聪明之举，亦是逃不过三皇子的眼眸，他眸光一闪，嘴角噙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曾经本皇子一直听说过莲儿姑娘会弹得一手好琴，但从未真正领教，两次有幸，皆是请莲儿姑娘到府内为本皇子助兴，终究见识到‘何为妙手’！果真是像世人传说一般，”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不由得皆是让我们感慨，你的真情，你的善良，亦有你的心细如针的敏锐之光。”

    站在远处的莲儿姑娘红了眼眶，只怕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知遇知己’的激动，才想要欠身道谢意。

    三皇子继续说道，“本皇子有个不情之请，”瞟了我一眼，又是看向于莲儿，“小女虽是不才，还未受到正统教育，但她聪明勤恳，若是能得到莲儿姑娘的指点，相信定会有所造诣。”

    “三皇兄，莫非你的意思是说，叫莲儿姑娘成为萱绫的……女先生？”四皇子惊讶的瞪大了眼。

    大皇子一听，急忙站起了身，“这怎么成？谁人皆知，在我朝，一旦成为了女先生，那婚姻一谈，便是由另一人掌控，莲儿姑娘现下正值适婚年龄，你这一来，不是耽误了人家。”

    “是啊，三皇弟莫要胡来！”二皇子亦是站起了身。

    一脸莫名其妙的我，滴溜溜转动着眼球，在三皇子和众人一脸担忧之色中相互巡视着。这是什么情况？为何让我有种成为了众矢之的之感？我将手中的酥点捧起，敛下了眸子，故意不看众人敌视的目光，狂啃着小点。

    三皇子一双狭长的美眸略略看了大家一眼，没有吱声，然嘴角却依旧笑得自然，如沐春风，好像志在必得一般。

    大皇妃迈动了两下步伐，甩了下帕子，媚惑的眼神一瞟，“呵呵，我们三弟果真是有幸，两次邀请，皆是请动了全京城最受崇拜的仙乐之女，殊不知，莲儿姑娘一直喜静不喜闹，曾经，有人下过百万黄金，只为换她一首妙曲，熟料，她却毅然决然的否绝了他。往后，这莲儿姑娘竟是成为了京城的传奇。可现下，竟是一再地被三皇弟给打破，可见两人交情甚深。”捂嘴笑了下，她继续说道，“我们说什么，不过皆是旁言，当真做决定的只有莲儿姑娘一人，这成还是不成，相信莲儿姑娘自会有所分寸。”

    “大皇嫂说得极是，”二皇妃站起了身子，“你话语倒是提醒了我几分，这莲儿姑娘已是到了适婚年龄，而我们三皇弟一直又未娶，莫非……”瞟眼和大皇妃对看了下，“呵呵，男未婚，女未嫁，往后莲儿姑娘若是成为了萱绫这丫头的女先生，婚姻一说倒是也交给了三皇子，相信他断然会给莲儿姑娘一个好姻缘。”她暧昧的与二皇妃相对视。

    一席话说完，远处的于莲儿脸颊烧得酡红，而坐在最前端的大皇子却是拧紧了眉头，一副心事重重之势，另外的几位皇家之人倒是看热闹的样子，虽心下是明白，但却不捅漏。

    端坐在前端的三皇子俯首瞥了一眼正吃得‘过瘾’的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赶忙端过来了茶盏，将我手上的酥点拿了去，“本皇子不强求莲儿姑娘，但既是我考虑了很久的决定，本皇子依然会向父皇禀告，若你应了，就接下圣旨，若是不应，向父皇那里说去，本皇子亦是不怪罪。”说此话间，他一直将视线紧盯着我，生怕我会喝水呛着，待我咽下，这才转过了身，看向站在远处的莲儿姑娘。

    她颔首点了点头，“是！”欠了个身。

    “呵呵，好了好了，不如莲儿姑娘再为我们助兴一曲吧？”大皇妃拍掌提议道，“今儿个既是你来，我们可不打算就这般的放过啊……哈哈。”

    莲儿姑娘浅浅的笑了笑，“大皇妃哪里话，莲儿不才，竟是得众人这般的宠幸，实是我三生有幸。倘若大皇妃欢喜，即是叫人通报一声，我便到府中为大皇妃尽兴一曲。”边说，她却是已走到了屋内的中央处，向众人作了个揖，在古琴前坐下身，信手拨弄了两下，两缕青丝随着她垂首却是散落了下来，禁不住透露出一股妖媚的诱惑，让皇子们看得目不转睛。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这歌声，犹如天山峰顶流下来的一股细细的雪水，在幽深茂密的森林中流淌，婉转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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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起，每到一个大的章节，乐就写一个人物的心声。

    呵呵，谢谢大家的支持。

    其实，这个年还没有完，真正的过完年，要到正月十五。希望大家能够快快乐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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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圣旨

﻿夜色渐渐迷蒙，曲中人散，空留下一片狼藉。

    “据史书记载，十五是来源于一名女子，她叫紫姑，姓何，名媚，字丽娘，为寿阳李景之小妾。由于受到主妇妒忌使她打扫厕所等脏污之事，紫姑不堪其苦，在正月十五夜投厕而死。其事感动天帝，遂命她主管人世间家庭之事。后世人们遂在此日刻木作紫姑形象，入夜在茅厕或猪栏边迎接她。世人认为“迎紫姑”可以保佑合家大小平安。后没有两年，届时皇帝下令可以各放彩灯，只为庆祝这一日，自此以后，这一夜鼓声喧天动地，百姓纷呈，士民盛装出游，观看灯景，可以说是上下同乐，万民欢腾。尤其是在京师之地，更是热闹非凡。宫廷门楼前宽敞的街道更是吸引百姓们纷纷踏至。在这里灯火烛天，光照数里。丝竹交奏，响彻云霄。教坊乐伎一齐出动，或歌或舞，或表演各种游戏杂技。士民们盛服艳妆，徒步出游观赏。一些富贵人家则搭起高棚彩楼，极目纵观。一时间广幕云集，车马骈至，欢乐沉浸在人海之中。”

    “那紫姑好可怜！”

    “……”

    院落中，摆放着一把黑木藤椅，藤椅上坐着一名风姿卓然的男子，男子身着白衫，因为双臂的张开，或因怀中的娃儿太过欺近，以至让他衣衫显得有些凌乱，却不由得多出了一抹慵懒之美。

    “十五的月儿果真好圆！”我站在院中，昂起头望着天空，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喜。

    三皇子没有吱声，只是低沉的笑了笑，脖间隐约传来了一阵阵的湿热气息。

    “三爷。”

    “恩？”

    “为何非得要那莲儿姑娘当我的女先生？”

    “……”他将我身子扭转了下，变成了趴在他的胸前，“怎么，小六儿不喜？”

    我摇了摇头，抿了下嘴，“只是……”

    “畏怯于她？”他一语中的，不由得让我吃惊的瞪大了眼，而三皇子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仿佛所有事情皆是瞒不过他，“那日午后，她对你所作之事确是让人气愤，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个敢如此待你之人，既是破了戒，则该是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一急，“三爷，那日并非是她打我。相反，她没有打我，还主动帮劝。”

    “身为主子，没有管教好自家的奴才，即责任依旧是归咎于主子，不可推却！”他话语犀利，根本不容人去说解。

    “可……”我嘟起了红唇，“三爷要如何罚她？”禁不住想到了张虎子，心下一颤。

    “呵呵，小六儿作何想法呢？”

    “呃……若是三爷非要给点惩罚，那我想，”眼睛转了转，“就让她陪我玩几日就好。”

    三皇子笑望着我，许久没有吱声，最终叹了口气，“六儿的心太善！”

    “三爷亦是善良。”我稚嫩的说道，漆黑的眸子对视着他的狭长双眼。

    他渐渐收敛了笑意，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并不是好人！”

    我怔楞了下，待再一想，“咯咯，三爷见我可怜，便是收留于我，不仅给我吃，还给我穿用，三爷分明就是好人。曾经的张管家说过最大的善人是‘功不受禄’。在我看来，三爷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嗤嗤’的望着他笑道，人美，心更美。

    或许是我的笑容太过灿烂，以至让他收紧的脸部线条稍稍和缓了一些，眼神多了一丝的宠溺，将圈在我腰间的手臂加紧了几分，“既是如此，那你就永远的这样认为下去吧。”

    “恩，三爷是个好人，是个大大的善人。”我开心的喊道。

    他低头俯视着我，看着我红艳的嘴唇一开一合，正待我猛然要跳起身时，他眸光幽深，忽然将脸颊压下，刹那，四片薄唇不期然的相遇。

    冰冰凉凉的，柔软得好似平日里吃的荔枝，有种淡淡的茶香气息，混合着核桃酥点的甜甜味道，我瞪着大眼，惊讶万分，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的脸颊，白净而透亮的皮肤，看不出一丝的瑕疵，与他的唇一般温度，贴上去充满了弹性。

    就在我的大脑快要缺氧迷幻之时，三皇子毅然地抬起了头，单手托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与他再次对视，“小东西，吃得太多核桃酥了！”

    “……啊？”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却是已抱着我起身，走回了萱仪殿。

    月亮依旧的圆，照亮了整个京城，照亮了这个偌大的院落，周围一片寂然，只有那不停摇摆的黑木藤椅，偶尔发出‘嘎吱嘎吱’之音……

    “小姐起来了？”丫鬟们已是开始了早上的忙碌，或擦擦桌面，或是检视一下东西的齐备。

    “春莲姐姐。”待我洁净了脸颊，梳理好头发，转头看向身后。

    “小主儿……呵呵，”她干笑了两下，“一时还改不了口，小姐有何事吩咐？”

    我嘟起了嘴，“三爷……”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摸了下自己的唇，“呃……”不该问，不该问，我心中挣扎着，定是三爷欢喜于我，遂才亲吻了我。与曾经我看到那些男女相吻不一样，不一样……

    “哦，三爷临走时已是告与奴婢，说是上了早朝，若是小姐有何吩咐，直接讲与奴婢。”

    我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春莲又是瞥了瞥我，笑道，“小姐真是好命，三爷待您不仅是好，简直是宠上了天。您不知，这于姑娘是给了多大的面子，倘若不是三爷，相信定是给再多的银两，亦是不肯来的。”

    我眉头拧了下，话里话外，隐约透着一些讯息，“照姐姐话语之意，是说三爷和莲儿姐姐……”

    “没错儿，于姑娘是镇远大将军之掌上明珠，皇上、皇太后皆是欢喜得很，本是一年前欲许配给三皇子，可三皇子一再拒绝，让所有人匪夷所思，毕竟于姑娘是如此的优秀。可现下，经昨日这么一闹，估计大家伙是放下了心，可见三皇子不是不对于姑娘无心，只是……碍于情面，毕竟咱三皇子亦是如此的杰出，呵呵，好啊，这回好了，才子佳人，府上总算是又添丁了。”

    “春莲？”

    “哎！”春莲放下了鸡毛掸子，瞟了我一眼，“小姐先喝口茶，奴婢准备下，马上回来给您传上早膳。”说完，跑了出去。

    我锁紧了眉头，毫不吱声，心中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不舒服，有点堵的乎……

    正月十七，阳光普照，温暖宜人。

    这日，镇远于大将军府内发生了惊天阵地的大事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于将军之女于莲儿，才德兼备，毓质令名，淑慎娴静，才学独擅，乃为天都独一无二仙乐之女。特令其封为三皇子府内女先生一职，望其能将所学所知所得，传教于后人，为我天都培养人才。现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臣女接旨！”

    任由是谁，皆是想象不到，一向骄傲、犹如美丽孔雀的于莲儿亦是低了头。可当众人听说是‘三皇子’后，恍然大悟，不由得感叹了口气，‘怪不得呢！’

    只有那镇远大将军，看着他笑得娇美如花一般的女儿，却满怀心事，眉头紧锁，面色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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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上书房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傻得将自己一切付出，亦没有人与人之间的真正交心，污浊的一切，仅剩下‘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要想在污秽的世界胜出，那便要将自己全面武装，强装的威严是自己仅存的壁垒，只有它，才能让自己生命继续延续……】——一个男人的心声

    二月十二日，天气渐入春季，院落中的树木已是冒出了新嫩绿芽，微风吹拂，摇摇摆摆，发出‘沙沙沙’响声。而朝廷之上，却是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浪潮。皇帝重病在身，已是接连三日停止了早朝。大臣们议论纷纷，本就分派的人员，此时更是演变得日益剧烈。而此时的大皇子当是站出身来，担以重任，偏其终日沉溺于酒色，不喜朝政，无奈下，众人将目光投放在了谨小慎微的二皇子身上，可他却从未打算有任何霸占权势的野心，甚至还将所有事宜交与一向让所有人胆怯的三皇子。然，或许天意如此，无人敢去非议。

    另一方面，我在小厮小德子的带领下，正式成为了上书房内的一员。

    这日一早儿，天还没亮，待我在三皇子怀中睡得正熟，突然门吱呀一声，传来了几道声响。三皇子一向入睡浅，刹那睁开了双眸，待晃了晃神，“几时了？”

    “回三爷，快入寅时了。”丫鬟们恭敬的回道。

    三皇子眉头一蘧，坐起了身子，连带着抱起了我，不由分说的接过了丫鬟们手中的衣衫，“小六儿，起来了！”

    我不耐烦的挥了挥小手儿，“再睡会儿，睡会儿。”有丝哀求。

    “乖，起来了，今儿个要去上学！”他一面说，一面为我穿着衣裳，多年来，纵然我再耍赖，他亦是练就了能短时间内为我整理好繁琐衣衫的本事。一待掀起了帷帐，丫鬟们赶紧地又是替我穿靴子，戴小帽儿。

    “三爷，您再睡会儿，奴才送小姐去就可以了！”小德子在门口处俯身说道。

    三皇子不由得担忧的望了望，“到了那边，不要忘记多和侍郎大人叮嘱。”

    “是，奴才谨记在心。”

    马车‘噶哟噶哟’向东而行，第一次，我在没有三爷陪伴下出了府，第一次，我独自一人进了宫，心下难免会有所胆怯。

    上书房，位于皇宫内院的左都门西侧南庑，坐北朝南，横排而建，共设三间。顾名思义，它皆是给皇子皇孙们上学读书的地方。常人是无法随意进入其内的。凡皇子们年满六岁，即入书房读书识字。一般皆是派德高望重的大学士为师傅。每日寅时到书房早读，卯时开课，午时放学。

    上书房的屋内，按照先后，横两排，竖两排而摆，最前方挂着两块牌匾，左侧写到‘读书以明理为先’，右侧‘做人以至诚为本’，整个屋子的廊柱皆是黑红色，庄严而肃静，让人禁不住产生了一股敬畏。

    到了宫内，马车停下，我随着一名太监进了上书房，天色虽是还未亮，但里面却已亮起了烛光，心下不由起疑，不知是谁已在温习书籍了。

    屋内正中站着一名老者，据太监说，他是兵部侍郎大人，双颊流着一把络腮胡，满头白发，但从样貌上看去，老成持重，宽厚仁慈。简单的举行了拜师礼，我便坐在了其中的一个空位上。

    老太监望了我一眼，趋身上前，“大人……”窃窃私语，中途还咳嗽了两下。

    兵部侍郎大人点了点头。

    老太监笑了笑，“那就有劳侍郎大人费心了！”拱手相拜，笑得阿谀奉承，待一切差不多了，这才走了出去，不巧迎面正好撞上一名男孩儿，说是男孩儿实是有些牵强，他面目清秀，身材笔挺，站在那里，犹如玉树临风，特别是一对大眼睛，明亮有神，目光中透出睿智和温厚，从沉稳的眼神中看去，倒更像是一名老成持重的中年男子。老太监看到后，赶忙恭敬地弯身，“老奴叩见皇长孙！”

    那男孩儿冷瞥了一眼，脸部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亦是没有吱一声，径自绕身坐到了我右手边的一个空位上。老太监像是习惯了一般，笑了笑，迈了出去。

    我眨着大眼，好奇的望了望久闻大名的‘皇长孙’，他，即是三爷为我举荐之人，三爷说，他会照顾于我，三爷说，他会待我和善，三爷说……可为何现下我会对三爷所说之话感到了怀疑？

    “哟？今儿个多了一位？”从门口又是进来了一名男孩儿，他边是笑道边是解着脖前的细绳，将斗篷递给了身侧的一名小厮。从相貌看上去，亦是不凡，有着属于皇家的贵气。他与我对视了一眼，又是向后瞥了一眼那早已坐在上书房内看书的人，“三弟亦未免太过积极了吧，莫怪皇爷爷总是夸奖于你呢，都没得我们的份儿。”

    一切仿佛都像是他一人的独角戏，皇长孙和后面的男孩儿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睬之势，或许是自觉有些无趣，便渐渐收敛了话匣子，看向那准备好的侍郎大人。

    “呵呵，今儿个皇孙们来得甚早，着实让老夫欢喜啊。”他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笑道，“想来，众皇孙们定是疑惑新来的小哥儿是谁吧！”迈动了两步，走到我跟前，看我识眼的站起身，眼角的笑意更是多了几分，“来来来，这是二皇孙！”指着刚刚一进门正笑嘻嘻的男孩儿。

    “二皇孙吉祥！”我拱手拜道。

    “长相颇斯文，有点女气！”二皇孙依然不正经，先是评价了我一番，“我叫赫连麒！”

    才欲伸手向我肩膀摸来，侍郎大人却推着我身子向后转，“这是三皇孙！”

    他表情泰然，眼神不离书本，一丝不苟，“赫连斌！”简单，和他的外表给人感觉一模一样。

    最后却是看向了端坐在前端的皇长孙，“呵呵，老夫听说皇长孙受到了皇上的嘉赏，真是恭喜恭喜！”

    他嘴角一哼，带着一抹不屑，着实有几分的狂妄，抬眉睇了我一眼，“哪里来的小鬼头？”

    “呃……呵呵，”侍郎大人瞧了瞧我，“是三皇子的……”

    没有等他说完，皇长孙眉头紧皱，狐疑道，“我三皇叔？”

    “咚咚咚！”随着三声敲锣响。

    “开课，开课！”侍郎大人没再作解释，赶忙转身走到了前头，“昨儿个咱们背到了《羔羊》，今儿个，咱们继续向下讲……”

    直到快入了午时，才正式了散学。

    待侍郎大人前脚儿才离开，二皇孙便是欢叫了出来，“散学而食于家！”遂又走上前来，向我脸颊上吹着气，“忙趁东风放纸鸢！”

    我稍稍将身子向后撤了撤，用小手臂将脸挡了挡。

    赫连麒笑了笑，继续说道，“呵呵，如何？在这里，你年纪最小，比起我们这些上了好几个年头的人来，学习这些知识实是有些勉强。皇爷爷亦是，怎会将你安排与我们一屋？”

    看他并无恶意，且一直笑嘻嘻，很是随和，我便将戒心放下了一些。

    似是发现了新奇玩意，他忽地大笑了出来，“若你不出声，就这么一站，倒是与那女孩儿无异，呵呵，有趣有趣。”

    一转头，看到皇长孙已是冷然的走了出去，和来时一般。他不过才十一，身材却已颀长，瘦削的脸庞，白皙的皮肤，颧骨稍有凸出，似是正处于发育阶段。

    赫连麒随着我的目光望去，“哎，你说说，这个上书房闷不闷，一个是不解风趣的书呆子，一个狂傲自负的霸王爷，可怜我一个喜好悠闲自在的人儿，亦是变得快要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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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结下梁子（一）

﻿上接【上（尚）书房】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皇孙怎能如此形容？”

    似是得到了我的回应，他眼角的笑意更是多了几分，“难道不是吗？”指了指，“看看他，只怕咱们俩人在他面前谈论，他亦是听不到。”

    “那不是古人读书的最高境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我半是嘲笑，半是讽刺的说道。

    “哟？”他瞪大了双眸，“看你年龄虽小，但学识一点也不差啊！”禁不住又是打量了一番。

    我收敛了笑意，正色回道，“一直是三爷教授于我！”

    “三爷？”他扬起了音量，“可是三皇叔？”他恍然大悟的笑道，“前几日听我父皇说来着呢，三皇叔收养了个民间义女，不仅惊动了皇朝，还甚是让百姓们议论纷纷，莫非你……”他双眸忽地一闪，“你就是？”

    我迟疑的点了点头。

    “呵呵，怪不得呢，若是真的男儿身，如何会有这般的女子气呢。那往后该是如何称呼于你？四妹？”摇了摇头，“不行，我已是有了四妹，那按照你年龄，该是排行……”

    “萱绫！”未等他说完，我急忙说道，嘴角多了一抹灿烂的笑靥，“赫连萱绫。”

    “萱绫？萱绫？”他重复着，“北堂有萱兮，何以解忧？芙蓉花绫兮，得以解忧！”

    “二皇孙好文采，出口成章。”我拍掌真诚地赞叹道，从未知晓自己的名字会有这般来历。

    “呵呵，”他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来，双颊染了两朵红晕，“皆是我胡诌的，莫要轻信。”

    “哈哈……”望着他稍有羞涩的模样，不由得将心逐渐放宽，其实，虽然那两名皇孙看起来有点怪，但只要不去招惹，相信定也不会出个大事。更何况，这二皇孙是如此和善之人，更是让我放下了心。

    不久，那小德子已是接我来，回到了府中，得知三皇子早已在萱仪殿等候，一掀帘子，看到满桌的菜肴，还有三皇子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所有烦恼不翼而飞，莫名地心胸开阔。

    “可还习惯？”三皇子边是向我的碗里夹菜，边是问道。

    我满口塞满了菜，呜呜囔囔的回道，“都……都好！”眼睛眯了眯。

    他轻舒了口气，又是问及了一些其他事情，才没半刻，不一会儿，两名小厮敲门走进，“三爷，锦衣卫刘大人已在门外等候！”

    我停下了口中的咀嚼，眨着大眼，似有戚然，殊不知自己一会儿准备了多少话儿想与他讲，想要告与他，皇长孙人一点儿也不像是他讲的那般好，还有那二皇孙好风趣，三皇孙……

    三皇子眉头皱了下，将双箸放下，瞟了我一眼，“你先用着，我忙完就过来！”掸掸衣衫，走了出去。

    “小姐，一会儿用完膳，奴婢陪您一起到院落中逛逛？”春莲提议道，“开春儿，这花开得正艳呢。”

    我撅着嘴摇了摇头，随意又是吃了两口，便起身走回了卧榻上。

    最近时日，朝野纷争，三皇子担负起了所有重任，遂，本就不清闲的他，现下变得更是忙碌了起来。每日午时用膳才得以见一面，除此之外，果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彼此间的谈话是越来越少，起初有些不理解，甚至还抱怨，但丫鬟们生怕我会再与三皇子闹别扭，也或许她们是受到了三皇子的叮嘱，总是在我耳畔念叨，“现下三爷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江山社稷，以大局为重。况且，相信三爷亦是为您好，他一旦掌握了所有兵权，将来不敢有人对您有所非议。三爷用心良苦，您该是理解他的。”

    我扁着嘴，趴在卧榻上，抱着我和他盖着的金丝被，上面隐约有着属于他身子上的馨香，莫名地让我的心感到了一丝释然。

    【结下梁子】

    一连又是过了快有两月有余，本以为自己会与皇长孙没有交集，但谁料……

    这个早上，像往常一般，小德子送我到了宫门口，我一人向上书房中走去，本就天黑，看不大清东西，突然脚底一滑，正巧跌落到了旁边的一口井中，幸好不深，仅是没过我一个头。

    我双手扒着井边，使劲的向上爬着，似是口上长了青苔，实是太滑，根本难以上去，我急得冒了汗，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正待愁容满面之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我惊喜的大叫道，“有人吗？上面有人吗？”

    一道黑色的人影立现眼前，似是在低头俯视着我。

    我激动得眼泪汪汪，“太好了，太好了，”将双手伸向了井口，“能不能拉我一把？”

    黑色的人影没有一丝的动作，依然望着我，亦是不吱声。

    我以为他是没有听到，于是又是将嗓门放到了一些，带着一些颤音，“谢谢，拉我一把？”

    充满期待的目光，我目不转睛的望着那道颀长身影，许久许久，“既是能下去，该是有能力出来！”只见那黑色身影却已转身，径自走了开去。

    我一下子怔楞住了，待晃过了神，禁不住心中的气愤，大口喊道，“喂，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不小心摔进来的，谁没事儿自己撑着跳进这里边玩……”任凭我怎样骂，他依然没有回来。我渐渐地有丝绝望了。随着太阳高高的升起，宫内的丫鬟和太监们开始了走动，终是有人发现了我这个井底之人。

    上书房内。

    “师傅，这‘退食自公’到底所谓何意？”

    “哦，呵呵，”侍郎大人笑道，“这个问题……或许皇长孙可以给你回答！”才欲要转身，突然侍郎惊讶地瞪大了眼，“这……你？”所有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我无辜的站在门口，像是一只丢弃的可怜小狗，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更是散乱开来，就连本是白皙的手和脸蛋儿亦是沾染了泥巴，黄不黄，黑不黑的。

    “萱、萱绫？”二皇孙站起了身，伸出了手臂，用手指指着我，“哈哈，莫不是被疯狗追去了宫厕吧？”

    侍郎大人假意咳嗽了两下，依然一本正经，“既是来了，那就归位吧。”

    “谢谢师傅！”我鞠了个躬，绕身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了，继续刚刚讲到的内容，”侍郎大人弯身看向我右侧的那名男孩儿，“不知皇长孙可以给予答案吗？”

    “据《春秋》一书的解释，当时公家供卿大夫膳食，再联系《羔羊》这首诗，‘退食自公’的下句是‘委蛇委蛇’……”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又是接连地传来了侍郎大人的赞叹声。独有我皱紧了眉头，鼻尖处总是飘来那有些恶臭的气味，根本难以听课。终是苦熬到了散学之时。

    “萱绫，呵呵，”二皇孙依然笑个不停，“往常我还向你问道‘若是你不嫌，让我送你一程？’依我看，今儿个该是你向我来问了吧？”

    我眼睛一瞪，气鼓鼓地回道，“二皇孙的好意心领了，只怕是萱绫承受不起！”

    “呵呵……”他又是邪恶的笑了几声，抱起书本，走了出去。

    ‘恶人，坏蛋，毫无同情心。’我口中边嘀咕着，边是低头收拾着桌面，根本毫无注意到自己的身前已是站了一个人。

    “这还不是自己上来了？”

    我瞬间抬起了头，蓦地瞪大了眼，那削尖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那充满了嘲讽与高傲的眼神，“是……是你？”

    他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丝冷笑，再不出声，转身走了出去。

    刹那，上书房内仅剩我一人，愣是半天才缓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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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结下梁子（二）

﻿夜色渐渐朦胧，马车噶哟噶哟许久才回到了府上。

    “怎地这么晚才回来？”一进门，守门小厮匆忙出来问道。

    小德子扶着我的身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边走边是回道，“今儿个小姐身子不舒服，亦是急了我一身汗，以为发生了何事，人家都散学了，小姐就是没有人影，奈何我又进不去宫门，哎，这不？”他使了个眼色，不再细说。

    小厮点了点头，才刚进到院内，珠儿迎了过来，眉头紧皱，“这是怎地了？”上下打量着我的身子，眼睛却是直瞪着小德子。

    小德子急忙解释，连摆手，“小姐不言不语，奴才更是不晓得。”

    珠儿收敛了眼神，“幸好爷还未回，若是要三爷知晓，定是不轻饶于你。”伸手招呼了两名丫鬟，“快快去烧水，让小姐沐浴净身。”

    待一个时辰过后，我躺在床榻上，手中捧着《春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脑海中只是想着白日的事情，想着那抹高傲的笑容，有埋怨，有不解。为何他要对我束手旁观？为何我会有一种感觉，他这是在报复于我？为何……

    “再拧下去，五官皆要挤到一起了！”柔和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还未等我转身，自己的身子却是已被一双手臂抻到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周围的气息顿时变得馨香。

    我扭头笑道，“三爷？”

    “还晓得叫我？”他伸手捏着我的鼻头，眼神半笑半责备，“我已站在旁边半刻了，你却一点不觉。”

    我惊讶万分，瞪大了眼睛，“啊？”满怀着歉意，“我……我……”

    “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他根本毫不在意，将我身子端正，“又未按时用晚膳？”

    我没有吱声，耷拉下了脑袋。

    可他分明就是想要刨根问底，用两指掐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与他的凌厉双眸相对视，一时间竟是有抹心虚。

    “我……我身子不大舒服。”我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将笑容收敛，眉头一蘧，伸手探向我额头，“既是难受，为何不告与丫鬟们？”还未等我辩解，他向门外大喊道，“来人，去宣太医！”

    或许是天意，让我终究找了个借口能窜逃学堂，一连四日，高烧不退，我倒是没有怎样，仅是觉得身子弱个一些，可害苦了那些丫鬟奴才们。他们每日一大早便是起身为我准备膳食，还提心吊胆地随时等待着三皇子的严惩，一个不好，皆是罚银或鞭打，一点不敢有所松懈。

    这日一早儿，三皇子按时去上了朝，萱仪殿内仅留下我一人，自觉无聊，我便看着三皇子为我新购置的书。要说这几个时日，我没有一丝的停歇，傍晚，待三皇子皆忙完，我们二人便相拥看着兵法书籍，起初我不太懂，但经他指点讲解，越发的上了道儿，倒是亦能独自看懂一些了。

    “小姐，皇长孙殿下来看望您了。”随着一声丫鬟传叫道。

    我惊骇万分，赶忙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枕头底下，躺下了身子，心中暗忖着，他如何会来？不是看我不顺眼吗？那今日……

    “原不知你身子骨这样柔弱啊？”只见他身着蓝底白色花边纹缎衣衫，身材高挺，然，脸上却是讽刺的笑容。

    我嗔怒着眼神，毫不吱声，眼睛一闭，希望他快快识趣地离开。

    “快要五日不上书房，千万不要荒废了学识。”

    见我依然默默无语。

    “莫非你喜欢玩哑巴游戏？”只感觉声音逐渐靠近，“或许……你根本是在和我玩什么‘欲擒故纵’，想要吸引我的注意？”

    耳际传来的湿热呼吸，瞬间像是有电流而过，传导了全身上下，我蓦地瞪大了眼，似是觉得忍无可忍，怒喊道，“不过是个皇长孙，难道你以为天下人皆是要高攀于你吗？”我白了一眼他，“那你就大错特错，我从来不稀罕！”

    “是吗？”他冷笑道，眼神颇感到了一丝意外，“只要凭我一声令下，即可以要人砍去你的脑袋。甚至我随意向皇爷爷说一句美言，你将来就会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嘴一瞥，“无须你去美言，我现下也过得很好！”

    皇长孙环视了屋内一番，“所谓过得好，难道是寄人篱下？”他直起了身子，“难道你没有想过三皇叔已是到了适婚年龄，不久以后，他将会有妃子。那意味着什么，你可明白？”

    我眨着眼睛，没有吱声。

    他继续说道，“或许他现下待你好，仅是因为同情，他善心并非代表三皇妃会发善心，将来这三皇子府可是三皇妃的天下。到了那时，还会有你的栖身之地吗？”

    我的身子一颤，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的心痛。何尝我又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每次听到春莲姐姐说道‘府内该是添丁了’，心中就畏惧。可当夜深人静，偎依在三皇子怀中时，一切皆是显得有些杞人忧天。

    “如何？还敢大言不惭说你过得好吗？”

    我强撑着坐起身子，抬起头直视着他狂妄的眼神，“那又怎样？我本是低贱之身，现下的一切皆是恩赐得来的，我惜；若有一日，我失之一切，我亦不悔。我有手，我有脑，何必要去依靠他人而生存？”

    瞬间，屋内的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两人四目相对，许久许久没有做声。

    “呵呵，”他突然连笑了两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好啊，我该是为你的骨气而鼓掌吗？”

    我依然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准备迎接着他各种各样的嘲讽话语。

    皇长孙走了两步，瞟了一眼我挂在床头之上的一件紫色长裙，又是望了望我毫不认输的脸颊，收敛了笑容，“说实话，你穿紫衣真的好难看！”

    还未等我辩驳，三皇子却是走进了门，他一路笑意逢迎，身着白色锦缎斗篷，配上黄色长衫，袖口皆是镶金边，腰间佩戴着古桃木和彩凤玉佩，贵气逼人。

    “琰来了？”跟进的小丫鬟一路伺候着他解下斗篷，“来时怎地不知会一声，亦是让皇叔准备下，省得你父亲再说我小气，没有盛宴款待。”说着，已是走到了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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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争锋相对

﻿上接【结下梁子】

    “三皇叔这是哪里话？”皇长孙回道，眼神一路追随着三皇子，看向他伸手探向我额头，“因听说萱绫卧病在床，心下担忧，这才过来看看。”

    三皇子收回了手，将被我拉开的被子从新整理好，看向我，“烧倒是退了，可这饭量是未增一点。”

    我撅起了嘴，本是想说，若是你在府上，或许我能吃得多一些，可碍于旁人在场，无奈只得说道，“没有胃口！”

    三皇子皱了下眉头，“若是这般，明日让厨子向里面添一些醋，刺激食欲。”

    我点了点头。

    “三皇叔对萱绫的好，果然是像传言一般，让众人嫉妒。”皇长孙眼眸露出了一股笑意，感叹道，“那日父亲自您这里回去后，便一直念叨着，说您何时待自家兄弟这般过。”

    三皇子将眼神从我脸颊上移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皇长孙，淡淡的回道，“琰认为萱绫可还跟得上侍郎大人所讲？”

    “三叔不晓得，萱绫在学堂上，表现优异，深得侍郎大人的喜爱，且，她饱读诗书，有着一般女孩儿没有的灵秀与聪慧，实是让人敬佩！”皇长孙低头俯视了我一眼。

    “哦？”三皇子轻柔的笑着，用眼神示意丫鬟上茶。

    皇长孙点了点头，瞟了一眼床榻上的我，不料正好迎上我那作怪的眼神，他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接过了茶盏，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萱绫没有与您讲吗？”看到三皇子已是起身坐到了远处的黑木椅上，他却绕身走到了我的床榻前，与我瞟了一眼，“前几日，她在学堂之上，大讲‘五谷道场’，简直震惊一堂！”

    三皇子轻刮着茶杯口，发出‘沙沙’之响，“说说看。”

    “当时侍郎大人向我们问道，“何谓五谷轮回”？萱绫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回道‘轮回道场借得佛家轮回说，五谷的生生死死，阴阳两界，包括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最终它们洗心革面，形质变尽，重见光明后，再经历最后一关，才能投胎转世，附灵魂于新的身躯。”

    “听上去倒是有几分的在理，”三皇子瞥了我一眼，看到我的表情古怪，只怕是猜测到还有下文，继续问道，“那最终答案是什么？”

    “何谓五谷轮回？答曰‘出恭之地是也！’”

    此话才一出，三皇子才抿了一口的茶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可一点没有狼狈之感，相反倒是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风情，他用白色的宽大袖口轻擦拭着嘴角，憋忍着笑意。

    我直了直身子，眼睛炯炯的瞪着面前的皇长孙，心头像是燃烧着熊熊火焰。死人，臭人，居然将我事当笑话谈，分明就是要寒碜我。先是置我于不顾，见死不救，后又借好意来看，实是挖苦于我，小人，彻彻底底的小人，今儿个起，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皇长孙一点不以为意，依然向我挑衅的笑着，姿态高傲，抬着削尖的下巴，“三皇叔认为，萱绫是否为才女？”

    三皇子将茶盏放到了一侧，摇头叹了口气，多了一抹长辈的宠溺与无奈，“我们萱绫一向聪明可人，细想之，这‘五谷轮回’一谈，倒是亦在理。”

    “可不是？”皇长孙话锋一转，“连我亦是佩服得很呢。”又是挑眉望了望我。

    我狠狠的白了一眼他，嘴里咕哝了两句。

    三皇子将目光在我们之间巡视着，轻笑道，“琰最近还有学习唱戏？”

    “自从皇祖母身子不好后，少了许多。”他收敛了笑意。

    “恩！”三皇子点了点头，“该是潜心看些书籍，多以政事为重了。”

    “三皇叔说得极是。”

    “往后，萱绫在上书房还要多多托你的照顾，她年纪小，许多方面自是做得不圆满，你要多加帮衬下。”

    “琰儿晓得，”他回头与我看了眼，“三皇叔放宽心。”

    三皇子笑了笑，两个人又是闲话了一些家常琐事，直待天色稍黑，便离去。

    【针锋相对】

    赫连琰，天都皇朝大皇子之子，亦是将来内定皇位继承人，甚小深受皇太后喜爱，因其博学多才，在众多孙儿当中，才学出众，稳重、桀骜不驯的个性，更是因他会戏曲，讨得所有人欢心，遂，比起他的父皇，皇帝倒是看重于他。从小，集各种宠爱于一身，这才促就了他傲慢且霸道的性格。

    若是按珠儿姐姐所讲，这些便是他不得下人人缘之说，果真是有个几分道理。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似乎还欠了些什么？

    “小姐，今儿个是您病愈之后第一日上学堂，还不穿得喜庆一些？”春莲提着两件罗裙，笑面地向我说道，“是穿黄色的呢？还是红色的呢？”

    我拉回了神思，将头抬起，刚刚春莲一提到颜色，我刹那就想到了那日皇长孙所说的那句‘你穿紫色真的很难看！’灵光一闪，嘴角噙了一抹诡笑，“那日你新送来的紫色罗裙呢？”

    她微楞了下，“呃……奴婢以为小姐不欢喜，就放到了柜底。”

    我眉头一皱，“怎会不喜？那是三爷特意叫人为我裁制的。”听说还裁制了两件，一件给了三爷，一件就是我这里。一想到，我能拥有和他同样颜色的衣衫，想到我们用的布料是从一块上裁剪下来的，心就莫名地激动。

    “是是是，奴婢这就给您取去！”春莲赶忙折身出去。

    不一会儿，她走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件紫色衣衫，腰间早已被三皇子佩戴上了与他一般的挂饰，皆是上等名贵玉佩，据说可以养人。

    “没见过小姐穿紫色的衣裳啊？”春莲为我整理，边是说道，“三爷前几日还说着呢，若是您不喜欢，索性就压箱，赶明儿再给您做一套鹅黄色的。奴婢倒是认为鹅黄更适合于您，毕竟女孩儿嘛，穿着甚是妙俏！”

    我毫不吱声，心中只是想着那恶人见到我穿着紫衣站在他面前时的臭脸，越发的感到了滋滋得意。

    “今儿个小姐可有喜事？”春莲一脸好奇的向我问道。

    我‘刷’的定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暗暗发笑，赶忙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没，没。”

    春莲又是望了望烧红脸颊的我，掩嘴偷笑了笑……

    马车在宫门停下，小德子将我搀扶了下来，此时天气已是渐渐回暖，日昼长了一些，天有蒙蒙亮。

    进了宫门，我走在白石阶路上，暖风阵阵袭来，鼻尖处偶尔飘来不知名的花香，甚是怡人。

    “哎？萱绫来了？”老远，就听到赫连麒的大嗓门，见我一转身，他飞快的向我奔来，“呵呵，七日不见，又是俏丽了许多。”

    我不作声，仅是笑望着他，待一偏头，看到后面跟来的皇长孙，他依然一副高傲的样子，抬着下巴，眼睛直视着前方，仿佛一切皆是难以入眼。

    “琰，萱绫回来了。”赫连麒将皇长孙拉到了我面前。

    皇长孙瞥了我一眼，似是注意到了我身子上的衣裳，眉头微乎其微的蘧了下，淡漠地回道，“恩！”

    “恩？”赫连麒有些讶然，“仅是‘恩’！”又是看向我，叹了口气，“算了，但愿萱绫不要伤心，他待人一向这样。”

    我瞪了一眼皇长孙，“哪里敢让他赐吉言啊！”

    赫连麒才要继续说，一扭头，看到后面走来的一个人，“你们先等等，我去找一下三弟，他这个书呆子，不定又是跟梦游似的，东跑西跑迷路了呢。”

    一待他离开，我的脑子便开始转悠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调皮的表情跃然脸上，“昨儿个听三爷说，皇长孙又受封了，真是恭喜恭喜。”左晃了下身子，正好挡住了他所有视线，看他又欲转头向西望去，我忙跟上一步，“听说光是黄马褂，你就有了两件了，果真是让人羡慕。”躲？竟然还是躲？我偏不让。向东转去，“长孙殿下认为，萱绫今日穿得这身可是好看？你看书房上，你穿黄色，二皇孙穿绿色，三皇孙喜穿花色，而师傅们皆是各种颜色占尽，唯独缺少了这紫色。往后我就弥补这一损失可好？”

    你不是偏不喜欢紫色吗？我就天天地穿，天天在你眼前晃悠。回去后，定要三爷多做个几身紫色衣衫，换着穿。看到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的心是越发的得意。

    “萱绫，琰，走了？”二皇孙拍了下我肩膀，拉着三皇孙径自向前走去。

    我知会了一声，才要笑着转身跟去。

    “幼稚！”冷然的一句，让我提起的脚差点杵空，还未待我沉稳住身子，他已是绕到了我身侧，穿过我，“或许该是恭喜你，总算是懂得迎合未来三皇妃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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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二）

﻿【女人，是用来疼的，用来爱的。作为男人的我，何其幸运。然，要小心的是，仅有一种女人是永远不能碰触，那便是周围安插了无数个刺球的人，稍一靠近，即刻浑身伤痕累累。聪明如我，怎会惹怒那些骇人的刺球呢？】——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正自以为聪明的暗暗得意的笑。

    上接【针锋相对】

    “幼稚！”冷然的一句，让我提起的脚差点杵空，还未待我沉稳住身子，他已是绕到了我身侧，“或许该是恭喜你，总算是懂得迎合未来三皇妃的喜好。”穿过我。

    刹那，我的表情僵住，“你……你说什么？”

    “不是吗？听说于大将军之女最喜紫色，或许这该是爱屋及乌，因她喜三皇叔，遂，甚小亦是钟爱于紫色，紫色凤钗，紫色缎带，亦是紫色手环。可人家穿紫色是凤凰，你穿紫色像……麻雀！”他回视了我一眼，表情带着一抹嘲讽，转身，走了开去。

    一下子，我怔楞住了，温暖的空气不再袭人，而是多了几分的潮冷，低头俯视，竟是亦觉得紫色变得碍眼。是真的吗？爱屋及乌，无不有这个可能啊！

    哎，不知不觉中，未料，聪明反被聪明误！

    垂头丧气的我一回到了府上，就直冲入了翰连轩殿内，向书房奔去。此时正值正午，平日里，三爷该是在外忙政，可最近时日因为我的大病，将所有公文移到了三皇子府上。

    一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早已抬起了头，看到我来势汹汹，回以一抹淡笑，“小六儿果真是适合紫色。”

    一提紫色，更是敲到了心头伤上，我嘴一噘，表情带着一股哀怨，“为何三爷会喜紫色？”

    三皇子微愣了下，笑了笑，将手上的褶子放下，揽住我的身子，“怎么了？”柔声问道。

    我耷拉下了脑袋，心理明白自己是在无事生非，毕竟该质问的人不是三爷，而是我自己，到底我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的在乎其他人看待三爷的态度？三爷本就优秀，相貌出众，被他人觊觎是理所当然之事，可……我就是在意，总害怕心中的那个唯一会被他人所抢走！

    他狭长的凤眸微眯了下，像是参透了一切，嘴角微勾，“小六儿可还记得昨夜我与你讲解的那番话语？”

    我仰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的疑惑。

    “思有通塞，神有昏乱，再三愈黷，遂，敞开心胸，务在节宣，清和其心，调畅其气，烦而即舍，勿使壅滞。”三皇子托起我的下巴，四目相视，“三爷不喜你心之郁结，尤其是为了无关紧要之人，伤身又伤心，愚人之作法。”

    看我垂首，像是一副知错之样，他将语调放柔了许多，“若是当真不喜三爷穿紫色，往后，我就换个样，与你一般，黄色如何？”

    顿时，我怔楞住，诧异的抬起了眼帘，“三，三爷？”

    他笑了笑，叹了口气，“穿了紫色已是有十几载，或许该是换换了。”

    “小六儿何德何能，竟让三爷改变自己的喜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挑剔这些，还请三爷莫要责怪，”我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刚刚三爷所说之话，小六儿听了亦是足矣，三爷对小六的养育之恩，若是一日能偿还，我定当竭尽全力。”

    三皇子听后，挑了挑眉，“何时学会这些官语了？”

    我胡乱的用袖子擦拭着眼睑泪水，嘴撅起，“这是我的知心话，无需去学！”

    “看似……我的小六儿确是长大了！”他探手抚向我的脑后，不停的抚摸着。

    “恩？”我扬起了下巴，感到了一丝的不解。

    他淡淡地笑了笑，眸光变得幽深，另一只手移向我的面颊，用他那纤细而柔滑的手指轻描着我的眉骨，顺着鼻尖到了嘴唇，瞬间像是有股电流麻痹了我的全身，他嘴角翘起，“若是当真如此才能使你安心，那我定要想个好的法子，一次要你偿还够！”

    暧昧的话语，悦耳的语声，黑亮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我和他相互缠绕在一起的亲密样子。

    “三……三皇子！”‘砰’地一声，门扉猛然间被撞开，只见一名带刀侍卫苍白着脸，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好似做贼心虚的我猛然坐直身子，而三爷蘧起了眉头，他像是被打扰一般的现出了不耐烦，亦是多了一抹少见的怒气，他将我抱回到了地上，瞪了一眼下面正颤栗的侍卫，继而看向我，眼神再次变得柔和，“先去用膳，我处理完公务，马上就过去。”

    我识相的点了点头，知晓孰轻孰重，赶忙走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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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还有一章【懵懂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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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懵懂之情

﻿“一大早儿，三爷就嘱咐奴婢们为您准备一些芋头，知晓您喜欢吃，便多置备了一些，”珠儿一面替我包着芋头，一面说道，“回来后，就见小姐您直冲向三爷房内，莫非是有何事？”

    我咽了咽口中的食物，摇了下头。

    “呵呵，”珠儿笑了笑，“今儿个早上，于小姐来咱们府上见三爷，想必马上就要教授您琴技了。”

    我才欲伸出双箸的手臂登时顿在了半空中，微诧异，“她来过？”

    “可不是？”珠儿将切下的芋头放到我的碗中，在上面撒了些白糖，“这一呆就是一个时辰，和三爷聊得甚欢，从未见爷有和女子这般的交心过。只怕是遇见了知音。要说这缘分一来，果真是挡也挡不住！”看到呆楞的眼神，她提醒道，“哎？小姐吃啊！”

    我机械的夹起了芋头，放入口中，确有些食不知味，眉头紧锁。

    于莲儿来过，她来过了。可为何三爷刚刚未与我说？难道说……果真像所有人讲的那般，她是未来的三皇妃，这府上的女主人？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院落寂静无声，我穿着长衣坐在门口处，任凭暖风吹打在身子上。

    “天晚了，小姐还不回屋休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抬起头来，看向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那抹佝偻背影，“陈婆婆？”她一直是三皇子府内的扫院人，据说，从她十七便入了宫，年轻时甚是貌美，然，却被奸人所害，无奈下被贬至扫中宫院落，后被三皇子奶娘推荐，这才入了三皇子府内当下人。时光如梭，不知不觉间，亦是在府内呆了快有将近十年，岁月的痕迹无情的打在了她的脸上，成为了永远消逝不下去的烙印。

    她笑容和蔼，很是亲切，“小心着凉！”

    “谢谢婆婆，我身子壮，没关系。”我客气地回道，“亦不知三爷怎还不回来？”又是向北望了望。

    她将笑容收敛，欺身上前，表情变得甚是严肃，“我已这把老骨头了，只怕是没有个几日奔头，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小姐人生才刚刚起步，有句话老奴不得不说，哎，”叹了口气，“小姐可晓得三爷与您的关系？”

    我微楞，“三爷对外宣布说是‘养女’！”

    “可在老奴眼中，并非如此啊！”她迈动了两下步子，“若是养女，理当三爷为您父，而您是他之女，小时候同榻而眠还无人非议，但您已快入九周儿，身子亦是开始了发育，这就有点不通情理了。再者，他凡事总是宠您，在外人眼中或许是父爱，但在私下里，您细想想，当真是如此吗？”

    我的心莫名地一紧，脑海中立现那晚在院中情景，莫非她……她全看到了？

    “老奴并非有意冒犯，”她俯首，佝偻着脊背，“实是看小姐太过善良，老奴想要说句真心话提醒小姐一下。”

    “可……同榻又有何怪呢？”我辩解道。

    “是不怪，但要看人，将来三爷和未来三皇妃，您和您的丈夫，这些皆正常。仅有……您和三皇子，这是父亲和女儿，若是事情曝露了出去，是大逆不道，是有悖伦理的啊！”她一席语重心长的话语，让我不由得震撼。

    我蓦地瞪大了眼睛，想着那句‘有悖伦理’，已是阅览过百本书籍的我，对这样的词汇并非陌生，“我与三爷……”

    “小姐年龄还小，只怕还并不懂得男女之爱，纵然三爷再美，相信您定是以孩童的眼光来看待，仅是欣赏之，崇拜之，可三爷是个成熟之人，他就未必了。”她稍稍欠了下身，“亲情与爱情是两码字事，不可混为一谈。”

    我锁紧了眉头，不由得纳闷，“亲情与爱情不都是情感吗？有何区分？”见不到他的人时，我会着急，会不踏实，他若远征，为他担忧，即使现下府内欲添丁，我亦是努力地想要维持这种情感，生怕会被他人所占据。可这……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

    “小姐若是还信老奴，就听我一句劝，学了知识后，就开始自力更生，早早脱离这里，‘庭院深深深几许，一如侯门深似海’，聪明如小姐，当时体会得到。您是三皇子义女，纵然未与三皇子有结果，终究还是要嫁与朝廷中人，这就根本难以遂你愿，再多了一桩政治……”

    “陈婆婆！”不远处，飘来一道冷冽的喊声。

    刹那，眼前的陈婆婆身子像是僵住了一般，半张着口，却是没有半点声响。

    我侧过头，脸上现出了惊喜，“三爷？”

    他嘴角翘起，优雅中透着一丝的急迫，一把将我抱了起来，“那帮奴才们，看你出来，也不知晓为你加件衣裳，明儿个若是着了凉，看我不拿他们是问。”

    “没有，是我自个儿跑出来的，与他人无关，况且，本来天色就晚了，他们早已入睡！”

    “你啊，总会替别人着想！”三皇子眼神变得晦暗，捏了下我的小鼻头，看向身前早已呆立的陈婆婆，“最近陈婆婆身子骨还是挺硬朗？”

    “托三皇子的福，老奴很好！”她颤颤缩缩的回道，一直耷拉着脑袋，不敢对视。

    三皇子点了点头，“打您一入宫到现在，已是有个把十年头了吧。”

    “是！”

    “人生大半已是过去了，转眼间，即要入了晚年，若是有个家，只怕您现下早已享受了清福。”

    “……是！”

    “本皇子现下准您告老还乡，并念您为府上鞠躬尽瘁了十载春秋，特令赏赐您百两黄金。”三皇子抱着我的身子走到了萱仪殿门口，“从明儿个起，不用再到府上来打扫了！”

    “……。”像是早已料到一般，她嘴角现出了一抹苦笑，“是……”声音低沉，好似带着无奈。

    萱仪殿内，一片宁静，烛台上的烛火被微风吹得左右摇摆，燃燃欲尽。

    床榻上，一名男子披散着黑发平躺，远处望去，如同一个黑夜的精灵般，虚幻而美丽，在他的怀中，搂着一名女孩儿，女孩儿娇容可憨，撅着小嘴儿像是抱怨着什么。

    “最近时日，课业繁多，若再加上学习琴技，我恐怕自己会应付不来。”

    三皇子淡笑了下，用手抚摸着我的脊背，“仅是每隔一日一个时辰。”

    我摇了下头，“能不能再向后推个两月，待我跟上了众皇孙的学识？”

    他低头俯视着我，狭长的双眸微笑，“倘若当真如此，便也罢了！”

    当即，我喜笑颜开，好似自己打了一场胜仗，大叫欢呼着，用手臂圈抱着三皇子的腰部，当脸部一蹭上他裸露的胸前时，刹那想起了陈婆婆所说言语，才欲挪开，三皇子的手臂猛然收紧，根本不容我去推却。

    他柔声的在我耳畔说道，“睡吧！”

    烛盏上的烛火已是奄奄一息，蜡油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白皙透亮，仿佛快要可以倒影出我和三皇子相依偎的画面，它在笑……

    然而，谁亦是没有料到，第二日一早儿起来，就有人在城西的一口方井中发现了一具尸首，据验证，正是陈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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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皇帝驾崩

﻿五月十七日，春末之夜，皇帝驾崩。

    此时整个皇宫显得异常静谧，亥时，随着公公的一声传叫“皇上升天了！”刹那，炸开了整个皇城。

    百姓们吓得魂不附体，如同晴天霹雳，一夜之间，满城大街小巷披上了白纱，喧闹多日的京师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皇上驾崩！”震惊朝野，震惊宫廷。

    惨淡的月光照着气势宏伟的皇宫内外，所有的宫灯都披上了白纱，与漆黑黑的楼台殿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沿着皇宫正大门向里而去，穿过重重甬道和殿阁，直到最后一层的金銮殿，这里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灵堂，白幔挂满了一室，正中摆放着一座宽大的灵床，里面的躯体直挺挺地躺在灵床上，在四周无数支白烛的映照下显得森然可怖。

    周围瞬时响起了一阵阵惊天动地揪人心肝的恸哭声。

    而在远处的鑫宁宫内，却是最寂静无声。

    “皇长孙殿下，还请您换上衣裳。”老太监苦口婆心的劝道。

    赫连琰呆坐在床榻上，披散着头发，脸色一片苍白，与周围白布快要成为一体，他无动于衷。

    “我的小祖宗，求您不要吓老奴了。”老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周围的丫鬟们一见，亦是跟随着跪了下去，哭声一片。

    “老奴知晓，您与皇上感情亲密，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您节哀顺变，相信皇上在天有灵，亦是不愿看到您这般的样子。”老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皇上临走时，与老奴说的最后一句‘朕……最不放心的就是琰儿啊！可怜他甚小缺少爱，若是有来生，望他不要生在帝王家。’”

    “……”整个鑫宁宫刹那变得诡异的静谧。

    白色的烛火随风而摇曳，吹过每一个人的身子，‘嗖嗖’的，月光渐渐隐匿在天上厚厚的云层中，好似在散发最后一丝的余晖，照亮着鑫宁宫的一切，照亮着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照亮着床榻之上那呆立人儿的脸颊上的泪珠，遥相呼应，闪闪发光……

    任由是谁，也料想不到天都竟是如此的短暂，然，此时并非感慨之时，凭借着皇上的亲信宰相大人口谕，传位于大皇子赫连翰成。谁曾想，才坐了不到一个月的皇帝，成日里荒淫不理朝政，眼见外敌入侵，国立削弱。最终，由宰相大人和大司马联合上奏，弹劾皇帝，遂，赫连翰成终究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最短暂而最羞耻的皇帝。顺理成章，他的大儿子皇长孙赫连琰继位，而，念他年龄不过十二，自侍位高权重的三皇子赫连翰轩，在众人的高举下，出面干揽朝政，不到半月间，国库涨了三分之一，而兵力更是增强了数倍，不得不让人惊讶与敬佩，底下大臣纵然一直对三皇子忌惮，然，却亦不得不臣心日渐积涌。

    于民间百姓来说，更是议论纷纷。

    有人说，乱世造就英雄！然，所谓英雄，却总是短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亦是有人说，这片江山国祚，一代皇帝不如一代，易主本是迟早之事，将来是由谁来掌舵，无非仅是换了一个人而已。

    当然，还有人说，仅有真正的英雄才能夺来国祚，一手广揽江山，足踏九州方圆，御极恐怕将至百年。

    众说纷纭，难掩众口。

    自此，下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特令二皇子赫连翰仪为恭亲王，皇长女赫连英为夏桀公主，令四皇子赫连翰斌为嘉仪王，令五皇子赫连……令三皇子赫连翰轩为摄政王，辅佐朝政。特告天下，咸所周知，休朝一日，普天同庆！”

    毫无意外，三皇子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敬仰的摄政王！

    在这日，新帝登基于乾清宫，年号琰立，定都京师，是为琰立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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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求佛

﻿“快着点啊，”三皇子府内，一大清早儿，丫鬟们就在院落中喧嚷，“快着点，不然赶不上了。”

    我梳洗完毕后，禁不住好奇，走了出来，身着一身的鹅黄长裙，腰间佩戴着各种名贵玉佩，头上别着彩凤金钗，或许旁人不知，这所有美好一切皆是三皇子亲手为我打点的。

    “是不是奴婢们太吵了？”珠儿走了过来，一脸的惊惧，“真是，早上我就告与她们，自己去就好了，不要搭伙结伴的？”暗自责怪道，“好不容易学堂放假个几日，小姐能得个懒觉，偏被奴婢们给搅和了。”

    看她才欲伸手，我赶忙制止道，“无碍的。”说着，又是扭头向远处望去，“她们……这是急着去哪里？”

    “小姐不知吗？”看我一脸的疑惑，她解释说道，“今儿个是一年一度的拜佛会，外面热闹得很，不过大多数人皆是到龙宝寺上香，求个吉祥平安，现下实事有点乱，皆希望自己能过得顺顺利利的。”

    我眉头锁起，“这样啊……”

    “算了，与小姐说这些个干嘛，呵呵，”她摇了摇头，“小姐与我们不同，您现下金凤身躯，将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们是卑贱之身，随时有掉脑袋的危险。”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我瞟了一眼，不以为意，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尽管面上有着不敢苟同之势，但多少年已经过去了，不论强调过多少次，我们之间没有何等级之分，她们偏是不听。无奈下，我亦只得不再吱声。

    “最近小姐脸上有点肉了。”她笑嘻嘻的望着我，“还是现下好，一看，就是贵人。”

    我抬起了头，与她四目相对，“那个‘龙宝寺’远不远？”将她的话题岔开。

    “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支吾了两声，“大概距离这里十五公里，走个一个半时辰就到。”

    我点了点头。

    “小姐问这个干嘛？”她疑惑道。

    我想了下，掐算了时间，路上花费了三个时辰，烧香半个时辰，午时应该可以赶得回来吧，登时脸上现出了一抹喜悦之色，“珠儿姐姐，和我一起去趟寺庙吧？”

    “啊？”她为难的退了退身子，“小姐不是在耍奴婢吧，您该是知晓三爷不会……”

    “我晓得，我全晓得。”我努力的拍着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保证，我不会拖累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亦是看到了，三爷最近根本忙得不可开交，更何况一到了晌午，咱们就回来了，绝对不会出任何的差错。”

    “可……”珠儿搅动着手指，锁着眉头，瞟了我一眼，说道，“恕奴婢斗胆，小姐年纪不大，涉世亦未深，平日里吃穿住行皆是上等，有人伺候，有人关怀，您还有何求呢？”

    我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只是为一个人去祈福！”

    她楞了下，“三爷？”

    我耷拉下了脑袋，“不是，”叹息了一口气，“虽说她的死，表面上与我无关，可是间接性的还是关系到了我，若不是那夜她与我说了那番话，若不是三爷……”我的嗓音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是奴婢的错，那小姐等下，我去叫辆马车！”她转身跑了出去。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睑的泪水，虽已事隔了两月有余，然，至今想起来，仍是觉得亏欠。我晓得她是作何想法，她定是认为自己往后没有了饭碗，十七入宫，已是把十载，哪里来得亲人去投靠？哎，孤苦伶仃。最终自己去投了井。当然，这一切皆是我个人猜测。可按理，该是这样子的吧……

    颠簸一路，比我预想的用时要短，一个时辰就到了此地。

    龙宝寺规模宏大，寺内殿宇亭阁，气象森严，宝塔铜钟，甚为壮观。它的建寺年代早已久不可考，虽经风侵雨蚀，仍不失雄伟壮观之气势。据说，寺内还保存着历代皇帝所书的狂草诗集，和最受人们尊敬的爱民如子大司马亲笔签名的碑文。其余碑刻由于年代久远早已不可考证。

    在珠儿的扶持下，我跳下了马车，仰头望去，延绵而上的大理石阶，一直通向塔顶，实是让人震撼不小。周围人行色匆匆，脸上无不写满了虔诚与恭敬，每走一步，皆是口中嘀咕着什么，据珠儿讲，他们是在祷告，希望菩萨可以看到他们的诚心，早点帮助他们脱离苦境。

    我甚感讶异，“灵验吗？”

    “呃……”珠儿想了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奴婢倒是听说了不少事。在我们乡下，有一对儿夫妻，一直无儿无女，已是过了快有半百，谁料，一日那妻子到寺庙去烧香拜佛，回来一个月后，竟是奇迹般的有了孩子，此事说来也怪，但是在我们那面非常的信佛。遂，就将它归功于菩萨保佑！”

    我点了点小脑袋，看到珠儿欲上前搀扶我胳膊，我赶忙向旁边撤了下，她一脸的疑惑不解，我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一步一个躬拜！”不容她伸手拦截，我快步走到了台阶上，随着众人一起。珠儿见后，想要去追赶，但念于是佛家圣地，哪里敢大声喧哗，纵然不拜，但亦不能对佛祖不敬，无奈下，只得随着我一路拜到了顶。

    顺着塔门一路向里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坐佛，佛前有一个软垫儿，不时的有人上前跪拜，手中拿着香，闭眼祷告，样子甚是虔诚。在坐佛的另外三面，皆是其他弥勒佛，都有人相拜。塔的后门，直通向另一座塔，同样里面安置着四座佛像，就这样塔套塔，总总算来，概有三十六座。

    待我一一拜完后，跟在后面的珠儿却是双腿快要麻木，才出了塔门，她就发起了牢骚，“奴婢可真是佩服小姐的毅力了。”

    “恩？”我侧头看她。

    她瞪大了眼睛，“难道您不觉得腿酸？又是跪，又是趴的。更糟的是，咱们的银子……”她掂了掂手上早已空掉的钱袋。

    “那是香火钱！”我理直气壮的说道。

    “是是是，”珠儿无奈的瞟了我一眼，“早知您会给这样多，奴婢就拿出一点放在身上了，省得连一点回去的盘缠都没了。”

    快到门口之时，有一个光头和尚迎面走来，他不停的转动着念珠，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忽地停住了脚步，“这位施主可是来拜佛的？”

    未等我吱声，珠儿急忙挡在了我身前，提高了警惕，“干嘛？难不成我们是来玩耍的？”

    “呵呵，老衲不是这个意思！”他笑了笑，“不知这位小施主可是见过老衲？”

    我眉头蘧起，感到了一丝的莫名其妙，与珠儿望了一眼，摇了摇头。

    “那就奇了，老衲甚是觉得小施主面熟，或许小施主天生与我有缘，不知……”

    “喂，你可别说要我家小姐来这边当尼姑啊！”珠儿紧瞪着眼睛。

    “哈哈，”老和尚再次大笑，“刚刚小施主进来时，老衲看到了，你虽是年幼，但脸上的那股真诚确确实实的打动了老衲。我们佛家有语‘礼佛一拜，灭罪恒河沙’。佛法从恭敬中得来，有一分恭敬，得一分利益。”说着，他向我弯了个身。

    “可我不需要任何的利益。”我鼓着勇气说道，“我只求一个人能得到安宁。”

    “施主如此小的年龄，却懂得为他人着想，更是让老衲心生佩服。”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递到我面前，看到我的疑惑不解，他解释说道，“这是老衲给施主的见面礼，请小施主笑纳。”

    “不……我不能收！”我赶忙摆手，身侧的珠儿早已看楞。

    “呵呵，想必小施主是误会了，老衲不会要求你任何事情，仅是因为与你有缘，遂才给了这块玉。”老和尚笑呵呵的说道。

    我迟疑了下，瞟了一眼老和尚的真诚笑容，又是望了望那碧绿如泉水一般的翠玉，自知无法推却，脑袋一转，俯首解下了自己腰间一块上等玉佩，“既是有缘，那我亦是不能少了礼，咱们交换一下，可好？”

    老和尚微楞，看了下玉佩，大笑不已，“好，好！”

    我收下了那块翠玉，将它挂在了腰间，身侧的珠儿不停的埋怨道，“小姐，您怎么可以这样？他的那块玉看上去色泽不是很纯亮，如何比得过三爷给您的呢？若是要三爷知晓……”

    “好了，珠儿姐姐，”我有些无奈的拉扯住她的手臂，试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三爷不会知晓的，我保证！”

    “您保证，可三爷不给您保证。”珠儿嘟哝了句。

    我笑了笑。

    不远处，正给我们守车的小厮向这里挥舞着手，大叫道，“这里，这里！”

    “小姐慢着点。”

    待我们才欲提脚迈下最后一节台阶，突然耳畔处传来‘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待一声吆喝，先后快有十辆华丽的马车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摄政王最宠的萱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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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有不测风云（一）

﻿我和珠儿对望了一眼，向前瞥去，只见，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竟是一下子站满了快有三四十人，穿着打扮皆是华贵锦衣，乍一看，样貌还有一点的相似之处，全是美男子。他们的亮相，将周围上香人的脚步打乱，所有人的眼光向他们投去，女孩儿们如同含苞花儿般羞涩，而妇人们却是嫉妒不已，多希望自己能再年轻个二十几岁，也好有了能力与他们去般配。

    而在众多人中间，唯有一人最是突出，那便是当今朝廷中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赫连翰轩，今日他虽是故意穿着暗色衣衫，可却一点没有减弱他逼人的灵气，犹如天子下凡一般，美艳动人。

    “小……小姐！”珠儿颤颤缩缩的扯住了我的衣袖。

    “怎么，萱绫亦来上香拜佛？”走来的便是新受封的四皇子嘉仪王，他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走路摇摇摆摆。

    我欠了个身，“萱绫拜见……”

    “哎，”他忙上前扶住，“哈哈，没有看到我们穿的衣裳吗？”用眼神提醒了下，“今儿个我们和你一样，是来上香的民众。”

    “呵呵，有劳嘉仪王教诲，”感到自己的身子猛然间被向后一捞，顿时鼻尖飘来一股馨香的气息，头顶传来一道温柔和煦的声音，“小女萱绫未见过大场面，不懂得礼节，还请各位亲王们多多见谅。”

    “三哥说得是哪里话？”嘉仪王有意无意的向三皇子怀中的我望来。

    而其他人仅是笑了笑，好似并无在意，就在一片宁静中，从中间走出了一名瘦高男子，他削尖的下巴依旧，高傲的眼神象征着他的权势，仅是两月不见，竟是又瘦了几分，险些让我没有认出皇长孙，亦是当今皇帝赫连琰。

    他微扬着下巴，双眸睇视着我，许久许久没有吱声。

    我的心‘咚咚咚’，如同擂鼓，想到了曾经与他的种种纠葛，亦是看到了他现下的权势，不禁猜到，他该是要报复于我了吗？

    “既是萱绫来了，三叔何不让她与我们一起上个香？”询问的语气，没有一丝的异常，然而眼神却是直勾勾的锁住我的幼小身子。

    我一颤，赶忙仰起头，看向那唯一能令我安定的人，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一丝的求救，小手亦是紧张得攥起了拳头，手心泛出了冷汗。然，三皇子仅是俯首望了我一眼，自此将一眼神移开，看向站在前方的赫连琰，与他相对视，扬起了一贯的与世无争的淡笑，“如此该是萱绫的福气，我又有何理由阻拦呢？”说着，将我推向了赫连琰的身侧，自己却绕开，插入了人群中间。

    赫连琰偏头看了一眼我早已吓得苍白的脸颊，嘴角发出了一抹冷笑，“出发！”

    倒霉的我，又是来了一遍九九归一台阶相拜，这次终究是深刻体会到了珠儿姐姐的痛苦，原来陪伴是这般的艰难。

    与我们不同的是，他们才一进寺庙，就有七八名小和尚围绕在周围，只怕是早已知晓了我们身份，这阵势一下子惊动了前来拜祭的百姓们，他们守候在外，待我们等人拜完退出后，他们才敢进来。

    “终究还是换了紫色！”

    我楞了下，等回过神，才晓得他所说何意，禁不住心头之气越来越大，仰起头看着他嘴角的那抹得意的笑，我狠狠的说道，“若是知晓今日会这般晦气，我一早儿就该穿上紫色。”

    他猛然驻足，眉头蘧了下。

    “琰，怎么了？”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亲王们不禁扬声问道。

    赫连琰瞥了我一眼，笑了两下，又走上前去，我跟随在侧，“你可知晓，现下的我已是皇帝，曾经我会顾忌你是三叔义女，可现下不一样了，只要我想，便可要你的脑袋，无人敢阻拦。”

    “那又如何？”我毫不认输的驳道，“反正梁子是结下了，你我心头早已有恨。更何况，我的一颗脑袋能值几钱？三年以前，不过是街头上的一个乞儿。”

    他颇意外的瞧了我两眼，嘴角抽动了下，眼神忽闪过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是如此，得来之福，该惜才是。若你肯说两句好话，我便考虑将你我二人心头之怨全部抛弃掉。”

    我一听，毫不犹豫的说道，“休想！”

    “当真不说？”他再次威胁，“可要考虑清楚。”

    我重重的摇了下头，“不说，”乍看下，倒是有几分的孩子赌气，“纵然说了，你定也不会轻饶于我，干嘛去无故得你羞辱。”

    他出人意料的轻笑了几声，这还是第一次，我发现他亦是会笑，不过说实话，没有三爷好看！他实在是太瘦了，根本连一丝的肉都看不到。

    想到了三爷，我赶忙趁着机会将头向后扭去，偏偏人太多，将窄小的院落挤了个爆满，终于让我发现了那抹颀长身影，然，他却偏头和他人在聊天，根本没有看到我。

    顿时，我泄下了气，心头莫名的堵得乎。

    “施主，印光大师已是在里面等候！”小和尚走上前来，恭敬的拜身，向赫连琰说道。

    所有人闻声驻足，守立在后。

    赫连琰用眼神巡视了下四周，好似在找人一般，最终将目光落定在我身子上，“你与我进来。”

    “我？”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还未等我缓过神，他拉扯着我的手臂，已是迈入了小屋子。

    “呵呵，老衲守候已久！”一进门，扑鼻而来一股檀香之气，煞是好闻。

    我惊讶万分，“是……您？”

    那老和尚看了看我，和蔼的笑了笑，没有吱声，只是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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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天有不测风云（二）

﻿那老和尚看了看我，和蔼的笑了笑，没有吱声，只是点着头。

    而赫连琰发现我和老和尚的互动，虽是有疑惑，但不好问，仅是守着规矩坐在前方软垫上，我站在一旁。

    老和尚端起了紫砂壶，倒了两碗水，“路途遥远，奔波了这样久，皇上辛苦了。”

    “大师言重了。”赫连琰回道，“若是能得您吉言，那我就不枉此行。”

    “呵呵，老衲亦不过是凡人，若是当真能改变当今形式，那老衲又何须来出家？”他将茶盏放到了我们二人的手上，径自坐在了赫连琰身前小桌的对面。

    “大师实是太过谦虚。”赫连琰将茶盏放下，“我今日来，想必大师已是料到，现下政事颇乱，我父皇荒淫无度，以致将大好河山荒废，我是乱世称帝，然，您亦是看到了，年龄幼小的我，感到莫大的压力，根本不堪重负。”

    老和尚听后，依然笑得一脸慈祥，仅是望着赫连琰，无声的笑着。

    “还请大师多加指教，曾经皇爷爷对我说过，龙宝寺有一个‘赛神仙’，料事如神，若是能得他指点，将来前途会一片光明。”说着，赫连琰就跪倒在了地上。

    我身子连忙向后撤着，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这是何情况？

    “皇上快快起来，”老和尚赶忙趋身上前，“皇上这般，不是在折煞老衲嘛。”

    “大师若是不肯赐吉言，我就长跪不起！”赫连琰一脸的坚定。

    “哎，”老和尚叹了口气，直起了身子，“皇上既已如此，老衲还能如何啊。”

    赫连琰一听，自知有望，赶忙站起身，走上前去。

    “古往今来，天下合久必分，真正能持久拥有天下者聊聊无几。但一言绝对是受用，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江山国祚，不仅仅是帝王家之业，亦是众多百姓的。而朝廷之上，你更要懂得亲贤臣，远小人，先皇所以兴隆也。”

    “得人心者得天下！”赫连琰蘧起了眉头，不停的重复道。

    “老衲看皇上心慈仁善，若是往后再多学点知识，只怕是天下百姓的福气。”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谢大师良言！”赫连琰走到了前面，弯身拜道。我一见，亦是跟了上去。

    老和尚望了我们一眼，笑得更是和善了许多。

    “既是如此，那不便打扰了。”赫连琰扯住我的袖子，向门外走去。

    才一到了门口，我便是扯开了手，“干嘛要拉我一起进来？”

    他瞥了我一眼，嘴角现出了一抹冷笑，“你难道不知晓你与佛很有缘吗？一看你，就觉得像是尼姑庵中的人。”

    有缘？他也说？刹那想到了那老和尚。莫非……我噘起了嘴，俯首上下巡视着自己的衣裳，又是摸了摸头发。

    “哈哈，”面前的他突然放声大笑，“笨蛋！”转身，走了出去。

    “何事让琰儿笑得这般爽朗？”摄政王上前一步，看似随意的问道，其他人脸上亦是闪着惊奇。

    赫连琰瞟了一眼后面慢吞吞的我，嘴角再抽动了两下，“琰儿终于有幸得到了大师的吉言。”

    “哦？”嘉仪王上前一步，甚感惊喜，“此话当真？”

    赫连翰轩没有吱声，习惯性的扬起淡淡的笑容，眼神却是一瞬不瞬的锁在我的身上，待我一挨近，他稍稍靠了下身子，彻底将我周身的气息笼罩住。

    我扬起了头，小嘴儿张开，与他对视了一眼，他笑了笑。或许是众人太过想知晓大师吉言之事，遂，无人注意到我和三皇子的互动。

    一路上，珠儿吓得脸色早已苍白不已，在马车上叨叨念念个不停，“若是早知如此，刚刚奴婢就该下去与小姐一起拜拜，真是出门不利，出门不利啊，奴婢的脑袋莫非就这般的搬家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您还敢笑？”珠儿瞪了我一眼，“对了啊，小姐何时与皇长孙……呃，不对，是皇上关系这般的好了？”

    “恩？”我收敛了笑容，不明其意。

    “刚刚进大师屋子，按理该是叫自己的亲信之人，可偏偏他连三爷亦是没有喊，出人意料的竟是拉了您进去。还有啊，刚走时，奴婢看出来了，他分明是想叫您与他同一辆马车而行，幸好三爷没有听到，直接安排您坐上了车。对了对了，还有啊……上次您生病，亦是只有他一人来看望。”

    “珠儿姐姐！”我打断道。

    正说着兴头上的她猛然抬起了头，“啊？”

    我无奈的鼓起了腮帮子，“往后可不要随便把我与那个恶人联系到一起，我与他根本就是八字不合，天生的斗气冤家。”

    “是吗？”珠儿眉头蘧了下，“可奴婢怎么看，怎么亦不像啊？两人站一起，挺般配的，若是一日您真的与皇上……”

    “珠儿姐姐！”我叱声道。

    “呵呵，好了好了，不说了，小姐还小，说这些还早呢，呵呵。”她冲我顽皮的笑了两下，低头，又是想起来了三皇子，即刻变了脸，“哎，没准儿小姐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奴婢了。”

    我无奈的翻了个眼，不过心理着实感到了一股好笑。

    回到了府上，三皇子像是没有发生了何事一般，揽着我的身子先是用了膳，而后净身，根本只字未提我擅自出府事件，待我一如既往，温柔体贴，甚至连我和皇上去大师屋内的情况也未问及。仅是提及了一些，“是不是累着了？话这么少？”

    我摇着头，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他笑了两下，用双箸为我夹着菜，另一只手捋着我有些散乱的青丝，“过个几日，要是没有什么事了，亦是该请于莲儿姑娘过来了。”

    我耷拉下了脑袋，果真是该躲的亦是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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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介绍【番外之摄政王与皇长孙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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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番外之摄政王与皇上密谈

﻿宏伟壮大的宫殿，飞檐斗拱，青白石底座，高大屋脊，黄色的琉璃瓦，到处皆是龙的图案，并饰以金壁辉煌的色彩。向远望去，所有宫殿皆是沿着南北向中轴线排列，并向两旁展开，南北取直，左右对称。乍看，给人一种震撼之美。无不感叹它的富丽堂皇。

    此时，金銮殿正进行着每日的早朝。

    “启奏皇上，靖远大将军已告战捷，一举拿下林停、波尔等小国。”大司马激昂的说道。

    “现他人在哪里？”皇上激动的站起了身。

    “回皇上，他已在门外等候！”

    “快，宣！”

    只见一个男人大步迈了进来，身着一件海兰色的长衫，外面套着一件做工讲究的狸皮小坎肩，头带黑色狐皮帽，显然已是先回过府上换了干净衣裳，他却步在殿中，弯身恭拜，“臣于逢生叩见皇上！”

    “于将军快快请起！”皇上双手摊开，“这次您做得好啊，朕定要重重有赏。”说话间，他瞟了一眼在侧的摄政王。

    三皇子嘴角微勾，迈上一步，正好站到了宫殿的中央，俨然已是一副帝王之势，“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刚宰相大人亦是有事禀报？”

    那宰相一听，吓得一哆嗦，低头哈腰，“是，”多了几分的恭敬，“臣听下边人回报道，在县级一带有人违抗圣旨，克扣百姓米粮，又多次偷抢拐骗，以欺诈行为冒充官府人员，使得百姓民心大乱，甚有抵触情绪。”

    “依宰相大人言，是说有人在捣鬼？”三皇子猜测道。

    “是！”

    “胡说！”未等三皇子发语，皇帝站了起来，“朕看你根本在胡言乱语，分明是你想要扰乱百姓安宁，前几日还有人向朕来禀告，说县级一派祥和之色，怎地才三日不到，就变成了混乱？若不是你造谣，定是另有企图！”

    “皇上息怒！”三皇子向坐在龙椅上的赫连琰说道，话语中明显带着一丝的力度，狭长的凤眸微眯，笑而威严，看到所有人皆是噤声，这才转过头看向早已颤抖的宰相大人，“有劳宰相大人禀告了，这件事情，本王回去派人再查清一次，若是有假，为你是问！”

    “退朝！”皇上重重的拍了下御案，双眼圆睁，怒不可遏，待所有人快到门口时，“摄政王请留步。”

    刹那，屋内仅剩下叔侄二人。

    “这些人果真是无法无天了，若不是有叔父在，只怕他们早已要造反！”皇上怒喊着说道。

    “呵呵，往后你大了，相信他们定不再敢！”三皇子如同往常一般的和颜悦色。

    皇上瞧了他一眼，有些哀怨，“三皇叔总是这般的安慰我，可任我再怎么努力，他们亦是看不到，好似总将我看成是年幼无知的孩子，难以背负重任，若是如此，这皇帝……不做也罢！”

    “皇上断不要耍孩子气，”三皇子稍蘧了下眉头，“皇上的努力，众朝臣是有目共睹的，相信假以时日，所有人皆是会承认皇上。”

    “哎！”皇上叹了口气，“自从当了皇上后，就连个伙伴都没有了，成日里一个人，说话儿的亦是没有，孤苦伶仃的。对了，上次让三皇叔给我找的伴读……”

    “还请皇上放心，臣今日就会给您找到。”

    “不用了。”皇上突然的话语让三皇子惊讶的抬起了头，他笑了笑，“您身侧不是有一个吗？若是您忍心割爱，可否将您的义女赫连萱绫送进宫内，朕看她比其他女子灵慧得多，且学识不错，想让她在书房伺候朕，不仅能继续读书，里面也没有啥子事情要做，清闲得很。”

    三皇子笑容微僵，楞了下，但即刻缓和了过来，“是！”

    皇上一听，脸上笑容更是多了几分，“依朕看，拣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吧，朕马上去派马车，将她接来，什么东西亦不用准备，这里一应俱全，若是还差些个什么，我叫人去采办。”

    三皇子垂下的双手稍攥了攥，一直未吱声，半晌，抬起了头，“皇上，”打住了龙椅上正说得沾沾自喜的人儿，“臣虽是同意萱绫陪同皇上，但……只有一个条件。”

    皇上身子一顿，“什么？”

    “待她过了十二！”三皇子垂首回道。

    皇上眉头一蘧，“为何三皇叔要说十二？莫非三皇叔舍不得？”

    “呵呵，皇上误解了，若是臣不舍得，又何故答应呢？”见皇上点了点头，他又说道，“只是十二是人的一个砍儿，皇上大概亦是知晓，萱绫本不是我朝之人，从小过着无管束生活，本在臣府上还没有个三年，现下那野性脾气还未收敛，臣怕她一进宫，就惹是生非，断然皇上会给予宽恕，但能掩众朝臣口嘴吗？”

    “她……确实是需要管束！”皇上眼眸散发着一股光芒。

    “那就依臣刚刚所言，十二再将她送入宫内。”

    “好，就依摄政王！”

    “若是无事，那微臣告退了。”

    见皇上点了点头，三皇子颔首转过了身子，在走向门槛儿的路上，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狭光，嘴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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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有容乃大（一）

﻿时光荏苒，岁月流金，有些人，有些事，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被忘却，然，有些情，有些景，依然铭记于心，仿佛在时刻提醒着自己，曾经那般的艰辛，曾经那般的单纯。

    ------一个女人的心声。

    琰立元年，七月，此时正值盛夏。

    知了在树上鸣叫，暖风阵阵袭来，吹动着柳树枝条手舞足蹈，像是女子柔软的腰肢一般，翩翩起舞，煞是好看。云朵随风飘移，一会儿将太阳遮盖，一会儿又将它曝露，好似在捉迷藏。

    将军府内，从一幢小巧的阁楼里传出了叮当的琵琶曲。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

    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

    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琴声嘎然而止。

    “小姐，萱绫姑娘来了！”

    待我一迈进门槛儿，只见于莲儿垂首，身子微颤，像是隐忍着什么，许久，她抬起了头，眼圈微红，淡淡的笑了笑，今日的她身着一件墨绿色的薄衫，衬托得整个人婀娜而文雅，白净的皮肤，两腮胭脂，一点朱红，又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惹人堪怜，“快快给萱绫姑娘上茶！”细语柔声，煞是好听。

    “是！”曾经那刁蛮的小丫鬟今日看来，倒是多了几分的和气。

    “怎么，王爷没有跟来？”于莲儿站起身，探头向窗外望了望。

    我摇了下头，“三爷说下午有点政事，抽不开身，让小德子陪我来的。”

    “哦！”瞬间她的表情显得有些个落寞，但即刻又转变了回来，“听王爷说，你不想学弹琴，起初让我吓了一跳，以为你真要放弃了，若是如此，果真是让我白忙活一场。”说着，她站起身，走到我身侧的桌案旁，提起了一张宣纸。

    “这是……”我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她笑了笑，“是我专给你写的‘音律’，待你回了府上，可以拿出来看看，多背背，定是有好处的。”

    我的心一颤，莫名地有些愧疚，殊不知，今儿个早上，我还三爷闹了场小别扭，直嚷着说不来，若不是三爷一再相劝，否则我下午定是要她一人傻傻等候。谁料，她竟是如此的为我煞费苦心。

    “莲儿姐姐有心了。”我真诚的回道。

    “呵呵，”她转过身来，笑了笑，“三爷与我说过，你喜吃酥饼子，前两日本是想请厨子做几个试试，熟料，那厨子不会，遂我亲自动手弄了些，若是不嫌弃，一会儿尝一尝。”她拉起我的手，“虽说已是入了夏，可你手怎地还这般的凉？”说话间，丫鬟小童已是端来了茶盏，于莲儿径自接了过来，亲自奉送到了我的手心，“快暖和暖和。来时，没穿件斗篷？”她又扬声问道。

    随着她的话语，本还想筑起的那层壁垒像是瞬间崩溃了一般，泪水流到了嗓子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手腕处传来的她手心的柔软与热度，是与三爷不一样的。曾经的我，以为自己只要有了三爷就够了，这一刹那，似乎让我的心澎湃了，好像变得更加贪婪……

    “这是怎地了？”她有些不解的望着我，拿来了绢子擦拭着我的眼睑，“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我摇摆着头，“没……没事！”向后撤了撤，生怕自己会无法控制的放声大哭。

    “小姐，依我看啊，萱绫小姐定是看您心善，遂感动得哭了。”小童边是上着果盘，先是说道，还不忘向我挤了个鬼脸。

    我‘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莲儿姐姐，我真的没事。”

    “呵呵，你们俩个小鬼，不会是背地里算计好了吧，故意要整我？”于莲儿眼眸一眯，假意怒道。

    “小姐，我可冤啊，您是晓得的，萱绫小姐才来不过半刻钟，我又如何能与她相互串通啊？”小童扁着嘴回道，站起身到了我身侧，“更何况，上次我不小心得罪了萱绫小姐，刚她一来时，我不晓得心有多颤呢。”

    “好了好了，就你嘴皮子会说。”于莲儿嗔了一眼小童，又是笑着望向我，径自坐到了我的对面，“上次的事儿一直没有好好向萱绫小姐道过谦，是她做事太过鲁莽，我代她……”

    才见她要起身，我忙制止道，“姐姐断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有些道理，萱绫还是懂的，那日我亦是有错，只顾着自己走，未看人，遂才起了误会。若是姐姐宽容，还请忘了吧。”

    于莲儿眼眸忽亮，嘴角渐渐地咧开，“坦言之，在你这番话之前，我亦是不明白，王爷为何这般的宠你，现下我是晓得了。”

    我和小童同时抬起了头，闪着一丝的疑惑。

    于莲儿笑了笑，“你虽是年幼，但心地善良，做事认真懂理，有时又纯真得可爱，有时又傻得让人发笑，”她摇了摇头，“我想，王爷定是将你看作了亲生女儿一般对待，你……让他怜，让他心疼，同样，今日看到这般的你，亦是让我有了这种感觉。”

    “小姐就是小姐，一语中的！”小童附和道，端着茶壶走上前。

    而我却是垂首，心中反复的想着那句‘亲生女儿一般对待，让他怜，让他心疼。’是这般的感觉吗？莫非三爷待我好，全部是同情？一想到是这个答案，我的心像是一下子空掉了。

    “萱绫小姐？”

    “萱绫小姐？”

    “啊？”我如梦初醒般，拉回了神思，看到对面那正暗暗偷笑的两人，不禁亦是笑了笑，“姐姐往后就叫我萱绫吧。”

    “萱绫！”她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先教你弹一首最简单的曲子吧。”

    “好啊。”

    “那我再去给你们烧点水。”小童撤了下去。

    屋内顿时仅剩下我和于莲儿两人，她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走到了琵琶边，轻声轻语的一一为我讲解着，我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望望这看似年代久远的琵琶，又看了看眼前那笑得如花的于莲儿，心头一阵复杂……

    “小姐，今日学得可好？”马车上，小德子在前面向我询问着。

    我掀起帘子，头冲外面，看着热闹喧嚷的街市，根本没有听到他的问话，这时，就在我们马车的右前方，看到一名妇孺领着一个孩子在买一串糖葫芦，突然从后面跑来了一名男子，莽莽撞撞地，就在转眼间，那卖糖葫芦的人却是大喊了一句，“那人是偷儿。”

    而妇孺或许是吓傻了，亦是或许没有反应过来，仍旧搂着自己的孙子，呆站在卖糖葫芦人前。

    “小姐？”

    “停车！”我大喊了一声，小德子瞟了我一眼，赶忙刹住。我快速的跳了下去，随着众人走上前去。

    “这位婆婆，您还不去追？”有名中年女子提醒道。

    妇孺身侧的男孩儿扯了下她，“奶奶？”说着说着就要哭。

    妇孺身子动弹了下，对周围的人笑了笑，“没事，没事。”

    “还没事儿？”卖糖葫芦的人说道，“您钱袋让偷儿给偷走了。”

    “俺晓得，若是不偷了俺的，他还是会偷他人，况且俺看那偷儿亦是不好过，瘦骨嶙峋的，俺孙儿晓得那种苦，倘若这点儿钱能让他好上两日，俺认为值得。”

    妇孺诚恳的一番话语刹那打动了全场，所有人皆是动容了。

    “奶奶，我想吃糖葫芦……”

    “好了，奶奶下次再给你买。”

    “不嘛不嘛，下次来不定明年了呢……哇……”男孩儿大声哭泣了起来。

    我摸了下袖子里的钱袋，才刚要提脚，这时从人群中插入了一名男子，此男子衣衫褴褛，再一细看，不由得让我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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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有容乃大（二）

﻿我摸了下袖子里的钱袋，才刚要提脚，这时从人群中插入了一名男子，此男子衣衫褴褛，再一细看，不由得让我一惊。

    “就是他，那偷儿！”众人大喊道。

    然，那偷儿根本未有打算逃走的样子，他走到了妇孺身前，将手上的钱袋扔到了她的脚边，就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嗖”的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偷儿的脚就是快啊！”

    “不过也奇了？这么久以来，还未见过有哪个人丢了钱袋，又让偷儿给亲自送回来。呵呵。”那卖糖葫芦的说道，“果真是‘吃亏是福’啊。”

    “依我看，这位婆婆是心太善，连老天都开眼，还是古语说得对‘有容乃大’。”

    “哎？小姐这是去哪儿啊？”

    “你在这边等一下！”我边跑边是喊道，一路向西奔着，若是没有记错，若是他还是以前的他，那个地方绝对不会错，他只有那一个落脚的地方。

    终于在一座金字招牌下酒楼边的一道窄小巷子里看到了那抹瘦削的身影，他蜷缩着身子，伸着头望着那‘金玉满楼’的门口，他的脸颊早已脏得看不清面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门口处不断的有客人来来往往，然而，却未有一人注意到这边，或许该说是视若无睹。

    “去去去，晦气的东西。”酒楼里的小厮大声叱喝道。

    “求求您，求求您，赏口饭吧！”男子抱着小厮的腿，嘶哑着声音哀求道。

    小厮一变脸，伸腿一踢，那男子滚落到了远处，“砰”的一声撞到了墙壁上，“滚，再不走，我就去叫官府了！”转身，走了进去，“真是他妈的晦气！”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碎了……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三年以前，这就是我，是我原本的样子，是我曾经的生活，我该是与他一样的，若不是三爷，若不是张管家，若不是那好些心人士的帮忙。

    泪水顺着眼睑流到了嘴角处，咸咸涩涩的。

    我的脚步一点点的靠近那颤抖的身子，才欲张口，那身子猛然转了过来，他惊恐的抬起注视着我，“干……干嘛？我，我没有拿你钱！”

    他不认识我了吗？又是站立了半刻，他依然一副疑惑的样子。

    我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原来人可以变得这般快？只需一套衣裳，只需短短的三年时间的消逝。只是心呢？是不是亦改变了？从前的我，得来的小恩小惠，甚是满足，可现下……

    我将袖子里的钱袋拿了出来，走上前，弯身，放到了地上，未吱一声，才欲退去。

    “不会要栽赃我吧？”

    他一点也未变，还是曾经的那般疑心。

    我笑了两下，“我又何故要栽赃于你呢？”继续走了两步。

    “你是谁？为何要帮我？”

    我顿住脚，楞了楞，心理反复挣扎着，要不要说，终于转过了头，嫣然一笑，“真的不认识了吗？”

    他眉头锁起，只怕是在用心的看，用心的打量。

    “那就算了！”有一丝的失落，总归我们在一起亦是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才要提脚，“小六儿？”看我没有吱声，他更是肯定道，“你是小六儿！”爬了起来，追上我，眼眸忽地变亮，上上下下的再次将我打量，“果真是三年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我吸了吸鼻子，深深呼了口气，抿了下唇。

    似是看到我的反应，他马上又是恼怒了起来，“怎么，现在富有了，被有钱人家收养，就瞧不起我们了？所以过来嘲笑我们？”

    一听到此话，顿时气从心生，“我若是嘲笑你，何苦要亲自跑来给你送银子？还和你说话攀交情？”

    “可……”他扬起的钱袋渐渐落下，眼神中闪过不解，“莫非你……”

    “我只是过来看看，钱袋里有五十两银子，希望你好好利用，听三……听大人说，这点钱可以够做一个小买卖的了。”我点了下，折身走去，“好自为之吧。”

    快要出了巷子口，只听远处扬起了一道声音，“果真是‘吃亏是福’，小六儿，往后若是遇了何事，我定会为你赴汤蹈火，这辈子，我欠你！”

    “小姐，您简直要吓死奴才了。”小德子慌张的检视着我。

    我淡淡的笑了下，“什么事儿也没有。”转了个圈，“不信您看？”

    “哎，奴才不求您给个赏，但求您断不要再这般的玩失踪了，奴才可担当不起啊！”说着，他扶着我上了马车。

    “噶哟噶哟”向东而行，暮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照耀着我们的车顶，照耀着我回去的路，那样的美……

    翰连轩内，灯火通明，据说今夜所有朝臣聚集到这边，商量政事。现下的摄政王忙得不可开交，大大小小奏折几乎快要堆积如山。直到了亥时，大臣们才一一告退。

    “怎么？还不睡？”似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三爷抬起了头。

    我披着斗篷走了过去，刚一进门时，看到他端坐在一把宽大的黑木龙椅上，他始终垂首，高挺的鼻梁，饱满的额头，不怒而严，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奏折，那姿势果真有几分的……龙颜！

    我摇了下头，走到了他的身侧，他顺势一抱，如同每次一般，揽进了他的怀中。

    “三爷还未用晚膳？”我惊讶的看了一眼他桌案上未动过的碗筷。

    他淡淡的笑了笑，“你若是饿了，我叫人热一热，正好吃了它。”

    “不是不是，”我说道，“难道三爷不饿吗？”

    “呵呵，刚刚还有点肚饥的感觉，可是一看到你……”他伸手点了下我鼻头，“就不饿了。”

    我惊诧的张开了小嘴儿，“可以这样？”眉头一蘧。

    他扬了下好看的眉宇，凤眸眨了下，煞是迷人，不由得让我看呆了，“呵呵！”他笑了笑，用手摸着我的脑后。

    我缓过了神，双颊染上了绯红，顺着三爷的拥抱，靠在他的怀中，他继续看着奏折，而我起初本还想陪着三爷，可才不到一炷香的时辰，眼皮渐渐沉重。

    “三爷……”我的脑子迷迷瞪瞪的，隐约想起了丫鬟们提及的事情，“莲儿姑娘人真的很好。”

    “……”，只怕三皇子以为我在梦呓，遂，没有吱声。

    “如果……如果她将来做了三皇妃，您可不要不理我了啊……”呼吸渐渐的均匀。

    许久许久，好似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放平，周围顿时变得暖融融的。

    “笨蛋！”像是梦一般，耳畔响起了三爷一贯宠溺的声音，紧接着唇间再次传来与上次夜晚一般的柔软与依恋的感觉，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的柔情，几分说不出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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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市侩的赫连麒（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上书房内，侍郎大人边执着小棍儿，摇晃着脑袋与我们一起背诵着《诗经》。在走到我身侧时，突然声音嘎然而止，“萱绫，”他咳嗽了下嗓子，“你来说说这‘窈窕’一词，作何解释？”

    我飘忽的神思即刻拉扯了回来，赶忙抬头，巡视了下四周，试图寻求帮助，却发觉那二皇孙正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根本未有伸手援助之势，登时怒气而生，我鼓起了嘴，“还请侍郎大人再说一遍题目？”

    身前的侍郎大人一愣，瞪了我一眼，“说说刚刚背到的‘窈窕’一词，作何解释？”

    窈窕？刚刚有背诵到吗？我转动了眼球。

    “大人，既是萱绫作答不上来，那我来替她吧，”二皇孙冲我得意的一笑，“这‘窈窕’，从字面上看，幽静而俊俏，再深意一些，而是幽娴美体裁好，用来形容女子。”

    “恩，”侍郎大人点着头赞同道，“好！”

    我眉头一蘧，“不然吧！”

    “恩？”所有人一楞，皆是看向我。

    我望了一眼他们疑惑的眼神，解释说道，“为何就不能用来形容男子？有一书中讲道‘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此其一，另还可以形容景色，‘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

    “胡闹！”侍郎大人驳斥道，“你说景色，我还可以勉强接受，但那形容男子之说，无稽之谈，实是胡扯。”

    我站起了身子，“可这是事实，有书中记载……”

    “我博览群书，若是真有此文，为何到现下我还未见着，分明就是你胡编乱造。”侍郎大人甩了下袖子，看我还要继续说，叱声道，“好了，今儿个就到此为止。”再瞪了我一眼，“散学！”将课本一收，迈了出去。

    “哎！”二皇孙半是感叹半是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萱绫啊萱绫，不是我说你，你若是再这般的冲撞先生，只怕就连三皇叔亦是保不了你。”

    我瞥了下头，眼眸一凛，不理睬于他。侧身，就出了上书房。

    “喂，你等等我啊。”

    一路上，我大步流星，殊不知现下心中的那股怨气积聚了多少，若是可以，真想大喊出来。

    “干嘛？真生气了？”身侧的赫连麒惊讶道，“鲜少见你这般，不会是最近有人惹了你吧？”瞟了我一眼，见我不吱声，他又是痞笑，“莫非是见皇长孙殿下不与咱们同一室学习，心中不爽，借题发挥？”

    “胡扯什么！”我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大声的骂道。

    “不是？”他扬起了眉头，“可我分明就是感受到了你的变化。”

    懒得理他，这个人一点都无个正经，我继续向宫门迈动着步伐。

    “喂，不是我说啊，你晓得你错在什么地方了吗？”二皇孙收敛了笑意，“你理直气壮当是对的，但是却用在了不对的人身上，用在了不合的时宜上。”

    我偏了下头，看他说得有模有样，暂时压下心中对他的气焰，“此话怎样？”

    “我说吧，这个你就不如我了，”他笑了笑，“你看啊，侍郎大人虽说品级亦是不高，但却一直教授皇子皇孙们学识，受到众人敬仰。先帝在时，他亦是立过功，还赐予了黄马褂，想想当年啊，是何等光彩，就连皇爷爷亦是让他几分。可自从你来后，顶撞了已不少三次，于他来说，可是不小的冲击。遂，依我看啊，往后，你还不如学学我们，就拣侍郎大人爱听的说，他亦是会对你好，至少不会在你背后说个闲话。”

    “趋炎附势。”我白了一眼他。

    “我这叫‘见风使舵’，聪明人之举！”见我转身继续走去，他追了上来，“萱绫，若你是个男孩儿，我定与你联合，我敢肯定，凭你的学识，凭我的聪明，咱们将来定有源源不断的发财之机。”

    我心下咕哝着，难道堂堂二皇孙还觉得银子不够用？再次给他一个评价“贪婪小人”！

    这时，从远处迎面走来两名穿着绿色衣裳的丫鬟，步态婀娜，身材小巧，样貌很是清新，快要接近我们之时，两人默契地一欠身，“奴婢拜见二皇孙，萱绫小姐。”再起身，走远去。

    “哇塞，皇上亦是太有眼福了吧，我府上咋就没有这号人物呢？”赫连麒扭头一路望着那两名丫鬟的背影，直待她们不见了踪影。只听‘砰’的一声，他饱满的额头与青砖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萱绫，你怎不提醒我一声啊？”

    “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我在按照你讲与我的话做啊，看你如此的聚精会神，我哪里敢去破坏你的情绪，这不就是你所谓的看清时宜吗？”

    “你……”

    我快步的向宫门跑去，径自丢下他一人，在那边气得七窍生烟。

    “小姐回来了？”才一进入府内，丫鬟们便向我拜道。

    我点着头，笑了笑，直向翰连轩内走去。

    “倘若乐音发在了弦上，却能使它和谐，但心声发自我心，反而失去了和谐，何哉？”

    “回王爷，听在外的音乐稍容易，琴弦的协调可有弹奏来决定，而内在的心声却实是困难，一个人的心声的关系复杂，有苦有乐，有悲有喜，人之七情六欲，难以控制协调。”

    “……”

    待我推门一进来，却发现屋内还坐着一人。

    赫连琰端坐在最前方的黑木椅上，姿态悠闲，稍显得慵懒，于莲儿坐在右手侧的一把圆木墩子上，身着彩凤金丝衣，双颊绯红，打了层淡淡的胭脂，明眼人一望即知她颇费了一番苦心精心打扮，两人同样带着笑容，远远看去，自成一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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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市侩的赫连麒（二）

﻿“三爷？”有外人在场时，我大多会行礼的，接着又是看向了侧面的于莲儿，“莲儿姐姐。”

    三皇子淡淡的笑了下，还未等他开口，于莲儿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来，萱绫过来，看看可欢喜？”

    我疑惑的迈了过去，瞟了一眼三爷，他依旧是无声的笑着，又是看了看那逐渐打开的油纸包，登时惊讶万分，谁料，竟是两件鹅黄色的斗篷，“上次见你来时身子上没有件外套，手又是这般的凉，遂我连着几夜赶制了两套。”

    我的心一暖，眼眶不禁盈满了泪水，仅是一次，便这般的记在了心上，待我再次仰头，她依然冲我笑着，笑容是这般的柔和，仿佛与三爷的快要融合，第一次，我有了一种感觉，或许冥冥之中，她和三爷早已是了一对儿！两个人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舒服，两人的笑容是如此的相似，两人的淡淡的气质好像快与整个世界脱离。

    “怎地了？”于莲儿笑望着我。

    我赶忙摇了下头，耷拉下脑袋，手中紧紧的攥着其中一件鹅黄斗篷。

    “萱绫，”三爷一贯的柔和声音从身后响起，“过来这里。”

    我扭过头，看到三爷正向我招手。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我一步步欺近。

    “一直以来，她身上的衣裳，我皆是叫外边人给裁制的，大多是不太合身，要么是大点，要么就小了一点，今儿个可好了，莲儿姑娘这般有心，竟是还亲手缝制。”他为我系着脖间的带子，眼神落在我的脸颊上，而话语却是对着于莲儿说道。

    “我娘亲在世以前，穿的衣裳五颜六色，样式更是出新，然，娘亲去世后，一切皆是不同了。”说着，她竟是不由得感伤，径自拿出了绢子擦拭了下眼睑，“遂，没事的时候，我会亲手缝制点衣裳，在上面绣点图案，亦算作是对娘亲的怀念。”

    三爷点了点头。

    待我穿好斗篷，才要动弹一下，三爷发话道，“再等一下，”他伸出右手揽住我乱动的臀部，“里面的衣裳谁给你穿的？”

    我微楞了下，“我……我自己！”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会吗？”

    真是，连撒个谎亦是不行。殊不知，自从我来后，这几年间，要么是三爷为我完成繁琐的穿衣裳，要么即是珠儿姐姐或者春莲姐姐。

    见三爷才要扬起手来，我赶忙阻拦道，“三爷莫要责怪她们，是我要求自己穿衣裳的。”

    “你？”他不敢置信的抬起了眉头。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何？”

    我噘起了嘴，不由得耷拉下了脑袋，“因为……因为我怕自己会成为一只金丝雀，除了穿得美丽之外，变得一无是处，没有了求生的本能，我怕自己会逐渐的......失去自我!”后面的那句几乎弱不可闻。

    然，三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眸微眯，盯了我半晌，一如往常的笑了笑，“往后这些事交给丫鬟们去做，若是雇了人，偏又不用，那每月的十两银子不是白让我出了吗？”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说道，“要说你身边的那两个丫鬟，跟了你，果真是享了福，成日里不用干活不说，还能混吃混喝，偶尔还打个小差。”

    听到这里，我心下一紧，赶忙双手紧拽住三爷的袖子，“三爷，您不会要将她们撤了吧?”

    他叹了口气，伸手揽着我的腰肢，“你一日在，我不会拿她们怎样！”

    这话怎样？反义就是说，我不在了，她们亦就……一抬头，正好迎上三爷柔和的目光，不会的，三爷是这般的善良，他待每一个人都好好。

    远处的于莲儿姑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望见三爷搂在我腰下的那只手，刚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回去，眼眸自带着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她徐徐的站起身来，“天色已晚，那奴婢就不便打扰王爷了。”道了个万福。

    才欲跨出门槛儿，我即刻冲出了三爷的怀抱，“我去送下姐姐。”

    “哎？”三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看僵持在半空中的手臂，嘴角的那抹柔笑渐渐收敛，稍侧头，向站立在旁的侍卫凛然吩咐道，“将小德子给本王找来。”

    “是！”

    我使劲的在后面追，终于看到了那急迫得好似在逃也似的背影，“莲儿姐姐，”我气喘嘘嘘的喊道。

    “你怎么会跑了出来？”她向后瞥了一眼，看我身后并无其他人，稍有失落，“回去吧，你穿得这般少，小心着了凉。”

    我‘嗤嗤’的笑了笑，“有了姐姐亲手做的衣裳，即使再冷的天，亦是不会觉得怎样。”

    “何时学得这般会讲话了？”她惊讶的看了眼我。

    我眼球一转，做了调皮的表情，殊不知，此时竟是想到了二皇孙赫连麒。

    两人走了一小段儿，在门口处停下，“王爷……他这般的忙碌，竟是一直对你的事儿记得清清楚楚。”

    我怔楞了下，不晓得她是在对我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不到半刻，她径自笑了笑，“好了，回去吧。”

    “姐姐。”

    “恩？”她转过头来。

    “明日还会来吗？”

    “你……希望我来？”她颇为吃惊。

    我咬了下唇，像是在深思熟虑一般，重重的点了下头。

    她嘴角抽动了两下，即刻间，笑容变得凄美，“只怕……这里不是我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小姐？”珠儿不知何时已是站在了我身侧，“小姐，王爷叫您回去呢。”

    “哦！”我应承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是扭头望了下，只见那抹瘦削的背影在微风的吹动下，衣袂飘飘，竟是显得这般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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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元宵节，祝大家节日快乐。^6^

    虽然说元宵好吃，但是千万要注意身体健康。

    另外，乐提供几条元宵节的短信，以供大家发送给友人。呵呵。

    [1]诚挚的祝福，满载着浓浓的喜气，元宵愉快！愿你步步高升，万事如意！

    [2]灯火良宵，鱼龙百戏；琉璃盛世，锦绣三春。祝你过一个欢欢喜喜的元宵节！

    [3]灯火万家，良宵美景；笙歌一曲，盛世佳音。祝你元宵节快快乐乐，热热闹闹！

    [4]过完大年过元宵，点起花灯庆丰年！祝元宵节快乐！

    [5]花好月圆人团圆，群灯争艳你最“好”。寄去相思和祝愿，网中情缘愿梦“圆”。

    [6]快乐过年!花好月圆人团圆，吃了汤圆，甜甜密密，团团圆圆。愿你成为最幸福的人！

    [7]天上月儿圆，地上人团圆。祝福送大家，美梦一信牵。元宵佳节到，良宵美景贺团圆！

    [8]团圆年，年团圆，年年团圆年！元宵夜，夜元宵，夜夜元宵夜！

    [9]万事大吉!合家欢乐!财源广进!恭喜发财!元宵节快乐!

    [10]月圆人团圆，灯美人更美！吃汤圆乐团圆，赏花灯合家欢！

    十全十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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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谎言

﻿时间如流沙，想握亦是难以握住，当不经意间，它已是从指缝间匆匆流过。当留意到了，却为时已晚，手中早已一空。

    ——一个女人的心声。

    京师重地的西北正中处，有一家酒楼。平日里，客满为患，高朋满座。趁着冬末，我们快要放假之际，我、赫连麒、赫连斌三人一同到了这里撒欢。

    “别客气，想吃啥就要啥，今儿个，所有酒钱，我出！”赫连麒拍着胸脯，一副慷慨之状。

    我瞥了一眼他，“怎么？莫不是今日你中了邪？”

    他笑嘻嘻的，亦是不嗔怪，用眼一扫，看到正从楼梯走上一名婀娜女子，眼眸忽地放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暗骂道，狗改不了吃屎！

    就在我们恍神间，眼前竟是被一道黑影给遮挡住了眼帘。

    “竹板儿这么一打呀，是别的咱不夸，俺就夸夸这琰立新朝代，话说这摄政王呀，权倾天下，一揽朝政，转眼推旧迎新朝，他貌似潘安，潇洒风流，却让民众闻风丧胆，不知是喜是哀愁。再说这小皇帝呀，难以亲政，不过傀儡一个呀……”眼前，一名乞丐边敲着碗，边对我们流利的说着，脸上抹得乌黑，看不清面容，头发早已擀毡，身上发着恶臭。

    “去去去，再不走，我就去叫官府！”店小二赶忙追了上来，扯着嗓子骂道。

    “哎？别推啊？”那乞丐亦是无休止，“恭喜恭喜，你这小店儿受了极大恩惠呀，官家商家皆来捧场呀……”

    “滚！”店小二脸色一急，生怕会将这里的客人吓走。

    “各位有钱人士呀，若是觉得俺说得不错，就赏个钱吧，若是觉得……”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位客官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骂道，“浑身脏兮兮，说话又不着边际，分明就是一个反动之人，”招了下手，“将他拿下！”

    “哎？大家快来看呀，他们根本就是同流合污啊，作为民众的我们，何其悲哀呀！”只见那乞丐一面被硬生生托了下去，一面还大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本小店儿今日定是沾染了晦气，还请各位官爷莫要气，今儿个的酒钱，小二全包了。”店小二哈着腰向刚刚那名客官阿谀奉承的说着，脸上笑嘻嘻。

    那客官脸色极臭，甚至还故意摆着官腔，“哼，若是让我再碰到下次，莫说仅是这几两的酒钱，就是给我百两银子亦是打发不了。”

    “是是是，”小二不停的鞠躬，“下次一定不会发生这般的事情了。”

    客官左右巡视了一番，沉淀了下，“现下朝廷可是查得紧，哪怕是有提一丁点儿不好的地方，亦是没有活路，直交宗人府处置。尤其要小心的是……”音量更是低沉了些，“莫要再提到摄政王三字！”

    小二抬了下眸子，不敢吱声。

    “看眼下形式，谁人傻啊，岂非看不出将来朝政由谁掌舵？”他阴寒的笑了两声，喝了两杯子的酒，眉头一蘧，“你这酒……不够劲儿啊！”

    “……”半晌小二才缓过神来，“哦，哈哈，是，我这就给您上一罐本店的招牌，百年女儿红！”

    “哈哈……”

    “二……”我才欲发声，对面的二皇孙打了个警告的眼神，我赶忙改口说道，“麒兄。”

    他笑了两下，表示赞赏。

    “现下的局势当真有这般的紧张？”

    他端起了酒盏，抿了两口，“好酒！”一抬头，看到我的责怪眼神，他赶紧回道，“因人而异吧，例如你我二人，成日里活在别人的荫庇下，如何体会得到？”

    我眉头一蘧，“可……为何听百姓们的口吻，似乎，皆是畏惧三爷。”

    “这有何怪异的？”他挑动了下眉头，“当今皇帝还未亲政，三爷说的话就是圣旨，无人敢去忤逆。莫怪有人说他将来会……”左右扫了一眼，未说完下句，拿着酒盏将身子向后一仰，“反正，你我二人无需操心，有现成的福，享受就是，管他明日是谁在统领。”说完，又是恢复了刚刚的一副不正经之样，向远处的两名女子眨着眼，调情着。

    我轻叹了口气，要说，他刚刚所言根本不像是一名帝王家子弟话语，好似朝中一切事宜与他无关一般，可……一个是他的兄长，一个是他的叔父，按理，他当是为难才是。然，他一丁点儿的苦恼之状亦是没有，甚至还有闲心去与女子挑逗。哎，莫非帝王家当真无情淡薄？

    我摇了下头，心中一想到，百姓们对三爷的偏见，甚至还猜疑他企图篡位，就越发的感到了一股不满。

    待一回到了府上，本是想要直接先回萱仪殿换套衣裳，但直觉怪异，整个摄政王府内，比起往日来，异常的安静。好奇心驱使着我赶忙改道，向唯一有点动静处的书房内走去。

    “王爷，李大人在朝廷之上，处处与您作对，找您茬儿，甚至还结党营私，若是再不处置，只怕将来成为了隐患，依奴才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奴才派人直接将大司马给……”

    “不可，此事万万急不来！”

    这……。这是三爷的声音？

    我眉头一锁，似乎有点不同寻常，没有了柔和的语调，多了几分的力度。

    “那……”

    “现下本王是摄政王，一举一动皆是受到瞩目，若是从本王手里铲除掉他，岂不是将本王推上了浪尖？”

    “那依王爷看……”

    “吩咐下去，谁敢轻举妄动，本王定要他的脑袋！”

    “……是！”

    ‘砰噔’一声，一听到了‘脑袋’二字之时，我脚下一空，正巧踩空了一个台阶，头直接撞上了面前拐角的柱子上。

    “谁在外面？”冷冽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落，让人身子不由得发寒，“出来！”

    我的心一沉，自知已是没有了退路，浑身颤抖不已，才欲提脚，走出拐角，打算推门而入。

    “王爷，是奴婢！”只见一名女子妖娆万分，摇摆着腰肢，眉目含情，柔媚的嗓音足已让天下所有男子酥骨，她轻踩着脚步从正门而入，此后，门‘吱呀’一声，再无声响。

    就在我身子快要瘫软到地上之时，只感到从腰间伸出两只手臂，转眼间，已是到了前院落的萱仪殿门口，“哎哟，可吓死奴婢了！”

    我蘧紧着眉头，没有吱声。

    “小姐？”

    “小姐？”

    我慢慢地才抽回了神思，扬起了头，“珠儿姐姐怎会在这儿？”

    “您还问奴婢怎会在这儿？”她白了一眼，“奴婢还想问您呢，险些，奴婢就要因您而断送了脑袋。”看我一副不解之状，她再次解释说道，“王爷下令不准他人随意踏入后院半步，奴婢们都守着呢，分外的小心，谁料，您就趁着奴婢上茅厕的当儿，从侧门插入了进去，幸好奴婢早些发现。”她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暗自庆幸。

    我愁眉依然不展，脑海中挥之不去刚刚三爷所说之语，是那般的暴戾，与往常的柔和感觉背道而驰，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小姐还未用晚膳吧？”珠儿问道，搀扶着我的手臂向殿内走去，“王爷还嘱咐奴婢呢，说是您回来，要小姐您先吃着，王爷很快就过来。”

    很快就过来？可以吗？那名女子不是才过去吗？

    “珠儿姐姐，”珠儿听到我的叫唤，目不转睛俯视着我，“你可知晓……刚刚那名女子是谁？”

    “什么女子？”她左右张望了下，“奴婢只看见您一人，哪里来的女子？莫不是小姐眼花了吧？”

    我轻咬了下唇，舒了口气，“算了。”该是晓得，不会问出什么的。

    夜幕降临，三爷回到了房内，他轻手轻脚，好似怕吵着床榻上的我，然一低头，看我未睡，登时笑眼微眯，性感的嘴角上翘，用纤细的手指为我捋着青丝，“用过晚膳了吗？”

    我眉宇牵动了下，像是在凝思，恁是怎地亦是不敢相信刚刚所说话语之人会是如此和颜悦色的三爷。

    “下午到集市上买到卷书了吗？”他再次问道。

    刹那，我缓过了神，想到了中午离开之时，对他撒的谎言，甚至还故意将珠儿姐姐调开，独自一人与二皇孙两人到了酒楼去逍遥。

    我眼皮耷拉下，故意躲闪开他那双仿佛能窥探到一切的漆黑透亮双眸，“我……未看到。”

    头顶上方再未发出声响，好似在猜疑一般，让底下的我不由得心慌。

    半刻，忽地传来了一抹轻笑，他将手转移到我的脖颈，用两指掐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与他的眼眸相对视，他含笑的眸子看不出一丝的怒意，仅有的是如同父母对待犯错儿女的宽容，“早知这般费事，何不就听我的，让小德子他们去买。”

    “三……”心虚的我，终究控制不住，要吐露真相。

    “嘘！”他伸出食指贴在我的唇间，狭长的凤眸微眯，“只要是小六儿说的话，三爷皆信。”

    我彻底呆楞住。

    他淡淡的笑了下，将我的身子放平，至始至终，双眸盈满着笑意。

    “可……我若是说的是假话呢？”

    他表情稍僵了下，然，笑意依旧，最终……嘴角抽动，“我信！”

    心内的柔软一下子被触动，不由得为刚刚对三爷的怀疑产生了一股强烈罪恶感，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一直到了嘴边，没有往日的咸涩，甜甜的，甚至还有一种满满的幸福。可如此之情，我一个偷儿出身的人何德又何能承受得了？我又如何能偿还得了？

    是啊，三爷是三爷，不管他如何，在我看来，他就是善人，世上唯一对我最好的亲人！

    “睡吧！”他将外套解下，搂着我的身子躺在了旁侧。

    我将脸颊一下子扎入了他的怀中，深深汲取着他身子上的馨香，试图让自己洗去刚刚的罪恶……

    他是小六儿的三爷，是小六儿的，眼眸再次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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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离开

﻿琰立五年。

    朝野之上，摄政王总揽朝政越发明显，而小皇帝如今却已十五，理当可以亲政，然，兵权在他人之手，国库又无需他来掌管，如此一来，彻底成为了‘傀儡皇帝’！

    朝廷上的左右帮派是立见分明，左首是以摄政王，右首以大司马李照彬，其，大司马实是前朝功臣，被先帝予以重任，有黄马褂在身，上方宝剑护身，且人又心思缜密，一直让人握不住把柄，于左首之人来说，是老奸巨猾。相反，摄政王年轻而聪明，重权在握，又与皇帝是叔侄关系。一个是年老体衰的老臣，一个是年轻力壮的重臣，想当然尔，那些中立的大臣们会站到了哪一方。

    正月初一。

    摄政王府内，门口两侧，廊道间，甚至连东西厢房内皆是吊挂彩灯，明艳高照，朝廷重臣携礼相来，一骡车的价值连城金器，饱人眼福。敲锣打鼓，响彻云霄，戏曲高唱，秀女舞动，妖娆炫色。还有那扇响跋人儿，演说着民间流传小说儿。

    一晚上，前院热闹非凡，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不禁感慨着它的排场与气派。

    而后院中，在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内，柔柳如丝，轻轻拂面，煞是柔和。

    “不欢喜吗？”三爷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掸了掸身子上的泥土，靠向他的怀中。

    顿时感到一股热源袭来，让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太吵了。”

    “若是这般，往后，我下个帖，无需他们再来了。”

    “不要，”我急忙直起了腰板，扭头望向他的俊美脸庞，发觉并无一丝的玩笑话，“三爷是摄政王，现下的每一步皆是牵扯到您朝廷的利益，怎么能因为我的一句‘太吵’，就将您的关系都打乱了呢？”

    他俯视着我的眸子，良久没有吱声，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六儿果真是长大了！”

    “已是十二了！”我笑着说道，或许是我的错觉，当我说出此话时，竟是感到三爷的身子顿了下。

    良久，“小六儿十二了……”像是感叹一般。

    “王爷！”这时从后面走来一名小厮，他在距离我们五米处站定，恭敬的弯身，“快入亥时了。”

    三爷搂抱着我的身子站起，为我整了下褶皱的衣衫，一丝一缕，“先带小姐过去。”

    “那三爷呢？”我急忙问道。

    他安抚的笑了下，“待会儿就去。”

    “哦！”稍有些的不舍，我慢慢的向前走去。

    “等一下！”三爷猛然间喊道。

    我惊喜的转过头。

    熟料，他三步并两步的跟来，伸出手指将我飘乱的发丝捋到了耳后，“若是不喜与他人说话，就拿着点心坐到一边去。”

    “三爷马上就会来吗？”我不甚放心的再问了一遍。

    他望着我的期待眸子，点了点头。

    一下子，我的心莫名的感到了安定。

    偌大的摄政王府内，此时觥筹交错，喧声闹语，实是熙攘。

    我拉着珠儿，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三爷怎还不来？”我用手支着下巴，一副懊丧的样子。

    “小姐别心急，相信王爷很快就过来了，现下定是有了什么事情缠身！”珠儿解释道。

    “哎！”我嘘叹了口气。

    “……”

    这时，只听摄政王府外的门口处扬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尖声。

    “圣旨到！”

    刹那，所有人‘噗通’一声，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

    只见一名老公公手执着白拂尘，另一只手接过旁边小太监递过来的金黄卷轴圣旨，扫视了一眼，似是我站立的身子太过明显，使得那名公公定睛的望了望。

    “小姐快跪下！”珠儿扯着我的衣裳，赶忙跪倒在地。

    这名公公面无表情，慢慢打开了卷轴。

    众人面面相觑，带着一丝的疑惑不解，再又一想，概是皇上对摄政王的义女送上祝福来了吧。毕竟论情论理，他是摄政王的侄儿，是摄政王义女的兄长。

    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赫连萱绫，聪慧机敏，勤奋好学，是少见的多才多艺女子，现念其慧根颇深，即日起，送往宫内，奉为御前伴读。普天同庆，礼花三响，钦此……”

    我的身体一下子呆楞住了，所有人亦是诧异不已。

    御前伴读？是令他们始料未及，毕竟从古至今，能承受这般工作的人皆是男子，而今，我竟是成为了破例之人，遭受众人议论纷纷。

    可重点不是这个，是……我就要离开了摄政王府，离开伴我快有六年之多的三爷身边？我的心一下子慌乱了，我左右巡视着三爷，可半晌竟是没有见到人影，他不知所踪，我迷乱的找寻着，双眸变得模糊。

    “萱绫小姐，还请随咱家走吧？”公公不知何时，已是站到了我的前边，似是看我半天没有动静，他使了个眼神，登时两名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我‘搀扶’起。

    “小姐？”珠儿紧张的望着我。

    我早已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转动着脑袋，快速的找寻着那抹身影，无助，恐慌，害怕，一切都显露在脸颊上，为何我看不到他？怎么办？三爷快来救救小六儿，小六儿要被他们带走了，三爷……三爷？

    看到自己已是快要被带离出了院落，泪水刷刷的流了下来，脑海渐渐空白，不知所措的我茫然的向四处张望着，不是不是，皆不是三爷的身影，他在哪里？在哪里？

    “请萱绫小姐上车！”

    “小姐？”

    我看不到，看不到了……我用手背擦拭着眼角，可泪水依然流泻个不停。

    “走！”

    “小姐……”

    任凭我怎样踢着双腿，摆弄着双手，皆是无济于事，那两名侍卫就像是枷锁一样，将我牢牢的锁住，整个马车好比一个牢笼。我绝望了，三爷没有来，他没有来……

    “我待会儿就去！”那音容相貌，那柔和的悦耳声音。可如今却变得如此飘渺。

    “珠儿姐姐？”无奈的我，只得喊道那唯一能见到的人的名字，可她却亦是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追随了出来，想要上前却又不敢，想要出声，却又不敢言。

    我隔空呼喊着，大叫着，却是无人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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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面圣（一）

﻿“醒来了，奴婢刚刚才见到她的眼皮子动了下。”一名女子惊喜声从耳畔处响起。

    “呀，是真的。”又是传来了另一名女孩儿的声音，“手指亦是动了动。”

    待我恍惚的睁开了双眸，迷糊的一切渐渐清晰，一张张令人赏心悦目的笑脸儿迎面而来。

    “想必萱绫小姐肚饥了吧？”穿着绿衣的女孩儿问道，“奴婢给您熬点燕窝。”

    “小姐口渴吗？”穿着红衣的女孩儿走上前来，手上端着茶盏，轻声细语，“润润喉吧。”

    “萱绫小姐……”

    接连的热情，让人应接不暇。

    我皱了下眉头，使劲回想着所发生事情，双眼迷茫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是哪里？”

    那名绿衣女孩儿才要回答，只见不远处白色的珠帘被掀起，随着一阵子摆动，走进来一位披着团花缠枝苏绣披风的女子，她面若桃花，肌肤如雪，腰间缎带，莲步轻移时便显示出了婀娜娇小的身姿，显而易见，她是一个轻盈俏秀，端庄大方的美人儿。上身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紧身夹袄，底下配着一件淡色绸裙，逶迤拖地，煞是好看。

    随着她的进来，周围人皆退立在旁。

    她笑语道，“萱绫小姐还请放心，这里是女贞殿，是专给女官居住的地方。”

    女官？莫非她……

    “我叫上官梦，现下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

    “上官？”我眉头蘧起，似是听过这个姓氏一般。

    边上穿着一名绿衣的丫鬟捂嘴笑道，“梦姐姐是大学士的二女儿。”

    果然，莫怪会觉得熟悉，有一次深夜，因睡不着，遂陪伴三爷看奏折，不巧正看到了上官姓氏。

    “可……为何我会在这边？”我疑惑不解。

    她用眼神示意那些丫鬟们可以退下了，待她们离开，稍一侧身，坐在我旁边，“我想，你与我一样，皆是钦点的女官。”看我没有吱声，她继续说道，“即是说，咱们没有得选择，只得去伺候自己的主子，但是女官与丫鬟又不同，咱们有品级，刚刚那几个人就是伺候咱们的。作为女官，没有了自由，活动的空间仅限于皇宫内院，曾经的亲属亦是成为了陌生人，他们的生死不再与咱们相关。”

    一听到此，我脸色登时惨白。

    上官梦伸出手臂，揽住我的弱小身子，“我亦是与你一般大时进的宫，如今已是五载春秋，我晓得你的茫然，晓得你的无助，但听姐姐一句劝，这些无济于事。不如学会淡漠的看待一切。且说你，比起我来亦是幸运得多，你每日仅需抽出三个时辰来，陪伴皇上看书而已。”

    “那……我还能回摄政王府吗？”

    她望着我快要绝望的双眸，不忍心的摇了摇头，“不能！”

    “不……不……”我猛然站起了身，甩开了一切，“我要回去，我要去找三爷。”

    “萱绫，萱绫！”她拉扯着我的手臂，锁着眉头叫喊着，“听我说，听我说！”

    “不要，我不要，我只要见三爷。”我哭喊道，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这般的绝望，这般哭得凄厉，仿佛生活皆是没有了希望一般，想象不到自己往后的日子没有了三爷，该是如何得过，想象不到昨日里本还是幸福的我，如今却是成为了孤单一人。

    待我在她的怀中哭累了，渐渐没有了声息。

    她叹了口气，将我身子再次拉回了床榻上，轻声劝慰道，“其实，宫内的日子没有那般的可怕，没有了你的三爷，还有我们的陪伴啊？”她笑了笑，“不止你一人，这里有成百上千的女子皆是同样的命运。我们背负着使命，若是真要对家人好，就要去完成使命。当初我亦是不懂事，几次想要逃出宫去，熟料，我爹爹因此竟是险些被判下罪名，他们养育我这么多年，纵然我报答不了，亦是不能害他们。遂，我淡漠了一切，学会了自处的一套生存法则。”

    报答？

    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的压上了我的肩膀，一下子我的心沉了下来。

    三爷待我如此的好，六年来，不离不弃，甚至比亲人更亲。我曾经暗下过决心，将来定要回报于他。可现下……

    对的，要像眼前女子一样，纵然不能回报，亦是不能拖累他们。

    他们皆是无奈的……

    我的眼泪依旧‘啪嗒啪嗒’的掉着，然，却是安静了下来。

    似是看我不再哭闹，上官梦站起了身，将刚刚丫鬟们端来的茶盏捧了来，“妹妹喝口茶吧，一会儿子恐怕是要去见皇上，切记谨慎行事，这里不再是自个儿的府上，是皇宫，深深大院，无人再宠你，只有你能救得了自己，只有你才能保得了你的家人！”

    我俯首，没有吱语，像是在凝思，抑或是在谨记，半晌，径自接过了茶盏，抿了小口，尽量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使得心情平复，“谢，谢谢梦姐姐。”

    半刻后，从门外走入三个宫女，她们手上端来了银盆和毛巾。

    其中一名走到我身前，跪下举到齐眉，另一个宫女绕身到我身侧，撩着清水，为我仔细的清洁了面部，又拿温软的帕子擦干了我的脸颊，她牵着我的手，走到了一个妆奁柜前坐下，后面的司妆姑娘轻轻地将我头发抚顺。

    似是看到我一脸的紧张，上官梦走上前来，拍抚了下我的脊背，“妹妹莫怕，这是规矩，见九五之尊定要梳妆打理一番。”

    我噘起了嘴，“可……可我见三……摄政王亦是这般样子。”

    “咯咯”，边上的两个宫女掩嘴偷笑了下。

    上官梦嗔怪了一眼，两人立即噤声，“那往后就不许了，皇上是这般，摄政王亦是如此。这是宫廷礼仪，不整洁即是不尊重，事儿小了是责备几句，大了可是要杀脑袋的。”

    听其语气如此严肃，不由得让自己心下一紧，禁不住又是想到了三爷。他定是知晓我已到了皇宫中了吧，可为何我会听不到他一丝的动静呢？还是说……他和我一般，是想见却见不得，出于无奈呢？

    正待我凝眉深思时，身后那司妆姑娘蓦地恭敬的询问向我：“奴婢给小姐梳个‘蟠桃’头型如何？”

    蟠桃状？那是如何？不会是像平日吃的桃子般吧。我蘧起了眉头，随意的颔了下首。

    只见那宫女将我的头发分成两股，从下面特意留下一些散发，再将其余的头发向上梳起，盘成精致的蟠桃状，插以短玉钗。再将下面的散发编成几束细细的绺儿，尾段绑粉白沙绳，多出来的沙绳自然垂落，飘然可爱。

    上官梦走到我前边，笑意盈盈，点头赞叹道，“妹妹天生有股贵气，现下看来，更是多了几分的灵气，真是让人讨喜。”

    我浅浅的笑了下，站起身，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却是平淡毫无异常，仅是觉得多了几分的可爱，脸颊干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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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面圣（二）

﻿“还请萱绫小姐随奴婢走一趟！”一名领头儿的丫鬟说道。

    我颔首，尾随在后。

    一路向西北而去，一出门才知天色早已亮堂，昨夜果然成为了永久的过往，那喧闹的一切变得那般的不切实际，好似梦境一般。中途经过了许多的丫鬟和太监，皆是向我们这边拜身，足以可见我的品级颇高。小桥儿下边，‘哗哗’流淌着清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人影不断的在水面上晃动，有种飘渺之感。

    这就是皇宫内院。

    此时我们已是进了一个西北院落，向东而站，正面是弘德殿，上面写着‘正大光明’的牌匾，殿前左右各自列着两座铜龟铜鹤，甚是威严。北向一座门楼是仁合殿，门楼两侧贴着对联，皆是以草书苍劲的力道。再向南面，就是御书房了。

    “萱绫小姐请进，皇上在里面正等着您呢。”说完，她们退下身去。

    我仰起头，看着眼前那座不大的房子，外围主以青砖而砌成，瓦片屋顶，房檐四周微翘，如同大雁展翅，甚是雄伟。

    我慢腾地挪着脚步，伸手掀起了珠帘，看四下并无一个太监和丫鬟通报，心下有些匪夷，但还是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此际光明亮堂，站在老远处，只见那桌案之前，向内坐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他身着黄袍长衣，始终俯首看书，用手指翻动着书页，隐约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静谧，和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让起初有些情绪激动的我稍变得胆怯。

    许久。

    “过来了？”他依然未抬头，语调看似随意。

    我挪动了下脚步，“……是！”本不想回答，但一想起刚刚上官梦所说话语，遂，接话道。

    再隔了半晌。

    他终是翻完了这本书，就在我准备要与他说话之际，熟料，他根本连头亦是未抬，继续俯首翻看手边的另一本。

    半刻，一刻，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

    纵然是太监，只怕亦是有空闲去宫厕，可我呢？自己仿佛被他视为了木头，一个死物。

    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我挪动了下脚步，“啊……”未料到双腿早已麻木，幸好我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否则定是摔在了地上。

    似是听到了动静，赫连琰这才抬起了头，仿佛如梦初醒，他恍然大悟般，“萱绫来了？”

    我双眸炯视着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就好似那刺眼的亮光，“我来了已是两个时辰！”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哦？”他扬起了眉宇，将书一合，站起了身子，“可我怎没听到？我当是以为丫鬟呢。”

    “你问我？”所有的礼节早已被我忘却，仅是认为他还是曾经那般招人讨厌的皇长孙，“谁知晓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

    “我说……”一仰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是欺近过来的瘦削脸颊，登时吓了一跳，身子一闪，却是后仰到了地上。

    他眼眸散发出一股嘲讽的光束，俯视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我，伸出了手臂，“若你肯求一声，朕，会借你一力。”

    我看了看他细嫩的手心，又望了望他那张总是高傲得一副惹人眼的面容，“奴，奴婢怎敢让皇上费心！”转身，扶着墙壁，我一点点的爬了起来。

    他垂首再次睇视了一眼我脚上的莲花盆式样靴子，嘴角淡露笑意，将手臂收回。

    赫连琰折身回走，“听刘公公说道，你来时还大哭大闹了一场？”他坐回了椅上，看我已是恢复了正常，继续说道，“好似没有了你，朕的陪读就无人来做？有没有想过，朕的颜面何存？”

    我一听，登时气鼓鼓的，“既是皇上如此的在意颜面，又何故下这道圣旨？”我向门口迈动了下步伐，“好啊，既是这般，那还请皇上收回手谕，另请他人吧。”

    “你……”他猛地站起了身，“你胆敢迈出这个门槛儿，我定要拿你是问。”

    我侧头闪过一抹凄美的笑容，“在你眼中，萱绫早已是有罪之身，现下只不过又多了一个罪证，反正命一条，皇上想拿就拿走吧。”我双手扶住了门框，即刻要迈出去。

    “那摄政王呢？”

    我的脚步一顿。

    “他对你有养育之恩，你该不是忘恩负义，要置他于不顾吧！”似是发现起了作用，他笑得有些得逞，绕到了我的身后。

    我的脸色苍白，只觉懊恼不已，刚刚一时激动，又是忘记了上官梦所提的话语，现下好了，果真成为了赫连琰相要挟的对象。不过有所庆幸的是，现在是提醒，还未做出任何后悔的事情来，可见有转圜余地。

    “你到底想怎样？”我转过了身子，直视着他的双眸，下巴稍稍抬高。

    “到了这般田地，你竟然还在想着你的骨气，”他啧啧叹了两下，“何不先学会对我俯首，放下你的傲骨？”

    两人四眸相对，像是相互挑衅着一般，我知晓，凭我刚刚所说之言，他明明可以叫人将我押下，可他没有。但他的目的又是何在？为何三番五次的找我茬儿，却又几次看似宽恕于我？我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嘴角抽动了两下，“你能否想象，昨日的我本还是一个自由之身，可如今，却像是被关在了笼子里的金丝雀。这样大的变故，就像是无法掌控的人生，让人畏惧；你能否想象，从前的你还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可一夜之间，就要承受着千斤重负，因为你的一言一行，涉及到许许多多人的生命。”

    似是发现了我的红眼圈，他稍有些动容，“朕……”

    “皇上怎么能想象得到！”我岔开了他的话语，径自下了结论，“因为你是皇上，你是主宰千千万万人的人生的背后主使者，你想要人死，他就得死，你想要他活，他就必须得活，哪怕是苟且偷生！皆是因为……你是君无戏言的皇上！”泪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滴落到了地上，不一会儿间，积成了一片。

    他眉头蘧起，身子向后撤了撤，好似在躲闪着什么。

    “呜呜……”无法控制的我，蹲下了身子，双手环抱住自己，将头深埋入腿间哭泣着，将心中所有的埋怨与恐惧全部发泄了出来。

    “朕……朕，并无此意，”他脚步来回移动着，欲言又止，“我，哎，到底要朕如何！”

    “皇上！”这时从门外走入一名太监，“可以用膳了。”一侧头，发现了身侧的我，“这……”

    皇上依然愁眉不展，双手狠狠的捶了下桌案，半刻，将袍子一甩，走到了我身侧，低头俯视着我，“还不起身？”

    “呜呜……”我稍抬了下头，倔强的回了句，“不要！”

    “大……”那名太监才欲呵斥，赫连琰忙扬手制止。

    “那就莫怪朕不讲情面，要哭就哭吧，纵然哭到死，亦是无人再理，莫要以为朕就会心软！”丢下狠话，转身，他大步迈了出去。

    “呜呜……”我哭得更加的凄厉了。

    就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孤立无援。

    这就是皇宫，这就是无情的帝王家，当真是一个淡漠、毫无人情的‘大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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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情人节，祝各位朋友们“情人节快乐”！^6^

    昨天身体不舒服，吃了点药就睡着了，很抱歉没有更新。乐找个时间，会给大家补回这一章。呵呵。谢谢各位朋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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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规矩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仅是一堵厚厚的宫墙，熟料，却正是这厚厚的一堵宫墙将我们之间的距离越隔越远。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在‘以为’之间活着，却总是在‘未料’之中感伤。

    ——一个女人的心声。

    倘若我起初并没有惹到赫连琰，倘若我从未去过上书房，倘若我没有那般的任性，去挑衅于他，是否这一切该是有所变化了呢？

    一个偷儿出身的我，一个帝王之家的宠儿，两个本不该相交的人儿，如今却是阴错阳差的有所牵连。这是否又是命运的作弄呢？

    “好了，别再自怜自艾了！”上官梦走到了我的床榻前，“刘公公已是在外面等着你了。”

    我胡乱用袖子擦拭了下眼角，慢吞吞的坐起了身子，即刻就要出去。

    “哎？等一会儿，”上官梦莲步追了上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若是敢这般的出去，不吓死人才怪。”她边是说道，边是伸手拿来了拢子，将我散乱的发丝重新绾了个髻，“姐姐知晓你不开心，但断不要皆写在脸上，咱们做臣子的，不可甩脸给主子看。”

    我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完全像是一个木偶，任由她摆弄着。

    “哎！”她摇头叹了口气。

    半晌，她轻推了我一把，“好了，去吧。”

    在快出了门槛儿时，正好擦身而过一个丫鬟，她急色匆匆，见到了上官梦，只听‘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梦姐姐，梦姐姐，求求你，快去看看小翠，她……她不小心打碎了太皇太后的花瓶，太皇太后直嚷着说要将她逐出宫去。”泪流满面。

    “她人呢？”上官梦忙跟了上来。

    “在……还在太皇太后寝宫内。”

    上官梦眉头一蘧，“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我呆立在原地，许久许久，仔细回想着他们刚刚的对话，像是从新拥有了生机一般，耷拉了一夜的嘴角渐渐有了丝丝笑意。

    “皇上，萱绫姑娘来了。”刘公公替我通报后，折身又走了出去，瞟了我一眼，似是在警告。

    我点头示意知晓，他见我比昨日乖巧得多，遂，笑了笑。

    待他离开后，我走上前去，径自拿起了砚台，点了些水，慢慢地研磨着，颔首不语，似是在保持着书房宁静的氛围。桌案的两旁摆放着香台，上面各插着三支檀香，星星点点，燃烧着，烟雾缭绕，让不大的书房内充满了淡淡的香气。

    “今儿个倒是学乖了？”赫连琰边是抄写着文章，边是说道，语调中自带着一股狂傲。

    我径自压下了心中的气愤，挤了个柔和的笑容，“昨儿个是萱绫不懂事，还请皇上多多见谅。”

    “哟？”他放下了狼毫，抬起了头，一脸的吃惊，“今儿个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我嘻嘻笑了两下，俯首看了一眼他完成的书法，不禁啧叹道，“皇上写的字迹果真是行云流水，神韵怡然。”

    他再次扬了下眉宇，只怕是受宠若惊，赫连琰嘴角抽动了下，“看你之样，似是懂得这书法，何不给朕说道说道？”

    “这……奴婢怎敢呢！”我推却着。

    “若你说不出正当的理由，那朕就定你个……趋炎附势之罪！”

    我一听，登时心下‘啪嗒’一声，再次沉了下，不禁暗骂道，做奴才的果真是不好当，这说‘不好’不是，说‘好’又不是。

    我瞥了一眼他正洋洋自得之样，故作镇定的笑了笑，“书法，是一种‘自由’的体现，它渗透于生命的美丽与理解，来源于自然，且成长于自然，细看之，其色，其形，其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就好比是人生一般。”看他正听得津津有味，我稍弯下身，指着他刚写完的字体说道，“且看您这一篇的游记，满纸遒媚劲键，绝代更无，犹如三月的春花般绚烂多姿，香气袭人，又如袅袅女子巧笑顾盼，朝向偃仰，舒郎通透而形断意连。若是提到市面上去，当真是一篇价值连城的好贴。”

    待我说完，一扭头，两人四目相视，同样的清亮，却是各怀鬼胎。

    他嘴角扯动了两下，径自收敛回了眸光，站起了身子，“莫怪三叔这般疼你，只怕是被你这张嘴给哄弄得吧。”

    “哈哈，”我笑了两下，“皇上此话差矣，摄政王何等聪明，萱绫岂能哄骗得了，更何况我一向以诚实自居，哪敢随意的说假话。”

    “这般说来，朕该是感谢于你了？”他挑眉斜看向我。

    我恭敬的弯了下身，“奴婢不敢！”

    赫连琰冷笑了两声，绕身到了后边的台案旁，随手把玩着新换上来的掸瓶，“在上书房这几年间，已学过了哪些？”

    “回皇上，萱绫不才，仅是背了《四书》、《五经》、《春秋》、《诗经》，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其实，在私下里，三爷早已教会了我更多，甚至还有一些兵法书籍。然，在这个时代，所有人皆是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遂，恁是再怎样，亦不能揭露自己的才学。

    他听后点了点头，“这些亦是够了。”转身，表情变得严肃，“这里不再是摄政王府，而是皇宫，现下朕来与你说下规矩。”

    我赶忙跟了上去，看似仔细受教。

    “第一，平旦之时，就要在御书房守候，准备笔墨纸砚，缺一不可。”

    平旦？岂不是比上书房还要早？

    “第二，平旦至日始，要时刻保持书房内安静，不许他人随意进入，其次，要将屋内的手炉烧好，准备好茶水，水要取自甘露。”

    “可……不是有丫鬟吗？”话才一出口，看到他脸色的阴沉，赶忙噤声。

    “第三，从黄昏到人定时，此为学习的第二个时辰段，规矩同上，但待朕读书完毕之后，你要留下收拾残藉，擦干桌面，用掸子拂开尘土，另换上新茶，检查有无缺少用品之类。”

    “第四，在此之间，你不许随意走动，只有朕说让你出恭，你才可。”

    “第五，不许随意走神，若是朕有所疑问之际，要陪朕一起解读。”

    “第六……”

    “第二十八，穿着要讲究，不允许穿金戴银，朕不喜书房内的书卷气味被干扰。”

    “第……”

    整整两个时辰，就是这般的过去了。

    “还……还有吗？”我几乎快要胯下了双肩，一脸的哭丧。

    “最后一条，”他一脸的奸笑，只怕是整得我正痛快淋漓，“这些无一不差地要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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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回合战

﻿“哦！”有些庆幸的我，拍了拍胸脯，嘴角不由得像是往常一般，噘了起来，然，在三爷身边，这个表情很是受用，在他面前，却只能得到嘲讽的笑意。

    哎，又想三爷了。时隔一日，如度三秋！

    回到了女贞殿，疲惫的我顿时趴在了床榻之上。入夜，上官梦回来看到我后，惊讶道，“回来得这般早？”

    我嘴唇无奈的扯动了下。

    似是看到我的沮丧，她摇头笑了笑，“往后会习惯的。”径自倒了杯茶，小抿了口。

    我猛然间想到了那小宫女的事情，赶忙仰起头，问道，“梦姐姐，小翠姑娘……现下怎样？”

    她将手上的茶盏放到了桌面上，叹了口气，“她是明知故犯，太皇太后最是喜欢那花瓶，于她来说，有着重要意义，逐出宫已是对她最轻的处罚了。”

    “如此说来，她可以离开这里了？”我坐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上官梦望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恩！”

    原来就是这般的简单？

    我的眼眸不由得越来越小，嘴角上钩，简直快要心花怒放。

    第二日一早儿，我便来到了御书房，但却未按照他所吩咐的，准备笔墨纸砚，而是找了把躺椅，假意补眠。

    待门‘吱呀’一声，珠帘发出了‘啪啦啪啦’之响。

    “这……”刘公公拿眼扫视了一番屋内，看到满地的狼藉，又是望向正憨憨入睡的我，“大胆，见了皇上，还不跪拜！”

    我微颤了下眼皮，一副慵懒之样，登时让那公公更是气急。

    见他才欲要执着白拂尘抽打在我身子上，一旁蘧眉不语的赫连琰抬手阻拦道，“罢了，让她睡吧。”

    “皇上，这不合体统……”

    “朕说了，让她睡！”

    “可皇上，自从先帝执政以来，还从未……”

    “难道朕连这点权利也未有吗？”赫连琰的话语明显多了几分的力道，狠拍了下桌面。

    刘公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不敢。”

    “不敢就给朕出去。”

    “……是！”

    临走时，还不忘投我一记冷眼，让假意酣睡的我，不由得再次打了个冷颤，只听‘哈欠’一声。

    糟糕，定是发现了！我心中暗自骂道。

    “还不给朕起身？”不知何时，他已是站到我的身前。

    自知已是无法再装睡的我，无奈下，将眯起的双眸睁开，与那双带着气愤又高傲的眼神相对视，“呵呵，对，对不起，皇上，还请您责备奴婢吧。”我跪趴在地上，最好是能让他一下子说出‘从今往后，你不许出现在朕的眼前，不许再踏入皇宫一步！’

    然……

    他嘴角微勾，如同往常一般的冷笑，“那个老奴才，朕早想给他一些教训了，今日正好借了你的机会，朕，何故要责备于你呢？”

    “啊？”我目瞪口呆。

    他转过身，甩了下袍子，坐在了椅上，随意用袖子擦了下桌面，还瞥了我一眼，笑道，“无尘土！”径自翻开了旁边的书籍，像是没有事儿一般，俯首看了起来。

    我呆呆地望着他，良久没有回神。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站在他的身侧，起初真的是假意装睡，可现下竟是犯起了困意，不仅如此，还想出恭，偏偏他昨日讲的一条规矩中有一项“只有朕允许让你出恭，你才可！”，哎，毫无天理可言。

    两个时辰，哈欠声不断，无聊得要命，我的双腿几乎快要成半屈状，紧贴在一起，终究按捺不住的我，鼓起了勇气，“皇上，奴婢想……”

    “咳，”还未待我说完，他咳嗽了下，瞥了一眼远处早已凉却的茶，“将茶端来。”

    “是！”我尽量让自己走路正常，但看上去，还是有几分的别扭。

    等我一端到他的面前，他却是俯首又看起了书，“朕知晓那是你刚刚费了一番苦心沏的茶水，但朕今日不想喝，遂，朕赏赐于你！”

    我的身子一僵！

    似是看我半天没有反应，他抬起了头，兀自说道，“还不喝？”自成一股威严之势。

    “呃……”我半是为难，“喝，喝！”一仰脖，瞬间流入了肚中。可怜我小腹早已没有了任何的空隙，这下子不是火上浇油吗？才一低头间，看到他嘴角的那抹得逞笑意，此时才知晓，他是故意的！

    心中那是一个愤恨啊！几次冲动的想要夺走他手上的狼毫，几次想要撕掉他刚刚写下的字迹，可偏偏根本没有那个心活儿，身子皆是快无力。

    半刻后，“朕……准你出恭！”他将书本一合，看似十分慷慨明义的说道。

    我‘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哪里还想去回瞪他。

    第一回合，败下阵来！

    三日又是过去了，一个午后，按理此时的我该是得空休息，然，一声传候，急步来到了御书房。

    刚一推门而入，顿时一股发霉传来一股发臭的味道，再定睛一望，却是不晓得哪里来的死耗子，到处皆是，放眼一望，只怕是不下三十只。

    我怔吓得连连退步，才欲折身向回跑，衣领被一提，扭头看去，“皇，皇上？”

    赫连琰笑的可怖，“不晓得昨夜是谁擅闯入御书房内，在地面上撒了大量的粮食，这一下子可喂饱了那些耗子们。”

    “难……难道皇上不罚那个人？”我提声问道。

    “呵呵，”他放声大笑，“朕为何要责罚于他？朕感谢还来不及呢。他替朕解决了最令人厌恶的耗子，当真是个聪明之法子。朕还要奖赏于他。可不知，萱绫知晓他是谁吗？”

    突然俯首的脸颊，让我身子一颤，不由得干笑了两声，“奴，奴婢怎会知晓！”

    他眼眸忽地一变，收敛了笑意，转身向后方的小太监们吩咐道，“快速收拾下！”

    “是！”

    望着我精心的‘杰作’，就这般的又被破坏掉，心中再次沮丧不已。

    第二回合，再次败下阵来！

    不知不觉中，就在我总是想着各种方法出宫，已是过去了两个月之多，对三爷的思念，是与日俱增，待一有空，便是回想着曾经我与三爷的种种。

    已是好久没有吃到最爱的核桃酥了，三爷每日皆是叫人给我备上一份。还有我最爱的樱桃，荔枝……

    一次，三爷与我开玩笑的说道，“若是照你再这般的吃下去，将来只怕是彻底成为了小肥猪！”

    我满口塞着核桃酥，扭头呜呜囔囔的回道，“可……可三爷依然能抱起。”

    “哈哈。”他爽朗大笑，有些无奈的将我身子揽向了怀中，“何时三爷能成为你手中的核桃酥啊？”

    我怔楞住，“那……那岂不是要被我吃掉了？”赶忙摇头否决。

    “哈哈……小六儿，我的小六儿啊……哈……”

    我扬着脖子呆望着他，虽是不晓得三爷为何会笑，但是却觉得那个笑容好美好美……

    “咳！”猛然间传来一声的咳嗽，彻底打搅了我的美梦。

    待我一扭头，看到赫连琰正蘧着眉头，望着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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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牢狱之灾

﻿上接【回合战】

    我扬着脖子呆望着他，虽是不晓得三爷为何会笑，但是却觉得那个笑容好美好美……

    “咳！”猛然间传来一声咳嗽，彻底打搅了我的美梦。

    待我一扭头，看到赫连琰正蘧着眉头，仰头望着我的脸颊。

    我顺着他俯视的目光看去，熟料，自己刚刚不知不觉中留下的口水不巧将赫连琰刚写下的字帖印湿了一片，那黑色的渲墨字迹，煞是难看。

    “呃……皇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您责罚奴婢吧！”机会再一次降临。

    他冷冷的瞥了我一眼，“朕刚写错了一个字，正巧，要撕掉呢。”他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见你这般的喜爱，不如就赠送于你，定要好好收藏！”说着，将纸张随手一折，塞入了我怀中。

    啥子？给，给我？哪里来的那样多不巧？

    第……不知道多少回合再次败下阵来！

    距离我出宫的梦想，似是越来越遥远，每日里，只有梦中才得以见到我日夜想念的三爷。殊不知，心有多痛。

    这日，正在我们看书之际，门外的刘公公传来了一声通报，“皇上，吏部侍郎公孙大人、恭亲王、摄政王、大司马皆已是在鑫宁宫等候。”

    摄政王？我的心猛然间被敲了下，刹那全神贯注了起来。见赫连琰迈步上前，我赶忙追了上去。

    才到了门槛儿处，他顿住脚，回瞥我一眼，似是看到我正期待又恳求的目光，稍有所动容，就在我以为马上即将要见到三爷之时，赫连琰摆手道，“你将架子上的书卷从新编排一遍。”

    我回瞥了一眼，眉头紧锁，“那些书不是昨日才编排好的吗？”

    他嘴角一勾，“可朕不喜。”转身，走了出去，根本不给我反驳的余地。‘顺便’还向门口的两个侍卫交待了几句什么，只怕是让他们监督于我。

    我一下子泄气得瘫坐在地上，有些慌乱了阵脚。怎么办？三爷来了，三爷来了。可近在百里，我却看不到。这么久了，他会像我想他一般地想念我吗？越是这般，我的心越发地急躁，脚步来回地在御书房挪动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烦乱不堪。

    不行，今日绝对要见到三爷！

    我暗下了决心，站起身，赶忙快速的将书架上书籍翻了下来，在地上按照编码排序好，再从新放了上去，三番两次，直到那些侍卫们说了一声‘可以了’。我赶紧快步的向鑫宁宫跑去。

    “呼呼”耳畔的风声伴随着自己的呼吸声，快要合二为一，明明一早儿的沮丧，现下却满载着欢喜，高高蹩脚的莲花盆子鞋如今却亦是被我疏忽，纵然它使得我的脚腕快要红肿。只因我心中盛满了三爷柔美的笑容，早已让我不知不觉中忘却了一切。

    到了殿门口处，我整理了下衣衫，上上下下的又是打量了一番，这般应该是可以了吧？三爷不会又是说我胖了？

    我径自抿嘴笑了笑，将袖子甩了下，踩着鞋有些微晃地迈了进去。或许，三爷会说我懂得规矩了。心中幻想着各种美好的话语。

    然，在我见到殿内的一切时，彻底呆立住了。

    “三……摄政王呢？”我几乎快要失声的问道。

    赫连琰端坐在最前端的龙椅上，手中攥着奏折，随意翻看着，未抬头，淡漠的说了句，“回去了。”

    “回，回去了？”我不敢置信的重复道，左右巡视了一番，没有，皆是没有。此时此刻，我多希望他能奇迹般的再出现一次，可一切根本是场幻想。我终究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放下了奏折，眼眸没有一丝的笑意，俯视着我，没有吱声。

    “我要出宫，我要回去。”

    见我要转身，他叱喝道，“休想！”

    “为什么不可以？”我回驳，“是你无理在先，你不征询我意见，就私自将我调入宫内，是你的错，皆是你的错！”大声指骂着他，现下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三爷，除了他，我不管不顾。

    “大胆！”他似是忍无可忍。

    “昏君，昏君！”我骂道。

    他双手狠狠的拍了下龙椅扶手，脸色气得苍白不已，蓦地站起了身，“来人，将她给我押下。”

    两名带刀侍卫从门外走入，一左一右将我夹持住，我双腿脱离了地面，泪流满面，我大声的哭泣着，“皆是你不对，你硬生生的夺走了我仅有的幸福，你是刽子手……”

    【牢狱之灾】

    牢门‘哗啦’一声拉开，顿时一股恶臭的气味铺面迎来，紧接着又是传来铁链的‘钦匡’响，一张张充满好奇的脸孔通过铁栅栏向我这个‘新人’投来目光，他们上下打量着，嘴角发着冷笑。

    只听‘咔哒’一声，我被推入了牢房，门被锁上。

    顿时，我才缓过了意识，我赶忙爬上前去，伸手扒着铁栅栏，“放我走，你们放我走，我没有罪，没有……”

    “吵吵个什么？”一名狱卒上前来，大声叱喝道，“若不是有罪之身，会沦落到这里？”讥讽的笑道，“你啊，若还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倘若皇上静下心来，不气了，顺便喝了茶什么的，再想起你来，就是你的得生的机会。”

    这是什么话啊？若没有想起我来，岂不是说我要在这里关一辈子？

    这时，正好对面的牢笼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迈动了下步伐，铁链发出了‘钦匡’的声响，他放肆的大笑道，“小姑娘，机会便是死路啊。像老朽我，已是等了整整三十年了，宁愿他们给我一刀子，彻底了事！”

    三……三十年？！

    我的泪水仿佛冻结住了，挂在脸颊处，许久许久没有向下流动。

    我安静了下来，心中越发的迷乱了，怎么办？这回是彻底没有了希望。我千想万想，总以为唯一的处罚就是将我逐出宫，未料还有种种其他的法子。是我太幼稚了，是我太单纯了……

    这下子好了，我不仅出不了宫，就连看三爷的最后一眼亦是没有了希望。我的人生就像是四周的墙壁一般，没有了活路。

    “吃饭了，吃饭了！”狱卒逐一打开了底端的一个小门儿，将一盆子绿不绿白不白，四不像的食物塞入了进来，混合着恶臭的气味，让人难以下咽。

    “孩子，还是吃了它吧。”斜对面的一名犯人劝慰我道，“比起曾经的锦衣玉食自是不成，但好赖是吃不死人。现下它是咱们的救命草啊。”

    “是啊，”对面的那个老人亦是附和的说道，“你与我们不同，你的路子还长着呢，若是我们，死也罢了。可你才多大？哎……”

    我蜷缩着身子，瞥了一眼地上的食物，盯了良久，好似在挣扎，最终还是未端起。

    入夜时分，整个牢房黑暗得不见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甚是吓人。伴随着偶尔老鼠的“吱吱”声，倒是亦不‘寂寞’。

    我平躺在稻草上，眼神空洞的望着牢房顶部，一阵阵眩晕。

    我问询着自己，是否这就是结局？是否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我不断的自问着。好短暂的六载春秋啊……

    第二日早，当天儿才一擦亮儿，牢房外便传来了狱卒们的骚动。

    “头儿，似是皇家马车的叮当声啊！”

    “您说会不会是哪位王爷？”

    “怎，怎么可能？”狱卒头头儿粗噶着嗓音打断道，“王爷身子高贵，如何会来这种肮脏之地。”

    “可……谁还能乘坐这种马车啊？”

    “笨蛋，出去看看不就知晓了！”只听‘哐当’，拉开牢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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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牢狱之灾

﻿“笨蛋，出去看看不就知晓了！”只听‘哐当’，拉开牢门的声响。

    “哎唷，二皇孙怎地会来这里？”

    “来来来，快请这边坐，”接着，紧促的小步声，搬动着椅子。

    “呵呵，”赫连麒一贯的痞笑声，“在这边当差还如何？”

    “托二皇孙的福，奴才们自是享了清福了。”

    “呵呵，是嘛……”脚步的迈动声，语调平淡，“成日里看别人被抓，活活地被整死，还敢说这里是享清福的地方？”

    只听‘噗通’，“哎哟，二皇孙啊，您可冤枉奴才了。奴才自是有几个脑袋亦是不敢希望这些人皆是被杀啊。想他们曾经皆是朝内一品二品大臣，奴才伺候还来不及呢，如何敢去嘲笑他们呢。”

    “不过是玩笑而已，何必去当真？”

    狱卒忙回道，只怕是吓了一身子的冷汗，“您是玩笑，可听在奴才们耳里，自就成了威言，哎，还请二皇孙让奴才多活个几年吧，奴才的心啊，实是承受不住。”

    “哈哈……”赫连麒朗朗大笑道，“如此的能言善道，却是成为了小小狱卒，果真是亏了啊，下辈子若是还留着把儿，本皇孙定是要好好重用于你。”

    “啊，多谢二皇孙。”

    “来，拿着。”

    “这……”无需去看，只怕是人亦是猜测到给了什么。“呵呵，太过重了吧？奴才怕承受不起。”

    “谁说是要给你的！”赫连麒假意责备的语调，“昨夜新进来的那个女孩儿可还记得？”

    “呵呵，奴才怎敢不记得。听说是新封的御前伴读，不仅如此，还是摄政王的义女。”

    “那……无需本皇孙再细说什么了吧。”想必赫连麒定是一脸的市侩样。

    “呵呵，”狱卒谄媚的笑声清晰的传来，“奴才晓得，晓得。来人啊？还不快给二皇孙开门？”

    这时，‘叮叮当当’串串钥匙的碰撞响，只听“哐当”一声。

    “萱绫小姐，有人来看你！”狱卒的态度明显比昨日要客气上许多，就连脸上的笑容亦是多了三倍。

    早已听到动静的我，站立在牢房之中，一夜没有进食，加上过度悲伤，面容显得十分憔悴。

    平日里，我心中骂他无数，可眼下未料到却是成了唯一还记得看望我的人，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哟呵，才个一日不见，却是这般的狼狈不堪了？”赫连麒摇摆着扇子，身着银色锦衣，靴面洁净，翩翩然一副公子哥样势，远远看去，不像是来探监，倒像是来取笑于人的小人。

    我才欲脱口而出的感激话语赶忙咽了下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二皇孙如此屈尊，只怕萱绫会担待不起。”

    “还这般的有骨气？”他扇着扇子，顿时一股股檀香的香气袭来，混合着牢房内的恶臭，更是让人难以消受。

    我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向后蹭了蹭，以确保和他保持着距离，“不知二皇孙来此，有何目的？”

    “啧啧啧，”他‘啪’的一声收了扇子，感叹着回道，“若是你当真聪明，就该是晓得借此时机，来讨好于我。”

    “讨好于你？”我诧声的重复道，“莫不是我疯了，就是傻了。”

    “哈哈，”他扬声大笑，“萱绫啊萱绫，身陷囹圄，还不忘给我增添点笑料，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嗔怒了他一眼，亦不吱声。

    待他直起了身子，脸上依然盈满着笑意，“罢了，反正此一时彼一时，熟知你明日会不会又骑到我头上了呢。还是小心为妙。”

    “此话怎讲？”我睇视着他。

    “还能怎讲，不就是字面上的呗。”他依旧没个正经，“该不是经过这一次牢狱之灾，连脑袋亦是不灵光了吧。”

    “赫—连—麒！”我忍无可忍的连名带姓的怒喊道。

    “嘘——”他比了个手势，“小心外面的狱卒听到哦，倘若因此再让你多个几日的牢狱，可莫怪我头上，皆是你咎由自取。”

    我气得火冒三丈，想要发泄，却是无能为力，想要扬起手来捶打他的身子，就连这小小的支撑亦是不能坚持，我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望着他，恨不得自己现下就变成了厉鬼，让他夜夜不得安宁。

    “我的娘啊，”他跳闪了下身子，表情怪异，“依我看，今日还是早走为上策。”说话间，已是迈出了牢狱门槛儿。

    “赫连麒，你给我站住。”我大喊道。

    他顿了下身子，侧头冲我凄然的一笑，“如此暴女，谁会傻得听你言语啊。”‘嗖’的下跳了远去，就在我想要跺脚再次扬声之际，从牢门外传来了他的一声大喊，“若是要报仇，十年亦是不晚啊，好好呆着啊！”

    门锁再次‘钦匡’一声，落了下去。

    “呵呵，萱绫小姐果真是福气，二皇孙殿下皆来看望于你，只怕是离出狱日子不远矣，奴才不敢太多的奢望，只求您出去后能在摄政王面前为奴才们多多美言几句。呵呵，亦是让奴才们享受下王爷的恩宠，沾沾您的光。”狱卒摇晃了了钥匙，“萱绫小姐可肚饥？”

    我依旧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脑海中一片混乱，又气又乱，被赫连麒搞得莫名其妙，本以为他来是看望于我，熟料不说正话，倒是反话一堆，甚至还有着‘不激怒于我，誓不罢休’的架势，想想就气急。可……他如此的煞费苦心，甚至还给了那狱卒银子，仅是为了得见我一面，用言语相击于我？

    罢了罢了，我支撑着墙壁的双手渐渐没有了力气，身子紧贴着黑乎乎的墙壁滑落了下来，再次跌落到稻草中。现下自己还能奈他如何？不过是不能自保的犯人！是个有罪之身。

    站在栅栏外的狱卒始终未得到我的回应，亦是不尴尬，皆连笑脸，“那奴才就自作主张，晚膳给萱绫小姐备只烤鸡。”说完，哼着小曲儿走了开去。

    不知是过了多长的时辰，在这个牢狱中，好似不分昼夜一般，时辰漫长得像是在蹉跎，只有那不断燃烧的烛火，和一张张快欲绝望的面容，随着牢门‘哐当’一声开响，每个人的心提起来，再随着‘哐当’一声落下，心沉得更低，久而久之，已是静如一片死水，再无任何的波澜。

    “呵呵，奴才说嘛，萱绫小姐就是福气之人。”

    就在我才是喝了碗暖暖的蛋汤，即刻要入睡之际，其中一名狱卒跑来向我寒暄道，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瞥了他一眼，疑惑不解。

    “来人，还不搀扶着萱绫小姐出去。”他谄媚的笑着，大声吆喝道。

    我心下一惊，“你……你？”

    “皇上圣明啊，终是开恩要赦免您的罪了，就知皇上怎可能让您受委屈呢，既是钦点，又如何欲置您于死地？”左右两名狱卒将我瘦小的身子搀扶起，一点点的向门外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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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言和（一）

﻿“哎，小姐小心。”一名宫女稳住了我的身子，“快快扶萱绫小姐进入轿内。”

    我紧闭着眼眸，不敢睁开，那白日的光线就好似那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实是让我难以堪受重负。有些无措的我，任由着他们‘摆布’，晃晃悠悠地，出了一道道门，又是进入了一道道朱红的大门，不知不觉中，已是又回到了女贞殿。

    “先带萱绫小姐去净身。”

    “是！”

    “芙儿，去备一套干净的衣裳，另外再拿来两杯的盐水。”

    “是。”

    “看看厨子那里还有没有剩余的酥点，一起端来。”

    ……

    有些昏迷的我，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安排着事宜，声音如此的悦耳，就好似那动听的‘摇篮曲’，让人昏昏欲睡。

    蒸汽腾腾，雾气蒙蒙，暖气袭人，让我的意识变得愈加模糊……

    待我再次醒来，已是过了整整一日一夜。

    “妹妹醒来了？”

    我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眸，朦胧中看到三张赏心悦目的小脸儿，表情那般的紧张，那般的真诚，没有冷笑，亦是没有虚伪。

    “梦，梦姐姐？”我虚弱无力的喊道。

    “醒来了，小姐可是醒来了……”宫女芙儿拉着我的手激动地笑着，还不忘扭头望望那站立在侧的上官梦，她一如往常，那般地镇定自若，见我已是清醒，回以轻柔的一笑。

    “芙儿，去将酥点端来。”上官梦向两名宫女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两人又不甚放心的望了我一眼，径自走开。

    屋内仅剩下我和上官梦两人，面面相觑，终是笑逐颜开。

    “从今往后，妹妹可不许这般地吓人了。”上官梦怒言道，侧身坐在我床榻的边上，拉扯着我的手臂，“你可知顶撞皇上，那是犯了杀头之罪，幸好，皇上念及旧情，这才幸免于死。”

    我点了点头，“萱绫知晓。”

    “既是如此，又何苦明知故犯呢？”她叹了口气，“真不知该说你如何是好！”

    我耷拉下了脑袋，亦不再吱声。

    “梦姐姐，厨子说仅剩下椰蓉小酥了。”宫女瑟儿恭敬地走上前来，手上端着两个茶盘。

    上官梦扭头颔首，又是望向我，细语道，“妹妹在牢房定是不好过，才两日，又是瘦削了不少，瞧着怪心疼的。现下可有肚饥？先点补点补，一会儿子到了用膳时，我叫厨子们先给你拨出一份儿来。”

    我俯视着近在嘴边的椰蓉小酥，眼眶不禁湿润了，嗓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仿佛觉得这里即是我的家，她们皆是家人一般。

    “皇上驾到——”一声响亮的传叫，彻底打碎了贞女殿的温馨。

    上官梦和宫女们赶忙站起身，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两侧。

    只见赫连琰身着黄色绣龙锦袍，威武地迈了进来，身旁仅是追随着一名小太监，看年龄该是不大，一双漆黑的双眸滴溜溜的转动着，煞是机灵。

    “皇上吉祥！”

    赫连琰瞥了众人一眼，“平身。”一摆手，甩了下袖子，“先下去吧。”

    “是！”上官梦转身之际，又是多瞧了我两眼，似带着警告。

    待三人离开，赫连琰这才转向了床榻上一直静悄悄的我，他嘴角微勾，“经历了两日牢狱之灾，该是懂得收敛下你的任性了吧。”

    我扬起了下巴，双眸炯炯，看到他依然一副自大之样，心下越发的有气。

    是皇上，就可以这般的欺凌人吗？是皇上，就总是话语在理？凡事有个对错，纵然我之前是故意在先，但他绝不能这般的戏弄于我，更不能这般的随意摆弄一个人的人生。

    我噘起来嘴，瞪了他一眼，扭回了头。

    “朕已是宽恕于你，你不要再得寸进尺！”赫连琰厉声说道。

    我嘴角一扯，不禁感到了一股好笑，“皇上此话怎讲，奴婢只不过是不语，怎地，这样亦是犯了杀头之罪？”

    “你……”他眉头微拢。

    见他才要扬起手臂，我继续说道，“反正在这个皇宫中，早晚亦是没得活，只是迟早的事儿，不如皇上给奴婢一个干脆吧。”

    “赫连萱绫！”不知何时他竟是已欺身到了我面前，双手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颈，一双漆黑的眸子写满了愤怒，“你到底还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这里是哪里？是皇宫内院。朕是皇上！”

    随着他说下每一句话，我感受到脖颈的那双手增添了一分力气，不禁让我有一丝的微喘。

    “你可知，仅是为了你，我竟是连太皇太后亦是得罪了，可你却一点不知晓领情！”

    “咳咳咳……”我难过的咳嗽着，紧闭的双眸眼角处渐渐有了一丝丝的晶莹。

    “皇，皇上，不能再掐了。”小太监瞥了我早已变色的脸孔，稍上前一步提醒道。

    赫连琰慢慢恢复了理智，停顿了下来，双手从我的脖颈移开。

    “咳，咳……”无力的我顿时趴在了床榻沿上，险些就栽了过去，我用双手紧紧的摸着自己的脖颈，试图让自己相信，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刚刚的一刹那，我真的以为自己就丧命了。

    我没有想过，原来人的生命可以这般的脆弱，仅是一口气间，一眨眼间。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三爷的音容相貌，多希望他能在我身侧，这样自己就不会这般的无助，就不会独自一人面对这些困难。

    泪水迷蒙了双眸，我痛哭流涕着。

    赫连琰站直了身子，回瞥了我一眼，似有懊悔之状，“朕……朕并非想这般对待于你，哎！”他使劲的甩了下袖子。

    “皇上，还是喝口茶，消消气吧。”小太监躬着身子，手捧着茶盏，迈上前来。

    赫连琰瞪了一眼，“滚！”恶骂了一句，“没用的奴才！”

    “是奴才的错，奴才惹皇上生气了，还请皇上宽恕奴才吧。”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滚，皆给朕滚开！”赫连琰再次扬声大骂道，瘦削的身子亦是不由得轻颤了下，面容狰狞，实是吓人。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边说间，只见那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出了屋门口，“奴才这就滚……”

    屋内没有了他人，气氛更是诡异得可怕，低声的哭泣，夹带着粗重的喘息。

    半晌。

    “看你平日里满口的正义之词，现下亦不过是个糊涂之人，朕以为你会明事理，果真……还是让朕失望了！”说完，他转身大步地迈了出去。

    “呜呜呜……”感到委屈的我，更是大声地哭泣了起来。

    “萱绫？”上官梦忙上前来，一把将我拥进了怀中，“好了好了，莫要哭，莫要哭。”

    “梦姐姐，我想要回家，想要回家。”我想念三爷，想念珠儿姐姐，想念春莲，想念我最喜的核桃酥，想念我与三爷经常一起睡的床榻，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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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还有一章。呵呵。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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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言和（二）

﻿“梦姐姐，我想要回家，想要回家。”我想念三爷，想念珠儿姐姐，想念春莲，想念我最喜的核桃酥，想念我与三爷经常一起睡的床榻，想念……

    “哎！”上官梦俯视着我，似是无力地叹息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愁容。

    一连过了两日，除了用膳和出恭之时会起身外，我大部分时辰皆是卧榻而眠，自己就仿佛一只冬眠的蛇，有永远补不完的眠，睡了那般长的时辰，可眼眶处却日渐凹陷，就连黑晕亦是凸显。不由得让上官梦担忧了起来。

    “妹子再这般下去，身子会垮下来的。”上官梦皱紧了眉头，望着在床榻上整假意酣睡的我说道，“不成，我去找皇上，定要他为你宣太医。”

    看她要起身，我‘蹭’的直起身子，拉扯住她的手臂，“姐姐要是去了，我即刻就撞死在这儿！”

    上官梦吓得花容失色，“妹妹这是干嘛？跟自己斗个什么气！”

    我紧咬着唇，心下想着，若真是将自己现下的情况传到了赫连琰的耳中，只怕他会更加的嘲讽于我，这皆是他害的，夜夜不能入眠，一闭眼，全部是他狰狞的恐怖面容，好几次自己因梦魇而惊醒，吓得满头大汗，无奈的我只得坐在床榻之上，睁眼到天明。

    似是看我不语，上官梦急得直跺脚，“妹妹再怎样，亦是不能和自己身子较劲儿。主子永远是没有错儿的，尤其是在这皇宫内院之中，妹妹若还想生存，就要谨记自己的身份！”

    ‘啪嗒啪嗒’，我再次落下了泪水。脑海中又是过着许许多多三爷宠我的画面，即使我做了许多越轨事情，他亦是不会责罚于我，甚至还变相的宠溺。可眼下……如此的落差，根本让自己难以承受。

    看我坐起了身子，上官梦端起了一杯茶盏，走上前来，挨身而坐，“妹妹，姐姐有一话不知当讲与否，但是不说，心理又憋得乎。”她叹了口气，“其实……皇上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坏，他是真心待你的，姐姐不知曾经你与皇上有何误解，但是因上次事件，他确是为了你说了不少好话，太皇太后亦是知晓了此事，本还想直接将你临刑，熟料，皇上因此而私下找太皇太后理论，并为你争取了一条活路，像你这般的顶撞了九五之尊，还依然能安然无恙的活着的，你是第一个！”

    我惊诧的抬起了头，微张着嘴，带着一抹不敢置信，泪珠依然挂在脸颊上，“他……他会替我说情？”

    上官梦点了点头，“皇上心理亦是不好过的，听那些宫女们回来说道，皇上一下朝，就去了御书房，一直到深夜，独自一人。”

    我无语地低垂下了脑袋。

    “说来皇上年纪与你一般，他既是让你来作陪读，想必是希望与你为友，绝非为敌对，皇上本品性孤僻，友人较少，现下能做出如此举动来，已是破戒！”上官梦将茶盏递到了我手中，站起身，“哎，妹妹还是好好想想吧！”她轻轻地走开，独留下我一人静静冥思……

    月黑风高，夜幕渐渐降临，二月，天气依然的寒冷，窗外冷风嗖嗖，吹动着枯木摇摇摆摆，映照在屋内的窗纸上，伴随着飘动的烛光，就好似那张牙舞爪的怪物。

    “放手，放手……”我蹬了下床被，猛然间坐起了身子。

    待晃过神，这才意识到又是一场梦境，每日翻来覆去，就好似快要被折磨死。我轻喘着气，用手一摸脊背，皆是冷汗。我呆坐在床榻上，脑海中一片空白，眼眸直视着那快要燃尽的烛火，心底不知在想着什么。

    “哐当”一声，窗户被风吹开，冷冽的寒风顿时嗖嗖袭来，让我迷糊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我将被子掀起，站起了身子，趿拉着鞋子向窗口迈去，耳畔处传来‘呼呼’的风声，是那般的强硬，就像是狮吼，让人为之一振。

    我默默地告诉着自己，不要怕，六儿不要怕。一点点的向那漆黑的窗口前走去，仅差五步了，四步，三步，两步。而就在心中的那‘一步’之际，只感到眼前突然立现一抹颀长人影！

    “啊……唔！”

    “是朕，莫要嚷！”

    我顿时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一喘，双眸紧瞪。

    似是看我已是晃过了神思，赫连琰这才放开了捂在我嘴上的手，还不忘继续地提醒道，“莫要嚷。”

    一等他的手离开，我像是避如蛇蝎一般的跳开了身子，眼眸中盈满了警戒，“你……你来这里干嘛？”

    赫连琰眉头蘧了下，好像对我的质问语气感到了丝丝不满，然，他未多置语，仅是伸出了手掌，“过来这里！”

    我的警惕心越发强烈，“你还未告与我，为何要来这里？且……皇上该是晓得，现下已是深夜，这样冒然前来，有点不合时宜吧。或许……”

    还未待我说出下话，赫连琰打岔道，“朕是来言和的！”

    我怔楞了下，半刻，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冷笑，“皇上是在讲玩笑吗？萱绫虽是小，但已不是八岁孩童，是非对错，已是有了叛辨能力。明明前两日还一心要将我置于死地，今儿个晚上就闯入我房内，说是要言和。只怕恁是谁，亦是不相信吧！”

    “皆是真言。”他向前迈了一步，看到我后退了下，赫连琰停下脚步，不再动弹，“朕前几日那般对你，是出于无奈。你可知朕现下的处境？”

    “皇上的处境，萱绫不想去深知，亦是不敢去了解。”我冷淡的回道。

    “不，你必须要知晓，只有你才能帮助朕，现下只有你了……”他大踏一步，拉扯住我的手臂，不管我怎样的推拒，他只是继续地说着，“朕已走投无路，放眼朝廷内外，早已被外臣包揽朝政，就连朕的身边，皆是安插了数个眼线，朕的一举一动，他们全知晓得一清二楚，就连个宫女亦是与朕作对。朕看得出来，你绝非与他们一阵地，只有你能让我唯一的信任，只有你才能让我得以生存！”

    “皇上，奴婢以为……您定是搞错了，萱绫不过是个低品级的宫女，怎可与朝廷上那些一二品官员相提并论？你该找他们才是！”

    “不，你听朕说……”

    “咚咚咚”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妹妹？妹妹醒来了吗？”

    “明日午时过后，来御花园的竹林！”他紧捏了下我的手腕，漆黑的眸子中写满了坚定，“定要来，朕不见你人，绝不会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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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御花园相约

﻿“妹妹？”只听“吱呀”一声。

    “妹妹怎地起来了？”上官梦站在门口处，眉头紧皱，扫了一眼屋内，定睛望向我，莲步迈到了我身侧，“穿得这般少？”一侧头，看到窗户未关，“莫怪呢，我说怎地一进来，就冷风嗖嗖的。”

    我轻轻回以一笑，“梦姐姐怎起来了？”

    “刚刚好似听到你房内有动静，我还以为那些宫女们来了呢。”她搀扶住我的手臂向床榻上走去，“瞧你满头大汗的，不会又梦魇了吧？”

    我扭头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都过去这样多日了，妹妹该是放宽心才是，若是皇上当真对你不好，只怕现下不会这般的宽待于你，让你无人打扰地休息了这样多时日。”上官梦看我躺好了身子，为我盖好被子，又是拍抚了两下，“我刚来时，与你一样，这般的无助，几次想要逃离这里，结果只会越弄越糟，多亏了太皇太后的恩典，才得以生存。哎！这就是咱们的命儿，亦是福分，久了，便也成为了习惯。”

    她又是叹了口气，“妹妹再好好休息吧。”

    看她欲起身，我忙跟话问道，“姐姐可还回过家？”

    她俯视着我，笑了笑，“恩，”细想着，“只是每人不同，有些人跟的好主子，便多个几日省亲，若是糟糕一些，三载五载的，没有回过家的亦有。”

    我垂下了眼帘，“原来如此！”语气中带着一股落寞。

    “妹妹不要再想这样多了，早些休息才是，只怕没有个几日，你就要开始去御书房了。”

    “姐姐亦是，好好休息！”

    在听到房门被掩上的刹那，我轻舒了口气，只感觉压抑在胸口的那股气，实在是闷……

    第二日一早儿，天气本还是阳光明媚，熟料，才一过了晌午，就开始乌云满布，雷声滚滚。

    我呆站在敞开的窗户前，凝眉深思，回想着昨夜赫连琰的话语。他讲得可是真的？言和！可……真有帝王这般的？仅是为了我这样一个宫女。

    不，我不该相信的。他是皇上，他想怎样就怎样，何苦要来向我求情？无非又是一个戏弄于我的新法子。

    “萱绫小姐怎地在窗口前站着？”宫女芙儿将手上的托盘放到了圆桌面上，赶忙向我跑来，拉扯住我的手臂，“若是着凉了，可怎好？”

    我扭过头来，望了一眼她，摇了下头。

    “瞧你这几日，话语是越来越少了，只怕是阿桑亦是比你多个几句！”

    “阿桑？”我眉头蘧起，疑惑不解。

    芙儿捂嘴笑了笑，“他是七王爷的跟随啦，平日里话语少得可怜。”

    “哦！”我倒是还以为是条小狗儿呢。

    “哎！”芙儿一面为我倒茶，一面说道，“可算是下点雨了，算来，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呵呵。”

    “已经下了吗？”我赶忙扭过头，细听之，果真传来了‘淅沥沥’的雨声。

    “萱绫小姐干嘛这般激动？”她不解的望向我，“是不是外面放着什么东西？您若是不放心，奴婢出去看看。”

    “不是！”我制止道，“不是这样的。”

    看我欲言又止，她不好再细问，又是叮嘱了几句，这才提着茶壶离开。

    我再次站起了身，走到了窗前，将窗户推开，望着‘哗哗’的雨水，好似越下越大。

    他，该是没有去吧？

    我笑了笑，果真是天公不作美。

    “梦姐姐，梦姐姐？不是才回来吗？”外面清晰的传来了芙儿的话语，“正下着雨呢，您这是又去哪里啊？”

    “若是得空，也帮着去找找，皇上一早儿下了朝，就不见了踪影，太皇太后后正急着呢。”

    “这……那，那奴婢和您一起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呆楞住了，赫连琰去了，他还是去了。

    “明日午时过后，来御花园的竹林！定要来，朕不见你人，绝不会走开。”

    想着他坚定的眼神，想着他有些微颤的双手。

    “因上次事件，他确是为了你说了不少好话，太皇太后亦是知晓了此事，本还想直接将你临刑，熟料，皇上因此而私下找太皇太后理论，并为你争取了一条活路，像你这般的顶撞了九五之尊，还依然能安然无恙的活着的，你是第一个！”

    “皇上心理亦是不好过的，听那些宫女们回来说道，皇上一下朝，就去了御书房，一直到深夜，独自一人。”

    ……

    我想，我该是相信他的！

    “哎？萱绫小姐这是去哪里啊？”后面一个宫女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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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乐很抱歉，停了一天电，不能向大家及时发出公告。现在就连网页也打不开，只能通过后台看到大家留言，这才知道乐已经入V了。

    还是先说些感谢的话，谢谢许多朋友一直的支持，非常的感谢，乐乐鞠躬！

    从明天开始，本书将开始发布V章节。

    至此，乐介绍下后边会提到的剧情。

    “皇上与我的相约，势必会导致流言四起，遂，招惹了是非。朝廷日渐三足鼎立，以大司马、摄政王、皇上为天下三分。本是局外的我如今却一点点地被带入了圈内，一个是疼我宠我的王爷，一个是刚正、桀骜的皇帝，有时却有分外让人怜悯，一个是吊儿锒铛、看似玩忽职守的二皇孙，谁才是主，谁又是从？到底谁在布局？而我又到底是扮演了何种角色？

    “女人，不过是件衣裳，旧了可以换新。然，若是将来能见到我身侧总是站着同一个女人，那即是我这一生的最爱，为了她，我可以不惜牺牲一切......”

    “我势单力薄，但绝不能认输。前面是高不可攀的山峰，后边是高不见底的悬崖陡峭，无奈下，我只得前行，再前行，即使这一路会孤单......”

    “知己，一旦兴趣相投了，何必去管他是男是女。男人嘛，喝酒谈心，畅所欲言。女人嘛，说说性趣之事，无不快活。然，纵然聪明如我，这一次还是看走了眼，失了策，从此一步成为千古恨，哎......”苦笑中。

    此上，是三个男人的心声。

    谢谢大家的支持！乐乐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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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谣言四起

﻿    我将手的纸伞打开，听着雨水不停的敲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吓人声，我穿着莲花盆鞋踏入了水，快速而有力，溅出各式各样大小水花，雨水迎面打在了脸颊上，手臂上，裤裙上，我不管不顾，只是急忙地向御花园奔跑着。,BE,

    雨水迷蒙了我的双眸，我驻足在竹林，四下寻找着，放眼一望，皆是密密丛丛的竹，似是要将我淹没。

    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我向深处迈去，用手扒开一棵棵竹，依旧是没有。

    我该是想得到，他又是在戏弄于我，从起初我们相见时，他根本就未对我真诚过。我果真是傻，竟是信了他的话语。眼角下流下了透明的液体，顺滑到了嘴角，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一样是咸咸的。

    就在我转身折回之际，突然感到腰间传来了一股力道，身一闪，彻底跌入了后方。未如我料到的这般惨烈，脊背并未感到疼痛，相反还有一丝丝的柔软。

    “朕已等了你整整半个时辰！”

    耳畔处响起了赫连琰的怒喊，我惊吓得忙直起了身，退避三尺，用双手搂抱住自己的手臂，纸伞早已滚落到了一边，被雨水和竹林深深的埋没。

    “你……你怎还在这里？”

    赫连琰瞪了我一眼，瘦削的下巴处稍长了些生硬的胡须，白皙的皮肤在冷雨的捶打下，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却是越发的红艳，一瞬间，让我恍神，竟是以为三爷的缩版。毕竟，帝王之家，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朕说过会在这里等，不见你人影，绝对不会离开！”

    我的心莫名地的震了下，“可，可今日下雨啊。”

    “那又如何？”他扬起了下巴，傲气不减，“下雨是老天爷之事，诺言是我之事，事与事之间，并无瓜葛！”

    “这是何理解？”我噘起了嘴巴，眉头一蘧，“天气不好，就不该出门，不仅害了自己，还要害了他人。”

    “可朕并没有说一定要你来！”他嘴角微勾。

    “你……”我气急地一跺脚，然，再一想，“是啊，皇上又没有一定要我来，既是这般，皇上就当萱绫没有来好了。”

    才欲迈步离开，赫连琰急忙拉扯住我的手臂，“来亦是来了，如何让朕当作没有来？”看我才要继续驳斥，他刹那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萱绫，对不起！”

    我身一颤，怎地亦是没有想到，他堂堂五之尊，竟会与我一个宫女说出这三个字来。

    “你能来，朕就很欢喜。”

    我不敢置信的转过了身，面对着他，看向他眼的那抹真挚的笑容，此时此刻，已是没有了嘲讽，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不驯，余下的仅是那满满的真诚。

    雨，依旧的下着，垂落在两人的脚边，溅射出坑坑洼洼的小水潭，就像是时辰的烙印，一点一滴的流过。

    他拉着我到了一个亭的房檐下，两人促膝而坐，“朕真的已是疲惫不堪了，”赫连琰苦笑了下，“那日你说，朕是皇上，遂，可以左右任何人的人生。其实不然，若真的是这般，那便好了。”

    我诧异的扭头望向他，“莫非不是吗？古代帝王，哪一个不是这般？”

    他摇了摇头，“朕是个失败的帝王。从朕继位，一直到现下，根本从未真正地亲政过。那些个朝臣们亦是未真正将朕视为皇帝，就好似仅是一个摆设，一件物品。一个月前，朝廷上发生了暴乱，一些大臣们集体抱病在家，朕知，他们无非是想要让朕自动退位。若是四年前，朕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位让给他们，可现下，朕肩负着重任，朕的母后，朕的父皇，甚至还有最疼爱朕的太皇太后，朕绝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他回望了我一眼，稍缓和了下语气，再次说道，“朕想，你肯定不解为何会偏偏让你来这边？还要与你讲这些个？”

    我眉头紧皱，点了下头。

    他笑了下，“因为你是三皇叔的义女！”

    “遂……”我试图猜测道，“你要拿我相要挟？”

    他笑着摇了下头，“三皇叔现下已是掌握了大部分兵权，朕又有何能耐与他相抗衡呢？朕深知我们之间的悬殊。且……朕想，他是朕的亲皇叔，定是再怎样，亦不会置我死地。”

    “那，皇上叫奴婢能干什么？”我更加地疑惑不解。

    “萱绫！”他猛地转向我，双手搭向我的双肩，漆黑的眸散发着异彩，“我不会要求你怎样，亦是不会强迫于你。”不知不觉，赫连琰的称呼已是慢慢的改变，不知他是忘记了，还是在故意，我眉头深锁。“你可知，打从一天见到你时，我就知晓你定是不同于其他人，纵然你生长在皇室之已有载之多，然，你的一言一行，却依旧没有改变。我晓得你的心是善良的，懂得辨别是非对错，懂得看清真伪，你在上书房内与侍郎大人几次争执得面红耳赤，在他人看来，你是不守礼仪，可在我看来，这就是你的纯真与坦率。因那就是错，遂你坚定！纵然现下的朝廷势力日益凸显，三皇叔和大司马早已凌驾于我，然，我从未怕过。曾经，三皇叔与我说过‘君，从来是坦荡荡的，只有小人，才会在背后搞阴谋！’遂，我相信三皇叔，他若是要夺这个天下，亦是会光明磊落地来个较量。可现下，周围根本无一个人与我同阵线，哪怕就一个说话谈心的，亦是没有。”

    他耷拉下了脑袋，肩上传来的手掌多了一股的力道，不由得让我感到丝丝生痛，“你……”

    未待我说完，赫连琰再次说道，“萱绫，我晓得你的为难，毕竟三皇叔养育了你，在你最艰苦的时候，他向你伸出了援助之手，是恩人，亦是亲人。可……我不祈求你完全的站在我这面，但凡只要偶尔能替我解解忧，排排烦即好。让我晓得自己不是这般的孤单。”

    “可，可为何定要找我啊？”皇宫大院之内，哪一个人不好，偏偏要找上我呢？

    “我说了，因为你的率真！”他眼眸写满了坚定，“且……我看得出来，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这团污泥所浸染的，三皇叔将你护得很好。”

    “污泥？”我重复道。

    “恩，”赫连琰将身坐正，目视前方，“用它来形容皇宫一点不为过，只要你在这里生活个三五载，必定会有所偏颇，会失去自己的方向，亦是变得不再是自己。”

    “遂，”我咬了下唇，“你的意思是说……”

    “与我为友！”他再次望向了我。

    我与他相对视了一眼，眉头紧皱，表情犯难，双手亦是不由自主地搅在一起，不停地揪着衣角。

    “我不求你即刻给予回复，我给你三日考虑！”

    我目光四处乱飘，不敢再与他相正视，殊不知，现下自己的内心有多烦乱，一个时辰以前，我还对他怀恨在心，脑海仅是现出三爷的音容相貌，可现下……皆是他满满地哀声细语，仿佛自己即是他，可以深深地体会到他的无奈，他的彷徨，他的寂寞。在这种时候，我理当该是站与他一侧，给予他支持。然，我怕！

    可我又怕的是什么呢？

    我抱着头使劲地摇着，头脑内就好似那错综复杂、纠结繁乱的绳索，一根根缠绕，一团团乱麻。

    “皇上，皇上您在哪儿啊？”

    “皇上？”

    “啊，看到了！”突然正前方处传来一道尖叫声，语气含着一抹惊喜，“刘公公，皇上在这面啊！”

    “哪儿？在哪儿？”

    就在我还恍神之际，蓦地眼前一下站出了七八人之多，他们将我和赫连琰围住，脸上写满了吃惊。

    “皇上，您，她……”

    “别您她的了，”刘公公一甩手，狠狠的揍了下边上的小太监脊背，“还不快扶皇上回鑫宁宫换衣裳！”

    “是，是！”小太监赶紧地躬身上前迈来，将坐在地上的赫连琰搀扶起，“皇上，还请您随奴才回宫吧！”

    赫连琰走了两步，顿住脚，背对着我说道，“朕会等你的答复。但……希望，不要太久。”语毕，向远处迈去。

    在场的刘公公和旁侧的一些个宫女们听后，脸上更是现出了一抹错愕不已的表情，微张着嘴，望了望我，又是瞥向皇上远去的背影。

    “还愣着干嘛？赶紧回去伺候皇上啊，若是有个好歹，拿你们是问！”刘公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率先走去，宫女们耷拉着脑袋紧随其后。

    雨不知何时已是停了，远远望去，天空一片蔚蓝，在远方的天与地交汇之间，好似有七条彩带横穿而过，那般的美丽炫彩。空气依旧漂流着湿意，碧绿的竹林在雨水的洗刷下愈发的透亮，深呼吸一口气，处处充满了新鲜的气味，泥土与小草的清香，树木与花朵的芬芳，皆是那般地让人沉醉其。

    “回去了。”

    有些晕沉的身慢慢地靠向一个温暖的怀抱，待我扭头向上望去，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失望。

    上官梦轻笑了下，“我当是还以为你与皇上合不来，原来并非如此。”

    或许是感到头太重，我将身的全部力量倚靠向上官梦，耳畔处清晰的传来她的话语，但我却懒得解释一声。

    “不过现下这般亦好，省得你成日里愁眉不展了。按我所猜测，你与皇上本就年纪相当，理当就该是友人。”似是感觉我的身微颤，她赶忙又是揽紧了些，“小心个些啊，哎，本来身骨就不好，若是你知晓皇上来这里了，你与我讲一声，我来即可，何苦让你再被雨淋了呢？”好看的眉宇不由得轻蘧了下，“瞧这身凉的，回去赶紧地净身，喝点姜汤……”一路上，她在我耳畔处不停的婆娑着，就好似自己真正的亲人般，听来那般的温暖而感人，让我又是禁不住想到了三爷……

    皇宫，就好似一个偌大的迷宫，四周堆彻了满满的青砖，将内外分隔，俨然成为了两个世界，一个纪律严明，一个自由逍遥。朱红的大门，巍峨的銮殿，雄伟的石狮，还有那栩栩如生的金龙雕刻，一切皆是那般的庄严而肃穆，让人不由得起敬。然，熟料，就在这看似遥远的殿与殿之间，看似陌生的人与人之间，却依旧谣言四起。

    “就是她，就是她！”

    “当真看不出来啊。”

    “……”

    我手上拿着一个空空荷包，本想是去领饷银，谁曾想，一路上竟是这番的情景。我耷拉着脑袋，左看眼，右望下，眉头不禁隆起，越发的感到了不自在。无奈下，赶忙掉头折身回到了女贞殿。

    “萱绫小祖已是领回来了？”芙儿有些诧异的望着我，将新沏好的茶盏为我奉上，“怎地，难道给得不多？”

    我摇了下头。

    “不是？那……莫非是饷银被他人给扣了？”芙儿试图猜测着，“那些人难道不晓得您有多得宠吗？哼，不识好歹。”

    “不是！”我急忙打住道，抬起手臂，晃了下那个依然空空如也的荷包，“不是这般，是我根本未去领。”

    “啊？”她一把将荷包抢了过来，用手一捏，空空如也，眼睛瞪大，“您怎么没去呢？一早儿，梦姐姐还嘱咐过您呢，让您早些，过了晌午，只怕是要排队了。”

    “我晓得，可……”

    未待我说完，她继续抱怨道，“既是晓得，为何会是空手而回？这个时辰去正合适。”说着，她径自拉起我的手臂，“走，奴婢陪您再去一趟，看他们狗眼到底长到哪里去了？这般不识人！”

    “不，不是你想象的这般样！”我甩开了她的手。

    她顿住脚，眉头蘧起，只怕现下一头雾水，“那……到底是为何？”

    我咬着下唇，脑海再次回想着那些奴才们所讨论话语，终究鼓起了勇气问道，“芙儿姐姐可知晓，为何众人会对我议论纷纷？”

    “议论纷纷？”芙儿不解的重复道。

    “恩，每一个人一见到我，就好似遇见了新鲜事物一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的，还说什么‘就是她，就是她’。到底我做了何事，让大家这般的对待？”

    芙儿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原来就是这件事啊。”

    “你晓得？”

    她点了点头，看到我的不悦，慢慢收敛了笑意，双手扶着腰，试图憋忍住，“小姐啊，这还不是您自己惹的。”

    我更加疑惑不解。

    “莫非您忘记了，前日您和皇上独处于御花园内？”她看到我一脸的恍然大悟，笑了两下，“其实，奴婢倒是不觉得怎样，甚至还羡慕不已呢，奴婢想，其他人亦是这般想法。毕竟能得到皇上如此信赖的，仅有你一人！只是……碰巧您又是名女，与皇上年纪相当，遂才谣言四起。”

    “那……如此说来，皇宫大院之，无一人不知晓了？”

    “可不是！”芙儿点了下头，“现下，所有人皆是传言道，自从皇上继位以来，还从未这般地与人亲近呢。可这些皆从你一人身上打破了数言，先不说钦点您为御前伴读，再来就是三番五次地宽恕于您的无理取闹，现下又独自召见您于御花园，咯咯，您不知，这御花园可不是随便让人进入的。”

    “那……岂不是连王公大臣们亦是知晓了。”

    “那是当然的啦。”芙儿得意地笑了下，“这般才好呢，看往后谁还敢对你随意吆喝，只怕皆是要恭敬三分，奴婢亦好沾沾光啊！”

    三爷也知道了吗？可，事实并非这般啊！怎么办？我恨不得马上奔到他面前，对他解释一番，我多么地不希望他会误解于我。我与赫连琰……顶多是朋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不知不觉，我连三爷待我的看法亦是在乎了，且在乎得这般的深，而我却毫无意识到……

    三日时限很快就到了，尽管我想要躲避，尽管我希望能够拖延，可时辰依旧不停留地走动着。

    我站在御书房央处，赫连琰端坐在桌案的后面，一脸的期待，“萱绫可想好没？”

    我原地动了下，试图让自己紧绷的情绪得到一丝缓解，咬了下唇，“奴婢已经过深思熟虑，觉得皇上还是太过大胆了。”

    “此话怎讲？”赫连琰笑意已收。

    我慢慢扬起了头，“奴婢再怎变，亦还是宫女，没有学富五车，没有才高八斗，不过是凡人一个。以奴婢现下的条件，绝非能与皇上为友，实是高攀不起。只怕让皇上会有所失望，寄予重任，却无能无力。奴婢怕担当不起，若皇上当真意与萱绫言好，不如放过奴婢吧。”一番话语，将‘言好’与‘为友’彻底撇清开。

    话才一说完，刹那整个御书房内便没有了动静，气氛变得静谧。赫连琰一动不动，仅是呆坐在原位上，搁放在桌案上的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表情。然，就是在这种不说话的气氛，才越发得让人感到了畏惧。

    “皇上，太皇太后要召见萱绫姑娘！”门外传来了刘公公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身一颤，猛然抬起了头，正与赫连琰复杂的眼神相对视。

    “皇上？太皇……”

    “朕知晓了！”赫连琰冷声的回道，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半刻，他对我说道，“太皇太后甚是宠我，不必这般紧张，只是……规矩定要守，该说的说，不该说则断不要说一丁点儿。”

    “……是！”自知推却不了，只得硬着头皮上阵了。

    在一个小宫女带领下，我独自一人来到了长春园的一个亭内，此时，太阳初升，重重殿阁，层层楼台，皆是在它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桔红的颜色，好似处处充满了喜悦与温馨。待我到了那里，才得知，今儿个是太皇太后举办的小型家宴，只有一些个亲信们才有此荣幸，当朝之，自是三品以上大臣，而皇室之内，只有叔字辈可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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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得见三爷（一）

﻿    “呵呵，罢了罢了，今儿个就免了吧，只怕让你拜到擦黑儿亦是拜不完。。BEn。”正前方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语调含着一股威严，此人即是太皇太后。“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我双腿有些微颤，小手儿紧张得攥成了实拳，手心不禁泛出了汗液，就连额头处亦是有了丝丝水珠，我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神四处飘着，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哟呵，这模样儿长得还是挺清秀的，甭说，似还真有点福气相！”说话的是一名打扮华丽的少*妇，她长得鹅蛋脸，弯弯如同月牙儿一般的眉毛，粉颊上还有两个酒窝，丰盈的身材，随着她轻笑，还隐有发颤，“今年多大了？”

    我怔了下，赶紧恍过了神，“回娘娘，奴婢开春儿刚过了十二！”

    “看上去要比实年纪小个两岁。”又一名妇人插话说道，“也难怪那般得宠了，一看就弱小，有股让人保护的**。”

    “呵呵，怎地，莫非玉淑妃娘娘是嫉妒了。”刚刚那名艳丽的女回道，眉头一挑，甚是调皮，“看人家年纪小，又长得这般讨人。”

    “老祖宗，您看看，我不过是随意说个两句，她就这般地与我作对。”妇人故意撅嘴抱怨，还不忘做出一副苦相。

    那正襟危坐在前端的老妇人，此际被一群女们团团围在央，她身着着黄色锦衣，披着上好的貂毛斗篷，手拄着龙形拐杖，花白的头发向后拢起，绾了个发髻，别上金玉凤钗，脖间还挂着一个长有快三尺左右的白玉珠，手腕处戴着翡翠玉镯，腰间别有各种翠绿玉饰，果真是浑身珠光宝气，让人艳羡不已。

    她听后扬声大笑，“哈哈，就你们两个小蹄会斗嘴儿，成日里不学无术，还搬弄是非。”语气虽有责备，然表情却依旧笑意连连，太皇太后看似随意地甩了下袖，又是将目光对准了我，“就这般地进了宫，其家父可还好？”

    “老祖宗，莫非您是忘记了？”刚刚那名年轻的女插话说道，“她可不是一般寻常百姓家的人。”

    “哦？”此话一讲，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年轻女掩嘴笑道，“她可是鼎鼎大名摄政王的养女！”

    所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般，瞪大了眼眸，再次将我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了一番。

    “莫怪呢，我说怎地看地就这般贵气呢，呵呵，原来是轩儿曾与哀家说过的那个丫头啊！”太皇太后慈祥地笑道，伸手接过一旁宫女递过来的茶盏，轻刮着浮头茶，眼眸微抬，透过杯壁瞥望着我，让本就紧张的我现下变得更是慌乱，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太皇太后再次扬声笑起，“哀家听说你学识不浅，遂深得皇上赞赏，这才将你召来，封为了御前伴读。”

    我颔首，“奴婢才疏学浅，太皇太后谬赞了。”

    “呵呵，这般年纪就能说出这番话来，哀家认定你就是学识渊博之人。”太皇太后将茶盏放到了桌面上，双手交握，不停地搓弄着手腕处的玉镯，“皇上登基亦是有个年头儿了，然，却是年纪过小，有些事儿还不能全权交付。这江山社稷，绝非是一两日即可掌握的，若没有知识，没有能力，断然撑起不了。有些事儿，他还需要去学。既是皇上这般地看重于你，往后你就多担待着点儿，倘若皇上有做错了什么地方，你亦可提醒提醒。哀家倒亦不偏向，只管看重对错之分。”

    如此一番话，听来，果真是授予了重权。可，再一方面，却亦是负上了千斤重任。让我抽身不得。

    我蘧起了眉头，不停的咬唇，左右犯难，昨日本还想好要与皇上相解释的那番话，如今在此处却是不敢派上用场。

    “哎！”太皇太后哀叹了口气，扭头向旁边穿着朝服的大臣望去，“什么时辰了？”

    只见那有些微胖的大臣赶忙站起身，双手作揖，“回老祖宗，已入巳时了！”

    “恩！”她点了点头，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不再似刚刚地那般活力，“嘉仪王，恭亲王他们怎地还不过来。”

    “老祖宗莫急，王爷们或许是路上耽搁了。”正待此时，只听后方传来了一阵的喧闹之声。

    “呵呵，长沙王果真是有韧劲儿啊，这等任务竟是给坚持下来了，佩服佩服。”

    “不敢，要说韧劲儿，怎敢堪比恭亲王啊？”

    “哈哈……”笑声越发地靠近，在我还未晃过神，紧接着。

    “儿臣赫连翰仪。”

    “儿臣赫连翰轩——”此话一出，登时我的身僵住了般。

    “儿臣……”

    后面的话语根本听闻不到，仿佛自己的耳朵早已封闭掉，满脑仅是念着‘赫连翰轩，赫连斡轩’，那是三爷的名字，是我在三皇府上一个接触的名字，是我年间记忆最深的名字，甚至比我的名儿亦是深刻不已。

    “呵呵，来来来，看座！”太皇太后热情的招手道。

    “哎？这不是……”嘉仪王从我身侧走过，像是发现了什么，赶紧地顿住脚，转身望向我，伸出手指，张大了嘴，他又是扭头看向早已坐在西北角的摄政王，笑得诡异，“呵呵，三哥，还不快过来看看？这可是你宝贝的……”

    “老三，休得无理！”恭亲王皱眉喊道。

    嘉仪王收回了手指，耷拉下手臂，“不过说说而已，又有何妨？”

    “嘉仪王实是不该啊，”又一名妇人说道，看打扮样貌，只怕是与那些女们同等身份，皆是王爷们的妃，“现下谁人不知，赫连萱绫已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前两日之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果真是一鸣惊人。呵呵。只怕再过个三载，亦不止这等身份了。”

    “莫非林贵人是说……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徐淑妃此言差矣，殊不知赫连萱绫早已是凤凰了。”临川王笑着回道。

    话才一说完，众人皆是看向摄政王赫连翰轩。今日的他穿着一袭黄色绣龙锦袍，脚踩长鞭，将颀长的身材显得愈加挺拔、威武，外貌出众的他，从一踏入亭内，便引来了王妃们的偷偷侧目，就连喝茶之际，亦是不忘偷瞄，满足自己的眼瘾。

    赫连翰轩听后轻轻淡笑，嘴角微勾，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摩擦着瓷杯，食指上的翠绿指环好似在放着光环，与拥有它的主人遥相呼应，相得益彰，那般的惹眼出众。

    “轩儿与那丫头相处了几载春秋，只怕情谊甚深了吧！”太皇太后抿了口茶，随意的问道。

    赫连翰轩优雅地点了下头。

    “如此这般，那皇上硬叫地来作御前伴读，岂不是有些刁难于人了？”

    我赶忙抬头看向三爷，此时心‘砰砰’跳，就像是即刻呼之欲出，根本不受我控制。我眼眸映像着三爷一贯柔美的笑容，心期盼着他能说出‘要我回府’的话语，就像是往日般，无需我说什么，只要看一眼我的眼神，他就晓得我的想法，势必会为我达到。

    然。

    赫连翰轩笑了笑，将茶盏放回了一旁的四方矮桌上，动作优美得让人眼神一刻亦离不开，“儿臣不敢。萱绫已是十二，有了自主决定的能力，且甚受皇上重视，理当是好事。假以时日，能得以重任，儿臣欢喜还来不及，如何会觉得为难，只期盼她能越发进步，将来能伴皇上左右，成为‘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呵呵，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太皇太后赞叹道，不时地还向旁边的一些大臣们看去，那些朝臣赶紧地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兄果真是胸襟宽广，眼光长远啊！”其他王爷亦是称赞不已。

    所有人皆是在欢笑、喜悦之，唯有我被隔离了出来，本充满了期待的表情此时消失已尽，眼神变得涣散，曾经那般的美好片段更是被撕得支离破碎。

    三爷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萱绫？”

    “萱绫？”

    “啊？”我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再一醒神，众妃们皆是向我投来热切的目光。

    “咯咯，”玉淑妃不禁掩嘴笑道，“真是可爱得紧啊，看得我皆想上前捏她脸蛋儿两把。”她甩着绢，向我招呼，“过来这里坐，别老站着啊。”

    我望了一眼玉淑妃娘娘身侧的空位，又是回瞥三爷身侧的莲花墩，脚步有些迟疑。

    “哎？快瞧瞧，这是谁来了？”说话间，众人皆是扭头向远处望去，只见一名粉衣女，手上拿着粉色绢，头别凤钗，脚踩着莲花盆鞋，脸蛋儿粉扑扑的，娥眉凤眼，嫣红小嘴儿，模样甚是俏丽。

    “哎唷，粉蝶丫头亦是来了？”太皇太后脸颊上现出了一抹惊喜，可见对这名女孩儿疼爱得紧。

    “奴才拜见公主！”

    “起来吧！”只见粉蝶公主活泼乱跳地上了台阶，直冲正央的太皇太后扑去。“母后……”

    “呵呵，瞧你这丫头，一点没个正经，跟男孩儿似的，做事这般鲁莽，这眼看着就该是出嫁的年龄了，癖性一点不收敛收敛！”太皇太后和蔼地笑着说道。

    粉蝶公主撅嘴撒娇道，“还不是儿臣想念母后得紧啊。”

    “呵呵，就你这小嘴儿会说道。”接着太里太后畅怀大笑。

    粉蝶站直了身，左右巡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定在赫连翰轩旁边，笑着迈了过去，“三皇兄。”一扭身，坐在空位上。

    “呵呵，瞧瞧，一来就认准了摄政王，连我们正眼皆不瞧个一眼。”恭亲王故意揶揄道，“这么刁，我看往后摄政王纳了妃，你还怎么着。”

    粉蝶听后亦是不觉懊恼，反而笑得更是灿烂，“那又如何？反正我三皇兄永远是我三皇兄，我想见就得见，碍着谁了？”她将手圈抱住赫连翰轩的手臂，不停的摇晃着，“是不是，三皇兄？”

    赫连翰轩微勾嘴角，抿嘴而笑，不吱语。而在众人看来，算是默认了。

    我的脚步好似变成了千斤重一般，心亦是被扎得千疮百孔，双肩无力地垂耸了下来，听着那粉蝶公主对三爷一句‘三皇兄，三皇兄’，是那般的亲密。就像走他们之间的血缘，永远撇不开干系。而我，仅是他的养女，随时亦可抛弃。

    “来，萱绫坐这儿！”玉淑妃娘娘稍向旁挪了个身，拉了我一把，又是多瞧了我两眼，径自笑道，“让我瞧啊，萱绫这小丫头将来定是福气非浅啊！”

    “淑妃娘娘果真是慧眼识人。”嘉仪王拍了两下手掌，“殊不知，萱绫在众人口可是个主了，在摄政王府上简直快要成为府上之首，被三皇兄宠上了天。如今进了宫，又得皇上的重用与信任，不仅宫女伺候着，还赐予特权。”

    “哦？”太皇大后做出了吃惊之状，“如此说来，这小丫头果真是福气之人了。”

    “可不是？”林贵人插话道，“听前儿个太监们说，皇上冒雨与萱绫在御花园谈心。”

    “哈哈，琰儿哪里是这般地人。”太皇太后侧头着向赫连翰轩，“可见，这萱绫小丫头果真是奇人了。”

    “萱绫惠质兰心，性格乖巧，能得皇上喜爱，该是她的荣幸。”赫连翰轩眼眸扫视了一眼众人，唯独跳过我，仿佛刻意忽略我眼的那抹快要绝望的眼神。

    “这般说来，还是三皇兄教育得好。”粉蝶公主瞥了一眼我，又望向面前的摄政王，笑得艳丽，“本是一个野娃儿，若是放任于民间，恐早已成为祸害，若不是三皇兄心善，收养了她，哪里有这般富贵！”

    “要我说，‘野’这个字，安在你身上才不为过！”嘉仪王故意戏弄道。

    粉蝶嘴一噘，“三皇兄，你看嘛，瞧四皇兄总是欺负于我。我哪里能与她相提并论，她出身贫寒，该是低贱身，而我，是货真价实的华贵之身。”

    只见她头一歪，即刻要将自己半个身向赫连翰轩靠拢去，孰料，赫连翰轩猛地起身，不巧让粉蝶险些跌了个跟头，幸好一旁的宫女及时扶住。

    赫连翰轩假意没有看到般，眼眸直视着前方，轻笑道，“今日，母后何不和儿臣们去逛逛御花园，听闻那边的花儿皆是开了，煞是美丽。”

    “轩儿一袭话倒是提醒了哀家。”太皇太后拍了两下衣裳，“若是这般，今儿个咱们集体来个游览。”

    众王妃、王爷们听后笑着赞同道，“好啊！”

    太皇太后在宫女们地搀扶下，走在了最前头，“今儿大家不必拘礼。”

    “太皇太后，奴才去知会人将舆赶来。”一旁的公公弯腰说道。

    “万万不可，既是游览，徐步即可，乘了舆，反倒是失去了乐趣儿！”太皇太后摆手，“哀家虽是年老体衰，但还不至于这几步皆是不能迈。”

    “老祖宗还年轻力壮呢，如何会年老体衰！”玉淑妃笑着讨好道。

    “呵呵，你过丫头……”语气多了几分的宠溺，“来来来，粉蝶？过来让哀家领着？”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刚刚本还笑得最欢的粉蝶，现下看起来倒是有些个哀怨，虽是她不语，然，这一切早已被太皇太后看得一清二楚。粉蝶一听到太皇太后叫自己，像是飞倦了的鸟儿，即刻扑了过去，笑容再次扬起，“还是老祖宗好，粉蝶一辈不离开您了。”

    “这还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太皇太后拍了下她的手面。

    “那三皇兄还不是一样。”粉蝶噘了下嘴。

    “哈哈，老祖宗啊，依儿臣看，若是想让粉蝶学乖，还是早早让摄政王纳了妃吧。”长沙王半是玩笑的提议道。

    太皇太后向后瞥了一眼，笑而不语。“罢了，今儿个还是游览为重。”

    说完，众人急忙跟了上去，而我的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脑海更是烦乱不已，哪里还有心情去游览，再者，本还因见到三爷而激动雀跃的心现下满满地冷却了，根本提不起劲儿。

    “不去吗？”

    猛然间从头顶处传来一道柔声，刹那让我惊了个神，蓦地抬起了头。

    两人四日相视，一双狭长的凤眼，一双圆亮的漆黑眸，瞳孔互映着彼此，他嘴角的笑意和往常一般，让我一瞬间以为又是回到了从前。

    “他们已是走远了。”

    只此一句，让我所有幻想皆是打破，我眼神一下变得暗淡无光，耷拉下了脑袋，“萱绫身不适，想要回去歇息了，还请摄政王替萱绫告个假。”

    站起了身，才欲打算要侧身穿过他而行，谁想，他竟是再次说道，“将头抬起来！”

    我身一颤，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小儿！”

    这一声，险些让我放声大哭。

    我垂首，双肩忍不住地颤缩了起来，终究忍不住地低声哭泣着。

    “哎！”耳畔处清晰的传来一道叹息，身被一拉拢，脊背直靠向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傻瓜！”

    “我……我以为，三爷再亦……亦不理小儿了。”我抽泣着，试图将自己的恐惧全部告之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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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得见三爷（二）

﻿    “呵呵，罢了罢了，今儿个就免了吧，只怕让你拜到擦黑儿亦是拜不完。”正前方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语调中含着一股威严，此人即是太皇太后。“抬起头来，让挨家瞧瞧！”

    我双腿有些微颤，小手儿紧张得攥成了实拳，手心不禁泛出了汗液，就连额头处亦是有了丝丝水珠，我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神四处飘着，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哟呵，这模样儿长得还是挺清秀的，甭说，似还真有点福气相！”说话的是一名打扮华丽的少妇，她长得鹅蛋脸，弯弯如同月牙儿一般的眉毛，粉颊上还有两个酒窝，丰盈的身材，随着她轻笑，还隐有发颤，“今年多大了？”

    我怔了下，赶紧恍过了神，“回娘娘，奴婢开春儿刚过了十二！”

    “看上去要比实年纪小个两岁。”又一名妇人插话说道，“也难怪那般得宠了，一看就弱小，有股让人保护的欲望。”

    “呵呵，怎地，莫非玉淑妃娘娘是嫉妒了？”刚刚那名艳丽的女子回道，眉头一挑，甚是调皮，“看人家年纪小，又长得这般讨人。”

    “老祖宗，您看看，我不过是随意说个两句，她就这般地与我作对。”妇人故意噘嘴抱怨，还不忘做出一副苦相。

    那正襟危坐在前端的老妇人，此际被一群女子们团团围在中央，她身着着黄色锦衣，披着上好的貂毛斗篷，手拄着龙形拐杖，花白的头发向后拢起，绾了个发髻，别上金玉凤钗，脖间还挂着一个长有快三尺左右的白玉珠子，手腕处戴着翡翠玉镯，腰间别有各种翠绿玉饰，果真是浑身珠光宝气，让人艳羡不已。

    她听后扬声大笑，“哈哈，就你们两个小蹄子会斗嘴儿，成日里不学无术，还搬弄是非。”语气中虽有责备，然表情却依旧笑意连连，太皇太后看似随意地甩了下袖子，又是将目光对准了我，“就这般地进了宫，其家父可还好？”

    “老祖宗，莫非您是忘记了？”刚刚那名年轻的女子插话说道，“她可不是一般寻常百姓家的人。”

    “哦？”此话一讲，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年轻女子掩嘴笑道，“她可是鼎鼎大名摄政王的养女！”

    所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般，瞪大了眼眸，再次将我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了一番。

    “莫怪呢，我说怎地看她就这般贵气呢，呵呵，原来是轩儿曾与哀家说过的那个丫头啊！”太皇太后慈祥地笑道，伸手接过一旁宫女递过来的茶盏，轻刮着浮头茶叶，眼眸微抬，透过杯壁瞥望着我，让本就紧张的我现下变得更是慌乱，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太皇太后再次扬声笑起，“哀家听说你学识不浅，遂深得皇上赞赏，这才将你召来，封为了御前伴读。”

    我颔首，“奴婢才疏学浅，太皇太后谬赞了。”

    “呵呵，这般年纪就能说出这番话来，挨家认定你就是学识渊博之人。”太皇太后将茶盏放到了桌面上，双手交握，不停地搓弄着手腕处的玉镯，“皇上登基亦是有个年头儿了，然，却是年纪过小，有些事儿还不能全权交付。这江山社稷，绝非是一两日即可掌握的，若没有知识，没有能力，断然撑起不了。有些事儿，他还需要去学。既是皇上这般地看重于你，往后你就多担待着点儿，倘若皇上有做错了什么地方，你亦可提醒提醒。哀家倒亦不偏向，只管看重对错之分。”

    如此一番话，听来，果真是授予了重权。可，再一方面，却亦是负上了千斤重任。让我抽身不得。

    我蘧起了眉头，不停的咬唇，左右犯难，昨日本还想好要与皇上相解释的那番话，如今在此处却是不敢派上用场。

    “哎！”太皇太后哀叹了口气，扭头向旁边穿着朝服的大臣望去，“什么时辰了？”

    只见那有些微胖的大臣赶忙站起身子，双手作揖，“回老祖宗，已入巳时了！”

    “恩！”她点了点头，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不再似刚刚地那般活力，“嘉仪王，恭亲王他们怎地还不过来。”

    “老祖宗莫急，王爷们或许是路上耽搁了。”正待此时，只听后方传来了一阵子的喧闹之声。

    “呵呵，长沙王果真是有韧劲儿啊，这等任务竟是给坚持下来了，佩服佩服。”

    “不敢，要说韧劲儿，怎敢堪比恭亲王啊？”

    “哈哈……”笑声越发地靠近，再我还未晃过神，紧接着。

    “儿臣赫连翰仪。”

    “儿臣赫连翰轩——”此话一出，登时我的身子僵住了般。

    “儿臣……”

    后面的话语根本听闻不到，仿佛自己的耳朵早已封闭掉，满脑子仅是念着‘赫连翰轩，赫连翰轩’，那是三爷的名字，是我在三皇府上第一个接触的名字，是我六年间记忆最深的名字，甚至比我的名儿亦是深刻不已。

    “呵呵，来来来，看座！”太皇太后热情的招手道。

    “哎？这不是……”嘉仪王从我身侧走过，像是发现了什么，赶紧地顿住脚，转身望向我，伸出手指，张大了嘴，他又是扭头看向早已坐在西北角的摄政王，笑得诡异，“呵呵，三哥，还不快过来看看？这可是你宝贝的……”

    “老三，休得无理！”恭亲王皱眉喊道。

    嘉仪王收回了手指，耷拉下手臂，“不过说说而已，又有何妨？”

    “嘉仪王实是不该啊，”又一名妇人说道，看打扮样貌，只怕是与那些女子们同等身份，皆是王爷们的妃子，“现下谁人不知，赫连萱绫已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前两日之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果真是一鸣惊人。呵呵。只怕再过个三载，亦不止这等身份了。”

    “莫非林贵人是说……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徐淑妃此言差矣，殊不知赫连萱绫早已是凤凰了。”临川王笑着回道。

    话才一说完，众人皆是看向摄政王赫连翰轩。今日的他穿着一袭黄色绣龙锦袍，脚踩长靴，将颀长的身材显得愈加挺拔、威武，外貌出众的他，从一踏入亭内，便引来了王妃们的偷偷侧目，就连喝茶之际，亦是不忘偷瞄，满足自己的眼瘾。

    赫连翰轩听后轻轻淡笑，嘴角微勾，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摩擦着瓷杯，食指上的翠绿指环好似在放着光环，与拥有它的主人遥相呼应，相得益彰，那般的惹眼出众。

    “轩儿与那丫头相处了几载春秋，只怕情谊甚深了吧！”太皇太后抿了口茶，随意的问道。

    赫连翰轩优雅地点了下头。

    “如此这般，那皇上硬叫她来作御前伴读，岂不是有些刁难于人了？”

    我赶忙抬头看向三爷，此时心‘砰砰’跳，就像是即刻呼之欲出，根本不受我控制。我眼眸中映像着三爷一贯柔美的笑容，心中期盼着他能说出‘要我回府’的话语，就像是往日般，无需我说什么，只要看一眼我的眼神，他就晓得我的想法，势必会为我达到。

    然。

    赫连翰轩笑了笑，将茶盏放回了一旁的四方矮桌上，动作优美得让人眼神一刻亦离不开，“儿臣不敢。萱绫已是十二，有了自主决定的能力，且甚受皇上重视，理当是好事。假以时日，能得以重任，儿臣欢喜还来不及，如何会觉得为难，只期盼她能越发进步，将来能伴皇上左右，成为‘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呵呵，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太皇太后赞叹道，不时地还向旁边的一些大臣们看去，那些朝臣赶紧地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兄果真是胸襟宽广，眼光长远啊！”其他王爷亦是称赞不已。

    所有人皆是在欢笑、喜悦之中，唯有我被隔离了出来，本充满了期待的表情此时消失已尽，眼神变得涣散，曾经那般的美好片段更是被撕得支离破碎。

    三爷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萱绫？”

    “萱绫？”

    “啊？”我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再一醒神，众妃子们皆是向我投来热切的目光。

    “咯咯，”玉淑妃不禁掩嘴笑道，“真是可爱得紧啊，看得我皆想上前捏她脸蛋儿两把。”她甩着绢子，向我招呼，“过来这里坐，别老站着啊。”

    我望了一眼玉淑妃娘娘身侧的空位子，又是回瞥三爷身侧的莲花墩子，脚步有些迟疑。

    “哎？快瞧瞧，这是谁来了？”说话间，众人皆是扭头向远处望去，只见一名粉衣女子，手上拿着粉色绢子，头别凤钗，脚踩着莲花盆鞋，脸蛋儿粉扑扑的，娥眉凤眼，嫣红小嘴儿，模样甚是俏丽。

    “哎唷，粉蝶丫头亦是来了？”太皇太后脸颊上现出了一抹惊喜，可见对这名女孩儿疼爱得紧。

    “奴才拜见公主！”

    “起来吧！”只见粉蝶公主活泼乱跳地上了台阶，直冲正中央的太皇太后扑去。“母后……”

    “呵呵，瞧你这丫头，一点没个正经，跟男孩儿似的，做事这般鲁莽，这眼看着就该是出嫁的年龄了，癖性一点不收敛收敛！”太皇太后和蔼地笑着说道。

    粉蝶公主噘嘴撒娇道，“还不是儿臣想念母后得紧啊。”

    “呵呵，就你这小嘴儿会说道。”接着太皇太后畅怀大笑。

    粉蝶站直了身子，左右巡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定在赫连翰轩旁边，笑着迈了过去，“三皇兄。”一扭身，坐在空位子上。

    “呵呵，瞧瞧，一来就认准了摄政王，连我们正眼皆不瞧个一眼。”恭亲王故意揶揄道，“这么刁，我看往后摄政王纳了妃，你还怎么着。”

    粉蝶听后亦是不觉懊恼，反而笑得更是灿烂，“那又如何？反正我三皇兄永远是我三皇兄，我想见就得见，碍着谁了？”她将手圈抱住赫连翰轩的手臂，不停的摇晃着，“是不是，三皇兄？”

    赫连翰轩微勾嘴角，抿嘴而笑，不吱语。而在众人看来，算是默认了。

    我的脚步好似变成了千斤重一般，心亦是被扎得千疮百孔，双肩无力地垂耸了下来，听着那粉蝶公主对三爷一句‘三皇兄，三皇兄’，是那般的亲密。就像是他们之间的血缘，永远撇不开干系。而我，仅是他的养女，随时亦可抛弃。

    “来，萱绫坐这儿！”玉淑妃娘娘稍向旁挪了个身，拉了我一把，又是多瞧了我两眼，径自笑道，“让我瞧啊，萱绫这小丫头将来定是福气非浅啊！”

    “淑妃娘娘果真是慧眼识人。”嘉仪王拍了两下手掌，“殊不知，萱绫在众人口中可是个主子了，在摄政王府上，简直快要成为府上之首，被三皇兄宠上了天。如今进了宫，又得皇上的重用与信任，不仅宫女伺候着，还赐予特权。”

    “哦？”太皇太后做出了吃惊之状，“如此说来，这小丫头果真是福气之人了。”

    “可不是？”林贵人插话道，“听前儿个太监们说，皇上冒雨与萱绫在御花园谈心。”

    “哈哈，琰儿哪里是这般地人。”太皇太后侧头看向赫连翰轩，“可见，这萱绫小丫头果真是奇人了。”

    “萱绫蕙质兰心，性格乖巧，能得皇上喜爱，该是她的荣幸。”赫连翰轩眼眸扫视了一眼众人，唯独跳过我，仿佛刻意忽略我眼中的那抹快要绝望的眼神。

    “这般说来，还是三皇兄教育得好。”粉蝶公主瞥了一眼我，又望向面前的摄政王，笑得艳丽，“本是一个野娃儿，若是放任于民间，恐早已成为祸害，若不是三皇兄心善，收养了她，哪里有这般富贵！”

    “要我说，‘野’这个字，安在你身上才不为过！”嘉仪王故意戏弄道。

    粉蝶嘴一噘，“三皇兄，你看嘛，瞧四皇兄总是欺负于我。我哪里能与她相提并论，她出身贫寒，该是低贱身子，而我，是货真价实的华贵之身。”

    只见她头一歪，即刻要将自己半个身子向赫连翰轩靠拢去，熟料，赫连翰轩猛地起身，不巧让粉蝶险些跌了个跟头，幸好一旁的宫女及时扶住。

    赫连翰轩假意没有看到般，眼眸直视着前方，轻笑道，“今日，母后何不和儿臣们去逛逛御花园，听闻那边的花儿皆是开了，煞是美丽。”

    “轩儿一袭话倒是提醒了哀家。”太皇太后拍了两下衣裳，“若是这般，今儿个咱们集体来个游览。”

    众王妃、王爷们听后笑着赞同道，“好啊！”

    太皇太后在宫女们地搀扶下，走在了最前头，“今儿大家不必拘礼。”

    “太皇太后，奴才去知会人将舆赶来。”一旁的公公弯腰说道。

    “万万不可，既是游览，徐步即可，乘了舆，反倒是失去了乐趣儿！”太皇太后摆手，“哀家虽是年老体衰，但还不至于这几步皆是不能迈。”

    “老祖宗还年轻力壮呢，如何会年老体衰！”玉淑妃笑着讨好道。

    “呵呵，你这丫头……”语气中多了几分的宠溺，“来来来，粉蝶？过来让哀家领着？”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刚刚本还笑得最欢的粉蝶，现下看起来倒是有些个哀怨，虽是她不语，然，这一切早已被太皇太后看得一清二楚。粉蝶一听到太皇太后叫自己，像是飞倦了的鸟儿，即刻扑了过去，笑容再次扬起，“还是老祖宗好，粉蝶一辈子不离开您了。”

    “这还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太皇太后拍了下她的手面。

    “那三皇兄还不是一样。”粉蝶噘了下嘴。

    “哈哈，老祖宗啊，依儿臣看，若是想让粉蝶学乖，还是早早让摄政王纳了妃吧。”长沙王半是玩笑的提议道。

    太皇太后向后瞥了一眼，笑而不语。“罢了，今儿个还是游览为重。”

    说完，众人急忙跟了上去，而我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脑海更是烦乱不已，哪里还有心情去游览，再者，本还因见到三爷而激动雀跃的心现下满满地冷却了，根本提不起劲儿。

    “不去吗？”

    猛然间从头顶处传来一道柔声，刹那让我惊了个神，蓦地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视，一双狭长的凤眼，一双圆亮的漆黑眸子，瞳孔中互映着彼此，他嘴角的笑意和往常一般，让我一瞬间以为又是回到了从前。

    “他们已是走远了。”

    只此一句，让我所有幻想皆是打破，我眼神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耷拉下了脑袋，“萱绫身子不适，想要回去歇息了，还请摄政王替萱绫告个假。”

    站起了身子，才欲打算要侧身穿过他而行，谁想，他竟是再次说道，“将头抬起来！”

    我身子一颤，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小六儿！”

    这一声，险些让我放声大哭。

    我垂首，双肩忍不住地颤缩了起来，终究忍不住地低声哭泣着。

    “哎！”耳畔处清晰的传来一道叹息，身子被一拉拢，脊背直靠向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傻瓜！”

    “我……我以为，三爷再亦……亦不理小六儿了。”我抽噎着，试图将自己的恐惧全部告之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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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大司马死因

﻿    琰立年，此时正值三月初四，丘翼王府的大院内。

    放眼一望，即是吓人场面。

    四周站满了一些个小厮和丫鬟，将偌大的院内，围个水泄不通，只得通过略微的缝隙，窥探到其内场景。

    赫连翰琪，即当今丘翼王，五年前，被罢黜的皇帝，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历史上最短暂的拥位时日之人，他端坐在正中央的宽木椅上，手上端着茶盏，面目凶恶，眼神瞪视着跪趴在地上的小厮，“贼奴才，你可知罪？”

    小厮身子一抖，连忙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您断是给奴才几个脑袋，亦是不敢与王妃偷情。”

    “还敢嘴硬？莫非是要尝尝被鞭笞的滋味？”赫连翰琪将杯盏向地上狠狠地一摔，当即变成粉碎，茶水流了一地。

    “奴……奴才当真不敢啊！”小厮颤音说道，脑袋早已磕得血印连连。

    “来人，将他衣服剥下！”赫连翰琪摆手怒喊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倘若本王查出证据来，定是不要你好过。”

    说话间，一名侍卫走上前去，上上下下地用手搜了遍小厮的身子，连带着裤子一齐扒下，使得周围站着的丫鬟赶忙将头向后瞥去，只觉害羞。

    “王爷，检查出一枚玉佩。”侍卫严肃着面孔。

    “拿来与本王瞧瞧！”这一看，就不了得了，登时，赫连翰琪站起了身子，面容变得狰狞，双手狠狠地敲打了下椅子扶手，“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说的？”几乎是咬牙切齿。

    小厮抬头一看，脸色忽地苍白不已，“王爷还请饶命，奴才不敢有虚言，句句属真。”

    “还敢狡辩，这玉佩之上，刻印了本王的字，分明是本王赐予王妃的，若不是你与她偷情，如何会从她手上拿来这枚玉佩？”赫连翰琪手一挥，吩咐了三四名侍卫，“杖刑，狠狠地打，看他往后还有胆这般做人！”

    “是！”只见这四名侍卫走上前去，摆好了一个长凳，夹持着那跪趴在地上、已是快要吓得无言的小厮到了凳子上，其中一名侍卫拿起了棍杖，只听‘啪’的一声，接着扬起一阵长长凄厉的惨叫。

    “王爷饶命啊……啊……奴才没有与娘娘偷情，那……那枚玉佩亦不是奴才的。”

    赫连翰琪手一扬，让正挥起棍子的侍卫暂时停下。

    那小厮赶紧地继续说道，“前儿个，奴……奴才本是欲按照您的吩咐到炊事房吩咐厨子们烧几个好菜，熟料，经过王妃娘娘屋子时，隐约听到有所动静，奴才本还想呢，王爷不是在书房吗？可现下却是听到了一个男人声音。奴才就留了个心，在门口处多待了会儿。谁曾想，这门‘吱呀’一声，奴才才欲向房后边躲，偏还是被人看到。无奈下，奴才这才转过身，可这一看，却是怔吓住了……”

    “谁？”赫连翰琪炯瞪着眼眸，“谁胆敢欺压到本王头上了？”

    “是……是大司马李大人！”

    忽地，整个院落静谧了下来，每一个人的表情皆是充满了惊奇，不敢置信，毕竟大司马现下是朝廷之上，唯一能与摄政王赫连翰轩相抗衡之人。以他之权势，势必能将赫连翰琪拿下，更何况现下的赫连翰琪，根本未拥有任何实权，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品罢了。

    只听‘啪’的一声，赫连翰琪将桌面上的盘子摔到了地上，好似在发泄着心中那无言的羞耻。

    “还望王爷饶命啊，那玉佩正是那日大司马给奴才的，奴才知晓，这定是封口物，但又不好推拒，遂，这才收了。”

    “给我捆起来，着实地打！”赫连翰琪脸色铁青，切齿喝道。

    转眼间，那小厮早已被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嘴上越是求饶，棍杖打得越是狠戾。

    “王爷……”两名侍卫瞥了一眼已是昏厥过去的小厮，停下手，走上前来示意。

    “把这个奴才给我扔出去，若是没有命令，不许得进！”提起了脚步，直向王妃院落内走去。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深呼吸了口气，皆是知晓暴风雨即将来临。毕竟这次惹的麻烦实在是大了。朝廷上，大司马是不可匹敌之人，尤其是以他家王爷势力，简直以卵击石，注定是失败，届时，他们这群奴才丫鬟们只怕是要东奔西逃，现下还是着手开始准备吧……

    就在大家散去之后，蓦地，一个人从不远处的花丛中走了出来，他身着着一袭粗布麻衣，看似是小厮打扮，然，再向上而望，白皙而细嫩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原是乔装打扮的皇上！

    “皇，皇上……”他身侧的小太监紧着眉头，身子乱颤不已，深知今日是来错了时辰，让皇上看到了这样一幕，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娘亲，一个是平日里让皇上厌恶的大臣，现下……竟是搅和在了一起？天，何等骇人啊！是耻辱，亦是气愤！

    赫连琰站立着身子，面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头拳头。

    “皇上，依奴才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小太监试图让赫连琰压住心情。

    然。

    “哎？皇上这是去哪儿啊？”小太监快步的追随了上去。

    只见他向左转，直向一个院落，此院落正好挨着炊事房，往日，较清净，除了那些厨子们炒菜之声，便无其他。院落的中央处，曾经是鸟语花香，有过繁盛之时，却如今，成为了一片荒芜，让人心凉。

    “呜呜呜……”北屋门正开着，里面传来了一声声呜咽。

    “娘娘——”丫鬟的劝慰声，“娘娘莫哭了，奴婢相信，只要您向王爷说清，他一定会信任您的。”

    “怎么说，还能让我怎么说？他已是不爱我了，将我置于此地，平日里，连个人影亦是不得见，自己左拥右抱，看看那西院落里，到底他养了多少小姬，他早已当我是半老徐娘，现下只不过觉得我碍了他的情面，遂才这般地愤怒。”

    那丫鬟一听，不再出声，自知这一切皆是真的。再一转身，眼眸忽地变大，“皇，皇上？”

    “出去！”赫连琰喝道，平淡的语调中不带一丝的感情。

    “是……是！”

    赫连琰瞥了一眼身侧小太监，“你亦是！”

    “奴，奴才这就走！”

    待屋内仅剩下皇上和大王妃之时，即刻，大王妃像是火山爆发，哭泣声不断，根本抑制不住，她转过了身子，扑进了赫连琰的怀中，“我的儿啊，娘亲想你想得紧啊，呜呜呜……”

    赫连琰眉头紧蘧着，双手任由它松懈地垂落，面无表情，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妇人哭成一个泪人儿。

    “如今这可怎么好？我与你父亲本就这般的冷淡，现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让娘亲还有何脸目见世人？”说着说着，哭得气喘喘，发不出声音。

    “你……”赫连琰俯视着妇人的头顶，双手越攥越紧，“到底有没有和大司马通奸？”

    妇人身子一颤，猛地抬起了头，眼角处还挂着泪珠，“莫非连你亦是不信我？”

    赫连琰未吱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妇人的脸颊，像是在等待着答案。

    “若是这般，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话间，只见妇人冲出了赫连琰的怀抱，直向左侧的墙壁撞去，幸好赫连琰反应够快，一把将妇人搂了回来。

    “琰儿并非责备于娘亲，只是……琰儿怕这一切皆是真的。”赫连琰将心里话不由得说了出来，“现下看到娘亲如此决绝，琰儿相信娘亲断然不会做出这般事情来。”

    “呜呜呜……”妇人一听，登时更是泪如泉涌，扑入了赫连琰的怀中，“我的儿啊，娘亲到底该如何是好？这整个事件，娘亲根本什么都未知，那小厮亦是栽赃嫁祸。玉佩只怕是从娘亲这里偷来的。”

    “可……您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栽赃陷害于您？”赫连琰眉头再次锁起。

    妇人直起了身子，用绢子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抽噎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儿啊，你现下当了皇帝，自是不与往日一般。纵然与你有所关联之人，亦是会遭受嫉妒。那大司马现下正是你夺权之敌，娘亲想，他定是试图要造起这个谣言，使得咱们家分裂，让你不再与娘亲亲近，就连你父亲亦是要受到迫害。如此一来，你定是无心再管理朝政，亦是无心去学习，正好召集朝廷大臣，集体弹劾，像你父亲这般，如法炮制，将你罢黜下去。再利用他自己的势力，在众人拥护下登上皇位！”

    赫连琰气得双眸红红，像是即刻要喷出火焰般地吓人。

    “哎，娘亲只怕你父亲总是这样不务正业，恰巧成为了你的绊脚石。”妇人又是拾起了绢子擦拭了下脸颊，“儿啊，娘亲相信你，定会能撑起一片江山，你与你父亲不同，你有雄心壮志，不像你父亲，贪恋酒色，成为了贻害。娘亲倒是不要紧，然，你却才刚刚起步，正是需要才人之时，断要记住，不要鲁莽行事，这事儿只要你相信娘亲即可，纵然你父亲恨我，千千万万的人看不起娘亲，娘亲皆是不怨。怪只怪现下咱们势单力薄。娘亲盼望你将来一日成为琰立国真正的君王！”

    听着妇人的低声哭泣，赫连琰渐渐地将拳头打开，双手不由得攀附上了眼前妇人的脊背，将自己身子靠拢了过去，眼圈变得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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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上屋抽梯

﻿    有人说过，人生根本就是一个奇妙的过程，在这个漫长的过程，涵盖了两个词儿，一个是愿望，另一个是现实。。BEn。然，这两个看起来极其简单的词儿，却是那般的难以融合。正是这愿望把人生编织得像梦一般的绚丽多姿，又像梦魇一样的阴森可怖。同时，愿望与现实的矛盾又为人创造了“烦恼”，使得人的这一生再亦摆脱不掉痛苦情感。不论是上至天，还是下至庶民，无不满怀着人生的愿望，却总是生活在无限的烦恼之，跌跌撞撞地一路颠簸而行。

    不知不觉，已是又过了半月有余。自从那夜赫连琰未寻得我人后，从二日起，倒是亦冷淡不少。除了偶尔他心血来潮，召我去御前伴读，大多时候，是一人在园闲逛。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宫女瑟儿慌忙跑了进来，身上的衣裳湿成一片，不知是被哪里的水撒着了，而她显然是浑然不知，仅是急色到了我床榻之前，说道，“萱绫小姐快去看看吧。”

    我将正吃到一半的酥饼放置到一旁的油纸，不紧不慢地重新包好，瞥了一眼她，“怎地了？让你这般气喘吁吁。”

    “是……是皇上。”

    我眉头蘧了下，不动声色，继续听她下话。

    “奴婢以为您那个晚上就该是去看看，皇上那夜就有些个不大对劲儿，这几日来看似平静，谁曾想，今儿个才一下了朝，即刻就爆发了出来。”

    “皇上现下如何？”我抬起了眸，定睛地望着她。

    瑟儿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慌乱的心得到平静，“刚听刘公公说道，皇上正发着脾气，已是有名小太监遭受处罚，要么是挨鞭，要么即是将自己封锁在屋内，现下已是三个时辰未出来了，大家想进去看下，然，皇上却又不准，奴婢们亦是不敢推门而入，眼下，皇上不吃亦是不出门，实是让人堪忧。”

    我用牙齿咬着下唇，一脸的严肃。稍犹豫了下，终是下决定道，“皇上现在在哪儿？”

    “御书房！”瑟儿回道。

    我一弯身，穿上了鞋，随意拿了件挂在床柱上的衣裳，披上，急步向门口迈去。一路上，遇见的那些个宫女和小太监们正缩着脖，脸色不是甚好的与我相背而驰，越走向御书房靠去，此等现象越发明显。

    “滚！”只听‘啪’的一声，只见一个上好的官窑花瓶从眼前飞过，眨眼之间，成为了一片‘废品’，粉身碎骨，实是让人感到可惜，“皆是你们这帮奴才，滚，朕无需你们假善心。”

    “皇上啊，奴……奴才并非此意……”

    还未待他说完，再次‘啪’的一声，这一次是一今年代久远的上等玉器。

    我皱起了眉头，与正走出的小太监迎面相撞，他含着乞求的眼神望向我，似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我耷拉下了脑袋，其实，在我心下，并不确定自己有何能耐。

    我走上前去，掀起了门帘。

    “没有听到朕叫你们……”一转头，看到我的刹那，硬生生地将‘滚’字吞咽了回去。

    赫连琰双手攥紧，扬起了手臂，狠狠地捶打在墙壁上，登时墙壁之上印出了丝丝血迹，让人看着触目惊心，“你来干嘛？”

    我左右巡视了一番，桌面上的书籍早已被扔到了地上，有的已经四分五裂，有的被践踏得没有了‘形象’可言，台案上的花瓶亦是碎到了地上，鸡毛掸横躺在侧，像是在祭奠，这一切仅是让我想到了两个字--狼藉！

    我望着他的颤颤背影，仿佛可以深切的感受到他的无助与孤单，刚来宫时的我，亦是这般样。我稍迈动了下脚步，“皇上……”

    “你不是说不愿与朕为友吗？何故还要来！”他低声吼道，“若还是那个答案，不要给朕任何的希望！”

    我脚步登时顿住。

    “希望若是注定是失望，就给朕一个狠绝的背影！”

    我的心一震，像是被狠狠地敲击了下，不由得同情起了这个看似桀骜不驯，实际却是孤单寂寞的皇帝来。

    “还不走吗？”他怒喊道。

    我未吱声，依然站立在此。

    半晌，他的身终亦是支撑不下去了，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到底要朕怎样？”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瞥了一眼正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众宫女们，鼓足勇气说道，“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他扬起头，面容显得憔悴不堪，白皙的皮肤经过一夜的折腾，显得苍白更甚，他无力的扯动了下嘴角，像是在无奈地苦笑一般，“好，我不会再伤害他们了，你可以离开了吗？”

    他竟是答应了？我吃惊地瞪大了眼。且是那般的好说话，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之感。是啊，我已是达到了目的，我该是可以离开了。可为何……我的脚步却是变得那般沉重，看到这样的他，让我的心莫名地一揪，根本狠不下心就这样留下他一人独自承受着痛苦。

    我挪动了下脚步，一旋身，落座到了他的身侧。

    他诧异地扭头瞥看向我，漆黑透亮的眸写满了震惊，“你……”

    “皇上既将萱绫视为友人，是否该是将所有愁闷之缘与奴婢讲讲呢？”看他才欲继续发问，我赶忙补充说道，“友人，即要吐纳真言，若不是此，萱绫不愿与之交半分。”

    赫连琰微张着嘴，怔愣了下，半刻后，才恢复了常态，然，嘴角上却是多了一抹不言而喻的笑容，“朕，不，我……”他即刻改了口，“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同意了呢。”

    我抿嘴笑了下，未多置语。其实，现下我的心亦是复杂烦乱，不能确定到底这是对还是错。

    他看向前方，叹息了口气，“可能再不久矣，我就同我父亲那般，成为了历史上二个被罢黜的皇帝。”

    我一听，快速地扭头看向他，“何出此言？”

    “只怕你早已晓得朝廷的势力了吧。现今朝廷三分，大司马握有兵权的四分之一，摄政王握有二分之一，若不是我又有四分之一的兵权，只怕现下早已被扯下了龙椅。而眼下，大司马被我打入了死牢，那方势力势必会起义，我却根本压制不了。摄政王却又独占一方，奈何我孤单对敌，寡不敌众，注定会失败。”

    “既是这般，你又何故要杀那大司马？”我不解的问道。

    “是他无理在先！”一说到此，他似是特别的气愤，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他无视礼仪，无视尊卑，甚至还几次挑衅于我，故意陷害我娘亲，甚至还污蔑她的……”赫连琰咬了下唇，并未继续说下去。

    我似是听懂了一些，眉头稍蘧起，“可你明知一旦惹怒了大司马，则会将你自己陷于危难之。”

    他长舒了口气，“那又如何，反正我这个皇帝有与没有还不是一样。”

    “怎会一样？”我扬起了声调，“你是皇帝，是一国之君，纵然没有亲自执政，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日，那便能让百姓们安宁一日。国一日无君，朝廷内会大乱，隐患成为了现实。国一日无君，会将外患引入。从此，这个国家会处于危难之。”

    话毕，我转过头，“遂，你不能作这般的想法，你要……”

    赫连琰双眸忽闪，像是满含着笑意，让我禁不住惊吓得说不出下话。

    “然后呢？”

    “你，你要好好稳坐这个位置！”我鼓足了勇气。

    待我说完，他半晌没有吱声，两人四目相对，越发地让我感到了浑身不自在。

    “萱绫……”

    我眨了下眸，有些不知所措，殊不知，现下的自己有多懊悔，刚刚的那番话应该慢一点、和缓语气说道，会不会他现下已是动怒了呢？毕竟他还是皇上，而我是个宫女。

    “我果然没有看错于你！”他竟是笑逐颜开，激动地拉起了我的手，“就知晓，你能说出让我惊奇之话，就知晓，你是最公正之人，不偏颇于任何人，就知晓，只有你能作我的左膀右臂，能给我战下去的勇气，给在黑暗之的我一丝光亮。”

    “皇，皇上……”我拉扯着手臂，“奴婢逾矩了！”

    “不，萱绫，打从今儿起，只要你我二人之时，无需再自称‘奴婢’，只要‘你我’即可。”赫连琰有些兴奋地说道。

    “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说是就是。”他说道，径自起身，连带拉起了我，“照你之看，是否我该是收敛下冲动，重振旗鼓。”

    我紧蘧的眉头舒展开，虽说觉得他的性情实是变化太快，然，看到再次精神拌擞的他，心情大好，“恩，”我颔首，“古语有之‘有容乃大’，纵使别人不好，亦是要有谋对之，不可鲁莽行事。像皇上刚刚所说，既是天下局势已经与你不利，为何还要做出此等举动，令自己变得更加难上加难。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兵法还有一策‘欲擒故纵’，遂，皇上实是太过冲动了！”

    赫连琰听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拍了下桌面，重新执起狼毫，找来了宣纸，“我现下就下圣旨，赦免大司马之罪，即说那日所言，不过是威吓一下而已。”

    “不可。”我急忙制止道，“君无戏言！”

    “这……”赫连琰眉头一拧。

    我笑了下，“皇上仅需说‘赦免大司马之罪’即可。反正，你们之间仇恨早已结下，只怕恁是说什么，亦不过虚言，皆是心晓得。倘若你只说‘赦免’，倒是给他一个悬疑，对你留了心，亦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嚣张。”

    “恩！”赫连琰思考了一番，慎重地点了下头，眼眸一抬，“赫连萱绫！”

    乍一听他竟是叫喊出我的名字，我的身一颤，“啊？”

    似是看到我的惊慌，他笑了下，“到底你是何种女？若不是与三皇叔曾有过干系，再换上粗布麻衣，只怕不过是凡人一个。可你才不过十三，却是晓得这般多的道理，甚至还有兵法混之。论知识，你与我们一同学习，论心智，而你又不及我们。莫非……你有通天法术，上知天，下知地理？”

    我怔愣了下，嘴一撇，不觉有些个恼怒，“若是我有通天法术，何苦还要被囚在宫内？上知天，下知地理，只怕萱绫还未达到那个能耐。亏皇上想得出来！”我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些不过是在书上看的罢了。”

    “哪里的书？我怎不知有这些？”说着，赫连琰欲转身到架上翻看。

    我赶紧上前一步制止他，“这里当然是没有了，我说的那些，皆是民间的闲杂之书，百姓们治家之法。”

    “治家之法？”他像是怀疑地重复道。

    “那……那是当然的了！”我垂首，故意不看他的双眸，心想，那些皆是我和三爷每夜在床榻之上温习的书目，且说那些书全是三爷从他国手夺来之书，天下仅此一本，甚是珍贵难得。

    “原是这般啊。”赫连琰点了下头，“那改日若是出去时，再说吧。”

    说完，他挥起了狼毫，即刻就要下笔。

    “等，等一下！”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皇上当真要听奴婢……”见他眼眸忽地一瞪，我改口道，“听我刚所言？”

    赫连琰轻笑了下，点了下头，“今儿个之前，或许我会考虑再三，但是经过了你的一番话语之后，我已是确信无疑。”话毕，垂首在宣纸上写下了字迹。并传了一直守立在外的刘公公，吩咐他即刻赶往天牢，将人释放。

    这一事，总算这般平静地过去了。本以为马上就会恢复安宁之日，熟料是夜，当我才欲卧榻而眠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太监的传叫声。

    “妹妹，妹妹？”上官梦披着外套追赶了出来，一面跑一面叫着我。

    我却步回望，“梦姐姐可还有何事？”

    “皇上传你传得如此匆忙，想必定是有了急事。”上官梦将手上的外套递给了我，“披上一些，外边天凉，若是受了寒，现下这般形势，哪里还来得假去请！”

    我感动得嗓音有些个哽咽，望着那件斗篷，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快快去吧，只怕皇上等得久了。”上官梦轻推了我一把。

    我点了下头，看到正在外面等待的小太监，赶快跟了上去。

    宫内，灯火通明，没有了白日那般热闹之景，放眼望去，各个殿宇皆笼罩在黑暗之，仿佛即刻间被它所吞噬。这个夜，有点静得蹊跷！

    鑫宁宫外，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守卫着。向内而走，不时地还看到那些宫女和太监们，脸上现出了急色，就如同白日那般情景。掀起了门帘，登时一股香气袭人。我向前迈动了两步，用眼神随意打量了下四周，摆设是那般的精致，就连椅上皆是刻满了龙形，有的张牙舞爪，有的闭目养神，亦有的威猛吓人。

    似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赫连琰背对着门口处的身转了过来，面向我，他一脸的憔悴，好似经历了什么大波折一般，眼神变得空洞，似看到我，又似早已穿透了我的身，望着远方。

    不由得让我担忧了起来，我赶紧地走上前去，“怎么了？”

    看他不吱声，我更是起急，“到底发生了何事？”我顺着他的眼神向桌面上的那张宣纸上看去，正是晌午我们商量的圣旨，“莫非……那大司马已是潜逃？”圣旨未接，只得说明那人已不在。

    然。

    “他死了！”

    我身猛然一颤，错愕不已，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怎么会死？早上人不是还好好的吗？”

    赫连琰双手狠狠地向桌面上砸去，脸上五官几乎快要挤到了一起，“我就知，身边定是安插了眼线，我以为只要将他们替换掉即可，熟料还是漏了人。难道我身边就连信任的人皆是没有了吗？”

    我望着他痛苦不堪的脸颊，眉头皱了下，“可……当日说时，只有你与我，并无他人在场。”

    赫连琰耷拉着脑袋，像是在苦恼，一直未再吱声。

    好半晌。他直起了身，长叹了口气，“罢了，或许命注定，我就是要做我父亲的二任！”他嘴角泛出一抹苦笑，“或许明日，你就可得到自由了！”

    我抬起了眼眸，“萱，萱绫不知，皇上所谓何意？”

    他摇了下头，“聪明如你，怎会不知晓呢？我若是被罢黜了，大司马亦是被杀，眼下就只剩下摄政王和宰相两人。而摄政王本身就早已坐拥了半个江山，又得人心，相信没有多少时日，就会成为了新任君王！”

    新任储君？摄政王？三爷？

    为何我的脑海竟是怎地亦是将它们联想不到一起，仿佛是一个个的分体，不该是相等的。我想象不了，三爷有一日会成为天下人的三爷，我想象不了，三爷将来会和每一任皇帝一样，后宫佳丽三千人，更是想象不了，将来会有一名女像是那‘贵妃醉酒’一般，成为他的最宠！

    “怎地，不开心吗？”赫连琰扭头望向我，“三皇叔做了皇帝之后，你沾了光，成为了公主，将来可以嫁与他国皇帝，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些不是很好？”

    我耷拉下了脑袋，心却是不断回复着他的话语，不好，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好！

    似是看我脸色不大好，他再次说道，“没有想到，咱们的友谊仅是持续了这般少的时日。若是有来生，我希望能在三爷之前遇见你，这样，你就不会像起初那般地讨厌于我，又不会总是想念着回到那个‘家’，而我……亦不会这样的孤单。”

    我沉默不语，伸出手来探向自己正微微隆起的胸前，感受着它里面狂热的心跳，有些痛，有些揪，为三爷，为我，亦是为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无奈。

    “回去吧，让我一人清静下。”他转过了身，走到了窗前那有些偏暗的地方，似是要通过此来掩藏自己内心的恐惧。

    不知为何，我似是能读懂他的内心一般，今夜过后，将会马上迎来所有朝臣的质问，他要独自一人来扛下所有这些过失，群臣的谩骂，民的不解，还有那些早已觊觎皇位良久的人儿，只怕此刻正捂嘴嘲笑着他。

    “或许……你可以猜测下，到底这是谁人所为？”我问道。

    他听后不禁苦笑，“我知晓又能如何呢？抓人要罪证确凿，现下这般孤单对敌，注定是失败！”

    “未必！”我转过了身，“依你看，若是大司马死了，谁还有可能继位？”

    赫连琰抬起了眸，“三皇叔为人磊落，且曾经对我甚好，我相信他不会干出此等阴险事来。另外还有人，我想应该是大司马的亲信，宰相大人了。平日里在朝廷之上，他亦是与我作对得厉害，总是挑我话语错儿，好几次，我想要将他罢免，然，一直未握有他把柄。且，听那狱辛言语，说道昨日那宰相正巧来看望大司马，最是有嫌疑！”

    我点了下头，听到除了三爷以外的人出现，心煞是开心，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这般，假若咱们来个‘上屋抽梯’之策，相信定会有所收获。”

    “上屋抽梯？”他蘧起了眉头，显得不解。

    我左右巡视了下，确定四周并无他人偷听，猜将身凑上前去，“咱们只需安放一把梯，即宣称‘大司马现下安好，后儿个就得以释放。’则用这个当诱饵，使得那贼上当，以为那日自己失手。遂，明儿个他必定会找时机进行二次行刺，然后，咱们再抽梯，来个围攻。这样一来，不是正好抓了他，并得了证据吗？”

    赫连琰暗淡的眼神再次发亮，他激动地握起了我的双手，“是啊，如此这般一来，倒是还能替我剔除了一个大麻烦。”他再细想了一番，“萱绫，倘若此事进行顺利，我势必要给你奖赏。”

    “奖赏……”我赶紧地将自己的手抽回，嘴角扯了下，“我想，若是可以的话，倒是放我回去吧。”

    “你还想着这个？”赫连琰脸色忽地一变，“假若这样，刚刚干嘛还要帮我？你明明就可以对我袖手旁观，三皇叔当上了皇帝，你不就名正言顺地回去了吗？”

    “话……不能这般说啦！”我咬着唇。

    这怎么能一样呢？若是三爷当了皇帝，我根本就不能再像曾经那般地与三爷相处，注定要有规矩，要有一大堆的礼仪要学。而三爷还是三爷之时，那就是我的幸福之源。

    遂，帮他的另一个目的，我的潜在心理就是希望三爷不要做皇帝。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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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故人重逢

﻿    二日，皇宫内院像是往日一般，没有一丝的异常。,nBEn,皇上去上了早朝，而昨夜失眠的我一早儿就到园去闲逛。只怕今夜将出结果了，从此这个朝廷上将再少了一方的势力。现下的我，有些个迷茫，不知晓自己昨夜的做法到底是否有欠妥。亦不知晓如此一来，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此难以抽身。

    哎，三爷，真希望时光倒流，再次回到那夜，想念着他的笑容，想念着他身上的气味……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我惊吓得跳开了身，待惊神抚定，这才抬头向前望去，登时气急，“不晓得人吓人，会吓死人！”

    “呵呵，人我未看到，发春的猫儿我倒是看见了一只。”

    “什，什么发春的猫儿？”我‘刷’地红了脸颊，殊不知刚刚一直想三爷想得出神，竟是傻笑了出来，“嘴巴干净点儿。”

    “若不是心虚，如何会脸红？”赫连麒故意取笑道。

    我瞪了一眼他，跺了下脚，“这般没正经，不与你说了！”

    “哎？”他迈上一大步，正好挡住了我前进的路，“我不再取闹于你，说正经儿事。”他从怀掏出了一个帕，“看看，可识得？”

    我晃了一眼，看是一条白色的不出彩的方帕，最左上角绣着一个金凤，乍看之下，与平常无异，然细望……好似一只真凤凰，金光闪闪，跃跃欲出，展翅高飞，实是让人啧叹这手艺的高超。

    我摇了下头。

    “那就奇了，可人家还是向我来问起你着呢。”赫连麒收敛了笑意。

    我诧异道，“问我？”

    “对啊，当时我身边跟随的奴才不小心将腰牌掉了，正巧被他捡到，看到上面宫廷二字后，他便兴冲冲地向我来打听你，问我知不知晓一名叫小儿的人？”

    我眉头更是锁起，不由得一震，那人果真还是识得的，但……会是谁呢？谁会记得曾经那般默默无名、偷儿出身的我？

    赫连麒看我表情变得严肃，他继续说道，“我就回与他，不晓得。后那人又不死心地问道‘是否在七年前，有一名女娃入了宫，好似被一名男收养为义女，此男长相极美。’当时我一愣，猜测他说的定是你！”

    我咬紧了下唇，用手再次摸了摸那白净净的绢，看着上面那栩栩如生的凤凰，摇了下头，“怕是记不起来了。”

    “若是这般，不如你随我去看看！”赫连麒猛然抓起了我的手，说着就是向宫外门口走去。

    “啊？”我叫住他，“现下就去？”

    “不然呢？”他扬起了眉宇，“倘若不趁现在的空隙，一旦忙碌了，谁还记得啊？”

    “喂，可……可纵然如此，那亦是我的事啊。”看着他剑也似的脚步，不由得让我怀疑，到底是他在认亲，还是我在认亲。

    我和赫连麒坐着马车一直出了宫门，直向西北方行驶而去，一路上，所到之处，无不是热闹异常。路侧两方皆是摆满了小摊贩，远处，村里社鼓，队队喧嚣，亦有搭戏台唱曲儿的，台下，玩乐男女，相携而饮；小儿蹴鞠齐云，欢叫声连连不断，煞是一片欢闹情景。

    “如何，不虚此行吧？”赫连麒望着我正一脸兴奋的侧脸说道，“街市总比宫内强很多，没有那么多规矩限制，没有那般地斗争，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皆是简单。有时，真是让我怀疑，那些百姓们莫不是傻了吧，我随意说上一句什么，他们亦是信。”

    我将帘放下，转向他，怒瞪着双眸，“赫连麒，你怎可以这样说？该说你这个人，不仅游手好闲，还狡猾不可信任，将百姓们的淳朴当作笑话谈论，简直无可救药！”

    “我若是无可救药，只怕他们就是愚蠢得不可救药了。”赫连麒双手横抱在胸前。

    “你休要强词夺理，该是错的即是错。”

    “我为何要强词夺理？我说的皆是事实！”

    “你……”我气鼓鼓地望着他，手指伸出，却是说不出下话来。

    “少爷，到了！”

    我再次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跳了下去。待身稳住，抬起头向上一望，登时就愣住了，记忆像是一下回到了曾经，七载了，时光荏苒，虽是有些物和人早已模糊，然，那些事儿却是深深烙印在我的心，无法忘却。

    “怎地了？”赫连麒站在我身侧，看了看上面的牌匾，又是望了望我的脸颊，“是不是有种熟悉感？”

    我未吱声，径自向石阶上踏上一步，直走向门口处，用手轻叩那金环儿锁。

    “来了来了。”随着‘吱呀’一声，一名男面露狐疑之色，“请问……您找谁？”

    “我找王老爷！”我回道。

    “王老爷？”那男蘧眉，“怕是小姑娘找错了地方吧，我家老爷姓张，不姓王！”

    “可……明明那牌匾上写道‘王家大院’。”我用手指了下头顶上方。

    那男听后委婉一笑，客气异常，“姑娘怕是误会了，七年前，这院落确是王家人的，可出了一档事儿，这王家人惨遭毒害。之后被我家老爷买下了，因王家老爷曾对我家老爷有过恩，遂，才未摘了牌匾。”

    “姓张，不姓王？”我锁起了眉头，反复沉思着。

    “不识得？”赫连麒走上前来，轻拍了下我的脊背。

    我回瞥了他一眼，摇了下头。

    赫连麒伸出了右手，轻抚着下巴，“可不该啊，那张老爷明明就是识得你，且还甚是清楚你的一切。”未待我发问，他支手道，“麻烦你跑一趟，去叫你们老爷出来，就说那‘小儿’人已是到了门口儿。”

    那男不觉有些个怪异，瞧了我们两眼，仍旧还是向里走去。少顷，只听院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的齐刷刷脚步声，门扉‘吱呀’一声，向两侧敞开，两路人马左右开立，暗灰色长袍衣衫，黑靴底面，面容严肃，可见是训练有素的小厮，不远处，从正走来一名年男，此男穿着一袭灰色锦衣夹袄，下巴处留有白须，一双剑眉将人显得英伟，边慈祥地笑着边是走向我们来。

    登时，我身彻底被定住了般，脑海一片空白。

    “呵呵，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赫连麒瞥了我一眼，径自走上前回道，“麻烦张老爷了。”

    “不知赫连少爷今日会来此，看门小厮不识人，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张老爷双手合在一起，稍弯身。

    “哎？这算个什么。呵呵。我与张老爷比起来，不过是晚辈，按礼节，我应是向您先拜礼。”赫连麒一脸的市侩样。

    “岂敢岂敢！”张老爷用手捋着胡须，说话间，将头望向我，“她是……”看到赫连麒扬起了眉宇，似是在承认般，刹那，那张老爷喜色现于脸上，“小儿？”

    我有些湿润的眼眶禁不住流下了泪水，‘哗哗’的，决堤而下，不可抑止。

    “小儿，当真是小儿！”张老爷迈步上前来，一把将我拥进了怀，“好了，莫哭，莫要哭啊，回来了即好！”他用袖为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还不停地拍抚着我的脊背，试图让我激动的心情得以平复。

    半晌过后，我们三人已是坐于大厅之上，我挨着张老爷身侧，而赫连麒坐于左下，他一面喝着茶水，一面看似无聊地打量着四周。

    “这几年过得可还好？”张老爷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恩。”

    “那就好。”他叹息了口气，“起初，我并未知晓那人即是赫赫有名的三皇，只当是一名名流商贾，出手阔绰，又甚有正义感之人。若不是那夜听到小厮们说道，我断不会将你与他联系到一起。好几次我托人去打听，可深深院落，如何又去知晓？一日，我在店辅经营生意，不巧有两名女走入，她们一面说着什么‘三爷，三爷’的，我就分外留意，且看她们穿着，亦不是一般人，后来我就试探地问道‘二位姑娘可是要来给你家小姐选布料？’后那二名女答道，‘我家小姐断然不会穿这般的料，老爷自从收养了我家小姐，对她简直宠爱有加，她的全身上下皆是老爷一手打造，随意地一个钗，即是价值连城！’我一听，即知就是三皇，登时就心安了，知晓你现下的生活很是安定。”

    我抿嘴笑了两下，心不禁有股暖流穿行而过，“张管家还像曾经那般对待小儿，真好！”

    他摇头感叹，“与你相处虽是时日不长，但自有一种缘分，看到你，就让我想到了与我无缘的孙儿。”

    “可……小儿是女的！”我说道，此时脑海立现出曾经学习‘性别’一事，莫名地想到了三爷与我**相对场景，登时脸颊羞涩地红了起来。

    “呵呵，”张管家扬声大笑，就连下面的赫连麒亦是喷出了茶水，附和地笑着，“我早已知晓了，就在你进入王家的二日。”

    我蓦地瞪大了眼眸，“那，那为何不与我说？”

    “我当是以为你故意装的呢，不敢随意捅漏。后来时日久了，看到你的单纯，我才晓得原是你不懂。”赫连麒听到此，更是惊骇得大笑，“我想，这‘性别’一事，反正亦是无碍，到了年纪，自然你会知晓的，遂就未与你说。”

    “天啊，你……你竟是连自己是男是女，亦是分不清，哈哈……”赫连麒拍着大腿面大声地嘲笑道，“未想到，未想到……你竟是也有这般蠢的一日！”

    我回瞪了一眼他，“不许笑！”

    “嘴长在我这里，你如何有法管制？”他笑得愈发用力。

    我嘴一噘，眼眸瞪得更大，不管是有多着急，亦是无能阻止他的嘲笑。

    张管家瞧瞧我，又是望望他，一脸的复杂表情，嘴角上多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二皇孙。”赫连麒听到张管家叫他，赶紧地收敛了笑意，扬手道，“张管家还是叫我赫连少爷吧。”

    “那亦好。”张管家点了点头，“上次你与我谈之事，我已是考虑清楚了。”他看到表情已是变得严肃的赫连麒，笑了笑，“我们所缝制的帕全部会交由你，所售卖的价格，你提百分之四十，比你原说的高百分之十。”

    “这……”赫连麒站起了身，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

    “呵呵，没有什么所惊奇的，你将我最重要之人找来，我已是感激不尽，看你待小儿又这般得好，我更是欣慰，这百分之十的利皆当是我给你的酬劳，希望在宫内你能多照顾照顾她，要保她安全，她心思太纯，恐不适宫廷尔虞我诈之生活。”

    赫连麒一听，不禁摇头感慨的笑道，“萱绫啊萱绫，可见你还当真是个有福之人啊。”

    我不解的在两人身上打转，一脸的疑惑。

    正待我发问之时，他们又是谈起了其他话题，似是故意打岔了过去。时辰过得很快，张管家本欲打算留我们用膳，然，却被赫连麒以有要务在身推却，带着我又是离开了王家大院，心断然有着一股不舍，毕竟这里是我享受生活的开始，亦是让我人生转变的起点。

    坐着马车，我们又是向回行驶。本想，这一路该是向宫门行去，谁曾想，途却是停下了。

    “下车啊？”赫连麒拍了下我呆愣的身。

    “啊？”我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以为走到了地方，才一跳下了马车，“这……这是哪里？”

    “不识得字？”赫连麒取笑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抬起头来，向上而望，眼前一座三层茶楼赫然耸立，看样像是新办的，乍一走进，还有一股木器味道，大堂内有两座木梯，盘框而上，直向二层，右面是临街雅座，左边设置了雅房，门框上皆是挂满了木牌，上面刻有雅房名称，皆以食物为名，煞是有趣。吸引不少人预定，在大堂双行楼梯，设立了一个台，台上端坐有一名女，怀抱着一把琵琶，旁边还有一名男，手执着低音胡，念念有词，讲得正是民间风流趣事。满眼望去，客满为患，楼亭满座。

    我和赫连麒在小二的带领下，坐于二层的凭靠栏杆处，正好可以俯瞰街上场景，此等实是宝地。

    赫连麒向小二喊道，“将你们店内所有招牌菜呈上来！”

    “哎，好嘞！”这小二动作极其麻利，先是为我们擦干净了桌面，即刻甩着白巾向伙房走去，一脸的喜色，自知今日来了大客户。

    我蘧起眉头，有些疑惑的望向赫连麒，“不是说有要务在身吗？为何还有闲暇来这等地方逛？”

    赫连麒扭转着头，向四下巡望着，“呵呵，你可知，这座茶楼是一个月以前新开张的。”

    “那又如何？干我何事？”对于他的答非所问，我更是怒不可遏。想到他对张管家所说虚言，心就越发有气，要知，张管家是除了三爷外最受我尊敬之人，他甚小就教育我，做人以诚为本，若不诚，还何以论交？遂，不诚之人，不与为伍！

    正巧此时小二正手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笑面逢人，“客官，今儿个是小店儿满月，本店店主免费送两盘小菜儿，还请您品尝！”

    赫连麒嘴角的笑意更深，待那小二即刻要转身之际，从袖掏出了一锭银。

    “这……”小二受宠若惊。

    “拿着，既是你们有满月招待，如何我们会失礼，古语有云‘礼尚往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那小的就替店主先是谢谢您了。”话毕，那小二拿走了银，激动地向伙房跑去。

    我有些错愕的看向赫连麒，实是未知他还会有这般为人。

    待我才欲吱声，他却是一面吃着花生米，一面向我笑着说道，“过来坐下，这来来往往的客人，若是瞧见了，岂不是以为我堂堂男汉欺负弱女？”

    我听了此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醒目，本就穿着打扮实是过贵气，惹人眼目，现下又站得这般地高。

    “过来尝尝这个，可是他们店老板最拿手的。”赫连麒一脸的兴奋。

    我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挪了回去，坐下身。

    “不仅小菜有名，他们这里的糕点亦不是浪得虚名，茶点茶点，以茶伴点。”赫连麒又是向嘴扔了个花生米。

    看他吃得如此之香，禁不住诱惑着我，终究忍耐不住，我试着捏起了一个，放入嘴里。

    “如何？一点不比宫里的差吧？”

    我抬头正看到赫连麒一脸地询问表情，因不想让他得意，遂，未吱声，仅是无语的咀嚼着。说实话，这味道还真是不错，有点脆，又有点咸，还伴着香气。之后又上了小点，这回不用赫连麒让，我即刻伸手拿来品尝。

    赫连麒看着我，轻笑了两下，正待我吃得津津有味之时，他端起了茶盏，看似随意地说道，“依你看，若是我购了这家店，用多少时日，让它发展成为全天下最大的茶楼？”

    “咳，咳……”登时，我呛了起来，咳嗽声不断，想要伸手指骂他，偏嘴里的食物又是太多，想要吞咽食物，偏又想说话，在矛盾挣扎，在挣扎矛盾。

    “呵呵，有必要这样激动吗？”他嗤笑不已。

    我赶紧地端起了茶水，喝了几大口，直待嗓眼儿那抹异物完全顺延了下去，这才有力举起了手臂，“你……你亦是太无人性了吧？看人家生意好，你就动起了心眼儿。怎地，要拿权势来压人吗？”

    “喂，小一点儿声！”赫连麒有些无奈的翻起了白眼，“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亦是当真？”

    “我才不信你的随意说说是玩笑之话呢。”我怒瞪着他。

    “知我者，莫若萱绫也！”他将茶盏放到了桌面上，拍了两下手掌，眼眸微眯，只怕又是在打着坏主意，“若是我告与你，这一家店其实早已是我囊之物，你还会有何反应？”

    我嘴一哼，再次白了眼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我，能奈你何，二-皇-孙！”后面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低头笑了笑，“萱绫啊萱绫，有时候，人呢……没有必要这般的正义。”看到我一副不理不睬之状，却不受丝毫影响，继续说道，“就拿那张管家来说，你别看他平日里为人正直、君坦荡，当一到了生意场上，可是油滑得很，什么‘市侩、老奸巨猾、阴险毒辣’这些词用在他身上亦是一点不为过。无奸不商，这你该是晓得。若是不奸，他又如何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立有一席之地？”

    “谬论！”我瞪了他一眼，“张管家一向教导我‘以诚为本’。依我看，只有面对你这个小人之时，他才会变得狡猾，因只有这般，才能不被你骗！”

    “呵呵。”他摇头再次笑道，“不知该说你什么是好，明明聪明，却偶尔又笨得令人发指。不过……既是张管家有将你托付于我，自然我不能违背誓言。”

    “什，什么誓言？”我隐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稍翘起了臀部，左右巡视了下四周，用手将胸前的衣衫揽了揽，向我勾了下手指。

    我疑惑地蘧起了眉头，一脸地反感之样。然，奈何不住心的好奇之心，站起身，附耳贴去。“如何？要不要考虑一起加入？”

    “什么？”我猛地站直了身，一脸怒意的望向他，“我才不与狼为伍！”

    “呵呵，话不要说得十分满。”他一脸的自信，双手环胸，姿态慵懒，本就是好血统的他遗传了皇家人的美，虽说比起三爷来逊色了一些，然，在民间此等平凡之地，却是极品的男人，不由得让楼下的那些路过女们掩面偷瞧，红透了脸颊。“我给你一些时日考虑，若你在十日后还依然拒绝，那我作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当真以为我会傻得与你同流合污？”我怒气的喊道。

    他坐回了原位，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动着，嘴角依旧扬着笑意，“是同流合污，还是同仇敌忾，自有一日你会晓得的。”

    我嘴一瞥，不再打算理睬于他。正巧此时那小二已是将菜肴摆了上来，我赶紧地拿起了双箸，封起了嘴，用眼神告诫他，不要再与我说话。而对面的赫连麒却无窘状，相反倒是更加乐得自在，不时地还向不远处的桌面上那两名女抛了个媚眼。

    这等清雅之地都不忘**，果真是有够……败类！

    这一趟出行，整整让我们耗费了半个时日之多，待回到宫之时，已是快近黄昏。幸好皇上一直未寻我，让我的心稍有安定。

    快入五月的夜，已是有了丝丝燥意，知了在枝桠上叫个不停，廊道上、百道间、殿门口处，皆是桂满了朱红灯笼，将漆黑的夜映得昏黄。好似一层神秘的面纱，使得真实变得神奇却又可怖。这个夜……很是漫长！

    “妹妹，妹妹？”

    耳畔处清晰地传来了声响，我忽地睁开了双眸，猛然坐起身。

    “妹妹，是我！”

    我一细听，竟是熟悉之音，赶紧地扭头向旁望去，漆黑之，上官梦的白皙面孔映现在我的床榻之前，她双眉紧拧，双手攀附向我的手臂，“妹妹赶紧地起身，皇上正有事宣你！”

    “皇上？”我这才醒过神来，再看外边天色，还依旧的漆黑。

    “只怕是紧急的事儿，遂我不好叫那些宫女们知会你，就亲自过来了。”上官梦解释道。

    我蘧起了眉头，赶紧地下了榻，穿上了衣裳，“有劳姐姐了！”趿拉着鞋就迈了出去。一路上奔跑着，直向鑫宁宫。却亦怪了，除了宫门外那两名侍卫守立，宫内并无他人，就连往日那些个忙碌的宫女们皆不见踪影。待我走入寝宫之时，赫连琰正站在屋内正，一袭的黄色衣，脸上表情甚是严肃，仿佛在考虑着事情。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拉回了神思，望向我，似是见我东张西望，他解释说道，“我已支开了他们。”

    莫怪呢！我点了下头，“不知皇上已是有了结果吗？”除了此事，我再想不到其他的了。

    赫连琰垂首，抬起了手臂，“仅是这枚暗器！”

    “那……那人呢？”我不禁疑惑道，并将那明晃晃地暗器接了过来。

    “已是咬舌自尽！”

    “咬舌自尽？”我诧异不已，“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没有了人证？”

    赫连琰眉头隆起，“这些刺客不是一般之人，他们分明是死士，是精心培养出来的，绝无二心，若是有被抓住的时候，定要确保幕后主安全！”

    “可……这枚暗器看上去亦是无异常！”我左右翻看着，银色的削尖刀片，最顶端之处已是有了发黑迹象，细摸把柄，稍有凸起，再低头而看，却是一个看似像是头颅之状又似是含有字迹之样的雕刻，煞是精致。

    “它上面涂有了毒性药物，会让人致命！”赫连琰瞧了一眼那暗器，“唯一有点线索的即是那雕刻纹路。只是……其隐含的字实是过于复杂，只怕那幕后黑手定是早已勾结了外族势力。”

    “那依皇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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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摄政王动怒

﻿    赫连琰背转过身，“在朝廷之上，除了大司马李照彬与宰相刘臣庸两人外，其他人皆是我朝之人。。nbE。且说他二人早已图谋不轨，遂，我敢断定，若不是宰相从作祟，要么既是大司马家内乱，毕竟他往日太过跋扈，惹人众多，手底下的官兵亦是有过抱怨，仅是因他权利过大，遂才这般忍耐。”

    我点了点头，未多置语，毕竟这般猜忌不敢乱评置。

    “萱绫！”赫连琰猛地面向我，眼眸充满了一抹复杂之情，让我不由得受到了一丝惊吓，他拉起了我的双手，说道，“现下只有你能帮我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去信任谁。”

    “不知……皇上所说何事？”我试图将自己手臂抽回，双眸充满了迷惑。

    似是觉得有望，他扬起了嘴角，“帮我查清整件事情，将那幕后之人找出来！”

    “查，查清整件事情？”我不敢置信地大喊了出来，身禁不住向后而退，“皇上莫不是搞错了吧，萱绫不过是宫女，如何去查一品宰相和那快要权利大如天的大司马？且不说我官位低，再者，我只是一弱女，根本来功夫亦是不晓得，如何去偷查暗访？”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你既能想出兵法对策，断然能想方设法窥探到他们的所有阴谋！”

    我连摇着头，“这和出谋划策明明是两码事儿！”

    “聪明如你，不会有办不到的。”他上前一步，欺近于我，双眸充满了恳求，“萱绫，我已经别无选择了，大司马已是死去，或许明日我就仪式被众朝臣弹劾罢黜，到时，不仅太皇太后会受到连累，就连我的父亲和娘亲亦是难逃其咎，受到牵连。若是要挽救他们，必须要揪出一个凶手。”

    “倘若……倘若找不到呢？”

    “若找不到，”赫连琰低垂下了脑袋，声音变得暗沉，让人听着有些恐怖，“就必须要有一只替死羔羊！”

    我想到了，我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只是不知在他亲自说出口的时候，是这般地让我难以接受。脑海想象着那冤死的灵魂，想象着那因此受到波及的家人，定是会哭泣得凄厉。

    “假若不想这边结果，只有一个办法……”

    未待他说完，我插话道，“找出真凶！”一抬头，正和他满含着内疚的眼神相对视，我抿嘴苦笑了下，“我知晓了……”叹了口气，“皇上若是无事，那萱绫先行退下。”话毕，折身走出。

    “萱绫……”

    我只当是没有听到，快步地向门口走去……

    这就是所谓的友情吗？

    张管家还是说错了，友情光是靠真诚，是很难以维持的。因为友情一旦掺杂上了利，它就变了味道，不再似想象那般的纯净。而当友情真正成为了一个负担，那它所还能维持的期限只怕是不长矣！

    这日，天高气爽，太皇太后趁着春末之际道来，已是带了一批人马去郊外游山玩水。因不放心皇上，遂，将自己最信赖的贴身宫女上官梦留下，希望她能辅佐于自己孙儿。毕竟，上官世家是书香门，上官梦亦是饱读诗书之人，琴棋书画不在话下，就连那民间快要消失的杂耍绝活亦是在她这里得以延续，在太皇太后的眼，上官梦是宠儿，她曾对上官梦说过‘假若你是男，哀家断是要给你功名，纵然你未考取。’得以可见她的得宠程度！

    “萱绫妹妹，想听何曲儿？”上官梦身着一袭白衣，一头乌丝任其流泻在肩头，袖摆宽大，摆手间自成一股惑人气质。她端坐在女贞殿正，面前摆放着一把古筝，其颜色朱红偏暗，只怕是年代久矣，细闻之，又有一股木香气息。

    我拉回了神思，看向真笑得柔美的上官梦，心禁不住泛起了丝丝暖意，知晓她是为了我才拿出搁置了许久的古筝，我回以她一笑，“随意！”

    “怎可随意？”上官梦抱怨道，“你可知，弹琴之人，最讲究的是知音，若你不喜，那我何必要去费神讨喜于你？”

    我眉头一蘧，“那……杨柳好了！”

    “杨柳？”上官梦乍现喜色，“你怎会知这个曲儿？”

    我看她一脸地惊讶，未敢再吱声。

    上官梦双手提起长裙，站起了身，向我迈来，绕身径自坐到了我的对面，脸上笑意依旧，“妹妹说实话，你从哪里知道这个曲的？”似是看我没有言语，恐是受了惊吓，她赶紧地笑道，“妹妹莫怕，姐姐只是有些个兴奋，实是不知原还有人知晓它，其，那实是我家祖传之曲。”

    我诧异得抬起了脑袋，望向她。

    “可是自从家父那一辈之时，因赶考路上惨遭抢匪，他们看到那金装的盒，误以为是宝物，就将谱偷了去，而此事家父根本未真正学成，奈何又没有势力，待功成名就，想要去追寻，却是无从下手去寻人。遂，到了我这一辈，早已是只得知那曲名儿，而从未听过杨柳曲调。”说到此时，上官梦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遗憾之情。

    我心有所动容，赶紧地走上前去，将她细弱的身环抱住，“姐姐莫要伤心，其实，萱绫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儿而已，刚刚听你问道，我就随意说了。”

    “听过？”她仰起头，眼神充满了期待，“可还记得谁曾说过？”

    我眉头紧拧，想到那是她家传之曲，想必现下定是很心急，“我还在三爷府上时，有一次，正巧我回来，听到三爷与于莲儿姑娘正讨论曲调问题，当时三爷正好问了‘杨柳’一曲，两人讨论了许久，而我偏巧又不喜好，虽是觉得无聊，但总听他们提到，倒亦是记在了心。”

    “三爷？”上官梦提声道，“摄政王！”她摇头笑了两下，“未料到……萱绫，若是这般，可否帮姐姐一个忙？”

    我点了点头。

    “马上就要到了探亲之日，若是你回去，能否从摄政王那里要来曲谱？”

    “探亲？”我瞪大了双眸，脑海像是一个过滤器，早已将其他词汇省略，只听到那令人为之一振得‘探亲’二字。

    上官梦嗤笑了出来，“瞧把你给乐得。”

    是啊，能不乐吗？出来快有半年之多了，捱一日，却是如度三秋！每日的快活，皆是活在梦、幻想，本以为就这般地会过一辈，孰料，现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见到三爷了。

    “多久？”我激动地问道。

    “还能有多久？”上官梦端起了茶盏，“一日已是很好。”

    “就一日吗？”我撅嘴抱怨道。

    上官梦摇头笑了两下，“若是皇上不准这个假，只怕你三年亦是回不去，看你还抱怨个啥？”

    我一听此，耷拉的嘴角慢慢地翘起，罢了，一日就一日，总比没有得强。尤其是现下的自己很是困惑不已，加上身上的重负，很想与人讲，偏又不敢。无奈下只得去吞咽。

    “妹妹可万万不要忘记刚刚我与你嘱托之事。”上官梦不甚放心地提醒道。

    “呵呵，姐姐尽管放一千个心！”我拍着手掌，着实感到了兴奋，“三爷人很好的，平日里甚少去责备于人，待下人亦是和善、真诚，我想，他若是知晓那是你之物，定会双手奉还！”

    “是……是这样吗？”上官梦不禁觑起了眉头，“可我听太皇太后说，摄政王并非是善人，他甚小就喜残忍，性格暴戾，有许多不可理解的癖性，曾一度让先皇脑疼。”

    我一听，不觉地摇头否定，“姐姐哪里听来的这般虚言？”一低头，看到上官梦手的茶盏已是空掉，赶紧地端起了一旁的紫砂茶壶，一面替她注满，一面说道，“朝廷本就乱而杂，萱绫想，定是很多人嫉妒三爷权势，遂才胡乱造谣，贬低三爷人品。其，若是你和三爷接触，断会改变看法，我自小跟了他，鲜少见他有发过脾气，脸上笑容与你一般，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煞是舒服。三爷平日最喜好看书，在三爷的书房内，你可以阅到各类快要消失于民间的书籍。”

    “哦？”上官梦扬起了眉宇，“可否说说看都有何书？”

    “呃……”我努力回想着，“《大姬》、《弈秋》……”

    “《弈秋》？可巧了，家父也有收藏！”上官梦脸上现出了一抹惊喜。

    “呵呵，还有好多，诸如……”

    那半日，是我进宫以来，除了见三爷那次外，最是幸福的时刻了。其实，回忆亦是一种美，就仿佛自己再次身临其境，还是处于曾经那般生活之，从未有过离开，而眼前的一切仅是一场梦境……

    曾有人说过，暴风雨的来临之际皆是风平浪静得异常。此话一点不为假，就如现下这般。赫连琰终究是在朝廷之上宣布了大司马之死，那一日，我假扮成太监，在他身侧站立。

    偌大的金銮殿内，静谧得诡异，所有人鸦雀无声，好似在为着大司马短暂的缅怀。

    半晌。

    侍郎上前一步，表情严肃的说道，“皇上，依微臣见，此事必有蹊跷。大司马平日里性格暴烈，恐是有人借机刺杀，再将责任推脱！”

    赫连琰一听，大喜道，“侍郎所言极是，朕亦是怀疑有人从作梗，想要栽赃嫁祸。”

    “微臣倒是另有一番说法。”宰相大人身侧的钱将军迈了一大步，双手作揖，看似恭敬，其，言语早已不恭，他双眸微瞟了一眼在场众人，说道，“大司马是我朝不可多得人才，先皇在世时就得到重用，曾授予黄马褂和尚方宝剑护身。此人人得知，遂，纵然大司马有言语之差，然，却从未敢有冲动之事发生，皆是晓得万万不可忤逆先皇，亦未有这般胆量。前几日，皇上一道圣旨，将大司马打入天牢，并施以严刑，此乃不敬其一。后又说道‘即日释放’，然，当日却未见到人影，天不可戏言，此乃不诚其二。今儿个，您又将责任推卸于他人，不自行检讨，此乃无能之举，其三。”

    “混，混账！”赫连琰登时恼怒不已，脸色苍白，双手狠狠的捶打了下案桌，直立而起，“听你言下之意，这一切皆是朕之错？”

    众人俯首不语。

    更是让赫连琰惶恐不安，“钱将军向来与大司马交好，念你是因伤心过度，不分青红皂白，朕不追究其责任！”

    “皇上，老臣为官多年，先皇在世之时，臣和大司马皆是辅佐左右，感情甚好。陈不偏不倚，说句实在话，此事皇上难逃其咎。毕竟事情来得蹊跷，且恰在牢狱之，皇上又偏巧说是释放大司马之时，是否一切来得巧合？又是否皇上给出过合理解释，为何要抓大司马进那天牢？仅是以忤逆之罪，只怕是难以让我等众人信服吧！”宰相大人亦是加进了一脚，将事情推向了高峰。

    已是成为众人眼钉的赫连琰，此时坐立难安，身明显有些个颤抖，不知错所的他看向案桌上那杯盏，径自端起，想要压压惊，孰料，只听‘啪’的一声，杯盏竟是应声落下，赫连琰惊吓得脸色愈加惨淡。

    一旁的我看到后，不由得心生同情，然，在朝廷之上，现下我仅是一个无品级的小太监，无权干涉朝政，亦是无权去左右皇上思想。无助的他，急色的我，在无奈的时刻，我们齐看向了那唯一获救的希望——摄政王！

    赫连翰轩一袭黄色薄衣，肩部两端微微翘起，上面绣有黑色龙形，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他颀长的身材外加俊美的面容，更是将皇家的威严发挥到了极致。

    “不知……摄政王有何见解？”赫连琰双眸充满了期待，毕竟那是他的三皇叔啊，是他的亲人，亦是占据了一方的势力，若是摄政王敢出言，只怕宰相大人不会再刁难于他。

    然。赫连翰轩微颔首，双手轻捶耷在身侧，修长的手指稍有勾动，嘴角微翘，“莫非皇上是忘记了？半个月前，您将臣派往南方，镇压叛乱一事，昨日才回的宫。”

    此话一讲，刹那让赫连琰凉透了心，热切的双眸渐渐地暗淡了下来，连最后一丝的光彩亦是不见踪影，他双手无力再支撑案桌，终究‘噗通’一声，沉沉地坐在了椅上。

    台下的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禁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只怕在他们心，这个皇帝是个无能之人，若没有了摄政王投靠，仅不过是一个草包，早是该退位让贤了。

    少顷，就在众人以为赫连琰无脸再吱声之际，孰料他竟是一点点地再次站起了身，咳嗽了下嗓，向一旁地我吩咐道，“诶朕上壶茶！”

    “……是！”我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赶紧地向后面走去，正巧宫女守候在侧，她们早已准备了新的杯盏和茶水。我端起了托盘，再次走回去，‘砰砰’的心跳，让我狂乱不已，仿佛自己和赫连琰一半，受到了众人瞩目。

    我颤颤地注满了茶水，退位在一侧。

    赫连琰举起了茶盏，一饮而尽，今日的他已是有了一丝的反常，然却多了一抹洒脱，仅是在这短暂的转变。赫连琰抬起了头，看向那站在后面的康一成，问道，“康大人，前几日朕吩咐刘公公与你十万两白银，将遭受蝗灾之苦的百姓安顿，可有办好？”

    “回皇上，一切已稳妥。”年而立的康大人身着黑色朝服，头戴纱帽，上面带有朝珠，身材高大，煞是威猛，“百姓们现已生活安定，不久已，臣会派人为他们计算损失，并给予一定补偿。”

    “嗯！”赫连琰点了点头，又是望向左侧的赫连翰轩，“不知摄政王前几日南下，可还有所收获？百姓们是否安好？”

    赫连翰轩扬起了嘴角，俯身，“还请皇上放心，一切皆好！”

    “那就好。”像是又想到了何事，赫连琰猛然蘧起了眉头，“今年雨水较多，朕恐南方会发生水灾，还请摄政王多加以注意，断不要发生如此灾难。”

    赫连翰轩躬身，“臣已是将一切办妥，分派了一些官兵过去，将堤坝筑高三尺。”

    赫连琰摇头笑了下，“有摄政王在，朕是安心了！”

    一旁的我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知为何，本在上朝之前还对赫连琰埋怨不已，现下看到此情此景，竟是再次升起了同情之心。我可以感受到孤立无援的他刚刚看向三爷时，眼那充满了无限希望之光，却在三爷说出此等话语后，那一刹那却好似天地颠覆，从此生活无望。他是无辜的，本亦不希望这般年幼就坐上了龙椅，他亦是想像他的兄弟们般，多谢快乐，多谢美好的记忆片段。但他不能，他及早地背负上了父亲、娘亲还有太皇太后安加上的重任，削瘦的双肩日复一日地耷拉了下来终究无力再去承受。他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朝廷，亦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在明知自己要被罢黜之时，他还心系天才苍生，实乃是额难得的好皇帝！那日，我还误以为他果真要抓个替死羔羊，孰料，他分明就是随意说说，心软如他，如何会乱杀无辜？

    望着他削瘦的背影，我心越发的愧疚，抚摸了下手的茶壶，径自抖着胆走上前去，替他再次注满了那已是空掉的杯盏。

    他抬起了眸，不期然间与我相对视，眼神的那抹感激与无助是那般的强烈，然，他的嘴角却在笑，这就是帝王，无奈却要坚强！

    “众爱卿，若是无事启奏，就退朝！”赫连琰挥了下袖，佯装得没有一丝事情。

    大臣们见到后，再次面面相觑，只怕是不由得感到了一丝疑惑，谁曾料想，明明半刻以后，那快要垮掉的皇弟却是摇身一变，这般地成熟稳重，仿佛可以经受任何地大波澜一半。然，赫连琰终究还是赫连琰，他的年龄与阅历，甚至势力早已定居在此，或许是看到这样的他，所有人皆不免升了一点点的怜悯之心，遂，众人无声地走了出去。

    我手上举着那茶壶，深深地望着正向殿门口走去的三爷背影，双眸微湿。在刚刚的一刹那，沃恩只见仅是相隔几步之远，不知为何，我却有一种相隔天地之间的感觉。仿佛我对他根本股熟悉，他的笑容，他的温柔话语，甚至还有他曾对我的热切，今日皆是不再。

    “皇上。”

    正在我还想事情之际，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道柔声，我和赫连琰身一振，齐看向那站在门口处、脸上正泛着笑意的赫连翰轩，徐徐微风，吹得他乌黑发丝轻轻飘动，将绝美的脸颊衬托得更甚，不由得让我们有些个恍神。

    “不，不知摄政王还有何事？”赫连琰颤声问道。

    赫连翰轩眼眸微抬，“先皇勤政以来，已是下了诸多禁令，其有一条即是在金銮殿内不许随意献茶！”

    “朕……朕疏忽了！”

    赫连翰轩抿嘴一笑，“既是皇上疏忽了，那旁边的小太监亦大意了吗？”

    我身一颤，脸色煞白。

    赫连琰赶紧地解释道，“他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

    “自是新来的，还是不要到金銮殿来得好，此等地方，规矩尚多，今日我抓了把柄，可以放过，然，明日若是他人看到了，皇上纵然再宠他，却能保他安全脱身吗？”句句逼人，让赫连琰不由得低垂下了脑袋。

    “是，摄政王所言极是，下次我断不会再做这般愚蠢之事！”

    赫连翰轩再次望了我一眼，一双漆黑的眸微眯了下，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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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水落石出（一）

﻿    看到这般无奈的他，我的心一揪，禁不住伸出了双手，攀附向他的背脊。、BEn、我想，现下无语的支持，才是正确的吧！我能给他的……只有安慰。

    夜幕渐渐降临，大地又是恢复了冰凉，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周围一片漆黑。

    “若是没有错，依照我父亲之例，只怕三日后的早朝，他们一概人将拿奏折开始弹劾于我，将我众多罪证一一指出，并给予刑罚！”赫连琰双肩微悚，微弱的烛火将他脸颊映照得暗淡。

    我扬起了眉宇，“刑罚？为何还会有刑罚？”

    “众人皆是以为我杀了大司马，此乃杀人之罪。正是‘天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们等人早已将我视为眼钉，此事不懈私气正待何时？”赫连琰苦笑了下，看到我担忧的眼神，走上前来，将我拥住，“我现下已是不怕了，在此时此刻，我知晓至少我作对了一件事，那既是交了你这个知己。唯一让我遗憾的是，若是我早些将你调入宫，只怕你我的命运皆会改写！”

    我的嗓音有些个哽咽，“你分明是只对自己做对了一件事。因为你大多的事情皆是想着老百姓，想着天下苍生、江山社稷。在危难时刻，你知晓自己即将退位让贤之时，你试图让百姓们不会受到干扰，你希望天下太平。你是个好皇帝，若是当真能坐稳皇位，只怕是百姓们的福气！”

    赫连琰推开了我的身，双眸充满了泪光，他俯视着我的脸颊，诚恳地说道，“此生识你，已是足矣！”

    昏黄地烛光下，将两人的影映照在窗纸上，靠得越发地近，直到快要重叠……

    二日一早儿，天还蒙蒙亮，我换上昨夜从赫连琰那里借来的男装，以替皇上办事为由，坐上马车出了宫门。一路向北而行，直奔向大司马府邸。

    其实，我对这趟出行根本没有底，仅是想要碰碰运气，若是上天感应，希望可以真相大白，使得赫连琰得意脱身。可孰料，这在门口一等，已是一个上午过去了。先不说人影未见到半个，就连只猫、狗儿、甚至鸟儿亦是听不到动静。果真是有些个诡异。

    “包，热腾腾的包啊！”

    “大叔，我要一个。”我向一个年男招手叫道，“多少钱？”

    “三！”男甚是爽快，“看小公你站了大半天儿了，莫非亦是来讨债的？”

    “什，什么债？”我有些个诧异。

    男瞥头努了努嘴，“自从那大司马死后，这个府根本就没有了人气，他儿成日里不学无术，之知晓赌博，欠下了不小的赌债，起初人家是因为忌惮他父亲，不敢上门讨债，现下一败落了，还不赶紧地来要？这不，昨儿个，他们举家搬走了，只怕是打回了老家，从新去种田了。哎，恶有恶报啊！”

    “这样……”我眉头一皱，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

    “小公还要包不？”男看我半天没动静，赶紧地问道。

    “啊，要，要！”我从袖赶紧地掏出了银两，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找了一张油纸，替我包裹上两个热腾腾地包，“还是回去吧，等亦是白等，这等人啊，没有良心的。”

    我接过来，笑了两下，“好，谢谢大叔。”

    待那男叫卖声渐渐离得远了些，我边是咬着包，边是将头再次向大司马府邸门前探了探，黑色的大门紧紧地锁着，上面的黄色金环儿已是落下了丝丝尘土，可见已是离开了两三日了。

    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我叹了口气，这该怎么办？莫非要用此法来窥探宰相大人府上？可那边是何等森严？他是一品大臣啊！相信我定站不了半个时辰，即是被那侍卫抓去了宗人府查办。可除了这个，到底还能有何法？

    “公小心。”随着一声长叫，猛然间觉得腰间一紧，待我再一低头，竟是发现刚还挂在腰上的荷包已是不见。那卖包大叔走上前来，“小公还不赶紧地去追？”

    我望着那正仓促奔逃的矮小背影，一瞬间却是越发地觉得好笑。七年前，我亦是干过这等事，可眼下倒是反了过来。自己却成为了那被偷之人。我瞥头看向那正一脸急色的大叔，笑了笑，“罢了，里面没多少银。”

    那大叔叹了口气，“也就你们这等有钱人慷慨，遭了贼，竟是还笑得出来。”他摇着头挨次向远处走去。

    我不再作声，其实并非是什么慷慨之举，仅是因他牵动了我曾经的过往记忆，想到自己那偷盗的日，不由得有些个感慨。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孰能料到一个偷儿出身的我是当今摄政王的义女，亦是皇上跟前的宫婢。我摇了摇头……待我正好最后一口包吃完，才欲向远处行去，手刚碰上袖口，猛然间想到那枚暗器亦是装在荷包内。糟糕！我瞪大了双眸，转过身，‘嗖’地提起了脚步，快步向巷深处冲去。

    死巷？我气喘吁吁的巡视着，可半晌却依旧见不到一个人影。不对啊，刚明明见那孩童向这面跑来，如何会不见了踪迹？

    我蘧着眉头，再次环视了下四周，不死心地还敲了敲墙壁。莫不是我眼花看错了不成？就在我徘徊之际，之感觉眼前蓦地一黑，仰头望去，却是一片黑暗笼罩了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的身被人忽地托起，我慌忙大喊着，试图想要用手去拨开那结实的麻袋，然，偏双手和双脚被捆绑得牢固，根本是徒劳无功。少顷，只听‘吱呀’一声，却是进了一道门，几人将我身一抛，正是落入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放开我！”

    “叫什么叫，纵是喊破了嗓门儿，亦是无人听得到。”一名男踢了下我的色和农资，不由得让我哀声痛喊，“正经大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儿个可是你自己找苦吃的，休怪我们不客气。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紧接着又是蹬了一脚，让我身一颤，“啊……”我大声喊道，“什，什么什么人派我来的？”

    “不要给老装糊涂了，”那男声音听来强硬，“若不是有人指使，你如何会知晓四家胡同？”

    我一听此话，赶紧地解释道，“还请您饶命，我并非是什么坏人，仅是因有个孩童偷了我荷包，一路追随而来。”

    “荷包？”男狐疑地扬起了声调，“老大？”

    紧接着，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有些个嘈杂，不由得让我的更是一慌，莫不是惹怒了什么帮派吧？早在我偷盗之时，就知晓这江湖险恶，若是不结帮不结派，是很难以立足。

    “你说的荷包……里面装有什么东西？”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听那派势，只怕是那被称为‘老大’之人。

    “快说，我们老大问你话呢。”那男没好气地怒喊道。

    似是见他又要踢我一脚，低沉嗓音嚷道，“小胡，休得无礼！”

    我动了动腰肢，试图让自己能在麻袋坐稳，刚听那‘老大’言语气势，只怕不会是何等坏人，还是有理可讲，遂，稍松了松心，“里面有二两银，还有一枚小刀儿。”怕他还不甚相信，我继续说得细致，“小刀儿是纯银打制，最顶端有偏黑迹象，把柄上刻有雕纹，里面带字。”

    待我说到这里，只觉周围似是没有了动静，我以为他们会说我胡扯，“若你们还不信，可再看看那荷包，上面用金线绣着‘绫’字。”那是上官梦亲手为我制作的。

    “老大……”有一个陌生男的声音插入，“这……”

    “快快松绑！”‘老大’发号施令，刚还对我冷声冷语的男赶紧地弯身替我解绑。

    随着麻袋解开，我的双手双脚亦是的到了灵活，我慢慢站起了身，抬起了眼眸，扫向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惊，这……这和我想象的人差得很远嘛！

    先不说他们这些人的面貌，一个个脏兮兮的脸颊，头发几快要擀毡，根本难以看清五官。再者，他们的穿着打扮，衣衫褴褛，手上亦是捧着那有着豁口儿的碗，脚下趿拉着破了好几个洞洞的鞋，脚腕上更是脏得看不清原本的皮肤。这个样……会是帮派吗？

    “不知主任今日会来此，多有不敬之处，还请担待！”说话间，所有人皆是俯首跪拜在地，只除了其一名算是干净的男，他衣着灰色长袍，古铜色肌肤，看起来甚是健朗，宽额炯目，浓眉大眼，他站着身，脸上亦是写满了恭敬。

    我惊吓得连连后退，有些个不知所措，“这，不会是搞错了吧？”

    站在那干净男身侧的一个人走上前来，随着她一笑，整张黑不溜秋的脸颊上仅是显出了那满口的白牙，煞是惹眼，带她靠近，我才知那是名女娃，看身材比我瘦削，然其实她是与我一般大，“不会搞错的，帮主早与我们讲了，主人会来看我们。只是我们不敢置信，原主人是这般年轻。”她一脸的欣羡。

    我再次错愕，“主，主人？”

    “好了好了，”那灰色长袍男挥开了众人，“先让他休息下，只怕是刚被我们吓到！”

    “呃，若是主人不嫌弃，何不就到我们小院儿去歇息歇息？”后面的一名高挑男建议道。

    我蘧着眉头，依然一副疑惑之状。脑海想着那个称呼‘主人’，还有众人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

    晃眼间，我却是被那长袍男带入了一个不大的院落，要说此院落虽是小，然却很精致，大约占地两百平，央处有个廊道，廊道两侧种满了花卉，此时正值花开之际，实是百花争艳，美不胜收。不远处，还有一座占地三十坪的小小喷泉，泉养着金鱼，在喷泉的正前端，即是那正屋，长方形，其结构建造与其他特别之处，与普通房宅一般，但却是整个院落独坐它一处，即凸显它特别，自成一股灵气。

    快到门口之处时，长袍男为我推开了门扉，登时一股湿木的气息扑入鼻端，可见此处不常是来人。我站着身打量了一圈，而长袍男却是细心地为我斟茶，接着又是擦干了桌面和椅面，笑容可掬，看得我越发心虚。待我坐定，其他人已是离开，屋内仅是剩下我和长袍男。

    “主人可有忌口的吗？若是有讲究，我这就向他们吩咐一声，怕买回菜不合口。”那长袍男面向我而站，恭敬地问道。

    “呃……”我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称呼于他。

    长袍男像是看穿了一般，他笑了两下，“大家皆是叫我‘老大’，因我是一个加入丐帮之人。其实我本是江南人士，姓夏，名衢，因家道落，遂才投靠了丐帮。”

    我点了点头，其实心下却是诧异不已，丐帮？原还有这样的帮派。我握着杯盏的双手紧了紧，有些个冒虚汗，现下的我根本是犹豫不决，不知是说出实情的好，还是就这般搪塞过去的好，可……面前之人并非像是坏人，若是我讲真言，他们……

    “不知主人这次亲自来访，是为何事？”夏衢问道。

    我拧紧了眉头，“啊……啊？”征愣了下，才恍惚了过来，“呃，是……是因有要事。”话才一说完，我直想要咬自己舌头，心不断骂着自己笨蛋，若不是有要事，何故要来这里呢？可……不说这个，我还能想到何种借口？若是他再细问，只怕又是要露出马脚。

    长袍男点了下头，“前几日夜晚，左堂主来这里已是选定了阿毛，不知主人借机看看是否符合心意？”

    阿……阿猫？符合心意？天……这都是些什么啊？我根本呢一概不晓得？那左堂主莫不是疯了不成？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选猫？

    为了慎重起见，我不多置言语，只是连摆着书推拒道，“不了，今儿个才来，身有些个不适。”

    夏衢笑了笑，“若是这般，那我亦不再打扰。”他走了两步，又是顿住脚，“主人要不要上些个甜点？”

    甜点？像是受到了诱惑一般，我扭头回道，“若是有甜点，就不再用上菜肴了。”看他脚步才欲迈出，我猛然想到了那暗器，赶紧地补充说道，“夏大哥能否将那荷包还给我？”

    夏衢双手扶住门框，扭头瞥了我一眼，嘴角禁不住翘起，“好！”走了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殊不知我现下的心跳有多剧烈，刚刚所有一言一语，就像是在做着测试一般，生怕自己会一个疏忽，从此命丧于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在两名可爱的小乞丐招待下，吃了一顿饱餐。我本是想要即刻回宫，毕竟出来了一日，且未与任何人到招呼，怕她们会担忧。孰料，热情难却，几个女娃又是领着我在院落看景谈心，因她们问了许多富人生活之况，眼神充满了期待，我又不忍让其失望，无奈下，只得一一解惑，可谁想，这一聊，已是快过半夜。

    二日起了个早儿，我拿好荷包就欲要出门。偏刚跨出屋门口儿，却是又撞上了正端食而来的夏衢，他一脸的笑容，“主人这是去哪儿啊？”

    “我，”我心稍慌了下，半晌，试图让自己心绪稳住，“既是已来看过大家了，我亦放心不少，因还有要事，遂不便久留。”

    “主人何必这么匆忙，至少吃了早饭再走亦是不迟。”夏衢将托盘放到了我的桌面之上。

    “可……”

    “小桃儿昨夜听你说了那紫米粥做法，煞是新奇，今儿个一早儿起来就精心准备了一番，说是要主人亲自尝尝鲜。”

    我为难地瞥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米粥，又是看了看正堵在门口的夏衢，最终，“那好。”折身坐回了圆桌之上，拿起了勺，慢慢地用着。

    半晌。

    我刚一吃完，才站起身来，却是冲入了两名小鬼，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我地身侧，左边的是一个女娃，虽是脸蛋儿黑乎乎的，但从梳起的两个发辫可以知晓其性别，右边的是男娃，看个头不过七岁，然那脸上神情却是冷得让人发颤。

    “主人长得好漂亮！”女娃一脸地欣喜，呲牙咧嘴的冲我仰头笑着。

    漂亮？可以用来形容男吗？我不禁摇头笑了下，只怕全天下间仅有三爷能冠有此语吧？

    “小桃儿姐姐说，主人懂好多好多的事情，那主人能否告诉妞妞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到底是何种味道？”

    听着她童稚的嗓音，望着她天真的眼神，心下竟是莫名地一酸，越发地勾起了自己曾经的回忆。我亦是有过这般的想法，每日蹲在那酒楼之下，望着那些穿梭来往的富贵客人，听着他们觥筹交错的声音，脑海不禁想着‘到底全天下间最美的食物是何样？’

    “主人？”妞妞撅起了嘴，“妞妞错了，不该是惹主人生气。”

    我‘噗哧’一笑，赶紧地走上前去，“我未生气，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妞妞扬起了眸，“为何？”

    “因……”

    “你根本不是主人！”站在右侧始终默不作声的男娃猛然厉声说道。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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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水落石出（二）

﻿    看到这般无助的他，我的心一揪，禁不住伸出了双手，攀附向他的脊背。我想，现下无语的支持，才是正确的吧！我能给他的……只有安慰。

    夜幕渐渐降临，大地又是恢复了冰凉，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周围一片漆黑。

    “若是没有错，依照我父亲之例，只怕三日后的早朝，他们一概人将拿奏折开始弹劾于我，将我众多罪证一一指出，并给予刑罚！”赫连琰双肩微悚，微弱的烛火将他脸颊映照得暗淡。

    我扬起了眉宇，“刑罚？为何还会有刑罚？”

    “众人皆是以为我杀了大司马，此乃杀人之罪。正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们等人早已将我视为眼中钉，此时不懈私气正待何时？”赫连琰苦笑了下，看到我担忧的眼神，走上前来，将我拥住，“我现下已是不怕了，在此时此刻，我知晓至少我作对了一件事，那即是交了你这个知己。唯一让我遗憾的是，若是我早些将你调入宫中，只怕你我的命运皆会改写！”

    我的嗓音有些个哽咽，“你分明是只对自己做对了一件事。因为你大多的事情皆是想着老百姓，想着天下苍生、江山社稷。在危难时刻，你知晓自己即将退位让贤之时，你试图让百姓们不会受到干扰，你希望天下太平。你是个好皇帝，若是当真能坐稳皇位，只怕是百姓们的福气！”

    赫连琰推开了我的身子，双眸中充满了泪光，他俯视着我的脸颊，诚恳地说道，“此生识你，已是足矣！”

    昏黄地烛光下，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窗纸上，靠得越发地近，直到快要重叠……

    第二日一早儿，天还蒙蒙亮，我换上昨夜从赫连琰那里借来的男装，以替皇上办事为由，坐上马车出了宫门。一路向北而行，直奔向大司马府邸。

    其实，我对这趟出行根本没有底子，仅是想要碰碰运气，若是上天感应，希望可以真相大白，使得赫连琰得以脱身。可熟料，这在门口一等，已是一个上午过去了。先不说人影未见到半个，就连只猫、狗儿、甚至鸟儿亦是听不到动静。果真是有些个诡异。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啊！”

    “大叔，我要一个。”我向一个中年男子招手叫道，“多少文钱？”

    “三文！”男子甚是爽快，“看小公子你站了大半天儿了，莫非亦是来讨债的？”

    “什，什么债？”我有些个诧异。

    男子瞥头努了努嘴，“自从那大司马死后，这个府根本就没有了人气，他儿子成日里不学无术，只知晓赌博，欠下了不小的赌债，起初人家是因为忌惮他父亲，不敢上门讨债，现下一败落了，还不赶紧地来要？这不，昨儿个，他们举家搬走了，只怕是打回了老家，从新去种田了。哎，恶有恶报啊！”

    “这样……”我眉头一皱，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

    “小公子还要包子不？”男子看我半天没动静，赶紧地问道。

    “啊，要，要！”我从袖子中赶紧地掏出了银两，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找了一张油纸，替我包裹上两个热腾腾地包子，“还是回去吧，等亦是白等，这等人啊，没有良心的。”

    我接过来，笑了两下，“好，谢谢大叔。”

    待那男子叫卖声渐渐离得远了些，我边是咬着包子，边是将头再次向大司马府邸门前探了探，黑色的大门紧紧地锁着，上面的黄色金环儿已是落下了丝丝尘土，可见已是离开了两三日了。

    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我叹了口气，这该怎么办？莫非要是用此法来窥探宰相大人府上？可那边是何等森严？他是一品大臣啊！相信我定站不了半个时辰，即是被那侍卫抓去了宗人府查办。可除了这个，到底还能有何法子？

    “公子小心。”随着一声长叫，猛然间觉得腰间一紧，待我再一低头，竟是发现刚还挂在腰上的荷包已是不见。那卖包子大叔走上前来，“小公子还不赶紧地去追？”

    我望着那正仓促奔逃的矮小背影，一瞬间却是越发地觉得好笑。七年前，我亦是干过这等事，可眼下倒是反了过来。自己却成为了那被偷之人。我瞥头看向那正一脸急色的大叔，笑了笑，“罢了，里面没多少银子。”

    那大叔叹了口气，“也就你们这等有钱人慷慨，遭了贼，竟是还笑得出来。”他摇着头再次向远处走去。

    我不再作声，其实并非是什么慷慨之举，仅是因他牵动了我曾经的过往记忆，想到自己那偷盗的日子，不由得有些个感慨。果真是此一次彼一时，孰能料到一个偷儿出身的我是当今摄政王的义女，亦是皇上跟前的宫婢。我摇了摇头……待我正好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才欲向远处行去，手刚碰上袖口，猛然间想到那枚暗器亦是装在荷包内。糟糕！我瞪大了双眸，转过身子，‘嗖’地提起了脚步，快步向巷子深处冲去。

    死巷？我气喘吁吁的巡视着，可半晌却依旧见不到一个人影。不对啊，刚明明见那孩童向这面跑来，如何会不见了踪迹？

    我蘧着眉头，再次环视了下四周，不死心地还敲了敲墙壁。莫不是我眼花看错了不成？就在我徘徊之际，只感觉眼前蓦地一黑，仰头望去，却是一片黑暗笼罩了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的身子被人忽地托起，我慌忙大喊着，试图想要用手去拨开那结实的麻袋，然，偏双手和双脚被捆绑得牢固，根本是徒劳无功。少顷，只听‘吱呀’一声，却是进了一道门，几人将我身子一抛，正是落入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放开我！”

    “叫什么叫，纵是喊破了嗓门儿，亦是无人听得到。”一名男子踢了下我的身子，不由得让我哀声痛喊，“正经大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儿个可是你自己找苦吃的，休怪我们不客气。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紧接着又是蹬了一脚，让我身子一颤，“啊……”我大声喊道，“什，什么什么人派我来的？”

    “不要给老子装糊涂了，”那男子声音听来强硬，“若不是有人指使，你如何会知晓四家胡同？”

    我一听此话，赶紧地解释道，“还请您饶命，我并非是什么坏人，仅是因有个孩童偷了我荷包，一路追随而来。”

    “荷包？”男子狐疑地扬起了声调，“老大？”

    紧接着，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有些个嘈杂，不由得让我的心更是一慌，莫不是惹怒了什么帮派吧？早在我偷盗之时，就知晓这江湖险恶，若是不结帮不结派，是很难以立足。

    “你说的荷包……里面装有什么东西？”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听那派势，只怕是那被称为‘老大’之人。

    “快说，我们老大问你话呢。”那男子没好气地怒喊道。

    似是见他又要踢我一脚，低沉嗓音嚷道，“小胡子，休得无礼！”

    我动了动腰肢，试图让自己能在麻袋中坐稳，刚听那‘老大’言语气势，只怕不会是何等坏人，还是有理可讲，遂，稍松了松心，“里面有二两银子，还有一枚小刀儿。”怕他还不甚相信，我继续说得细致，“小刀儿是纯银打制，最顶端有偏黑迹象，把柄上刻有雕纹，里面带字。”

    待我说到这里，只觉周围似是没有了动静，我以为他们会说我胡扯，“若你们还不信，可再看看那荷包，上面用金线绣着‘绫’字。”那是上官梦亲手为我制作的。

    “老大……”又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插入，“这……”

    “快快松绑！”‘老大’发号施令，刚还对我冷声冷语的男子赶紧地弯身替我解绑。

    随着麻袋解开，我的双手双脚亦是得到了灵活，我慢慢站起了身子，抬起了眼眸，扫向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惊，这……这和我想象中的人差得很远嘛！

    先不说他们这些人的面貌，一个个脏兮兮的脸颊，头发几快要擀毡，根本难以看清五官。再者，他们的穿着打扮，衣衫褴褛，手上亦是捧着那有着豁口儿的碗，脚下趿拉着破了好几个洞洞的鞋子，脚腕上更是脏得看不清原本的皮肤。这个样子……会是帮派吗？

    “不知主人今日会来此，多有不敬之处，还请担待！”说话间，所有人皆是俯首跪拜在地，只除了其中一名还算是干净的男子，他衣着灰色长袍，古铜色肌肤，看起来甚是健朗，宽额炯目，浓眉大眼，他站着身子，脸上亦是写满了恭敬。

    我惊吓得连连后退，有些个不知所措，“这，不会是搞错了吧？”

    站在那干净男子身侧的一个人走上前来，随着她一笑，整张黑不溜秋的脸颊上仅是显出了那满口的白牙，煞是惹眼，待她靠近，我才知那是名女娃，看身材比我瘦削，然其实她是与我一般大，“不会搞错的，帮主早与我们讲了，主人会来看我们。只是我们不敢置信，原主人是这般年轻。”她一脸的欣羡。

    我再次错愕，“主，主人？”

    “好了好了，”那灰色长袍男子挥开了众人，“先让他休息下，只怕是刚被我们吓到！”

    “呃，若是主人不嫌弃，何不就到我们小院儿去歇息歇息？”后面的一名高挑男子建议道。

    我蘧着眉头，依然一副疑惑之状。脑海中想着那个称呼‘主人’，还有众人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

    晃眼间，我却是被那长袍男子带入了一个不大的院落，要说此院落虽是小，然却很精致，大约占地两百平，中央处有个廊道，廊道两侧种满了花卉，此时正值花开之际，实是百花争艳，美不胜收。不远处，还有一座占地三十坪的小小喷泉，泉中养着金鱼，在喷泉的正前端，即是那正屋，长方形，其结构建造无其他特别之处，与普通房宅一般，但却是整个院落独坐它一处，即凸显它特别，自成一股灵气。

    快到门口之处时，长袍男子为我推开了门扉，登时一股湿木的气息扑入鼻端，可见此处不常是来人。我站着身子打量了一圈，而长袍男子却是细心地为我斟茶，接着又是擦干了桌面和椅面，笑容可掬，看得我越发心虚。待我坐定，其他人已是离开，屋内仅是剩下我和长袍男子。

    “主人可有忌口的吗？若是有讲究，我这就向他们吩咐一声，怕买回的菜不合口。”那长袍男子面向我而站，恭敬地问道。

    “呃……”我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称呼于他。

    长袍男子像是看穿了一般，他笑了两下，“大家皆是叫我‘老大’，因我是第一个加入丐帮之人。其实我本是江南人士，姓夏，名衢，因家道中落，遂才投靠了丐帮。”

    我点了点头，其实心下却是诧异不已，丐帮？原还有这样的帮派。我握着杯盏的双手紧了紧，有些个冒虚汗，现下的我根本是犹豫不决，不知是说出实情的好，还是就这般搪塞过去的好，可……面前之人并非像是坏人，若是我讲真言，他们……

    “不知主人这次亲自来访，是为何事？”夏衢问道。

    我拧紧了眉头，“啊……啊？”怔楞了下，才恍惚了过来，“呃，是……是因有要事。”话才一说完，我直想要咬自己舌头，心中不断骂着自己笨蛋，若不是有要事，何故要来这里呢？可……不说这个，我还能想到何种借口？若是他再细问，只怕又是要露出马脚。

    长袍男子点了下头，“前几日夜晚，左堂主来这里已是选定了阿毛，不知主人借机看看是否符合心意？”

    阿……阿猫？符合心意？天……这都是些什么啊？我根本一概不晓得？那左堂主莫不是疯了不成？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选猫？

    为了慎重起见，我不多置言语，只是连摆着手推拒道，“不了，今儿个才来，身子有些个不适。”

    夏衢笑了笑，“若是这般，那我亦不再打扰。”他走了两步，又是顿住脚，“主人要不要上些个甜点？”

    甜点？像是受到了诱惑一般，我扭头回道，“若是有甜点，就不再用上菜肴了。”看他脚步才欲迈出，我猛然想到了那暗器，赶紧地补充说道，“夏大哥能否将那荷包还给我？”

    夏衢双手扶住门框，扭头瞥了我一眼，嘴角禁不住翘起，“好！”走了出去。

    我深呼了口气，殊不知我现下的心跳有多剧烈，刚刚所有一言一语，就像是在做着测试一般，生怕自己会一个疏忽，从此命丧于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在两名可爱的小乞丐招待下，吃了一顿饱餐。我本是想要即刻回宫，毕竟出来了一日，且未与任何人打招呼，怕她们会担忧。熟料，热情难却，几个女娃又是领着我在院落中看景谈心，因她们问了许多富人生活之况，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我又不忍让其失望，无奈下，只得一一解惑，可谁想，这一聊，已是快过半夜。

    第二日起了个早儿，我拿好荷包就欲要出门。偏刚跨出屋门口儿，却是又撞上了正端食而来的夏衢，他一脸的笑容，“主人这是去哪儿啊？”

    “我，”我心稍慌了下，半晌，试图让自己心绪稳住，“既是已来看过大家了，我亦放心不少，因还有要事，遂不便久留。”

    “主人何必这么匆忙，至少吃了早饭再走亦是不迟。”夏衢将托盘放到了我的桌面之上。

    “可……”

    “小桃儿昨夜听你说了那紫米粥做法，煞是新奇，今儿个一早儿起来就精心准备了一番，说是要主人亲自尝尝鲜。”

    我为难地瞥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米粥，又是看了看正堵在门口的夏衢，最终，“那好。”折身坐回了圆桌之上，拿起了勺子，慢慢地用着。

    半晌。

    我刚一吃完，才站起身来，却是冲入了两名小鬼，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我地身侧，左边的是一个女娃，虽是脸蛋儿黑乎乎的，但从梳起的两个发辫可以知晓其性别，右边的是男娃，看个头不过七岁，然那脸上神情却是冷得让人发颤。

    “主人长得好漂亮！”女娃一脸地欣喜，呲牙咧嘴的冲我仰头笑着。

    漂亮？可以用来形容男子吗？我不禁摇头笑了下，只怕全天下间仅有三爷能冠有此语吧？

    “小桃儿姐姐说，主人懂好多好多的事情，那主人能否告诉妞妞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到底是何种味道？”

    听着她童稚的嗓音，望着她天真的眼神，心下竟是莫名地一酸，越发地勾起了自己曾经的回忆。我亦是有过这般的想法，每日蹲在那酒楼之下，望着那些穿梭来往的富贵客人，听着他们觥筹交错的声音，脑海中不禁想着‘到底全天下间最美的食物是何样？’

    “主人？”妞妞噘起了嘴，“妞妞错了，不该是惹主人生气。”

    我‘噗嗤’一笑，赶紧地走上前去，“我未生气，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妞妞扬起了眸子，“为何？”

    “因……”

    “你根本不是主人！”站在右侧始终默不作声的男娃猛然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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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弹劾

﻿    【番外之两个男人的谈话】

    “为何要帮她？”灰色长袍男蘧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不怕主人将罪于你？”

    “那又如何？”另一名白衣男无所谓地回道。!BE!

    “如何？”灰色长袍男扬起了声调，“你该是晓得主人的规矩，他没有吩咐的话语，咱们不可随意逾之。”

    “可她于我有恩，涓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记得何时你有过这般慈悲善心？”灰色长袍男故意取笑道。

    白衣男瞪了一眼他，“不是所有人皆像你一样无情。就连自己弟弟亦是推入火海。”

    “当死士有何不好，可以享受锦衣玉食。”灰色长袍男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不要扯开话题。”咳嗽了一声，“昨夜左堂大人已是将此事转告了主人，听言下之意，死士还未打算取那女孩性命，遂你今日只怕是多此一举。不过我想那女孩儿日亦不长矣，惹怒主人的下场终究只有一个，这你该是晓得，只是存活的日是长是短。”

    “……”白衣男未吱声，紧锁着眉头。

    “不过倒是也奇了，听说这个女孩儿被主人盯了许久，换句话说，她的一言一行皆是被主人观测着。如此一来，主人定是知晓她的全部举动。然，却未加阻拦，你说奇也未奇。”

    “有何奇怪的？”白衣男靠在树干上，眼神发散，“吃亏之人是有福的。正是她的好心，才注定就是好命儿。”

    灰色长袍男嘴角一翘，“咱们这等身份之人，还是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吧，哪里有闲暇功夫还去羡慕别人的。好心？亏你讲得出来，若是咱们好心，只怕是自己先没了命儿。”

    “不用你讲！”

    灰色长袍男瞥了一眼白衣男，径自笑了两下，“有人说……主人其实长得很美？”

    “你见过？”

    灰色长袍男摇了下头，“我哪里有这般幸运！”

    “那就得了，”白衣男白了一眼，“主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

    “恩。”灰色长袍男点了点头，又是问道，“对了，你刚刚有一招式好厉害，剑锋才一转，树却是发出了飒飒之音，随之舞动，到底是如何做成的？”

    白衣男眉头一蘧，“我怎会有这般本事？莫不是你眼花了吧？”

    灰色长袍男收敛了笑意，“不可能，我记得很是清楚，当就属那一招最是厉害，只怕天下间亦是难逢棋手。不会是堂大人偷偷教你的吧？”

    白色长袍男瞪了一眼他，“我之记得我从屋顶上飞檐而下，接着抛了个烟雾弹！”说完，转身走开。

    “烟雾弹？”灰色长袍男怀疑地重复道，“莫非我真的眼花了？可那明明就是有一抹身影过去了？”

    “……”

    【弹劾】

    金銮殿外，守备森严，侍卫身披盔甲，手执长矛，面露凶恶。台阶底下的两侧扶手旁安置着两座石狮，其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煞是吓人。顺着层层白色大理石徐徐而上，央顺滑处大理石上刻有威龙之形，其神态炯炯，好似代表着殿内龙颜一般。四周寂静得诡异。

    “怎么了？”快要到门口之时，阿毛脚步竟是定在了地上，无论我怎样去扯他，他就是不肯上前。

    他眉头紧锁，显然一点放松之势亦是没有，经过了昨夜的折腾，我和他根本快要筋疲力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找了一家看似安全的客栈，暂住了一宿。待天色才蒙蒙亮，我拉着他就是进入了宫门。

    我怕他会临时退却，赶紧地将他手拉得再紧了几分，“仅是说个几句话而已。”

    “你……”他仰起头，欲言又止。

    这时殿门口的小太监走上前来，稍作了个揖，“哎哟，萱绫，您可回来了？”似是有股松气，“皇上念叨您两日了，还叫奴才支了一些人马到外面去寻人，但偏就打听不到一丝消息，可把皇上急坏了。”

    我咬了下唇，面露愧色，但现下可不是寒暄的时候，只怕里面正弹劾得火热，事关皇上生死，我断不能有些许马虎，“小安，你赶紧地从侧门进去，想皇上耳语，即说我回来了，让他宣我进殿！”

    “是，”他颔首，“奴才这就去！”迈着碎步，就是绕道了殿旁侧。

    “你……识得当今皇上？”阿毛不禁怀疑地问道。

    我安抚地回以一笑，“我是皇上身边的宫婢。遂，如此一来，你更不该是再有胆怯之心了吧，有皇上罩着，而你却又在为皇上办事，若是得力的话，只怕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起那死士来不是要来的幸福得多？”

    他未吱声，仅是瞪了我一眼。

    坦言之，从昨夜到现下，或许该是说，从我一日见他到迄今，根本从未看过他的好脸色，仿佛他天生就是不会笑，明明一张仅是娃娃脸，偏偏搞得自己眼神像是弱冠之人，明明所有人在听到‘皇上’二字之时该是惊吓，然他却表现得毫无一丝异常之态。

    我扯了下他的袖，孰料他却一甩，我蘧起眉头，“莫不是怕了？”

    他嘴角轻牵动，“我若怕，何必要与你来这一遭？”

    恰巧，小安从远处徐徐跑来，他弯着身，气喘吁吁，“皇……皇上宣您进殿！”

    “有劳小安公公了。”我欠了个身。才欲踏步上前，却是又顿住，想到若是我现下就这般地带阿毛进去，只怕会遭来非议，毕竟我一名女已是破例，再加上他的话，是否有欠妥……最好是来个突然，给那幕后主人个措手不及，省得他在大殿之上偷袭，使得澳毛性命不保。

    想至此，我扭头俯视向一旁的阿毛，“我先进去，你在外守着，一会儿听我叫你之时，你再入。”

    他默默不语。

    “那还要小安公公为我照看下他。”

    “这您放心，一个小孩，奴才还是应付得来的。”小安‘嘻嘻’笑了两下，接着又是弯身看向阿毛，“哟，这小长得可真是……够标致的，不知有没有兴趣与我一样，成为……”

    待他下话未讲完，阿毛头一摆，眼眸忽地一瞪，好像燃烧着烈火般，“莫要以为我与你一般的傻，连自己性别亦是搞不清，不男不女地三类人。”

    “啥……啥？”小安公公不由得一愣，表情足足僵持了半刻。

    我不禁捂嘴偷笑了两下，却是不敢多插话。不男不女的三类人？好个经典的话语啊。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整个儿是个气煞人的小家伙！

    “不男不女？他，他，他”小安一连说了三个‘他’，转身看着我，“他竟然说我‘不男不女’？”

    “还请小安公公多多见谅，小孩不知礼。”我收敛了笑意，赶紧地解释道。

    “哈哈……”未料那小安却是大笑了出来，竟是连眼泪亦是流出，“罢了，童言无忌，估摸着我若是像他有这般好运，亦是会如此威风凛凛。”

    “这般的话，那我先是进去了。”我用手指了下殿门口。

    “赶紧地吧，皇上和大人们，正等着呢。”小安试图将自己的手搭向阿毛肩膀，然却被阿毛拨愣开，两人相互打着追逐战，看着无不好笑。

    金銮殿内。

    “皇上，虽说今日是我等人不敬在先，拿奏折来弹劾于您，然，我们却是一心为江山社稷着想，自从您登基至今，不仅未与天下百姓们分与半分薄利，亦是未亲自主政过半日，这是否有‘空占位而不作事’之嫌呢？”宰相刘臣庸正说道自己的一派虚言。

    “我赞同宰相大人之言！”一位京外臣亦是回了宫内，他一袭新制朝服，好似早已在迎着新主到来，“再者来，这大司马一死，朝廷不是少了方势力？就好比一只凳，现下缺了个腿儿，早晚是要倾斜的。何况百姓们亦是不会放过皇上，纵然您开脱自己罪名，然，天下百姓们不会怀疑吗？这朝廷大臣们会信服吗？”

    “是啊，皇上，我等人弹劾于您，不如您自动退位让贤吧。”

    “宰相大人这般说法，莫不是那‘贤人’指得是您自己吧？”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殿门口走入。

    众位大臣不由得扭头望向我，皆是瞪大了双眸，“金銮大殿之上，怎可让一名女娃随意走入，来人……”

    “宰相大人这般急迫‘请’我出去，难道是怕我将真相说出，心虚了不是？”我故意相逼着说道。

    “谁，你说谁心虚？”宰相刘臣庸退了两步，话语打结。

    我取笑道，“若不是心虚，干嘛怕我？”

    “谁怕你！”宰相左右望了望，“好，好啊，既是这般，那今日我就看你一个黄毛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嘴稍扯动了下，看他已是计，心更加自信了些，我昂起了头，扫了眼众人，最终落向端坐在最前方的赫连琰身上，我双手作揖拜道，“皇上，奴婢出宫三日，已是有了收获。”

    “哦？”赫连琰脸上现出喜色，“快快道来。”

    “大司马之死确有蹊跷。其，大司马死日并非真实，那是我和皇上为查处真凶才伪造的日，我们本想要借‘上屋抽梯’一策将那贼牢牢捉住，孰料那贼奸猾，所养之人皆是死士，奈何我们未寻得半分线索。”

    “既是无线索，还有何话讲？”宰相大人怒语道。

    “呵呵，宰相大人先是听萱绫姑娘说完了亦是不急啊！”嘉仪王笑着说道，“听来倒该是一段精彩的故事。”

    我回以他一笑，继续说道，“虽说那死士已是咬舌自尽，然，我们在大司马身上发现了一枚暗器。”我从袖拿出，双手将其举高，“这暗器顶端已是发黑，说明涂抹了剧毒，在它的把柄处刻有字迹，不是我朝字。但经过我一番的寻找，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写着什么？”皇上站起了身，亦是好奇不已。

    我将暗器放低，再次看了看，又是一一地巡视着众人的脸颊表情变化，要说果真是一场心理大战，宰相大人这边人马一个个额头早已泛出了冷汗，各位亲王们亦是不放松，脸上表情崩得甚紧，只除了一排轻松的嘉仪王，好似在看着乐一般，而摄政王此时嘴角依然挂着抹笑意，仿佛事不关己之样，然，在他身侧的李将军却是双拳紧握，还有最后边站着的那些个立之臣，亦是紧张不已。

    “将！”我将心猜测之字喊了出来。

    “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诧异道，“何解？”

    “萱绫才疏学浅，这些还不晓得。但我想那贼定是心明白。”我忘了一眼在场之人。

    “仅是凭这一字，就要断定是谁人所为，莫不是太荒谬了吧？”与宰相同侧的刑部侍郎大人怒声喊道。

    “是啊，若是那人今儿个不站出来呢？是否你还要替皇上狡辩，大司马之死不干他事？”钱将军附和这说道。

    我笑了两下，“两位大人莫急，孰真孰假，孰实孰虚，即刻见分晓。”我拍了两下手掌，又是向大殿外喊道，“阿毛，进来。”

    说话间，只见一名男孩儿大约七岁左右，看起来稍有怯生，脸颊瘦削，一双眸垂看向地，看不清表情变化，我一把将他拉过，攥着他的双手，试图想要给他勇气。让我惊喜的是，这次他竟是未当众拒绝我的碰触。

    “这个小娃儿又是谁？”长沙王禁不住问道。

    我躬身回道，“他，即是我找的证人。别看他小，但他却见过真正的幕后主使者，阿毛已被那幕后主使者亲自选为死士，只是现下还未有带走，遂才让我得逞。”说完，我低头对那男孩儿哄诱着说道，“阿毛，抬起头来，看看在场人，到底谁是那个人？”

    半晌，阿毛始终未抬起头来。

    “哈哈，莫不是那小孩吓得尿裤吧。”

    “吏部侍郎大人身居三品，如何会对小孩说出如此粗陋之言，这亦是太有损我朝武百官的脸面了吧。”李大将军驳斥道。

    吏部侍郎听了此话，虽是面不好看，但却未再吱声，毕竟自己是有错在先。

    “不要怕，这么多人在场，那坏人不敢与你怎样。”我猜想他或许是因胆怯才不敢抬头指正，因他鲜少有见过如此大场面机会，遂不敢说话亦是理所当然。

    孰料，“你……踩着我脚了！”

    我‘嗖’地一下，赶紧地跳开了身，“啊？呵呵……原……原来如此。”不由得干笑了两下，脸颊‘刷’地红了起来，扫向四周，亦是嘲笑声不断。就连离我几丈之远的三爷亦是牵动了嘴角，眼眸泛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但随着阿毛正逐渐抬起的头，大家渐渐收敛了笑意，再次恢复了原先之态。他从左到右，又是从右到左，众人的表情随着他眼神的飘动而现出紧张与放松。阿毛时辰拖得越来越长，扭头的动作越来越慢，终究是有了目标。大家随之望去，不由得一怔。

    “放肆，这等小儿说得话，怎可随意听信？”站在央之处的范大人辩驳道，身站得笔直，依然一副气势汹汹。

    “到底那男娃儿指得不在理，我想应是有据可拿吧。”户部侍郎瞥了一眼范大人。

    待他话语才一说完，赫连琰吩咐道，“来人，给我从上到下搜查一番。”

    “是！”从两侧走上四名侍卫，一左一右将那范大人夹持住，另外两人一前一后上下摸索着，就在众人屏息等候，果然，“皇上，从腰间查出一个钱袋，还有两枚玉佩。”

    “可还有其他？”赫连琰蘧进了眉头，“再仔细检查检查袖口。”

    另一名侍卫上前一步，“皇上，袖口处边缘处有一枚银器。”

    “拿来与我瞧！”赫连琰激动地站起了身，将银器接了过来，仔细翻看了一番，又是对我招了下手道，“萱绫，过来看看。”

    我快步迈去，将银器放在手心处，使得它与暗器相互比照。

    “如何？”赫连琰问道。

    我嘴角一扯，眼神充满了喜悦，“皇上，正是暗器！”

    赫连琰腰一挺，只怕现下的他亦是感觉松了口气，冲我嫣然一笑，抬起头来，即刻又恢复了威严之势，“范逸德，现下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要讲？”

    范大人一看，登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惊慌失色，“皇，皇上……微臣真的效忠于您，并非是什么幕后主人，那枚暗器，微臣根本未晓得他为何会在这里……”

    “还敢狡辩，人证、物证俱在。”赫连琰扬起手臂大声喊道。

    “微臣真的冤枉啊，那枚暗器微臣根本自己皆是未见过。再说，微臣并未懂得什么功夫，还哪里去刺杀于人？”

    “你不懂功夫那倒无妨，毕竟你是控制那些刺客之人，只要散财即好，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将军嘲讽道。

    “范糊涂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宰相大人看形式已是有转，急忙见风使舵，“老早就看出你居心叵测，平日里不言不语儿地，原是背地里竟是敢出此等祸害之事。”

    “皇上，依臣建议，这般十恶不赦之徒，该是行腰斩，决不能容情。”

    “皇上……”

    众人一改前态，整个儿一百八十度剧变，甚至比往日还要来得积极，其一是用以弥补自己刚刚的失态，其二是见有了抵挡祸端之人，心不免庆幸。

    赫连琰见具是已开，不由得激动万分，再次扬起了手臂，喝道，“来人，将范逸德押入天牢，明儿个午时行刑！”

    “皇上啊……”范逸德登时吓得身一软，前趴在了地上。

    “等一下！”我赶紧地拦截住，眉头紧锁。

    “萱绫还有何事？”赫连琰低头看向我。

    我望了望那正跪趴在地上的范大人，又是看了看众人那幸灾乐祸之态，虽说看到这般结果该是开心的，然，却觉得事情还是来得太过容易，总觉得不该是这般简单。为了慎重起见，我上前道，“皇上，是否再仔细地搜查一番，毕竟仅是一枚暗器难足以说明事情，不如退了朝，即刻派人到范大人府上。”

    赫连琰一听，眼睛微眯，眼神充满了责怪，他低声对我侧耳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该是知晓，现下我刚是洗脱了罪名，形势才有好转。”

    “我晓得，但……”我坚定道，“宁可放过坏人，绝不滥伤无辜！”

    “你……”他咬着牙齿，嘴唇一抿，大声吩咐道，“押入天牢，择日行刑！”甩了下袖，背转过身，“退朝！”

    众人再次齐行拜礼，一一退去。

    我看了眼那依旧气闷的赫连琰，眉头蘧了蘧，叹了口气，转身，不期然间与正站在门口处与长沙王说话的三爷目光相遇，两人相隔数丈，然他的一颦一笑却是令我看得那般真切，还是那样的温柔，他狭长的双眸透露出一抹关怀，好似在问着‘还好吧？’

    “我要去哪儿？”

    “啊……啊？”我拉回了目光，俯看向那站在我身侧的阿毛，此时一脸地冷意，只怕早已失去了耐心，我回以一笑，“你先暂时住在宫里，过一阵，我再给你找个栖身之地。”

    他未吱声，仅是点了点头，但这已是足足跨出了一大步。

    待我再次扭头望向门口时，长沙王和三爷的身影皆是不见，我快步地跑到了门口，居高临下，偌大的宫院内仅剩下那守立的侍卫。不远处隐约听到有马车的轱辘声，然，却是一点点地向远处而行，就仿佛我们现在所行走的路，是相互背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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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与赫连麒联手

﻿    才一回到了女贞殿，所有宫女们皆是为我迎风洗尘，又是过火盆，又是洒水，弄得我一身狼狈不堪，不明其义。!nBEn!

    “妹妹不知，这个方法在民间很是灵验的，可以驱晦气，祛病痛，还有一大堆。而你才刚历经劫难，纤纤能回到宫，实属不易。走了这一遭，只怕往后是分外珍惜这次生还的机会了吧。”上官梦笑着对我解释道。

    接着，我在众人的扶持下，坐在了殿内椅上，手捧着温热的茶盏，环视着姐妹们脸上的关心之色，不由得心下一暖，感动得仅是低声哭泣了出来……

    一大清早儿，待我才穿衣起身，殿外传来了一阵的喧嚣。

    我赶紧地跑到了前厅，这一望，着实吓了一跳，孰料赫连琰竟是穿着黄色衣跑了出来，衣衫未整，头发还披散在肩，如此这番形象，使得女贞殿的宫女们躲避在屋后，不敢冒然上前。

    赫连琰一看到我，激动得直拉着我的手，道：“萱绫，萱绫，你可知你这次帮我了个大忙，经昨夜的搜查，从范大人府上查出了整整两百枚的暗器，当时还有一些死士攻击侍卫，幸好派去的皆是一等高手，不然又要被其栽赃陷害，这回彻底有了证据，不怕他再敢狡辩。”

    我嘴角一扯，“那感情是好了。”

    “恩！”赫连琰点着头，双眸写满了感激，“我要好好奖励于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

    “不许说回去之言！”未待我说，他却已打断。

    我不禁苦笑了下，真不知自己除了这个愿望还能有什么。哎。遂，我摇了下头。

    “没有？”赫连琰扬起了眉宇，“你的‘功不受禄’在我这里可是不奉行的，罢了，奖你三千两银，明日我就叫人从户部拨出于你。”

    见他执意如此，我欠了个身，“谢皇上恩赐。”

    “对了，与你商量个事，”他恢复了严肃，“你说……我若现下将那些立大臣劝诱，使得他们归顺于我，可好？”

    我眉头蘧其，“经过昨日一闹，宰相大人对他们的惊吓程度只怕早已是超过了皇上。”

    “不仅如此，摄政王似乎变了，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他根本未有打算出手相帮，仅是袖手旁观，就连我快要被众人拉下皇位之时，他亦是还笑得如沐春风，未吱一声。”说到此，他有些个气急地将拳头捶在了桌面上，“我晓得，他是看我年龄已大，怕我翅膀硬了，好夺他手权势。所有人对这个皇位早已觊觎良久，他们用尽方法要害我。只有你，现下亦只有你……萱绫，只有你是帮我的！”

    看他再次拉扯上我的手，我不由得苦笑了两声，“皇上，您不是说……要劝那些立大臣归顺吗？”我提醒着赫连琰归入正题，亦是不喜他说三爷的种种不是。

    “呃，呵呵，对，刚我太激动了，”他笑得爽朗，一次这般开怀的笑，一次让我发现……原来他还是个大男孩儿，赫连琰咳嗽了下，正色继续道来，“摄政王不理的态度亦是会让那些立大臣们担忧，遂，此时我若出面，告与他们将来会同一阵线，为其撑腰，他们不会有不归顺之理。”

    我点了点头，“确是好时机！”

    “不如这般，这劝诱一事亦交给你来办。”

    “皇上，这……这万万不可啊！”我赶紧地推却道。

    赫连琰皱起了眉头，“为何？”

    我退了下身，诚恳地解释说道：“其一，我是一介女流刚在大殿之上，已是有了这般多的非议。其二，我没有任何的品级，亦不是何等德高望重之人，只怕我说之言难以让他们等人信服。其三……亦是最重要的，既是皇上要劝诱他们，且说他们之前是立之人，现下又遇了困境，倘若皇上亲自出面，会让他们感动万分，犹如雪送炭，将来必定会效忠于你，不敢有二心。”

    赫连琰单手托着下巴，不断地用手指抚摸，凝眉深思。半晌，他用手指敲了下桌面，“好，就依你之言。”

    听到此，我不由得稀松了口气，殊不知，仅是为了赫连琰一件事情，我已是筋疲力尽，心力憔悴不堪。现下，只有想着那‘探亲’二字之时，才会满怀着幸福。可一连过了两日，皇上的危境早已度过，朝廷之上的势力亦是正微妙的变化喝，仿佛在向赫连琰有利的方向发展。然，那‘探亲’二字，赫连琰却是只字未提，就好像早已忘了这码事儿一般，不由得让我们这些宫女们越发地感到了沮丧，亦是只有在深夜无人之时，随口抱怨抱怨几句，化解心的想念之情。

    这几日赫连琰忙于政事，亦无闲暇去看书，大部分时辰皆是花费在了宫外，他亲身到各位大臣们家作访，其真诚之举煞是令他们等人感动不已，据小安公公回来报说，那些大臣们皆偶投靠之意愿，相信不久矣，赫连琰将拥有了自己的一方势力。

    而此时地我，倒是显得清闲了许多。听说宫内的西北角落有一书斋，里面藏有一些前朝的旧书籍，因先皇驾崩后，一直未开。但赫连琰不愿就这般地埋藏了好书籍，遂，向太皇太后请示，亦是和各位大臣们讨论，最终下诏从新开设。因实是无聊的我，成日里就成为了那书斋最好的看守门童。

    书斋。

    洋洋洒洒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一直照射在堆满书籍的架上，一丝一缕，空气的那颗颗尘埃，甚至还蔓延着一股潮湿气味，将偌大的书斋显得越发古董。站在门口放眼望去，多得是高耸而堆满了架的书籍，有些书籍早已古老得发黄、发皱，有些亦是竹简，甚至还有一些卷轴，上面拴着丝丝黄线。不由得令人感慨，这时代的变迁，人们的变化。

    “干嘛这般地委屈自己？”一道调侃的声音从头顶处响起。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我不由得惊吓了一跳，赶紧地抬起了头，向上看去，只见赫连麒一脸的痞笑，红润的嘴唇仿佛才偷吃了哪个女的胭脂般，一半儿的脂粉还蹭咋嘴角处，煞是惹眼，我瞪了瞪他，不吱声，低头继续看去。

    “十日的期限已到，莫非当真不愿加入？”赫连麒将头再次欺近，向我耳畔吹着湿热的气息。

    我猛地站起了身，将书籍合上，细心地看了一眼编号，从新摆回了书架上。

    赫连麒不死心地一路跟随我在书架左右绕来绕去，“最近朝廷不稳，倘若你要指靠它来养你一辈，只怕是难矣，每月区区那十两银，十年不过才一千二百两，这在宫外却不够我三日挥霍。以你之才，仅是过这般日，是否有不成比例之说？”

    我转过身，抬起了眼皮，正面看向他，“我从未奢求太多银两，只要够吃够喝即好。”

    “够吃够喝？”他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嘲讽道，“现下你在宫是够，可若将来到了岁数，出了宫可还怎好？”

    “我……”

    “万万不要说你从未想过。”赫连麒眼眸微眯了下，似是看我未吱声，他白了一眼，“就知晓你定是如此，看来那张管家果真是识你之人，这两日催我催得紧，我看若你还是不愿加入，只怕我那府小小府宅亦是要被他登破。”

    “张管家？”我诧异不已，“他……他总是到你府上吗？”

    赫连麒一点亦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回道，“最近我们在合作，谈了笔生意，双方受益。”

    “……哦！”我点了点头，脑海不禁回想其那日他们所谈话语，稍微了解了一些。

    “看你这般坚定想法，依我看，我无非是在做着无用功，与其花时辰开导于你，还不如看看我的账本去。”他打了个响指，“罢了，你继续看你的书啊。”

    “等一下。”我急忙喊道。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他扬起了眉宇，眼眸泛出了一丝的媚笑。

    我狠瞪了他一眼，心理骂了他一句‘没正经’。然，嘴上却是说道，“能否帮我安置一个男孩儿，为他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是能让他上学堂。”

    “男孩儿？”赫连麒扬声道，眼珠一转，登时恍然大悟，“莫非……是那日在金銮殿内的阿毛？”

    “你知晓他？”我惊了下。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皇室之人，纵然再对政事不敢兴趣，却还是能闻到风声的，我点了下头，“就是他！”

    “呵呵，”赫连麒笑了两下，收回了正迈开的脚步，转身，又是走到了我身侧，来回打量着，眸闪过一抹猾光，“我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赔本事。”

    “我给你一百两银。”我赶紧地说道，看他在我面前晃动了下手指，“五百两？”再次晃动了下，“一千两？”他不吱声，默然地望着我，“两千……”

    我咬牙切齿，“不要这般得寸进尺，你这根本是趁火打劫，你每日供他吃饭和上学堂，直到他弱冠，只怕是连一千两亦是花费不了。”罢了，我忍气吞声，反正现象爱是有求于人，“一口气，三千两！”

    他依旧是不语。

    “到底要多少？你直说！”我怒喊道。

    赫连麒‘噗哧’一声，竟是喷笑了出来，“我不要你三千两银，只要你肯加入我的生意，我无偿地给他忧渥的生活，岂止十年，二十年，甚至几十年亦是随意。”

    我征愣住，原来……他竟是打得这般主意。

    “考虑一下哦！”他嘴角翘起，“机不可失。”

    半刻。

    “糟糕，我竟是忘了，今儿个茶楼有要事。”说着，他即刻要迈向门口。

    我紧抿了下唇，心一横，“我同意！”

    他身一顿，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脸颊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早说就好了嘛，干嘛还要说什么其它话呢？不是伤了和气吗？哈哈……”他伸出手臂搭向我肩膀，俯身看向我臭着的脸孔。

    我扬起头，挥开他的手臂，稍站开了身，“你执意要我加入，总得有个目的吧？我想……不该仅是张管家执意要去你这般，你就照实去做的吧！”

    “哈哈。”他再次大笑，“聪明如你啊，萱绫，你不为商，实是可惜啊。幸好我拉你入了伙，否则定是成了劲敌。”

    “我一介女，你怕什么。”我面无表情的说道，“直接一点。”

    他渐渐地收敛了笑意，耷拉了下脑袋，像是在凝思，又是蓦地抬起，“既是做生意，正所谓‘官商官商’，虽说我是二皇孙，但自小与皇上不太相亲，而我本没有为官之道，有些方面还不如你做得好，遂，我打算咱们联手，你在朝廷之上替我美言，打通渠道，而我就一心主导生意，两人里应外合，定是能将琰国的生意市场垄断。”

    我蘧起了眉头，“里应外合？你莫不是将我看得太高了吧。”

    “不试试又如何会知晓呢？”赫连麒仿佛比我还自信，“现下皇上信你，只要他执政一日，即是你我享福之日。”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赫连麒，好似从未晓得过他是这般聪明的一个人，平日里总是听他说一些个不正经之言，今日一来，倒是仿佛另有了一番看法。或许他说得极是，‘官商官商’，想要让商立于不败，就是要靠官！而我……确是亦要为自己的出路想想了！

    “答应与否？”他俯首望向我的脸颊。

    我再次一撇，“若是能办到，我会尽力。”

    “爽快！”赫连麒拍了下手掌，“到时，生意若是成功，咱们对分。”

    “我……还有一事要问你。”我皱着眉头。

    “何事？”

    “在你眼，到底谁才是皇帝？”现下朝廷势力早已日趋明朗，三派人马各据一方，每一个人皆不是立，就连那些亲王们，亦是有了自己追随的分派。

    他笑容僵了下，但即刻恢复了往常，眸闪过一丝地笑意，嘴角翘起，“萱绫跟谁，我就认谁是皇帝。在我眼，仅有‘生意’二字。”

    一番话将我的问题搪塞了过去，果真是个狡猾之人！绝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的把柄！

    我笑了两下，“原来这般……”看他又欲提脚，“再等一下。”

    “什么？”他眉头皱起，脸上表情已是稍有些个不耐烦了。

    “若是要去谈生意，还是先擦擦你的嘴角，省得人家怕你是个采花贼，将你拒之门外。”我故意揶揄道。

    他愣了下，旋即抬起手背抹了下，一端嘴角一上勾，脸稍向我而偏，眼眸散着媚笑，“不晓得哪日这个采花贼能采到你那里去！”

    我即刻收敛了笑意，双眸一瞪，早知就不与他讲了，竟是所个胡乱之话。

    “哈哈……”他扬声大笑地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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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探亲（一）

﻿    琰立年，正月初五，按照老人言即是破五儿，要同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nB。本是初定今儿个皇朝一部分宫娥可以回家，然，偏偏天不作美。北方周边一带的泽力等小国联合起来，不断攻进我国，使得人心惶惶。是夜，皇上召集朝较为信任的大臣聚于御书房内，派新上任的飞将军葛塞，以及都尉黄谦二人率领十万大军驻守淮海一带，准备随时迎敌，令又请李大将军相帮，但皇上不太信任于他，遂跟派了一名副将花博学，一是监督，二是万一有不测，可以及时转告。过了一日，一切在预测之，敌军未料到我朝会派出这般多人马，曾误以为琰立皇帝是个傀儡，熟料……他们寡不敌众，仓皇而逃，溃不成军。连夜带兵而退。至此，赫连琰这一仗打得着实漂亮，不由得给了宰相刘臣庸一个下马威，只怕不敢在朝廷上随意驳斥他之言。而北方一带的百姓们亦是感受到了赫连琰的威势，他‘乘胜追击’，想要从朝廷上拨三百万两银给周边较为贫穷的百姓，试图笼络人心。但偏国库的银两根本不够其数，赫连琰无奈之下，想要召集大臣来个募捐。但可想而知，此法定是行不通。遂，此时的我，稍用计谋使得小安公公知晓赫连麒为商一事，并让他有意无意地在皇上耳畔提到。终究功夫不负有心人，赫连琰果真找上了赫连麒，他们两兄弟从未这般的相亲近过，彻夜谈话，签下了一页纸书，上写道允诺赫连麒与朝廷达成永久合作，朝廷服饰、女眷们的手饰以及鞋等皆由赫连麒来做。

    显而易见，赫连麒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仅没有亏三百万两，毕竟皇上是打了欠条，并获得了一个特权，从此他将有收之不完的银两。而在幕后推动的我，亦是随着事情的演变，身价一点点地提高。

    御书房内。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打在正伏案而书的赫连琰身上，在他的桌面上有两个手炉，正呼呼冒着热气，将屋内亦充满了温暖。

    “萱绫，”赫连琰猛然地抬起了头，瞥看向站在一旁正发呆的我，“你说……赫连麒为何不会像是其他人一般，争夺皇位？”

    我笑了两下，“或许，人各有志吧，他定是知晓皇上您有才干，且在上书房时，早已凸显，遂，他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赫连琰停下了笔，将它放入了三足鼎，“可依我看，他却是个有才能之人，若不是那日小安告与我，只怕我还蒙在鼓里，原他不是不务正业，而是另辟了一番天地。”

    我俯视了一眼他的侧脸，未吱声。

    少顷，“你说他对我……会不会造成威胁？”

    我身一振，“皇，皇上？”惊骇得瞪大了眼，“你莫不是要……”

    他看到我苍白不已的脸色笑了笑，“我仅是随口问问而已，何必吓得这般样，又不是在说你，呵呵……”他摇了下头，叹了口气，“这样亦好，若不是有他，恐怕我现下还不至这般快就开始亲政。”

    听到此，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皇上已是拿回了大司马的兵权？”

    赫连琰点了点头，“若不能夺回，我根本支配不了快有二十万大军。现下唯一缺的就是钱粮。”

    “二皇孙是皇上的亲弟弟，相信他定是会辅佐于您的。”我假意什么都不知情的说道。

    “亲兄弟又是如何？看看我父皇，正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看看那些叔父们，在我父皇被众人拉下皇位之时，那袖手旁观之状，我母后亦是无辜，却是无一人去安慰，所有人皆是冷眼旁观。”说到此，他有些伤感地湿润了眼圈，“兄弟不过是如此，有时还不如知己来得珍贵。”

    “我……我想，二皇孙不至于如此吧，”我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知晓他现下定是心怀了憎恨，尤其是那些叔父们，其最是包括摄政王。“他心生为商之意，恐就是不想与兄弟们相争，试图想要维持这种友谊。”

    赫连琰拿起了绢擦拭了下眼角，“希望如此吧。”他叹息了下，“再过个两日，你吩咐下去，让那些个宫女们准备准备，该回去探亲的探亲，已是拖了这般时日了，该是有个交代了。”

    我大喜过望，“皇……皇上？”简直不敢置信，总怕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赫连琰未抬头，又再次执起了笔杆，“不是永久，只有一日。”

    是真的，真的可以回去了！我展开了着笑靥，仿佛嘴角亦是快要咧到了耳根，“那亦好。呵呵……”就这般一日的过去，不晓得自己到底偷笑了多少回，恍惚了多少回，又被人嘲笑了多少回，可我不在乎，一想到能见到了三爷，心那满载的幸福，不言而喻。

    那日一大早，我收拾了下东西，将这一年来所得银两全部带在身上，出了宫门，先走到集市上买了一些吃的和用的，全部当作给珠儿姐姐她们的礼物。

    满怀着激动之心，脑海充满了所有与三爷见面时的幻想，熟料进了摄政王府院内之时，看到院落的冷清，不由得心一凉。

    “莫非萱绫小姐不晓得吗？三爷前两日再次被派往了江南，那边发生了雪灾，灾情甚是严重。”守门小厮向我恭敬地说道。

    我兴奋地表情一点点的落去，“如此一来，岂不是说……三爷今儿个是回不来了？”

    小厮点了下头，“若是现下去通报，只怕连夜骑马，亦要到明儿个早上呢。”

    “这样啊……”所有的幻想一下破碎了，就像是手的那些礼物，沉落在地上，撤了一片。

    似是看到我的失魂落魄的之样，小厮不忍心，赶紧地上前说道，“奴才先吩咐下去，让厨们给您上些您最爱的小点，珠儿和春莲姑娘亦在屋内呢，她们若是知晓您回来，相信定会乐得昏过去，晌午您再歇息一觉，用了晚膳再回去亦是不迟。”

    我未吱声，心泛着一抹酸涩和委屈，殊不知自己盼望这一日已有多久，好像一年来自己所有的奋斗目标皆是它，可到如今却是这般场景，我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小厮走上前来，将我洒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跟随着我又是逛了一圈院落，萱仪殿依旧未变，金色的牌匾干净异常，未着一丝尘土。

    “三爷吩咐奴才们，每日至少要擦一遍，就怕上面沾了尘埃，三爷还说着呢，若是您回来，还住在这里。”说话间，那小厮已是哽咽，“奴才想啊，您走的这一年，三爷亦是不好过，整个院落都清净了不少，哪里还有往日的欢笑啊。”

    我默然不语，眼角的泪水却是早已泛滥不停。推开了门扉，随着‘吱呀’一声，我向里走，所有的摆设全然未动，桌面上还摆放着三盘小点，核桃酥、椰蓉饼、杏仁酥，皆是我的最爱。

    “三爷说这里的酥点不能少，所以那些厨们还是原来的，每日所做，三爷皆是要亲自尝一遍，若是不好，还让重做，直到满意了，再摆到了这里来。”小厮解释道。

    我伸手拿起了一块酥饼，提到了嘴边，咬了一口，泪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滴落到了桌面上，湿成了一片。还是曾经的味道，还是曾经的幸福感觉。屋内所有的一切都未变，只有……少了我一人！

    “小姐回来了吗？”突然从后面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小姐呢？”

    我慢慢地转过身，泪眼朦胧的双眸在望见那些熟悉的身影后，像是决堤的河坝，不可遏止。春莲和珠儿快步走上前来，三人拥在一起，哭泣声不断。

    少顷，待我们三人已是平和了心气，围坐在圆桌之上，边是磕着瓜，边是聊了起来。

    “小姐，您不晓得您这一走啊，整整一年，王府上皆是死气沉沉的，三爷皆不像曾经那般和颜悦色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若是我们犯了丁点儿错，三爷就处罚我们。”珠儿满脸的抱怨，“上次打扫的丫鬟不小心将您屋内的椅给碰了，若不是莲儿小姐及时赶到，只怕那丫鬟早已被赶出了府上。”

    “莲儿小姐？”我诧异的扬起了声调。

    “恩，”春莲点了点头，将口的瓜皮吐了出去，睁大了眼眸，“三爷平日里不在府上时，莲儿小姐就过来教我们弹琴，奴婢本还想，您都已进了宫，她还来作甚？不过见三爷未加阻拦，奴婢亦不好说话。”

    “你这话何意？”珠儿拧起了眉头，“莲儿小姐哪一次来没有给咱们带吃的带用的，不仅如此，还为三爷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为人和善，人又长得美，府里上上上下下的人早已对她心服口服，现下就差三爷点头儿。”

    “话是这样说没错儿，但……她总归还是比不上萱绫小姐啊。”春莲嘟哝着嘴道。

    珠儿白了一眼，“呸呸呸，你这个没脑的，莲儿小姐与萱绫小姐如何能相提并论？莲儿小姐是李大将军之女，与三爷是年纪相当，辈分相当，萱绫小姐是三爷的义女，这话可不能随便讲的。”

    “……”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手心不禁泛起了汗渍，将那瓜变得潮湿。在我一次要进宫之时，有一刹那，我想三爷该是有个好归宿，而莲儿姑娘却又是好人，两人的确是般配。然，时至今日，我的想法早已变了……不晓得自己是怎地了？就连上次看到三爷和那公主两人相互亲昵之状亦是让我难过不已，心泛起了酸涩。我多么地希望三爷可以永久的相伴于我，甚至自私地想要将三爷的美貌掩藏起来，只为我一人欣赏。日渐一日，这种感情越发地强烈，根本快要难以控制。

    我站起了身，两人同时噤声，疑惑地望向我，我强忍着回以她们一笑，“我仅有一日的假，傍晚就要回宫，既是已回来看了下，心踏实了下来，我就不便再呆了。”

    “可……小姐，您还未用膳呢？”珠儿仰起了脑袋。

    “是啊，厨们正做着呢，您好歹将垫坐热了再走嘛。”春莲亦是附和地说道。

    “我……”

    待我话语未说完，突然从外面响起一道传叫，“珠儿姐姐快出来，莲儿小姐拿来了好多的布匹，快过来迎接。”

    珠儿和春莲两人面面相觑，不禁乐开了怀，望了我一眼，“那……小姐，我们先过去看下。”我点了下头，两人飞快地向门口奔去，就好似像是迎接主一般。

    “昨儿个正好路过一家新开张的店铺，里面好多的锦缎，颜色皆还不错，就买了一些。春莲，我看那格的很是适合于你，一眼就相了，快过来看看。”莲儿小姐一面将马车上的布匹扯了下来，一面招呼着府上的小厮和丫鬟们，待快要分完，歇了下来，正巧一扭头，不由得现出了惊讶之色，“这……萱绫？”

    今日的莲儿穿着一袭白绫袄儿，蓝织金裙，白纻布鬓髻，珠箍儿，远远望去，煞是好看，犹如冬日里的一支梅，很是惹眼，她看到我后，急忙莲步走上前来，亲切地拉上我的手，“我都不敢认了，仅是才一年，就长了这般高，果真是像爹爹说的，变得俏丽了。”

    我抿了下嘴，莞尔一笑。心不禁感慨，才一年间，却是变化了这一样多……

    她拉着我的手，两人又是重坐回了殿内，随意相聊了些，她又为我倒茶，又是端着点心的，如此一来，反倒是将我看成了客人般，不禁让我更加觉得嘲讽，觉得今日不该是回来的，徒增了一抹伤心。

    “三爷真是的，他难道不晓得你今日会回来吗？”莲儿假意嗔怒道，“如此这般，不是可惜了这一日，哎！反正来是来了，吃了再回去，待三爷回来，我跟他知会一声，他若是抽空，就到宫去看看你。”

    “听说你在宫深受皇上倚重，”于莲儿笑了笑，“我倒是还以为你会和二皇孙交好呢，牛竟那时你们好像有一阵挺好的，不过现下这般更不错。皇上毕竟是有权有势的，你在他身边，三爷亦好放心。”

    我抬起了眸，听她说话语调，看她扬手动作，有种不舒服之感，不知这是否该叫‘反客为主’，或许……时境变迁，我才是成为了这里的客人，仅是我还不知晓而已。

    从始至终，我说的话语不多，大多是听她的。随意一聊，竟已近了黄昏，未等我用晚膳，我就要告退，众人皆是在门口相送于我，然，我却丝毫没有留念之感，相反却是加快了步伐，希望可以快些离开，不忍再看到她们将我视为‘客人’的目光，不想看到那快要成为真正三王妃的女人！终究到了街面上，难以控制感情的我，找到了一个角落，释放了自己，泪水和鼻涕早已混合在一起，酸酸涩涩，就像是心被人狠狠地挖了一块儿，成为了永远弥补不了的缺憾……怎么办？我该是怎么办？

    不知不觉，天色已是渐渐暗淡了下来，我慢慢地站起了身，左右巡视了下四周，发觉那些小摊贩早已收拾了东西，开始折身回去用晚饭，口还嘟哝着今日的饭菜，虽是忙碌了一日，但一提到此，脸上皆是洋溢了幸福，看得我越发感伤。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意识到宫门是有时辰限制的，赶紧地向北跑去。未想，当真还是关闭了，……那朱红的大门紧锁着，而远处那高耸的殿宇、最大的院落却亦不是我的家，到底我该是何去何从？到底……这一夜，我注定还是成为了无家可归之人！

    我有些茫然地呆站在原地，脑海已是一片空白，就仿佛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在这边，亦是不晓得今后的路该是如何去走？今日才知，人不怕穷，最怕的就是没有了目标，因这象征着人生的无味。

    “啪嗒，啪嗒，啪嗒”，只听后面突然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

    就在我即将要转身的刹那，却是蓦地贴来一副身躯，顿时，他身上的馨香气息将我笼罩在其内，凉凉地，又有些湿湿的。

    “还好，赶上了，赶上了……”

    我的泪水遏制不住的‘哗哗’掉了下来，我强硬着转过身，抬起头，望向那令我熟悉的面孔，那一颦一笑，那惑人的狭长双眸，还有那性感的嘴角，我用手指一一描绘着，他的发丝有些个凌乱，三缕儿头发从前额处耷拉了下来，额头的汗珠顺沿着它垂落，轻搭在他的嘴角、脖颈上，更是凸显出他的魅惑与狂野。

    “三……三爷！”我扑入了他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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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私定终身（一）

﻿    “小儿，我的小儿！”他紧拥着我，稍弯身，将下巴轻搭向我的肩膀，不断地粗喘着。。nB。

    好半晌。我抬起了头，眼圈红润，“三爷不是去了江南吗？”

    他俯视着我，伸出纤长的手指，将我脸颊上的泪珠擦拭掉，安抚地笑了下，“一早儿起来听护卫说，皇上下旨，今儿个定为探亲之日，遂……”

    “三爷就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我感动得再次哽咽地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嘴角翘起，点了点头，“小儿回家，三爷如何能不在呢？”赫连翰轩一面说，一面用袖为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生怕冷风会将我的面颊冻得红肿，“三爷日夜系着你，好不容易盼小儿回来，若是听说是今日，纵然是在边疆，三爷亦是放下兵器回来与你相见。”

    “可……可一日已走过去了。”我抽噎着。

    赫连翰轩笑了两下，眼神瞟向左边，“那宫门已是关了。相信这定是老天之意，要让你回府。”

    “倘若我要是提前一些的话，三爷就见不到小儿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泛起了一抹酸涩。

    赫连翰轩摇了摇头，迈上前来，再一次将我拥入了怀。

    我早已冷却的心一下变得温暖，就像是他身上的温度，那般暖人。我倾靠向他，不舍得分开一毫，将自己鼻尖处所能嗅到的，皆是满满他身上的馨香。

    “回去吧！”赫连翰轩托起了我的面颊，轻声问道。

    我红着鼻，点了点头。眨眼间，身一飘，却是被他拥上了马背。

    “来时，就穿得这般少吗？”

    “我以为今儿个天会暖一些，未料夜晚会是这般凉。”

    “身骨不好，就该是注意些。”

    “哦！”

    “宫里的食物吃得可还习惯？”

    “不习惯又能怎样？”一说到此，我就满肚抱怨，“一点都比不上咱府上厨做的食物，就连那小点都差很多，核桃没有香味儿，那椰蓉实是抹得太多，有点腻人，还有啊……”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地消失在月色，高高的黑色马匹上，一高一矮，颀长的男身披着狐裘，一手将前面的女娃拥入自己的狐裘之，一手拉着缰绳，一点点的行进着，女娃更是滑稍，单单露出了一个小脑袋，不停地探出，又是钻入进去，两人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使得路过的行人无不侧头望去，无不让这抹笑意感染，不由得皆是跟随着傻笑……

    经过我再三的要求，这一夜我们未回到府上，而是选择了一家酒楼。三爷未摇头否决，双眸始终充满了宠溺，纵然我的要求实是不能让他所理解。

    店老板待我们甚是客气异常，不仅为我们张罗着招牌菜肴，还为我们打理了两间最上等的雅房，里面被褥皆是新的，就连茶碗亦是新购置的。不过，最让我不满的即是，自从三爷才一踏入了那间酒楼，满楼的人皆是向他投来垂涎的目光，甚至还有些女公然地穿着暴露衣裳在我们面前扭来扭去。

    我气愤地摔了下双箸，嘟起了嘴，“这里又不是妓院，干嘛都一副像是馋猫儿的样？”

    对面的三爷一听，竟是笑了出来，他摇着头，“酒楼是你选的，用膳的地方听你的，就连身边伺候的人亦是按照你所吩咐的。”

    是啊，他一切皆是听我的。三爷说要回府上，我偏不要。他又说可以上酒楼，但必须在屋内用膳，依旧被我拒绝，我回他‘人多热闹’。三爷说不需要人来服侍，但我执意要，我实是心疼他，毕竟他赶了一日，身定是酸痛不已。

    赫连翰轩抬起头，看我后悔不已的样，不由得再次一笑，“罢了，”他放下双箸，拉起了我的手，站起身，“回房！”

    “回……回房？”我惊讶地瞪大了眼，“可，可我还未吃饱。”

    三爷无奈地苦笑了下，“你现下还能吃下去吗？”

    我噘起了嘴，环视了下四周那群虎视眈眈的女人们，她们皆是大胆地释放着自己的柔情，我不禁赶紧上前一步，试图用自己身挡住三爷，但我个又太过矮，或许该说是三爷个太高，结果我的这般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甚至还给她们等人徒增了笑料，泄气的我，耷拉下了脑袋，“还是回房吧！”

    偏是最让我难过的是，我和三爷的房间竟是一个东，一个西，正好分布在酒楼的两侧。我猜想那老板娘定是故意的，她分明就是居心叵测，她明明知晓我和三爷是一起的，按理该是找两间距离靠近的房间，但她不惜‘费神’的将我们两人安置相距甚远的地方，还将三爷彻底包围了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十面埋伏嘛。

    我一面泡脚，一面想着，越来越感到怒不可遏，双手狠狠地拍了下桌面，才欲起身。只听门‘吱呀’一声，紧接着进来了一名女，她笑得谄媚，皮肤白皙，双眸微大，不停地眨着眼，好似流泻着一股妖媚，她小步地向我迈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碗茶水，“刚看你们未吃多少，想必一会儿就要饿了吧，要不要我传小二再给你上一些宵夜？”

    我瞪着双眸，赶紧地擦干了脚面，趿拉上了鞋，站起身来。

    那女又是笑了两声，“看小姑娘年纪还不大吧？有十岁了吗？”

    十岁？我的样看起来像是十岁的吗？气不过的我冲动地回道，“已是十三了。”

    “十三？”那女诧异不已，“哈哈，休要骗我了，你那单薄的身，分明是还未发育，我十三那年早可以服侍男人了。”

    看她笑得前仰后合，我更是怒不可挡，当即向前跨了一步，“年纪还能有假？”

    她捂嘴偷笑着，“你看看啊，先不说你胸，平坦如路面，再看你臀，没得半两肉。”说话间，她还不忘给我亲身做示范，将自己的胸挺了挺，扭摆了下腰肢，脸上现出了一抹骄傲之色。

    我沉默了下来，不再吱声。

    “怎么样？我说得一点错儿没有吧？”那女叹了口气，“说实话吧，与你来的那个男到底是你何人？”她眼睛一转，“莫非你是他的私生女儿？”看我依然不语，她摆手笑了笑，“这等事有何不好意思的，像他那样优秀而充满了魅惑的男人，根本是天下极品，坦言之，你要说他没有三四个女，我定是还惊奇不已呢。”

    “对不起，我想歇息了。”我猛然插话道，实是对她的聒噪感到了厌烦。

    “哦，呵呵……”那女又是连声大笑，“最后一个问题，那公喜欢吃何种食物？”

    “出去！”我蘧起眉头，喊道。

    “有甜点吗？还是说……喜欢水果？”

    “出——去！”我几乎快要忍无可忍。

    “好了好了，”那女一看我变了脸色，吓得连连后退，“真是的，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至于这样嘛。又不是我一个人对他好奇，所有酒楼的女人都是这般啊……”她边走向外走着，边是嘟哝着。

    待她才一出去，我赶紧地披上了衣衫，拉开了门，直向三爷房内走去，一想到那些女人们的迫切目光，我的心就越发地起急，甚至还泛起了酸意。有些来势汹汹的我，本是打算要将那些女人们吓走，熟料一推开门……

    整个屋内笼罩着一层水汽，烟雾缭绕，将一切变得绮梦。赫连翰轩**着身端坐在浴桶，精壮的双臂环在木桶边缘，纤长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发出‘啪啪’有节奏的声音，他披散的发丝一半在水漂浮，一半垂泄在桶外，柔美的脸庞远远望去，竟是那般的不切实际，好似不是人间的仙。似是听到了动静，他睁开了狭长的双眸，一望是我，不由得轻勾起了嘴角，谁想，又是多了一抹动人的风情，再次让我看呆。

    隔了好半晌才恍过了神，我假意咳嗽了下，“那……那些女呢？”

    “谁？”三爷轻启朱唇，挑了下眉宇。

    我咽了下口水，“就是……是刚刚在酒楼见到的那些色咪咪的女。”

    似是听到我的比喻，赫连翰轩不由得笑了笑，“走了。”

    “走了？”我吃惊地扬起了声调，“怎……怎么走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狭长的双眸微眯，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希望她们在这里？”

    我怔吓得连摆着手，干笑了两声，“不……不是啊！我……我只是怕她们打扰您，遂才……”我的眼眸四处乱飘着，就是不敢再去正视三爷精壮的体魄，口更是不知所云，有些个语无伦次，“这里好热啊，我……我还是先出去呆会儿吧！”

    待我才欲转身之际，赫连翰轩猛然地喊道，“过来！”

    我身一顿，不敢置信所听之言。

    再一次，“过来这里！”他的声音多了一抹命令。

    我踌躇了下，眉头不由得蘧起，“可……三爷在净身，而我……我又是女，男女有别。”

    “哈哈，”赫连翰轩大笑不已，“小儿当真确认自己的性别？”

    我一听，登时臊红了脸颊，“三爷莫要再嘲笑我了。”

    赫连翰轩渐渐收敛了笑意，“罢了，你若不愿为我擦背，我叫外面人服侍下。”

    外面人？刹那脑海闪现出那些快要‘饿急’的风尘女们，心一酸，“那还是小儿来吧！”我赶紧地转过了身，迈着流星步伐就是向三爷靠去，拿起了旁边的巾帕，在浴桶蘸了蘸水，即刻用手贴上了三爷的脊背。

    殊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这般胆，刚将自己身探向前方去蘸水时，亦不晓得自己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仅是想着‘决不让那些女人得逞，三爷的美只得让我一人欣赏！’

    可待我一晃过了神，就又是变得羞涩不堪，手像是一个发烫的手炉一般，就连脸颊亦是，只怕是早已染上了酡红。他的皮肤真好，白皙而光滑得让人爱不释手，宽厚的脊背好似他给我的一感觉，那般安全而可靠，毫无赘肉的完美身材让所有人更是血脉贲张。

    赫连翰轩目不转睛地瞥望着我，注意着我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的嘴角翘得越发惑人，“刚那些女人们实是太过烦躁，遂我支她们离开了。”

    “啊？”我恍惚了下。

    赫连翰轩稍扭转了下，将**的胸膛彻底呈现在我面前，他伸出了手臂捏了下我的脸颊，眼眸散发着一抹宠溺之光，“成日里脑到底在转些个什么，那日在金銮大殿上，胆大如天的你如今却是去了哪里？”

    我嘴一噘，“那……那些不一样嘛！”

    “如何个不一样法？”

    我眼皮一耷拉，垂下了双手，“事关皇上生死，国家安危，而我作为琰立国民，自然是有义务去为他洗脱罪恶之身，还他清白。可现下……是……”

    “是什么？”猛地从耳畔处吹来了一股湿热气息。

    我惊吓得身一个不稳，眼看着就是向后方跌去。熟料，转眼间，一抹清香之气从鼻尖处袭来，就像是那水所泡的花瓣之气，让人舒适得昏昏欲睡。

    我瞪大了双眸，近在咫尺之间，即是赫连翰轩那俊美的脸颊，两人四眸相对，然他却是不知何时已是穿上了衣，仅是那飘散的乌黑发丝任其随意垂落，有些湿漉漉的滑落到他裸露的性感锁骨上以及我的脸颊处。

    他勾起了唇角，将我身一拉，却是入了他的怀。他用食指和指托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与他相对视，“儿还未回答三爷的问题。”

    磁性的嗓音，如脱尘一般的面貌，早知三爷有这般的魅力，而我以为早已熟悉不已，可到了现下，终究还是抵挡不过。我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砰跳的心缓和下来，“是因为……我饿了！”

    赫连翰轩笑容僵了下，刹那不受控制地喷笑了出来，他旋身将我抱起，轻放到了床榻之上，“不愧是我的小儿，总是这般地一语惊人，莫怪三爷这一年孤单了不少呢，原皆是被你这个小东西给害的。”

    暧昧的气氛渐渐平和了下来，殊不知自己有多么的紧张，从我开始擦澡到现下，几乎是屏息的，若不是三爷那声的爆笑，只怕我随时皆有昏过去的可能。

    赫连翰轩站起了身，将身上的衣衫重新整理好，走到了门口，拉开门扉，向那些早已候在此的女们冷声吩咐了句，“将你们店内的烤鹅、四色点、银耳莲羹……皆呈上来。”即刻，又是关掩上。整个过程，甚至当那些女们一一端上菜肴之时，根本未得赫连翰轩的半分好脸色，若是她们稍有停顿，赫连翰轩当即怒目相斥，和起初来时给她们的和颜悦色之颜迥然不同，不由得使那些女们吓得慌忙逃走，哪里再敢逗留半分。

    晃眼间，床榻前已是摆满了满桌的菜肴，颜色纷呈，飘香扑鼻，皆是我最喜的酸甜口味，甚至还有一些个是京师小吃，就是连那驴打滚亦是摆上了席。

    我蘧起了眉头，不禁说道，“这实是太多了。”

    赫连翰轩轻笑了下，拿起了双箸，夹了个鹅腿放到了我的碗，又是从离我较远的盘里夹了片鱼肉，又是放入了我碗……转眼间，我的小碗却是已如小山一般高。

    我赶紧地将碗端起，“够了够了。”

    赫连翰轩将双箸放下，“喜不喜吃地瓜？若是要的话，我吩咐他们再烤个一些。”

    我摆了摆手，心下想到，莫不是三爷以为我要闹饥荒了吧，这般阵势……实是吓人，纵然是五个人亦是用不完这么多的菜肴啊。且……每一道皆是好贵的吧？

    待我吃到一半时，发现仅有我自己一人动双箸的声音，有些好奇的我抬起了头，却是发现三爷根本未食，他瞥望着我，眼眸正泛着柔和的笑意。

    我臊红了脸颊，误以为他是正笑话我的吃相，赶紧将口塞着的食物吞咽了下去，“三爷不饿吗？”

    赫连翰轩拿起了一旁摆放好的巾帕，轻擦拭了下我油腻的嘴角，“刚在屋外时已是吃饱了。”

    我皱起了眉头，“可就用那么少？”禁不住将自己的碗放到了桌面上，“若是三爷不吃，那小儿亦不吃了。”

    赫连翰轩无奈地笑了笑，将帕重放回了桌面上，“你与我又是如何能比，你现下正值生长发育时期，该是多吃才对。”看我依旧没有再用下去的意愿，他再次劝慰道，“儿亦是想要像外边女们一般的身材吧？”

    我猛地抬起了头，“可以吗？”待我看到三爷眼泛起愈加浓烈的笑意，我脸颊再次染上了红晕。

    赫连翰轩点了下头，“只要你听三爷的话，多吃个一些即可。”

    “当真这样容易？”我怀疑道。

    他不疑有假的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再吃个一些！”经不过他的‘诱惑’，我端起了碗，心不禁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像那些女们一般，有着媚惑人的身材，亦是有着这般美貌。

    可时过境迁，十几年以后的一日，那时的我已是快入三十，成日里按照三爷吩咐的这般吃法，我却是成为了一位有名的‘杨贵妃’，虽是没有胖得那般夸张，但在这个时代，亦是成为了一名实实在在的胖姑娘，与他在一起，却是愈加凸显出了他的美。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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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私定终身（二）

﻿    “小六儿，我的小六儿！”他紧拥着我，稍弯身，将下巴轻搭向我的肩膀，不断地粗喘着。

    好半晌。我抬起了头，眼圈红润，“三爷不是去了江南吗？”

    他俯视着我，伸出纤长的手指，将我脸颊上的泪珠擦拭掉，安抚地笑了下，“一早儿起来听护卫说，皇上下旨，今儿个定为探亲之日，遂……”

    “三爷就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我感动得再次哽咽地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嘴角翘起，点了点头，“小六儿回家，三爷如何能不在呢？”赫连翰轩一面说，一面用袖子为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生怕冷风会将我的面颊冻得红肿，“三爷日夜系着你，好不容易盼小六儿回来，若是听说是今日，纵然是在边疆，三爷亦是放下兵器回来与你相见。”

    “可……可一日已是过去了。”我抽噎着。

    赫连翰轩笑了两下，眼神瞟向左边，“那宫门已是关了。相信这定是老天之意，要让你回府。”

    “倘若我要是提前一些的话，三爷就见不到小六儿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泛起了一抹酸涩。

    赫连翰轩摇了摇头，迈上前来，再一次将我拥入了怀中。

    我早已冷却的心一下子变得温暖，就像是他身上的温度，那般暖人。我倾靠向他，不舍得分开一毫，将自己鼻尖处所能嗅到的，皆是满满他身子上的馨香。

    “回去吧！”赫连翰轩托起了我的面颊，轻声问道。

    我红着鼻子，点了点头。眨眼间，身子一飘，却是被他拥上了马背。

    “来时，就穿得这般少吗？”

    “我以为今儿个天会暖一些，未料夜晚会是这般凉。”

    “身子骨不好，就该是注意些。”

    “哦！”

    “宫里的食物吃得可还习惯？”

    “不习惯又能怎样？”一说到此，我就满肚子抱怨，“一点都比不上咱府上厨子做的食物，就连那小点都差很多，核桃没有香味儿，那椰蓉实是抹得太多，有点腻人，还有啊……”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地消失在月色中，高高的黑色马匹上，一高一矮，颀长的男子身披着狐裘，一手将前面的女娃拥入自己的狐裘之中，一手拉着缰绳，一点点的行进着，女娃更是滑稽，单单露出了一个小脑袋，不停地探出，又是钻入进去，两人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使得路过的行人无不侧头望去，无不让这抹笑意感染，不由得皆是跟随着傻笑……

    经过我再三的要求，这一夜我们未回到府上，而是选择了一家酒楼。三爷未摇头否决，双眸始终充满了宠溺，纵然我的要求实是不能让他所理解。

    店老板待我们甚是客气异常，不仅为我们张罗着招牌菜肴，还为我们打理了两间最上等的雅房，里面被褥皆是新的，就连茶碗亦是新购置的。不过，最让我不满的即是，自从三爷才一踏入了那间酒楼，满楼的人皆是向他投来垂涎的目光，甚至还有些女子公然地穿着暴露衣裳在我们面前扭来扭去。

    我气愤地摔了下双箸，嘟起了嘴，“这里又不是妓院，干嘛都一副像是馋猫儿的样子？”

    对面的三爷一听，竟是笑了出来，他摇着头，“酒楼是你选的，用膳的地方听你的，就连身边伺候的人亦是按照你所吩咐的。”

    是啊，他一切皆是听我的。三爷说要回府上，我偏不要。他又说可以上酒楼，但必须在屋内用膳，依旧被我拒绝，我回他‘人多热闹’。三爷说不需要人来服侍，但我执意要，我实是心疼他，毕竟他赶了一日，身子定是酸痛不已。

    赫连翰轩抬起头，看我后悔不已的样子，不由得再次一笑，“罢了，”他放下双箸，拉起了我的手，站起身子，“回房！”

    “回……回房？”我惊讶地瞪大了眼，“可，可我还未吃饱。”

    三爷无奈地苦笑了下，“你现下还能吃下去吗？”

    我噘起了嘴，环视了下四周那群虎视眈眈的女人们，她们皆是大胆地释放着自己的柔情，我不禁赶紧上前一步，试图用自己身子挡住三爷，但我个子又太过矮，或许该说是三爷个子太高，结果我的这般努力不过是车水杯新，无济于事，甚至还给她们等人徒增了笑料，泄气的我，耷拉下了脑袋，“还是回房吧！”

    偏是最让我难过的是，我和三爷的房间竟是一个东，一个西，正好分布在酒楼的两侧。我猜想那老板娘定是故意的，她分明就是居心叵测，她明明知晓我和三爷是一起的，按理该是找两间距离靠近的房间，但她不惜‘费神’的将我们两人安置相距甚远的地方，还将三爷彻底包围了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十面埋伏嘛。

    我一面泡脚，一面想着，越来越感到怒不可遏，双手狠狠地拍了下桌面，才欲起身。只听门‘吱呀’一声，紧接着进来了一名女子，她笑得谄媚，皮肤白皙，双眸微大，不停地眨着眼，好似流泻着一股妖媚，她小步地向我迈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碗茶水，“刚看你们未吃多少，想必一会儿子就要饿了吧，要不要我传小二再给你上一些宵夜？”

    我瞪着双眸，赶紧地擦干了脚面，趿拉上了鞋子，站起身来。

    那女子又是笑了两声，“看小姑娘年纪还不大吧？有十岁了吗？”

    十岁？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十岁的吗？气不过的我冲动地回道，“已是十三了。”

    “十三？”那女子诧异不已，“哈哈，休要骗我了，你那单薄的身子，分明是还未发育，我十三那年早可以服侍男人了。”

    看她笑得前仰后合，我更是怒不可挡，当即向前跨了一步，“年纪还能有假？”

    她捂嘴偷笑着，“你看看啊，先不说你胸，平坦如路面，再看你臀，没得半两肉。”说话间，她还不忘给我亲身做示范，将自己的胸挺了挺，扭摆了下腰肢，脸上现出了一抹骄傲之色。

    我沉默了下来，不再吱声。

    “怎么样？我说得一点错儿没有吧？”那女子叹了口气，“说实话吧，与你来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你何人？”她眼睛一转，“莫非你是他的私生女儿？”看我依然不语，她摆手笑了笑，“这等事有何不好意思的，像他那样优秀而充满了魅惑的男人，根本是天下极品，坦言之，你要说他没有三四个女子，我定是还惊奇不已呢。”

    “对不起，我想歇息了。”我猛然插话道，实是对她的聒噪感到了厌烦。

    “哦，呵呵……”那女子又是连声大笑，“最后一个问题，那公子喜欢吃何种食物？”

    “出去！”我蘧起眉头，喊道。

    “有甜点吗？还是说……喜欢水果？”

    “出-去！”我几乎快要忍无可忍。

    “好了好了，”那女子一看我变了脸色，吓得连连后退，“真是的，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至于这样嘛。又不是我一个人对他好奇，所有酒楼的女人都是这般啊……”她边是向外走着，边是嘟哝着。

    待她才一出去，我赶紧地披上了衣衫，拉开了门，直向三爷房内走去，一想到那些女人们的迫切目光，我的心就越发地起急，甚至还泛起了酸意。有些来势汹汹的我，本是打算要将那些女人们吓走，熟料一推开门……

    整个屋内笼罩着一层水汽，烟雾缭绕，将一切变得绮梦。赫连翰轩赤裸着身子端坐在浴桶中，精壮的双臂环在木桶边缘，纤长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发出‘啪啪’有节奏的声音，他披散的发丝一半在水中漂浮，一半垂泄在桶外，柔美的脸庞远远望去，竟是那般的不切实际，好似不是人间的仙子。似是听到了动静，他睁开了狭长的双眸，一望是我，不由得轻勾起了嘴角，谁想，又是多了一抹动人的风情，再次让我看呆。

    隔了好半晌才恍过了神，我假意咳嗽了下，“那……那些女子呢？”

    “谁？”三爷轻启朱唇，挑了下眉宇。

    我咽了下口水，“就是……是刚刚在酒楼见到的那些色咪咪的女子。”

    似是听到我的比喻，赫连翰轩不由得笑了笑，“走了。”

    “走了？”我吃惊地扬起了声调，“怎……怎么走了？”

    “你的语气是说……”他狭长的双眸微眯，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希望她们在这里？”

    我怔吓得连摆着手，干笑了两声，“不……不是啊！我……我只是怕她们打扰您，遂才……”我的眼眸四处乱飘着，就是不敢再去正视三爷精壮的体魄，口中更是不知所云，有些个语无伦次，“这里好热啊，我……我还是先出去呆会儿吧！”

    待我才欲转身之际，赫连翰轩猛然地喊道，“过来！”

    我身子一顿，不敢置信所听之言。

    再一次，“过来这里！”他的声音中多了一抹命令。

    我踌躇了下，眉头不由得蘧起，“可……三爷在净身，而我……我又是女子，男女有别。”

    “哈哈，”赫连翰轩大笑不已，“小六儿当真确认自己的性别？”

    我一听，登时臊红了脸颊，“三爷莫要再嘲笑我了。”

    赫连翰轩渐渐收敛了笑意，“罢了，你若不愿为我擦背，我叫外面人服侍下。”

    外面人？刹那脑海中闪现出那些快要‘饿急’的风尘女子们，心中一酸，“那还是小六儿来吧！”我赶紧地转过了身子，迈着流星步伐就是向三爷靠去，拿起了旁边的巾帕，在浴桶中蘸了蘸水，即刻用手贴上了三爷的脊背。

    殊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这般胆子，刚将自己身子探向前方去蘸水时，亦不晓得自己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仅是想着‘决不让那些女人得逞，三爷的美只得让我一人欣赏！’

    可待我一晃过了神，就又是变得羞涩不堪，手像是一个发烫的手炉一般，就连脸颊亦是，只怕是早已染上了酡红。他的皮肤真好，白皙而光滑得让人爱不释手，宽厚的脊背好似他给我的第一感觉，那般安全而可靠，毫无赘肉的完美身材让所有人更是血脉贲张。

    赫连翰轩目不转睛地瞥望着我，注意着我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的嘴角翘得越发惑人，“刚那些女人们实是太过烦躁，遂我支她们离开了。”

    “啊？”我恍惚了下。

    赫连翰轩稍扭转了下，将赤裸的胸膛彻底呈现在我面前，他伸出了手臂捏了下我的脸颊，眼眸中散发着一抹宠溺之光，“成日里脑子到底在转些个什么，那日在金銮大殿上，胆大如天的你如今却是去了哪里？”

    我嘴一噘，“那……那些不一样嘛！”

    “如何个不一样法？”

    我眼皮一耷拉，垂下了双手，“事关皇上生死，国家安危，而我作为琰立国子民，自然是有义务去为他洗脱罪恶之身，还他清白。可现下……是……”

    “是什么？”猛地从耳畔处吹来了一股湿热气息。

    我惊吓得身子一个不稳，眼看着就是向后方跌去。熟料，转眼间，一抹清香之气从鼻尖处袭来，就像是那水中所泡的花瓣之气，让人舒适得昏昏欲睡。

    我瞪大了双眸，近在咫尺之间，即是赫连翰轩那俊美的脸颊，两人四眸相对，然他却是不知何时已是穿上了中衣，仅是那飘散的乌黑发丝任其随意垂落，有些湿漉漉的滑落到他裸露的性感锁骨上以及我的脸颊处。

    他勾起了唇角，将我身子一拉，却是入了他的怀中。他用食指和中指托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与他相对视，“六儿还未回答三爷的问题。”

    磁性的嗓音，如脱尘一般的面貌，早知三爷有这般的魅力，而我以为早已熟悉不已，可到了现下，终究还是抵挡不过。我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砰跳的心缓和下来，“是因为……我饿了！”

    赫连翰轩笑容僵了下，刹那不受控制地喷笑了出来，他旋身将我抱起，轻放到了床榻之上，“不愧是我的小六儿，总是这般地一语惊人，莫怪三爷这一年孤单了不少呢，原皆是被你这个小东西给害的。”

    暧昧的气氛渐渐平和了下来，殊不知自己有多么的紧张，从我开始擦澡到现下，几乎是屏息的，若不是三爷那声的爆笑，只怕我随时皆有昏过去的可能。

    赫连翰轩站起了身，将身子上的衣衫从新整理好，走到了门口，拉开门扉，向那些早已候在此的女子们冷声吩咐了句，“将你们店内的烤鹅、四色点、银耳莲子羹……皆呈上来。”即刻，又是关掩上。整个过程中，甚至当那些女子们一一端上菜肴之时，根本未得赫连翰轩的半分好脸色，若是她们稍有停顿，赫连翰轩当即怒目相斥，和起初来时给她们的和颜悦色之颜迥然不同，不由得使那些女子们吓得慌忙逃走，哪里再敢逗留半分。

    晃眼间，床榻前已是摆满了满桌的菜肴，颜色纷呈，飘香扑鼻，皆是我最喜的酸甜口味，甚至还有一些个是京师小吃，就是连那驴打滚亦是摆上了席。

    我蘧起了眉头，不禁说道，“这实是太多了。”

    赫连翰轩轻笑了下，拿起了双箸，夹了个鹅腿放到了我的碗中，又是从离我较远的盘子里夹了片鱼肉，又是放入了我碗中……转眼间，我的小碗却是已如小山一般高。

    我赶紧地将碗端起，“够了够了。”

    赫连翰轩将双箸放下，“喜不喜吃地瓜？若是要的话，我吩咐他们再烤个一些。”

    我摆了摆手，心下想到，莫不是三爷以为我要闹饥荒了吧，这般阵势……实是吓人，纵然是五六个人亦是用不完这么多的菜肴啊。且……每一道皆是好贵的吧？

    待我吃到一半时，发现仅有我自己一人动双箸的声音，有些好奇的我抬起了头，却是发现三爷根本未食，他瞥望着我，眼眸正泛着柔和的笑意。

    我臊红了脸颊，误以为他是正笑话我的吃相，赶紧将口中塞着的食物吞咽了下去，“三爷不饿吗？”

    赫连翰轩拿起了一旁摆放好的巾帕，轻擦拭了下我油腻的嘴角，“刚在屋外时已是吃饱了。”

    我皱起了眉头，“可就用那么少？”禁不住将自己的碗放到了桌面上，“若是三爷不吃，那小六儿亦不吃了。”

    赫连翰轩无奈地笑了笑，将帕子从放回了桌面上，“你与我又是如何能比，你现下正值生长发育时期，该是多吃才对。”看我依旧没有再用下去的意愿，他再次劝慰道，“六儿亦是想要像外边女子们一般的身材吧？”

    我猛地抬起了头，“可以吗？”待我看到三爷眼中泛起愈加浓烈的笑意，我脸颊再次染上了红晕。

    赫连翰轩点了下头，“只要你听三爷的话，多吃个一些即可。”

    “当真这样容易？”我怀疑道。

    他不疑有假的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再吃个一些！”经不过他的‘诱惑’，我端起了碗，心中不禁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像那些女子们一般，有着媚惑人的身材，亦是有着这般美貌。

    可时过境迁，十几年以后的一日，那时的我已是快入三十，成日里按照三爷吩咐的这般吃法，我却是成为了一位有名的‘杨贵妃’，虽是没有胖得那般夸张，但在这个时代中，亦是成为了一名实实在在的胖姑娘，与他在一起，却是愈加凸显出了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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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龙虎相争

﻿    我和赫连琰同时向殿门口望去，只见一抹颀长身材轮廓正从背光之处优雅的迈来。!nb!

    “三……三爷？”我瞪大了双眸，简直不敢置信，刚明明还在宫门口对我依依惜别之人，现下却是近在眼前。他不是该返回江南之地了吗？他该是晓得，就这样冒然前来，实是犯了忤逆之罪的。

    直到赫连翰轩走到了我身侧，待我看清他脸上的柔美笑容，鼻尖清晰地嗅到了属于他身上的独有气味，我激动不已地抽*动了两下双唇。

    他俯首望着我，眼眸散发着一股笑意。

    站在前端的赫连琰似是觉得自己被忽视，抑或是看到我们二人的亲昵，实是不雅，遂脸色阴沉，但因对方是赫连翰轩，却又不得不抑制自己的怒气，他沉声说道，“朕记得摄政王此时该是在江南，怎地，莫非是因出了差错，向朕来请示？”

    赫连翰轩扭转过头，他轻笑了两下，眼眸有抹不屑，双手微拱，“微臣确有要事相告！”

    赫连琰怒容稍僵了下，只怕他未想到摄政王会如此回答于他，毕竟他该是心虚，实不该这般理直气壮，半刻后，赫连琰假意镇定地问道，“不知摄政王所为何事？”

    “江南处于闵柳河下游一带，按往常之年，此季应是杨柳依依，百花争艳，可现如今却是犹如北方一般萧索不堪，树木秃秃无，而雪灾所蔓延之地面积过小，大部分粮草却是干旱异常，土地干裂。皇上所拨银两仅是能勉强维持灾民一时所吃用之需，若是无长久之计，只怕会成为了一个隐患。”赫连翰轩说道。

    赫连琰一听，蘧起了眉头，“江南明是水乡，理当是个宝地。如今却是又闹雪灾，又成干旱，实属怪异之象。朕……有愧于天下苍生。”他耷拉下了脑袋，半晌，抬起了头，看向站在下面的赫连翰轩，不禁问道，“不知摄政王有何见地？”

    赫连翰轩嘴角翘起，“微臣以为，皇上该是治本才是，所用银两应一部分拨给当地官府，使得他们有资金去引流灌田，再一部分亲自拨给百姓，安抚他们惊慌之心，让他们拿所需银两去买种和锄头，好将土地重新恢复，这样才能保证开春儿和秋末的丰收，皇上亦是不用再操心后面的饥荒之灾。”

    赫连琰一听，登时点头应道，“摄政王所言极是。既是如此，那朕再从户部调动一些银两，分与你去，由你来支配。”

    似是看赫连琰欲叫外面的宫女，赫连翰轩又是躬身说道，“皇上，微臣另有一事相请！”

    赫连琰怔愣住，“摄政王还有何事？”

    赫连翰轩抬起了头，收敛了些笑意，渐渐变得严肃，“现下江南民众心绪不定，对朝廷产生了怀疑，微臣想或许皇上该是派一个人随臣一起到江南进行安抚工作。”

    “就依摄政王，一会儿朕派孙大人陪同您一起。”赫连琰摆了下手，表情稍有些个不耐烦。

    赫连翰轩嘴角牵了下，“孙大人不过与臣一般，为官多年，早已一身官气，而微臣所说之人，必须深刻了解百姓疾苦，并善解人意，懂得怎样去劝说百姓，让他们皆信服。当然更不能是胆弱之人，这样难以胜任此任务。”

    “那还能有何人？”赫连琰锁起了眉头，“放眼朝廷，谁为官不是数年，纵然是最年轻的朕，亦是有了七八载春秋。”

    “皇上此言差矣。”赫连翰轩抬起了头，双眸炯炯，瞥了站在旁侧的我一眼，“眼下赫连萱绫不正是一位良才吗？”

    “她？”

    “我？”

    我和赫连琰同时诧异地喊道。

    赫连翰轩再次露出了笑意，“皇上或许会说她仅是一名宫娥，借此来相拒于臣，然，微臣以为皇上该是以大局为重，毕竟皇恩浩荡，百姓们只有看到皇上的诚意，才能更加效忠于你。而赫连萱绫是微臣义女，她之才能，只怕不仅是微臣，皇上现下亦是有了大概，该是信任才是。”

    赫连琰双拳紧握，耷拉着脑袋，一直未有吱声。好半晌，他抬起了头，盯向我，“萱绫，你有何想法？是要随摄政王一起到江南，还是与朕在御书房伴读。”还未等我开口，他又是说道，“朕今日恰巧发现了几本古书，上面所说之事实属稀罕，然，朕却心生多处疑惑。”

    我紧抿着双唇，虽是低头，但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四缕期待的目光正殷切的投在我的身上，我额头处不禁泛出了丝丝汗珠。

    这分明是一场艰难的抉择嘛。若皇上不说那御书房一事，我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三爷的恳求。可皇上一插入话语，就说明他根本未有打算要我与三爷相形而去。

    我踌躇着，心绪烦乱不堪，瞟了一眼旁侧的三爷，复杂的双眸透露出矛盾的思绪。

    赫连翰轩与我对视了一眼，像是了解一般地笑了笑，他转向了依旧紧绷着身的赫连琰，‘恭敬’地说道，“皇上，微臣可斗胆向您推荐一人。”

    “谁？”赫连琰问道。

    “温博，他曾是微臣老师，博古通今，深得先皇赏识，本是要给予他官位，然他无心为政，遂才隐去，但近日他又到京师来看微臣，微臣受宠若惊，想是如此之才，未得分毫之取，实是可惜。微臣想，将他请入宫几日，若是你有不懂之处，可向他询问，相信定是可以解惑。”

    赫连琰一听，不再作答了。

    而我的脸颊上却是渐渐露出了欣喜，要知我现下的脑海仅是一个想法，我和三爷可以在一起数月了……

    “皇上若是同意的话，那微臣就带着萱绫一起告退了，现下江南之灾迫在眉睫，微臣即刻就要动身。”说完，未等赫连琰回语，赫连翰轩却已拉着我的手向外走去，脚步那般的匆忙，一点不曾犹豫之状。

    就在我们出了殿门口之时，恰巧遇上了正赶往回来的上官梦。

    “哎？萱绫？”她身看着一袭白衣，衣摆拖地，将白皙而小巧的脸颊衬托得犹如牡丹一般艳丽，她才欲叫我，扭头间却是看到我身侧的赫连翰轩，登时吓得花容失色，身僵住了一般，不由得骇大了双眸，“摄……摄政王吉祥！”

    “梦姐姐！”我喊道。

    赫连翰轩顺着我的眸光望去，脚步顿住，“你是……上官梦？”

    上官梦一听赫连翰轩喊出她的名字，诧异不已，微抬了下头，即刻又是颔首，“奴……奴婢正是。”

    “昨日总是听萱绫口叨念着‘梦姐姐，梦姐姐’，倒是令我好奇不已。现下果真是见得了。”赫连翰轩爽朗的笑声让上官梦紧张的身稍放松了下，“萱绫向我夸耀于你，说你心灵手巧，蕙质兰心，现下一见，当真如此。不知上官大人与你……”

    上官梦羞红了脸颊，赶紧地回道，“正是小女家父。”

    “哦？”赫连翰轩笑了两声，“原来如此！”

    “梦姐姐才回来吗？”我看到她的穿着如此正式，不禁好奇的问道。

    上官梦好似不敢去看向赫连翰轩一般，绕过他的身，直瞥向我的双眸，“恩，太皇太后今日宴请各位嫔妃们，我本是要过来问你有事没有，想要叫你去搭把手。”

    我一听，脸上现出了一抹愧疚之色，“可……我现下要和三……”想到了她曾经对我的嘱托，赶紧地改口道，“摄政王去江南。”

    “江南？”上官梦扬声道。

    “恩，因……”待我话语未说完，赫连翰轩微俯首，在我耳侧说了几句耳语，我赶紧地向上官梦告别道，“梦姐姐，时辰有限，我们现下必须要走了，这几日你要多多照顾自己。”

    上官梦眉头紧皱，殊不知刚赫连翰轩对我耳语的动作，于她该是多么的亲昵，她尽量让自己回复镇定，“这句该是对萱绫说才对。”

    “有劳上官姑娘操心了，本王自会照顾好萱绫的。”赫连翰轩伸出手臂揽向我肩膀，两人快速地向宫门走去。

    一路上所路过那些个小太监们看到赫连翰轩后，吓得无不乱作一团，所有人皆是忌惮于他，赶紧地扑倒在地，生怕会被揪住了把柄。要说这等阵势，平日里他们见到皇上时还不至于如此恭敬，现下我却是对三爷……着实开了番眼界！

    “怎地了？”赫连翰轩一扭头，正巧和我偷望着他的双眸相对视，他伸出了手，轻掐了下我的冰凉鼻头，“瞧了一晚了，莫非还瞧不够吗？”

    我‘刷’地红了脸颊，努了努嘴道，“三爷竟是戏弄小儿。”

    “不戏弄于你，你说，我还要戏弄于谁？”他猛地将我身打横抱起，用手刮了下我鼻梁。

    我惊慌地变了脸色，赶紧地向四下巡望着，就怕被人看到，“三爷快放下，若是叫外人瞧见，可就不好了。”

    赫连翰轩一端嘴角翘起，眼眸散发出了一抹邪气，“这里分明是无人之地，可有何人能见到呢？”

    啊？无人之地？我到宫一年之久，还从未听说过哪里是个无人之地。

    待我才欲抬头试图去看清，熟料一抹粗重的喘息即刻向我头顶处压来，赫连翰轩将我身稍靠向墙壁，自己贴身而上，他的双手捧着我的脸颊，不断地用贝齿撕咬着我的柔嫩双唇，直到我快要窒息之时，他已不知不觉抽身离开。

    待我恍过了神思，却已是和他坐上了一匹黑色的骏马，而我的身则是被他紧拥在怀，耳畔处传来他清晰的心跳之声，是那般的有力而充满了节奏。

    我仰起头瞥了眼他坚毅的下巴，想到了刚刚的那个吻，登时心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我将脸颊更是向他胸前靠了靠。

    “小儿可是去过江南吗？”赫连翰轩轻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诚实地答道，“记忆好像从未有过。”

    “那边较多的是山水，曾有一人通过书画来描绘那边的景色，画上所展现的是连绵不绝的山峦，底下流着涓涓河水，水面上泛着小丹，小舟顺着水流而过，所过之处无不是繁花盛锦，一片鼎盛之色，在山峰的脚下，有几处木屋，夜色渐渐昏黄，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其内，彰显出一种祥和之景。”

    听着三爷的描述，我的脑海禁不住想象出了画面，然，却是更多的是幻想，想象自己和三爷即是住在那木屋之，过着那种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夜幕降临，袅袅炊烟，徐徐而上……这里没有纷争，没有战火的硝烟。

    “小儿可喜这种生活？”赫连翰轩俯首望向我。

    我赶紧地回以他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我激烈的反应，赫连翰轩的眼眸笑意更浓，他腾出了右手托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再次对上他的复杂眸，“若是有朝一日，待我们厌倦了现下的生活，就去那边隐居，过完下半辈。”

    我身一震，心像是被狠狠地敲了下，登时脑海一片空白，这……这是三爷对我的承诺吗？可以这番地理解吗？他在向我保证，在向我明示着什么。我可以作这般想法吗？

    就在我恍惚之际，只听后边传来了‘哒、哒、哒’快速的马蹄的声音。

    赫连翰轩低声咒骂了一句，而我却是紧皱起了眉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待我们皆扭头望去，只见刘公公赶着一辆马车正徐徐而近，他手上拿着一个黄色的卷轴，轴上拴着金穗煞是惹眼，极目望去，即知那是皇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江南之灾实是严重，且考虑摄政王所言，今兹特派上官大学士之女上官梦随摄政王到江南考察，为期四十五日。钦此！”

    如此简短的圣旨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我的种种幻想打破得粉碎，我惊惶失措地看向赫连翰轩，他脸上一副凝重表情，然，仅是片刻，他又是恢复了往日淡泊之状，他安抚地向我一笑，眼神淡淡地透露出一股无奈与不舍。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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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狐狸得利

﻿    “还请摄政王接圣旨吧！”刘公公提醒道。!nBEn!

    赫连翰轩一旋身，连带着我的身已是稳稳着了地，他跨上一步，微躬身，“微臣接旨！”

    我的心刹那更是烦乱了，如此说来，我当真要与三爷分开了吗？

    刘公公望了望正盯看向摄政王的我，轻说道，“萱绫姑娘还是随老奴回去吧，皇上正等着您呢。”说话间，已是从后面走来了两名侍卫，他们一左一右将我护住，其实是看住于我，生怕我会和三爷跑掉一般。

    我的眼眶渐渐变得红润，脚步几近抬不起来，只觉得实是太过沉重，想起刚刚的一瞬，就仿佛自己从云端摔到了地狱一般，那般的疼，那般的不切实际，我的心……根本难以承受！

    赫连翰轩瞥看着我，眉头蘧起，他右手将那碍眼的黄色卷轴越握越紧，就在众人以为快要折断之时，熟料他轻笑道，“若是公公不介意，本王还有些话要与小女说说。”他故意将‘小女’二字压重，仿佛在提醒着众人，他和我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摄政王和宫女，还有着更近一步的亲密关系。

    如此一来，这刘公公听后，亦不好再阻止，他退让了一步，赫连翰轩颔首，优雅地迈到了我身前，随着他熟悉的呼吸吹到了我的脸颊之上时，我的情绪一下控制不住了，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哇哇’哭泣了起来，赫连翰轩紧紧地将我拥抱住，不停地用手安抚着，拍着我的脊背。

    摄政王如此柔和而无奈的一面，登时让那些侍卫们和刘公公看得惊奇不已，瞪大了双眸，无不错过每一个细节，只怕不久已，就将成为了一段茶余饭后的新话题：暴戾的摄政王亦有柔情的一面。

    待我哭泣声渐渐回落，赫连翰轩揽着我的身到了马车旁，扶着我坐了上去，他侧头轻声在我耳畔处说道，“儿乖乖等三爷回来。”

    我抽噎着，重重地点着头，泪水依旧挂着眼角处，泛着晶莹。

    赫连翰轩扯了下唇角，眼神透露出一股心疼，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擦拭着我的脸颊，“再等个四十五日，三爷就将你接回府内。”

    我抽噎声即刻哽在了嗓间，瞪起了眼眸，闪过一抹惊喜与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三……三爷？”

    他拉起我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给我温暖，仿佛在用无言承诺着我什么一般。

    “摄政王，时辰已到。老奴仅是能做到这般了。”刘公公微躬着身，向前一步迈道，细看之下，却是发现他的双腿在隐约颤抖着。

    赫连翰轩冷瞥了他一眼，再次回望着我，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然，脸上却依旧展开着一抹好似万年不变的魅惑笑靥，使得在我旁侧的侍卫看得发怔，“既是如此，那还请刘公公多多照顾下萱绫，若是有不对之处，还请您多多指点指点。”

    “老奴实是惭愧，萱绫姑娘是个博学之人，在许多方面老奴该是请教她才是。”刘公公谄媚地笑了笑。

    赫连翰轩牵起了嘴角，“如此这般，本王倒是放心了不少。”话一说完，登时我的手感觉一凉，再一抬头间，三爷却是挥摆着衣袖转身向骏马翩然走去，在阳光地照射下，将影拉得愈加颀长。

    我的心着实一空，泪水不断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湿润了衣衫。虽听到三爷保证说让我回府，然，却是四十五日之后呢，现下急迫的我，有些像是渴极了的马儿，一时一刻难以再去等待。

    “摄政王已是离去了，还请萱绫姑娘坐好吧。”刘公公收回了目光，看向我，说道。

    我颤缩着肩膀，鼻头一吸一吸的，望着远处那抹快要消失殆尽在极目的黑色小点儿，只觉越发空寂。

    刘公公无奈地向旁边的两个侍卫使了个颜色，两人一左一右地搀扶住我的身，向上一拉，进入了帘内，随着一声‘驾’，马车‘噶哟噶哟’向宫门内行去……

    鑫宁宫内，灯火通明，前几日才过了正月十五，宫内欢腾一片，太皇太后宴请各位嫔妃、亲王和三品以上大臣们至乾清宫小聚，通宵达旦，热闹异常。所过之处，无不透露着欢闹场景，其廊道上，挂满了五彩灯笼，波光淋漓的水面上泛着宫娥们亲手而做的小舟，顺流而下，寄托着自己对家人的万分思念。

    转眼之际，已是过了七日。赫连琰或是因忙于外国使臣觐见一事，遂无法召见于我，抑或是有意避开我，毕竟那日我与三爷之举实是让他气愤不已。然，无论怎样，亦是无法遏制我对三爷的日日夜夜的思念，无奈下看起了前朝旧书籍，借此来打发这所剩的时日。

    果真没有过多久，那些贡使们到了，据那些宫娥们说道，这次进的可皆是贵重之物，有白雉、猩猩一对，蒙贵二只，丹砂十斤，沉香十斤，珊瑚二十枝，还有那苏合油十瓶，蚺蛇胆四个，庵罗果二盒……无不让朝廷之上的那些大臣们开了眼界。

    “萱绫小姐，萱绫小姐？”宫女芙儿急色跑入女贞殿内，直冲向我的床榻前。

    此对的我正平躺着身，手上举着书籍，看起来极其闲自在，因听到有人叫唤，我侧头望去。

    “小……小姐，”芙儿双手扶住我的床柱，气喘吁吁地说道，“皇……皇上传您过去，叫您换上太监服。”

    我将手的书籍放下，不禁蘧起了眉头，想道‘赫连琰已是好几日不见我，现下又是因何事而传见呢？’我抿了抿双唇，慎重起见，还是问道，“可知皇上身侧还有何人？”

    芙儿拧起了眉头，“奴婢怎会知晓？只是刚小安公公一路跑来，急匆匆地，奴婢以为是十万火急之事，就赶紧地叫您来。”

    我深呼吸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若是十万火急，如何他自己不来这里？”我再次拿起了书籍，继续翻看起来。

    站在床榻之前的芙儿不知是因跑得太过快速，还是听我刚所说之话，额头处不由得泛出了丝丝冷汗，顺着鬓角，一直流到了脖颈处。

    还未待她吱声，从门外又是冲入了一名小太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皇上身下最得宠的小安公公，他挨身在芙儿身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斗胆，还请萱绫姑娘赶紧地到鑫宁宫去吧，皇上现下正需要您。”

    我嘴角泛出了一丝的冷笑，“既是他需要，自是要诚意一些，要他亲自过来。”

    那小安一听，登时吓得趴在了地上，“萱绫姑娘莫要再开奴才的玩笑了，皇上五之尊，纵然是有错，亦是不能屈尊啊，若是叫群臣知晓，如何还能令他人信服。且说皇上刚叫奴才过来之时，话语说得甚是恳切，让奴才切要将您接去，不管您提出何种要求，皇上皆会答应。奴才以为皇上既是说了如此之话，可见皇上对您真心一片，就请萱绫姑娘敞开心胸，忘记过往，皇上最挂念之人，还是您啊。”

    我用力咬着下唇，不知为何，明明之前还是对赫连琰拆散我和三爷之事耿耿于怀，可现下，看到他们等人为赫连琰求情之状，又听到小安公公一袭真挚话语，我的心竟是莫名地愧疚了起来。

    “萱绫小姐啊……”说着，小安接连磕起了头。

    我登时迈下了床榻，赶紧地走上前去，“小安公公这是干甚？莫非是要折煞我嘛！”

    “若是您不答应，奴才就长趴不起。”他仰起头，眼神写满了坚定。

    我脸上现出了一抹难色，但却又被小安那忠诚之心感动不已，“还请小安公公起身。”

    “那……萱绫姑娘是答应了？”小安惊喜道。

    我犹豫了下，半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小安公公皆是这般了，萱绫若是还执意不去，岂不是有些个说不过了吗？”兀自叹了口气，转身将放在床头的包袱打开，“你们先到外面等半刻，待我换好了衣裳，咱们即刻前往。”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应道，“好！”

    半晌，我已是换装成为了一名名不副实的小太监，我穿着黑面平底鞋，一路假意恭敬地跟随在小安身后，尾随入了鑫宁宫内。

    且说那鑫宁宫正厅内此时恰是热闹非凡，赫连琰身着一袭龙袍，袖口环绕黑丝，衣裳绣有金丝龙形，头发绾起，在后面打了个黄色发髻，虽是面貌看上去还有些个稚嫩，但其一言一行早已却是帝王之势。而在右下侧的矮椅上，正端坐着一名样貌陌生之人，其形貌有别于我国，身材壮大，衣裳厚重，远望去，有些宽广豪迈之感，甚觉爽快。顺延而下，则是各个朝大臣。左手边，从上到下，是按照亲王所排序，而最是让我惊奇不已的是，竟是连赫连麒亦是到来，但凝思一想，只怕是因赫连琰对上次赫连麒缓解燃眉之急一事实是感谢，遂才将其请来。

    “哈哈，莫怪我国君主对您大赞不已，今日一见，当真如此，皇上您年轻有为，心胸宽广，才这般年纪，却是有了这番作为。琰立国国力越发蒸蒸日上，假以时日，相信定会能统一三国。”那使臣大声喊道，嗓音洪亮，充满了气魄。

    “哈哈尔大人实是过谦了，朕有今日，全是朕的大臣与民之功劳，放眼天下……”

    趁他们说话之际，我随着小安从后面穿行而过，绕到了赫连琰的身后，一左一右，对称排开，因衣裳颜色暗淡，遂我们的进入并非引起旁人的注意，仅是除了那坐在有些靠后位置的……赫连麒。他瞟了我一眼，嘴角稍稍翘起，现出了一抹媚笑。我假装未看到，只耷拉着脑袋，不作理睬。

    “皇上，这次我国君主不仅带来了礼品，还献上一件特别的礼物。”哈哈尔大人神秘地说道。

    “哦？”赫连琰扬起了眉宇。

    那哈哈尔大人笑了笑，拍了两下手掌，只见此时从门外鱼贯而入一群绿衣女，此女们蛇腰柔肤，上身一字围胸，下身紧身长裙，尾摆上拴有穗，当腰肢一扭，穗随之摆动，在她们裸露的腰间和手腕上亦是戴有铃铛和手镯，其惹眼程度自是不用多说。女们环绕屋内一周，随着即兴打起的节拍在殿内央处跳了几下。周围那些大臣们看得无不目不转睛，眼充满了垂涎之色。

    哈哈尔大人瞥了一眼端坐在前方的赫连琰，稍看到他有些坐立难安之时，便扬起双手再次一拍，登时仅留下一名女，其他人相应退下。不用想即知，此女定是那些人当外貌最是瞩目之人，其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还有那用白色纱布遮盖住的下半脸，亦是充满了诱惑。

    “皇上，”哈哈尔大人站起身，走到了那名女身侧，恭敬地拜道，“此名女即是那神秘之礼，她是我国一女乐师的大徒弟，名唤满次加，先曾在我国比舞，获得了最美之人称号。”

    在场众人一听，皆是现出了惊讶，然，半刻之后，却又是恢复如往常。

    赫连琰笑了几声，用手一摆，“真是有劳哈哈尔大人了，为朕如此颇费了苦心，实是让朕心存愧疚。”他端起了一旁侧的茶盏，稍抬起了头，正巧望见了站在一侧的我，笑容稍是僵了下。

    “呵呵，皇上言重了，但凡能让您开心，这就是臣之道也。”他有些玩笑地讲道，“皇上心系江山社稷，眼光远大，不想儿女私情，一心为百姓谋福利，这些让臣实是钦佩不已。”

    赫连琰垂下首，假意喝了口茶。那哈哈尔大人见后，赶紧地招呼着女为其斟茶，还亲自为各位大臣们献上了一盘的土特产。其欢乐之状，不言而喻。

    我虽站在皇上身后侧，耷拉着脑袋，然，却是总感到从前面投来的热切注视目光。不用想即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浪荡不羁的二皇孙赫连麒，他看似正向皇上笑着，然，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向我瞟着。我回瞪了他一眼，他却一点不为窘，相反甚至变本加厉，向我挤眉弄眼，还不忘带点可爱的吐舌头，惹得我控制不住地‘噗嗤’一声，竟是笑了出来。

    正与哈哈尔大人说话的赫连琰听到后，好奇地转过了头，眉宇一拧，“小萱可是有了何喜事？”

    我赶紧地收敛了笑意，眼皮一耷，“小萱逾矩了！”

    赫连琰又是盯了我半刻，稍才移开眼神，却不再责备。

    哈哈尔大人见后笑了笑，“皇上果真是仁爱之君，若是在我国，只怕那小太监命已归西。”

    赫连琰嘴角轻抿，浅浅地回以一笑，未多吱声。

    哈哈尔大人是个聪明之人，一看即晓得皇上不想再谈论此话题，急忙转移，说道，“皇上，这次臣来出使，其实，还有一事。”

    “哈哈尔大人请讲。”

    “臣听说琰立国去年后半年间，经济发展迅速，其国力更是摇摇而上。我国君主对此更是大表赞叹，于是萌生了一个想法，想要试图将咱们两国签订贸易协议，互帮互助，借此来达到更多的利益。”哈哈尔大人恭敬地说道。

    赫连琰手捧着茶盏，脸上现出了一抹难色，要知现实之状，只有他才最是清楚，国库几乎快要为空，就连上次救济之用，亦走向其皇弟借用。而百姓们更是还陷入苦难之，并非何种鼎盛之景，那些不过是表面之象，空有其表罢了。可若是回拒，只怕又要惹怒了对方，在政治上，正所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友人’。然……终究他稍扭转了下头，看向站在旁侧的我。

    我故意耷拉着脑袋，假意未有看到，其，我实是早已想到会有这番情况，他断然不会无故将我拉来，还作什么小太监之样。一想到他对我和三爷的无理之状，我的心就溢满了愤怒，不帮，绝对不帮，是处罚好，还是杀头亦罢。就在我瞥头之时，却又与赫连麒投来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假装不理，他急得又是连咳了两声。

    “不知……皇上以为何意？”那哈哈尔大人再一次问道。

    赫连琰转回了目光，望向那充满了期待的哈哈尔大人，握住杯盏的双手越发有力，脸颊上却依然在轻松的笑着。

    他才欲扬声，却见坐在远处的赫连麒已是站起了身，“皇上，这不是甚好的契机吗？两国相交，珠联璧合，正所谓‘家和万事兴’，这是何等好事啊。”

    “这位是……”哈哈尔大人疑惑地望向赫连麒。

    “正是朕的皇弟，赫连麒！”皇上说道。

    “哦！”那哈哈尔大人恍然大悟，“莫怪我会觉得眼熟呢，呵呵，失敬失敬。”

    站在皇上左手边的小安公公是个聪明之人，他晓得皇上之难状，遂借以斟茶名义趋身到了哈哈尔大人身侧，笑道，“哈哈尔大人实是不知，麒郡王是个难得多才之人，宫所有衣裳皆是麒郡王精心设计。”

    哈哈尔大人一听，现出了惊奇之色，“如此说来，麒郡王岂不是是个商人？”

    “呵呵，麒不才！”赫连麒假意谦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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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梨园笑语

﻿    “皇上，今日我哈哈尔总算是开了眼界，莫怪琰立国经济会越发强盛呢，原是自家经营生意，正所谓‘自给自足’。!nb!”哈哈尔瞪大眼睛摇着头，感叹道，“只怕现下臣必是要与您签下这协议了，若是臣未办到，回去后定会受到我国君主的责罚。”说着，站起了身，微躬，“皇上，还请您答应臣的请求吧。”

    如此奋勇之举，慷慨之词，激动之情，不由得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了兴奋，一瞬间他们为自己是琰立国的民而感到自豪不已，而刚还焦虑的赫连琰因事情得到了缓解，心情亦是好了许多，他轻轻地笑了笑，用手一摆，“一会儿用过膳，还请皇弟陪哈哈尔大人逛逛街市，让他多了解了解。”

    “遵旨！”赫连麒颔首。

    “皇上，刚御膳房小顺通报说早膳已是备好。”小安公公恭敬地说道。

    赫连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甚，随着站起的身，他摆了摆衣袖，“今儿个各位爱卿们皆在宫内用膳，不准任何人告假。”说完，他大步跨向殿门口，小安公公紧随其后，不敢离开半分。

    我故意在后面挪蹭着脚步，本想就这般地落下，以为没有人会去注意，然后趁此再偷溜回女贞殿。就在我以为快要成功脱逃之际，熟料猛然从后脖颈处传来了一道冷风，我‘嗖’地下，凛起了身，扭头看去。

    近在咫尺的赫连麒此时面露痞笑，将近快有一月不见，他的个头又是长高了不少，现下，我看他就像是看三爷一般，需得仰着头。他居高俯视着我，伸出了白皙的手掌，且每一根手指上皆是戴上了如同上等玉器一般制材的指环，仿佛在显摆着自己的财富，高傲而狂放，他将手臂搭向我的肩膀，表情甚是同情，“哎，何苦要自相残杀呢？这样于你，又有何好处呢？”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身向旁一撤，将他的手臂甩开，未吱声。

    “我是何其冤枉啊，先不说替你照顾了那脾气古怪的小鬼，再来又是看你的脸色。偏让外人以为咱们有何深仇大恨一般。其，我们实是伙伴，每次生意所得利润，还要分与你一半。你说说，你的良心何在？”赫连麒用手指杵了下我的肩胛骨，脸上故意表现出一抹哀伤，“莫非天要亡我吗？才不过风光一年，现下又要被你这狠心的女娃倾覆所有。”

    “什么女娃。”我眼皮一抬，怒语道，“我记得，若是按照月份来说……你亦是该叫我声姐姐吧。”

    他一听，登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疑惑地望着他，不明所以，待他直起了身，向我头顶上伸出手臂，从水平方向望去，正巧到他的脖颈下端。

    “你这是何理？”我憋红了脸颊，气冲冲地喊道，“从古至今，哪里有人是按个头评辈分的。且说你不爱读书就罢了，休要再随意讲出口或是以动作为之来丢人现眼。”

    “你……”他手指指着我的鼻尖，白皙的皮肤稍有泛红。

    “如何？”我毫不示弱地驳道。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半刻，未料他却蓦地一笑。

    我眉头一蘧，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赫连麒眼眸一眯，稍将头欺近于我的脸颊，“一早儿看你不在皇上身侧，就晓得你定是与他动怒，未想却是这般严重。刚在那等重要之地，皇上既是有求于你，纵然你再有不满之处，亦不该表现出来，哪怕是假意相帮才对。幸亏我早已料到你会这般袖手旁观。”

    我一听此，瞪大了双眸，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之情，“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帮我？”

    赫连麒扬声笑了两下，“不敢不敢。”表情甚是不正经，看到我的冷目，赶紧地说道，“若是比才，或许我不如你，但是在与人交际一事上，自是我来圆满的好。你乃性情之人，易感情用事，其，实是撇不开一个‘情’字。相信只怕会成为你弱点。”

    我咬着下唇，愁眉不语，他皆是看出来了，莫非真有这般的明显？当时确是一个重要场合，皇上乃万金之躯，他受众人敬仰才是，我作为琰立国民，该是同一阵线才对。可……我竟是一时为了私情……

    “罢了罢了，”赫连麒拍了拍我的脊背，“反正皇兄一向是宠你，他对你的性格分明是了解得透彻万分，我想皇兄断然不会因此就惩罚于你的。”看我依然愁眉不展，他痞笑了开来，“对了，忘记告与你一事，你送来的那小鬼当真是个好用之人。”

    “好用？”我扬起了眉宇。

    赫连麒不知羞耻地点着头，“他可是身怀绝技啊，不仅每日晚上在台上给众人表演，白日里还当伙计，那精力可是一个顶三个啊。”他掐起了手指，假意算了一番，“如此一来，这个月岂不是又要省下了两个人的工钱。”

    我瞪大了双眸，简直怒不可遏，待赫连麒扭头看向我，却是怔吓得连连后退，还未待我吱声，他却已跑出了没影儿。

    “赫——连——麒……”

    偌大的鑫宁宫大厅内，此时空无一人，那充满了无不愤怒与怨恨之声，回荡在厅内，久久徘徊不去。仅有门口处的两名侍卫闻声跑了进来，看清是我后，又是灰溜溜地撤了下去。

    那日朝廷各位大臣与外国使臣同一长桌进餐，待用膳完毕，因外国使臣真心要与琰立相联合，遂决意要小住个几日。如此一来，这次朝廷用度却是又比原预想的增多了不少，而负债亦随之上涨，然，所欠之人，皆是最春风得意之人，赫连麒！

    女贞殿内，安静异常，自从上官梦离开后，就愈加凸显。宫女们无事之时，索性开始了赌博，而我见到后，亦是不管，闲得无聊，还亲自与他们来上一盘。倒是亦不失为一个消遣时辰的方法。

    “哦，小姐又赢了，快给钱给钱。”宫女瑟儿冲对面的两个小太监喊道。

    那两个小太监瘪着嘴，面面相觑，自相互摸了下腰间的钱袋，齐刷刷地哭丧着脸道，“萱绫小姐就高抬贵手吧，奴才知晓您手气壮，但亦不是壮到这个法啊，奴才好不容易丢个顺，这几率已是很小的了，按理该是赢才对，偏天公向着您，你随意一丢，就是豹。”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稀里哗啦，“这……还叫奴才怎么玩啊。”

    “你们两个少在那边哭脸装委屈，认赌服输，懂不？若是连这个亦是不知，还谈什么赌博。”瑟儿理直气壮地批评道，一脸的鄙夷之色，“小姐，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假状给欺骗。”

    我站起了身，笑望着他们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你们玩吧，我出去走走。”

    “可……”瑟儿一脸担忧，“这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小姐还要去哪儿啊？”

    “就在附近转转，”我试图安抚道，“你们玩儿着，不用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算了，瑟儿姐，既是萱绫小姐要出去，这游戏就罢了吧。”两名小太监谄笑着说道。

    瑟儿一听，登时气急了起来，“罢了？休想。快给钱给钱。”

    “好瑟儿姐……”

    “……”

    三人继续吵闹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趁着此际，我走了出去。才一出了宫门，蓦地一股冷风迎面袭来，让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后悔该是多穿一件斗篷才是。然，身却懒得转回去再拿，遂，我就独自一人向不远处的暮春园迈去，此时已是花开季节，经过了一整日的日照，到了夜晚花儿开得越发斗艳，或红或紫，或白或粉，簇簇拥拥，所走过之处，无不香飘四溢，让人心旷神怡，将烦躁的情绪抛到了霄云外，仅剩下那空净的心灵。

    我闭着眼睛，站在暮春园的花丛央，深深呼吸着，试图将脑海所有的记忆去洗刷，像是漏斗一般，使得那不好和不美的星星点点事物遗漏出去。

    “好美的景色！”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我蓦地睁开了眼眸，转过身，向后望去，熟料却是赫连琰，他依旧身着着龙袍，看起来才是办完了公事，他揉了揉眼睛，看我一刹那惊慌的面孔，他嫣然一笑，却是多了一抹疲惫之色，“怎地了？看到我来，就这般惊吓？”

    待我精神抚定，我转回了身，不再看他，脸上却是现出了懊恼，心不禁责骂道，果真是出门不利。

    赫连琰走到了我旁侧，站定，顺着我的目光向远处望去，“你可知帝王最怕的是什么？”

    我一听此，嘴角泛出了一丝的冷笑，“帝王有权有势，要什么有什么，他玩弄所有人性命于股掌，如何会有的怕的呢？皇上真爱说笑。”

    赫连琰亦不恼怒，他扯动了下嘴角，“没有权势的时候，想着权势，有了权势，却又觉得孤独，原来古人说得对，若执着一样东西，必会顾此失彼，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实是难以成全。”他叹了口气，“我晓得你在怪我。”

    我冷瞥了他一眼，未吱声。

    “三皇叔已是我国的摄政王，一年以前，他就像是一国之君，绕领朝廷内外，然一年后的今日，我却拥有了大司马的权势，这一年间，是你在助我，我感激；可现下国难当头，国库亏空，还有外使接连的造访，一切都让我的心升起一抹不安定，我担忧眼前的权势仅是一片虚假，每日清晨睁开眼眸，当我看到屋内的摆设，我就试图问着自己‘我还是我吗？是那个天真的孩童，还是一个傀儡皇帝，抑或已经是个亲政的真皇帝了？’我不敢相信自己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只有看到你后，我才会晓得，‘哦，原来事已成真了，眼前的一切皆是这名女孩儿带给我的。’你能想象总是处于无助而又担忧的心绪吗？”赫连琰的声音稍稍变得哽咽，眼眶亦是不由得泛湿，“听到三皇叔要将你带走，我就莫名地害怕。我当时告诉自己，我可以给这个女孩儿一切她所想要的，只除了……离开！”

    我的心一震。

    他快速地转过了身，面向我，双手紧拉着我的，“萱绫，答应我，现下还不要离开。”

    “可……”我为难地蘧起了眉头，“皇上，我终究还是要走的啊。”三爷已是向我下了承诺，回来后就会将我接回去。

    赫连琰登时变了脸色，双手不由得一紧，“若是没有我的指令，休得有人要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眉头越皱越紧，“话不是这般说法，纵然是宫女，亦是有年纪的限制。”

    “我可以给你加长年限，若是你还不满意，我再写下圣旨，封你为御前一品女官，这是史上从未有的官衔，给你无限大的权利，并给予你见圣无需下跪，还给予你宫女十名，赏银万两，让你与宰相大人同匹敌，另外……”看我欲拒绝，他又是说道，“我会向太皇太后请示，持准你从今往后，进宫无再需任何的腰牌，随意进入。”

    “皇上……”我惊慌失色，“我要的……”并不是这些啊。

    “好了，就这么定了。”赫连琰打断我的话语，径自下了决定，他看我依旧是愁眉不展，遂笑了笑，“给你看个好玩的。”

    “唉……”根本不容我插话的余地，他拉着我的手就向梨春园跑去。任凭我在后面使劲地甩手，可他却是越攥越紧，步伐竟是还加大了许多。

    直到两人到了一个高台底下对，这才松开了我的手，我弯着身，气喘吁吁，纵然想要破口大骂，却亦没有了精力。赫连琰俯视着我，禁不住展开了一抹笑靥，他拍了下我肩膀，低声说道，“你在这边等一下。”说完，他快速地转身，却是消失在了台后端。

    周围一片漆黑，偶尔还有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哇哇哇’的哭泣之音，让人听得心惊胆战。‘呼呼’的北风呼啸而过，使得本就阴森的气氛变得愈加恐怖。我慌乱地向四周望着，眼眸渐渐泛起了一丝丝的晶莹。就在我快要精神崩溃之际，犹如黑洞一般的台猛地打起了亮光，忽地眼前一片光明，我寻亮望去，只见从黑暗处走入了一名冶艳的‘女’，她一袭粉衣，衣摆拖地，长袖翩翩，脸上画满了浓厚的妆容，尖尖下巴，红艳的嘴唇，肤如凝脂一般地晶莹剔透，纤纤玉指抚着自己娇小脸颊，一颦一笑，莲花步，高挑而瘦削的身材越发突出了‘她’的性感之美，令我不由得看呆，根本已是忘却了惊惧。

    ‘女’柔嫩的腰肢犹如柳条一般，向后来了一个十度的弯身，双手长袖一甩，回眸莞尔一笑，在昏暗烛光的照映下，美艳绝伦。

    “母亲不必心太偏，女儿言来听根源。自古常言道得好，女儿清白最为先。生来不知顾脸面……爹爹他定要问一番。如今称了儿心愿，落得个清白的身儿我也含笑泉。”‘她’流畅的唱腔，将女的哀怨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应当随母亲镐京避难，女儿家胡乱走甚是羞惭，小妹行见姐夫尤其不便，何况那朱千岁甚是不端……”

    随着‘啪’的最后一声拍响，此戏已是完结。而正看得还津津有味的我，根本却意犹未尽，眼看那‘女’随即要下了台，我快速地追了上去，“姐姐，姐姐再唱上一段吧。”我央求道。

    那‘女’稍偏头看向我，却是‘噗嗤’一声，喷笑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磁性的男声，“姐姐？呵呵……看了这样久，竟是还辨认不出来吗？”

    我脸颊‘刷’地一红，恼怒不已，“你怎可如此戏弄于我？”

    才欲见我折身而返，他急忙抻住我的手臂，“萱绫，我见你忧心忡忡，遂才想要演戏来让你忘却烦恼，并非有意要惹怒于你。”见我还是未吱声，他继续好语软求道，“若是你还不解气，那……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直到你满意为止。”

    想他一个五之尊，竟是如此低声下气，我不由得暗笑了出来，心下一软，慢慢转过了身，“当真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他双眸微眯，似是隐约有了不好预感，但君无戏言，赫连琰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顽皮地一笑，“那好，我要看你演的武丑扮相。”

    “武丑？”赫连琰眉峰一拧，多添了一抹动人风情，殊不知他现下的扮相有多迷人，然，一想到他曾经对我的种种，我就不得不要摘下他的靓相，看我即刻又要转身，“罢了，武丑就武丑吧。”他向后台处走了下去。

    我洋洋得意地站到了离台稍近的地方，静静等待着，其实，当他一露相时，我就心生一种熟悉感，同样的惊艳，同样的唱腔，似乎很久以前我就听过一般，可却又想不起是何时何地。

    少顷，只听‘嗒嗒嗒’的竹板拍打声，一名武丑冲了上来，他已是换上了武将的衣裳，身着暗色服饰，手上拿着长棍，东一下西一下，要么即是在地上打个滚，早已失去了先前的那种美感，鼻上抹了一道白，勾画出‘三花脸’，好似成为了一头笨笨的牛。东跑西撞，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那怪异的曲儿，越发惹人发笑。

    “再来一段……”我绞尽脑汁地想着，“丑的戏曲。”

    “呃，能不能再稍稍丑陋一点？”

    赫连琰听后，脸色愈加阴沉，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又是折身化妆去。

    “……”

    暮色时分，周围一片僻静，唯独梨春园内笑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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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危在旦夕

﻿    一早儿起来，瑟儿端着盆走入了我的房内，见我还躺在床榻上，轻轻将盆放到了一旁的椅上，口径自嘀咕了句，“真是，梦姐姐一不在，萱绫小姐就这般没了规矩。!nb!”才欲抬头，看到我却是早已睁开了双眸，吓碍连连后退，险些就将盆碰倒在地。

    瑟儿双手抚胸，“小姐醒了怎地不吱一声啊，吓死奴婢了。”

    “如今这当儿，奴婢比主都有理。”我无奈地笑了笑。

    反应迟钝的瑟儿转了转眼珠，点着头道，“小姐此话确实，皇上宠您简直快要无法无天了。”

    “我不是说这个。”顿时我坐起了身，随意披了件衣裳，趿拉上鞋，就去净脸。

    “那您说谁？”瑟儿噘起了嘴，“皇上确实宠您啊！看您心情不好，就准您假期，一连都快有好几日了，要是奴婢啊，只怕早已命在旦夕。”

    我将温热的巾帕拍在了脸颊上，擦了擦，又是丢回了盆，没有作声。

    “小姐昨夜去了哪儿？怎地半夜才回来啊。”瑟儿好奇的问道。

    我将口的盐水吐到了盆，转回身，望向她，故意岔开了话题，“还有早膳吗？”

    “呃……”瑟儿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应该是还有的，就是凉了些。”

    “无碍，帮我拿来个一些。”我说道。

    “哦！”她收拾了下，将盆端了出去，少顷，又是走了进来，手上已是多了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盘小点，“厨说今儿个早上没有时辰准备，遂就只能先点补点这些饼了。”

    我蘧起了眉头，“为何？”顺手捏了块酥饼，边吃边看向瑟儿。

    瑟儿吞吞吐吐地答道，“奴婢亦不知。但一早儿出门时，好像看到宫内来了不少太医署的人。”

    “太医署？”

    “恩。”瑟儿点着头，“按照往常的惯例，只怕不定是宫内的哪位娘娘偶染了风寒。”

    “这样……”我咀嚼的动作放慢了下来，怪异的是，我的右眼一直跳个不停，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对，就在我和瑟儿沉思之际，从门外传来了一声尖声尖气的叫唤，“太皇太后驾到……”

    我身一凛，赶紧地将手上的点心放回了盘，还未等我和瑟儿齐向门口走去，却见太皇太后已是步入了进来。她一袭黄色衣袍，身披着白色狐裘斗篷，头上别着金凤金钗，高高盘起，脸色稍显得苍白，只怕是铺了厚厚的粉，但还是难以遮挡其岁月的痕迹，她三角的凤眸扫视了正跪在地上的我和瑟儿一眼，面露慈祥笑容，双手摊开，“起身，快快起身。”声音亦是透着一丝的疲惫与沧桑。

    “太皇太后吉祥！”我打了个千，站起了身，知会着一旁的瑟儿，“去泡壶茶来。”

    “……是！”瑟儿浑身颤抖着。

    “不必了，”太皇太后摆了下手，“皆下去吧，留下你一人即可，哀家想要与你聊聊。”

    我一听，顾时心慌了下。眼眸不期然间与太皇太后相对视，她嘴角泛着一丝笑意，只怕是并无恶意，且听赫连琰说过，太皇太后甚是宠他，应当不是坏人才是。我稍安抚了下，交代了瑟儿几句，就指使她出去了。

    太皇太后慢慢地走到了左侧的宽木椅上，稍显得笨重地坐了上去，待安稳后，这才望向我，“上次哀家叫你到御花园，本想与你多多交谈一番，但偏不遂人愿，人多声杂，哀家耳力又不好，遂就作罢。”她咳了一声，继续说道，“记得当年，翰轩当着众朝臣面，在金銮大殿上就向先皇禀告说，要收养一民间女。当时遭起了不少人非议。先不说翰轩那时还没有成婚，且看他根本就还是个不成熟之人，那日先皇与哀家彻夜未眠，本想召见你入宫，与哀家来瞧瞧，然，因被翰轩推拒，这才一直拖延到现下。”

    我耷拉着脑袋，未作声，其，心下实是翻腾不已。

    “如今，翰轩和琰儿两人明面儿上是叔侄，但你该是晓得，这为政一事上，哪里还去分个亲兄弟。”她瞥了我一眼，“你跟了翰轩将近有载，与琰儿一载，孰亲孰远，相信你心理早已有了数儿，但哀家还是要提醒你一番，现下你已是跟了琰儿，这事里事外的，就要多操着点儿心，而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哀家虽是老了，但还不糊涂，琰儿还从未待人这般地交心过，他对你当真是用尽了所有，昨夜为讨你欢心，他不惜丢掉皇上的尊严，又是唱戏又是扮丑，连哀家都未受到过这般对待。”

    我的心一惊，抬起了头。未想到，昨夜之事，太皇太后竟是会知晓。真是大意了，这皇宫，定是每一个角落皆是安插了眼线，果真是没有得自由。

    太皇太后语气稍缓和了下，长舒了一口气，“哀家不与你计较这些，就权当你不懂事儿，但你要谨记在心，你不过是个奴才，断然不要做个逾矩之事。”

    “萱绫晓得。”我颔首，躬了下身。

    “琰儿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自小疼爱有加，他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心，遂才这般少友，不像是麒儿，那般健谈。哀家每每看着他独自一人之时，就心疼不已，哀家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他能成家立业，成为史上最德高望重的帝王。”太皇太后激动地说道，又是连着咳嗽了两声，“哀家希望你能同我站一侧，尽心尽力辅佐于皇上。可否？”

    我紧咬着下唇，心下不由得犯难，毕竟我的理想并非是要陪伴皇上，我只要能在三爷身边，哪怕走过着穷苦日，亦是愿意，可……我终究鼓起了勇气，“还请太皇太后见谅，萱绫不是不想辅佐于皇上，只是因为萱绫不能。我不过是名普通女，按照宫例，到了十八，应当是可以出宫成婚，这些萱绫亦是需要的。但萱绫深知皇上根基未稳固，自知会有愧，萱绫想若是能早些抽手作罢，还是快刀的好。”

    太皇太后眼眸忽闪过一抹惊讶，恐她实是未想到我会直接回绝于她，半晌，她低声笑了笑，“萱绫，这个名字可是翰轩为你起的？”

    我眉头蘧起，不明何意，稍点了点头。

    “萱绫，翰轩，皆是如此的雅，他对你用心不少啊。”太皇太后感叹道，“这样，哀家与你做个约定可好？”

    “太皇太后请讲。”我拜身道。

    “这是我与你私下之约定，断然不要与任何人讲。”太皇太后表情变得严肃，多了一抹威严，看我点着头，她郑重说道，“哀家与你定个两年之约，那时你是及笄，若到时皇上已是成为了真正拥权之帝，届时，哀家会安排你离开。”

    似是看我一脸的狐疑，她保证着补充道，“想你定会怀疑哀家有没有这个能力？哀家可以以性命担保，会的。不仅仅皇上不会知晓，就连朝大臣、还有亲王、甚至摄政王皆会无人知晓，从此你萱绫一名会从琰立国消失，你将从新获得新生机会，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

    我双眸瞪得炯炯，看向太皇太后一脸的坚定之色，就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我晓得她说得定是为真，但是……那我与三爷的四十五日之约，只怕会来的更早吧！

    “太皇太后，不好了，不好了……”

    只见两名鑫宁宫的小太监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看到太皇太后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颤抖不已，“皇……皇上……”

    “快说，皇上怎么了？”太皇太后双手紧紧攥着椅扶手，好似在稳着自己快要遥遥欲坠的身，脸上现出了一抹恐慌。

    “太医刚说皇上气息微弱，乃毒之相，只怕是……是命不久矣。”

    “啪”的一下，太皇太后跌坐到了椅上，脸色苍白不已。

    而站在旁侧的我，亦是惊讶不堪，明明昨夜还好好的人，怎地会现下就这般了呢？

    “快，扶哀家……到鑫宁宫！”太皇太后颤抖着双唇，眼神空洞地发令道。

    我赶紧地走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其一个小太监上来帮忙，扶住了另一侧，另一个小太监在前领道儿。一路上，焦心重重，所过之奴才，无不是惊慌之色，快要到鑫宁宫门口之时，情形愈加严重。

    我等人才欲进入皇上寝宫时，正好迎面撞见那收拾东西的老太医，他摇头哀叹，刘公公相伴在侧，众人看到是太皇太后，赶紧地跪倒在地。

    “张太医，快与哀家说说皇上病情到底如何？”太皇太后声音急得已是有了颤音，平日里看似那威震四方的女强人角色如今却是暴露了出来，原来她亦是脆弱不堪的，看到自己最疼的孙儿如今却是危在旦夕，她就没有了自主，她拉住张太医的袖口，近乎于哀求。

    张太医赶紧地扶住太皇太后，“刚我试诊病源，皇上肝脉弦肝脉弦出寸口而洪大，厥阴脉出寸口久上鱼际，似疟非疟，似寒非寒，臣本猜测是往日里倦怠哮卧，精神短少之致，然，再细观之，断定不是。其脉象正逐渐微弱，呼吸亦是恐是了莫名其妙之毒，怕……”他摇了摇头，“还请太皇太后早做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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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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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孰真孰假？！（一）

﻿    登时，屋内静谧了下来，所有人面容僵硬，就如同一个个死人一般，面无表情，脸色铁灰。!Bn!

    “太皇太后，您身要紧啊，皇上万金之躯，相信定会吉人天相的。”刘公公上前一步，劝慰道。

    太皇太后泪眼婆娑，本刚还显得硬朗的身体，现一下又是老了十几岁，不禁令人堪忧。然，古人言：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怕太皇太后怕的亦是这个。她承受不住突然袭来的打击，她最爱的孙儿如何会成为奄奄一息的人呢？

    “张太医，”这时，小安从寝宫内跑了出来，一脸的急色，“皇……皇上醒了。”

    所有人为之一振，赶紧地簇拥着步入了进去。

    只见赫连琰平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不已，披头散发，额头上泛起了丝丝汗珠，将贴在上面的发丝湿润，顺着鬓角流到了床榻之上，他嘴唇呈黑紫，瞳孔充着红血丝，眉峰聚拢在一起，包裹在金丝被下的身颤抖不停，像是痛苦不堪。

    我站立在旁，简直不敢置信眼前之人即是昨夜还搏我一笑之人，明明是健康，如何现下就会这般羸弱，仿佛命在旦夕。

    张太医小跑着上前去，坐在了一旁准备好的敦睦椅上，将手指轻搭向赫连琰的手腕处，他耷拉下了眼皮，表情紧张万分。少顷，就在众人快要迫不及待之时，张太医睁开了眼眸。

    “如何？”太皇太后急忙问道。

    张太医起身，将手一扬起，“皇上怕吵，还请太皇太后准臣到外面说话。”

    太皇太后身再次一沉，只怕是知晓了结果，精神几乎快要崩溃，她强撑着将话说完，“……准！”

    就在众人皆是走出去后，倒是将后面站立的我凸显了出来，坦言之，我从未接触过临死之人，就是连过世的爷爷亦是在他死去，等我到后，却已办完了后事。那是我遗憾之处。然，当我看到了赫连琰，我的心头却是升起了一股又怕又担忧的复杂情绪，我想要上前探望，但又怕看到他会闭上眼眸的一刻，我想要退出，却是又担忧自己不能见他最后一面，矛盾伴随着我，令我现下踌躇不前。

    “萱……萱绫……”突然一句气虚的叫喊，让我身一凛。赫连琰偏侧着头，脸色愈加黑煞，红色的眼眸望到我后，稍带有一丝的异样之光，他抽*动着几乎快要为全黑的嘴唇，努力地吐出两个字，“萱……萱绫……”

    “萱绫小姐，您快过来啊，皇上正叫您呢。”一旁的小安几乎快要哭丧着脸，着急地说道。

    我僵直着身走上前去，越是靠近，我的手心就越是冒出了股股冷汗。才欲坐在了床榻之侧的敦睦椅上，赫连琰颤颤的将手臂从被抽了出来，他紧紧地扯住我的袖摆，双眸瞪得炯大，不时地还给小安使眼色，站在边上的小安马上意会了，他微躬着身走到了皇上的身侧，稍一探身，将皇上的枕头底下压着的一个东西拿了出来，“这是皇上被袭时，仅留下的一个东西。”

    登时我的脑袋一懵，眼前那明晃晃的暗器，那雕刻着外字迹的银饰那般耀目而令人惊惧不已，暗器的最前端和上次一模一样，已是泛起了黑色，明显是上有毒药，看来此人是想要一击致命。

    小安继续解释道，“昨夜皇上回来时已是天色全黑，奴才一直在皇上寝宫等待着，这么久，奴才竟然一直不知原在房顶之上早已潜伏有刺客，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捶打着自己的身，双目泪流。

    我蘧着眉头，瞥了一眼赫连琰那有些烦乱的表情，赶紧地制止小安，“好了，不要说了，反正事已成真，说这些还有何用？”

    赫连琰闭了下眼睛，表示赞同，他继续强撑着说道“……真……真凶！”

    “皇上临昏迷前，紧抓着这枚暗器，对奴才说，定要您亲自抓回那真凶。”小安擦着眼泪，解释道，“皇上还告与奴才，让奴才转交与您这把尚方宝剑，这是从大司马府上搜来的，如今全天下仅有一把，是先皇赐予的，亦是代表了皇上威严，遂，见剑如见人，相信您调查此案时，断然不敢有人对您有所冒杞。”

    似是看我犹豫不决，赫连琰将手上的力道急忙加重，双眸紧睁，赤红着瞳孔，写满了无尽的怨恨与哀伤。

    “萱绫小姐，还请您答应皇上吧，除了您，皇上根本不敢与人说道这件事儿，皇上一直强撑着，就等您过来。”小安一面哭泣，一面哽咽地说着，“皇上对奴才说过……现下已是不知信谁了……”

    我的心一揪，本还僵硬的身一下瘫软了下来，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流着。

    “萱绫小姐……”小安‘噗通’一声，跪倒在此。

    赫连琰亦是面露焦急，他的手力正一点点地渐弱，只怕已是快要支撑不住。

    “接受吧！”我的身后猛地响起了一道沧桑的女声。我无需转头，亦是知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和太医说完话的太皇太后。“既是琰儿要将这把尚方宝剑与你，则是他信任你。他将重任交与你身上，你就要好好的完成它。”睿智的太皇太后一下看清了事情全部，纵然她并未听到我们的谈话。

    怎么办？我可以吗？查处真凶意味着……范大人之死是冤枉的！而我即是那刽手。我是刽手……我当真还能洗清罪恶？可……皇上怎么办？他身剧毒，朝廷一日无主，则要暴乱。百姓们亦是要慌乱。再多些时日，只怕外敌要入侵……

    我抬起了头，环视了屋内的众人，他们将目光皆是投在我的身上，充满着期待，我慢慢地伸出了手臂，当着赫连琰的面接过了那柄宝剑，颔首，“臣……领旨！”

    赫连琰嘴角微翘，终究闭上了眼眸，头一摇。刹那，寝宫内静得如一潭死水。张太医迈上前来，用手微探向他的鼻，表情稍有和缓，“仅是睡过去了。”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会儿，我和其他太医们讨论下，给皇上开贴药方，先暂时稳住毒素。”张太医一面在桌面上执笔写着，一面说道，“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要找到解药，毕竟臣仅能维持五日。”

    太皇太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又是将充满了期待的目光望向我，“琰儿的生死就在你的手上了。”

    我背对着大家，一下感觉身负千斤重担，就连手上的宝剑险些皆要摔在了地上，我垂首不语，然，心告诫着自己：现下只能共前进，不能后退了，因为……我已经别无选择！

    一回到了女贞殿内，还未等瑟儿和芙儿过来替我倒茶，熟料从门口处进来了七八名大内侍卫，且不说这些人一个个皆是高手，腰挎剑柄，身站得笔直，眼眸四方观望，只怕是在时刻警惕着，他们等人将偌大的女贞殿内围住，分头站开。在女贞殿的外面，亦是跟随了一些官兵。如此阵势，一下将那些小宫女们吓得惊慌失色，以为谁犯了律法，他们等人要来捉拿，即刻躲在了我身侧。

    “萱绫小姐，这是……”瑟儿一脸地疑惑。

    我才欲吱声，那刘公公已是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卷犹如圣旨的黄色卷轴，“特奉太皇太后指令，五日内，在案未为纠察清楚之前，所有侍卫必须紧随赫连萱绫身侧，不得私自离开，确保她人身安全，若有不测，拿你等人是问。”

    “遵旨！”所有侍卫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喊道，其声量之大，吓得这些女孩儿又是一惊。

    刘公公将卷轴收起，走向了我，“现下特殊时期，萱绫姑娘若有觉得不便之处，亦是要忍一忍，难免那刺客会将剑柄指向于你。”

    我了解地点了点头，“有劳太皇太后费心了，萱绫定会按时查出真凶。”

    刘公公看了我一眼，“老奴虽是不得皇上倚重，但太皇太后却对老奴恩重如泰山，不管如何，老奴还是希望萱绫姑娘尽自己最大努力。”说完，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所有宫女们皆凑上前来，一脸的疑惑不解。

    我未吱声，一脸的凝重表情，转身走到了床榻之上，坐下，仔细地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串联着……

    观麒茶楼，现京城内外最具有特色之一的楼宇。其‘特色’不在于它的外观结构，更是在它所经营方式，其一，每登门一次之人，即享受五折优惠口其二，若是这茶楼常客，亦可享受其七折优惠，并赠予一盘小点。其三，此茶楼不光是经营茶水和糕点，还伴有窑持色，到了夜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皆是可以入门，女人们喜欢观看武术表演，而男人们则喜欢女的歌舞表演。其茶楼亦正亦邪，就好比它的主人，分不清是正是邪。

    我身着一袭男装，身后跟随着几名便衣侍卫，从一进入茶楼就分外地引人注目，毕竟此等休闲之地，理当是一人独来，要么即是带着自己友人，偏我则是带着下人。我快速地直冲向二楼最末尾一间雅房，不等小二吆喝，我推门直入。

    “啊……”随着一声惊慌尖叫，一名女拉扯着已经褪到腰间的衣裳，**着脊背靠向后面男的胸前。

    我身后的侍卫们赶紧地撇过了头，羞涩地不敢吱一声。

    赫连麒将女向身前推了推，小声耳语了几句，女提着衣裳，遮盖住自己前胸，慌忙从我身侧跑了出去，赫连麒面露痞笑，他一袭花色锦衣，清秀的面容稍有着与三爷一般的轮廓，他不紧不慢地屡着衣裳，眼眸微勾，冲我招手道，“怎地，莫不是萱绫想我了？”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用眼示意那些侍卫将门关严，走到了赫连麒的前方，居高俯视着他，“阿毛在哪里？”

    赫连麒一听，假意哀伤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才一来，就冲我喊别的男人的名字，还‘阿毛阿毛’，这般地亲昵之称。哎，可怜我啊，一片倾心却是付之如东水。”

    我眉峰一拧，不耐烦地质问道，“少废话，快点将他给我交出来。”

    他眼皮一抬，只怕是感受到我今日来势汹汹，不禁身稍颤了下，他头一撇，“哟呵，连一等大内侍卫皆跟了来？”

    “麒郡王！”侍卫拜道。

    “呵呵，”赫连麒站起了身，或许是坐卧得太久，身一个不稳，竟是向我身前跌来，顿时一股女脂粉气息向鼻尖飘来，赫连麒将头扎向我脖颈，深嗅了下，“恩，比那些个红尘身好闻多了，清清净净的，有点青草气息。”

    我使劲用手拨着，脸色愤怒不已，“赫连麒！”

    还未等我喊侍卫相帮，他却是已退开了身，脸上笑容依旧，“这里没有麒郡王。”这句话是对侍卫们说的，接着又是看向了我，他眼眸泛着一股笑意，用手指轻点着双唇，向我一伸，“乖乖的，我去给你叫他啊……”话语暧昧，表情更是……令人想要痛扁。

    顿时我气得浑身打颤，看到那快速闪身而过的背影，却又是无可奈何。我咬牙切齿，双眸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滚烫不已。几名侍卫看到后，赶紧地退了退身，生怕我会波及给他们。

    半晌，从门外传来了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进来！”我喊道。

    眼前走入了一名男孩儿，比起一个月以前，他判如两人，先前的他是穿着粗布麻衣，现如今他是锦衣玉食享受着，每日还受到那些风流女们的追捧，果真是过着‘赛神仙’的生活。阿毛的肤色稍显得暗了一些，但却看上去健康了许多，个头稍高了一点，不甚太多，唯一令我觉得最熟悉的则是那万年不变的整脸，不带一丝的笑意。

    “阿毛？”我亲切的叫道。

    他眼皮抬起，瞥了我一眼，未吱声。

    “过来坐在这边。”我指了指面前的那把椅。

    这次，他是连看亦是不看。

    我的脸稍添了一抹红色，若是我们俩人在时，他不给面就罢了，可现下还有那些侍卫，真是的，死小鬼，早知就不这么热情对你。当真是‘热脸贴冷屁股’，我这是何苦啊？

    我咳了一声，正色道，“既是这般，那我们直话直说，我想你的思想已是成熟，有些为人道理你该是懂得，‘做人要诚实’，尤其是小孩，不可以撒谎！”

    他听后，嘴角泛出了一丝的冷笑，“一个偷儿出身的你，有权利与我说这番话吗？”

    我的心一震，他怎么会知道？莫非……我更是怒不可言，赫连麒，处理完此事，我定是不轻饶于你。

    我长舒了口气，试图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怒气，“我想你该是晓得我要说何事了吧？上次你在金銮大殿之上，所指正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幕后主人，对不对？”

    阿毛双眸盯向我，半刻后，他说道，“我根本从未说过他就是，是你们自以为是，以为那位大人是。”

    “可你明明……”不对，那日分明就是我们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猜测的，他确实是未吱一声，未点头一下。我骇大了双眸，从未想到过才几岁的他却是有这般心机，利那，我脸色苍白，“你既是知晓，如何不告与我们？你可知，因为这件事，而谋害了多少人？光是一个无辜的范大人，现如今，那幕后黑手还逍遥法外，还有朝廷上的重臣亦是受到波及。难道你当真希望所有百姓们皆是过着胆颤的生活？”我大声地喊道。

    阿毛望着我，“不关我事！”

    我愤怒地站起了身，走上前去，使劲摇着他的双肩，“到底你良心何在？那夜坚强的你，正义的你皆是跑到了哪里？阿毛不是这个样的，他不该是冷血，你才多大？”

    “你当真以为那夜是我救的你吗？”他抬起了眼眸。

    我身一颤，双眸发怔，“你……你说什么？”

    “他们不过是要利用你，其实我根本什么都不知，我只需在朝廷上随意指正一个人即好。”

    阿毛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刀深深地挖着我的心，令我痛苦难耐，“那……那又有何利益可讨？”

    “自由！”他泛出了一丝的嗜血笑容，“谁会愿意每日要过那种杀人的生活，我确是要被他们选入死士，但是我一直拒绝，遂，他们给我一个选择。”

    我脑袋一空，好似周围天旋地转，身渐渐向后方沉去，直到落座到了软垫之上。

    “萱绫小姐！”一名侍卫走上前来提醒道。

    我这才缓过了神，慢慢坐起了身，绕过那站在央处的阿毛，他着实让我心灰意冷，我根本不敢再去看他，仿佛一瞥，皆会让我冷到谷底，他的心好可怕。

    就在我快要踏出门时，却不料阿毛猛地传来了一句，“或许你可以从锦衣卫指挥使查起，那日我仅是看到他身上的一块腰牌，上写道此语。”

    我惊讶地转过了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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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孰真孰假？！（二）

﻿    登时，屋内静谧了下来，所有人面容僵硬，就如同一个个死人一般，面无表情，脸色铁灰。

    “太皇太后，您身子要紧啊，皇上万金之躯，相信定会吉人天相的。”刘公公上前一步，劝慰道。

    太皇太后泪眼婆娑，本刚还显得硬朗的身体，现一下子又是老了十几岁，不禁令人堪忧。然，古人言：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怕太皇太后怕的亦是这个。她承受不住突然袭来的打击，她最爱的孙儿如何会成为奄奄一息的人呢？

    “张太医，”这时，小安子从寝宫内跑了出来，一脸的急色，“皇……皇上醒了。”

    所有人为之一振，赶紧地簇拥着步入了进去。

    只见赫连琰平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不已，披头散发，额头上泛起了丝丝汗珠，将贴在上面的发丝湿润，顺着鬓角流到了床榻之上，他嘴唇呈黑紫，瞳孔充着红血丝，眉峰聚拢在一起，包裹在金丝被下的身子颤抖不停，像是痛苦不堪。

    我站立在旁，简直不敢置信眼前之人即是昨夜还搏我一笑之人，明明是健康，如何现下就会这般羸弱，仿佛命在旦夕。

    张太医小跑着上前去，坐在了一旁准备好的敦睦椅子上，将手指轻搭向赫连琰的手腕处，他耷拉下了眼皮，表情紧张万分。少顷，就在众人快要迫不及待之时，张太医睁开了眼眸。

    “如何？”太皇太后急忙问道。

    张太医起身，将手一扬起，“皇上怕吵，还请太皇太后准臣到外面说话。”

    太皇太后身子再次一沉，只怕是知晓了结果，精神几乎快要崩溃，她强撑着将话说完，“……准！”

    就在众人皆是走出去后，倒是将后面站立的我凸显了出来，坦言之，我从未接触过临死之人，就是连过世的爷爷亦是在他地死去，等我到后，却已办完了后事。那是我遗憾之处。然，当我看到了赫连琰，我的心头却是升起了一股又怕又担忧的复杂情绪，我想要上前探望，但又怕看到他会闭上眼眸的一刻，我想要退出，却是又担忧自己不能见他最后一面，矛盾伴随着我，令我现下踌躇不前。

    “萱……萱绫……”突然一句气虚的叫喊，让我身子一凛。赫连琰偏侧着头，脸色愈加黑煞，红色的眼眸望到我后，稍带有一丝的异样之光，他抽动着几乎快要为全黑的嘴唇，努力地吐出两个字，“萱……萱绫……”

    “萱绫小姐，您快过来啊，皇上正叫您呢。”一旁的小安子几快要哭丧着脸，着急地说道。

    我僵直着身子走上前去，越是靠近，我的手心就越是冒出了股股冷汗。才欲坐在了床榻之侧的敦睦椅子上，赫连琰颤颤的将手臂从被子中抽了出来，他紧紧地扯住我的袖摆，双眸瞪得炯大，不时地还给小安子使眼色，站在边上的小安子马上意会了，他微躬着身子走到了皇上的身侧，稍一探身，将皇上的枕头底下压着的一个东西拿了出来，“这是皇上被袭时，仅留下的一个东西。”

    登时我的脑袋一懵，眼前那明晃晃的暗器，那雕刻着外文字迹的银饰那般耀目而令人惊惧不已，暗器的最前端和上次一模一样，已是泛起了黑色，明显是上有毒药，看来此人是想要一击致命。

    小安子继续解释道，“昨夜皇上回来时已是天色全黑，奴才一直在皇上寝宫等待着，这么久，奴才竟然一直不知原在房顶之上早已潜伏有刺客，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捶打着自己的身子，双目泪流。

    我蘧着眉头，瞥了一眼赫连琰那有些烦乱的表情，赶紧地制止小安子，“好了，不要说了，反正事已成真，说这些还有何用？”

    赫连琰闭了下眼睛，表示赞同，他继续强撑着说道，“……真……真凶！”

    “皇上临昏迷前，紧抓着这枚暗器，对奴才说，定要您亲自抓回那真凶。”小安子擦着眼泪，解释道，“皇上还告与奴才，让奴才转交与您这把尚方宝剑，这是从大司马府上搜来的，如今全天下仅有一把，是先皇赐予的，亦是代表了皇上威严，遂，见剑如见人，相信您调查此案时，断然不敢有人对您有所冒犯。”

    似是看我犹豫不决，赫连琰将手上的力道急忙加重，双眸紧睁，赤红着瞳孔，写满了无尽的怨恨与哀伤。

    “萱绫小姐，还请您答应皇上吧，除了您，皇上根本不敢与人说道这件事儿，皇上一直强撑着，就等您过来。”小安子一面哭泣，一面哽咽地说着，“皇上对奴才说过……现下已是不知信谁了……”

    我的心一揪，本还僵硬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来，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流着。

    “萱绫小姐……”小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此。

    赫连琰亦是面露焦急，他的手力正一点点地渐弱，只怕已是快要支撑不住。

    “接受吧！”我的身后猛地响起了一道沧桑的女声。我无需转头，亦是知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和太医说完话的太皇太后。“既是琰儿要将这把尚方宝剑与你，则是他信任你。他将重任交与你身子上，你就要好好的完成它。”睿智的太皇太后一下子看清了事情全部，纵然她并未听到我们的谈话。

    怎么办？我可以吗？查处真凶意味着……范大人之死是冤枉的！而我即是那刽子手。我是刽子手……我当真还能洗清罪恶？可……皇上怎么办？他身重剧毒，朝廷一日无主，则要暴乱。百姓们亦是要慌乱。再多些时日，只怕外敌要入侵……

    我抬起了头，环视了屋内的众人，他们将目光皆是投在我的身子上，充满着期待，我满满地伸出了手臂，当着赫连琰的面接过了那柄宝剑，颔首，“臣……领旨！”

    赫连琰嘴角微翘，终究闭上了眼眸，头一摆。刹那，寝宫内静得如一潭死水。张太医迈上前来，用手微探向他的鼻子，表情稍有和缓，“仅是睡过去了。”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会儿，我和其他太医们讨论下，给皇上开贴药方，先暂时稳住毒素。”张太医一面在桌面上执笔写着，一面说道，“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要找到解药，毕竟臣仅能维持五日。”

    太皇太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又是将充满了期待的目光望向我，“琰儿的生死就在你的手上了。”

    我背对着大家，一下子感觉身负千斤重担，就连手上的宝剑险些皆要摔在了地上，我垂首不语，然，心中告诫着自己：现下只能共前进，不能后退了，因为……我已经别无选择！

    一回到了女贞殿内，还未等瑟儿和芙儿过来替我倒茶，熟料从门口处进来了七八名大内侍卫，且不说这些人一个个皆是高手，腰挎剑柄，身子站得笔直，眼眸四方观望，只怕是在时刻警惕着，他们等人将偌大的女贞殿内围住，分头站开。在女贞殿的外面，亦是跟随了一些官兵。如此阵势，一下子将那些小宫女们吓得惊慌失色，以为谁犯了律法，他们等人要来捉拿，即刻躲在了我身侧。

    “萱绫小姐，这是……”瑟儿一脸地疑惑。

    我才欲吱声，那刘公公已是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卷犹如圣旨的黄色卷轴，“特奉太皇太后指令，五日内，在案情为纠察清楚之前，所有侍卫必须紧随赫连萱绫身侧，不得私自离开，确保她人身安全，若有不测，拿你等人是问。”

    “遵旨！”所有侍卫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喊道，其声量之大，吓得这些女孩儿又是一惊。

    刘公公将卷轴收起，走向了我，“现下特殊时期，萱绫姑娘若有觉得不便之处，亦是要忍一忍，难免那刺客会将剑柄指向于你。”

    我了解地点了点头，“有劳太皇太后费心了，萱绫定会按时查出真凶。”

    刘公公看了我一眼，“老奴虽是不得皇上倚重，但太皇太后却对老奴恩重如泰山，不管如何，老奴还是希望萱绫姑娘尽自己最大努力。”说完，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所有宫女们皆凑上前来，一脸的疑惑不解。

    我未吱声，一脸的凝重表情，转身走到了床榻之上，坐下，仔细地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串联着……

    观麒茶楼，现京城内外最具有特色之一的楼宇。其‘特色’不在于它的外观结构，更是在它所经营方式，其一，每登门第一次之人，即享受五折优惠。其二，若是这茶楼常客，亦可享受其七折优惠，并赠予一盘小点。其三，此茶楼不光是经营茶水和糕点，还伴有窑子特色，到了夜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皆是可以入门，女人们喜欢观看武术表演，而男人们则喜欢女子的歌舞表演。其茶楼亦正亦邪，就好比它的主人，分不清是正是邪。

    我身着一袭男装，身后跟随着几名便衣侍卫，从一进入茶楼就分外地引人注目，毕竟此等休闲之地，理当是一人独来，要么即是带着自己友人，偏我则是带着下人。我快速地直冲向二楼最末尾一间雅房，不等小二吆喝，我推门直入。

    “啊……”随着一声惊慌尖叫，一名女子拉扯着已经褪到腰间的衣裳，赤裸着脊背靠向后面男子的胸前。

    我身后的侍卫们赶紧地瞥过了头，羞涩地不敢吱一声。

    赫连麒将女子向身前推了推，小声耳语了几句，女子提着衣裳，遮盖住自己前胸，慌忙从我身侧跑了出去，赫连麒面露痞笑，他一袭花色锦衣，清秀的面容稍有着与三爷一般的轮廓，他不紧不慢地屡着衣裳，眼眸微勾，冲我招手道，“怎地，莫不是萱绫想我了？”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用眼示意那些侍卫将门关严，走到了赫连麒的前方，居高俯视着他，“阿毛在哪里？”

    赫连麒一听，假意哀伤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才一来，就冲我喊别的男人的名字，还‘阿毛阿毛’，这般地亲昵之称。哎，可怜我啊，一片倾心却是付之如东水。”

    我眉峰一拧，不耐烦地质问道，“少废话，快点将他给我叫出来。”

    他眼皮一抬，只怕是感受到我今日来势汹汹，不禁身子稍颤了下，他头一瞥，“哟呵，连一等大内侍卫皆跟了来？”

    “麒郡王！”侍卫拜道。

    “呵呵，”赫连麒站起了身子，或许是坐卧得太久，身子一个不稳，竟是向我身前跌来，顿时一股女子脂粉气息向鼻尖飘来，赫连麒将头扎向我脖颈，深嗅了下，“恩，比那些个红尘身子好闻多了，清清净净的，有点青草气息。”

    我使劲用手拨着，脸色愤怒不已，“赫连麒！”

    还未等我喊侍卫相帮，他却是已退开了身子，脸上笑容依旧，“这里没有麒郡王。”这句话是对侍卫们说的，接着又是看向了我，他眼眸泛着一股笑意，用手指轻点着双唇，向我一伸，“乖乖的，我去给你叫他啊……”话语暧昧，表情更是……令人想要痛扁。

    顿时我气得浑身打颤，看到那快速闪身而过的背影，却又是无可奈何。我咬牙切齿，双眸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滚烫不已。几名侍卫看到后，赶紧地退了退身，生怕我会波及给他们。

    半晌，从门外传来了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进来！”我喊道。

    眼前走入了一名男孩儿，比起一个月以前，他判如两人，先前的他是穿着粗布麻衣，现如今他是锦衣玉食享受着，每日还受到那些风流女子们的追捧，果真是过着‘赛神仙’的生活。阿毛的肤色稍显得暗了一些，但却看上去健康了许多，个头稍高了一点，不甚太多，唯一令我觉得最熟悉的则是那万年不变的整脸，不带一丝的笑意。

    “阿毛？”我亲切的叫道。

    他眼皮抬起，瞥了我一眼，未吱声。

    “过来坐在这边。”我指了指面前的那把椅子。

    这次，他是连看亦是不看。

    我的脸稍添了一抹红色，若是我们俩人在时，他不给面子就罢了，可现下还有那些侍卫，真是的，死小鬼，早知就不这么热情对你。当真是‘热脸贴冷屁股’，我这是何苦啊？

    我咳了一声，正色道，“既是这般，那我们直话直说，我想你的思想已是成熟，有些为人道理你该是懂得，‘做人要承认’，尤其是小孩子，不可以撒谎！”

    他听后，嘴角泛出了一丝的冷笑，“一个偷儿出身的你，有权利与我说这番话吗？”

    我的心一震，他怎么会知道？莫非……我更是怒不可言，赫连麒，处理完此事，我定是不轻饶于你。

    我长舒了口气，试图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怒气，“我想你该是晓得我要说何事了吧？上次你在金銮大殿之上，所指正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幕后主人，对不对？”

    阿毛双眸盯向我，半刻后，他说道，“我根本从未说过他就是，是你们自以为是，以为那位大人是。”

    “可你明明……”不对，那日分明就是我们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猜测的，他确实是未吱一声，未点头一下。我骇大了双眸，从未想到过才几岁的他却是有这般心机，刹那，我脸色苍白，“你既是知晓，如何不告与我们？你可知，因为这件事，而谋害了多少人？光是一个无辜的范大人，现如今，那幕后黑手还逍遥法外，还有朝廷上的重臣亦是受到波及。难道你当真希望所有百姓们皆是过着胆颤的生活？”我大声地喊道。

    阿毛望着我，“不关我事！”

    我愤怒地站起了身子，走上前去，使劲摇着他的双肩，“到底你良心何在？那夜坚强的你，正义的你皆是跑到了哪里？阿毛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不该是冷血，你才多大？”

    “你当真以为那夜是我救的你吗？”他抬起了眼眸。

    我身子一颤，双眸发怔，“你……你说什么？”

    “他们不过是要利用你，其实我根本什么都不知，我只需在朝廷上随意指正一个人即好。”

    阿毛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刀子深深地挖着我的心，令我痛苦难耐，“那……那又有何利益可讨？”

    “自由！”他泛出了一丝的嗜血笑容，“谁会愿意每日要过那种杀人的生活，我确是要被他们选入死士，但是我一直拒绝，遂，他们给我一个选择。”

    我脑袋一空，好似周围天旋地转，身子渐渐向后方沉去，直到落座到了软垫之上。

    “萱绫小姐！”一名侍卫走上前来提醒道。

    我这才缓过了神，慢慢坐起了身子，绕过那站在中央处的阿毛，他着实让我心灰意冷，我根本不敢再去看他，仿佛一瞥，皆会让我冷到谷底，他的心好可怕。

    就在我快要踏出门时，却不料阿毛猛地传来了一句，“或许你可以从锦衣卫指挥使查起，那日我仅是看到他身子上的一块腰牌，上写道此语。”

    我惊讶地转过了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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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情难两择（一）

﻿    “上官……公？”芙儿喊道。,nb,

    我眉头一拧，狐疑地瞧了眼众人，“这是……”

    赫连麒走了过来，满载着一脸地笑意，“呵呵，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大学士之长，上官容，是上官梦的哥哥。只怕上官梦快要将你介绍给她哥哥了吧，实是未料到，你们会在这样的场景认识。”他又绕身到了上官容的身前，邪声道，“你说是不是？上官公？”

    只见上官容渐渐抬起了头，乍看之下，与上官梦轮廓相似，唯一一点不同即是那双眼眸，他的则更显锐利，仿佛一把刺，直穿人心灵深处，令人畏惧。上官容扫视了一眼众人，嘴角霹出了一丝冷笑，“不知……麒郡王抓我所谓何事？”

    赫连麒忽地一笑，“你说所谓何事？”他来回挪动着脚步，“纵然不说是凶手，仅是这一条你夜闯宫，则是难逃杀头之罪。”

    “凶手？”他假装无辜之状，“容不才，不知麒郡王所说何意。”

    “哈哈，好个上官容啊，我倒是还以为你上官世家是书香之地呢，上官大学士为官清廉，且刚直不阿，上官梦又是太皇太后的心肝儿，甚得恩宠，皆是凭借着‘为人正直’一言，未料到会出来你这样一个虚伪之人。”赫连麒讽刺道，接着转身看向我，“萱绫，具体如何处置，就交与你了。”

    我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两名侍卫紧随其后，我居高打量了一番上官容，陡然心生一计，“听说上官公甚是喜欢我殿内的芙儿姑娘啊。”其，这实不过是我的猜测，不知哪日，好似听上官梦有提过‘上官容对芙儿的种种’，但不确定。

    然，当我说出了此话，上官容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现出了一抹惊惧之色，“这……不干她事。”

    而在我身侧的芙儿亦是低垂下了脑袋，默然不语，双手不由得攥得紧紧，只怕是在为心仪男默默祈祷。

    将一切看在眼的我，深知此两人必然有什么，我暗笑了笑，一瞥头，看到赫连麒眼神的赞叹之光，我假意未有看到，表情哀伤，“只怕你在房顶之上亦是听到了什么，纵然你现下不说，明日我们亦会查得一清二楚。但是却可怜了……芙儿。”

    上官容紧咬着下唇，好似泛着难色。

    “上官公好好考虑一下，说与不说仅是一句话，亦是一念之间，若是错过了，到了明儿个，可就不是这般简单的了。”我将话语说重，还不时地用眼神偷觑着他的神情变化，“上官公当真是好计谋啊，你在外，芙儿在内，偷听得倒是透彻，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招了下手，“来人……”

    还未待我说完，上官容已是忍不住了，他几次想要站起身来，但偏被两名侍卫狠狠地按住，他脸色苍白，“这件事情不关芙儿，她根本不晓得我到底在做什么。所有的一切，她皆是蒙在鼓里的，我三次来宫内，亦是有意，虚是看梦儿，实是探听详情。”

    我瞥望了一眼正暗自垂首的芙儿，赶紧地问道，“什么详情？”

    上官容犹豫了下，他望了一眼正紧张不已的芙儿，仿佛下了重要决定一般，耷拉下了脑袋，说道，“为主人打听太皇太后的一举一动，还有……”

    “什么？”

    “你的动静！”

    此话一讲完，登时我就呆掉了，所有人亦是诧异不已，皆是扭头看向我，脸上闪过了疑惑。

    赫连麒迈到了我身侧，“看来这幕后黑手对你感到了极大的兴趣啊，哈哈。”

    我晃过神，瞪了一眼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收敛了笑意，将双手一摊，缩了下脖颈，表情甚是滑稽，“这有什么难的，你现下是皇上的心腹儿，自然要受到旁人的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当是会影响到皇上的决策。”

    我瞥了一眼赫连麒，摇了下头，觉得此事并非这般简单，遂我问道，“到底那主人是谁？”

    “我不知！”

    简短的话语，令我们众人再次一怔。

    似是怕我们不信任，他赶紧地抬头解释道，“我的确不晓得，每次的行动皆是以纸条来下令，我们根本未见过他本人，只知他应是朝一位大臣，且功夫了得。”

    “那你又为何要加入该组织？”我禁不住刨根儿问底。

    “起初是因我想要为官，但偏遭家父反对，加上外面生意惨淡，正巧一个夜晚，一张纸条飞如袭来，我打开一看，‘字字说了我的心声，他保证我事成之后，会赐予我三品官爵。’但事到了途，我又心生悔意，只觉这路程太过艰辛，想要放弃，然，偏那组织有规矩，‘只许入不许出，除非主人亲自点头’，我实是迫于无奈啊……”

    “这是你咎由自取，谁叫你居心不良，现下更是对上官大人景仰如滔滔洪水。”赫连麒添油加醋道。

    我用眼神制止了赫连麒的话语，再次问道，“那你可知晓这暗器的秘密吗？上面的毒到底要怎解？”

    上官容摇了摇头，“我从未碰触过那暗器，我的任务仅是探听消息。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我眉头越皱越紧，实是未想到这个组织的幕后主人竟是这般的缜密之人，可见它的庞大，只怕亦波及了朝廷众多的官员了吧。

    我上前一步，“既是这样……你定是几次收到那主人的纸条，上面亦是有字迹……可否呈上来给我们看看？”

    上官容垂首，“一般情况下，我们在收到纸条后，看完就要将它用火烧掉，纵然我们忘记了，亦是会有人即刻毁了。”

    最后的一丝希望亦是落空了……

    我和赫连麒相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萱绫今日就暂且相信上官公的话语，但是，还是不能放你走，必须要等到事情大白后，皇上得救才可。”

    “容，明白。”上官容点头同意，甚是爽快。

    我扬起了手臂，“先将上官公西偏房，安排三人在门外守候。”

    “是！”侍卫们带着他走了下去。

    “我哈哈尔这次不虚此行啊，”一直一声不吭的哈哈尔大人猛然说道，他的话语稍带点拐音，脸上表情激动不已，“原琰立国女亦是这般强悍！”

    我这才想起了简直快要被我们淡忘的哈哈尔大人，赶紧地转过了身，一脸的抱歉之色，“今夜劳烦哈哈尔大人了。”

    “不要紧，不要紧”他连摆着手，“若是琰立国皇帝能得到救助，那则是微臣的福分。”

    我瞥了一眼赫连麒，严肃地说道，“麻烦麒郡王将哈哈尔大人送回去，千万要注意路上安全。”

    赫连麒回望了我一眼，表情不似刚刚的那般没有正经，他点了点头。

    待众人一一离开了，芙儿走上前来，“萱绫小姐，像……您到底要关上官公到什么时候？”

    我长舒了一口气，将桌面上布满了纹路的白色宣纸举了起来，盯了半刻，感慨道，“那就要看明日，是否老天要相帮了……”

    “小姐？”瑟儿禁不住亦是上前。

    “你们退下吧。”我下令道，现在的心好累好累。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担忧地望了望我，最终仅是留下了一名远远而站的侍卫，其他人皆是走开了。

    我将那名站立的侍卫叫了跟前来，“你到四家胡同去一趟，若是没有错的话，那是个死胡同，你施展轻功到房檐处望望，看看周围可有何丐帮人，跟踪他们，若是看到一名瘦长的男，不像其他人那般脏兮兮的，尽量将他带来。”

    侍卫颔首，“是！”走开。

    我叹了口气，夜色渐渐暗沉，月亮却是不知何时已是从枝头爬上了头顶，躲开了障碍物，将自己的光芒散发了出来，打破了一层层的黑暗，那圆圆的脸庞好似在扬着胜利的笑容，是那般的美……过了今夜，是否一切皆要明朗了？还是说……更多的黑暗要开始爆发了？

    怎么办？我越发对自己没有了自信，望着那高高的明月，我的眼眸忽闪过一道亮光，此时此刻，我多希望三爷能相伴在我身侧，他就如同我头顶上的明月，给我指引，给我光明。三爷，三爷……

    “怎么回事啊？皇上不是病卧在床吗？”

    “是啊，一早儿我就接到了圣旨，说是要升早朝，我倒是还以为皇上好了呢，可这一来……”

    “怪了啊。”

    “……”

    待我走入金銮大殿之时，看到的就是这般议论纷纷场景，所有人对于我的到来，惊奇不已，但看到我手上的尚方宝剑时，断然不敢再乱作声了。

    我走到了大殿最前端，四名侍卫左右站开，将我密密围住，我清了下嗓音，洪亮地说道，“今儿个萱绫请各位大人来此，是受太皇太后的恩准，并非萱绫下的旨意。”我扫视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相信很多大人已是猜测到了吧，萱绫接命，接手调查皇上遇刺一案，现下已是有了端倪，就差这最后一步。”所有人脸上现出了疑惑，我将白色宣纸打开，“还请各位大人配合，现上面皆是布满了有关碰到暗器之人的指纹，除了我、皇上还有小安公公外，只要对出来的，皆是要接受调查。但是一点提醒的是……若没有做过亏心事之人，大可放心，天下间断然不会有两个人相同的指纹。”

    话才说完，登时所有人脸上露出了怀疑之色。

    “胡闹，这怎么可能？什么‘只闻’，难道闻一闻就能查出真凶吗？”宰相大人一脸怒容。

    另一位与他同一侧的刑部侍郎冷眼道，“不能怪我们不配合，且说你做法荒谬至极，若是故意要栽赃嫁祸于我们，莫不是我们百口莫辩？”

    远处站立的嘉仪王笑了笑，“两位大人这般紧张干嘛？我倒是觉得萱绫那小丫头说得很是有趣。”他扭头看向我，“叫什么的？只……”

    “指纹，”我清晰回道，“指头的‘指’，纹路的‘纹’。这是那日外国大使推荐的一种判案方法，据说在他们国家很是受用，现下的犯罪率已是少了很多。正所谓‘国泰民安’，这才是正法。”

    “指纹？”嘉仪王重复道，“这倒是新鲜啊，定要见识见识。”

    “萱绫在此下誓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将私人恩怨施压于人。当然，若是不与萱绫配合者，萱绫亦是下定论，此人必是有刺客嫌疑！”我将头一偏，“不知两位大人可还满意？”

    宰相刘臣庸和刑部侍郎大人眼眸瞪得浑圆，冷哼了一声。

    我笑了笑，将宣纸递给了一名侍卫，让他逐一拿着去核查。半个时辰过去了……宰相刘臣庸因无事，遂和缓了情绪，与其他一些同仁们笑谈了开来；而接受检查的人，此刻大汗淋漓，就连双腿亦是打颤不已；未接受检查的人亦是不好过，仿佛在经历着心理折磨一般。

    我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脸色变化，试图要找出一丝的破绽，然，半晌过去了，偏除了紧张而腿颤之外，并无其他意外发现。若是当真是幕后主人，只怕不该是这般胆小吧，但若是像嘉仪王那般放松亦是不可能，可……到底要怎样呢？

    “萱绫小姐。”这时，小安公公从门外恭敬地走了进来，他向我耳语道，“门外有两名侍卫要觐见。”

    “宣！”我急忙喊道。

    只见两名侍卫从殿门口处踏入了进来，我登时脸上现出了喜色，“事情调查得如何？”

    “回萱绫小姐，”其一名侍卫拜道，“那四家胡同之后确有一个院落，但……”

    我的心禁不住提起。

    “但现下已是空无一人。”

    我身一顿，眉头蘧起，又是看向另一名侍卫，“你的怎样？”

    侍卫稍将身上前一步，回道，“今儿个早上看到康大人的家仆从康府出来，到集市上转了一圈，从药材铺买了一包东西，之后到了上官大学士府，可没有半刻，又走了出来，手上的东西依然在，后又返回到康大人府上；康大人在半个时辰后匆忙走出，一路向西，直到遇见了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我提起了声调，转回了身，将目光不由得向户部侍郎所站地望去，只见那户部侍郎正与一旁的几位大人闲聊，看似闲而轻松，实则紧张，他的额头处隐约有了丝丝汗珠，顺着鬓角处流到了脖颈，“户部侍郎和谁是一个派的？”我低声问道。

    那侍卫紧抿着唇，好似在犹豫，待我瞥看向他，他才欲言又止地答道，“户部侍郎与副将申都尉密切联系，而申都尉是李将军的部署，那李将军则……”

    我的心随之一沉，将手一扬起，试图打住他下面所说的话语。“不，这绝不可能。”不仅告诫着他，亦是告诫着我自己。

    而这时，正巧检测到了户部侍郎，他额头的汗水更是流泻不止，仿佛雨淋一般，在他旁侧正相望的好事亲王们，一脸地新奇检查着。

    “哎？这个有点像啊？”长沙王突然说道。

    另外的大臣们一听，亦是凑了过去，“真的是啊。”

    我和侍卫对视了一眼，赶紧地迈步上前，“我来看看。”我将那白色宣纸接了过来，逐一对比着，本想试图找出一点不同，但偏偏这纹路完全吻合，我的心顿时一凉，抬起了头，正看到户部侍郎用袖擦拭着满头大汗，“户部侍郎大人……”我的唇颤抖着。

    他将身向后撤了下，登时两名侍卫警惕性地跟上了前，一左一右将他圈住，户部侍郎望了望，嘴角泛出了一丝的苦笑，“未料……竟是有这种荒唐的查法。”

    “侍郎大人，你就不要狡辩了，还是及早供认的好。”宰相大人双手环胸，一脸地春风得意之色，反正事不关已，尽量地说着风凉话。

    “是啊，刚我们说什么着，心正不怕鬼敲门，怎地，查出了做亏心事，现下想要找法逃脱？”钱将军说道。

    我将白色宣纸递回到侍卫手上，“继续向下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除了户部侍郎，其他人皆相安无事。侍卫将宣纸交回给我。此时此刻，金銮殿内一片肃静，宰相那头人马幸灾乐祸地看向户部侍郎，而李将军则是担忧神色。

    我将手上的白色宣纸举起，“若是没有错，除了我们三人指纹外，按理，应当是检查出两人，其一人是幕后主人，还有一人则就是刺客！”

    周围的大臣们一听，皆是将目光投放在户部侍郎身上。

    “萱绫小姐，微臣以为此事不应当如此定论，”李将军上前一步，“且说户部侍郎大人一向是掌管国库，他只晓得，从未接触过武，如何来进行行刺？”

    “李将军这番话倒不一定啊，他不会是刺客，但可能是幕后主人，毕竟主控者只要是下达命令即可。”嘉仪王看似‘顽皮’地说道。

    “老四！”恭亲王一脸严肃，“我倒是对户部侍郎大人信任不已。”

    “光信任有什么用？”宰相刘臣庸冷笑道，“萱绫小姐起初不是不信任我等人吗？可我们皆乃清白。微臣想……萱绫小姐现下应当会秉公执法吧，不会因为他和摄政王有点关系，就试图包庇吧。”

    才一说到此，所有人一副幡然大悟的表情，“不是还差一个人的指纹吗？而现下所有朝臣皆是在此，只除了……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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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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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情难两择（二）

﻿    “上官……公子？”芙儿喊道。

    我眉头一拧，狐疑地瞧了眼众人，“这是……”

    赫连麒走了过来，满载着一脸地笑意，“呵呵，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大学士之长子，上官容，是上官梦的哥哥。只怕上官梦快要将你介绍给她哥哥了吧，实是未料到，你们会在这样的场景中认识。”他又绕身到了上官容的身前，邪声道，“你说是不是？上官公子？”

    只见上官容渐渐抬起了头，乍看之下，与上官梦轮廓相似，唯一一点不同即是那双眼眸，他的则更显锐利，仿佛一把剑，直穿人心灵深处，令人畏惧。上官容扫视了一眼众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不知……麒郡王抓我所谓何事？”

    赫连麒忽地一笑，“你说所谓何事？”他来回挪动着脚步，“纵然不说是凶手，仅是这一条你夜闯宫中，则是难逃杀头之罪。”

    “凶手？”他假装无辜之状，“容不才，不知麒郡王所说何意。”

    “哈哈，好个上官容啊，我倒是还以为你上官世家是书香之地呢，上官大学士为官清廉，且刚直不阿，上官梦又是太皇太后的心肝儿，甚得恩宠，皆是凭借着‘为人正直’一言，未料到会出来你这样一个虚伪之人。”赫连麒讽刺道，接着转身看向我，“萱绫，具体如何处置，就交与你了。”

    我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两名侍卫紧随其后，我居高打量了一番上官容，陡然心生一计，“听说上官公子甚是喜欢我殿内的芙儿姑娘啊。”其，这实不过是我的猜测，不知哪日，好似听上官梦有提过‘上官容对芙儿的种种’，但不确定。

    然，当我说出了此话，上官容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现出了一抹惊惧之色，“这……不干她事。”

    而在我身侧的芙儿亦是低垂下了脑袋，默然不语，双手不由得攥得紧紧，只怕是在为心仪男子默默祈祷。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我，深知此两人必然有什么，我暗笑了笑，一瞥头，看到赫连麒眼神中的赞叹之光，我假意未有看到，表情哀伤，“只怕你在房顶之上亦是听到了什么，纵然你现下不说，明日我们亦会查得一清二楚。但是却可怜了……芙儿。”

    上官容紧咬着下唇，好似泛着难色。

    “上官公子好好考虑一下，说与不说仅是一句话，亦是一念之间，若是错过了，到了明儿个，可就不是这般简单的了。”我将话语说重，还不时地用眼神偷觑着他的神情变化，“上官公子当真是好计谋啊，你在外，芙儿在内，偷听得倒是透彻，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招了下手，“来人……”

    还未待我说完，上官容已是忍不住了，他几次想要站起身来，但偏被两名侍卫狠狠地按住，他脸色苍白，“这件事情不关芙儿，她根本不晓得我到底在做什么。所有的一切，她皆是蒙在鼓里的，我三次来宫内，亦是有意，虚是看梦儿，实是探听详情。”

    我瞥望了一眼正暗自垂首的芙儿，赶紧地问道，“什么详情？”

    上官容犹豫了下，他望了一眼正紧张不已的芙儿，仿佛下了重要决定一般，耷拉下了脑袋，说道，“为主人打听太皇太后的一举一动，还有……”

    “什么？”

    “你的动静！”

    此话一讲完，登时我就呆掉了，所有人亦是诧异不已，皆是扭头看向我，脸上闪过了疑惑。

    赫连麒迈到了我身侧，“看来这幕后黑手对你感到了极大的兴趣啊，哈哈。”

    我晃过神，瞪了一眼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收敛了笑意，将双手一摊，缩了下脖颈，表情甚是滑稽，“这有什么难的，你现下是皇上的心腹儿，自然要受到旁人的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当是会影响到皇上的决策。”

    我瞥了一眼赫连麒，摇了下头，觉得此事并事这般简单，遂我问道，“到底那主人是谁？”

    “我不知！”

    简短的话语，令我们众人再次一怔。

    似是怕我们不信任，他赶紧地抬头解释道，“我的确不晓得，每次的行动皆是以纸条来下令，我们根本未见过他本人，只知他应是朝中一位大臣，且功夫了得。”

    “那你又为何要加入该组织？”我禁不住刨根儿问底。

    “起初是因我想要为官，但偏遭家父反对，加上外面生意惨淡，正巧一个夜晚，一张纸条飞如袭来，我打开一看，‘字字说中了我的心声，他保证我事成之后，会赐予我三品官爵。’但事到了中途，我又心生悔意，只觉这路程太过艰辛，想要放弃，然，偏那组织有规矩，‘只许入不许出，除非主人亲自点头’，我实是迫于无奈啊……”

    “这是你咎由自取，谁叫你居心不良，现下更是对上官大人景仰如滔滔洪水。”赫连麒添油加醋道。

    我用眼神制止了赫连麒的话语，再次问道，“那你可知晓这暗器的秘密吗？上面的毒到底要怎解？”

    上官容摇了摇头，“我从未碰触过那暗器，我的任务仅是探听消息。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我眉头越皱越紧，实是未想到这个组织的幕后主人竟是这般的缜密之人，可见它的庞大，只怕亦波及了朝廷众多的官员了吧。

    我上前一步，“既是这样……你定是几次收到那主人的纸条，上面亦是有字迹……可否呈上来给我们看看？”

    上官容垂首，“一般情况下，我们在收到纸条后，看完就要将它用火烧掉，纵然我们忘记了，亦是会有人即刻毁了。”

    最后的一丝希望亦是落空了……

    我和赫连麒相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萱绫今日就暂且相信上官公子的话语，但是，还是不能放你走，必须要等到事情大白后，皇上得救才可。”

    “容，明白。”上官容点头同意，甚是爽快。

    我扬起了手臂，“先将上官公子请到西偏房，安排三人在门外守候。”

    “是！”侍卫们带着他走了下去。

    “我哈哈尔这次不虚此行啊，”一直一声不吭的哈哈尔大人猛然说道，他的话语中稍带点拐音，脸上表情激动不已，“原琰立国女子亦是这般强悍！”

    我这才想起了简直快要被我们淡忘的哈哈尔大人，赶紧地转过了身，一脸的抱歉之色，“今夜劳烦哈哈尔大人了。”

    “不要紧，不要紧”他连摆着手，“若是琰立国皇帝能得到救助，那则是微臣的福分。”

    我瞥了一眼赫连麒，严肃地说道，“麻烦麒郡王将哈哈尔大人送回去，千万要注意路上安全。”

    赫连麒回望了我一眼，表情不似刚刚的那般没有正经，他点了点头。

    待众人一一离开了，芙儿走上前来，“萱绫小姐，您……您到底要关上官公子到什么时候？”

    我长舒了一口气，将桌面上布满了纹路的白色宣纸举了起来，盯了半刻，感慨道，“那就要看明日，是否老天要相帮了……”

    “小姐？”瑟儿禁不住亦是上前。

    “你们退下吧。”我下令道，现在的心好累好累。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担忧地望了望我，最终仅是留下了一名远远而站的侍卫，其他人皆是走开了。

    我将那名站立的侍卫叫了跟前来，“你到四家胡同去一趟，若是没有错的话，那是个死胡同，你施展轻功到房檐处望望，看看周围可有何丐帮人，跟踪他们，若是看到一名瘦长的男子，不像其他人那般脏兮兮的，尽量将他带来。”

    侍卫颔首，“是！”走开。

    我叹了口气，夜色渐渐暗沉，月亮却是不知何时已是从枝头爬上了头顶，躲开了障碍物，将自己的光芒散发了出来，打破了一层层的黑暗，那圆圆的脸庞好似在扬着胜利的笑容，是那般的美……过了今夜，是否一切皆要明朗了？还是说……更多的黑暗要开始爆发了？

    怎么办？我越发对自己没有了自信，望着那高高的明月，我的眼眸中忽闪过一道亮光，此时此刻，我多希望三爷能相伴在我身侧，他就如同我头顶上的明月，给我指引，给我光明。三爷，三爷……

    “怎么回事啊？皇上不是病卧在床吗？”

    “是啊，一早儿我就接到了圣旨，说是要升早朝，我倒是还以为皇上好了呢，可这一来……”

    “怪了啊。”

    “……”

    待我走入金銮大殿之时，看到的就是这般议论纷纷场景，所有人对于我的到来，惊奇不已，但看到我手上的尚方宝剑时，断然不敢再乱作声了。

    我走到了大殿最前端，四名侍卫左右站开，将我密密围住，我清了下嗓音，洪亮地说道，“今儿个萱绫请各位大人来此，是受太皇太后的恩准，并非萱绫下的旨意。”我扫视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相信很多大人已是猜测到了吧，萱绫授命，接手调查皇上遇刺一案，现下已是有了端倪，就差这最后一步。”所有人脸上现出了疑惑，我将白色宣纸打开，“还请各位大人配合，现上面皆是布满了有关碰到暗器之人的指纹，除了我、皇上还有小安子公公外，只要对出来的，皆是要接受调查。但是一点提醒的是……若没有做过亏心事之人，大可放心，天下间断然不会有两个人相同的指纹。”

    话才说完，登时所有人脸上露出了怀疑之色。

    “胡闹，这怎么可能？什么‘只闻’，难道闻一闻就能查出真凶吗？”宰相大人一脸怒容。

    另一位与他同一侧的刑部侍郎冷眼道，“不能怪我们不配合，且说你做法荒谬至极，若是故意要栽赃嫁祸于我们，莫不是我们百口莫辩？”

    远处站立的嘉仪王笑了笑，“两位大人这般紧张干嘛？我倒是觉得萱绫那小丫头说得很是有趣。”他扭头看向我，“叫什么的？只……”

    “指纹，”我清晰回道，“指头的‘指’，纹路的‘纹’。这是那日外国大使推荐的一种判案方法，据说在他们国家很是受用，现下的犯罪率已是少了很多。正所谓‘国泰民安’，这才是正法。”

    “指纹？”嘉仪王重复道，“这倒是新鲜啊，定要见识见识。”

    “萱绫在此下誓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将私人恩怨施压于人。当然，若是不与萱绫配合者，萱绫亦是下定论，此人必是有刺客嫌疑！”我将头一偏，“不知两位大人可还满意？”

    宰相刘臣庸和刑部侍郎大人眼眸瞪得浑圆，冷哼了一声。

    我笑了笑，将宣纸递给了一名侍卫，让他逐一拿着去核查。半个时辰过去了……宰相刘臣庸因无事，遂和缓了情绪，与其他一些同仁们笑谈了开来；而接受检查的人，此刻大汗淋漓，就连双腿亦是打颤不已；未接受检查的人亦是不好过，仿佛在经历着心理折磨一般。

    我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脸色变化，试图要找出一丝的破绽，然，半晌过去了，偏除了紧张而腿颤之外，并无其他意外发现。若是当真是幕后主人，只怕不该是这般胆小吧，但若是像嘉仪王那般放松亦是不可能，可……到底要怎样呢？

    “萱绫小姐。”这时，小安子公公从门外恭敬地走了进来，他向我耳语道，“门外有两名侍卫要觐见。”

    “宣！”我急忙喊道。

    只见两名侍卫从殿门口处踏入了进来，我登时脸上现出了喜色，“事情调查得如何？”

    “回萱绫小姐，”其中一名侍卫拜道，“那四家胡同之后确有一个院落，但……”

    我的心禁不住提起。

    “但现下已是空无一人。”

    我身子一顿，眉头蘧起，又是看向另一名侍卫，“你的怎样？”

    侍卫稍将身子上前一步，回道，“今儿个早上看到康大人的家仆从康府出来，到集市上转悠了一圈，从药材铺买了一包东西，之后到了上官大学士府，可没有半刻，又走了出来，手上的东西依然在，后又返回到康大人府上；康大人在半个时辰后匆忙走出，一路向西，直到遇见了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我提起了声调，转回了身子，将目光不由得向户部侍郎所站地望去，只见那户部侍郎正与一旁的几位大人闲聊，看似悠闲而轻松，实则紧张，他的额头处隐约有了丝丝汗珠，顺着鬓角处流到了脖颈，“户部侍郎和谁是一个派的？”我低声问道。

    那侍卫紧抿着唇，好似在犹豫，待我瞥看向他，他才欲言又止地答道，“户部侍郎与副将申都尉密切联系，而申都尉是李将军的部署，那李将军则……”

    我的心随之一沉，将手一扬起，试图打住他下面所说的话语。“不，这绝不可能。”不仅告诫着他，亦是告诫着我自己。

    而这时，正巧检测到了户部侍郎，他额头的汗水更是流泻不止，仿佛雨淋一般，在他旁侧正相望的好事亲王们，一脸地新奇检查着。

    “哎？这个有点像啊？”长沙王突然说道。

    另外的大臣们一听，亦是凑了过去，“真的是啊。”

    我和侍卫对视了一眼，赶紧地迈步上前，“我来看看。”我将那白色宣纸接了过来，逐一对比着，本想试图找出一点不同，但偏偏这纹路完全吻合，我的心顿时一凉，抬起了头，正看到户部侍郎用袖子擦拭着满头大汗，“户部侍郎大人…….”我的唇颤抖着。

    他将身子向后撤了下，登时两名侍卫警惕性地跟上了前，一左一右将他圈住，户部侍郎望了望，嘴角泛出了一丝的苦笑，“未料……竟是有这种荒唐的查法。”

    “侍郎大人，你就不要狡辩了，还是及早供认的好。”宰相大人双手环胸，一脸地春风得意之色，反正事不关己，尽量地说着风凉话。

    “是啊，刚我们说什么着，心正不怕鬼敲门，怎地，查出了做亏心事，现下想要找法子逃脱？”钱将军说道。

    我将白色宣纸递回到侍卫手上，“继续向下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除了户部侍郎，其他人皆相安无事。侍卫将宣纸交回给我。此时此刻，金銮殿内一片肃静，宰相那头人马幸灾乐祸地看向户部侍郎，而李将军则是担忧神色。

    我将手上的白色宣纸举起，“若是没有错，除了我们三人指纹外，按理，应当是检查出两人，其中一人是幕后主人，还有一人则就是刺客！”

    周围的大臣们一听，皆是将目光投放在户部侍郎身子上。

    “萱绫小姐，微臣以为此事不应当如此定论，”李将军上前一步，“且说户部侍郎大人一向是掌管国库，他只晓得文，从未接触过武，如何来进行行刺？”

    “李将军这番话倒不一定啊，他不会是刺客，但可能是幕后主人，毕竟主控者只要是下达命令即可。”嘉仪王看似‘顽皮’地说道。

    “老四！”恭亲王一脸严肃，“我倒是对户部侍郎大人信任不已。”

    “光信任有什么用？”宰相刘臣庸冷笑道，“萱绫小姐起初不是不信任我等人吗？可我们皆乃清白。微臣想……萱绫小姐现下应当会秉公执法吧，不会因为他和摄政王有点关系，就试图包庇吧。”

    才一说到此，所有人一副幡然大悟的表情，“不是还差一个人的指纹吗？而现下所有朝臣皆是在此，只除了……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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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情何以对（一）

﻿    “退朝一一”太皇太后下令道。。nBEn。

    待众人一一离开，我依旧还恍不过神思，呆呆地站立在此，茫然无措之样。我到底干了什么？我不断自问着。想到三爷那充满媚惑的笑容，想到三爷对我的信任，我的心愈发的痛。泪水渐渐迷失了双眸，我俯首望着御桌上的紫金炉，正徐徐冒着热气，一旁的震山河，却是异常醒目，仿佛在时刻警惕着人心，在告诫着我，已是结束了，一切皆是结束了......

    “小姐，小姐？”二日一早儿，女贞殿外传来了几名宫女们的喊声。

    我登时惊坐起了身，双眸微红肿。

    “小......小姐？”瑟儿脸上现出一抹惊喜之色，“刚听小安公公说......说是梦姐姐已是到了午门，估计再有片刻就回到殿内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梦姐姐回来了？”那即意味着三爷亦是回来了......

    “是啊，听说带了一车的东西呢”，瑟儿雀跃地叫道，“小姐现下何不与我们一同到殿外等候？”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瑟儿看我衣裳还未穿好，误以为我要整理一番，遂笑了笑，“那好，奴婢就先过去迎接。”

    我呆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梦姐姐，听说江南之地有好多小吃，不仅如此，现下正是气候宜人，不像咱北方这般干燥，按理姐姐该是胖了才对，怎例是反而瘦了呢？”

    “呵呵”，上官梦一贯的轻笑声清晰地传来，“小丫头，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随摄政王办政事！”

    “......”

    我才是披好了衣裳走入殿厅内，上官梦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上盈满了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梦姐姐快过来坐，”芙儿搀扶着上官梦坐在了殿内央的椅上，又是上茶又是端点心的，照顾得无微不至，好似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一般，“现下可是肚饥？”

    “姐姐何必这般赶，让摄政王一人回来即好啊。反正事情结了，上官公自然而然就放了......”一个小宫女无心地说道。

    话未等她说完，一旁的瑟儿赶紧地叱道，“小柳儿，去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回梦姐姐的屋内。”

    那小宫女自知口误，亦是不好再反驳，只好点头道，“是！”颤颤缩缩地离开了。

    上官梦抿嘴淡淡笑了两下，未吱语，她抬起了头，瞥看向站在厅前的我，脸上表情瞬间有些许变化，仿佛是埋怨，又仿佛是内疚和心疼，复杂而矛盾。站在我们之间的那些宫女们不作声，目光不停地在我和她之间流转着，紧张不已，生怕曾经我们这对儿亲密如同一体的姐妹变得不和，她们仔细地观察着，终究，上官梦嫣然一笑，将茶盏放下，径自站起了身，向我快步走来，“许久不见妹妹了，怪想的！”一把将我拥住。

    我紧张而担忧的情绪一下松懈了下来，双臂环绕住她如柳一般的腰肢，将头埋入她的怀，“梦姐姐......”声音变得哽咽不已，“梦姐姐......”

    宫女们看到后，不由得会心一笑，在瑟儿的指令下，悄悄散去，独留下我和上官梦两人。

    “妹妹又是没有照顾好自己吧？看看那黑呼呼的眼眸，莫非是昨夜没有睡觉？”上官梦如同往常一般地斥责道，“连衣裳都系错了。”

    我俯首看着她细心地替我整理着，脑海不禁又想着三爷待我的种种，心下一紧，“三爷亦回来了吗？”

    她的手顿了下，表情稍有异，但很快却又恢复了往常，点了点头，“恩。”

    “那......那他有没有说我什么？”我试图探问道。

    上官梦禁不住莞尔笑了笑，伸出了手臂，抚着我的头顶，“傻丫头，他怪你干嘛？你是情势所逼，受人所托，更何况你身系重任，他作为堂堂摄政王，理当是要配合才对。”

    我听后，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一下踏实了下来，嘴角渐露了笑意，“这般说来，那三爷不怪我？”

    她望着我，无奈地摇了下头，“恩，不怪！”

    “呵呵”，我傻傻地展开了笑靥，“那姐姐亦是不怪我将上官公圈禁一事？”

    上官梦抬头瞥了我一眼，嘴角现出一丝苦笑，站起了身，走向了一旁的矮桌，径自端起了茶盏，抿了小口，她背对着我，透过面前敞开的窗户，望向外边的景色，好似在回忆一般，半刻，她语重心长地回道，“我大哥从小就让我爹爹头疼不已，不喜读书，不喜习武，成日里结交狐朋狗友，但心怀志向，偏不取正道，想走捷径。”上官梦摇了摇头，“现下，你将他抓住，正是给了他一个教训，希望他今后能改正，从新做人。”

    “姐姐当真这样想？”我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后。

    她转过了身，面向着我回道，“只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我重重地点着头，“那夜上官公回答得甚是诫恳，姐姐放心，相信经历了此事，他一定会学好的。”我激动不已地试图拉扯住她空闲的另一支手臂，“姐姐的手怎地这般凉？”

    上官梦赶紧地抽回，将双手捧握住杯盏，淡淡地笑了下，“那边空气有些个潮湿，恐是不习惯。”

    “这样啊......”我凝思了片刻，蓦地大叫了一声，“瑟儿？”

    瑟儿一听传候，赶紧地冲了进来，“小姐何事？”

    “赶紧地烧个手炉，梦姐姐身凉，让她暖暖。”我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瑟儿恭敬地回道，退了出去。

    待我扭过头，不期然地与上官梦正盈满了笑意的双眸相对视，她叹道，“才不过几日的功夫儿，妹妹越发地有主气势了。”

    我嘴一噘，“姐姐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她颔首笑了笑，又是低头喝了口茶。

    还没有聊多久，半晌，刘公公奉太皇太后之命，宣我即刻至金銮殿上。

    我自知要是去见三爷了，心下一凛，纵使自己再不想，昨夜再如何地祈祷，现下亦是要面对了。上官梦细心地为我校上了斗篷，又是涂抹了些个腮红，遮盖我昨夜因失眠所留下的眼眶黑色印记，试图将我的脸色变得红润，一切皆是如此贴心，让我感动不已。

    金銮殿外，带刀侍卫左右排列，身着盔甲，面无表情，甚是阴森。向内而走，清晰的谈论之声传入耳际。

    “未料摄政王去了江南之后，人变得倒是更显出众了？”

    “怎么地，翰林大学士莫非是心痒了？”听声音大概是太师，他声音甚显得苍老，“若是如此，可叫皇上派你永驻那边当亲派外臣。”

    “呵呵，不过说说而已，若论亲派外臣，我如何能比得上摄政王呢，实是不敢当，不敢当......”

    当我脚步一踏入了殿内，所有大臣们默契地不再吱声。随着我越向前走，我的心越是忐忑，‘噗通噗通’地乱跳，好似即刻快要呼之欲出，三爷回来了，他就在这个殿内，我该是激动才对，可现下我却愧疚不已，一想到要面对他，我甚至有些胆怯。

    “啊......”慌神的我一不小心用自己的左脚踩住了右脚，身即刻向前方跌去。

    “小心！”就在我快要与地面亲密接触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腰际圈了过来。

    我惊喜地抬起了头，却不神......“嘉仪王？”

    他将我身扶正，望着我笑了笑，退到了一侧，而此时正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颀长身影却凸显了出来，我的身一僵，不禁看向眼前的男人，白皙的容貌稍显得暗了些，眼眶凹陷，棱角分明的下巴随着他嘴角的上翘弧度，变得愈加性感，他如夜空般俊朗的星眸此刻正洋溢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眼神似瞟向我，似又在巡视着众人，他不易察觉地收回不知何时迈开的右腿，看起来极其自然，反倒像是在转身。

    我的双眸渐渐湿润了，短短的三十日不到，却恍如隔世，再相见，却是这般场景，“三......”

    我话语还未讲完，赫连翰轩却是开口道，“还请萱绫姑娘履行检查。”

    生疏的语调，生疏的眼神，让我不由得一怔。

    周围的大臣们相互望着，嘴角处扬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容，仿佛早已盼望着此刻的到来。

    后面的小安公公领着侍卫走到了我身侧，恭敬地说道，“萱绫小姐，要开始了。”在提醒，亦是在警告。

    我恍过了神，高高抬起了手臂，试图掩盖自己正从眼角处流下的泪水，随着落下，我用袖擦过了脸颊，“给摄政王检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无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宣纸和他的手掌，还没有半刻，小安公公惊叫了出来，“怎......怎么可能？”

    我以为三爷指纹出了问题，慌忙走上前去，待一看清，却亦是一楞。周围人皆是发出了唏嘘之声。

    “怎么会有人没有指纹？”小安公公看向了我，“这......这要如何？”

    我惊奇地抬起了头，与赫连翰轩那双含着抹笑意的狭长双眸相对视，他微勾了下嘴角，好似在嘲讽一般，将手掌渐渐收回，“不知萱绫小姐还要继续检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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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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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情何以对（二）

﻿    “退朝——”太皇太后下令道。

    待众人一一离开，我依旧还恍不过神思，呆呆地站立在此，茫然无措之样。我到底干了什么？我不断自问着。想到三爷那充满媚惑的笑容，想到三爷对我的信任，我的心愈发的痛。泪水渐渐迷失了双眸，我俯首望着御桌上的紫金炉，正徐徐冒着热气，一旁的震山河，却是异常醒目，仿佛在时刻警惕着人心，在告诫着我，已是结束了，一切皆是结束了……

    “小姐，小姐？”第二日一早儿，女贞殿外传来了几名宫女们的喊声。

    我登时惊坐起了身子，双眸微红肿。

    “小……小姐？”瑟儿脸上现出一抹惊喜之色，“刚听小安子公公说……说是梦姐姐已是到了午门，估计再有片刻就回到殿内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梦姐姐回来了？”那即意味着三爷亦是回来了……

    “是啊，听说带了一车子的东西呢，”瑟儿雀跃地叫道，“小姐现下何不与我们一同到殿外等候？”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瑟儿看我衣裳还未穿好，误以为我要整理一番，遂笑了笑，“那好，奴婢就先过去迎接。”

    我呆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梦姐姐，听说江南之地有好多小吃，不仅如此，现下正是气候宜人，不像咱北方这般干燥，按理姐姐该是胖了才对，怎倒是反而瘦了呢？”

    “呵呵，”上官梦一贯的轻笑声清晰地传来，“小丫头，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随摄政王办政事！”

    “……”

    我才是披好了衣裳走入殿厅内，上官梦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上盈满了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梦姐姐快过来坐，”芙儿搀扶着上官梦坐在了殿内中央的椅上，又是上茶又是端点心的，照顾得无微不至，好似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一般，“现下可是肚饥？”

    “姐姐何必这般赶，让摄政王一人回来即好啊。反正事情结了，上官公子自然而然就放了……”一个小宫女无心地说道。

    话未等她说完，一旁的瑟儿赶紧地叱道，“小柳儿，去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回梦姐姐的屋内。”

    那小宫女自知口误，亦是不好再反驳，只好点头道，“是！”颤颤缩缩地离开了。

    上官梦抿嘴淡淡笑了两下，未吱语，她抬起了头，瞥看向站在厅前的我，脸上表情瞬间有些许变化，仿佛是埋怨，又仿佛是内疚和心疼，复杂而矛盾。站在我们之间的那些宫女们不作声，目光不停地在我和她之间流转着，紧张不已，生怕曾经我们这对儿亲密如同一体的姐妹变得不和，她们仔细地观察着，终究，上官梦嫣然一笑，将茶盏放下，径自站起了身，向我快步走来，“许久不见妹妹了，怪想的！”一把将我拥住。

    我紧张而担忧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双臂环绕住她如柳一般的腰肢，将头埋入她的怀中，“梦姐姐……”声音变得哽咽不已，“梦姐姐……”

    宫女们看到后，不由得会心一笑，在瑟儿的指令下，悄悄散去，独留下我和上官梦两人。

    “妹妹又是没有照顾好自己吧？看看那黑呼呼的眼眸，莫非是昨夜没有睡觉？”上官梦如同往常一般地斥责道，“连衣裳都系错了。”

    我俯首看着她细心地替我整理着，脑海中不禁又想着三爷待我的种种，心下一紧，“三爷亦回来了吗？”

    她的手顿了下，表情稍有异，但很快却又恢复了往常，点了点头，“恩。”

    “那……那他有没有说我什么？”我试图探问道。

    上官梦禁不住莞尔笑了笑，伸出了手臂，抚着我的头顶，“傻丫头，他怪你干嘛？你是情势所逼，受人所托，更何况你身系重任，他作为堂堂摄政王，理当是要配合才对。”

    我听后，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一下子踏实了下来，嘴角渐露了笑意，“这般说来，那三爷不怪我？”

    她望着我，无奈地摇了下头，“恩，不怪！”

    “呵呵，”我傻傻地展开了笑靥，“那姐姐亦是不怪我将上官公子圈禁一事？”

    上官梦抬头瞥了我一眼，嘴角现出一丝苦笑，站起了身子，走向了一旁的矮桌，径自端起了茶盏，抿了小口，她背对着我，透过面前敞开的窗户，望向外边的景色，好似在回忆一般，半刻，她语重心长地回道，“我大哥从小就让我爹爹头疼不已，不喜读书，不喜习武，成日里结交狐朋狗友，但心怀志向，偏不取正道，想走捷径。”上官梦摇了摇头，“现下，你将他抓住，正是给了他一个教训，希望他今后能改正，从新做人。”

    “姐姐当真这样想？”我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后。

    她转过了身子，面向着我回道，“只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我重重地点着头，“那夜上官公子回答得甚是诚恳，姐姐放心，相信经历了此事，他一定会学好的。”我激动不已地试图拉扯住她空闲的另一支手臂，“姐姐的手怎地这般凉？”

    上官梦赶紧地抽回，将双手捧握住杯盏，淡淡地笑了下，“那边空气有些个潮湿，恐是不习惯。”

    “这样啊……”我凝思了片刻，蓦地大叫了一声，“瑟儿？”

    瑟儿一听传候，赶紧地冲了进来，“小姐何事？”

    “赶紧地烧个手炉，梦姐姐身子凉，让她暖暖。”我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瑟儿恭敬地回道，退了出去。

    待我扭过头，不期然地与上官梦正盈满了笑意的双眸相对视，她叹道，“才不过几日的功夫儿，妹妹越发地有主子气势了。”

    我嘴一噘，“姐姐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她颔首笑了笑，又是低头喝了口茶。

    还没有聊多久，半晌，刘公公奉太皇太后之命，宣我即刻至金銮殿上。

    我自知要是去见三爷了，心下一凛，纵使自己再不想，昨夜再如何地祈祷，现下亦是要面对了。上官梦细心地为我披上了斗篷，又是涂抹了些个腮红，遮挡我昨夜因失眠所留下的眼眶黑色印记，试图将我的脸色变得红润，一切皆是如此贴心，让我感动不已。

    金銮殿外，带刀侍卫左右排列，身着盔甲，面无表情，甚是阴森。向内而走，清晰的谈论之声传入耳际。

    “未料摄政王去了江南之后，人变得倒是更显出众了？”

    “怎么地，翰林大学士莫非是心痒了？”听声音大概是太师，他声音甚显得苍老，“若是如此，可叫皇上派你永驻那边当亲派外臣。”

    “呵呵，不过说说而已，若论亲派外臣，我如何能比得上摄政王呢，实是不敢当，不敢当……”

    当我脚步一踏入了殿内，所有大臣们默契地不再吱声。随着我越向前走，我的心越是忐忑，‘噗通噗通’地乱跳，好似即刻快要呼之欲出，三爷回来了，他就在这个殿内，我该是激动才对，可现下我却愧疚不已，一想到要面对他，我甚至有些胆怯。

    “啊……”慌神的我一不小心用自己的左脚踩住了右脚，身子即刻向前方跌去。

    “小心！”就在我快要与地面亲密接触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腰际圈了过来。

    我惊喜地抬起了头，却不料……“嘉仪王？”

    他将我身子扶正，望着我笑了笑，退到了一侧，而此时正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颀长身影却凸显了出来，我的身子一僵，不禁看向眼前的男人，白皙的容貌稍显得暗了些，眼眶凹陷，棱角分明的下巴随着他嘴角的上翘弧度，变得愈加性感，他如夜空般俊朗的星眸此刻正洋溢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眼神似瞟向我，似又在巡视着众人，他不易察觉地收回不知何时迈开的右腿，看起来极其自然，反倒像是在转身。

    我的双眸渐渐湿润了，短短的三十日不到，却恍如隔世，再相见，却是这般场景，“三……”

    我话语还未讲完，赫连翰轩却是开口道，“还请萱绫姑娘履行检查。”

    生疏的语调，生疏的眼神，让我不由得一怔。

    周围的大臣们相互望着，嘴角处扬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容，仿佛早已盼望着此刻的到来。

    后面的小安子公公领着侍卫走到了我身侧，恭敬地说道，“萱绫小姐，要开始了。”在提醒，亦是在警告。

    我恍过了神，高高抬起了手臂，试图掩盖自己正从眼角处流下的泪水，随着落下，我用袖子擦过了脸颊，“给摄政王检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无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宣纸和他的手掌，还没有半刻，小安子公公惊叫了出来，“怎……怎么可能？”

    我以为三爷指纹出了问题，慌忙走上前去，待一看清，却亦是一楞。周围人皆是发出了唏嘘之声。

    “怎么会有人没有指纹？”小安子公公看向了我，“这……这要如何？”

    我惊奇地抬起了头，与赫连翰轩那双含着抹笑意的狭长双眸相对视，他微勾了下嘴角，好似在嘲讽一般，将手掌渐渐收回，“不知萱绫小姐还要继续检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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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情何以对（上部终）

﻿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仰望着他，眼神中多了一抹惊惧，仿佛眼前之人是怪物一般，令人寒颤。我随之望去，摇了下头，默不作声。

    这一瞬间，仿佛我们之间的陌生仿佛是又多了一层一般，我使劲地在脑海中搜索着仅存的记忆，可却没有一丝关于三爷指纹之事，我喜欢揉着三爷的手掌，因为它够大，每每握住它，我就心生一种莫名地安全感。我喜欢三爷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比瑶琴女子毫不逊色半分，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我却从未注意过他的纹路……从未……

    “萱绫小姐，这……”刘公公用眼神询问着我道，“接下来该是如何？”

    赫连翰轩扫视了眼众人惊恐的面色，他冷笑了番，手臂自然垂下，宽大的袖子随之遮盖住白皙的手面，“恕本王不便久留，因才刚从江南赶回，奔波劳碌，身子有些不适，还请萱绫小姐准本王回府休息一日。”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却是不熟悉的语调，我的心一下子陡凉，我抬起了头，与他一双狭长的双眸相对视，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多一抹陌生的冰冷。

    待我才迟疑地颔了颔首，赫连翰轩即刻旋身向外而去，颀长的背影、毫不停留的脚步，好似走得那般急迫，那般地决绝。

    “萱绫小姐……”刘公公紧张地看向我。

    直到那抹优雅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处，我才垂首，顿时强撑的身子一下子垮了下来，险些就要向旁倾斜，幸好一旁的刘公公及时搭手。胸口异常憋闷的我，仿佛快要窒息，我试图长舒了口气，“散去吧。”

    众朝臣们依然面色惶恐，身子一动不动，好似对刚刚所见依然心有余悸。我在刘公公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这可怎么好，太皇太后本还想着今日能告结此案，谁曾料到……”刘公公一脸地担忧之色，“皇上那边不能再延误了，太医署派人来查，说是今日再是找不到解药，明儿个皇上恐怕就……”说着说着，嗓音变得哽咽不已。

    “可是迎着你们了。”

    我和刘公公循声望去，只见上官梦从正前方向我们迈来，她依旧一袭白色的莲裙，尾摆随风飘逸，远远望去，犹如一只盛开的牡丹，艳丽异常。

    她跑得满头大汗，缓了口气，“太皇太后正在乾清宫等着你们呢。”

    “这……这要如何交代啊。”刘公公摇着头哀叹道。

    我紧咬着唇，瞥了一眼正擦拭着汗水的上官梦道，“听天由命吧。”率先走上前去，刘公公紧随其后。

    乾清宫内，一片宁静，没有了往日的喧嚣。若是皇上得好时，成日里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嫔妃们还有一些大臣的夫人们皆是聚集在此，畅饮谈笑，现如今，却是一片萧条之色。

    “回来了？”太皇太后看似沉稳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一旁，右手攥着手绢擦拭了下嘴角，左手轻搭向自己的腿间，正襟危坐，眼眸忽抬。

    “太皇太后吉祥——”我和刘公公异口同声道。

    “免了。”太皇太后摆手，“刘音啊，事情可是查得如何了？”

    刘公公瞥了我一眼，躬身走上前去，面带忧色，太皇太后一看，自知是没有果，赶紧地凑过耳朵，听刘公公小声儿将金銮殿事情原委道了一遍。

    “什么？”太皇太后猛地一拍腿面，脸上现出一抹惊慌之色，“如何会有这种事情？”

    “奴才句句属真，不敢有假。”刘公公推到了一侧。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地望向我，“萱绫，这一切可是确实？”

    我颔首，不言语。

    太皇太后长叹了口气，好似更多的是失望，“哀家本以为今日皇上就得救了呢，未料会是这般结果。”

    上官梦从我身侧走了过去，手上端了一碗新茶，“老祖宗放心，皇上吉人天相，老天爷定会开眼的。只是您……千万要珍重自己的身子，看您这样，奴婢亦……”她将茶到了矮几上，用袖口随意擦拭了眼角的泪珠。

    “到了此时，还是只有你最关心哀家啊。”太皇太后感慨道，拉扯住上官梦的手，老泪纵横，“没有枉费了哀家对你的一番苦心……哀家不求别的，只盼望咱琰立国能兴旺下去，眼下正是有了起色，如何会遇见了这码子事儿……”

    “老祖宗……”上官梦将身子紧挨着太皇太后。

    “罢了，若是琰儿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谁亦是帮不了，”太皇太后声音一下子颓废了不少，摆手道，“皆退下吧。”

    我道了个万福，迈出。

    快要入春儿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新发芽儿的柳树随风而摆，好似在狂舞着，本平静如死水一般的湖面，现下泛起层层涟漪。为何一切皆是如此的美，唯独我们心中却是那般的忧愁？莫非这一切皆是上天与我们开的玩笑吗？

    脑海中挥之不去三爷在金銮大殿之上的那抹冷淡眼神，挥之不去三爷那陌生的笑容，我的心已经慌了，仿佛曾经以往的支撑一下子垮了，变得六神无主。他一定对我失望了吧，是我先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誓言，是我先背叛了他……泪水迷失了双眸，顺着脸颊流到了脖颈，他还会像曾经那般温柔的对待我吗？他还会守住那‘四十五日约定’吗？突然间觉得自己自问了一个好傻好傻的问题，我们之间的局面已经这样了，我到底还在奢求什么？我嘴角渐渐咧开，现出了一抹苦笑，泪水流入了嘴中，咸咸涩涩的……

    夜深人静，偌大京师显得异常静谧，京城之内的布庄生意一日火爆，白色和黑色布匹皆是被人一扫而空，所有人家开始准备着丧服，皇宫内院，廊道间成日里挂的红色灯笼亦是被摘了下来，没有了喜色，没有了光明，一切皆是成为了灰暗，那般地白煞。

    “如何了？”站在我身侧的芙儿紧张地看向正从门外走进来的鑫宁宫小太监。

    小太监向我欠了个身，面带忧色，“估摸着这个夜别想消静了，皇上那儿才醒了会儿，又睡了过去，太医署的人皆是在那边守候着，各个儿捏了一把汗，太皇太后亦是在那儿呢。”

    “小姐……”芙儿慌忙看向我，“若是皇上真有个好歹，您说咱们会不会……”

    “会什么？”我喝道，试图打住她的下话，芙儿退到了一侧，不再乱言语，我瞥了一眼面前的小太监，回道，“若是有了急事儿，劳烦你再跑来一趟。”不忘从自己袖口中掏出了一锭银子。

    “是！”小太监收入了自己袖口之内，点头，走出。

    我眉头蘧起，双手不停地搅弄着，今日的我若是还在三爷府内，只怕皇上病重一事碍不着我半分，可现如今就不同了，我难以去想象，明明五日前还对我尽心尽力地唱戏之人，现下一转眼，却是归去。这样的结果，真的让我难以去承受。

    “小姐？”芙儿再次叫道。

    “芙儿姐姐，帮我端杯茶来可好？”我转过身，看向她，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似是察觉到了我假装的镇静，她嘴唇抽动了两下，最终什么话未说，转身向一旁走去。

    烛盏上积满了蜡油儿，一层一层，晶莹透亮，仿佛快要映照出人的紧张神色，红火的火苗儿，好似在衬托着周围的阴暗……

    “小姐，小姐？”

    我猛地惊坐起了身，这时才发现自己竟是睡了过去，“皇上怎地了？”

    瑟儿和芙儿皆是站在我面前，“刚鑫宁宫派人来，说让小姐过去。”

    过去？难道说……我顾不及换一套新的衣裳，提着裙摆，我就向外跑去，此时天色依旧未亮，不等小太监通报，直向鑫宁宫内迈入。此时，我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异常，我试图让自己的耳朵关闭，心中畏惧着，好怕听到那声声吓人的‘哇哇’之音。没有，什么都没有，与我擦身而过的宫娥们手上端着金盆子，盆子里泡着巾帕，越是靠近，越是可以闻到隐约飘来的那股股香气。我紧张的心不禁疑惑了起来。

    “微臣号过皇上脉象了，一切皆以正常。”太医说道，“一会儿微臣再开两副补气的药，每日早晚给皇上服上一剂，估摸着没个两日就可恢复元气。”

    “呵呵，这次真是多亏了太医的及时感到。”太皇太后和颜悦色到。

    太医摇着头，“微臣不敢。”像是想到了何事，他说道，“户部侍郎大人虽是犯了错儿，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昨夜若不是微臣到牢房，他向微臣举报了那个人，只怕微臣亦是找不到这解毒的方子。微臣以为户部侍郎……”

    “好了，休要再提此人！”太皇太后陡然变了脸色，“既是元凶，纵然改变不了这个现实。杀君之罪，当以火燎！最可恨的是，那蛮子竟是让他给跑了，幸好那药还未及时带走。”

    太医大人颔首，似是看到太皇太后如此气愤，不敢再相劝，“那微臣先回去配药，一会儿子就过来。”

    “恩！”太皇太后点头。

    才欲转弯，似是看到了躲在墙壁之后的我，太医大人脸色一惊，“萱绫小姐？”

    我欠了个身，难掩关心之情，我赶紧地问道，“皇上……现下如何了？”

    太医笑了笑，“无碍了，还请萱绫小姐放心。”

    刚刚的话，我皆是听到了，仔细串联了一番，大概了解了一二，我不再多问。

    “萱绫丫头来了？”太皇太后听到了我的声音，扬声问道。

    我从墙后走了出来。

    “来了，怎地不吱一声。”她蘧起了眉头，“刚皇上醒来，还找你着呢，你就在这边守候着吧，若是皇上问起你此事，你就与他说说，但要切记，要他多休息休息。”

    “是！”我恭敬地回道。

    “行了，”她叹了口气，“皇上吉人天相！”

    我默不作声。

    待所有人皆是躬身退下，我走了过去，看到宫娥们正手拿着巾帕为皇上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我说道，“这些交给我，你们下去休息休息吧。”看她们一个个疲惫之色，只怕昨夜一宿没睡。

    宫娥们似是觉得不妥，面带踌躇。我安抚地笑了笑，接过她们手中的东西，“下去吧，凡事有我担着。”

    众人一听，担忧之色稍缓。

    我挨身坐到了床榻之前的一把宽木椅上，俯视着那正平躺着的赫连琰，眉头紧拧着，额上泛出了丝丝晶莹汗珠，嘴唇煞白，仿佛在梦魇一般，不禁让人心疼不已。我将巾帕叠好，蘸了些许的凉水，轻放在他额头上，试图让他的心得到安定。

    望着他渐渐舒展开的眉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心绪复杂而充满了矛盾。若是没有遇见赫连琰，是否我的人生已是步入了幸福而甜蜜之中？若是那圣旨我未接，是否我和三爷的局面亦是不会到了这般田地？我不敢奢望与三爷一辈子的幸福，但是美好的回忆断然不要这般的短暂。我询问着自己，没有了三爷强力的后盾，是否我一个人照样能坚强地在这后宫之中生存？是否我还能这样有目标的生活？仿佛一切皆是未知，就好似的我的人生已经陷入了一场迷境之中。

    “萱……萱绫……”

    虚弱而喑哑的嗓音从我耳侧处传来，我赶紧拉回了神思，扭头望去，“皇上？”

    他眨了下眼眸，嘴唇抽动了两下，又是无力地闭上了眸子。

    我的心一陡，以为赫连琰又是昏过去了，才欲起身向外喊去，熟料却是腕上蓦地传来了一股冰凉，我转了头。

    “我……我口干！”

    我瞥了一眼他干裂的唇，嘴角不由得展开了一抹激动的笑靥，“皇上等会儿，我这就给您倒杯茶来。”

    少顷，我手执着茶盏，因他无力端起，遂我用着金勺一口一口地喂着，“慢着点儿，慢着……”看他喝得急，我担忧不已，直待他用手轻推了下，我这才拿开，将茶盏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顺手拿起了桌面的白色干燥巾帕，即刻要向他嘴角擦去，一扭头，不期然间，与他正含笑的双眸相对视，他澄亮的黑眸中清晰地倒影着我担忧之色，我不由得一惊，将已是伸到他脸颊上的右手抽回，“奴......奴才逾矩了……”

    他不吱声，依旧默默地望着我，害得我不再自然，双颊亦是泛起了潮红。

    “皇上可有肚饥？”我试图找寻着话题，想要化解彼此间的尴尬，“我去叫御膳房的端来点米粥，皇上点补些。”

    “萱绫。”他猛地拉扯住我的手臂，声音依旧地虚弱，但力道却大得惊人，好似生怕我会离开一般，“在这里陪陪我。”

    哀求的眼神，无助的语调，一瞬间联想到了我自己，三爷于我，就是那颗定心丸，我可以理解他的惊惧与害怕，甚至可以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他的胆颤。或许是同病相怜，一瞬间，仿佛我即是他，而他即是我，遂，我颔首，又是落座了下来。

    他依旧不放开我的手，紧紧地拉扯在他的怀中，他的眉头早已舒展开，双眸渐渐闭上，嘴角展开了一抹安心的笑靥，呼吸变得匀称……

    再次睁开了双眸，天色早已白亮，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纸窗中斜打入了进来，照在人的脊背上煞是柔软而温暖。我慢慢直起了腰，顿时感到四肢麻木，甚至还有些个酸软无力，恍惚的我不知怎么回事儿，才欲起身，却是发觉自己的手臂在另一处被人牢牢地攥着，待我看清了那绣有龙印的金丝被，这才恍然大悟，昨夜之事，一一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赶紧地探手去触摸他的额头，发现已是没有了汗渍，就连高烧亦是退了下去，心头安定了不少，刹那一袭浓重地困意袭上心头，我不雅地打了个大哈。

    “咯咯！”

    身后传来地偷笑之声，登时令我身子一顿，我赶紧地向后瞥去，不由得惊呆了。

    眼前，各个朝中大臣们、亲王们、甚至还有郡王们皆是团团站在殿门口处，那壮观之景，那惹眼的黄色，甚至那正看热闹一般的笑脸，皆是那般瞩目。

    “害我白担心了一番，原来皇上早已有美相伴。”嘉仪王故意取笑道，瞥了一眼正站在他旁侧的赫连翰轩。

    此时的赫连翰轩面无表情，嘴角看似扬着一抹笑靥，然那笑容却有股僵硬。在我看到他的一刻时，心亦是一慌，才欲将自己的手抽回，谁想，赫连琰却是转醒了过来，他迷蒙的双眸透过我的腰肢，看向众人，嘶哑着嗓音说道，“众爱卿们都来了。”

    “皇上龙体欠安，还是少说话则好。”赫连翰轩看似随意地说道。

    “是啊，依臣看，萱绫姑娘照顾得您可真是细心。”嘉仪王再洗戏弄道，“听门外的两个宫娥说道，昨夜可是手把勺儿的亲自喂皇上呢。”

    所有的朝臣们脸上皆是一惊，不由得看看我，又是望望床榻之上的皇上，眼神在我和他还相互紧攥的双手中巡视着，空气顿时充满了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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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恍若隔世（一）

﻿    琰立七年，腊月初三，终究迎来了今年儿京师的一场雪。。nbE。

    大雪纷飞，漫天飞舞，不到两个时辰，皇宫内院的甬道上、廊道旁、殿宇瓦片上皆是变成了一片白茫茫，刹那，整个世界皆是仿佛处于一种空白之状，没有了以往的喧嚣，没有了呛人的飞扬尘土，一切皆是那般洁净。

    马车匆匆从宫门处行过，穿过了高耸的宫墙，直向皇宫内处的西北角落行去，其所过之处，无不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印记，不由得发出‘嘎吱嘎吱’之天籁之音。

    “大人，到了！”马车外的小太监恭敬地提醒道。

    坐在车内的我渐渐睁开了惺忪的睡眸，恍惚了下，顺手掀起了一旁的车窗帘儿，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才意识到已是到了地儿。

    “大人慢着点儿，地面儿滑溜，小心栽着。”眼前的这小太监名武裘，据说我是他四个主，先前曾先后在宰相、乾清宫、鑫宁宫呆过各两年，因动作麻利儿，头脑较为聪明，懂得见风使舵，甚得太皇太后赏识，遂才一路提升，现下伺候了我，倒是亏了他。可他一点亦无不开心之色，相反每日还尽心尽力。我曾问过他，‘可是觉得委屈？’他站在我身侧，摇了下头，‘能伺候主，是奴才的荣幸。’我苦笑了下，叹了口气，‘不过是正二品，与宰相和皇上却是相差太多。’然，他却机灵，赶紧地替我上茶，谄媚地笑着道，‘不瞒您说，奴才确是势力之人，但奴才还不至于看不清人的福气，主是大富大贵之人，奴才若是能跟了主一辈，只怕是奴才今生的万幸。’听他细柔的语声，又是瞥看着他尖小而白皙的脸颊，不大不小的丹凤眼，小巧的鼻梁，外加瘦弱而高挑的身材，远远望去，竟是当真有股女气。

    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开来。那武裘亦是聪明之人，似是猜出了我为何会笑，他眨动了下眼眸，‘噗通’一声跪例在地，还未等我站起，他却先开口道，‘主若是觉得不便，只管将奴才当女的看。往后，奴才不称‘奴才’自称‘奴婢’！，我才欲摇头，他却又是抢话道，‘倘若主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的心有了些许的动容，凝思了片刻，我笑了笑，‘留可以，但是......还是自称‘奴才’吧，若是叫外人听道‘奴婢’倒是以为我欺负下人了。’武裘一听，登时喜出望外，连叩着响头，‘谢谢主，谢谢主......’

    转眼间，这些已是过去了快有一年之久，而三爷亦是成为了过往亦有了一年......

    往事如风，当真如此，夜幕降临之时，独自一人坐在床榻边沿处，回想曾经，却是依旧历历在目，好似昨日一般。最起初的一个月，当我一个人走在甬道上，稍微听到丝马车之音，我就欣喜的扭过头去，却最终又变得失望。在好几个午夜梦回之际，我总以为自己身侧亦是有个温暖的怀抱，可当我伸手探去，却是冰凉一片。我以为我快要相思成狂，以为自己真的快要精神崩溃......

    所以在那时，我毅然决然地向皇上请辞，不要这官位，让我退隐，我只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过着自己那清净的后半生，这样就够了......

    可经不住皇上的劝慰，经不住太皇太后的私自召见，她又是向我提起了那两年之约，她应我，两年一到，自是会将我送出宫外，并从此‘萱绫’二字消失不见。她让我抉择，‘到底是现下强行的好？还是过了两年她帮我的好？，显然，现下我若是强行而走，只怕根本行不通，最后定是要弄得我一身狼狈。反例是不如遂了太皇太后，两年之后‘萱绫’消失。当我想到后，心头猛地一酸，眼泪不禁在眼眶打转，‘萱绫’二字是三爷起的，他若是知晓两年以后，‘萱绫’已是不见，他还会这般地恨我吗？但愿我们之间因这两个字的消失，所有仇恨皆是随之化解。纵然不能相伴到老，但是我仅是希望在他的心头还有丝丝的记忆，留下一个身影，纵然不能永远，但我仅求半生。

    我双脚一踏向厚如三尺的雪地里，登时一种异样袭上心头，那软绵绵的触感，那微风拂面的温柔，让我再次想到了三爷给人的外表般，雪花飘飘洒洒，落到了我的头上，肩膀上，黑色的靴面上，越积越多。蓦地一件白色狐裘斗篷披了上来，我乍现惊喜地扭过了头。

    “大人这般不爱惜自己身啊。”武裘看似责备道。

    我将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现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我垂首不再言语，双手抚上那白色如雪一般的狐裘......

    武裘随着我走入了那书斋内，才一推门，顿时一股墨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混合着老旧的木头香气，仿佛令人一下回到了十年以前，禁不住脑海幻想曾经先皇的壮举与辉煌。

    “一会儿再找两个人来，将车内的书皆搬过来。”我吩咐道。

    “是！”武裘恭敬地回道，“奴才这就去。”

    才欲转身，却是不巧遇见了正从门而入的赫连琰，他赶紧地大声喊道，“皇上吉祥一一”是作揖，亦是在假意提醒我。

    我赶紧地将身转了过来，看向那快有两月不见的赫连琰，他颀长而削瘦的身材未变，五官多了一抹风采，唯独变的是下巴处稍长了些黑色发硬的胡须儿，增添了成熟的味道。

    “既是回来了？怎地亦是不指人通报朕一声，朕好派人到宫门外迎接于你。”赫连琰笑着冲我走来，双手才欲搭向我双肩，我身稍退了退。

    为了不避免尴尬之色，我道了个福，“微臣不过是去进购一些书籍，又不是大将军凯旋而归，如何敢让皇上亲自派人来迎。”

    赫连琰上下打量着我，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你啊，一点没有良心，明知朕这一年急需人，你却偏偏自动请缨去探访民间购书，算算来，快要一年到头儿了，你才不过在宫内呆了不到一个月。”

    “这是微臣之职。”我亦是不心虚地说道。

    赫连琰听后亦是不责备，他瞥了一眼后边正橄进来的蓝色书籍，随意问道，“这次去探访，可是进到了何种奇书？”

    我淡淡地笑了笑，“只怕皇上皆是不感兴趣。”我抬起了头，与他的一双好奇双眸相对视，“这次微臣是接太皇太后之命，到民间去遍寻一些江湖术士的医学书籍，用高价将其讨来，分与太医署，让其去考究下，看是否有依可据，其实民间医学不一定会比皇宫差，相反若是虚心求教，只怕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医学突破。”

    赫连琰将从书架上拿下的一本书又是插入了进去，回瞥了我一眼道，“自从有了你，朕已是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我耷拉下了脑袋，故意不去看他充满着复杂情绪的双眸，现下的我已不再是从前那般不懂事事之孩童，再过个一年，我即是到了及笄，这将意味着.......成婚之龄！

    “皇上，皇上？”小安公公慌里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看到我后，稍欠了下身，又是盯向面前的龙主。

    赫连琰眉头一皱，不禁有些个懊恼，“何事？”话语亦是没有了好气。

    “柳大人前来觐见，据说是要上贡芋头的。”

    “贡奉就贡奉吧，”赫连琰显得有一丝地不耐，摆手道，“早一日晚一日，偏个儿今日。”

    听着他的话语，我不禁莞尔一笑，“皇上还是去看看柳大人吧，毕竟这一路劳碌奔波，亦是不近的道儿呢。”从山阳一带到京师，只怕坐马车亦是几快要五日之久，而他这一路且还拉着那芋头，时刻保持着它的新鲜，恐是又要多费力了许多。

    赫连琰望了我一眼，“朕......”咬了下唇，欲言又止，“罢了，有空儿朕再来看爱卿。”摆袖，踏出了门槛儿。

    待他们一离开，顿时书斋之内安静了不少，我长舒了口气，仿佛心头地的那股紧张之情已是舒散开来，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皇上对主可真是好。”武裘上前一步，弯身将那些书籍拿起，一一按照编号摆放着，“且不说您本是朝正二品，可准您不上早朝，现如今还对您恩宠有加。莫怪其他宫的奴才们羡慕奴才呢。”

    我瞥望了一眼他，毫不作声。

    “主明日还要去上香吗？”武裘看我欲转身向外走去，赶紧地问道。

    我顿住脚步，双手扶住门框，凝思了片刻，回道，“去。”

    不知从何时起，上香仿佛已是成为了我每月唯一的一个期待，那里的宁静，那里与世无争的氛围，皆是让我感动着，令我的心变得越发静谧。坦白说，若是我没有遇见佛，我不晓得今日的自己还会不会有这般的笑容。现下，除了书，它已是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

    夜色渐渐暗沉，女贞殿内一片祥和，透过窗纸向里探去，昏黄的光线隐约可见两女坐在床榻边沿处促膝而谈，脸上的笑靥皆是那般灿烂。

    “妹妹真是的，每次回来都逗留这般短天数，现下都不晓得到底这里是你的客栈，还是寝宫了。”上官梦披散着乌黑发丝，身着着一袭白色衣，她柔美的五官，加上日益凸显的身材，远远望去，竟是那般的迷人。

    我回以一笑，“看到姐姐一切安好，萱绫就放心了。”我垂首瞥了一眼被她握住的双手，继续说道，“今日回来时，好似听芙儿那丫头说道什么人要离开了？”

    上官梦不禁叹了口气，“那丫头......”话语带着一抹无奈，“没什么的，仅是因我转眼快过了适婚之龄，进宫已是快有了七载，因得太皇太后疼爱，遂欲准我早些出宫。”

    “出宫？”我扬起了语调，诧异不已，“如此说来，那姐姐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上官梦笑了两下，“哪里有这般快。”

    我不作声，接着等她继续解释道。

    “太皇太后只是上次家宴时向皇上提了提，若是顺利的话，估摸着过了年儿吧。”

    我不由得心头开起了一股哀伤，将手反扣了过来，拉扯住她的，“那姐姐今后可是有何打算？”

    上官梦摇了下头，叹了口气，“早已过了适婚之龄，现下的我又能如何？我爹爹似是有意欲退隐朝政，届时，我们一家人打算要移居江南，那边山清水秀，是个人杰地灵之宝地，甚是养人，我想若是能在那边过一辈，亦是可以吧。”

    “这样......”提到‘江南’禁不住再次想到了那一年前最令我心痛一幕。终究隔了这般久，亦是无法释怀。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感伤，上官梦轻问道，“妹妹还没有去过呢吧，若是得空了，咱们一起住在那边。”

    我摇头笑了笑，“萱绫没有姐姐那般有福气，我还要去周边小国，尽量去收购一些珍贵书籍。”

    上官梦甚感遗憾地回道，“若是这般，那妹妹有空的话，就过来探探吧。”

    我点了点头。随着夜色越来越凝重，二人的话语渐渐少了许多，外面飘着阵阵寒风，屋内的烛火左右摇曳，仿佛在挣扎着，没有了半刻，我们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

    二日一清早儿，我吩咐武裘将行李准备好，我们坐着马车就去了最近处的‘龙宝寺’。所有人皆说仅有香火旺盛之地，求佛才能灵验，遂，众人前来，大都是看重于此。然，我却不然，于我，这里是个疗养生息之地，喜欢听着小沙弥们一清早儿就念经诵佛的声音，喜欢有节奏的撞钟，好似找到了心灵归所一般。

    待我走入一小屋内，此时最前面之人身着黄色袈裟，背对着我端坐在炕上打禅。我悄悄地坐在了下端，不吱声，默默地随他念着。

    半晌，那老和尚转过了身，俯看向我，“姑娘有几月不来了......”

    我颔首，“有劳大师记挂了。”

    那老和尚下了炕，径自例了一碗茶，递到了我的手边，“看姑娘面色，最近时日只怕是未打禅，心仍有杂念。”

    我接过了茶盏，小抿了一口，依旧不作声。

    老和尚慈祥的笑容不由得让我的心越发安定，“如何？”

    “有些个苦涩。”我咧嘴道。

    他朗声大笑道，“我在里面放了黄连。”看我一脸地疑问，他解释道，“若是你当真有参透了禅悟，只怕你今日所品尝的茶盏不过是白水。”他摇了下头，“姑娘，你需要的不是老衲的宽语，实则是你自己的心。”

    我眉头邃起，脑海反复琢磨着他的话语，又是瞥了眼茶盏那黑色的苦茶。

    少顷，我突然抬头问道，“若是心已关闭了，还要如何去打开？”

    “锁！”老和尚浅浅地笑了下。

    “锁？”我重复道，更是愁眉不展......

    “好了，今日的禅就打到了这里了。”老和尚将我手的茶盏接了过去，轻拍了下我的脊背，才欲转身向门口走去，熟料他却突然停下，在你之前，老衲见了一名男施主，可巧的是，他问了与你同样的问题！”

    我脑袋仿佛被狠敲了一下，‘轰’地一声，直觉告诉我，此人定是识我之人，且......不，我再次告诫自己，或许是碰巧，仅是碰巧而已。赶紧地站起了身，追问道，“那......大师如何回与他？”

    老和尚笑了笑，“他杀戮太重，老衲并未敢言！”说完，走了出去。

    杀戮太重？我在脑海反复琢磨着，那定不是他，他是一个温柔似水的男人，连他的声音皆是这般的柔和，如何会杀戮太重？我不禁苦笑了下，终究是我想得太多了。

    随着‘吱呀’一声，推开了小屋的门扉，顿时一束强烈的光线打在了我的身上，那般温暖而舒适，我闭着双眸，迎面对着它，好似在得身心沐浴一般。若是就此能将我心头一切洗净，该是有多好......

    龙宝寺因其得名的还有另一个缘由，则是眼前那‘归一，盘桓台阶，每一个人从底拜到顶，听说若是虔诚的话，就能遂愿，若是从顶一路跳到了底，相安无事，则是说明你明年儿定可以顺顺利利地。于是，我抬起了右脚，一路这样跳着......

    “一，二......二百零二.......”

    即将要跳到了底端，我不由得因此而小小雀跃了下。虽是晓得它不一定为真，但潜在心里还是希望能和大家一样。‘顺利’一词，多么简单的二字，却看上去那般得难。

    “姑娘小心！”

    不容我反应，我的脚随之一杵空，竟是栽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之上。

    一位妇孺赶紧地上前看来，“姑娘要不要紧？”

    我用手揉了揉脚踝，简直痛彻心扉，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依旧强颜着欢笑，“无碍的。”

    那妇孺以为我当真无事，便是起身离开了。

    我一路强忍着疼痛，单腿蹦跳着到了马车之旁，武裘看到我这般样，登时吓了一跳，即刻快速赶往了回去，才一进入了女贞殿内，就要宣太医。我急忙制止了他，眼神带着一丝凌厉，“不过是扭伤，没有什么要紧的，现下西北叛乱，大部分民问大夫还有宫御医皆是被派去了那边给士兵们就医。”

    “可......可亦是不能这般耗着啊。”武裘有些无奈地回道。

    “你帮我拿点跌打酒过来，我擦个一些就好了。”我安抚地笑了笑，“一会儿用过了晚膳，我还要去永和宫当值。”

    “当值？”武裘诧异地叫道，“皇上又没有吩咐您一定去，再说了，咱们不过才回来几日，干嘛这般尽力，何况您现下又......”

    我用手拉下靴袜，看着上面那红肿的脚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实是未料到会这般严重，“跌打酒呢？”

    武裘瞥了一眼我的伤处，他咬着唇，脸上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主身又不是铁打的，何苦这般卖力？还有那进购书籍一事亦是，那分明是男之职......”他一面嘀咕着，一面苦口说道。

    我望着他，禁不住露出了笑意。自从他跟了我后，性情变了太多，没有了曾经的滑头，例是多了真诚，果真有点像是......宫娥们一般的啰喃......

    夜色渐渐凝重，将偌大的皇宫笼罩上一层橘黄色，煞是迷人。马车‘轱辘’之声穿过了一道道高耸红墙，在‘迷宫’环绕不停。永和宫位于皇宫东南之侧，挨着宫娥们的用膳之地，遂，此时永和宫的周围热闹不已，时时传来那宫娥们的欢笑之声。应前朝律法，除了亲王，其他大臣的马车皆不能随意进入永和宫门内，遂，到了门口处时，我不得不下了马车，剩下的路只得步行而去。起初，我以为自己定是可以走过，但熟料那脚踝煞是疼痛，我每走一段儿就要停下来歇会儿，如此一来，本是一刻的路程却愣生生的被我行了半个时辰。

    “不去用膳吗？”这时一个小宫娥向我喊道。

    我诧异了下，要知我在宫内虽说不久，但亦是有了两个年头儿，还不至于不会有不认识我的人，除非......她是新来的。其实，这亦不能全怪她，是我自己今儿个没有穿朝服，仅是穿了件嫩绿色的长袄，乍一看，与宫娥一般。我摇了下头，回以一笑“不了，已是用过了。”

    我垂首欲跛脚向宫内继续行去，才走了两步，那宫娥又是追了上来，“哎？今儿个有没有鹿肉啊？”

    “鹿肉？”我邃起了眉头，看她脸上的兴奋之色，我说道，“不晓得。”

    “那就是没有了？”宫娥登时耷拉下了嘴角，“真是的，我倒是还以为能尝上一些呢。”

    我不禁笑道，“若是要吃，回头儿让宫外的人送上一些不就好了。”

    “那怎能比？”宫娥扬声道，“这可是王爷亲自从山场上打来的，据说一只即价值连城，柔嫩自是不用多说，还有祛病之用，况且.......还有王爷的心意。”说着说着，脸颊泛起了一层潮红。

    我的心一凛，“哪个王爷？”

    “还有哪个王爷？”宫娥瞥了我一眼，好似我比她更不晓得情况似的，“要说这琰立国，当属摄政王最是威猛，不仅人帅，就是连带兵打仗亦是战无不胜，在民间，早已有了‘战神’一称。”

    “摄政王。”登时我的思绪一下被一抹人影占据了……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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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恍若隔世（二）

﻿    琰立七年，腊月初三，终究迎来了今年儿京师的第一场雪。

    大雪纷飞，漫天飞舞，不到两个时辰，皇宫内院的甬道上、廊道旁、殿宇瓦片上皆是变成了一片白茫茫，刹那，整个世界皆是仿佛处于一种空白之状，没有了以往的喧嚣，没有了呛人的飞扬尘土，一切皆是那般洁净。

    马车匆匆从宫门处行过，穿过了高耸的宫墙，直向皇宫内处的西北角落行去，其所过之处，无不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印记，不由得发出‘嘎吱嘎吱’之天籁之音。

    “大人，到了！”马车外的小太监恭敬地提醒道。

    坐在车内的我渐渐睁开了惺忪的睡眸，恍惚了下，顺手掀起了一旁的车窗帘儿，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才意识到已是到了地儿。

    “大人慢着点儿，地面儿滑溜，小心栽着。”眼前的这小太监名武裘，据说我是他第四个主子，先前曾先后在宰相、乾清宫、鑫宁宫呆过各两年，因动作麻利儿，头脑较为聪明，懂得见风使舵，甚得太皇太后赏识，遂才一路提升，现下伺候了我，倒是亏了他。可他一点亦无不开心之色，相反每日还尽心尽力。我曾问过他，‘可是觉得委屈？’他站在我身侧，摇了下头，‘能伺候主子，是奴才的荣幸。’我苦笑了下，叹了口气，‘不过是正二品，与宰相和皇上却是相差太多。’然，他却机灵，赶紧地替我上茶，谄媚地笑着道，‘不瞒您说，奴才确是势力之人，但奴才还不至于看不清人的福气，主子是大富大贵之人，奴才若是能跟了主子一辈子，只怕是奴才今生的万幸。’听他细柔的语声，又是瞥看着他尖小而白皙的脸颊，不大不小的丹凤眼，小巧的鼻梁，外加瘦弱而高挑的身材，远远望去，竟是当真有股女子气。

    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开来。那武裘亦是聪明之人，似是猜出了我为何会笑，他眨动了下眼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未等我站起，他却先开口道，‘主子若是觉得不便，只管将奴才当女的看。往后，奴才不称‘奴才’，自称‘奴婢’！’我才欲摇头，他却又是抢话道，‘倘若主子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的心有了些许的动容，凝思了片刻，我笑了笑，‘留可以，但是……还是自称‘奴才’吧，若是叫外人听道‘奴婢’，倒是以为我欺负下人了。’武裘一听，登时喜出望外，连叩着响头，‘谢谢主子，谢谢主子……’

    转眼间，这些已是过去了快有一年之久，而三爷亦是成为了过往亦有了一年……

    往事如风，当真如此，夜幕降临之时，独自一人坐在床榻边沿处，回想曾经，却是依旧历历在目，好似昨日一般。最起初的一个月，当我一个人走在甬道上，稍微听到丝马车之音，我就欣喜的扭过头去，却最终又变得失望。在好几个午夜梦回之际，我总以为自己身侧亦是有个温暖的怀抱，可当我伸手探去，却是冰凉一片。我以为我快要相思成狂，以为自己真的快要精神崩溃……

    所以在那时，我毅然决然地向皇上请辞，不要这官位，让我退隐，我只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过着自己那清净的后半生，这样就够了……

    可经不住皇上的劝慰，经不住太皇太后的私自召见，她又是向我提起了那两年之约，她应我，两年一到，自是会将我送出宫外，并从此‘萱绫’二字消失不见。她让我抉择，‘到底是现下强行的好？还是过了两年她帮我的好？’显然，现下我若是强行而走，只怕根本行不通，最后定是要弄得我一身狼狈。反倒是不如遂了太皇太后，两年之后‘萱绫’消失。当我想到后，心头猛地一酸，眼泪不禁在眼眶中打转，‘萱绫’二字是三爷起的，他若是知晓两年以后，‘萱绫’已是不见，他还会这般地恨我吗？但愿我们之间因这两个字的消失，所有仇恨皆是随之化解。纵然不能相伴到老，但是我仅是希望在他的心头还有丝丝的记忆，留下一个身影，纵然不能永远，但我仅求半生。

    我双脚一踏向厚如三尺的雪地里，登时一种异样袭上心头，那软绵绵的触感，那微风拂面的温柔，让我再次想到了三爷给人的外表般，雪花飘飘洒洒，落到了我的头上，肩膀上，黑色的靴面上，越积越多。蓦地一件白色狐裘斗篷披了上来，我乍现惊喜地扭过了头。

    “大人这般不爱惜自己身子啊。”武裘看似责备道。

    我将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现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我垂首不再言语，双手抚上那白色如雪一般的狐裘……

    武裘随着我走入了那书斋内，才一推门，顿时一股墨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混合着老旧的木头香气，仿佛令人一下子回到了十年以前，禁不住脑海中幻想曾经先皇的壮举与辉煌。

    “一会儿再找两个人来，将车子内的书皆搬过来。”我吩咐道。

    “是！”武裘恭敬地回道，“奴才这就去。”

    才欲转身，却是不巧遇见了正从门而入的赫连琰，他赶紧地大声喊道，“皇上吉祥——”是作揖，亦是在假意提醒我。

    我赶紧地将身子转了过来，看向那快有两月不见的赫连琰，他颀长而削瘦的身材未变，五官多了一抹风采，唯独变的是下巴处稍长了些黑色发硬的胡须儿，增添了成熟的味道。

    “既是回来了？怎地亦是不指人通报朕一声，朕好派人到宫门外迎接于你。”赫连琰笑着冲我走来，双手才欲搭向我双肩，我身子稍退了退。

    为了不避免尴尬之色，我道了个福，“微臣不过是去进购一些书籍，又不是大将军凯旋而归，如何敢让皇上亲自派人来迎。”

    赫连琰上下打量着我，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你啊，一点没有良心，明知朕这一年急需人，你却偏偏自动请缨去探访民间购书，算算来，快要一年到头儿了，你才不过在宫内呆了不到一个月。”

    “这是微臣之职。”我亦是不心虚地说道。

    赫连琰听后亦是不责备，他瞥了一眼后边正搬进来的蓝色书籍，随意问道，“这次去探访，可是进到了何种奇书？”

    我淡淡地笑了笑，“只怕皇上皆是不感兴趣。”我抬起了头，与他的一双好奇双眸相对视，“这次微臣是接太皇太后之命，到民间去遍寻一些江湖术士的医学书籍，用高价将其讨来，分与太医署，让其去考究下，看是否有依可据，其实民间医学不一定会比皇宫中差，相反若是虚心求教，只怕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医学突破。”

    赫连琰将从书架上拿下的一本书又是插入了进去，回瞥了我一眼道，“自从有了你，朕已是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我耷拉下了脑袋，故意不去看他充满着复杂情绪的双眸，现下的我已不再是从前那般不懂事事之孩童，再过个一年，我即是到了及笄，这将意味着……成婚之龄！

    “皇上，皇上？”小安子公公慌里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看到我后，稍欠了下身，又是盯向面前的龙主。

    赫连琰眉头一皱，不禁有些个懊恼，“何事？”话语中亦是没有了好气。

    “柳大人前来觐见，据说是要上贡芋头的。”

    “贡奉就贡奉吧，”赫连琰显得有一丝地不耐，摆手道，“早一日晚一日，偏个儿今日。”

    听着他的话语，我不禁莞尔一笑，“皇上还是去看看柳大人吧，毕竟这一路劳碌奔波，亦是不近的道儿呢。”从山阳一带到京师，只怕坐马车亦是几快要五日之久，而他这一路且还拉着那芋头，时刻保持着它的新鲜，恐是又要多费力了许多。

    赫连琰望了我一眼，“朕……”咬了下唇，欲言又止，“罢了，有空儿朕再来看爱卿。”摆袖，踏出了门槛儿。

    待他们一离开，顿时书斋之内安静了不少，我长舒了口气，仿佛心头地的那股紧张之情已是舒散开来，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皇上对主子可真是好。”武裘上前一步，弯身将那些书籍拿起，一一按照编号摆放着，“且不说您本是朝中正二品，可准您不上早朝，现如今还对您恩宠有加。莫怪其他宫的奴才们羡慕奴才呢。”

    我瞥望了一眼他，毫不作声。

    “主子明日还要去上香吗？”武裘看我欲转身向外走去，赶紧地问道。

    我顿住脚步，双手扶住门框，凝思了片刻，回道，“去。”

    不知从何时起，上香仿佛已是成为了我每月唯一的一个期待，那里的宁静，那里与世无争的氛围，皆是让我感动着，令我的心变得越发静谧。坦白说，若是我没有遇见佛，我不晓得今日的自己还会不会有这般的笑容。现下，除了书，它已是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

    夜色渐渐暗沉，女贞殿内一片祥和，透过窗纸向里探去，昏黄的光线隐约可见两女子坐在床榻边沿处促膝而谈，脸上的笑靥皆是那般灿烂。

    “妹妹真是的，每次回来都逗留这般短天数，现下都不晓得到底这里是你的客栈，还是寝宫了。”上官梦披散着乌黑发丝，身着着一袭白色中衣，她柔美的五官，加上日益凸显的身材，远远望去，竟是那般的迷人。

    我回以一笑，“看到姐姐一切安好，萱绫就放心了。”我垂首瞥了一眼被她握住的双手，继续说道，“今日回来时，好似听芙儿那丫头说道什么人要离开了？”

    上官梦不禁叹了口气，“那丫头……”话语中带着一抹无奈，“没什么的，仅是因我转眼快过了适婚子之龄，进宫已是快有了七载，因得太皇太后疼爱，遂欲准我早些出宫。”

    “出宫？”我扬起了语调，诧异不已，“如此说来，那姐姐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上官梦笑了两下，“哪里有这般快。”

    我不作声，接着等她继续解释道。

    “太皇太后只是上次家宴时向皇上提了提，若是顺利的话，估摸着过了年儿吧。”

    我不由得心头升起了一股哀伤，将手反扣了过来，拉扯住她的，“那姐姐今后可是有何打算？”

    上官梦摇了下头，叹了口气，“早已过了适婚之龄，现下的我又能如何？我爹爹似是有意欲退隐朝政，届时，我们一家人打算要移居江南，那边山清水秀，是个人杰地灵之宝地，甚是养人，我想若是能在那边过一辈子，亦是可以吧。”

    “这样……”提到‘江南’，禁不住再次想到了那一年前最令我心痛一幕。终究隔了这般久，亦是无法释怀。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感伤，上官梦轻问道，“妹妹还没有去过呢吧，若是得空了，咱们一起住在那边。”

    我摇头笑了笑，“萱绫没有姐姐那般有福气，我还要去周边小国，尽量去收购一些珍贵书籍。”

    上官梦甚感遗憾地回道，“若是这般，那妹妹有空的话，就过来探探吧。”

    我点了点头。随着夜色越来越凝重，二人的话语渐渐少了许多，外面飘着阵阵寒风，屋内的烛火左右摇曳，仿佛在挣扎着，没有了半刻，我们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

    第二日一清早儿，我吩咐武裘将行李准备好，我们坐着马车就去了最近处的‘龙宝寺’。所有人皆说仅有香火旺盛之地，求佛才能灵验，遂，众人前来，大都是看重于此。然，我却不然，于我，这里是个疗养生息之地，喜欢听着小沙弥们一清早儿就念经诵佛的声音，喜欢有节奏的撞钟，好似找到了心灵归所一般。

    待我走入一小屋内，此时最前面之人身着黄色袈裟，背对着我端坐在炕上打禅。我悄悄地坐在了下端，不吱声，默默地随他念着。

    半晌，那老和尚转过了身子，俯看向我，“姑娘有几月不来了……”

    我颔首，“有劳大师记挂了。”

    那老和尚下了炕，径自倒了一碗茶，递到了我的手边，“看姑娘面色，最近时日只怕是未打禅，心仍有杂念。”

    我接过了茶盏，小抿了一口，依旧不作声。

    老和尚慈祥的笑容不由得让我的心越发安定，“如何？”

    “有些个苦涩。”我咧嘴道。

    他朗声大笑道，“我在里面放了黄连。”看我一脸地疑问，他解释道，“若是你当真有参透了禅悟，只怕你今日所品尝的茶盏不过是白水。”他摇了下头，“姑娘，你需要的不是老衲的宽语，实则是你自己的心。”

    我眉头蘧起，脑海中反复琢磨着他的话语，又是瞥了眼茶盏中那黑色的苦茶。

    少顷，我突然抬头问道，“若是心已关闭了，还要如何去打开？”

    “锁！”老和尚浅浅地笑了下。

    “锁？”我重复道，更是愁眉不展……

    “好了，今日的禅就打到了这里了。”老和尚将我手中的茶盏接了过去，轻拍了下我的脊背，才欲转身向门口走去，熟料他却突然停下，“在你之前，老衲见了一名男施主，可巧的是，他问了与你同样的问题！”

    我脑袋仿佛被狠敲了一下，‘轰’地一声，直觉告诉我，此人定是识我之人，且……不，我再次告诫自己，或许是碰巧，仅是碰巧而已。赶紧地站起了身子，追问道，“那……大师如何回与他？”

    老和尚笑了笑，“他杀戮太重，老衲并未敢言！”说完，走了出去。

    杀戮太重？我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那定不是他，他是一个温柔似水的男人，连他的声音皆是这般的柔和，如何会杀戮太重？我不禁苦笑了下，终究是我想得太多了。

    随着‘吱呀’一声，推开了小屋的门扉，顿时一束强烈的光线打在了我的身子上，那般温暖而舒适，我闭着双眸，迎面对着它，好似在得身心沐浴一般。若是就此能将我心头一切洗净，该是有多好……

    龙宝寺因其得名的还有另一个缘由，则是眼前那‘九九归一’盘桓台阶，每一个人从底拜到顶，听说若是虔诚的话，就能遂愿，若是从顶一路跳到了底，相安无事，则是说明你明年儿定可以顺顺利利地。于是，我抬起了右脚，一路这样跳着……

    “一，二……二百零二……”

    即将要跳到了底端，我不由得因此而小小雀跃了下。虽是晓得它不一定为真，但潜在心里还是希望能和大家一样。‘顺利’一词，多么简单的二字，却看上去那般得难。

    “姑娘小心！”

    不容我反应，我的脚随之一杵空，竟是栽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之上。

    一位妇孺赶紧地上前看来，“姑娘要不要紧？”

    我用手揉了揉脚踝，简直痛彻心扉，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依旧强颜着欢笑，“无碍的。”

    那妇孺以为我当真无事，便是起身离开了。

    我一路强忍着疼痛，单腿蹦跳着到了马车之旁，武裘看到我这般样子，登时吓了一跳，即刻快速赶往了回去，才一进入了女贞殿内，就要宣太医。我急忙制止了他，眼神带着一丝凌厉，“不过是扭伤，没有什么要紧的，现下西北叛乱，大部分民间大夫还有宫中御医皆是被派去了那边给士兵们就医。”

    “可……可亦是不能这般耗着啊。”武裘有些无奈地回道。

    “你帮我拿点跌打酒过来，我擦个一些就好了。”我安抚地笑了笑，“一会儿用过了晚膳，我还要去永和宫当值。”

    “当值？”武裘诧异地叫道，“皇上又没有吩咐您一定去，再说了，咱们不过才回来几日，干嘛这般尽力，何况您现下又……”

    我用手拉下靴袜，看着上面那红肿的脚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实是未料到会这般严重，“跌打酒呢？”

    武裘瞥了一眼我的伤处，他咬着唇，脸上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主子身子又不是铁打的，何苦这般卖力？还有那进购书籍一事亦是，那分明是男子之职……”他一面嘀咕着，一面苦口说道。

    我望着他，禁不住露出了笑意。自从他跟了我后，性情变了太多，没有了曾经的滑头，倒是多了真诚，果真有点像是……宫娥们一般的啰嗦……

    夜色渐渐凝重，将偌大的皇宫笼罩上一层橘黄色，煞是迷人。马车‘轱辘’之声穿过了一道道高耸红墙，在‘迷宫’中环绕不停。永和宫位于皇宫东南之侧，挨着宫娥们的用膳之地，遂，此时永和宫的周围热闹不已，时时传来那宫娥们的欢笑之声。应前朝律法，除了亲王，其他大臣的马车皆不能随意进入永和宫门内，遂，到了门口处时，我不得不下了马车，剩下的路只得步行而去。起初，我以为自己定是可以走过，但熟料那脚踝煞是疼痛，我每走一段儿就要停下来歇会儿，如此一来，本是一刻的路程却愣生生的被我行了半个时辰。

    “不去用膳吗？”这时一个小宫娥向我喊道。

    我诧异了下，要知我在宫内虽说不久，但亦是有了两个年头儿，还不至于不会有不认识我的人，除非……她是新来的。其实，这亦不能全怪她，是我自己今儿个没有穿朝服，仅是穿了件嫩绿色的长袄，乍一看，与宫娥一般。我摇了下头，回以一笑“不了，已是用过了。”

    我垂首欲跛脚向宫内继续行去，才走了两步，那宫娥又是追了上来，“哎？今儿个有没有鹿肉啊？”

    “鹿肉？”我蘧起了眉头，看她脸上的兴奋之色，我说道，“不晓得。”

    “那就是没有了？”宫娥登时耷拉下了嘴角，“真是的，我倒是还以为能尝上一些呢。”

    我不禁笑道，“若是要吃，回头儿让宫外的人送上一些不就好了。”

    “那怎能比？”宫娥扬声道，“这可是王爷亲自从山场上打来的，据说一只即价值连城，柔嫩自是不用多说，还有祛病之用，况且……还有王爷的心意。”说着说着，脸颊泛起了一层潮红。

    我的心一凛，“哪个王爷？”

    “还有哪个王爷？”宫娥瞥了我一眼，好似我比她更不晓得情况似的，“要说这琰立国，当属摄政王最是威猛，不仅人帅，就是连带兵打仗亦是战无不胜，在民间，早已有了‘战神’一称。”

    “摄政王。”登时我的思绪一下子被一抹人影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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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大婚（一）

﻿    “过来这里坐。、nbE、”他指着身侧的软垫，在软垫旁边安置着一个手炉，软垫的后边则是厚厚实实的金丝被，看起来甚是舒适。

    或许是他的态度转变，或许亦是被他刚刚的举动所温暖，我们之间仿佛没有了任何的隔阂，就好似从未分开过一般，回到了曾经，我不受控制的心驱使着我挪到了他的身侧，且挨得他甚是紧密。

    他伸出手臂先是将我的靴袜穿好，后直起了身，揽住我的腰，“这次出去还顺利？”

    我晓得他是在问我进购书籍一事。遂，我点了点头。

    “几日后要走？”

    我轻语道，“七日，因太皇太后要办寿宴，准备玩礼物再走。”

    他转过了头，看向那飘动的车帘，“再过些个时日，就要到正月了……”

    我的心莫名地一揪，是啊，一年又要过去了。而他可还记得我的生辰？那是他所定的，我的脑海清晰地记忆着它的由来，他说若是正月一日，各个朝大臣们会到皇宫拜，而我会被他人所遗忘，遂，定了正月初二，他的良苦用心，他的那番缜密心思，可还记得？

    “听说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医学书籍？”他的话总是透露着一丝让人疑惑，如何‘听说’？我分明就未与人讲过，只有那日皇上来过。可赫连琰根本不是那多嘴之人。

    我未多置言，点了点头，回道，“恩，其有一本是史记的一百零五卷的。”

    “有关扁鹊的？”赫连翰轩偏过头来，语气透着一丝惊喜，但表情依旧是那般平淡。

    我诧异不已，毕竟天下间知晓那书之人寥寥无几，可他竟是连分卷内容亦是记得这般清楚，“正是。”

    “原来是被你购了去，我说着怎么会寻觅不着。”他轻笑了下。

    我诧异不已，“三爷亦是在找？”若是我没有记错，好似他并未看过医学之书，向来皆是学与兵法。

    他未直接回复于我，仅是对我问道，“先借我个两日，如何？”

    我犹豫了下，必定现下那本书已是被我入了册，倘若没有写呢，三爷爱拿几日便是几日，可现下一入了册，就是不得随意拿走的了。但眼前借书之人是三爷啊……我眉头蘧起，终究按捺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想到他是借，必定还是会还书，如此一来，我倒是还能有个借口再多见见他。我赶紧地点了点头，“回去我拿与三爷。”

    赫连翰轩嘴角的笑意更甚，他将圈抱在我腰间的手臂更是紧了紧。两人皆不在言语，谁亦是没有提那“四十五日”之约，仿佛随着往事一般，早已成为了过眼云烟……马车‘轱辘’着，好似比往日要漫长了许多，也或许小德公共故意拖延着时辰，多绕了几圈，待回到了女贞殿时，天色早已大亮。

    我刚下了马车，正巧遇见正出门的上官梦，她看到我后，才要走来，一瞥头撞上正掀起车窗帘的赫连翰轩，不由得驻足，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惊讶之色。

    “儿，”赫连翰轩向我喊道。

    我担忧地望了一眼上官梦，赶紧地转过身，走到车窗前。

    赫连翰轩轻笑了笑，用纤细的手指弹了下我的额头，“什么记性，刚下车时不是对你说了，要你带上。”

    我一看，竟是那药瓶，我不禁吐了下舌头，“忘记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写满了宠溺，“老是让我这般惦记着。”听到此话，我的心一震，猛地抬起了头，却看到三爷依旧一副往常的笑容般，并无一丝异样，他将药瓶塞入我的手，“记得，要早晚各擦一次。”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暖暖的。

    待说完，才欲撂下帘。

    “摄政王吉祥——”上官梦迈上一小步，婀娜的身姿，端正的仪态，她恭敬地打了个千儿。

    赫连翰轩瞥眼望去，本事收敛的笑意稍展开些，他双眸隐约透露出一丝异样之光，点了点头，这才将帘放下，随着一声‘回府’，马车向门外行去。

    我看了一眼还依旧站在原地的上官梦，她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失望之色，那我所熟悉的，登时我的心头就突生了一个想法，莫非她……我摇了下头，不，不会的。她马上就要出了宫，怎么会有这般想法呢？

    我跛脚走上前去，“梦姐姐可是要回了那曲谱？”

    上官梦恍过了神思，看向我，笑道，“恩。”或是注意到我的脚，赶紧地搀扶住，“妹妹这是怎地了？好端端的，脚怎么成这样了？”

    我安抚她道，“不要紧的。”没有多做解释。

    “是摄政王送你回来的？”她小心地搀扶着我回了寝宫。

    我点头，毫不避讳地解释道，“正巧出宫门时遇见了。”

    “妹妹好命儿。”上官梦脸上闪过了一抹哀伤与羡慕的复杂表情。

    我不解的看向她。

    她摇头苦笑了下，“妹妹在宫内有皇上和摄政王两人照顾，在宫外又是能遇见那么多的好心人士，妹妹不是天生多贵人吗？”

    我一撇嘴，“姐姐难道不是吗？太皇太后如此恩宠与你，况且上官大学士又多次到宫来看望你。”

    她轻叹了口气，笑了笑，不再言语……

    二日才一到了书斋，我即刻吩咐一位贴身小太监将《史记》一书送与了摄政王府内，那小太监倒是利索，还不到两个时辰就折返，并带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三日后送还书斋’。我的心一下就雀跃了起来，我又开始数日的生活，三日的期待，只为那还书的一瞬间。或许很是卑微，但我晓得那是真情……就像是大师所说，我未放下尘世，因我根本放不开，他的身影、他的言行、他的音容笑貌早已在我的心根深蒂固。

    就在三日来到之际，我一早儿就起来着衣打扮，还特意梳理了下头发，别上了个玉钗，如此的精心，我从未有过。只有在面对三爷之时，我才会。我端坐在书斋门口处，不管那是不是风口，不管它打在身上有多么的冷冽，我生怕会错过三爷的来临。连武裘亦是现出了一抹不解之状，还以为我生了病。然，时辰一点点的过去了，过了午时，太阳逐渐偏西，过了未时，有时过了酉时，我的心随之一点点地沉落。

    “大人，回去吧。”武裘忍不住上前来劝道，“太阳落了，估摸着一会儿就要起风了。”

    我没有吱声，心头越发地酸涩。

    武裘望了我一眼，咬了下唇，站在我旁侧，亦是不再吱声。

    好半响，从门外出突然冲入了一名小太监，他行色匆匆，手上抱着一个油纸包儿，“大……大人？”

    武裘走上前去，本想要去拦截，我赶紧地制止道。

    那小太监气喘吁吁，将油纸包递给了我，我疑惑地拿来，慢慢打开，孰料却正是那本《扁鹊》之书，“三……摄政王呢？”

    小太监直起了腰，“王爷一早儿就接到了圣旨，简单收拾了下，就急匆匆地去了疆边，只怕事情紧急，无法停留，这一去时日不短。遂，王爷吩咐奴才将书籍还与大人。”

    疆边？他去了那里……我眉头不禁蘧起，反复看着手的书籍，发觉里面还夹着一张白色宣纸，只怕是昨夜刚看到了这里。我的心下一揪，想到自己拿三日来的期盼，想到自己对他越发难以掩藏的感情。

    “武裘，去备车……”我的嗓音已是哽咽不已。

    爱情就好比一个个宫墙的转角，同一日的同一时辰同一刻遇上了，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假若一个先，一个后，不管是相差时辰有多短暂，甚至是失之交臂只差，那亦是一种无缘。

    我叹了口气，将车帘撂下，闭上了眼眸。

    琰立八年，十月。

    琰立国的国力越发强盛，赫连琰吸取了不少人才，经层层科考，到最后的殿试，甚至还私自召见，将有用之才为己之用，加上曾经说服的大臣们，现下他在朝廷之上，已是握有了重权，无人再敢那般随意驳斥他话语。宰相大人或许是年老体衰，加上天不遂人愿，他身骨近两年不太好，日趋衰弱，终究不到旬，却已满头白发。因念其曾有贡献于朝廷，遂未让他告老还乡。眼下朝廷之上明显就是赫连翰轩与赫连琰，一场叔侄的争夺之战。而显然，他们将目光重点各放在不一样的地方，赫连琰偏重于朝政，而赫连翰轩却是征战沙场。一个是，一个看似是武，谁人皆知晓，若是合作之话，只怕琰立国会成为了一大强国。但偏两人冰火不容，仿佛彼此之间的芥蒂根本难以再消除。从表面上看赫连翰轩无意去争夺皇位，可从赫连琰这儿多方面分析，却是他的每一步皆是给自己下了陷阱。他们之间小心翼翼地相处。

    十月初三，藩国外使来进京，觐见皇上并送上厚礼，在一次家宴之上，与太皇天后提起了藩国国君欲有意与琰立国结亲，希望就此能打消两国曾经过往的不合，使得两国更加密切友好。太皇太后一口应允，而赫莲娜琰却在当夜甩袖离去。

    自从十月回来后的我就一直再未出去过，一则是有些倦怠，二则是……转眼，我已到了及笄之龄！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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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大婚（二）

﻿    “过来这里坐。”他指着身侧的软垫，在软垫旁边安置着一个手炉，软垫的后边则是厚厚实实的金丝被，看起来甚是舒适。

    或许是他的态度转变，或许亦是被他刚刚的举动所温暖，我们之间仿佛没有了任何的隔阂，就好似从未分开过一般，回到了曾经，我不受控制的心驱使着我挪到了他的身侧，且挨得他甚是紧密。

    他伸出手臂先是将我的靴袜穿好，后直起了身子，揽住我的腰，“这次出去还顺利？”

    我晓得他是在问我进购书籍一事。遂，我点了点头。

    “几日后要走？”

    我轻语道，“七日，因太皇太后要办寿宴，准备完礼物再走。”

    他转过了头，看向那飘动的车帘，“再过些个时日，就要到正月了……”

    我的心莫名地一揪，是啊，一年又要过去了。而他可还记得我的生辰？那是他所定的，我的脑海中清晰的记忆着它的来由，他说若是正月一日，各个朝中大臣们会到皇宫中去拜，而我会被他人所遗忘，遂，定了正月初二，他的良苦用心，他的那番缜密心思，可还记得？

    “听说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医学书籍？”他的话中总是透露着一丝让人疑惑，如何‘听说’？我分明就未与人讲过，只有那日皇上来过。可赫连琰根本不是那多嘴之人。

    我未多置言，点了点头，回道，“恩，其中有一本是史记第第一百零五卷的。”

    “有关扁鹊的？”赫连翰轩偏过头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惊喜，但表情依旧是那般平淡。

    我诧异不已，毕竟天下间知晓那书之人寥寥无几，可他竟是连分卷内容亦是记得这般清楚，“正是。”

    “原是被你购了去，我说着怎么会寻觅不着。”他轻笑了下。

    我诧异不已，“三爷亦是在找？”若是我没有记错，好似他并未看过医学之书，向来皆是文学与兵法。

    他未直接回复于我，仅是对我问道，“先借我个两日，如何？”

    我犹豫了下，必定现下那本书已是被我入了册，倘若没有写呢，三爷爱拿几日便是几日，可现下一入了册，就是不得随意拿走的了。但眼前借书之人是三爷啊……我眉头蘧起，终究按捺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想到他是借，必定还要会还书，如此一来，我倒是还能有个借口再多见见他。我赶紧地点了点头，“回去我拿与三爷。”

    赫连翰轩嘴角的笑意更甚，他将圈抱在我腰间的手臂更是紧了紧。两人皆不再言语，谁亦是没有提那‘四十五日’之约，仿佛随着往事一般，早已成为了过眼云烟……马车‘轱辘’着，好似比往日要漫长了许多，也或许小德子公公故意拖延着时辰，多绕了几圈，待回到了女贞殿时，天色早已大亮。

    我刚下了马车，正巧遇见正出门的上官梦，她看到我后，才要走来，一瞥头撞上正掀起车窗帘的赫连翰轩，不由得驻足，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惊讶之色。

    “六儿，”赫连翰轩向我喊道。

    我担忧地望了一眼上官梦，赶紧地转过身，走到车窗前。

    赫连翰轩轻笑了笑，用纤细的手指弹了下我的额头，“什么记性，刚下车时不是对你说了，要你带上。”

    我一看，竟是那药瓶，我不禁吐了下舌头，“忘记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写满了宠溺，“老是让我这般惦记着。”听到此话，我的心一震，猛地抬起了头，却看到三爷依旧一副往常的笑容般，并无一丝异样，他将药瓶塞入我的手中，“记得，要早晚各擦一次。”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暖暖的。

    待说完，才欲撂下帘子。

    “摄政王吉祥——”上官梦迈上一小步，婀娜的身姿，端正的仪态，她恭敬地打了个千儿。

    赫连翰轩瞥眼望去，本是收敛的笑意稍展开些，他双眸中隐约透露出一丝异样之光，点了点头，这才将帘子放下，随着一声‘回府’，马车向门外行去。

    我看了一眼还依旧站在原地的上官梦，她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失望之色，那我所熟悉的，登时我的心头就突生了一个想法，莫非她……我摇了下头，不，不会的。她马上就要出了宫，怎么会有这般想法呢？

    我跛脚走上前去，“梦姐姐可是要回了那曲谱？”

    上官梦恍过了神思，看向我，笑道，“恩。”或是注意到我的脚，赶紧地搀扶住，“妹妹这是怎地了？好端端地，脚怎么成这样了？”

    我安抚她道，“不要紧的。”没有多作解释。

    “是摄政王送你回来的？”她小心地搀扶着我回了寝宫。

    我点头，毫不避讳地解释道，“正巧出宫门时遇见了。”

    “妹妹好命儿。”上官梦脸上闪过了一抹哀伤与羡慕的复杂表情。

    我不解地看向她。

    她摇头苦笑了下，“妹妹在宫内有皇上和摄政王两人照顾，在宫外又是能遇见那么多的好心人士，妹妹不是天生多贵人吗？”

    我一撇嘴，“姐姐难道不是吗？太皇太后如此恩宠于你，况且上官大学士又多次到宫中来看望你。”

    她轻叹了口气，笑了笑，不再言语……

    第二日才一到了书斋，我即刻吩咐一位贴身小太监将《史记》一书送与了摄政王府内，那小太监倒是利索，还不到两个时辰就折返，并带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三日后送还书斋’。我的心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我又开始数日子的生活，三日的期待，只为那还书的一瞬间。或许很是卑微，但我晓得那是真情……就像是大师所说，我未放下尘世，因我根本放不开，他的身影、他的言行、他的音容笑貌早已在我的心中根深蒂固。

    就在三日到来之际，我一早儿就起来着衣打扮，还特意梳理了下头发，别上了个玉钗，如此的精心，我从未有过。只有在面对三爷之时，我才会。我端坐在书斋门口处，不管那是不是风口，不管它打在身子上有多么的冷冽，我生怕会错过三爷的来临。连武裘亦是现出了一抹不解之状，还以为我生了病。然，时辰一点点的过去了，过了午时，太阳逐渐偏西，过了未时，又是过了酉时，我的心随之一点点地沉落。

    “大人，回去吧。”武裘忍不住上前来劝道，“太阳落了，估摸着一会儿子就要起风了。”

    我没有吱声，心头越发地酸涩。

    武裘望了我一眼，咬了下唇，站在我旁侧，亦是不再吱声。

    好半晌，从门外处突然冲入了一名小太监，他行色匆匆，手上抱着一个油纸包儿，“大……大人？”

    武裘走上前去，本想要去拦截，我赶紧地制止道。

    那小太监气喘吁吁，将油纸包递给了我，我疑惑地拿来，慢慢打开，熟料却正是那本《扁鹊》之书，“三……摄政王呢？”

    小太监直起了腰，“王爷一早儿就接到了圣旨，简单收拾了下，就急匆匆地去了疆边，只怕事情紧急，无法停留，这一去时日不短。遂，王爷吩咐奴才将书籍还与大人。”

    疆边？他去了那里……我眉头不禁蘧起，反复看着手中的书籍，发觉里面还夹有一张白色宣纸，只怕是昨夜刚看到了这里。我的心下一揪，想到自己那三日来的期盼，想到自己对他越发难以掩藏的感情。

    “武裘，去备车……”我的嗓音已是哽咽不已。

    爱情就好比一个个宫墙中的转角，同一日的同一时辰同一刻遇上了，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假若一个先，一个后，不管是相差时辰有多短暂，甚至是失之交臂之差，那亦是一种无缘。

    我叹了口气，将车帘撂下，闭上了眼眸……

    琰立八年，十月。

    琰立国的国力越发强盛，赫连琰吸取了不少人才，经层层科考，到最后的殿试，甚至还私自召见，将有用之才为己之用。加上曾经说服的大臣们，现下他在朝廷之上，已是握有了重权，无人再敢那般随意驳斥他话语。宰相大人或许是年老体衰，加上天不遂人愿，他身子骨近两年不太好，日趋衰弱，终究不到六旬，却已满头白发。因念其曾有贡献于朝廷，遂未让他告老还乡。眼下朝廷之上明显就是赫连翰轩与赫连琰，一场叔侄的争夺之战。而显然，他们将目光重点各放在不一样的地方，赫连琰偏重于朝政，而赫连翰轩却是征战沙场。一个是文，一个看似是武。谁人皆晓得，若是合作之话，只怕琰立国会成为了一大强国。但偏两人冰火不容，仿佛彼此之见的芥蒂根本难以再消除。从表面上看赫连翰轩无意去争夺皇位，可从赫连琰这儿多方面分析，却是他的每一步皆是给自己下了陷阱。他们之间小心翼翼地相处。

    十月初三，藩国外使来进京，觐见皇上并送上厚礼，在一次家宴之上，与太皇太后提起了藩国国君欲有意与琰立国结亲，希望就此能打消两国曾经过往的不和，使得两国更加密切友好。太皇太后一口应允，而赫莲娜琰却在当夜甩袖离去。

    自从十月回来后的我就一直再未出去过，一则是有些倦怠，二则是……转眼，我已到了及笄之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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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大婚（三）

﻿    正在同时，又传来一道圣旨，在偌大的金銮殿内，唱喝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官梦乃上官大学士之长女，其蕙质兰心、才貌兼备、品学优良，实则是一位贤良女子。摄政王赫连翰轩，文韬武略，样样皆能，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现下特赐二人喜结连理，大婚定于琰立九年正月十五，休朝一日，举天同庆，礼炮三响。钦赐。

    此道圣旨一下，任何人皆是诧异不已。谁亦是未料到上官梦竟是和摄政王能结亲。无不猜疑重重。莫非他们二人早已有过什么了？背地里闲言碎语，彻底成为了茶余饭后的新话题。

    女贞殿内，一片肃静，所有人皆是呆立住了，望着桌面上的那道圣旨，久久无法回神。

    “梦姐姐，这是真的吗？”芙儿禁不住问道，“这……太皇太后不是说要给您一个好的归宿吗？怎么会是……”

    瑟儿噘着嘴，一脸的不满，用手拍了下桌面，“这叫什么嘛，还不如叫姐姐出了宫呢。”

    上官梦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不好的，反正终究是要嫁人，更何况眼下还是鼎鼎大名的摄政王，他征战沙场无数，流浪多年，眼下亦是该有个家。”

    “姐姐说得好似在心疼他似的。”芙儿转向了一旁坐着的我，“萱绫小姐，您和皇上关系要好，能不能替梦姐姐说说话，别让她和摄政王大人成婚，他们根本不配嘛，梦姐姐这般柔弱，分明就会被摄政王欺负的。听说他性情暴烈，一定会……”

    “好了！”上官梦叱喝道，眉头蘧起，语气稍有和缓，“你们两个先下去会儿，我和萱绫单独聊聊。”

    “是！”两人不依不舍的退了下去。

    上官梦轻舒了口气，坐在我对面的椅上，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小口儿，“妹妹有什么话，现下皆说出来吧。”

    我的心一震，好似保守的那块壁垒终究是坍塌了下来，我的眼眶不禁有些个湿润，其实，我该是多么地羡慕她啊，她能嫁给三爷，这是她的福气。作为姐妹，我应当是恭喜，可……我却一点没有心情，“姐姐当真愿嫁摄政王？”

    上官梦与我正抬起的双眸相对视，良久，她回以一笑，“所谓‘恩赐’，即是指令，你认为可以驳斥得了吗？作为下人的我们，能嫁给一个亲王，根本亦是上天的恩宠了，太皇太后待我不薄，我想……她定是为了我好。”

    “可姐姐喜欢摄政王吗？”若是我没有记错，她当是怕他的。

    上官梦嘴角泛了一些的笑意，用纤细的手指反复地摩擦着茶盏杯壁，“在皇朝中，甚少有人在婚前就喜欢上了对方，或者，许多根本是未曾谋面，可现下看来，这样多的人不是照样还是生活下来了吗？”

    我望着她坚定的眸子，心下一凛，耷拉下了脑袋，双手握住那椅子扶手，越发地紧实，仿佛快要将自己的手指折断。

    半晌，上官梦突然扬起一笑，“我差点忘记了，妹妹是摄政王大人的养女，届时，我若是与摄政王大人成了婚，岂不是成为了你的养母？”

    所有的玩笑话语，现下皆好像成为了讽刺，我的脸色苍白不已。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异样，上官梦渐渐收敛了笑意，她抿了下唇，叹了口气，“妹妹一定是觉得我很可恶吧，可我们这样的人又能如何呢？从我们踏入这皇宫内院的一日起，我们的身子就卖与了主子，反正一辈子皆是为他人而活，嫁给什么样的人又怎样呢？与其哀叹，不如欢喜一场，自当是又换了一个新主子。”

    我听着她的话语，心头越发的痛了起来，好像被人狠狠地挖了一刀。莫非这就是我们的命吗？不仅仅我们受害，就连皇室之人亦是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就如同赫连琰，就如同现下的三爷……不，我不甘心，我不愿这般……

    不知何时上官梦已是离开了，屋内仅是留下我一人，再无法憋忍的我，眼泪终究是夺眶而出……

    琰立九年，正月初一。

    朝廷内外，其乐融融，所有人亦是享受在这新年的祝福之中。其廊道上皆是挂满了红色灯笼，将偌大的皇宫院内照耀得辉煌。禁不住又是想起了三爷曾与我说的话语，正月初一，人大都是上拜朝廷，遂，无人会记得你的生辰。可现下，他亦是忘了吧。

    “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干嘛？”我顺着声音向后瞥去，才欲起身，却被赫连琰按住双肩，“免了！”他绕身走到了我身侧，“可是用过晚膳了？”

    我点了点头，“恩。”

    “若是我没有记错，今年儿你该是及笄了。”他的话语令我身子一颤，我未吱声，他继续说道，“你的生辰是几月初几？”

    我假意淡定地笑了笑，“不过是个生辰，皇上何必去在意呢？更何况……我根本不晓得。”

    赫连琰蘧起了眉头，闪过了一丝的疑惑。

    我不疑有假地表情，渐渐让他信以为真，“在民间，我不过是个乞儿，四岁时，我爷爷便去了。”

    赫连琰听后叹了口气，半晌没有回声，又过了一会儿，他转移话题道，“你该是晓得我与那藩国公主要联姻一事吧？”

    我应了一声。

    “那你对此有何看法？”

    我笑了两下，将身子更是向躺椅上退了退，“皇上太抬举微臣了，微臣还能有何看法？不过……据说藩国公主相貌出众，与皇上甚是相配，若是如此，皇上该喜才是。”

    一旁的赫连琰一听，登时恼怒了起来，他扭头转向我，盯着我的面容，许久，他大声说道，好似痛苦不已，“你当真这样认为？”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展开了一抹柔和的笑靥，稍颔首，“微臣恭喜……”

    后话还未讲完，赫连琰猛然掀翻了我身侧的矮桌，将上面的茶盏皆是踢碎，上好的瓷器如此就糟蹋于他手上，他面色铁黑，“赫连萱绫，枉费我对你一番苦心，原你是这般无情冷血。今日若是摄政王来此，你还会这般说与他吗？”

    他双手锁住我的身子，迫使我不得不将双眸看向他，分明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我的双腕虽是疼，但却抵不过心头之痛，想到了三爷，想到了上官梦，最爱的两个人，现下却……我苦笑了下，摇了摇头，“一样会说。”

    赫连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好似在探虚实一般，片刻，他将我的双手一甩，大步迈了开去。我的身子一个不稳，正好栽在了地上。

    我没有起身，就这样坐着，任凭冷风吹撒在自己的身子和脸颊上，那般冷冽……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听到远处正响起了礼炮之声，我恍过了神思，才欲将双手扶住藤椅，却不料身子早已僵木，我嘴角泛起了一丝的苦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哀伤，莫非这就是等待我的结局吗？一个人独坐在藤椅上，等待四季来临，又看着四季而去，孤独到老，直待无法起身，归入冰冷的大地。想到此，我闭上了眼眸，才欲将自己身子向后仰躺去，猛然间从后面伸出一双手臂，将我身子一拽，登时就腾空而起。

    我蓦地睁开了眸子，想要扭头看向身后的那个人，但偏偏脖子有些酸痛，然，借着微风拂过，鼻尖满是飘来一股股馨香气息，我的双眸禁不住湿润了，是三爷，这是三爷……

    不知坐在了什么地方，只晓得三爷就在我的身侧，他用双臂紧紧圈抱着我的身子，那般地亲密，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身子的温暖、吹出的湿热气息。我望着他的侧面，饱满的额头，狭长的双眸，长而密的睫毛，犹如一把蒲扇，高而挺的鼻梁，性感的嘴角微微上翘，一切皆是那般地完美，仿佛是上天的宏伟杰作一般，天生就是诱惑世人。我不禁看得痴了……

    “傻丫头，看星星了。”赫连翰轩无奈地用双手托起了我的脸颊，转向那浩渺的天空。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已是在一个高高的屋顶之上，具体位置实是不晓得，但甚是觉得僻静，周围再没有了那恼人的礼炮之响，还有那讽刺的热闹。

    “不看，星星没三爷好看！”直到此时，我还觉得眼前之人是个虚幻。

    赫连翰轩一听，不禁摇头笑了笑，用手捏了下我的脸颊，看我一副迷惘表情，即刻晓得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无可奈何地俯首轻贴向我的唇，“如何？”

    邪气的笑容，美妙的声音，一下子让我恍过了神智，我才欲将身子向后闪去，赫连翰轩眼疾手快将我一拉扯，更是偎在了他的身侧。

    “三爷为何会回来？”我红着脸颊问道，他现下应当还是在疆边？突然间想到了正月十五的日子，莫非他……我心下一痛。

    “因明儿个是你行及笄之礼。”

    我的身子一震，惊讶地抬起了头，“你不是……”

    他笑着揽过我的脖颈，迫使我将脸颊深深埋入他的胸前，“若是我错过了你的及笄之礼，只怕你会埋怨我一生吧。”他摇了摇头，俯首，深深在我额头上一吻，“刚吓死我了，往后倘若还敢这般胡想，我定不会轻饶于你。”

    胡想？顿时我想到了刚刚自己那‘归入大地’一说，莫非……“三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赫连琰提到我时。”

    我诧异地再次扬起了头，“你……”

    他收敛了笑意，用手托起了我的下巴，狭长的双眸变得深邃，“六儿当真会恭喜我吗？”

    我怔住了，脑海中满是想着三爷和上官梦的种种融洽画面，心就揪痛。我禁不住夺眶泪下，顺着脸颊到了嘴角，最后滴落到他的手心处，冰冰凉凉的，我抽动着嘴唇，控制不知自己内心的蛊惑，使劲地摇起了头，“不要，我不要……不要……”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我疯狂地喊着，“我不要三爷成婚。”将自己憋了许久的担忧与畏惧之情一下子全都发泄了出来。

    他将我身子揽得更紧，嘴角悄然间已是挂起了一抹深深的笑意，月亮当空，仿佛将我们二人笼罩在一起，成为了一个聚焦点。

    “醒醒了，小六儿？”耳畔处响起了一抹轻柔的嗓音，我睁开快要昏昏欲睡的迷眸。一下子被眼前那副美景所迷惑，湖畔周围环绕着五彩小灯，将不大的湖畔映照得五彩缤纷，湖水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了层层小浪花，将湖面上的柳树叶轻轻移动，一切皆是显得那般美妙，那般大自然。就在湖中央，突然升起了一座巨船，船上亦是同样光彩照人，一片亮堂，偌大的船板上左右站满了人。随着我和三爷的靠近，船只慢慢向我们移来。

    我瞧了一眼三爷，他回以我安抚一笑，眨眼间，我们却已是站在船板中央，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站在了一位打扮古怪的人面前。

    那古怪的男人掀起了袍子，走到了最前边的座位上，大喊一声，“行笄礼！”顿时，笙乐大作，两名女子婀娜地走到了我身侧，她们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密齿梳，上面雕有凤凰印，旁边还有两根细绳。赫连翰轩俯首在我耳畔轻声说道，“相信我！”双眸脉脉含情，刹那令我的心安定不已，我点了点头。

    赫连翰轩走到了我身后，将我原本的头发散开，伸手执起那梳子，轻轻拢着，小心翼翼，生怕会拽断一根发丝，最后在脑后梳了个茴香髻。

    接着那怪人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接着又有两名女子走了过来，此时她们手上皆是布满了首饰，看制材，皆是上等，其耀眼之光，纵然在黑夜，难以遮掩。赫连翰轩一一接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双眸，将这些首饰挂在我的腰间，我的脖颈上，还有我的头上。赫连翰轩又从另一个托盘上端起了一杯酒盏，那怪人紧接着又是唱道“旨酒嘉荐，有食其香。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炽而昌。”

    我蘧起了眉头，瞥了一眼近在嘴角的酒液，一副为难的表情，三爷该是晓得我不会喝酒的啊？可……

    “今儿个是你行及笄之礼。”赫连翰轩提醒道。

    我噘起了嘴，依照惯例，看来是不喝不成了，这是礼节，如何能推却呢？我闭上眼眸，一仰头‘哗’地顺着嗓子眼流到了胃里。真不晓得那些男人们干嘛会喜欢喝酒？这般地辛辣，这般地灼烧，仿佛快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烧空一般……

    还没有片刻，我的脸颊就红了起来，脑海亦是有些迷蒙了。

    “主子，还要不要继续？”似是听到有人问道这样一句话来。

    赫连翰轩揽着我有些乱晃的身子，清晰的嗓音回道，“继续！”

    “下一项行大婚之礼……”

    我身子晃晃悠悠地，脑海中一片迷糊，根本就不晓得那怪人到底还在说些个什么，隐隐约约好似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抱起，紧接着又甚是舒适，本就热得难耐的我，想要挣开自己的衣衫，但偏不遂人愿，几次努力，却总是挣不开，我大哭大喊着，痛苦难耐，幸好似有一双温柔的手帮我解开了束缚，我寻找着那抹冰凉，仿佛抱着它就身心纾解，我不晓得自己是怎地了，但那一刻我以为……我和三爷成婚了！而他就像是我的丈夫，成为了那块冰凉，一夜相伴在我身侧。

    不知何时，月已爬上了枝头，天色早已过了一半，黎明渐渐来临。

    “小姐？”

    “小姐？”

    我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眸，以为自己身侧还是三爷，我猛地转过了身子，用手一搂，熟料却是空空如也，一片冰凉。

    “咯咯！”

    我一听到声音，赶紧地坐直起身子，待看清眼前之人竟是芙儿和瑟儿，登时我愣住了。

    “萱绫小姐莫不是还在做春梦吧？”芙儿捂嘴笑道，“瞧您那头发，估摸着是昨夜睡的。”

    头发？我猛然想到三爷给我梳的茴香髻，我用手一摸，谁曾想根本是散了开来，什么亦是没有，顿时，我泄气了下来，莫非真是一场梦境？什么三爷？什么古怪之人？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唱词？可……我脑海中却是记得一清二楚啊，只除了……我喝酒之后的那段。

    “小姐是怎地了？”瑟儿似是注意到我的不对劲儿，与芙儿相望了一眼，两人疑惑不解。

    我摆了摆手，“你们两个过来有什么事吗？”

    芙儿恭敬地回道，“太皇太后一早儿就让人来传话儿，说是今儿个要您到乾清宫去一趟。”

    我点了点头，不作声。

    “还有梦姐姐今儿早给你留话儿，说是要出宫，让您早膳不用等她了。”

    我再次点了下头，不吱声。

    两人对看了一眼，待我起身，一个人开始收拾起了我的床榻，另一个人为我端着金盆，我开始擦脸和漱口，一面收拾着，芙儿一面嘀咕道，“梦姐姐昨夜一直找您着呢，谁都不晓得您去了哪儿。”

    我正梳着发丝的手顿了下，瞥过头问去，“那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芙儿摇头笑道，“小姐皆不晓得，奴婢怎会晓得。”

    我蘧起了眉头，看向面前的铜镜，继续梳头，心头却是疑惑重重。就在我快要起身出门之时，远处正打扫的瑟儿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小姐，您的指环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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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大婚（四）

﻿    我身子一震，仿佛被人点了穴位一般，待瑟儿将那玉指环举到了我面前之时，我才恍过了神儿。这……这不是三爷的吗？莫非……非昨夜之事是真的？他给我及笄大礼，还给我梳头，可……如何会有这个指环？

    远处的芙儿听到，亦是凑了过来，不由得眼眸发亮，“哇，好精致的玉指环啊。”

    瑟儿一躲闪，“小心碰坏了，估摸着这是小姐出门时在外面花高价买来的。”

    芙儿拧了下眉头，“不是啊，这分明是男子的嘛。”

    “别瞎说！”瑟儿一使眼，赶紧地瞥了瞥旁侧的我，发觉并无异样，这才踏实了下来，“小姐回来就与咱们住在一块儿，哪里来的男人。”

    芙儿自知口误，亦是红了脸颊，不再吱声。

    我接过了那指环，放在手心处仔细观察着，幸好那芙儿并未太多留意，因这指环的内部上刻有‘翰’一字，一看即晓得是亲王的。若是再传了出去，只怕不会招来祸端，亦是会有闲言碎语。

    手中紧紧地握住这个指环，心下却是激动不已，然，我却又不敢随意放置。一则是不便，二则是我根本不晓得为何这玉指环会落在这里，若是三爷来了，或许是他不小心掉落的，可平日里这个指环根本从未见他离身过，他珍爱有加，莫非一时大意？我摇了摇头，立即否定了这个答案，我相信凭我自己对三爷的了解，他是心思缜密之人，断然不会做出这样忘性之事。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何种理由来解释？

    我抬头望了望天色，已是不早了，赶紧地将那玉指环放入了怀中，又是检视了下衣裳，便去了乾清宫。

    外面不知何时已是飘起了雪花，才不过半宿，现下地面上却已积满了犹如三尺之厚的白雪，放眼望去，偌大的皇宫院内一片白皑皑，树枝上、屋顶的瓦片上、廊道两侧，甚至还有那不断行进的马车上。北风嗖嗖，令人身子打颤，吹拂在脸颊上，有些干冷，我禁不住拉拢着自己的斗篷。

    “总管大人来了？”刘公公老远就向我作了个揖，右侧脸颊旁漂着他口中的哈气。

    我颔首，回以一礼，“有劳刘公公久等了。”

    他笑了笑，“这是老奴应该的。”说话间，却已是掀起了厚重的门帘儿，登时一股热气铺面迎来。我稍弯了下身子，踏入了进去。

    乾清宫内一片祥和之色，穿过前厅向后室而去，周围的宫女们大都是新面孔，可见是新招的一批人，不由得又是感触，一代人过去了……我向屋内行去，只见最前面的硬榻之上，太皇太后半躺卧在金丝被上，闭着眼眸，瘦如枯槁之手轻搭在一起，放于腿间，她身着着一袭金凤霞帔，双脚被窝在厚被子中，在床榻的两侧，各自放有两个暖炉，此时正稍得旺，呼呼热气将屋内充斥得温暖。

    “太皇太后吉祥——”我站在隔有两米之处，站定躬身。

    太皇太后听到后，徐徐睁开了眼眸，看起来漫不经心，她扬起了声调，“来了？”

    “是！”我颔首。

    她伸开手臂，将那两名宫女支开，径自向我招了招手，“过来哀家这里坐。”

    我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她的身侧，我赶紧地垂首，“微臣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她像是嗔怒了一般，登时变了脸色，“这里又没有外人，莫非是嫌弃了？”

    我一听此话，赶紧地耷拉下了脑袋，一脸地恭敬之色，“还请太皇太后恕微臣之罪，微臣怕是衣裳脏，污了太皇太后的床榻。”

    “哀家都不嫌弃，你操个什么心。”她端起了茶盏，冷声道。

    “是！”无奈的我，走上前去，侧身坐在她的旁侧，双手规矩地放在了双腿上，表情拘谨。

    她瞥了我一眼，低声笑了笑，“哀家还以为总管大人总是那般自信满满呢，未料到见了哀家却是这般小心翼翼，”她摇了摇头，“哀家又不是豺狼虎豹，不过亦是一个老太太，呵呵。”

    我双手握紧，不敢随意吱声。

    太皇太后抿了口茶盏，将杯子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你这总管大人当得可是够累啊，在外跑了快有两年之多了吧？”

    我颔首，“是。”

    “不是哀家保守，虽说现下好多外使进京来，你亦是见过市面之人了，可咱国的妇德还是要守啊。”她咳了下嗓子，“女子无才便是德，哀家亦不是大字不识得，但是要收敛一些，不要成日里总是和男子打交道。”

    我默然不语。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哀家晓得你是有过功之人，理当是奖赏才是。可你毕竟是女子，这女子啊，终究是要嫁人的，就像是哀家，纵然年轻之时，亦是有过抱负之心，但最后却还是为妇为母，这才是正道儿。眼下朝政已是稳定，你亦不用操心，而皇上呢，羽翼亦是丰满了，再过不久矣，他和藩国公主联姻，两国之间的战争就此打住，相信于我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国泰民安，这正是我们所追求的，哀家对朝政不太懂，总管大人评评，哀家说得这些对吗？”

    我耷拉的脑袋稍抬了下，点了点头，双手拱起，“太皇太后所言极是，只要老百姓皆能过上幸福美满生活，做什么皆是值得的。”

    “哈哈……”太皇太后扬声大笑道，“哀家就看出总管大人是通情达理之人。若你是男子哀家定要封你个宰相来做，辅佐琰儿一辈子，可惜的是啊……”她摇了下头，脸上现出了一抹遗憾之色，“曾经哀家倒是看过不少巾帼女英雄文章，确是为她们的丰功伟绩所震撼不已，同为女子，哀家自豪不已。但是最终她们亦是同一个结局，那皆是为人妻。”

    这时，从门外走来了两名宫女，一名手上提着茶壶，为我和太皇太后的杯中斟满茶，另一人手上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张卷纸。

    太皇太后望了我一眼，再次抿了口茶，“这是昨日新进贡的茶叶，总管大人尝尝看。”

    我点了下头，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掀起杯盖，小抿了口。

    “如何？”太皇太后问道。

    “确是新鲜。”我简单说道。

    太皇太后笑了笑，“再过些个时日即是翰轩的婚宴了，你说……那日嫔妃们就喝这茶如何？”

    我身子一颤，杯子晃了下，险些就丢到了地上，幸好我及时恍了过来，我假意镇定道，“甚好。”

    “当真是好？”太皇太后故意瞥了一眼我手上的茶水渍，嘴角露出了一抹狐疑的笑容。

    我犹豫了下，颔首，“若是能再用凝露沏开，只怕是最好不过。”

    太皇太后凝眉，又是盯了我半晌，这才转移开目光，长笑道，“呵呵，总管大人倒是提醒了哀家，一会儿子哀家让刘公公记下。”她垂首，用被子盖儿刮着杯口儿，发出‘沙沙沙’之音，片刻，她看似随意地问道，“今年儿你十五了吧？”

    我的心顿时提高了警惕，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太皇太后的眼神，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叹道，“转眼你进宫竟是已有了三年，哀家皆是老了……”她像是感慨一般，用手绢擦拭了下眼角，“可还记得两年前哀家与你说的那‘两年之约’？”

    我沉默着，又是看了看那宫女托着的那一张张白色宣纸，只怕是猜出了大概一二。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终于不再打迂回战，痛快地说道，“哀家本想是给你一笔银子，自行出宫去。但是转念一想，你定是没有着落，一个女子要想谋个事情还是挺难的。遂，哀家左思右想，就偷偷和刘公公商量了，他识得人多，就替你从民间物色了一些人选，皆是一些小商户家的公子，才貌兼备，绝不是普通之人，而他们呢，最是有一个特点：皆是喜欢游山玩水，每逢春秋两季，要么是因进货就到外国，要么即是想要去领略外国风情。还是比较不错的。总管大人，有何看法？”

    我面无表情的面孔一瞬间闪过一抹讽笑，莫非我辛苦等待了两年，即是这种结果吗？什么物色好人选，什么为我将来着想，什么游山玩水，不过皆是虚假之言。

    似是看我半晌没有言语，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眼中多了一抹哀伤之情，“哀家这一生很是辛苦，我晓得作为一名女子若是在后宫中挣扎有多苦，那种战争绝非是沙场之上的明争暗斗，而是刃不见血，姐妹之情亦是会变得离崩。哀家走上今日这一步，是费劲了周折，若是没有众多人的帮助，不会有今日的哀家。”

    我听到此言，登时恍然大悟，她为何会将我与那些为商子弟联结，只怕一是为了皇上，二则是为了那新来的藩国公主，为了江山社稷，生怕我会成为红颜祸水。我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冷笑，只怕……她是太抬举我了！

    我拱手道，“微臣明白太皇太后之意！”

    太皇太后一听，顿时大喜，“好，哀家就喜欢你这般聪明人，只要你信任哀家，哀家定不会亏待于你，”说着，向旁侧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那现下就随哀家看看这些卷纸吧……”

    还未等宫女们铺开，这时从外面扬起了一道尖声，“摄政王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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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大婚（五）

﻿    刹那，太皇太后的神色稍有慌张，她赶紧地指使宫女将卷纸撤下，又是整理了番衣裳，待看起来无异样之后，才扬起声，“传！”而此时的我更是识得礼节地从卧榻之上转移到了地上，站定俯首，一副恭敬之状，还未待我用手将后面褶皱铺平，忽地从耳畔处传来一阵子小风儿，稍带着一抹馨香之气，瞬间我周围满满围绕着属于他的气息，不由得使得我的心踏实了下来。

    赫连翰轩瞥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定在了离我约有半米之处的地方儿，微颔首，轻柔的嗓音喊道，“老祖宗吉祥——”

    “轩儿难得来此，令哀家受宠若惊。”太皇太后笑容稍显得怪异了些，“这般急迫，不知是所谓何事？”

    赫连翰轩低声笑了笑，“轩儿一早儿听奴才们说道，昨夜老祖宗身子不适，遂，轩儿担忧，便赶紧地过来瞧瞧。”

    太皇太后咳嗽了下嗓子，“有劳轩儿费心了，哀家这都是老毛病了，早先儿你父皇在时，就是这咳疾，现下天凉了，遂就厉害了起来，没有什么大碍的。”

    “那儿臣就放心了。”

    太皇太后端起了一旁放置的茶盏，小抿了一口儿，好似在故意镇定着自己刚慌乱的心一般。

    赫连翰轩抬起了头，瞥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若是老祖宗无事，那儿臣不便再打扰了。”

    太皇太后假意不舍地回道，“几月不见，轩儿越发消瘦了，出门在外的，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顶在自个儿府上，有人照顾得周到。不过往后是好了，有梦儿在你身边，哀家亦是放心了不少，梦儿生性柔弱娇嫩，上沙场是帮不了你，但生活上定会布置得井井有条。”

    随着这些话语讲出，我的脑海中禁不住立现出三爷和上官梦生活的种种画面，天冷了，上官梦为三爷披衣，秋高气爽时节，二人相偎依在一起看书，想到此，我的心就揪痛了起来，我渐渐抬起了头，偷看向三爷的表情变化。

    赫连翰轩扯动了两下嘴角，表面上看自然不过，仿佛早已想过了这些，他点了点头，“儿臣明白。”

    太皇太后将杯盖握在右手上，轻刮着杯口儿，打了哈，以示倦怠之色，“轩儿公务亦是繁忙，还是早些回去吧。”

    “是！”赫连翰轩作了个揖，颔首，转身欲走出，才是迈了两步，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不知母后何时喜欢上了作画？”

    “啊？”太皇太后诧异不已，待随着他目光看去，登时大变了脸色，赶紧地假意笑道，“呵呵，那……那皆是哀家画来玩玩儿的，打发时辰用。”

    “原来如此！”赫连翰轩又是扭头瞥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甚，终究是迈了出去。

    这时，太皇太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拿起了一旁的绢子，擦拭了下额头泛出的冷汗，望向底下已是怔楞住的我，无奈地笑了笑，“你跟了轩儿有六载，该是晓得他的性格，阴晴不定，喜怒哀乐很难以掌控。他父皇亦是难以去了解他的。”

    我低垂着脑袋，不去作声。

    太皇太后咳嗽了下嗓子，正色道，“好了好了，咱继续说正事。”说着，招手将那宫女叫上前来，亦是指使另一名宫女搀扶着我手臂跟来，太皇太后一面展开着画卷，一面介绍道，“这些人的背景倒是皆不错的，看看这个，可喜欢？”

    我望着那画卷中人，其实若是单看上去，哪一个皆是上等相貌，但偏才看过三爷，仿佛一个个皆是成为了无法入眼之人，差得太多，在画卷的两侧皆是写有那人的姓名以及大概情况。

    似是听我未吱声，以为我不满意，太皇太后赶紧地翻找下一个，“哎？这个不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书香世家，没有那般俗气。”说话间，将门外的刘公公喊了来，“你来给总管大人细致介绍介绍。”

    “是！”刘公公躬身走上前来，他瞥了一眼画像，笑了下，“总管大人好眼力，此人是咱家选中所有人中最杰出的一位，他不擅经商，钱财取之有道，皆是靠卖书为营，但却甚是懂得兵法战略，其爱好文学，没有一丁点儿的铜臭气息，去年儿年初，皇上听说了此人，执意要他参加科考，然却被他决然拒绝，可见此人有着决心，绝不为官。老奴想，在性格方面，他倒是与总管大人最是相匹的了，一样刚烈，一样心地善良。”

    “此等人才，不为我朝廷之用，实是可惜了……”太皇太后感慨道。

    我拉回了神智，又是看了两眼那画卷之人，笑了两声，“听公公一言，确是觉得不错。”

    太皇太后一听，不禁抬头和刘公公相望了一眼。

    还未待他们吱声，我继续说道，“只是……微臣不喜此人。”

    登时，太皇太后和刘公公皆是诧异地看向我，脸上现出了一抹不解之状，“可你刚刚……”

    我抿了下唇，躬身拱手道，“还请太皇太后收回成命，若是您担忧微臣会影响皇上，微臣会自行离开，发誓永不会被他找到。”

    太皇太后蘧起了眉头，或许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她不再言语。

    一旁的刘公公和蔼地笑了下，“咱家虽是奴才，但晓得何为重何为轻，总管大人已是为官有了两载，虽说时日还可，但却大部分时日皆在宫外度过，对宫内的规矩倒是了解不是甚多。且放眼望去，不可能会有一位大臣就这般在宫内凭空消失掉，除非是有两种：一是如同你一般，被嫁。二则是……被杀！”

    我的心一凛，刹那寒冷彻骨，仿佛身置冰雪之地一般，我的双眸不禁瞪大。

    太皇太后赶紧地笑道，“刘公公不过随意说说而已，总管大人莫要当真。若是你不喜欢，咱过几日再找找看。但是嘛……你既是一日为官，就是琰立国子民一日。”她将那卷画放入了我的手中，“既是你看不上他，哀家亦不勉强，但是作为琰立国的整日来说，确是需要他这般人才，遂交与你这个任务，将他说服。”

    我眉头禁不住拧了起来，心头感到莫名地好笑，“太皇太后刚不是说过，他并无心为政吗？”若是如此，岂不是分明在为难与我？

    “哀家向来是不与人玩劳什子游戏的，可今日哀家就破例了。”太皇太后正色道，表情变得严肃，“二选一题目，一则是劝服他归顺朝廷，二则就是……嫁给他，从此与他一起远离朝廷。”

    我的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正一脸慈祥面容的老太太，仿佛只是一瞬间，顿时变了脸色，那般阴晴不定，我不禁心头暗讽道，说什么三爷性格难以掌握，依照我看，仅有三爷是正常的！

    我眼眸中散发出一抹冷笑，站直了身子，即刻转身欲往外出，“还请太皇太后饶恕微臣不能接之罪！”

    才到了门口处，熟料却是左右各伸出了两只粗壮的手臂，再一望却是太皇太后寝宫的一等侍卫，皆是功夫了得。

    太皇太后不禁摇头咋了下嘴，“何必呢？哀家最是看重总管大人了，若你应了，哀家定会再想法子让你出宫，各取所需，总管大人说说看，这是否公平呢？”

    我笑了两声，不禁觉得眼前之人实是太过嘲讽，“倘若微臣没有记错，两年前，微臣已是完成了约定任务，现下的一项不过是附加，微臣有权利选择做与不做，更何况……微臣现在并非想出宫呢。”

    “你……”太皇太后猛然站起了身子，伸出了那戴着假指甲的食指，面色苍白，双眸炯瞪。

    刘公公赶紧地躬身跑了过去，“老祖宗息怒啊，身子要紧，身子要紧啊……”说着，刘公公又是看向我，“总管大人莫要再说了。”

    我望着他们，不再吱声，心头却是犹如火焰一般，越烧越旺。

    太皇太后在刘公公的扶持下，坐回了身子，气息依旧有些紊乱，她端起了茶盏，小抿了一口儿，终究是回复了平稳，她假意镇定地笑了笑，“既是总管大人皆这般话了，那哀家还能说什么呢？哀家退一步，先不说刚刚那名男子了，咱就说说这琰立国。往后日渐强大了，每一个人皆是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分量，毕竟这天下是所有人的，不是皇上一个人的。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守住它。皇上马上就要大婚了，你晓得他前几日向哀家提出了什么了吗？”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他竟是说要将你纳为妃子！”

    我面色一怔，登时呆若木鸡。怎……怎么会？

    太皇太后看到我的反应不禁笑意更浓，“哀家明白你对琰儿的感情不过是忠诚与朋友之间的友谊。但是他是皇上，遂，你难以对他讲太多的理由。再过个两日，那藩国公主亦是要来了，你可要想想啊，这关系有多重大。然，倘若你说有喜欢的人了，却又嫁给了他，这样皇上反而倒是会死心了，虽是伤感一些，但终究会放弃的。”

    看我半天没有作声，太皇太后咳嗽了下，缓了缓和，“总管大人是明白人，觉得哀家说得对否？”

    我拧起了眉头，泛着踌躇，为了一个他，却要牺牲这样多。先前就是因为他，而让我和三爷误会重重，眼下又是这般。我禁不住抬起了手臂，才要拱手，却是不小心碰到了怀中的那块小小凸起之物。三爷？他……若是他，他会怎样想？让我离开？还是……让我留下！

    “总管大人？”刘公公试图唤道。

    我赶紧地回道，“还请太皇太后宽限微臣几日，微臣回去后会好好思考一番。”

    “也罢！”太皇太后笑了笑，表情甚是慷慨地道，“既是如此，那哀家就多等等总管大人。”

    说完，我欠了个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才一掀起了帘子，顿时一股冷冽的空气袭来，虽是寒气逼人，然却比那窒闷得快要让人无法呼吸的空气好上很多。我大步的迈着步子，试图想要快速远离这是非之地，心头一阵复杂。

    “总管大人等等。”这时从后面跑来一名小宫女。

    我疑惑地望向她，心中不禁猜疑道，莫非太皇太后又反悔了？

    只见那小宫女手上拿着几张卷画，气喘吁吁地跑着，到了我面前，停下脚，说道，“这……这是太皇太后让奴婢交与您的，说是好赖要瞧瞧，省得错了眼。”

    我不禁扬起了一抹冷笑，“既是如此，还请姑娘转告太皇太后，微臣收下了。”说完，将那卷纸随意拿起，假意放入了袖中，走开。

    女贞殿内，比起往日来，甚是安静，不禁令人感到了气氛诡异。

    “小姐回来了？”芙儿凑上前来，担忧地问道，“太皇太后没有说什么吧？”

    我摇了下头，将那些画卷递到了她的手上，将屋内巡视了一番，“其他的小太监呢？”

    芙儿一听，噘嘴道，表情甚是哀怨，“现下女贞殿是越来越冷清了，眼下，梦姐姐就要出嫁了，而您呢，平日里也不经常在殿内，我们这些奴才就闲置了下来。这不，太皇太后就将他们给调了出去，安置在其他宫去了。”

    我蘧起了眉头，心头不禁升起了一抹不舍。

    芙儿用袖子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好奇地打开了那些画卷，“这是什么啊？”瞥了我一眼，“莫非是……”

    我随意摆手道，“一会儿子看完就烧了吧。”

    “哦！”芙儿一脸地疑惑，边是翻着一张张画卷，边是径自嘀咕道，“好端端烧了干嘛，画得很好啊……”

    我将身子摔到了床榻之上，掏出怀中的那个指环，紧紧地攥在手心中，直待它变暖，变得愈加翠绿，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我望着它，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正月初十。离上官梦大婚之日已是不到五日了。此时此刻，宫内没有一丝的喜庆之色，相反竟是多了一抹愁云惨淡之况。藩国公主如期而至，带来了不少礼物，那日太皇太后亲自到宫门等候，其隆重自是不用多说，而赫连琰却始终未曾出来相见，皆以公事相忙而推却，眼下藩国公主已是快要等了三日，诸位大臣皆是相劝，但却无济于事，皇上执意不见。藩国公主性子甚烈，知晓后即刻要返回，幸好被刘公公拦截住，暂时以太皇太后名义压了下来，稳住了形势。

    这日，天色稍暖了些，我和武裘便在书斋内整理书籍，因放置太过久矣，遂整个书斋泛起了一股潮湿气息。我和武裘两人便找来了一些小太监帮衬着，将所有书搬到了院中，逐一打开晒晒。熟料，在清点过程中，却是发现少了一本书，且正是琰立国当下最是盛行的打油诗集。

    武裘见状，走上前来，“大人，要不奴才去趟集市，再买来一本？”

    我蘧起了眉头，摇了下，将手上剩下的书籍交与他，径自整理了下衣衫，“你留下继续清点，我出去一趟，这本书丢了倒是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想要留个时代记载。”

    “是！”武裘点头道。

    我准备了下，带好了银两，便叫了一名小太监与我坐着马车出了宫。

    此时的集市上热闹异常，摊贩们叫卖声不绝入耳，其欢乐之色，难以言表，比皇宫中的尔虞我诈之生活强上太多。我一面掀着帘子看着，一面不禁感慨。其，若是没有三爷的牵挂，只怕现下让我离开琰立国，我即刻会应允。

    “哎，停下！”我赶紧地叫道。

    随着‘哟’一声，我跳了下马车，三步并两步地赶到了一家铺子前，提起了一本书，问道，“老板，这本书多少银子？”

    那老板径自打量了我一番，笑了笑，“我看姑娘识书之人，不瞒姑娘说，这书现下朝廷正打禁呢，整个京师之地，再没有第二家有卖这本书的了，且只剩下这一本。”

    我一听此言，登时明白了老板言下之意，不禁摇头笑了下，“您就开个价吧。”

    “五十两！”他左右瞄了瞄人，比划了下手势，小声喊道。

    “五十两？”我诧声道，这明摆着是在趁火打劫吗？不过十日的功夫儿，那本书买时不过才五两银子，现下却翻了十倍。

    似是看我有些犹豫之色，那老板赶紧地添油加醋说道，“姑娘可是想好了，过了这家儿就没这店儿，这书，你不买，亦是有人要的。”

    我眉头拧起，思前想后，不管如何，定是要买下来，毕竟钱乃身外之物，比起那历史记载实是不能以价格定论，何轻何重，我还是晓得的。我点了下头，“好，我要了。”说完，即刻欲从袖子中掏出银子来。

    “哎？”猛然间从我右侧探出了一只手臂，拦截在我和老板的中央。

    我寻声望去，谁曾想，却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长相儒雅的男子，其身材颀长，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的风度，只是……似是有点面熟！

    那男子对我笑道，“姑娘若是诚心要这本书，我将我的那本给与你，正巧着了，我才刚刚看完，本想是丢掉，熟料却看到有人欲买。”

    “喂，你是谁啊？”那老板拍了下桌面，火冒三丈，“不要这般不懂规矩！”

    男子瞪了一眼他，嘴角闪过了一抹嘲讽，“不懂规矩之人该是您吧，按照这里的行规，其中一条便是‘不许乱抬高价格’，相信老板起初签下那售书一协议时，该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才是。”

    “你……你是？”老板一听，登时变了脸色，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男子，赶紧地谄笑道，“是小的不识泰山，不知道白大公子亲自驾临，实是愧疚，愧疚……”

    白大公子？白家书铺？莫非……我顿时幡然醒悟，原他就是那太皇太后极力向我推荐之人——白世仁。且说他世家是书香门第，但追到上代，却占尽了一半的商人，为了沿袭传统，又能发扬家业，遂，便开了这白家书铺。将市场上所有书摊全部垄断，皆是以白家为首，不敢随意贸然进犯，在书商中，亦是占据了举足轻重之地位。

    白世仁面无表情地扭过了身子，冷瞪了一眼那老板，最终看向我，笑道，“姑娘若是喜欢，我叫人将书免费赠予你。”

    那老板亦是个见风使舵之人，一听此话，赶紧地拿起了那本书，塞与了我手上，“既是白公子皆这番话了，姑娘就收下吧。呵呵，刚是我不对，姑娘大人有大量，还请多多担待。”

    我不禁感到了一抹好笑，望着那老板的急转之势，又是看着眼前明明昨日还是我心头烦乱之人，眼下却是成为了相帮我之人，果真是令人感慨：天下还是太小了！

    似是看我没有吱声，白世仁疑惑地问道，“姑娘是不喜欢？”

    我急忙摇头，“不是这样，而是奴家对公子的感谢之情实是难以言表。”说着，我从怀中掏出了荷包，“虽说您雅量，但是免费一说，奴家亦是不好意相收，遂，多少还是要拿些银子。”

    白世仁笑着忙推却到，“姑娘太过客气，乍一看姑娘，我便是晓得是有缘之人，纵然你给了那五十两银子，我亦是会追与你，亲自相还。正所谓‘书友难觅’！现下像姑娘这般识书之人，实是少矣。”

    我讶异地抬起了头，实是想不到他竟是这般爽朗之人，心中对他的好感不禁又是多了一抹。

    “呃……姑娘若真是诚心感谢，不如给在下一个机会，能否陪在下到茶楼饮上一杯？”白世仁才一说完此话，白皙的肤色稍显得红润了一些。

    站在对面的我，不禁感到嗤笑不已，坦言之，若是一名男子仅是第一面相见便是对女子相邀，只怕不是登徒子，亦是有别心，然，白世仁的样貌第一面便是给人一种信任之感，就像是刘公公介绍时一般，‘你们二人当真是相匹’，或许正是这种内在的相似，遂，便将所有的怀疑排了出去。

    看我半晌没有吱声，白世仁以为我会误解，他接着补充说道，“呃，在下冒犯了，险些忘记自我介绍，在下姓白，名世仁，家父白宗堂，就住在白府。”

    “呵呵，他是我们这儿的东家之大公子，姑娘还是应了吧，机不可失。”那老板才一说话，登时遭了一记白世仁的白眼。

    我情不自禁地再次摇头笑了笑，或许是盛情难却，亦或许是自己内心实是压抑太久，眼前看到他，不由自主地就是想要向其倾诉一般。我颔首，“恐怕时辰不会长矣。”

    “不会耽误姑娘太久的。”白世仁大喜道。说完，弯身伸手道，“姑娘请。”

    我浅笑了下，便拿着那本书欲随他到茶楼而去。

    且说那茶楼正巧着了，待我到了楼下一望，却正是赫连麒的名下财产之一，现下正是冬季时节，茶楼生意火爆，因又是最近时日出了新茶点，引进了那藩国之材料，味道又添新美，其吸引了不少游览人士。就连京城之外有钱之士亦是趋之若鹜，赶着马车来此品尝。

    白世仁以为我不熟悉此路，一直领着我到了二楼凭栏杆之处，其俯瞰之景煞是优美，眼界开阔自是不用多说，白世仁看到我一脸笑意，误以为我是喜欢此地，赶紧地介绍道，“这家茶楼自从新主接任后，生意就甚是不错，其经营之道亦是所有商家学习之点。”

    正说话间，店小二跑了过来，“客官，要点什么？”一扭头，乍现惊喜，“哎？您不是……”

    “呃，有没有糕点？”我赶紧地打岔道。

    “……有！”那小二蘧起了眉头，一脸地疑惑，用手还抓了抓后脑勺。

    白世仁瞥了小二和我一眼，笑着说道，“将你们店内的最特色甜品上来即好，再来两杯上好的铁观音。”

    “哎，好嘞！”小二走了两步，又是扭头望了我一眼，口里依旧嘀咕着话语，“真像啊……”

    白世仁探头问道，“你来过这家茶楼？”

    我摇了下，“没，仅是听朋友说过。”侧头瞥望着楼下的场景，试图打住现下的话题。作为与他之间的友谊，我自私地不希望参杂进任何有关我和皇宫中的一切事情。

    白世仁点了点头，“那正好，今日定是要好好尝尝，莫要错过了。”

    少顷，店小二便将那各色糕点和茶盏摆了上来，其样式之美，味道之香，果真是极品。我边是品尝着，边是不禁心中暗自赞叹，莫怪我最近的荷包是越来越鼓了，生意一好，我的分成利润自是涨了起来，至于现下已有了多少，只怕……根本快要数不过来了。

    “哟，这……这不是六儿小姐吗？”

    我和白世仁同时抬起了头，寻声望去，登时我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激动之色，熟料，眼前之人正是张管家的贴身小厮。还没有说第二句，只见从楼梯下徐徐走上来了一名老人，才不过短短几年间，张管家的头发早已花白，仿若隔世，时光的岁月在他的脸颊上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张管家？”我双眸不禁泛起了湿润。

    张管家看到我后，赶紧地迈了过来，登时在茶楼上演了一段犹如父女相认一般地场景，张管家是聪明之人，他听我简单介绍了白世仁后，即晓得我是隐藏身份与他相识，张管家笑了笑，便配合着我说道，“老夫代小女六儿多谢白公子的好意。”

    “您是……”白世仁看了看我，又是望了望张管家，只怕是听到了我刚刚所喊的那句‘张管家’，眼眸中散发出了一抹异彩，“莫非您就是家父经常挂在嘴边上的张伯伯？”

    张管家似是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份一般，捋着胡子扬声笑了笑，“见笑了，”和缓了下，“白老板最近身子可还硬朗？”

    白世仁点着头，心生一抹敬佩之情，礼貌地回道，“托您的福，甚好。”接着望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甚，“实是未料到天下间竟是有如此巧合之事。”

    “哈哈……”张管家拍了下我的削瘦肩膀，摇了摇头，“小女调皮，希望没给公子添加什么麻烦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没有我什么插话余地了。不过，说实话，享受这种真正属于父女与朋友之情的桌席，仅是叫我看着，已是非常的享受，没有任何的官腔，亦是没有什么虚伪，两人都是如此的真实，那一个下午，我最是开心不已，直到快近乎黄昏，我却是从张府出来，回了宫内。

    第二日早上起来，便接到了皇上手谕，让即刻前往宫内进行早朝。要说，这实是惊骇，毕竟我从入了官到现下为止，基本上从未上过早朝，可今日却还亲传手谕，实是有些蹊跷。一早儿起来，我着装便步行而去。

    金銮殿内，此时议论纷纷，所有人皆是围绕对藩国公主与皇上，还有那上官梦与摄政王四人之间的事情。

    “听说那藩国公主的性格甚是刁蛮，皇上若还是执意如此，只怕不久矣将引起……”

    “胡扯。”另一名大臣叱喝道，“不是还有摄政王吗？”

    宰相大人冷笑了下，“你以为摄政王与皇上能相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哟，麒郡王？”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大人笑道，“今儿心情不错啊，莫非生意又是赚了一大笔？”

    赫连麒哼着小曲儿，拿眼扫视了一圈儿，向我身子旁迈来，“这次，是真的要赚大大一笔了！”

    我一听口气，好似在对着我说一般，不禁有些个疑惑，待我才欲扭头问道，熟料偏是从我后方扬起了一道声音，“此话怎讲？”

    我身子一颤，心中登时升起了一抹激动之情。

    赫连翰轩站在了我身后，眼神瞥过我头顶，与赫连麒相对视。

    赫连麒恭敬地拜了个身，“王叔不晓得，再过些个时日，京师的两户商家将在我茶楼举办一场婚宴，其花费自是高昂奢侈。”

    “那确是要大赚了。”户部侍郎大人笑道，其他的大臣们一听，亦是侧耳，“只是……不知是京师的哪两家？或许我们等人亦是晓得呢，倒时亦好凑个分子去。”

    “呵呵，”赫连麒连笑了两声，“不过皆是些小人物罢了，与大人们如何相比？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皇上驾到——”

    众人顿时噤声，赫连麒向前走了两步，而赫连翰轩却是向旁迈了一步，‘正巧’在我的左手侧，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几乎是与我擦肩而过，满身的馨香气息笼罩在我的身侧。

    许久不见的赫连琰走上了前面的龙椅上，正襟危坐，“众爱卿平身。”他巡视了一圈，或许是因赫连翰轩颀长的身材，将本就矮小的我挡在了角落，正好遮盖了赫连琰投来的探寻目光，无奈下，赫连琰本是欲开口的话语却是硬生生吞咽了下去，开始如同往常一般地议政。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些大臣们不过皆是报告着一些琐碎小事儿，还有一些‘不怕死’的朝臣竟是直言觐见，要皇上三思，尤其是在与藩国公主联姻一事上，不用想即知，以赫连琰的性子早已将其批驳得垂首不语。

    “众爱卿还有事上奏吗？”赫连琰扫视了一眼，挥手道，“若无事，退朝——”一瞥头，看到我跟在赫连翰轩身子后，才欲叫道，却见一旁的小太监耳语了几句，即刻他重新坐回了龙椅，面容痛苦不堪，双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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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大婚（完）

﻿    直待快到了长春宫的宫门口处，赫连麒这才将手臂收回。

    一得到自由的我，赶紧地跳开了身子，与他拉开了距离，面露憎恶表情，瞪向他，“赫连麒，你什么时候来不成，干嘛非得挑这个时候，成心不是？”

    赫连麒双臂环胸，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那副样子令人看着更是想痛扁一番，他说道，“莫非你以为我仅是去告诉你这件事情不成？”

    “不然呢？”我怒喊道，从来没有看到他有做好事过。

    赫连麒哀怨地蘧了蘧眉头，摇头叹了口气，“罢了，你不懂我的心就罢了。”随之不正经地一笑，说道，“你和我王叔在一起，难道真的就这么毫无顾忌？偌大的皇宫院内，两人搂搂抱抱，还以为是一对儿夫妻呢，谁晓得会是一对父女，一个快要大婚的男子，以及一个又快要被太皇太后指婚的女子！”

    我一听此话，登时我的心‘咯噔’一声，骇大了双眸，一副不敢置信之样，“你……你怎么会知道？”

    赫连麒收敛了笑意，瞥了我一眼，从怀中掏出了几张宣纸，逐一打开，“可是选定了这几个人？”

    待我凑近一看，确是那日太皇太后拿与我看的这几人名单。

    看到我的脸色变化，赫连麒无奈地扯动了下嘴角，“你以为太皇太后老眼昏花吗？她虽是坐在乾清宫内，但所有事皆是瞒不过她的眼，她这番苦心积虑，不仅仅是为了皇上，亦是为了摄政王。”

    我疑惑地扬起了眉宇，“怎解？”

    “你是皇上的知己，又是摄政王的义女，可你们之间的关系又复杂难懂，现下皇上和摄政王本就冰水不容，你若是再从中选其一，只怕是火上浇油，最终将朝内的战争挑起。现下皇上和摄政王两人正蓄势待发，只要有一个燃火线，即刻会爆发。到时，不仅仅是外敌入侵，就连百姓们亦是会受到波及。”

    我不禁苦笑了下，“怕是太杞人忧天了吧。”

    赫连麒拍了下我的脑袋，“是不是杞人忧天，莫非你刚在朝上未看出端倪？”他睇了我一眼，走到了我前面，面向我继续说道，“摄政王一心要掩你，而皇上却是一心寻你，两人分明就是在较上了。若是我刚不去‘打搅’，只怕你和摄政王叔会忘我的拥抱到天荒地老吧！”

    我抬起了眼眸，不禁有些个懊恼，“我不晓得是这般情况……”

    “哎！”赫连麒笑了笑，“这又不能怪你，谁让你早已牵扯到他们中间的战争了呢？”

    “对了，”我猛然间想到了那‘大婚’一事，赶紧地拉了下他的手臂，“那联姻到底是怎一回事？”

    赫连麒扬下了眉头，不禁又是掩嘴笑了笑，“还能怎回事？不就是你招惹上了那白家大公子，眼下人家到张管家那里去提亲嘛。”

    我拧起了眉头，一阵子心烦意乱，“什么提亲啊，我们才不过见了一次面，更何况我根本未与他讲我是赫连萱绫啊。”

    “你不讲，莫非你以为人家不晓得？”赫连麒再次猛敲了下我额头，只听‘砰’的一声，“看来还真是‘木鱼’脑袋。”接连偷笑了两下，看到我的白眼，赶紧地正经道，“太皇太后既是铁了心了，就是欲要你出宫，你想呢，她能白让你去劝服他归顺朝廷吗？其，这实不是另一种的撮合方法，太皇太后定是早已给了那白大公子你的画卷还有你的所有‘丰功伟绩’，那白大公子是个才人，寻天下，他为何现下还未成婚？就是找不到与自己同样喜好之女子，好不容易晓得了你这号人物，还不赶紧地抓住？”

    我怔楞下，“你是说……他……他根本就知晓我的一切？”

    赫连麒摆下了手指，“一切倒是谈不上，但是定是晓得你为朝廷立下的汗马功劳。”

    “莫怪了呢！”我凝眉深思，口中不禁嘀咕道，“原是这般……”想到了昨日他的热情，以及他的红脸，再怎般，一个大男人亦是不该这般服帖啊。

    “哎，可惜了啊。”赫连麒登时又是变得一脸地抱怨。

    我转过身来，看向他，“可惜什么？”

    “可惜了一个人才就这般地欲离开了人世。”

    “你……你瞎说什么。”我嚷道，禁不住心再次一颤。

    “你不信？”赫连麒神秘地笑了笑，“罢了，反正多少人受到波及，你亦是最安全的，不能比啊，不能比……”说完，他摆手走了远去。

    我呆楞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早已分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而那赫连麒又为何说那白大公子会死？这会关系到三爷和皇上吗？还是说……另有隐情？

    一想到了此，我赶紧地步回了女贞殿内，吩咐武裘带上一名侍卫，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出宫去探下情况。一等他们才走，后脚儿上官梦就回来了。

    我和上官梦已是有了快近五日不见，因她授太皇太后之命回上官大学士府上看望自己爹爹，转眼，后儿个即要大婚。

    “妹妹难得在殿内，陪姐姐坐会儿吧。”上官梦似是央求地说道。

    我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虽是对她与三爷的婚姻有些芥蒂，但终究她还是我的一个姐姐，在宫内伴我陪我的要亲的姐姐。

    两人坐到了一长软垫上，中央放置了一个矮桌，两人面前各自摆放着两杯茶盏，此时正徐徐冒着热气，上官梦一脸地憔悴，仿佛昨夜未睡好一般，根本未有一个新嫁娘的那番好心情。

    “姐姐是怎地了？”我不禁担忧地问道。

    上官梦抬起了头，苦笑了下，将桌面上的茶盏握起，捧在手心上，“好羡慕妹妹。”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登时让我有些疑惑不解。

    上官梦叹了口气，脸上现出了一抹哀伤，“若是有来生，我希望我能经历你的人生，起初就被三爷宠溺，就被皇上看重，纵然还有不满之人，可天下间能得到自己最珍爱之人的肯定，那便是幸福。”

    我怔楞了下，“姐姐是说……三爷和皇上？可……姐姐不是还有上官大学士和太皇太后？”

    她摇了下头，“有些事情不是看表面的。”

    我没有吱声。

    上官梦端起了茶盏，抿了口，双手有些个微颤，脸色苍白不已，“现下我已是不晓得自己到底该与该与摄政王成婚了。”

    “姐姐前几日不是还愿意吗？”

    上官梦摇了下头，渐露笑意，“摄政王年轻才俊，是天下间少见的美男子，哪一个女子不会心动？”我一听此话，心莫名地酸了起来，她笑了笑，“可光是心动又有何用，不过再是添了一处伤心地罢了。”她叹了口气，“正月初二之时，按照礼节，我随我爹爹一起到摄政王府相拜，然，未料到却是坐了一日的冷板凳，根本未寻得他的人影，爹爹大气一场，拉了我回府上。”

    我登时恍然大悟，原是这般她才回了大学士府上。我还以为……可若是上官梦去拜访，他该是晓得的啊。正月初二，初二……我的眸子猛然瞪大，脑海中突然立现出三爷的温柔笑容。

    “遂，我羡慕你，不管你与摄政王是怎样感情，但终究你与他能融洽相处，他对你是坦诚相待，不像是对我们，总是戴着面具，令我这般地不踏实，不晓得他何时变了脸色，又难以看出他的想法。”

    我耷拉下了脑袋，不知如何再去作答，心内仿佛还多了一抹内疚之情。

    “妹妹，答应姐姐一件事可好？”上官梦突然拉扯住我的手臂，“纵然我大婚了，亦是要经常来看望于我，我好怕咱们之间的感情因此就受到了影响。”

    我踌躇着，心头烦乱不已，仿佛一个个疙瘩，解也解不开，绕亦是饶不过去。她的要求真的好难以答应，本是看到她和三爷大婚已是难过，现下还要求我过去‘验证’他们美满的生活，真的有些强人所难，我害怕我自己会控制不住，就连最后的一丝底线亦是防守不了……

    “妹妹……”上官梦再次问道。

    “大人？”这时，从殿外传来了武裘的声音。

    我赶紧地站起了身子，将手抽回，迎了出去，只见武裘形色匆匆，脸上现出了一抹焦急之色，“如何？”

    “正如您所料，那白大公子昨夜被人偷袭，现下正昏迷不醒，不过据大夫说，应是无大碍了，只不过……”

    “什么？”我心理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只不过应该是难以生育了！”

    我蓦地瞪大了双眸，难以生育？简直不敢置信，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谁啊？”上官梦追随了过来，向我询问道，“谁受伤了吗？”

    我不作声，半晌才恍过了神，脑袋依旧是有些空白，我试图努力找寻着思绪，“去，赶紧将……将麒郡王叫到湖边，说我即刻要见他！”

    “是！”武裘自知事情紧急，快速地退去。

    我渐渐地转过了身子，回望向上官梦，抱歉道，“姐姐，我……”

    “好了，妹妹什么皆不要说了，事情紧急，赶紧地去办正经事吧。”上官梦回以我温柔的一笑，“反正咱们还有大把的时辰呢，大不了，姐姐晚上等你回来再聊。”

    “恩！”对于她的贴心，总是叫我那不满的情绪得以纾解。仿佛于她，我就是放不开自己，甚至于她明明占据了我心中最重要之人。

    我回转向殿内，披好了斗篷，即刻前往不冻湖水边。

    冷风拂面，枯藤树木，山色暗淡，给予人一片萧索之感。湖面上波光粼粼，登岸远眺，层层涟漪推着无数小舟而前行，眼下，唯有这不冻之湖还存留点朝气。

    我寻着边缘处来回走了不下五趟，耳畔处清晰的传来溪水‘哗哗哗’之声，像是美妙的伴奏，与风声那般的和谐，然，此时此刻我的心根本却是无法闲暇下来去细细听之，倒是如同那乱拍打的鼓声。

    少顷，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个急速的脚步之声。

    我欣喜地转过了身子，待我看去，熟料却是一名穿着花色绣边长裙的女子，一看即知不是我朝之人，其步伐之大，所过之处，无不刮起一阵尘土，面容虽不美艳，但却秀丽，她来势汹汹之样登时让我退避三舍，身后尾随的那小太监赶紧地挡在了我面前。

    “你就是赫连萱绫？”那女子眼神瞥过不起眼儿的小太监，横眉瞪看向我。

    我眉头不禁蘧起，听着她说话的怪音怪腔，登时恍然大悟，“你是……”‘藩国公主’四字还未讲完。

    只听‘啪’的一声，熟料，却见那小太监的脸颊登时印上了五只触目惊心的红指印。那藩国公主亦是被自己冲动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得怔楞了下。

    “石头……”我赶紧地从他身后绕了出来，担忧地看向他的脸颊。

    那小太监用手捂着脸笑了笑，“主子，无碍的。”接着又是怒瞪向那刁蛮公主，“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公然对我家大人大打出手？”

    那公主自知已是难下台，又是上前大跨一步，扬起了下巴，“你管我是何人，且不说你家大人不男不女，勾引皇上。”

    “休要胡扯！”小太监才欲扬起了手臂。

    我赶紧地叱喝道，“住手！”

    “大人？”小太监疑惑地望向我。

    我眉头拧得愈紧，绕过他的身子，径自走到了那公主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禁不住现出了一抹冷笑，“莫非这就是公主待人的方式吗？”

    那藩国公主一听，亦是薄脸皮子人，登时臊红了脸颊，“我……谁让你不晓得自己身份，阻止皇上来见我。”

    “皇上是一国之君，而我不过是个臣子，我哪里有这番能耐左右皇上行为，公主实在是太抬举微臣了，更何况皇上有腿有脚，他要去哪里便去哪里，我又如何去阻拦。”我讽刺道。

    “你……你简直是在狡辩，分明是你在勾引皇上，”那公主一副蛮不讲理之状，咄咄逼人气势，双手叉腰，简直一个泼妇，“来之前潘大使便向我提醒道，说要小心于你，现下果真是如此。你……”

    不等她说完，我插话道，“潘大使来时，我根本从未见过他一面，他又如何知晓我的为人。不说公主定是被人掩了耳目，可见该是清清面前的小人了！”

    “你……你是何种身份，竟敢来指使我？”那藩国公主登时气急，才欲又扬起了手臂。

    “不知萱绫做了何事令公主这般生气？”蓦地从后面扬起一道声音。

    我们二人一听，即刻寻声望去，谁想却是赫连麒迈了过来，他一副悠闲之状，手中摆动着白色扇面，根本未有事情紧急之态，不禁令人看着有些火大。

    藩国公主一见是赫连琰的弟弟，赶紧地噘起了嘴，大大的眼眸中满含着泪水，委屈不堪，“麒哥哥，这总管大人分明是个狡诈之人嘛，她……她依仗人多，就欺负于我。”

    “哦？”赫连麒抬起了眉宇，绕到了我身侧，瞥看向我，“可我怎地倒是看到那小太监脸上有那五指山印呢？”

    藩国公主一听此话，登时没有了声儿，看是无人相帮，便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我刚刚不过是不小心……遂……”

    赫连麒与我对视了一眼，不禁笑了笑，趁着我还未恍过神之际，将我身子一揽，“绫儿年纪该是与公主一般，定是有许多不对之处，还请公主多多担待一些。”

    一句‘绫儿’蓦地让所有人诧异不已，就连我亦是，瞪大了双眸。

    “你和她……”那公主看看我，又是望望赫连麒。

    赫连麒颔首，“让公主见笑了，太皇太后已是许诺了我二人的婚约。”

    “什……什么？”我、武裘、藩国公主三人异口同声道。

    赫连麒一副受伤的表情，“绫儿啊绫儿，不过才一个时辰的事儿，莫非你就忘记了？太皇太后可是亲口允诺的呢。”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颊，似要找寻着破绽，然他仅是维持着一贯笑意，仿佛在说，事情就是如此，难道你真是忘记了吗？

    “这样说来，总管大人其实是我弟媳喽？”藩国公主有些惊喜地说道。

    “哈哈，公主这般叫来，亦是没有错儿。”赫连麒将扇面一合，发出了‘啪’的响声，其动作之快，甚是潇洒，他转了个身，揽着我肩膀向后撤了下。

    藩国公主望望我，又是看看赫连麒，眼珠子一转，“可……不对啊，明明前几日有人还对我说道，皇上喜欢的是她啊。”

    “那是因为……”

    “公主根本未有必要去担忧这点，微臣不过是个臣子，向来将身份谨记在心。”我恭敬地插话道，“且看公主你，生得貌美如花，人见人爱之样，我与您相站一起，不过是绿叶衬鲜花，又怎般有勾引人的能耐？”

    那公主一听，倒是语调一下子没有了高音儿，眼神禁不住再次审度了我一遍，脸颊稍有酡红，“咯咯，现下看来，你倒是真有几分与麒哥哥相配的几点，同样地会说话。”

    我楞了下。

    那公主嗤嗤笑了几声，似是注意到赫连麒故意做出来的与我亲昵之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便以有事情为由，转身离开了。

    一待她走远，我赶紧地拍开了赫连麒的手臂，眼眸瞪向他，“为何开这种玩笑？”

    “什么玩笑？”赫连麒哀怨不已，揉着自己被我拍红的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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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离开

﻿    屋外灯红酒绿，人影重重，透过橘红吊挂灯笼映照在窗纸上，晃晃，仿若一个个幻影，就犹如这场大婚之礼，给予人一种不真实感。!b!屋内寂静无声，仿佛连气息亦是如游丝般，几不可闻，我坐在古檀木绣花床榻之上，头上依旧遮有红色布盖头，双手微拢，放于腿间，身坐得笔直，好似在随时警惕着何物一般。在床榻的两端，各插放有两个烛台，火红的喜烛燃烧得正旺，将盖头下我有些哀伤的脸颊映衬得愈加红艳。

    现下的我，心绪繁杂不堪，脑海挥之不去三爷的俊美而令人砰跳的面容。仅是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大婚之礼，却好像过了一年之久，煎熬难耐。那唱词之人不断的吆喊着“行大拜之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

    周围之人无不笑容满面，手捧着鎏金杯盏，望着我们这对儿新人，好似看到了幸福般，实则却是一场骗局，大大的骗局。

    迈步之际，飘过一阵微风，徐徐吹起红色显眼盖头，没有了那布面的遮挡，眼前一下豁亮了起来，借着光线，我赶紧地看向那正令我熟悉的身影，他气场的身材、出众的外貌在众人显得卓然不群，有他在的地方，便有着无限的光芒，其不乏着周围女们的爱慕目光，然，却道‘无情却被多恼’，终究是一空。赫连翰轩始终保持着微笑，不晓得他有没有看到我正偷望着他，不晓得为何他的笑容依旧是那般自然得如沐春风，仿佛仅是看着毫不相关之人出嫁一样的无关紧只要表情。我的心随之一痛。

    “新郎新娘迎入洞房——”

    还未待我转身，孰料赫连翰轩却已步出了厅堂，颀长的背影正一点点地背离我们而去。我急得才欲随心迈开步伐想要追去。

    “赫连萱绫！”耳畔处蓦地传来一道厉声，音量甚小，仅余我听到。

    我顿住了脚步，抬头向上瞥去，然，红色的盖头却又是遮挡了我的眼帘，仅是红艳一片。

    “新郎新娘迎入洞房——”唱喝之人再次扬声喊道。

    在打击乐的伴奏之下，赫连麒搀着我的手便是相‘洞房’之处走去。才是将我送至了门口，自己则又是转身跑了出去，仅是留下了一句话‘等我’，就这般，我却为了这一句等上了快有一个时辰之久，却依然没有见得他半个人影。

    “吱呀”一声，我身颤了下。

    “小姐，小姐？”传来了一道女声。

    我双手才欲掀起盖头，却听芙儿急忙的脚步声，按在我的盖头上，“哎呀，小姐千万别将盖头摘下，奴婢虽是读的书不多，但我娘说过的话还是记得的，这盖头定是新郎亲自来掀，有讲究的。”

    “无碍。”

    见我似是强行，芙儿将手上力道加大，“使不得使不得，若是小姐因此而受到了冷落，那奴婢可担待不起。”

    我一听此话，不由得叹了口气，自知是不能掀起了，索性就顶着吧，反正不过是几斤重的凤冠，还有一个红色盖头而已，脖酸痛得早已麻木，和心比起来丝毫没有了感觉。

    “芙儿，”我叫道，听他吱了一声，“刚在外面时有看到摄政王吗？”

    “摄政王？”芙儿疑惑地扬起了语调，好似在凝思一般，“没有吧，王爷们和宰相大人还有一些朝年纪大些的大人们皆在小姐行了大婚之礼后就散了，怕是有些闹心，现下仅剩下一些年轻的，只怕是麒郡王正被他们灌酒呢。”

    “……”我耷拉下了脑袋，默然不语。

    “莫非小姐有事，要不您和奴婢讲吧。”芙儿脚步来回在屋内移动着，好似在整理着什么东西般。

    半晌，我又是问道，“那梦姐姐呢？”

    芙儿顿住了脚步，“梦姐姐一早儿就来了，奴婢本以为他会和小姐呆会儿的，可一直没进来，刚好像又走了，估摸着和摄政王一起吧，只怕是他们现下正忙着筹办婚礼之事呢。”

    我的心仿佛再次被狠狠地挖了一块儿，那般的疼痛，那般的酸涩，双手亦是无措地开始搅动了起来，就连笔直的身颤了颤，“是……是吗。”

    门扉再次‘吱呀’一声。

    “麒郡王——”芙儿拜道。

    “你先下去，叫小喜进来！”赫连麒难得严肃的语气吩咐道。

    “小喜？”芙儿疑惑着问道，“可是那新来的小丫头？”似是得到了点头，她应声，“是！”推门走了出去。

    坐立难安的我终究在门扉关上的一刹那站起了身，双手掀起了盖头，双眸赤红地看向眼前之人，“我要出去！”

    赫连麒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白皙的皮肤上稍有些红晕，然，随着他靠近，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去找三皇叔？”

    我不吱声，反正他早已知晓。不等他回答，我径自迈开了步伐。

    “等一下。”赫连麒从后面拉扯住我的手臂，“莫非你不晓得今日是何日吗？”

    “什么日？”我冷笑了番，“这场婚宴不过皆是骗局罢了，更何况你我之前早已讲明。”

    赫连麒摇了摇头，“纵然是骗局，事先我们亦是有过约定的，顺其自然，如是当真到了这份田地，只得顺从我的安排。装亦是哟装到底。”

    我咬着唇，“我要的并不是这些。”现下只想要找到赫连翰轩，向他问个清楚，所谓的‘信任’到底是何种结果？

    “那你要什么？”赫连麒扬起了语调，“要那没有结果的幸福？甚至还有为此牺牲一堆人的结局？”他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不过皆是虚谈罢了！”

    我身颤了下，脸上闪过了一抹莫名其妙。

    “三皇叔的身份除了是摄政王，你还晓得什么？”看到我没有吱声，他继续说道，“为何所有事情好似皆在他掌握？你晓得为何他会有这般能耐？”赫连麒双眸泛出了冷笑，“正因什么皆不晓得，他才会待你这般的好。遂才会有利用价值，才会这般好骗。”

    “不……”我摇着头，否定道，“三爷从未骗过我！”

    “他可有向你下过什么誓言？”

    赫连麒的一句话猛然敲醒了我，我脑袋‘嗡’的一声。

    似是看我脸色苍白，知晓说对了我的心事，他嘴角的讽意更深，“只怕是从未办到吧，那誓言亦是虚设，只是给你一点儿暂时的甜头，到头来还不是要给你重重地一击。”

    “不……不是的。”我喊道，赤红的双眸禁不住圆睁，终究落下了泪水。

    赫连麒叹了口气，走到了我身侧，伸出双手，擦拭着我脸颊上的泪水，“萱绫，”语气异常温柔，不见他平日的顽劣，“醒悟吧，你的人生皆不过是活在一场骗局罢了。甚小，他收养你，亦是为了一己之私，即是要将你变成他的棋，你的进宫，你的晋升，甚至还有这场大婚，所有的一切皆是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晓得皇上对你的爱意，遂，通过此来给皇上重重一击，只怕现下皇宫之已经一团大乱，那公主亦是要被气走。”

    我身早已僵持，根本不敢置信赫连麒所说的话语。

    在我脑海，全部是三爷的柔美相貌，他的温柔笑容，他的和缓语气，他的出众外貌，正如最初时他给予我的印象，就像是天上的仙人下凡般，不真实的存在感。听人家说道他的暴烈，说道他的不慈，我就替他争辩，终究是令某些女成为了有情之人。然，今日再次听到这番语言，我却无力再去辩驳……

    赫连麒看到我的异样，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似在给着我力量支撑一般，“与你一样的，从小被他训练之人早已超过了上百之人，不过你与他们不同，他们甚小接触武学，现下早已成为了一等一的高手，而你呢，则是看似被他宠着，实则却是伤害最深之人。”

    我哽咽着嗓音，“说话要有证据！”双眸瞪得炯炯。

    赫连麒似是早料到我会说道这番话，他拍了两下手掌，这时从门外走入了两名女，一个约有十五，与我年纪一般，身材亦是差不多，另一个大一些，然，走起路来却是风情万种，眼神勾魂，典型的‘狐狸精’。

    “爷——”那‘狐狸精’当着我的面儿走到了赫连麒的身侧，身像是蛇一般地盼着他的身，双臂揽向他的脖颈处，用丰满的胸部蹭着赫连麒的手臂。

    “这……这是？”我蘧起了眉头。

    赫连麒将盘在身上的手臂拨愣开，嘴角泛起了一丝的笑意，“她则是被三皇叔用来使美人计的。”

    “美人计？”猛然间想到了那兵法一书写到的‘美人计’。莫非……

    “三皇叔是个能耐之人，这点我不可否认，若是他称了帝，国家定会比现下还要富强。然，你晓得那背后有多少人因此而牺牲了吗？就如她。”赫连麒指着身侧那‘狐狸精’，“她早已被训练得成了魔，现下成为了低档品，被卖给了妓院，是我花了重金才从老鸨那里买来，趁着她清醒之时，从她口逼问得来的消息。你可晓得像是她这样的人有多少？”

    我一脸的茫然。

    赫连麒冷笑了下，伸出了三个手指，“整整三千人！”

    我诧异得脸色愈加苍白，身上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些人的命运皆是在他的掌控之，借着他们无依无靠，将其买来，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幸福无比，实则是愈加黑暗，还不如在街面上过着乞讨生活。他们就是被你后来调查的那些‘死士’，像是她这样的还有一帮人。”赫连麒瞥了我一眼，继续道，“你比他们幸运的是，像是你这般年纪的人早已有过行动了，且不止是一两次，要么是行刺，要么则是像她一般，安排给各个亲王，好的话成为了小妾，不好的话就是一个暖床之人，最后在弃之如敝履，再最后没有了实际之用后，还有一种无味的药水将其封喉，从此再无法告之世人他所有的行动。”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温度好似骤降了一般，外面的冷风嗖嗖，屋内冷冽得更甚，我身早已浑身通凉，就连头脑亦是好似被冻僵了，根本转亦是转不动。

    “上次的户部侍郎之死根本是冤枉的，那幕后黑手现下不用我说，我想你亦是知晓了吧。”赫连麒叹了口气。

    “既是你知道，为何不告与我说？”我双手攥成了拳头，一副痛苦之状，然，心依旧是有着不信任。

    赫连麒摇了下头，“我不过是个商人罢了，商人只要有生意做即好，没有必要去加入朝政，弄得一身泥水。”

    “你……”我怒不成声。“可这样多的人皆是无辜的死去了，难道你一点恻隐之心亦是没有？”

    “萱绫，”赫连麒拍抚着我的背脊，“再怎样来做，皆是逃不过他的掌心，以我们来对付他，不过是自伤罢了。还是醒来吧，趁他还未展开行动之前，赶紧地醒来吧，因为将你当友人，遂我才来好心的提醒，不希望看到你会受伤，不希望看到你会成为她们之的一份。”

    我摇着头，泪水流之不止，顺着脸颊到了嘴角，再由嘴角到了脖颈，湿润了衣襟。

    “麒？”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的敲门声，“哈哈，还躲在里头呢？”

    “莫非是要和嫂说悄悄话？”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众人被蜂拥了进来。

    我的身赶紧地被赫连麒拥入在怀，将我的脸颊按向他的胸前，他回以众人一笑，“本郡王要和内人说点话亦是不成吗？”

    “哟？才新婚之夜就这般甜蜜了？”他们开怀大笑，“罢了罢了，你们先恩爱着，一会儿我们再来闹洞房，反正绝对是跑不了的。”

    “好，那本郡王就等着啊。”赫连麒招了招手，用眼神吩咐一旁的丫鬟将那门扉掩上。

    我推开了身，用袖口随意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

    赫连麒看我始终不作声，他担忧地紧起了眉头，“我就是怕你会现下这个样，遂将及早将真实情况告之于你。若是当有一日你真正被人所掌控了，只怕你连这伤心的机会亦是没有了。”

    我抬起了眼眸，禁不住望向赫连麒身侧的‘狐狸精’，此时的她好似什么皆不知似的，她双手抱着床柱，不停的扭动着身，身上的衣衫早已褪到了腰间，白皙的脊背上有五道触目的鞭痕，细看之下，皆是曾经的旧伤。

    赫连麒顺着我目光看去，脸上表情闪过了无奈，“她是被下**太过多，以至于现下脑根本难以再去清醒。”

    我的心随之一震。耷拉下了脑袋，仿佛不敢再去望周围，所有的真是皆是那般恐怖，令我难以去接受。若是告诉我说‘我们等人皆是被三爷利用了’，这些我或许会信，然，让我相信眼前之人的伤皆是被三爷所致，我断然不敢点头。只因我脑海那总是温柔和煦笑容之人绝对与那挥鞭暴戾之人划不上对等。

    看到我越来越后退的身，直到背部抵上了门扉，赫连麒才稍稍将紧着的眉头舒展开，他迈步上前来，揽了揽我已经快要无力支撑的双肩，“萱绫，脱离他的掌控吧，你现下正一点点地被他所利用着，他怕是要动用你这颗棋了，皇上因你大婚而伤心欲绝，今夜的皇宫内院非是安宁的了。”

    我垂首，默不作声，脑海一片混乱。泪水蔓延了脸颊，眼前根本一片迷糊，“我……我已经不晓得该是怎么办？不晓得……”我甚至不晓得谁对谁错，谁是谁非。

    赫连麒身靠前来，从怀掏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我说过，我这样做皆是为了你好，这场婚宴亦不过是个虚设，纵然在他人掌控，然，亦是被我所戳破，与其反驳，不如顺着来，他走他的阳关道，咱走咱的独木桥，两者不相犯。”

    我抬起了眼眸，随之看去，哽咽地问道，“这是何意？”

    赫连麒笑了笑，他向后退了两步，伸手将身后的小丫鬟招来，“小喜。”

    “奴婢在。”那小丫鬟嗓音如黄鹂一般悦耳。

    赫连麒瞥了我一眼，将那人皮面具举起，“这张脸则是仿照她来做的。”说着，将那张人皮交给了小喜，小喜双手捧起，走到了我面前，恭敬地弯了个身，趁着我依旧一副疑惑不解之状时，猛地一贴，手法极准，登时我感到一股凉凉的感觉。

    “里面加有了薄荷，还有一些草药成分，不必担忧你的脸会泛起红点儿。”赫连麒解释道。

    那小喜伸出双手替我平整着，完毕，便拉着我的身到了一个铜镜面前，刹那我的身像是震住了一般，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相像的两个人？若是不吱声，只怕是根本难以区分彼此。

    赫连麒绕到了我们身后，一脸地痞笑，“如何？这个效果还不错吧？”似是看我已经接受了这张面具，他继续说着下面的计划，赫连麒从怀掏出了一个信笺，“这是一张推荐信，一会儿你就带着出门，直向西走，巷口有辆马车。马车上有为你准备的路上干粮，还有一些银两，到了绉国就拿着这封信去找信笺上的这个人，他定是会帮你的。”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看了看旁侧的小喜，又是望了望那志在必得的赫连麒，“要我和她相互换？”

    赫连麒打了个响指，眼眸一亮，“如此一来，若是他欲找‘你’，再说何话，甚至做何种事，皆是能被我轻松戳破！”

    我不禁蘧起了眉头，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反感，只因他们欲利用‘我’来伤害三爷，这点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似是看透了我的担忧，赫连麒赶紧地继续说道，“当然若是相安无事的话，那便也罢了。估摸着你这次大婚后，他就不会再来找你了，毕竟他的目的已是达到！”

    “目的？”我疑惑地问道，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词语，“什么目的？”

    赫连麒笑了下，“不晓得我猜得对不对，不过，若是他不这样做的话，可能就得要牺牲自己了。”

    莫名其妙的话语，越发令我一头雾水。

    “可……我们俩人根本还是不同，就如同声音，她只要一出声……”

    “三爷……”

    我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确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是出自小喜的口，那语气和眼神，甚至连声音亦是一摸一样。

    “呵呵，”赫连麒笑了两声，“你可别小瞧了她，她可是甚小就靠这个来养活自个儿的，她……”话未说完，“咚咚咚”门外传来了三个有节奏的敲门声。

    赫连麒不容我再次发问，他将手上的信笺塞入了我的怀，并从床榻之上找来了一件麻布衣裳，交与了小喜，“一会儿给她换上。”说完，走了出去。

    转眼间，我便由着那婢女在我身上动来动去的，早上梳理的发髻现如今却是成为了普通妇道人家的绾髻，红色喜服瞬变成了粗布兰花的旧色衣裳，不到半刻，我却是由新娘成为了一名‘村姑’，头发上还不忘给系上一条碎花头巾。

    “小姐请跟奴婢来。”小喜搀着我的胳膊推开了另一道门，这里竟是直通向府外，刹那没有了府内的喧嚣，变得寂静无声，好似连枝桠上的乌鸦叫声亦是听得一清二楚，一直走了快有一刻，终于在巷口处看到了那辆藏蓝色的马车。

    “大……大人？”似不确定一般。

    “武裘？”我诧异道，“你……”

    “是麒郡王让奴才在这里等您的。”武裘听到了我的声音，这才确定，便解释道。

    我点了下头。小喜笑了两下，提醒道，“还请小姐再等一下，一会儿麒郡王还要过来与您讲个两句。”

    正说话间，从后面传来了急速的脚步声，赫连麒气喘吁吁，“还……还好赶上了。”他伸出双手试图拍抚着自己毫无节奏的心跳，“不要忘记我说的，找信笺上之人。”

    我瞟了一眼手上的信笺，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舍。

    赫连麒走上前来，一把将我拥住，“若是想念我们，就稍封信来，不要给我，给张管家即好，他一直惦记着你，得空的话，回去看看他亦好，但要记住‘乔装’。”

    张管家？记忆如泉水一般，拥入了脑海，我曾经以为除了爷爷之外，在我的人生另外两个对我好的人，一个是三爷，还有一个则就是张管家，三爷若是另有他图，那张管家呢？是否我的人生还有真正待我好的人？是否眼前的赫连麒又值得信任？一切不知晓的我，仿佛处于一个根本茫然而混乱的世界，简单的我，就如同赫连麒曾对我说的话语，‘你根本不适合这里的生存’！或许吧……或许这就是天意。就如同喜欢一个人，‘缘分’将两人能牵到一起，没有了‘缘分’二字，纵然是生扯亦是不成。

    “赫连麒！”我小声叫道，似是有些个无力。“到底你是归顺于谁？太皇太后，皇上？还是……你自己！”我借着月光看向他的眼眸，两人四目相视，仿佛在探视着彼此。

    许久，赫连麒笑逐颜开，“哈哈……还是那句话，我从不归顺于任何人，但萱绫从了谁，我就跟了谁。”

    我眉头禁不住拧起，嘴角现出了一抹无力的笑容，“好复杂的话语……”或许，起初我根本从未看透过他。坐上了马车，我将背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眸，眼角的泪水再次滑落。

    “咚”的一声，响彻天地。

    “开始了……”赫连麒嘴角泛起了一丝的笑意，“只怕是琰立国再无安宁日了。”

    我才欲睁开眸，孰料合区却是将车帘放下，他大喝一声，马车狂奔了起来，‘嗒嗒嗒’，就好似要和那礼花之响争个高下。

    路面之上，没有了白日的热闹喧嚣之景，家家户户燃起了烛火，将屋内照耀得通红，不时地还传来股股喷香的炒菜气味儿，偶尔有小孩儿忙于追逐打闹，三三两两，开怀童真，那童稚的嗓音愈加令人怅惘。

    “停一下！”我猛然叫道。

    武裘吆喝了一声，疑惑地掀起了车帘，问道，“大人有什么事吩咐吗？”

    我摇了下头，径自跳下了马车。

    “大人？”

    我比了个手势，叫他不要追上来，看到那高高的红色院墙，朱红的大门紧闭着，上面金色环扣静静地呆立着，异常晃眼。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赶紧地走上前去，“咚咚咚”。

    “谁啊？”‘吱呀’一声，门打开，一个老人蘧紧着眉头望向我，“姑娘找谁吗？”

    “管家，谁啊？”小德从里走来，脸上亦是闪过了疑惑。

    他……他们不认识我？顺着他们打量的目光，我径自看来，这才记起我已不是我自己，我恍然大悟，双泪夺眶而出，才欲拉扯住小德的双手。

    小德急忙跳开，“姑……姑娘！”有些个惊慌失色。

    管家亦是‘噗哧’一声，笑了开来，“姑娘不必太心急。”

    我试图将自己激动的情绪抚平，我问道，“王爷在吗？”

    “王爷？”管家扬起了语调。

    小德一脸地不耐，与管家对视了一眼，只怕是将我当成了一名花痴女，脸上现出了一抹不耐，“得了姑娘，依我看你就死心了吧，我家王爷不久矣就将和上官大学士之女成婚了，人家有才有貌，岂是你能攀比的。还是死心了吧。啊？”‘砰’的一声，欲将门给撞上。

    我赶紧地用身给别住，试图问询着，“现下王爷在哪里？”他一早儿就回来了，应当在府上才是。

    “我说姑娘啊，年纪轻轻的，还是别做什么白日梦了。”小德苦口婆心劝慰道，“一早儿王爷就和上官小姐去参加了我家萱绫小姐的大婚，临走时还说怕是今夜不能回了，估摸着是要和上官小姐结连理了吧。”不时地还偷瞧了一眼旁边的管家，登时那管家臊红了脸颊。

    我身震住了，双眸呆滞，脑海一片空白。

    “哎，看姑娘人还不错，不像是街面上的那些穷追不舍的不正经女，不如学点礼节，或许下辈就有福气和我家王爷在一起了。”那管家好心地说道。

    “瞎说个什么。”小德拍了下管家的脊背，“王爷早定了，下辈皆是有了人。”说话间，两人将门给扣住了。

    我的眼前登时一暗，仿佛所有的一切皆是不在视线之内。‘王爷早已定了，下辈皆是有了人’、‘估摸着是要和上官小姐结连理了吧’……

    “大人？”

    “大人？”

    再次睁开了眼眸时，自己竟已是在马车之上，随着‘哒哒哒’之声，令我烦乱的心稍有安宁，我努力地回想着我们曾经的种种，掀起了车帘，将手指伸出窗外，借着月光看向那翠绿得发亮的玉指环，心再次揪痛了起来，莫非这当真就是我的结果吗？按照他的吩咐，我已是完成了大婚，然而他呢？给我的又是什么？仅是一句话语‘相信我’！就是因为太信任，我的世界仅剩下他，所有的人皆好像是骗一般，我没有了是非辨别能力，好似一个傻被人玩弄于股掌。

    我嘴角现出了一抹讽笑，不晓得到底有没有仙，若是她瞧着我这样的人生，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离开吧，既然他已经放弃了你，将你赐予了他人，何必再将自己的心归顺于他，不如离开吧……这和大婚有什么不同，反正结果终究是见不到他。所幸给自己一次从生的机会吧。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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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见面礼（一）

﻿    绉国，占地颇广，毗邻虢国，隔海相望，便是琰立国，可以这般说来，几十年前来，绉国与琰立国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除了边境之处的商人经常相互交往，除此之外便无任何瓜葛。!BE!而绉国比起琰立国来，果真是另一番天地。它国力强盛，一方面是地势之好，生产比较发达，经济基础亦是好，另一方面，在与虢国的相互合作上，并任用了有用之人士，连续两年来进行了多方面的改苹，采取民意，没有了世袭君主制，而是真正用得了民心之人任皇帝，并实行了‘食有劳而禄有功’的制度。在经济上，亦是兴修了水利，鼓励开荒，推行‘尽地力’制度，促进了生产发展，在军事上，更是先人一步，通过考选方式，这样便能选拨出出类拨萃之人。如此一来，绉国当真是另一番天地。

    才到了边境之处，我们便是看出了它的繁盛，周围的商人来来往往，穿梭于各个客栈，身后背着一个大包儿，全部是取入的货品。市面上的小摊贩更不像是普通在琰立国的那般，其摊面之大，足有三四丈长，上面货品琳琅满目，大都是以批发为主，主要作以贸易生意，那卖货方式更是叫人看绝，一个个看似狡猾老练，话语绕得人一愣一愣的。如此一来，我倒是颇为赫连麒的扩展生意之想法担忧了。

    随着‘哟’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武裘掀起了帘，将车内的我搀下，“公，到了！”

    我颔首，抬起了脚面，跳下了马车，才一落了地方，登时就感觉绉国比起琰立国来，温度要偏热、偏潮一些，但很是舒适。我深深呼吸了口气，仿佛想要将一路上的浊气排开。

    “客官，上座啊一一”店小二才一望见我们踏入，便弯腰着跑了过来，脖颈上桂着一条白巾，笑脸逢迎。

    我浅笑了下，“可有雅间儿？”

    那店小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自从一到了绉国，我便是换上了男装，且还是从那商贩手进了十件，本是想要买一件，但那商贩不肯，只得以十件来入，遂才这般。我不晓得这边穿衣有没有什么讲究，但看路面上的人，布料上来看，大都与琰立国相似，其腰间坠饰显示了身份等级。现下除了我手指上戴的翡翠指环外，身上并无其他饰品，遂于那店小二，有这般怀疑表情亦是不为过。且说这家客栈的雅间儿，基本上是有点身份的人才可住得起。

    或许是得到了老板的示意，那小二赶紧地反应了过来，“有，二楼左拐一间儿。”

    在另外一个伙计的带领下，我和武裘便跟着到了楼上，随着雅间儿的门推开，登时一片亮堂，丝丝缕缕的光线通过敞开的窗斜着打了进来，将外面树木的影映射在屋内的墙壁之上，衬托得屋内摆设愈加精致。

    “客官要些什么吗？”那伙计拿着白抹布走了过来，先是为我们擦干桌面。

    “你们有什么就上什么，废话那么多干嘛。”武裘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从一开始踏入了这间客栈，他就看那些势力人不顺眼。

    “不，不是这样......”伙计登时红了脸颊，连忙道歉，“那......那好，小的就给二位爷上两盘招牌菜肴。”说完，赶紧地转身跑了出去。

    我抬起了眼眸，才欲责怪武裘的无礼。谁曾想先是被他抢了话，“那些人一副副皆是狗眼看人低，若是拿出大人的腰牌来，只怕一个个皆吓得屁滚尿流的。”

    “武裘！“我喝道，“不许说脏话！”

    “大人.....”看到我斥责的眼神，他赶紧地改了口，“公啊，您现下既然是男，那当然是没有必要再去拘谨了，就该是拿出点男汉的气魄来，该骂的时候就骂，该打的时候就打，大不了咱还有一个‘跑’字兜着。怕啥？您以前就是太乖巧了，遂才招人欺负，往后可得改着点癖性了。”

    听着他的话语，我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

    武裘将屋内左右巡视了一番，坐定，“公，您说这绉国可真是怪，不就是一个普通雅间儿嘛？跟咱们那边最好的酒楼还差上一个档次呢，干嘛非得弄得跟金屋似的保护着。”

    我摇了下头，“或许是规矩吧。”看着桌面上已是沏好的茶水，径自倒了一杯，“往后，咱们就在下面吃，亦是不上来了。”

    武裘遽起了眉头，“这是为何？公银多得是啊。”

    “不是银的问题。”我从怀掏出了信笺，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宇，“主要是咱现在在绉国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低调点为妙。”

    武裘深思了下，点了点头，“公说得对，还是低调点安全，谁晓得这边有没有什么强盗土匪啊。”

    我笑了两下，端起了茶盏，抿了口。不一会儿门被推开，那小二将菜肴上齐，一并结了账，果真是叫我们咋叹，不过才在雅间儿上吃一顿饭，结果却是花去了三千两银，险些武裘就要惊吓得暴跳了起来，幸好我及时出声将他稳住。

    我依旧是和颜悦色，“为何会是三千两？”

    那小二赶紧地解释道，“这雅间是看时辰算的，我们给您算的是最便宜的，两个时辰，一千五百两，另外，一盘生财有道七百八十八两，还有一盘杏香罗氏虾是八百八十八两，我们还给您折扣了下，这酒水钱，并未给您算上。”

    “酒水钱亦算？”武裘扬起了声调，“不过才喝了你们一杯的茶水，还不知晓是不是好茶。”

    那小二不好意地点了点头，“按照规矩，这一杯茶是要十五两的，老板看您和善，就给您免了。”

    “和善？我看你们是看我们好欺负！”武裘站起了身，双眸炯瞪，火冒三丈。

    “不，真的不是这样的，这.....”

    我看到那小二亦不像是在说假话，赶紧地从怀拿出了那三千两的银票，“可以结一下了。”

    小二膘了一眼桌面上的银票，又是瞥了瞥那正怒火烧的武粪，拿了银票赶紧地冲了出去。

    “什么啊，简直是趁火打劫！”武裘拍着桌面，叫嚷道。

    我笑了两下，‘好心’提醒道，“不要再拍了，到时将这两盘菜打了下去，就连三千两皮毛儿亦是见不到了。”

    武裘气鼓鼓地落座了回来，拿起了双箸，夹起了一道菜，撇了下嘴，“还没咱宫内最差的菜味道好吃呢。”

    我摇了下头。

    武裘边是夹着菜边是说道，“公这一路上话少了很多。”

    我耷拉着脑袋，继续吃着，故意不作声。

    “以前您呢是话少，但还不至于现下就这般的简练。”武裘叹了口气，“早知晓这样，应当是多拉几个人过来，光是奴才一个人，您成天看着也会烦，哪怕有个说话儿的人就好了。”他将口的食物咽下，“对了，公刚刚看那信笺上名字了吗？”

    “恩！”我将双箸放下，喝了口茶水，“绉琛！”

    “绉琛？”武裘扬起了声调，“莫不是绉国的人皆是姓绉吧？”

    我笑了两下，“不晓得。”

    两人快速地将那食物用尽，很快就见到了盘面，几乎快要光可鉴人，武裘甚至还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样就将那三千两皆吃尽肚里去了’，我无奈地摇头。或许真如他所说，我的话语是越来越少，但这皆是关系到他。当我甚小时就习惯了脑海总是充斥着他的身影，以至到现下的成瘾，然而，不过才几日间的功夫却又被人硬生生地将那抹身影从脑海拉扯了出去，从此脑海一片空白。这样空寂的感受，就如同自已的理想被剥夺，自己珍爱之物消失不见，自己最珍爱之人离你远去。一片空白的世界，不晓得该去说些什么了。只有慢慢在从新来装入东西。

    “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武裘才一出来就开始抱怨道，“只怕是没有个几日，咱们就要开始乞讨了。”

    我瞥了一眼他，俯视着楼下的人群，“可照样不是还有那些人来来往往？现下咱们来的不过还是边境，若是到了城内，那些酒楼不是更贵得吓人？

    武裘遽起了眉头，用手抓着后脑勺，“是啊，莫非......绉国的人皆比咱们琰立国有钱？”

    “两位客官，话不是这样说的。”老板竟此时正推门而入，笑面逢迎，客气异常，比那店小二看上去倒是和蔼了许多，他约是五旬上下，衣着打扮甚是整洁，谈不上华贵，他走到了我们面前，说道，“看两位是初来乍到吧。遂我就怕你们会误会，绉国比起琰立国来确是消费要高一些，基本上是两头儿分立，有钱人富可敌国，没钱的人就是自给自足，照样可以过活。刚刚公倒是说对了一句，城内确是比现下这地方儿花得还要多，本小点儿算是便宜的了。不过，大把大把花银的人可是多得多，一个晚上花几百万两白银的亦是有，一点不足为奇。”

    “几百万两？”武裘诧声道。

    我不作声，继续等那老板说道，“呵呵，您既是已来了，自是要晓得一下国情，在绉国内，若是要行医，千万不可得罪许三爷。若是要行乞行骗，最不能得罪便是当地府衙，给点银讨讨好就成。”

    “若是行商呢？”我禁不住问道。

    “行商啊......这个可就要花费大了。”老板笑了笑，“若是您在周边这些小地儿就罢了，没那么多现矩，倘若在城内，那则是两个人物不可惹，一是绉国的太师，他还好点儿，年近旬了，听说是人还不错，且喜好有才士之人；另外一人嘛，据说是皇上最钦佩之人，亦是皇上的师傅，因四海为家，遂未赋予官位，但他权利却是极大，就连皇上亦是敬他三分，不过这个人癖性不太好，他用的东西，别人不许，得罪他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至今有见着从他府上活着出来的。”

    “难道皇上就不管管？”武隶懊恼地问道，“就这样任由他无法无天？

    “天？”老板摇了摇头，“天是何物，碍得着咱们嘛。更何况普通老百姓平日里亦是见不到他，哪里惹得着啊。不过公要是为商的话，必得要先拿些个银打点打点他。”

    “那老板可知晓，给多少算是多？”我进一步问道。

    老板想了想，“这个其实嘛还是看你命儿了，若是他看得顺眼，或许就少拿个一些，若是不顺眼的，即使你倾家荡产亦是不够。”

    “还有这样之人？“武裘怒骂道，“现下这年头儿连个行商皆是不准。哼，依照我看，这绉国哪里是国力强盛啊，分明就是强盗化身。”

    “哎，可不许这样说啊。”老板提醒着，“这话进了城，可是要注意些的，进了官府，若是身后没个靠山，可能是要被砍头的。”

    武裘更是怒不可遏，“公，咱们还是回去算了，没天理的地方儿，待下去还不晓得会怎样呢。”

    我站起了身，从怀又是掏出了一百两银票，“这钱老板您收着。“

    老板是个明白人，他当是晓得这为何意，便亦不拒绝，他赶紧地折叠了下塞入了袖，嬉笑着脸继续说道，“公亦不用怕，其实呢，您若是听我的，若是行商，就去找那太师，趁着皇上的师傅未在国内，赶紧地请他向总税务司那儿打个招呼，开个条儿，往后敢是拦裁您的人呢，就将条亮出来，只怕是无人再敢拦二回。”

    “若是有这么管用，那大伙岂不是皆已是成为了富人？”武裘依旧没有好奇地说道。

    “呵呵，”老板摇了摇头，“遂，这得见不得见那太师亦是一个问题。不过总比那个人要强甚许多，毕竟咱有限的银可填补不起那不见底的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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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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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见面礼（二）

﻿    绉子国，占地颇广，毗邻虢子国，隔海相望，便是琰立国，可以这般说来，几十年前来，绉子国与琰立国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除了边境之处的商人经常相互交往，除此之外便无任何瓜葛。而绉子国比起琰立国来，果真是另一番天地。它国力强盛，一方面是地势之好，生产比较发达，经济基础亦是好，另一方面，在与虢子国的相互合作上，并任用了有用之人士，连续两年来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采取民意，没有了世袭君主制，而是真正用得了民心之人任皇帝，并实行了‘食有劳而禄有功’的制度。在经济上，亦是兴修了水利，鼓励开荒，推行‘尽地力’制度，促进了生产发展，在军事上，更是先人一步，通过考选方式，这样便能选拔出出类拔萃之人。如此一来，绉子国当真是另一番天地。

    才到了边境之处，我们便是看出了它的繁盛，周围的商人来来往往，穿梭于各个客栈中，身后背着一个大包儿，全部是取入的货品。市面上的小摊贩更不像是普通在琰立国的那般，其摊面之大，足有三四丈长，上面货品琳琅满目，大都是以批发为主，主要作以贸易生意，那卖货方式更是叫人看绝，一个个看似狡猾老练，话语绕得人一愣一愣的。如此一来，我倒是颇为赫连麒的扩展生意之想法担忧了。

    随着‘哟’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武裘掀起了帘子，将车内的我搀下，“公子，到了！”

    我颔首，抬起了脚面，跳下了马车，才一落了地方，登时就感觉绉子国比起琰立国来，温度要偏热、偏潮一些，但很是舒适。我深深呼吸了口气，仿佛想要将一路上的浊气排开。

    “客官，上座啊——”店小二才一望见我们踏入，便弯腰着跑了过来，脖颈上挂着一条白巾，笑脸逢迎。

    我浅笑了下，“可有雅间儿？”

    那店小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自从一到了绉子国，我便是换上了男装，且还是从那商贩手中进了十件，本是想要买一件，但那商贩不肯，只得以十件来入，遂才这般。我不晓得这边穿衣有没有什么讲究，但看路面上的人，布料上来看，大都与琰立国相似，其腰间坠饰显示了身份等级。现下除了我手指上戴的翡翠指环外，身上并无其他饰品，遂于那店小二，有这般怀疑表情亦是不为过。且说这家客栈的雅间儿，基本上是有点身份的人才可住得起。

    或许是得到了老板的示意，那小二赶紧地反应了过来，“有，二楼左拐第一间儿。”

    在另外一个伙计的带领下，我和武裘便跟着到了楼上，随着雅间儿的门推开，登时一片亮堂，丝丝缕缕的光线通过敞开的窗子斜着打了进来，将外面树木的影子映射在屋内的墙壁之上，衬托得屋内摆设愈加精致。

    “客官要些什么吗？”那伙计拿着白抹布走了过来，先是为我们擦干桌面。

    “你们有什么就上什么，废话那么多干嘛。”武裘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从一开始踏入了这间客栈，他就看那些势力人不顺眼。

    “不，不是这样子……”伙计登时红了脸颊，连忙道歉，“那……那好，小的就给二位爷上两盘子招牌菜肴。”说完，赶紧地转身跑了出去。

    我抬起了眼眸，才欲责怪武裘的无礼。谁曾想先是被他抢了话，“那些人一副副皆是狗眼看人低，若是拿出大人的腰牌来，只怕一个个皆吓得屁滚尿流的。”

    “武裘！”我喝道，“不许说脏话！”

    “大人……”看到我斥责的眼神，他赶紧地改了口，“公子啊，您现下既然是男子，那当然是没有必要再去拘谨了，就该是拿出点男子汉的气魄来，该骂的时候就骂，该打的时候就打，大不了咱还有一个‘跑’字兜着。怕啥？您以前就是太乖巧了，遂才招人欺负，往后可得改着点癖性了。”

    听着他的话语，我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

    武裘将屋内左右巡视了一番，坐定，“公子，您说这绉子国可真是怪，不就是一个普通雅间儿嘛？跟咱们那边最好的酒楼还差上一个档次呢，干嘛非得弄得跟金屋似的保护着。”

    我摇了下头，“或许是规矩吧。”看着桌面上已是沏好的茶水，径自倒了一杯，“往后，咱们就在下面吃，亦是不上来了。”

    武裘蘧起了眉头，“这是为何？公子银子多得是啊。”

    “不是银子的问题。”我从怀中掏出了信笺，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主要是咱现在在绉子国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低调点为妙。”

    武裘深思了下，点了点头，“公子说得对，还是低调点安全，谁晓得这边有没有什么强盗土匪啊。”

    我笑了两下，端起了茶盏，抿了口。不一会儿门被推开，那小二将菜肴上齐，一并结了账，果真是叫我们咋叹，不过才在雅间儿上吃一顿饭，结果却是花去了三千两银子，险些武裘就要惊吓得暴跳了起来，幸好我及时出声将他稳住。

    我依旧是和颜悦色，“为何会是三千两？”

    那小二赶紧地解释道，“这雅间是看时辰算的，我们给您算的是最便宜的，两个时辰，一千五百两，另外，一盘生财有道七百八十八两，还有一盘子杏香罗氏虾是八百八十八两，我们还给您折扣了下，这酒水钱，并未给您算上。”

    “酒水钱亦算？”武裘扬起了声调，“不过才喝了你们一杯子的茶水，还不知晓是不是好茶。”

    那小二不好意地点了点头，“按照规矩，这一杯茶是要十五两的，老板看您和善，就给您免了。”

    “和善？我看你们是看我们好欺负！”武裘站起了身子，双眸炯瞪，火冒三丈。

    “不，真的不是这样的，这……”

    我看到那小二亦不像是在说假话，赶紧地从怀中拿出了那三千两的银票，“可以结一下了。”

    小二瞟了一眼桌面上的银票，又是瞥了瞥那正怒火中烧的武裘，拿了银票赶紧地冲了出去。

    “什么啊，简直是趁火打劫！”武裘拍着桌面，叫嚷道。

    我笑了两下，‘好心’提醒道，“不要再拍了，到时将这两盘子菜打了下去，就连三千两皮毛儿亦是见不到了。”

    武裘气鼓鼓地落座了回来，拿起了双箸，夹起了一道菜，撇了下嘴，“还没咱宫内最差的菜味道好吃呢。”

    我摇了下头。

    武裘边是夹着菜边是说道，“公子这一路上话少了很多。”

    我耷拉着脑袋，继续吃着，故意不作声。

    “以前您呢是话少，但还不至于现下就这般的简练。”武裘叹了口气，“早知晓这样，应当是多拉几个人过来，光是奴才一个人，您成天看着也会烦，哪怕有个说话儿的人就好了。”他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对了，公子刚刚看那信笺上名字了吗？”

    “恩！”我将双箸放下，喝了口茶水，“绉子琛！”

    “绉子琛？”武裘扬起了声调，“莫不是绉子国的人皆是姓绉吧？”

    我笑了两下，“不晓得。”

    两人快速地将那食物用尽，很快就见到了盘面，几乎快要光可鉴人，武裘甚至还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样就将那三千两皆吃尽肚子里去了’，我无奈地摇头。或许真如他所说，我的话语是越来越少，但这皆是关系到他。当我甚小时就习惯了脑海中总是充斥着他的身影，以至到现下的成瘾，然而，不过才几日间的功夫却又被人硬生生地将那抹身影从脑海中拉扯了出去，从此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样空寂的感受，就如同自己的理想被剥夺，自己珍爱之物消失不见，自己最珍爱之人离你远去。一片空白的世界，不晓得该去说些什么了。只有慢慢在从新来装入东西。

    “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武裘才一出来就开始抱怨道，“只怕是没有个几日，咱们就要开始乞讨了。”

    我瞥了一眼他，俯视着楼下的人群，“可照样不是还有那些人来来往往？现下咱们来的不过还是边境，若是到了城内，那些酒楼不是更贵得吓人？”

    武裘蘧起了眉头，用手抓着后脑勺，“是啊，莫非……绉子国的人皆比咱们琰立国有钱？”

    “两位客官，话不是这样说的。”老板竟此时正推门而入，笑面逢迎，客气异常，比那店小二看上去倒是和蔼了许多，他约是五旬上下，衣着打扮甚是整洁，谈不上华贵，他走到了我们面前，说道，“看两位是初来乍到吧。遂我就怕你们会误会，绉子国比起琰立国来确是消费要高一些，基本上是两头儿分立，有钱人富可敌国，没钱的人就是自给自足，照样可以过活。刚刚公子倒是说对了一句，城内确是比现下这地方儿花得还要多，本小点儿算是便宜的了。不过，大把大把花银子的人可是多得多，一个晚上花几百万两白银的亦是有，一点不足为奇。”

    “几百万两？”武裘诧声道。

    我不作声，继续等那老板说道，“呵呵，您既是已来了，自是要晓得一下国情，在绉子国内，若是要行医，千万不可得罪许三爷。若是要行乞行骗，最不能得罪便是当地府衙，给点银子讨讨好就成。”

    “若是行商呢？”我禁不住问道。

    “行商啊……这个可就要花费大了。”老板笑了笑，“若是您在周边这些小地儿就罢了，没那么多规矩，倘若在城内，那则是两个人物不可惹，一是绉子国的太师，他还好点儿，年近六旬了，听说是人还不错，且喜好有才士之人；另外一人嘛，据说是皇上最钦佩之人，亦是皇上的师傅，因四海为家，遂未赋予官位，但他权利却是极大，就连皇上亦是敬他三分，不过这个人癖性不太好，他用的东西，别人不许，得罪他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至今有见着从他府上活着出来的。”

    “难道皇上就不管管？”武裘懊恼地问道，“就这样任由他无法无天？”

    “天？”老板摇了摇头，“天是何物，碍得着咱们嘛。更何况普通老百姓平日里亦是见不到他，哪里惹得着啊。不过公子要是为商的话，必得要先拿些个银子打点打点他。”

    “那老板可知晓，给多少算是多？”我进一步问道。

    老板想了想，“这个其实嘛还是看你命儿了，若是他看得顺眼，或许就少拿个一些，若是不顺眼的，即使你倾家荡产亦是不够。”

    “还有这样之人？”武裘怒骂道，“现下这年头儿连个行商皆是不准。哼，依照我看，这绉子国哪里是国力强盛啊，分明就是强盗化身。”

    “哎，可不许这样说啊。”老板提醒着，“这话进了城，可是要注意些的，进了官府，若是身后没个靠山，可能是要被砍头的。”

    武裘更是怒不可遏，“公子，咱们还是回去算了，没天理的地方儿，待下去还不晓得会怎样呢。”

    我站起了身子，从怀中又是掏出了一百两银票，“这钱老板您收着。”

    老板是个明白人，他当是晓得这为何意，便亦不拒绝，他赶紧地折叠了下塞入了袖子中，嬉笑着脸继续说道，“公子亦不用怕，其实呢，您若是听我的，若是行商，就去找那太师，趁着皇上的师傅未在国内，赶紧地请他向总税务司那儿打个招呼，开个条儿，往后敢是拦截您的人呢，就将条子亮出来，只怕是无人再敢拦第二回。”

    “若是有这么管用，那大伙岂不是皆已是成为了富人？”武裘依旧没有好奇地说道。

    “呵呵，”老板摇了摇头，“遂，这得见不得见那太师亦是一个问题。不过总比那个人要强甚许多，毕竟咱有限的银子可填补不起那不见底的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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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信件

﻿    这时，只见一名虎背熊腰的男从内走了出来，他一脸地奉承笑意，与门口而如死灰的侍卫大相径庭，“呵呵，原是太师，真是有失远迎，还请太师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邹琛眼神露出了一抹讥笑，“如何，莫非你家大人连老夫的而亦是不敢见了？”

    男站定在我们面前，他年约三十左右，虽是看起来斯，但那眼神实是太多势力狡猾，他摇着手，“太师实是冤枉我家主人了。!nBEn!”看到我们一脸地狐疑之色，他继续说道，“我家主人已是出去有了小一个月了，根本就不在府上，此时若是我们通报，亦是无用。”

    绉琛遽起了眉头，冷瞥了下嘴角。

    男知晓邹琛断然不会相信，遂亦是不再多说个什么，他市侩的眼神顺过绉琛，看向了我，“这位公是......”

    我赶紧地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了个身，“在下姓张，今日本是欲见东方大人，希望他能签下一张票据。”

    登时那男晓得我所谓何意，他不由得笑了开来，向后面的马车上膘了一眼，“哈哈，原是如此。”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的笑意愈加深了起来，看了看武裘，示意他将昨日我们准备的礼物呈现上来。然，谁曾料到，待我们才是将那些个看似华丽的布料端到面前，那男即刻收敛了笑意，眼神砚出了一抹鄙夷之色，“罢了罢了，这些废品我家大人从来不需要。”

    登时我的脸色便‘刷’的红了起来。

    绉琛实是看不下去，他迈上一大步，“在老夫看来，这布料已是上等，话不要乱说。”

    男撇了下嘴角，“那是太师实是太过节俭了，我家大人随意一套衣裳便花去十万两银，此等布料，依照我看，断然不会超过一万两，这等差距......”他摇了摇头。

    “这可是我家公仅剩下的积蓄。”武隶有些怒不可遏，“看人又不是看钱，城意到了即好。”

    “莫怪我说你们，今儿个我家大人是不在，若是在的话，只怕看到你们就这点儿见面礼，亦是会将你们驱赶出去。”男说话毫不留有余地，眼神亦是犀利，“想是邹太师最是熟知的吧？”

    “你什么意思？”

    “阿三！”邹琛眉头柠起，怒声制止道，小厮看到自家老爷已是迁怒，遂，不敢再随意吱声，耷拉着脑袋向后退去。绉琛脸色铁灰，双手微拱，“若是如此，那老夫就不便再久留了。”

    “呵呵，那还请绉太师好走啊，在下就不送了。”男扬起了手臂，只听‘砰’的一声，朱红的大门在我们面前成为了一道高不可攀的墙壁一般。

    绉琛膘看向斜后方的我，长叹了口气，“老夫实是愧疚，不能帮张公的忙了。”

    我摇了下头，虽是心事重重，但甚是晓得眼下情况的为难之状，我走上前来，恭敬地拜了个身，“邬太师万万不能这般说，您为在下做的，已是够多了。”在这之前，已是深知他与那东方夔的不和，今日一见，当真是如此，仿佛两人早已势不两立，可绉琛明知会得到这番冷遇，但为了我们等人，依旧是冒险来此，实是令我们感动不已。

    “哎......”绉琛叹了口气，连摆着手，一脸地愁容，边是转身向回走着，边是冲一旁的我说道，“现如今，老夫没有个实权，若是早先儿，怕是还能帮上你一些。要不，明儿个上朝，老夫试着向皇上奏请下，看看能否通融下。”

    我赶紧地作了个揖，面有愧色，“邹太师说了这番话，在下就心领足矣。只是千万不可啊。现下太师本已是没有了实权，该是休养之时，我叨扰您，已是不便。若是再令皇上为了我这等小事儿烦扰，只怕在下更是心有不忍。无论何时，江山社稷为重，比起现下这等小事，何足挂齿，更何况放眼而望，名流商贾遍地皆是，为何独独要帮我一人？”我摇了下头，“遂，张某斟酌了番，一切皆靠自己努力，若是不成，便也罢了，死心即好。”

    绉琛眉头舒展开，朗声笑了笑，用手捋了捋胡须，“哈哈，不愧是麒兄弟看重之人啊，能有这般气魄，实是令老夫敬佩，不为一己之私，愿舍弃名利，现下天下间少有。”

    我浅浅地抿了下唇，“绉太师过奖了。”

    他摇头又是感叹了一番，嘴角的两条笑痕越发的深刻，仿佛早已‘层层叠嶂’，“先回府吧。”

    我点了点头，尾随了上去。

    这一日对于我们来说，当真是出师不利，不过在另一个层次上来说，亦是令我对那绉琛更是信任了几分。傍晚时分，才是用过了晚膳，他便将我叫到了他的房内，直待天色全黑，才是回到了我的客房。

    “怎地还没有睡去呢？”我一推门，看到武裘在屋内等候，感到有些个意兆意外。

    武裘撇了下嘴，用袖为我擦了擦椅面，将它搬到了我的身旁，自己转身站在边上，面容恭敬而严肃，“若是咱们不做生意了，不知公还有何打算？”

    我笑了笑，“原是为了这事。”膘了一眼他，叹了口气，“正巧了，刚绉太师找到了我，说是先让咱们暂时在府上住着，这段时日，由我当绉琛的先生。”

    “先生？”武隶扬起了声调，“那岂不是说......做人家奴。”

    我遽起了眉头，“哪里是奴仆啊，是‘先生’，‘教书先生’。”

    “那亦不是体面的活儿。”武裘鼓着嘴，有些个不情愿。

    我反驳道，“你看东方夔，他现下是威风凛凛，霸气冲天，然在之前不亦是个教书先生？先是令皇上对他心服口服，正是用知识买了他的心，可见这‘先生，哪里有不体面的！”

    “这......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嘛！”

    “如何不能相提并论？”我更是火大，“你的意思是说，他的权利大，而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不足为提？”

    “公干嘛说话这般犀利啊。”武裘脸上现出了一抹哀怨，“奴才不过是为了您好，就怕您在外面受委屈，那东方夔是何种人物，说不定他还有个什么妖术，将那皇上的心骗了去。可您呢，寄人篱下，若是教不好，只怕还是会挨骂的。”

    我吸了口气，又是舒了出来，不由得展开了一抹笑靥，我深知他是担忧我，遂才这般强烈反对，可若是我拒绝了此意，怕就怕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由再去住这里。眼下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路可走，正所谓‘卧薪尝胆’，纵然要干大事，亦是一点点积累，我站起身，走到了床榻之上，看着已是被他铺开的床被，心下一暖，“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武裘瞧了我一眼，亦是不好再说些个什么，点了下头，便要退了出去，才是走到了门口处，顿住脚，“奴才有一事不解，不知公是否在绉国就戴着这张人皮了？”

    经他一提醒，我这才想起脸上粘的那张小喜的人皮面具，我用手摸了摸，禁不住笑了笑，“不是很好？就像是眼下的生活，从新开始！”

    武裘拧了下眉头，片刻，附和着笑了开来，“奴才晓得了，公还是早些休息吧。”说完，他迈了出去，将门掩上。

    我长吐了口气，殊不知，我现下的身有多累，好似每一日皆是在奋斗，就是在琰立国宫内的时候亦没有这般辛苦。佛家讲究的是‘空无一物’，可为何我的‘空无一物’却是那般的累？好似人生没有了追求，挨一日便是一日，是问，这就是我要的生活吗？我将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放在枕侧，闭上了眼眸，身向后躺去酬

    “三爷，三爷？”我的眼前一片黑暗，茫然无助的我不停地呐喊着那唯一令我熟悉的称呼，“三爷，你在哪里？”嗓音已是有了哽咽，我就像是一个盲人，四处乱撞着，然而仿佛四周是个无边际的广阔辽地，双手摸不到任何的扶物。

    就在我快要绝望之时，蓦地从我身后传来一阵馨香，未等我转身，却是已被那抹充满了温暖的身抱入了怀，那般的紧实，那般的令我安心。

    “三......三爷？”我即刻哭泣了出来，泪流满面，倾诉着心的苦闷，“我.......我以为三爷不要小儿了。”

    许久，许久，他叹息了口气，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他惯常的柔和语调，“三爷如何会不理小儿呢？你是三爷的唯一，失了你，三爷一切全无。”

    好熟悉的话语，在那艳阳高照的一日，他亦是这般对我讲的。唯一，唯一......当真是唯一吗？

    “先生？”

    “先生？”

    我恍然如梦般地惊醒了过来，“啊？”

    邹厥眨着一双灵动的漆黑眸，坐在我的对面，双手托腮地盯着我的脸颊，眼神布满了好奇，“刚刚那故事还没有给我讲完呢。”

    我怔楞了下，“故事？”

    他点了下头，“就是那武王如何调兵三千，以寡敌众的。”

    我恍然大悟，连忙点着头，不由得笑了笑，继续娓娓道来。望着眼前那十三的邹阙，只怕谁亦是料想不到他对面的‘先生’只不过才十五，且是个女。我以为我在三爷的护佑下，已很是纯真，然，比起他来，我倒是觉得自己成熟了太多。邹阙就仿佛是一颗没有雕琢的玉石，那般璀璨，他的心很善，从未有过任何的野心，他不向往朝政，甚是羡慕走上从商之路的我们。或许邹琛实是太过宠溺于他，最终他根本不晓得外面的人心险恶，遂才只不过出去唯一一次，却是被坏人得逞。

    不知不觉，在邹太师府上已是有了一个月之久，离开琰立国亦是快有四十日了。

    此时正值部国七年，五月。

    这里的雨季比琰立国来得要早，或许是靠海的缘故，接三日便阴雨绵绵，一下就是七日，令人心烦意乱，待在自己屋内却又不晓得干什么是好。虽说邹国比琰立国安稳，但不意味着它就没有战争，偶尔，还是有一些个实力相当的国家，野心勃勃，看好了邹国这片宝地，试图要一举夺下，便展开了拼搏。大雨瓢波，而在离城内最近的一个空旷大地之上，此时正选拨着更加精锐的士兵，冀望他们能为邹国打一场漂亮的战役。

    “兵法讲究的是心，而不是兵器，有心者旗开得胜.....”在邹厥的书房内，我站着身边走边是对他讲道‘兵法’，在我看来，兵法并不是一个秘籍，没有必要去守住，而是要与有才之士来分享，当然唯一一点就是此人要值得信任，看好他会对百姓有意，而不是有害。

    “那先生能否告之，一位君主如何才能贤明？”邹阙托着下巴，脸上充满了好奇。

    我冥思想了下，嘴角的笑意渐深，脑海突然立现出一个温馨的画面。

    “三爷，你说现下的君主是明君吗？”躺在赫连翰轩怀的我，天真地问道。其实根本不晓得自己早已犯了杀头大罪，毕竟那皇上是三爷的亲生父亲。

    然，赫连翰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眼充满了无限的宠溺，“往后这话在自个儿家里说说就好，外头儿可不许这样问。”

    我点了点头。

    他将我身更是向他怀揽了揽，用手指掐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看向他的狭长凤眸，望着他性感的嘴唇一开一合，好似在念着咒语，令我终身难忘那一段话语，“君主，就要做到‘真心城意，以情感人；推心置腹，以诚待人；开诚布公，以理服人；言行一致，以信取人；令行禁止，依法治人；设身处地，以宽容人；扬人责己，以功归人；论功行赏，以奖励人。

    我了然地颔首，将其铭记于心，“那三爷呢？三爷可以做到吗？”

    他听后浅浅地一笑，却没有再吱声......

    待我才一说完，只听‘啪啪啪’几声，从门外处传来。

    我和邹阙同时侧头望去，熟料竟是邹琛，他脸上扬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眼神充满了异彩。

    “爹一一”邹阙激动地冲到了他的怀，撤着娇。

    邹琛扬起了笑声，“呵呵，好了好了。”他轻拍抚着邹阀的脊背，“阙儿今日学得可好？”

    “恩！”邹阙连点着头，“先生讲得很精彩。”

    邹琛用手捋了下胡须，膘看了我一眼，“阔儿先下去歇息下，我和张先生有事相谈。”

    “哦！”邹阙不舍地望了望我，便退了开去。

    我按照邹琛的吩咐坐于屋内的右下方的椅上，而邹琛端坐正，他用手捋着胡须，看向我，“张公来老夫府上有一段时日了吧。”

    我微微颔首，“四十五日有余了。”

    他点了点头，“恩。”像是想了下，“越是了解，老夫就愈加肯定张公的才气，本欲想与你相谈之后，再有个决定，然，老夫实是太过激动，遂今日就向皇上举荐了你，听你近日来对阙儿的兵法指导，见解独到，皆是堪比精辟之言，有些话语老夫已是在朝廷之上与众朝臣说道，皇上钦佩不已，眼下即要有场战役，皇上欲调兵十万与你，由你来充当军师，若是旗开得胜，凯旋而归，相信往后定会前途无量。”

    我惊讶万分，“这......”有些个怔楞。

    “呵呵，张公一定会怪罪老夫的鲁莽吧。”他叹了口气。

    我蹙起了眉头，“不敢，太师对在下的欣赏，是张某的荣幸，只是......军师一职实是不敢去接任，毕竟这关系到数以千计的生命，张某......”

    邹琛摇了下头，“若是怕无实践经验，这点倒是不用担心，随你而去的还有飞武大将军。若是不对之处，相信他会给你指出。”

    “可......”我犹豫不绝。

    “老夫晓得公的才情，就是因为这般，才不敢再继续久留于你，实是觉得你该是成为了一代枭雄才是。”他感叹道，“若是老夫能再年轻个十几年，定会奋勇杀敌，在战场上拼搏，眼下只得去寄托于你们。”

    我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位老者，好似一个充满智慧的高人般，早已晓得他爱惜人才，但他的举动亦是令我感到太过突然。

    我踌躇着，面色为难。

    “老夫希望张公好好想想，若是应了，明儿个一早就收拾下东西，到西城门口与飞武大将军集合！”邹琛望着我，眼神充满了期待，走到门口之时，他再次说了句，“老夫已是为你铺了路，走不走，就是看你的了。

    我呆立在屋内，久久无法回神。

    夜幕渐渐降临，才是用过了晚膳，太师府的门外走来了一名陌生的小厮，此小厮手上拿着一封信，“张公的信件。”

    我有些个惊讶，径自拿了过来，看了一眼，登时欣喜万分。

    “公，谁啊？”武裘将头凑了过来，“麒郡王？”

    我将信件拿好，赶紧地回了屋，独自一人拆开。

    “纵然你无情，亦是要有只言片语梢回，张管家几次派人来访，心下焦急万分，惹弄得我日夜难以入眠，想是你遇上了不测。哎，你个无心之人，莫不是心被白眼狼吃了，幸好邹太师及时派人来报，说你已到.......”看着他的骂语，莫名其妙地我竟是掉下了眼泪，罢了，不提你这丧心之人了。现琰立国没有了你，已是一片祥和之色，皇上十五日前与藩国公主举行了大婚。哦，险些忘记了，三皇叔这几日不知所踪，估摸着是识破小喜不是你了，不过有点好奇的是......你说，他是何时识破的？呵呵，罢了，反正你现下安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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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转机

﻿    似是看我脸上表情变化多端，站在一侧的武裘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公，麒郡王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我没有吱声，看了看落款日期，却正好是七日之前，再翻开了二页，其是日之前，上写道，“一早儿下了朝，我就赶紧地给位写道这一封，及时通知于你，现下可安心。,nBEn,皇上已是宣布众人，摄政王正以皇上名义游览各地，普查民情。应还是在琰立国。其实，想来，邹国与我国隔海相望，数百年来，一直未有往来。想必谁亦是想不到你会到到了那里，遂，尽管在邹国发展。若是邹太师给予你机会，千万不要放过，他虽是爱才，但亦是有原则之人，且他已年迈，本就未有了实权，倘若为你铺了路，就顺着走下去，相信他是值得信任之人，断然不会令人失望。”

    我眉头禁不住遽起，待看完之后，将纸张叠了起来，攥于手。

    “公？”武裘再次问道。

    我摇了下头，“仅是报声平安，没有什么其他的。”说完，借着火苗，将纸张燃着。望着那红红的火焰，好似看到了曾经那令我魂牵梦绕的俊美面容正一点点地离我而去.......有些心痛，却亦有些平和。

    五月槐花，群芳斗艳，好不美丽。所走过之处，飘过阵阵扑鼻之香气，令人神往。

    一大早儿，西城门外已是站满了人群，一个个皆是身穿铠甲，腰佩大刀，威风凛凛。武裘随着我快速地向那人群跑去，先后询问了两名士兵，终究是看到了赫赫有名的飞武大将军，他国字脸，约有四十左右，身材魁梧，粗眉厚嘴，长相实是有些吓人，听那粗噶的嗓音，亦是震人，“前来何人？”

    我气喘吁吁地顿住脚，心下胆怯不已，然，我瞧了一眼武裘，不由得将自已的包袱向肩上提了提，“回大将军，我正是授命来此的张生！”

    “张生？”飞武大将军紧起了眉头，三步并两步地向我迈来，扬起了手臂，示意那正拦截我的士兵收回了手臂。

    “正是在下。”我颔首，“张某让您久等，还请大将军恕罪。”

    “快快请起。”飞武大将军细细打量了我一番，脸上的笑意堆满了起来，“听邹太师一个劲儿地夸耀于你，说你博学多才，精通兵法，不仅心胸宽大，就连人品亦是高尚。”

    “张某实是受不起！”

    “呵呵，”他扬声笑了笑，将脸上的僵硬表情稍稍融化，显得柔和了许多，“不过最令我意外的是，未想张军师却是那般年轻。”

    我浅浅地扯动了下嘴角。

    “将军，时辰已到。”旁边的一名侍卫提醒道。

    飞武大将军点了下头，渐渐收敛了笑意，脸上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挥舞了下手臂，“出发一一”

    我和武裘随着他们坐上了马匹，一路向西北方向而行。起初，这路途对于甚少骑马的我来说，实是有些奔波劳累，困苦不堪，然，待我看到所有士兵们那一脸地无惧，以及越走向边界，越能感受到的那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味，还有老百姓们的恐慌面容，一下深深地扎痛了我。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我给您跪下了！”

    “.......”，

    “快走，不要愣着！”猛然间，有人拍了下我的马匹臀部，登时马匹急跳了起来，飞奔而去。

    直到快到了一片荒凉无人的空地上，我才渐渐使得马匹停了下来，我转过头，看向那追过来的飞武大将军，脸上布满了惊慌之情。

    他不芶言笑，双眸炯瞪，嘴角生硬地扯了扯，“对他们最好的方式便是打一场胜利的仗，还他们安宁的家园。”

    我耷拉下了脑袋，没有作声。

    他叹了口气，“你给他们吃的，可这顿有了，下一顿呢？再者说来，纵然你将全部士兵的粮食分与了他们，可仗谁来打？莫非你不晓得没有粮食就注定我们的仗是不战而输？”

    我脸上越发闪现出了愧疚之情，“对不起！”

    飞武大将军冷瞥了我一眼，冷声令道，“若有二次，拿人头来见我！”毫不留情的语气，说完，他便驾着马向前奔去。

    我怔楞在当场，依旧是面有愧色，武裘跟了过来，他焦急万分，“公，没事吧？”

    我抬起了头，看向身侧的武裘，面部表情地摇了摇头。

    邹国七年，五月三十日。

    战争开始了，在这个无人而空旷的山峡间，厮杀声，打斗声，哀痛声，甚至还有马匹的惊慌之声，混在一起，好似成为了这战争的快节奏交响曲一般。周围的山谷不断地回旋着这令人震惊地嘶喊声，或许在这场战争之后，纵然那些牺牲的士兵尸骨与大地相融，然，这声音却是会成为永久的记忆。

    在离战场五百米地方处，有一个用五根柱搭起来的灰色帐篷。这时，从帐外跑来一名急色匆匆的士兵，脸上手上皆是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报告将军，敌方已入侵我方警线！”

    飞武大将军猛然站起了身，脸上表情僵硬，“二线准备迎站！”

    “是！”士兵收令退下。

    偌大的帐篷内，布满了紧张而可怖的气氛，远处不时地传来厮杀喊叫之声，无不凄厉。在飞武大将军的右手边下，依次坐着的是左辅正军师、右弼又正军师、前导副军师，我坐在左下方，武裘站我身后方。

    不到半刻，又有一名士兵从门外冲入，“将军，敌方居然烧了咱们粮草。”

    登时，飞武大将军朱正彪面色苍白，双眸炯瞪，“什么？”

    “那帮狗们.......”左辅正军师怒气逼人，火冒三丈，双手狠狠地拍了下桌面。

    “将军，咱们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眼下士兵们没有了粮草，只怕是坚持不了两日。”前导副军师说道。

    朱正彪紧闭双唇，面有忧色，“这次出行，皇上调兵了十万，虽与敌方是实力相当，但偏人家有精英士兵，刚一出阵，我军就溃败而归，惨不忍睹，实是打击太大，只怕士气已收到了干扰，若是硬拼，眼下定是不成。”

    “哎！”右弼又正军师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咱们亦是带上精锐士兵了。还是怪咱们自已太轻敌。”

    屋内再次变得死寂，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好似在等待着死神的判夺一般。

    我左右巡视了一番，双手在腿上不停地搅弄着，眉头紧遽，脑海却是想到了曾经看到的一个故事，耐不住心的鼓惑，我猛然站起了身，“朱将军，张某有一策，不知当讲与否。”

    “讲！”朱正彪大喝一声。

    我环视了下众人，“在许久以前，张某曾看过一篇故事，是有关赛马，当时齐国的一个人，很喜欢赛马，遂他斗胆和齐国国王定下赌约，进行比赛。将其定为了三场，且各自的马匹皆是分为了上下三等。比赛的时候，齐国国王以上等马匹对上等，等对等，下等对下等，然，可想而知，那人定是敌不过，毕竟国王的马匹纵然再下等亦是比普通人强。遂，那人便想了一个法，通过‘以下对上，以对下，以上对’的对策，终究以三盘两胜赢得了比赛，同时亦是留下了千古智慧。”

    “依张军师之意，是......”右弼又正军师附和着猜测道。

    我浅笑了下，“眼下咱们和敌国是实力相当，当然不可视同比赛，但是按照作战来说，一线士兵不可能总是一线，定是要换，遂，当他国是精英之时，咱就令最差的士兵逼入，当所有人皆是耗得疲惫了，待他们一换上人，咱们再因情而定下一批，若是以此法，至少咱们能抵过三线，而战役不过就三线，在三线咱有两线而胜，已是取得了战役的胜利。”

    “好计策！”前导副军师拍手叫好。

    “恩，张军师一言倒是点醒了我。”

    另外两人齐看向朱正彪，就等他下决定，此时的朱正彪眉头紧拧，好似在凝思一般，脸上写满了狐疑之色，“这必定仅是儿戏之言，可现下是关乎着数以万计的士兵性命，纵然是一线，亦是要牺牲三万人士，作为将军，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去。”

    “可，将军，若是不牺牲，哪里来得胜利？”我急着说道，“若是就这般耗下去，死去的不仅仅是三万，而是十万。”

    所有人再次耷拉下脑袋，不再吱声。

    “将军，兄弟们已是筋疲力尽，只怕是难以再攻守了。”恰巧此时，从门外冲入了一名士兵。

    ”我方还有多少人？”朱正彪吼着声问道。

    士兵脸上布满了惊恐，“还．．．．．还有八万左右！”

    “将军.......”军师们一听，皆是面现愁容，“若再不下决定，只怕注定是要输了。”

    朱正彪将双手攥成了拳头，好似在忍受着什么，终究他抬起了脑袋，目不转睛地盯向我，赤红的双眸写满了希望，“剩下的八万士兵就交与你，不可败！”后三个宇是那般的有力。

    “是！”我接令道，双手微拱，赶紧地随着那士兵走出。

    武裘紧随其后，才到了帐门。便冲我说道，“公干嘛这般冲动，这可是攸关着八万人性命呢，更何况......咱们来这里不过是当个陪衬，待朱将军胜了，咱们就可坐享其成，回到了城内，便受封赏。可眼下您一接，这担就重了，是成败就变成了未知数......”

    我扭头瞥向他，“坐享其成？现下已是成为了这般困境，如何还坐享其成？”我吼道，“这是战争，不是生意，亦不是平日的玩笑。你叫我明知有法却不出，眼睁睁看着那些士兵们陷入死亡泥淖，我办不到。”

    武裘楞住了，或仵是从未看到我有这般澈动情绪的时候。

    我自知说话有些激动，紧咬了下双唇，和缓下了语气，“武裘，我......”

    “公，我明白。”他抬起了头，眼神多了一抹异彩，“不管你做什么，武裘皆会支持你的。”

    这一瞬间，仿佛自己肩上的重担即刻被人分与了一半，我笑了......转过身，我向前大步迈去，就好像前面的不是敌人，而是一株株草木，我怕什么，我的命不过是偷来的，现下的过活亦是，反正早已如此，还怕个什么。

    夜半时分，我坐守在山峰之颠的临时帐篷，招来了几位帅将，在桌面上铺着一张地图，图上分别用木棍儿放有标记，“李军师，你带领两万士兵向西侧金鸾峰而行，隐匿于山后，刘军师，你带领一万到东侧，听我指令，当我挥旗三下，左右夹击；另朱将军.......”

    不知不觉，天色快要擦亮儿，随着一声号角，战争再次开始了......

    “回将军，前线兄弟们溃不成军，眼下正一步步向后而退。”

    朱正彪看向我，我赶紧地站起身来，“射击手准备，尽量拖延半个时辰！”

    “是！”

    半晌，“回将军，我方防守成功，兄弟们好似恢复了士气。”

    “好！”朱正彪拍手道。

    我忐怎不安的心亦是缓和了许多，嘴角的笑靥多了一些，“等一下，现下已是逼入了哪里？”

    “大营。”

    “令射火攻，火燎粮草！”我放话道。

    “是！”

    过了半晌，那士兵再次而入，脸上现出了喜色。

    “如何了？”朱正彪急色问道。

    “将军，现下士气高涨，我方一举夺下他们所有粮草，并按照张将军指示，惊乱他们马匹，现下只怕是不退军亦是不成了。”

    “好，好，好！”朱正彪激动得连喊叫了三声，走到我身侧，握住我的手，“张生，看到了吗？我们胜了，我们反败为胜了。”

    我点着头，仿佛收到了感染一般，眼眶盈满了泪珠。从未感受过自己有这般大的力量，从未体验过这般的雀跃心情，好似找到了自己生存的价值，曾经茫然若失的心情一下被激动与欢喜填补得充实。

    三爷，若是你看到了，我正是用着你曾教授与我的兵法，正救难民与水火之，你会作何想法？小儿真的大了，原来没有了你的庇护，外面还有这般大的天地，眼前好似一下豁亮了开来。

    邹国，月旬，战士凯旋而归。邹国内，一片欢腾，所有人载歌载舞，充满了无限的欢笑，女们娥眉淡扫，腰束红缎带，伴随着街而两旁的朱红灯笼照耀，愈加美丽动人，形成了一道亮丽风景。男们挑着货担，又是吆喝了起来，繁荣的盛貌，仿佛空前盛世一般。

    邹国宫内更是办起了隆重盛宴，所有朝臣聚集在一起，只为享受这再次夺回来的安宁与祥和一刻，偌大的宫殿内，金柱灵气逼人，上刻有威虎，双眸炯瞪，仿佛象征着宫殿内的威严，然，廊道上的五彩吊杜灯却添了一抹柔和，女们身披着斗篷，手棒着各色凋谢花瓣到了河边，随风而撤，瞬间，五彩缤纷，眼前为之一亮，当真是‘迷幻世界，亮丽异常’，不远处，只听‘砰砰砰’，礼花三响，好似在炫耀着我们的凯旋而归，邹国的所向披靡。

    我走在朱将军的身后，稍抬头看向眼前正站在众人央的那位身披黄袍的男，年约四旬上下，身材臃肿，但笑容却甚是和蔼，他冲我们等人大笑着。

    “皇上！”朱正彪俯首而拜。

    “朱将军快快请起。”皇上走上前来，双手扶起朱正彪，“这次多亏了你，才能令朕见到这番繁盛之景。”

    朱正彪连摆着首，“皇上，微臣不敢当。其，这次实是张军师的功劳，若不是他急生智，只怕国将陷于危难。”

    “张军师？”说话间，在场所有人随着朱正彪的目光向我看来，皇上登时恍然大悟，“莫非你就是.....”

    “皇上，他正是老夫向您推荐之人，张生！”邹琛迈步上前，回望了我一眼，脸上布满了自豪的笑意。

    皇上眸放着难以置信的异彩，“朕以为张军师该是个与朕一般年纪之人，熟知.....哈哈，年轻有为啊，当真是年轻有为。”

    “皇上！”我和武裘同时叩首。

    “来了有多少个时日了？”他的声音听来甚是和蔼可亲。

    我耷拉着脑袋，回道，“回皇上，算上今日正好快有两月又十五日。”

    “先曾是哪里人士？”

    “皇上，张生乃是微臣贤弟的一位友人，本是欲在邹国做生意，然微臣看其是个人才，遂便强硬拉了来，作了军师，未想，竟是这般杰出之人，当真是令微臣欣慰啊。”邹琛故意上前一步，打断道，他嘴角的笑痕愈加深了起来。

    皇上扬声笑了笑，“邹太师所言甚是，幸而有你，发现这等人才。看来朕不奖不成啊，若是就此错过了这个人才，岂不是惧悔不已。”说话间，当着众人之面，皇上一甩龙袍走到了大殿之上，挥手，“今日朕下口谕：因张生救急于国难，使得国家安宁，现特封平民张生为辅前正军师，赐府宅一座，婢女三名，小厮三名，赏银三万两，绸缎十匹，金锣一对儿......”

    听着这些一连串儿的奖赏，只怕我的脑袋亦是快要炸掉，真是不得不相信邹国的财力。

    “谢皇上赏赐！”我再次叩首。

    “哎，可惜了。”

    “皇上可惜了什么？”旁边的一位太监问道。

    那皇上摇了下头，有些个感慨，“此等时刻，东方夔竟是不在。”

    “呵呵，”太监奉承地笑道，“东方大人定是会在某个地方为皇上祝福呢。”

    “哈哈，对，对。”皇上看了眼我们，喊道，“众爱卿今日定要随意玩乐，不必拘谨。”说完，皇上在宫女的扶持下走到了院内，此时礼花再次三响，仿佛与宫外的欢腾融合成一片，那般美妙......

    待天色全黑，我和武裘便先随着邹太师回到了太师府上，毕竟那府宅还需要时日，现下的我们依旧是无地安身。

    “张公？”才一进入了太师府内，几名丫鬟便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放肆，简直不成体统，往后可不许再这般称呼，现下张军师已受封为军师。”邹琛喝怒道。

    “是！”丫鬟们登时闭了嘴，安静地退了下身。

    我笑了两下，“邹太师不必认真的，我还是我，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没有这般讲究。”

    邹琛眉头一透，“不是老夫保守，但是既你已有了身份，就该是注意一些个了，现下在老夫府上倒是还好，若是出了门，随意一个女皆是可以靠近于你，只怕会落下个坏名声。老夫希望你能精忠报国，不要有太多干扰你之杂事。”

    我点了点头，“张某晓得太师对我的好意。”

    “恩。”他用手捋了捋胡须，“再过个两日，那东方夔就是要回来了，老夫已是向皇上禀报，估摸着没有多久，你的生意之事便可办妥。”

    “可以吗？”我惊喜万分。

    他不由得笑了笑，“皇上既是答应亲自出马，相信断然不会有问题的。

    “公？”武裘亦是兴奋地拉扯了下我的手臂。

    “太好了。”我摇了下头，“张某对太师的感激之情真是无以为报，若不是您一手将我托起，只怕张某早已不知沦落到何地，亦是不会有今日的这番场景。”

    “记住，那是你自己应得的，不是老夫给你的。”他拍了下我的肩，“若不是你有才，纵然老夫给你机会，你亦是抓不住，这还是要感谢你自己。”

    “太师，张某有一事不明。”

    “将来听听。”

    我俯首，“或许是有些个冒然，但确是心有疑问，今日看皇上好似已近四旬，那东方夔既是皇上老师，莫非已是旬了？”

    邹琛一听，登时大笑了起来，连带着旁边的婢女们，捂嘴偷笑。

    我和武裘对望了一眼，有些个疑惑不解。

    “张军师不晓得，皇上的老师东方大人不过才而立之年，且外表甚美，然，因暴戾之性，遂才让人不敢偎近。”其一名婢女解释道。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自己亦是觉得好笑不已。

    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今日，其实想来，一切皆是缘字，就好似千里马遇见了伯乐，相信世上没有几人像我这般地走运，一场战役是个挑战，却亦是一个机缘，从此改写了我的后半生。当时，我就是作这样的想法，我想，我以后的人生会丰富多彩，没有了任何人的利用，没有参杂了过多的纷争，这就是我自己纯粹的生活。

    但谁亦是没有料到，二日一早儿，好似全城之人皆是识得了我，不论我走到哪里，那些人的眼光便是追随着我，就好似我是一个发光体，令他们看得目不转睛。还没有出门半里路，我和武裘便是吓得连跑了回来。

    “呵呵，瞧吧，我就说了，你们不该这样出去的。”邹阙一脸地得意。

    “你啊，既是知晓，干嘛不和我们提前知会一声？”武裘暗暗责怪道，他与邹阙两人关系甚好，总是没大没小的玩闹着，或许是患难与共过，两人纵然是闹了眸气，亦是过了一个时辰就言和。

    “谁让你们出去都不带我的。”他双手环胸，有些愤恨之样。

    “张军师啊，”这时管家从远处跑了来，“张军师？”

    我赶紧地迎了过去，“管家有何事？”

    管家一脸地急色，“大学士来恭祝于您，此时正在前厅等着呢。”

    我点了点头，“我这就过去。”

    待一瞥头，看到那两人还正争得面红耳赤，热火朝天，不禁叹了口气，独自走了过去。

    “让大学士久等了。”我的眼前站着的正是邹国的刘大学士，已是知天命之年，他身着着白色华丽锦服，看其身侧，摇放着两个釉彩花瓶，只怕甚是昂贵。

    “无碍，无碍。”他连摆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今日才来恭祝，实是有些愧疚。”

    我笑了下，“大学士太过客气了，若是论辈分，张某该是拜您才是。”

    他扬起了头，又是多打量了我两眼，摇了下，“果真是个有才又虚心之人啊，假以时日，想必定是会成为我邹国的重臣。”

    “大学士太过奖了。”我颔首。

    “呃......”他笑了下，面色有些犹豫，好似在做着什么挣扎一般，许久才说道，“不知张军师可有妻室了？”

    我怔楞了下，摇了下头。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大学士拍了下手掌，“老夫有一小女，虽是无才，但略懂一些四书，擅弹琴书画，喜好吟诗作对，不是老夫夸耀，小女继承了他娘亲的相貌，甚是不凡，老夫见到张军师一眼，便是相了，总觉得张军师与小女甚是相配。不知......”

    “公，公......”武裘慌忙跑了进来，“奴才刚与闲少爷争吵，熟料他竟是一不小心，栽进了水里......”他气喘吁吁。

    “什，什么？”我猛然站起了身，“快带我去看看。”才是欲跨出门口，又是停下，扭头，“呃，张某现下有些事，刘大学士怕是要先回去了。

    “无碍的，快去看看要不要紧。”他摇着手，喊道。

    我点了下头，就随着武裘走了出去，直到快入了院，武粪突然放慢了脚步，肩膀有些个哆嗦。我看着一阵起疑，待绕到了他前面，一望，熟料他竟是笑得前俯后仰，我怒声道，“到底你们搞什么鬼？”

    武裘渐渐收敛了笑意，“还不是那些个朝臣，今日来一个，明日来一个，好似看您就像是一块糕点一样，全都争着要您当上门女婿。”

    我一听，即刻知晓他是在帮我，稍稍和缓了语气，叹了口气，“反正没有个两日，又要被派去边境了。”

    “又打仗了吗？”武裘担忧地问道。

    我笑了下，“这次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叛乱之党，遂，皇上委派我一人去就可。”

    “怕是要考验考验您吧。”武裘鼓着嘴，抱怨道。

    我扯了下唇，再没有吱声。

    邹国七年，八月上旬。

    一张圣旨驾到，我便又收拾了下包袱，开始了边境之游，不过才离琰立国不到半年之久，仿佛隔开了一世般，此时此刻，我的心和我的身好似皆成熟了一般，不禁有些个感慨，环境当真可以成就一个人。

    “皇上就派了这么点人吗？”武裘看向马车后的那些便衣士兵问道。

    我笑了下，“又不是去打仗，只是做做样威吓一下而已。”

    “那万一百姓们动粗了可如何是好？”武裘不满道。

    我叹了口气，摇了下头，便上了马车。

    ‘噶哟，噶哟”马车行进了起来，本以为一路会相安无事，顺利达到，可谁曾料到，途竟是停了长达一个时辰之久。

    没有耐心的我禁不住掀起了帘问道，“前面怎么了？为何会有那么多的百姓围观？”

    “不晓得，是不是哪家发丧了？”武隶疑惑道。

    我顺着看去，只见百姓们一个个皆是满脸地憎恨之色，还有一些貌美女们打扮风骚动人，但那阵势却是十足泼妇之样，仿佛在等待着何等大恶人而来。

    “公还是不要去看的好，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事，想必是哪位大人得罪了百姓。”武裘将我车帘盖上了。我点了下头，便坐回了车里。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尖叫之声，哭闹声，还有一些男的怨愤之骂语，然，只是片刻，仿佛偌大的城内皆是寂静了起来，无人再敢吱一声。

    我禁不住好奇又是掀起了车帘，正好迎面赶来了一辆马车，此马车金黄顶盖，无不华丽异常，在马车四周站满了侍卫，好似皆是一等一高手，刚还叽叽喳喳乱叫的百姓们早已不知跑去了何处，偌大的城内仿佛空无一人，随着那辆马车的靠近，周围的空气亦是随之骤降，明明七月如火的天气，一下冷却了起来，不由得令我打了个寒颤，登时‘哈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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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暗帝（一）

﻿    只见那金黄盖顶的马车随着一个喝声停了下来。。nBEn。

    我赶紧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眸瞪大，屏住呼吸，大气不敢一喘，殊不知自己现下有多紧张，眼前那华彩马车上坐的人恐不是寻常百姓，否则断然不会令那些民众们如此气愤异常，从那身侧保护的侍卫皆是可以清晰感受到其车内主人的显赫之身。

    “公，要不要再添一件衣裳？”武裘跳了下来，绕身到了我旁侧，正好将我露出的脸颊遮挡住。

    我莫名地脸颊一红，摇了下头，便急速放下了车帘。

    好半晌，终是听到好似近在咫尺的华丽马车又是行进了起来，悬着的心瞬间着了地，看来已是相安无事。

    我们一路向边境而行，越是东走，气温越是降了下来，周围群峰环绕，密林匆匆，微风吹过，发出‘呜呜’之声，好不吓人。待我们到了镇里，为了不打扰百姓安宁，我们找了一家普通客找住下。且说这琉璃镇，地处两国交界之处，仅是以一块石头而将其分为了邹国与花藩国，这里的人们繁杂，大多是花藩国的商人来来往往，还有一些是邹国百姓，甚是具有经济头脑。要说这快有五年多来，邹国的经济来源三分之一是靠征收边境地区贸易往来的税收，眼下这小镇自是觉得已是强盛，遂，想要与邹国分割开来，试图独霸一方，成为独立国家。

    我们一行人等行了快有一日一夜之久的路程，才是住进了客栈，便各自歇息了一日。二日开始了暗地查访。

    客栈的二楼一隅，四方古木桌上，摆放着两碟小菜儿，我坐在桌正，身着着一袭藏青色簿衫，眉头微拢，然，由于人皮而具的遮挡以至看不到脸部表情变化。左侧坐着这次皇上亲派而来的巡抚魏大人，他年约五旬，据说是皇上信任之人，曾先后被皇上委派到邹国各地巡查，大大小小积下不少善事，上奏了甚多为百姓车福之奏折，在民间，百姓们奉他为尊神，很受膜拜。

    “再来此地，未料到会是这番场景，人民的野心已是日渐明显，不仅仅是违令不纳税，就连那孩童歌谣亦是改编成为造反之曲儿，看看那下面的说书之人，更是放肆不堪，口出恶言，直将所有矛头指向我邹国。”魏大人皆连摇头，愁眉不展，“想要施刑，却又不忍，想他们曾经，亦是良民。”

    我遽起了眉头，用手指轻刮着杯口儿，划着那上而的水珠，“不过才相隔半年，如何会这般大的变化？”

    魏大人叹了口气”‘若是我没有猜错，只怕是有人妖言惑众，就是故意要将他们哄骗，从我邹国内分割开来。再者来，若是想得严重一些，即是被外族人挑拨利用，就是试图引发我国内战争，借此混乱之际，便逼入我邹国。”

    我脸上表情登时变得凝重了起来，殊不知若是当真这样，事情可真是严重了。届时不仅仅是一个镇压叛乱的问题，而是又关乎一个大的战役。

    “不知张军师有没有好的计策？”魏大人抬头看向我，“最好是不要伤害了百姓，又能令他们信服。”

    我点了点头，“我亦是这般想法，可现下就以咱们这身份去劝说，只怕是无人会信任，定是会以为朝廷委派而来。”

    “是啊，我亦是愁在这里。”魏大人拍了下桌面，“若是以前，他们倒是还信任，可眼下根本就像是见着敌人，拿起棍就挥。”

    我瞥了他一眼，站起了身，走向身后栏杆之处，俯瞰向一楼厅堂，此时客人络绎不绝，大都是一些商人歇脚，他们一面喝茶一面看向前端，只见一个说书的男边是鼓着大琴边是口念念有词，我眼眸猛然一亮，“但又不是没有法。”

    “哦？”魏大人眼神现出了惊喜，亦是上前一步，“有何法？”

    我用手指了下那楼下台上正的说书之人，“既是祸从他人而起，咱在以他而灭。”

    魏大人紧着眉头，一副不解之状。

    我笑了下：“兵法一书有讲过‘反间计’，敌有间来窥我，我必先知之，或以厚禄诱之，反为我用，或假装以没有察觉，故意纵之，从使小计，则敌人之谋反为我用。”

    魏大人依旧是一脸地疑惑，“恕我愚钝，前而一言我倒是还懂，但后半句嘛.......”他摇了下头。

    我扯了下嘴角，“这仅不过是两个法，若是一已成，那是最好。省得咱再去冒险，害了那无辜之人。”

    魏大人脸上逐渐现出了喜悦之色，眸多一抹钦佩，“魏某不过是听说了张军师的才情，未料今日得见，实是佩服不已。只是越发感到了魏某才疏学浅，看来应是再多看看书了，惭愧，惭愧啊......”，

    我瞥了他一眼，未多置语。正巧，此时那店小二已是将酒菜上满，而武裘和其他的一些便衣侍卫亦是归来，大汗淋漓，一副副皆是乔装成了普通百姓之样，上下楼间，并无引起任何人异样之光。

    “正好回来，一起用！”我冲武裘招呼了一声。

    武裘将身上的包袱甩了下，冲我嘿嘿一笑：“还是公先用吧，奴才身不干净，先去净下再过来。”

    待他们转身进了屋，那魏大人已是随着我坐在了桌旁，他扭头瞥向那早已掩上的房门，脸上闪过了一抹狐疑之色，“刚听武裘兄弟自称‘奴才’，估摸着您先前在他国定是担任过重要官职吧？”

    我怔楞了下，险些就将双箸给扔下，幸好我反应够快，用左手碰了下桌脚儿，看似是自己不小心将菜肴掉下一般，我抬起了头，云淡风轻地笑了下，“他这般叫法，不过是入乡随俗，上次看到皇上身侧的人这般称呼，遂他便与我讲究了起来。”

    “哈哈.......”魏大人一听，登时就爆笑了出来，“我说的呢，呵呵，看来还是要好好地告与他一番，这‘奴才’可不是随便叫的。只有那阉了的人才是。”

    我附和地撇了下嘴，随即耷拉下脑袋，用双箸不停地夹着菜，直到自己的小碗快要犹如小山一般高。好险，真是好险。若是叫他真是知晓了我过住，只怕是敢要去向皇上觐见，这关乎着一个朝廷的安稳，若是再出现点朝廷内乱问题，定是先要将我问斩，毕竟外族之人只有我一人，放眼望来，这朝廷之上，所有人皆是生于当地，甚少有我这般。先不说，本就因邹琛举荐我，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先后一个月有人试图调查我背景，幸好皆是被邹太师一一揭破，他替我编造了一个听似毫无破绽的谎言，令邹国人暂时相信，这才减少了一些敌意，而皇上此时又下了这道圣旨，其，亦是一种测试我的忠心之度，而那魏大人却是一名监测之人。

    “张某有一事不明，不知魏大人可否解惑？”我客气地同道，其，实是想要转移话题。

    巡抚魏大人抬起了头，口咀嚼着食物，点了下头。

    “魏大人可还记得咱们来之时，路上看到的那华贵马车？”看他已是将双箸放下，端起了旁边的清水，喝了小口儿，又是放下，我继续问道，“为何那些百姓们会有这般大的情绪变化？好似对那车内主人愤恨不已，且又敢怒不敢言之样。”

    魏大人笑了笑，“张军师才来，怕是不晓得，那便是我朝皇上的师傅即东方大人的车舆。他这人有许多的怪异癖好，不喜他人随意碰触，一般常人是无法靠近其三尺之内，就连皇上亦是，他爱宝，先曾皇上为了讨好于他，从民间购入了大量的玉饰宝物，可却无一入他的眼，当即给全砸了个碎。”

    我吃惊地张大了口，“那岂不是可惜了？”

    “可不是。”魏大人叹了口气，语气多了一抹无奈，“那又何法，这就是他的规矩，他所碰触过的东西，他人绝对不能再拿，否则定要那人的手指，这般暴戾性格由此便是令那些百姓们积压甚多不满情绪，遂那日才围堵，但偏偏又是畏惧于他本人，只得是背对着他骂骂，至于当面嘛......”他笑着摇了摇头，“似是还无人敢这般。”

    “哪里有这般不讲理之说？”我怒言。

    “罢了，反正张军师记得便是，东方大人是个不可惹之人，见到他作个揖，切记礼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见他如同见到皇上。遂，只要你讨好了他，在邹国便能有你立足之地。”

    我紧抿着双唇，不再言语，心却是充满了一丝的不确定。但是我晓得，只要是不招惹于他，便是可以安宁度日。我这样告诫着自已，不用这般畏惧于他。可莫名地，一想起那日他的车与我的相擦而过之时的僵冷气氛，禁不住又是打了个‘哈欠’。

    “张军师？”

    我抬起了头，用手捂住了鼻，浅笑了下，“可能是受了凉。”说完，我便站起了身，“魏大人先用着，我回去添件衣裳。”

    “好，好。”魏大人担忧地看着我身匆匆而过。

    真是怪哉了，为何一想到他，就会有这般奇异之现象产生？再次‘哈欠’，莫非我当真是被吓住了？罢了罢了，反正回去之时只要多避着他点就好，多避着点......

    晌午过后，我和魏大人随着武裘他们等人坐着马车到了一家破店，且说这里看似古老而荒凉，方圆十里皆是无人居住，寂静无声，偶尔有鸟儿飞上快要干枯的村枝，没有一丝的活跃气氛，反而多了一抹愈加可怖之声，屋内的方桌、椅、几案横倒一地，要么缺腿儿歪斜，要么即是灰尘一片，唯独几案上贡奉的佛身和茶盘看似有些个新鲜，与周围结网的一片成为了鲜明对比。

    “公，奴才反复检查过了，仅有这里最是蹊跷。”武裘用手指着前端的佛身，“今儿个早上，奴才来时还看到上面有插放着三支香，您看，才不过三个时辰，现下却已无一丝痕迹。”

    “依你之看......”我猜测道，“是说这里有祭拜？”

    “不仅是一人，该是多人。”魏大人蓦地从后面传来了一道声音，我们寻声望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上那纷杂的脚印，“除去咱们刚直线而入的脚印外，看向其他方向的，鞋印大小不一，且平整铺开，没有积压之象，可见举办的是祭拜之会，该有一人在统领。”

    我遽起了眉头，将所有思绪屡了一遍，“若是这样看的话，那人是通过说书一职，散播谣言，使得民众反乱，接着又是下发条，令那些信服的百姓们来这里集会。”

    魏大人点头，接着道来，“这里的百姓们大都是迷信的，遂，他们认为冥冥之定是有菩萨在给他们指引，那个破坏之人正是利用他们的这种思想来达到控制，从而指使他们干一些坏事。”

    我深呼吸了口气，眉头紧蓬起。

    魏大人上前一步，径自拿起了前面几案上的鸡毛殚，不由得冷笑了一番，“这等物品，亦是相信，真是愚蠢至极！”只听‘咔嚓’一声，已成两半，接着又是看向我，“现下竟变得这般急迫，只怕咱们不动点粗的，定是不成了。”

    我抬起了头，环视了下众人，最终下了决定，“给我一晚上，明儿个再说。”

    魏大人上前一步，“为何还明日，若是再拖延，我怕今儿个晚上他们就敢杀人放火。”

    我皱起了眉头，脸上现出了严肃表情，“纵然是施行那计谋，但亦是要找对人，万万不可这般急躁。”

    魏大人咬了下双唇，一听此言，便无话再说，遂点了点头。

    待我们坐着马车赶回了客栈，已是快要入夜时分，天色早已全黑，穿过胡同之时，仿佛快要伸手不见五指，可亦巧了，今儿个夜里竟是没有月亮，仿佛在映村着我们脸上的凝重表情一般。

    “大人，有信笺传来！”我们才一走进了客栈，一名侍卫迈上前来，将手上的信笺递给了巡抚魏大人。

    魏大人接了过来，待看清封面，笑了笑，“张军师的。”说着，塞入了我怀。

    “我？”我脸上现出了疑感，这等时候，谁会给我来信？我膘了一眼那封面上字迹，不识得。快速打开，看向宣纸内容，登时身就僵住了一般。

    “公，怎地了？”武裘感到了一丝不对，赶紧地折身看向我，径自从我手上拿过那信笺，“谁这般没品，竟敢诬告您有反叛之心！”

    一旁的魏大人一听，赶紧地凑了过来，从武袈手上接过，顿时怒不可遏，“我在你身侧皆是没有发现什么，他们倒是看到了不成？莫非还长了天眼了？”

    我僵硬的身渐渐有些和缓，我表情凝重万分，“若是这般看来，怕是我必须连夜赶回了。”

    “我跟你一起去。”魏大人甩了下那宣纸。

    “不可。”我喊道，“魏大人难道忘记了这边被人利用的可怜百姓？现下他们急需要解救。”

    “这......若是我不作证，只怕诬告之人见你势单力薄，便愈加得......”

    我摇了下头，“不管如何，听由天命吧。不过眼下还是以百姓为重，毕竟张某才一人，若是去了，邹国不会有任何人挂齿。”

    “何必说这种丧气话？”魏大人大骂道，狠拍了下我的脊背，“邹太师定是会为你洗脱冤情。待过个两日，我将这边事情安顿好了，我亦是赶过去，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我不由得笑了笑，点了下头。

    “公......”武裘脸上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不如咱们逃走吧？”

    我看向他，“逃？还能逃哪里？”从琰立国逃到了邹国，已是如此艰辛，若是没有邹琛的相帮，只怕我们早已沦落街头，叹了口气，“该来的确是要来，要是注定我是这般命运，躲也躲不开，去准备下东西吧。”

    是夜，我和武裘便坐上了马车，一路向西，奔回了邹国宫内。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待我进了宫，皇上正好下朝，遂召见我于陵寝宫内，我走入其内，看到皇上在用着早膳，在旁侧坐着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看其体态有些丰盈，想必定是陵寝宫的当家女主陵妃。

    “微臣给皇上请安一一”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将头抬起，看向了我：“哟，是张爱卿啊，快快请起。”说话间，有一名小太监为我呈上了莲花墩。

    我赶紧地垂首，“微臣不敢。”

    皇上笑了笑，将双箸放下，“爱妃，你可知站你面前之人，可是位传奇之人呢。”

    “哦？”陵妃轻抬了下眉宇，颇感意外。

    “他来我邹国不过是半年，眼下不仅打赢了一场战役，现下又是平息了叛乱。”皇上说道，扬起了手上的信封，“昨夜魏大人已是连夜令人梢来了信，看得朕是激动万分。你说的那‘反间计’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我怔楞了下，对于眼前的这番和乐融融场景有些个难以适应，就在踏入这屋门之前，我的脑海还在想象着他的种种态度，是怒声指骂，要么即是直接下令打入监牢。

    我不由得笑了下，“回皇上，这些无法用一两句能解释清楚，若是皇上喜听，哪日微臣进宫，给皇上专讲一些。”

    “哈哈，好，好！”皇上扬声大笑。

    “未料到张军师如此年轻有为。”陵妃看向我说道。

    “娘娘谬赞了。”我颔首。

    皇上渐渐收敛了笑意，用手揽了揽陵妃的身：“朕其实这次召你回来，是因有人举报你，说你是琰立国逃妃，几十年来，我们两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想因此而破戒，若是干系大的话，我们不好留你。”

    逃妃？我算是逃妃吗？琰立国并非是少了‘我’，在赫连麒身侧不是正有人吗？我不禁泛起了狐疑，到底是有人随意乱冠罪名，还是......根本就知晓我的过往？可......我现下的身份该是小喜啊？

    “不过，朕有一事倒是要问问你。”

    我俯首，“皇上请讲。”

    “你与东方大人可是熟识？”

    我楞了下，抬起了头，“东方大人？”东方夔？我摇了下头，“皇上为何会这般说？”

    他笑了笑，“没有就罢了。估摸着是你哪里不称他的心。身上可还有多少银？”

    我眉头遽起，越发地疑感不解”，回皇上，除了上次打赏的，其他的就没有了。”

    “若是这样就不好办了。”

    “皇上？”陵妃摇了下皇上手臂，凑近其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恩。”皇上连点着头，看向我，面色多了一抹释怀的笑容，“朕见你叛乱有功，遂赏赐于你五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一会儿，朕叫户部支给你。”

    我受宠若惊，赶紧地跪地拜谢。

    皇上朗声笑了笑，“张爱卿是个坦率之人，朕看你一眼便是晓得。但是为官之道，不是看这些，而是要靠自已打通，朕就是再提拨亦是无用。邹国不仅是朕一人天下，亦是所有人的，纵然有一人不满，亦是无用之谈。”说着，他扬起了手臂指使了身侧一名太监，“送张大人出宫。”

    “是！”

    “给皇上跪安一一”我起身，随着那太监走出。

    “张军师，其实这为官之道很是简单，只要您晓得了官位之重，便能从此一路畅通。就好比我朝，您别看皇上如此仁慈，光是讨好他一人可是不成的。为何所有人皆是怕那东方大人？这您就不晓得了，其实皇上能登基皆是东方大人一手操办的，别看百姓们如此憎恨于他，但他其实早已是我朝暗帝，他有权令所有人跪拜，亦是有权罢免皇上职位。遂，您若是要在邹国立足，纵然皇上想要爱惜于你，那东方大人亦是要讨好。”太监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奴才说的这些，张军师该是晓得了吧？”

    我嘴角现出了一抹冷笑，“多谢公公提点。”

    “皇上当真是爱惜您之才啊，遂才令奴才说得这般透彻，若是像你这等品级之人，就连大将军，到现下亦是不知东方大人的真正身份。张军师可要做好本分，不要令皇上失望啊。”

    “是！”我恭敬地拜了下，便走出了宫门，此时心已是猜测出了大概，亦是明白了为何会有人诬陷于我，只是......我哪里有得罪那东方大人吗？仅是见过那一面，且还未见着正面。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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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贿赂暗帝（二）

﻿    只见那金黄盖顶的马车随着一个喝声停了下来。

    我赶紧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眸瞪大，屏住呼吸，大气不敢一喘，殊不知自己现下有多紧张，眼前那华彩马车上坐的人恐不是寻常百姓，否则断然不会令那些民众们如此气愤异常，从那身侧保护的侍卫皆是可以清晰感受到其车内主人的显赫之身。

    “公子，要不要再添一件衣裳？”武裘跳了下来，绕身到了我旁侧，正好将我露出的脸颊遮挡住。

    我莫名地脸颊一红，摇了下头，便急速放下了车帘。

    好半晌，终是听到好似近在咫尺的华丽马车又是行进了起来，悬着的心瞬间着了地，看来已是相安无事。

    我们一路向边境而行，越是东走，气温越是降了下来，周围群峰环绕，密林匆匆，微风吹过，发出‘呜呜’之声，好不吓人。待我们到了镇子里，为了不打扰百姓安宁，我们找了一家普通客栈住下。且说这琉璃镇，地处两国交界之处，仅是以一块石头而将其分为了邹子国与花藩国，这里的人们繁杂，大多是花藩国的商人来来往往，还有一些是邹子国百姓，甚是具有经济头脑。要说这快有五年多来，邹子国的经济来源三分之一是靠征收边境地区贸易往来的税收，眼下这小镇子自是觉得已是强盛，遂，想要与邹子国分割开来，试图独霸一方，成为独立国家。

    我们一行人等行了快有一日一夜之久的路程，才是住进了客栈，便各自歇息了一日。第二日开始了暗地查访。

    客栈的二楼一隅，四方古木桌上，摆放着两碟小菜儿，我坐在桌子正中，身着着一袭藏青色薄衫，眉头微拢，然，由于人皮面具的遮挡以至看不到脸部表情变化。左侧坐着这次皇上亲派而来的巡抚魏大人，他年约五旬，据说是皇上信任之人，曾先后被皇上委派到邹子国各地巡查，大大小小积下不少善事，上奏了甚多为百姓牟福之奏折，在民间，百姓们奉他为尊神，很受膜拜。

    “再来此地，未料到会是这番场景，人民的野心已是日渐明显，不仅仅是违令不纳税，就连那孩童歌谣亦是改编成为造反之曲儿，看看那下面的说书之人，更是放肆不堪，口出恶言，直将所有矛头指向我邹子国。”魏大人皆连摇头，愁眉不展，“想要施刑，却又不忍，想他们曾经，亦是良民。”

    我蘧起了眉头，用手指轻刮着杯口儿，划着那上面的水珠，“不过才相隔半年，如何会这般大的变化？”

    魏大人叹了口气，“若是我没有猜错，只怕是有人妖言惑众，就是故意要将他们哄骗，从我邹子国内分割开来。再者来，若是想得严重一些，即是被外族人挑拨利用，就是试图引发我国内战争，借此混乱之际，便逼入我邹子国。”

    我脸上表情登时变得凝重了起来，殊不知若是当真这样，事情可真是严重了。届时不仅仅是一个镇压叛乱的问题，而是又关乎一个大的战役。

    “不知张军师有没有好的计策？”魏大人抬头看向我，“最好是不要伤害了百姓，又能令他们信服。”

    我点了点头，“我亦是这般想法，可现下就以咱们这身份去劝说，只怕是无人会信任，定是会以为朝廷委派而来。”

    “是啊，我亦是愁在这里。”魏大人拍了下桌面，“若是以前，他们倒是还信任，可眼下根本就像是见着敌人，拿起棍子就挥。”

    我瞥了他一眼，站起了身子，走向身后栏杆之处，俯瞰向一楼厅堂，此时客人络绎不绝，大都是一些商人歇脚，他们一面喝茶一面看向前端，只见一个说书的男子边是鼓着大琴边是口中念念有词，我眼眸猛然一亮，“但又不是没有法子。”

    “哦？”魏大人眼神中现出了惊喜，亦是上前一步，“有何法子？”

    我用手指了下那楼下台子上正中的说书之人，“既是祸从他人而起，咱在以他而灭。”

    魏大人紧着眉头，一副不解之状。

    我笑了下，“兵法一书中有讲过‘反间计’，敌有间来窥我，我必先知之，或以厚禄诱之，反为我用，或假装以没有察觉，故意纵之，从中使小计，则敌人之谋反为我用。”

    魏大人依旧是一脸地疑惑，“恕我愚钝，前面一言我倒是还懂，但后半句嘛……”他摇了下头。

    我扯了下嘴角，“这仅不过是两个法子，若是一已成，那是最好。省得咱再去冒险，害了那无辜之人。”

    魏大人脸上逐渐现出了喜悦之色，眸子中多一抹钦佩，“魏某不过是听说了张军师的才情，未料今日得见，实是佩服不已。只是越发感到了魏某才疏学浅，看来应是再多看看书了，惭愧，惭愧啊……”

    我瞥了他一眼，未多置语。正巧，此时那店小二已是将酒菜上满，而武裘和其他的一些便衣侍卫亦是归来，大汗淋漓，一副副皆是乔装成了普通百姓之样，上下楼间，并无引起任何人异样之光。

    “正好回来，一起用！”我冲武裘招呼了一声。

    武裘将身子上的包袱甩了下，冲我嘿嘿一笑，“还是公子先用吧，奴才身子不干净，先去净下再过来。”

    待他们转身进了屋，那魏大人已是随着我坐在了桌旁，他扭头瞥向那早已掩上的房门，脸上闪过了一抹狐疑之色，“刚听武裘兄弟自称‘奴才’，估摸着您先前在他国定是担任过重要官职吧？”

    我怔楞了下，险些就将双箸给仍下，幸好我反应够快，用左手碰了下桌脚儿，看似是自己不小心将菜肴掉下一般，我抬起了头，云淡风轻地笑了下，“他这般叫法，不过是入乡随俗，上次看到皇上身侧的人这般称呼，遂他便与我讲究了起来。”

    “哈哈……”魏大人一听，登时就爆笑了出来，“我说的呢，呵呵，看来还是要好好地告与他一番，这‘奴才’可不是随便叫的。只有那阉了的人才是。”

    我附和地撇了下嘴，随即耷拉下脑袋，用双箸不停地夹着菜，直到自己的小碗快要犹如小山一般高。好险，真是好险。若是叫他真是知晓了我过往，只怕是敢要去向皇上觐见，这关乎着一个朝廷的安稳，若是再出现点朝廷内乱问题，定是先要将我问斩，毕竟外族之人只有我一人，放眼望来，这朝廷之上，所有人皆是生于当地，甚少有我这般。先不说，本就因邹子琛举荐我，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先后一个月有人试图调查我背景，幸好皆是被邹太师一一揭破，他替我编造了一个听似毫无破绽的谎言，令邹子国人暂时相信，这才减少了一些敌意，而皇上此时又下了这道圣旨，其，亦是一种测试我的忠心之度，而那魏大人却是一名监测之人。

    “张某有一事不明，不知魏大人可否解惑？”我客气地问道，其，实是想要转移话题。

    巡抚魏大人抬起了头，口中咀嚼着食物，点了下头。

    “魏大人可还记得咱们来之时，路上看到的那华贵马车？”看他已是将双箸放下，端起了旁边的清水，喝了小口儿，又是放下，我继续问道，“为何那些百姓们会有这般大的情绪变化？好似对那车内主人愤恨不已，且又敢怒不敢言之样。”

    魏大人笑了笑，“张军师才来，怕是不晓得，那便是我朝皇上的师傅即东方大人的车舆。他这人有许多的怪异癖好，不喜他人随意碰触，一般常人是无法靠近其三尺之内，就连皇上亦是，他爱宝，先曾皇上为了讨好于他，从民间购入了大量的玉饰宝物，可却无一入他的眼，当即给全砸了个碎。”

    我吃惊地张大了口，“那岂不是可惜了？”

    “可不是。”魏大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抹无奈，“那又何法子，这就是他的规矩，他所碰触过的东西，他人绝对不能再拿，否则定要那人的手指，这般暴戾性格由此便是令那些百姓们积压甚多不满情绪，遂那日才围堵，但偏偏又是畏惧于他本人，只得是背对着他骂骂，至于当面嘛……”他笑着摇了摇头，“似是还无人敢这般。”

    “哪里有这般不讲理之说？”我怒言。

    “罢了，反正张军师记得便是，东方大人是个不可惹之人，见到他作个揖，切记礼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见他如同见到皇上。遂，只要你讨好了他，在邹子国便能有你立足之地。”

    我紧抿着双唇，不再言语，心中却是充满了一丝的不确定。但是我晓得，只要是不招惹于他，便是可以安宁度日。我这样告诫着自己，不用这般畏惧于他。可莫名地，一想起那日他的车舆与我的相擦而过之时的僵冷气氛，禁不住又是打了个‘哈欠’。

    “张军师？”

    我抬起了头，用手捂住了鼻子，浅笑了下，“可能是受了凉。”说完，我便站起了身子，“魏大人先用着，我回去添件衣裳。”

    “好，好。”魏大人担忧地看着我身子匆匆而过。

    真是怪哉了，为何一想到他，就会有这般奇异之现象产生？再次‘哈欠’，莫非我当真是被吓住了？罢了罢了，反正回去之时只要多避着他点就好，多避着点……

    晌午过后，我和魏大人随着武裘他们等人坐着马车到了一家破店，且说这里看似古老而荒凉，方圆十里皆是无人居住，寂静无声，偶尔有鸟儿飞上快要干枯的树枝，没有一丝的活跃气氛，反而多了一抹愈加可怖之声，屋内的方桌、椅子、几案横倒一地，要么缺腿儿歪斜，要么即是灰尘一片，唯独几案上贡奉的佛身和茶盘看似有些个新鲜，与周围结网的一片成为了鲜明对比。

    “公子，奴才反复检查过了，仅有这里最是蹊跷。”武裘用手指着前端的佛身，“今儿个早上，奴才来时还看到上面有插放着三支香，您看，才不过三个时辰，现下却已无一丝痕迹。”

    “依你之意……”我猜测道，“是说这里有祭拜？”

    “不仅是一人，该是多人。”魏大人蓦地从后面传来了一道声音，我们寻声望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上那纷杂的脚印，“除去咱们刚直线而入的脚印外，看向其他方向的，鞋印大小不一，且平整铺开，没有积压之象，可见举办的是祭拜之会，该有一人在统领。”

    我蘧起了眉头，将所有思绪屡了一遍，“若是这样看的话，那人是通过说书一职，散播谣言，使得民众反乱，接着又是下发条子，令那些信服的百姓们来这里集会。”

    魏大人点头，接着道来，“这里的百姓们大都是迷信的，遂，他们认为冥冥之中定是有菩萨在给他们指引，那个破坏之人正是利用他们的这种思想来达到控制，从而指使他们干一些坏事。”

    我深呼吸了口气，眉头紧蘧起。

    魏大人上前一步，径自拿起了前面几案上的鸡毛掸子，不由得冷笑了一番，“这等物品，亦是相信，真是愚蠢至极！”只听‘咔嚓’一声，已成两半，接着又是看向我，“现下竟变得这般急迫，只怕咱们不动点粗的，定是不成了。”

    我抬起了头，环视了下众人，最终下了决定，“给我一晚上，明儿个再说。”

    魏大人上前一步，“为何还明日，若是再拖延，我怕今儿个晚上他们就敢杀人放火。”

    我皱起了眉头，脸上现出了严肃表情，“纵然是施行那计谋，但亦是要找对人，万万不可这般急躁。”

    魏大人咬了下双唇，一听此言，便无话再说，遂点了点头。

    待我们坐着马车赶回了客栈，已是快要入夜时分，天色早已全黑，穿过胡同之时，仿佛快要伸手不见五指，可亦巧了，今儿个夜里竟是没有月亮，仿佛在映衬着我们脸上的凝重表情一般。

    “大人，有信笺传来！”我们才一走进了客栈，一名侍卫迈上前来，将手上的信笺递给了巡抚魏大人。

    魏大人接了过来，待看清封面，笑了笑，“张军师的。”说着，塞入了我怀中。

    “我？”我脸上现出了疑惑，这等时候，谁会给我来信？我瞟了一眼那封面上字迹，不识得。快速打开，看向宣纸内容，登时身子就僵住了一般。

    “公子，怎地了？”武裘感到了一丝不对，赶紧地折身看向我，径自从我手上拿过那信笺，“谁这般没品，竟敢诬告您有反叛之心！”

    一旁的魏大人一听，赶紧地凑了过来，从武裘手上接过，顿时怒不可遏，“我在你身侧皆是没有发现什么，他们倒是看到了不成？莫非还长了天眼了？”

    我僵硬的身子渐渐有些和缓，我表情凝重万分，“若是这般看来，怕是我必须连夜赶回了。”

    “我跟你一起去。”魏大人甩了下那宣纸。

    “不可。”我喊道，“魏大人难道忘记了这边被人利用的可怜百姓？现下他们急需要解救。”

    “可……若是我不作证，只怕诬告之人见你势单力薄，便愈加得逞。”

    我摇了下头，“不管如何，听由天命吧。不过眼下还是以百姓为重，毕竟张某才一人，若是去了，邹子国不会有任何人挂齿。”

    “何必说这种丧气话？”魏大人大骂道，狠拍了下我的脊背，“邹太师定是会为你洗脱冤情。待过个两日，我将这边事情安顿好了，我亦是赶过去，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我不由得笑了笑，点了下头。

    “公子……”武裘脸上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不如咱们逃走吧？”

    我看向他，“逃？还能逃哪里？”从琰立国逃到了邹子国，已是如此艰辛，若是没有邹子琛的相帮，只怕我们早已沦落街头，叹了口气，“该来的确是要来，要是注定我是这般命运，躲也躲不开，去准备下东西吧。”

    是夜，我和武裘便坐上了马车，一路向西，奔回了邹子国宫内。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待我进了宫，皇上正好下朝，遂召见我于陵寝宫内，我走入其内，看到皇上在用着早膳，在旁侧坐着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看其体态有些丰盈，想必定是陵寝宫的当家女主陵妃。

    “微臣给皇上请安——”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将头抬起，看向了我，“哟，是张爱卿啊，快快请起。”说话间，有一名小太监为我呈上了莲花墩子。

    我赶紧地垂首，“微臣不敢。”

    皇上笑了笑，将双箸放下，“爱妃，你可知站你面前之人，可是位传奇之人呢。”

    “哦？”陵妃轻抬了下眉宇，颇感意外。

    “他来我邹子国不过是半年，眼下不仅打赢了一场战役，现下又是平息了叛乱。”皇上说道，扬起了手上的信封，“昨夜魏大人已是连夜令人捎来了信，看得朕是激动万分。你说的那‘反间计’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我怔楞了下，对于眼前的这番和乐融融场景有些个难以适应，就在踏入这屋门之前，我的脑海中还在想象着他的种种态度，是怒声指骂，要么即是直接下令打入监牢。

    我不由得笑了下，“回皇上，这些无法用一两句能解释清楚，若是皇上喜听，哪日微臣进宫，给皇上专讲一些。”

    “哈哈，好，好！”皇上扬声大笑。

    “未料到张军师如此年轻有为。”陵妃看向我说道。

    “娘娘谬赞了。”我颔首。

    皇上渐渐收敛了笑意，用手揽了揽陵妃的身子，“朕其实这次召你回来，是因有人举报你，说你是琰立国逃犯，几十年来，我们两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想因此而破戒，若是干系大的话，我们不好留你。”

    逃犯？我算是逃犯吗？琰立国并非是少了‘我’，在赫连麒身侧不是正有人吗？我不禁泛起了狐疑，到底是有人随意乱冠罪名，还是……根本就知晓我的过往？可……我现下的身份该是小喜啊？

    “不过，朕有一事倒是要问问你。”

    我俯首，“皇上请讲。”

    “你与东方大人可是熟识？”

    我楞了下，抬起了头，“东方大人？”东方夔？我摇了下头，“皇上为何会这般说？”

    他笑了笑，“没有就罢了。估摸着是你哪里不称他的心。身上可还有多少银子？”

    我眉头蘧起，越发地疑惑不解，“回皇上，除了上次打赏的，其他的就没有了。”

    “若是这样就不好办了。”

    “皇上？”陵妃摇了下皇上手臂，凑近其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恩。”皇上连点着头，看向我，面色多了一抹释怀的笑容，“朕见你叛乱有功，遂赏赐于你五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一会儿子，朕叫户部支给你。”

    我受宠若惊，赶紧地跪地拜谢。

    皇上朗声笑了笑，“张爱卿是个坦率之人，朕看你第一眼便是晓得。但是为官之道，不是看这些，而是要靠自己打通，朕就是再提拔亦是无用。邹子国不仅是朕一人天下，亦是所有人的，纵然有一人不满，亦是无用之谈。”说着，他扬起了手臂指使了身侧一名太监，“送张大人出宫。”

    “是！”

    “给皇上跪安——”我起身，随着那太监走出。

    “张军师，其实这为官之道很是简单，只要您晓得了官位之重，便能从此一路畅通。就好比我朝，您别看皇上如此仁慈，光是讨好他一人可是不成的。为何所有人皆是怕那东方大人？这您就不晓得了，其实皇上能登基皆是东方大人一手操办的，别看百姓们如此憎恨于他，但他其实早已是我朝暗帝，他有权令所有人跪拜，亦是有权罢免皇上职位。遂，您若是要在邹子国立足，纵然皇上想要爱惜于你，那东方大人亦是要讨好。”太监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奴才说的这些，张军师该是晓得了吧？”

    我嘴角现出了一抹冷笑，“多谢公公提点。”

    “皇上当真是爱惜您之才啊，遂才令奴才说得这般透彻，若是像你这等品级之人，就连大将军，到现下亦是不知东方大人的真正身份。张军师可要做好本分，不要令皇上失望啊。”

    “是！”我恭敬地拜了下，便走出了宫门，此时心中已是猜测出了大概，亦是明白了为何会有人诬陷于我，只是……我哪里有得罪那东方大人吗？仅是见过那一面，且还未见着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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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贿赂暗帝（二）

﻿    一路上我不停地思索着，可终究是猜测不出到底哪里惹怒了那东方夔。或许于他来说，所有人皆是敌人，一声言语，一个表情，甚至一个喷嚏，皆是成为他攻击的原因。若是这般想来，他当真是个小气之人。我长叹了口气，心想，听天由命吧！

    第二日早上一起，从门外便是传来了圣旨，皇上果真是实现了诺言，赐予我五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看着满箱子的银子，眼前竟是觉得晕眩，不由得将身子向后退了退，实是受到了惊吓，从小到大，要么是穿三爷的，花三爷的，要么即是到了宫中，被他人安排衣食，哪里有亲自去动用过这般多的银两，最多的一次不过是那三万两银票，可不过是几张纸张，根本未觉得如何。

    此时，满院子围满了人，邹府上上下下的丫鬟和小厮们皆是凑着热闹，眼眸中闪过一抹欣羡之光，邹子琛在丫鬟地伺候下边是穿着外套边是奔了出来，“这是怎地了？”

    还未容我说话，那传圣旨的小太监赶紧地回道，“邹太师早啊，奉皇上谕旨，奴才特地将昨日的赏银送来给张军师。”

    邹子琛一听，有些惊讶地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我点了下头，“昨夜回来时有些个晚，怕打扰您，遂就没讲。”

    邹子琛颔首，咳嗽了下嗓子，“那公公就留下来，一起用个早膳吧。”

    那小太监摆了摆手，“不了，奴才出来时，皇上嘱咐过，要早去早回，估摸着宫中还有事儿，不敢久留。”

    “那老夫便不好意留了，”说着，邹子琛向边上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是个聪明之人，即刻明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二十两碎银子，走上前来，递给了那小太监，邹子琛连忙解释说道，“这点小钱儿，公公留在路上买点吃的，不好空了肚子回去，叫老夫看着不忍。”

    那小太监一望，登时脸上现出了喜色，“呵呵，邹太师实是太客气了，”边说着边是将碎银子塞入了袖中，他瞟了一眼我，“若是今儿个无事，张军师何不今日就去看看东方大人，省得让人家说咱们怠慢了，不懂礼节。”

    如此一番话听来，倒好似他站与我们一边似的，当真是‘拿人手短’。

    邹子琛瞥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双手微拱，“让公公操心了，老夫今日会带着他一起去的。”

    “呵呵，有邹太师在就好，皇上亦是放心了。”小太监又是向我望了望，“皇上为张军师破费了一番苦心，断然不要令皇上失望啊。”

    我恭敬地作了个揖，轻声回道，“张某知晓。”

    “恩！”他点了点头，又是与邹太师寒暄了两句，接着在我们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邹府。

    邹子琛将身子上的外套向肩头拉了拉，脸上表情已然恢复了凝重，他走到了我身侧，望了一眼那几箱子的银两，不由得捋着胡须笑了笑，“看来……皇上当真愿为了留你与东方夔那家伙拼上一拼了。”

    “公子？”武裘见我半晌面无表情，担忧地向我叫道。

    我扭头望了下，“找两个人将这些东西搬上马车，一会儿子用了早膳，咱们就去东方大人府邸！”

    “什……什么？”武裘一听，登时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仿佛不敢置信，“您……您说东方大人，东方夔？”

    我背对着他向回而走，不理睬。

    “就是那令人闻风丧胆、杀人不眨眼的东方夔？”

    我顿住脚，“不然还有哪一个人叫东方夔？”扭头看他几近一脸呆滞与可怖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是向前走去。

    待用过了早膳，我在邹子琛的带领下便再次到了东方夔的府邸。今日的守备依旧是像上次那般森严，四个侍卫左右而站，腰间配着大刀，脸上面无表情，朱红的大门紧闭着。一切看上去皆是令人胆颤，就像是上次，仅不过是他的车舆，就令所有人包括我亦是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冻三尺的气氛。

    “站住！”侍卫用手拦截住正走上来的小厮，面露不善。

    小厮笑脸逢迎，躬身弯背，谄媚地说道，“还请二位爷向你们主子报一声，说是邹太师和张军师特地来此拜敬。”

    侍卫向不远处地我们瞥了一眼，本以为会像是上次一样，无果而终，熟料那侍卫客气地打了个欠，回道，“稍等。”说完，就向院子内跑去。

    “哼，算他们还识相！”武裘脸上多了一抹鄙夷之色，“知晓这次是皇上委派而来，不敢轻易得罪。”

    邹子琛下了马车，站与了我身侧，“如何？”

    我垂首，“侍卫已回去报了。”

    “恩！”他点了点头，声音显得愈加苍老，但眼神却是犀利。

    不到片刻，随着那侍卫冲了出来，朱红的大门向两侧敞开，正待我们疑惑之际，在两行的拥护下，走来了一名男子，此男子看起来分外眼熟，越加走近，越是明了，原就是那东方大人府邸的管家，他依旧是看似客气地向我们笑着，微弯身，拱手而拜，“不知邹太师和张军师已来，不能及时恭候，还请多多见谅！”

    邹子琛在小厮的搀扶下，率先走了前去，我尾随其后，“老夫能得见东方大人一面，果真是‘恩赐’了。”

    那管家听出邹子琛的话语带讽，仅是笑了两下，未多吱声。

    要说那东方夔的府邸确是令我们大开眼界，鳞次栉比的青砖而砌的房屋，一座挨着一座，层层而入，好似一座缩小版的皇宫内院；每一个院落皆是以四合为主，东西厢房为偏房，南北方向屋子通透，皆以殿宇而命名，屋檐多出三尺之宽，恰好呈出廊道空隙，房屋四角龙身回旋，乍看之下，如此壮观；远处，水流哗哗，密林高耸，雾气缭绕，仿若一座人间仙境。我们等人一路只顾着连连嗟叹，根本无暇去看那管家带领我们到了何殿宇。

    待我们走入了进去，管家冲我们弯身笑着，“邹太师和张军师先吃点茶水，我先去通报声。”

    邹子琛点了点头，左右打量了下，便旋身坐到了最左侧首位的黑木椅上。管家向我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

    “哇……这东方大人莫不是个皇帝吧？”武裘惊讶地看向我，“瞧瞧这屋子，每一座皆是邹太师府的二倍之大，再看这瓷杯，”随意用手敲了下，‘听听’发出了两声响脆的回声，“估摸着整个儿琰立国亦是找不到这般好的。”

    我一听此话，赶紧地瞪了一眼武裘。他自知口无遮拦，想到了我正是因被人诬陷是外族之人，恐会造成邹子国的大乱。登时他赶紧噤声，悄悄退到我身侧，一下子老实了不少。

    时辰慢慢地过去了，我们一杯接着一杯的用着茶，就是不见那闻名已久的东方夔。

    一向沉稳的邹子琛此时亦是没有了耐性，他双手狠狠地拍了下桌面，登时大怒而起，“岂有此理，就晓得那东方夔不是这般好说话之人，他叫我们进来，不过是为了敷衍，现下又晾着我们，正是故意要臊我等人。”

    “老爷息怒，”一旁的小厮劝道，“不如奴才去外面看看。”

    不等邹子琛应声，我站起身，“还是我去吧，毕竟今日来此的目的是因我，纵然是得奚落，亦不该让邹太师一起，本就过意不去了。”

    “干嘛好端端地说这番话？”邹子琛嗔怒道，“若是老夫看重这些虚荣，当初就不会想法设法要你留下来了。”

    “是！”我双手微拱。

    “不过，想来老夫与东方夔是冰火不融，恩怨结下多年，或许今日正是有老夫的相伴，遂才令你有了这般冷遇。”他脸上多了一抹愧疚之色，叹了口气，“还是你亲自去一趟吧。”

    我颔首，点了下头。才走了两步，他又是嘱托道，“那东方夔是个性格善变之人，说话定要小心为上，三思而后行。”

    “是！”我迈步而出。

    正巧出了门口，到了院落之时，遇见了一名正端着果盘的丫鬟，我赶紧地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姑娘，不知你家大人现下在哪儿？”

    那丫鬟听后，脸上现出了一抹好奇，她扭过头来，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番，“先生可是和我家主人约好了？”

    我笑了两下，点了下头，“算是吧。”

    “那你找我家主人何事？”她又是盘根问底地说道。

    我不加思索地回道，“是有关生意上的。”

    “生意？”她扬起了声调，眉头紧皱，脸上现出了厌烦，“不晓得你们这些人还来干嘛？明明我家主人都下了话，没有百万的身价，就莫要来此，是问，公子有吗？”

    我迟疑了下，断然没有想到这个小丫鬟会是说话这般犀利之人。

    未等我答话，那小丫鬟接着说道，“纵然你有了百万身价，主人不过是给你个考虑，这里面还掺杂着不稳定，我就不明白了，公子既是有钱，何苦来这里找奚落？弄得主人不开心就罢了，你自个儿还讨不了好。百万的银两，吃吃喝喝，什么都不干，好歹也够个两三代人的了。”

    她越是说，我的头越是大，眼眸中禁不住泛起了层层笑意，不觉得她有够聒噪，相反却有些可爱。

    “你笑个什么？”似是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颊‘刷’地红了起来。

    我嘴角上翘，“麻烦姑娘带个路，我与你主子真是约好了的。没有得话儿，我是不会走的。”

    她噘了下嘴，或许是看我坚定的决心，受到了感染，她蘧起了眉头，好似在作着心理挣扎，好半晌，她说道，“那公子一会儿到了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带您来的，主子脾气不好，一个动怒，可能会……”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姑娘如此可爱，张某不忍。”

    那丫鬟登时脸颊像是烧红了的茄子，害臊地耷拉下了脸颊，用手攥紧了托盘，便快速地从我面前走了过去。我望了下，不觉得哂笑，长舒了口气，赶紧地跟了上去。

    我们一路穿过了两座殿宇，东拐西绕，走过了几个廊道，这时已是令有些路痴的我，根本辨别不清方向，若是独自落下我一人，只怕是要转上一日，亦是绕不出去了。我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不敢再去观看周围的美丽风景。终究，她停在了一处偌大的院落中央，转身向我嘱咐道，“公子呆会儿再进去，记住，千万不要说是我带您来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姑娘放心。”

    她抿了下唇，说完，便折身迈向远处的林子中。趁此之际，我赶紧地打量了下四周，且说眼前正是一座二层风雅阁楼，古乡古气，周围皆是以凭杆而挡，六根朱红的廊柱，撑起了这座休憩小楼。这时，蓦地扬起了一阵子微风，将燥热的空气驱逐开来，不断地还飘来股股馨香。我随着转身向后而看，茂密的竹林，传来叶子飘动之声，‘沙沙沙’，伴随着那溪流的‘哗哗哗’，就像是一个纯天然的音乐奏响，煞是美妙动人。正待我欲受不住诱惑地向前端小桥迈去，突然不知何时，只见那白色拱桥上已是站立了一人，他身着一袭白色单薄衣衫，乌黑的发丝随意地在后面绾起，有两缕儿飘到了额前，颀长的身材，理应是个绝美的人儿，然，却因脸上那络腮胡子遮挡，看不清面容，只有那正抬起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白皙的皮肤。男子看似清闲而随意地从左手心处捏着东西，接着抬起右手，伸到了栏杆外，张开修长而纤细的手指，手中的东西落入了水中，衣衫摆尾随风飘动，乌黑发丝犹如绸缎光亮，在阳光的沐浴下，仿佛一个艺术的杰作，动作那般优雅。

    似是感受到了我专注的目光，他蓦地抬起了头，不容我反应，两人终究四目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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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贿赂暗帝（三）

﻿    我身子不由得颤了下，赶紧地收敛了眸光，耷拉下了眼皮，背转过身子。心中暗自想着，那人该不会注意我吧？毕竟我是如此相貌平凡的一个人，没有任何令人过目不忘之处，想必他会将我忽略的，很快他就会消失不见……

    “公子？”

    “公子？”

    耳畔处传来清脆的女声，登时令我一惊，我抬起了双眸，只见眼前一名穿着绿衣的女子正笑望着我。我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对，对不起。”

    “咯咯，”她捂嘴笑了笑，“公子可是来见我家主子的？”

    我依然犹如梦境一般，“呃……是！”

    她甩了下左手上的黄色帕子，脸颊两侧随着她的笑容深深烙出两个酒窝，“我家主子叫公子上去。”

    “上去？”我眉头蘧起，“哪里？”

    她瞥了我一眼，不由得又是一笑，她未多置言，仅是转身向我背后行去，我一见如此，赶紧随了过去，熟料，越是走远，我的心就越是忐忑不安，经过了茂密竹林，感受到呼呼凉风，又是踏过了刚刚那白衣男子所站之处，禁不住诱惑的我，不忘回头俯瞰一下我刚刚所站的位置，果真是尽收眼底，就好似连地上掉落的叶片亦是数得一清二楚，我的心再次莫名地一慌。

    “公子进去吧，我家主人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我顿住了脚步，抬起了头，看向眼前这座伞面凉亭，整体是由圆木头桩子搭砌而成，条条皆是精挑细选，粗心长短甚至还有制材，那般讲究，亭子的四周像是屋子一般，安置了窗子，只是窗子未糊纸，上雕有镂空图纹，阳光斜向着打来，丝丝缕缕光线穿孔而过，照耀着不大不小的凉亭内部，好似一张由空气交叉而成的脉络空间。

    不知不觉中，我已是站到了亭子门口处，而刚还在我身后的女子已是走到了另一名女子身侧，可巧的是，她即是刚领我而来的女孩儿。她们两人正一丝不苟地忙着手上的活儿，一个倒着茶，从一个瓷杯到另一个瓷杯，如此反复，仿佛要将那茶叶洗净，一个正绣着鸳鸯锦，动作娴熟，眸光越过两人，向左依次看去，是一名身配有大刀的侍卫，与门口的那些人无异，面无表情，在他的身侧，有一名背对我而站的白衣男子。我一看，心跳登时漏了半拍，骇大了双眸，这……这不是刚刚那站在桥面上的男子吗？同样的衣衫，同样的乌黑发丝，同样的颀长身材，这等人该是与三爷一样，身上具有与三爷一般令人过目不忘的显贵气质。莫非他就是……东方夔？！

    只见东方夔慢慢地转过身子，他满脸地络腮胡实是碍眼，好似故意是将他的脸颊遮挡住，只得依稀看到他的一双透亮眸子，只是……面对这样慑人的眸光，是问，谁还敢去看他的正脸？我赶紧地耷拉下了脑袋，现出了一抹恭敬之色，“张生给东方大人请安！”我稍稍欠身，正好将自己的脸颊亦是盖住。

    熟料，半刻之久，竟是未得到回音，而我的腰却是一直躬着，甚是难受不已，我试图抬了下眼皮，偷看了眼面前情况，谁想……人呢？我‘蹭’地直起了身子，原地转动着脚步，心下一阵惊慌。

    “你在找我？”蓦地从耳畔处响起了一道带有讥笑的声音。

    “啊……”我想要快速地转身，但偏一时不稳，失了重心。眼见着就要向地面上贴去，我闭上了眼眸，开始等待着那重重一沉。

    “怕是令你失望了。”

    我‘刷’地睁开了双眼，看向那近在咫尺的脸颊，乌黑络腮胡须紧贴着我的鼻尖，两人四眸相对，仿佛眼中仅剩了彼此，一瞬间，他那柔和而宠溺的眼神令我想到了三爷，可再一眨眼间，看到他那棕绿色的瞳孔时，听到他与三爷不一样的嗓音时，顿时打消了念头。他似是勾起了嘴角，牵动着络腮胡须亦是动弹了下，磨蹭着我的鼻尖处有些痒痒，“张军师行的礼可是够大啊。”

    他揶揄的语调，刹那令我拉回了神思，我赶紧地直起，推开了他的身子，站到了自认为安全之地，我轻喘着呼吸，却依旧无法让自己那狂跳不已的心平静下来。

    东方夔眼眸闪过了一抹戏弄之色，他转了个身子，优雅地坐到了靠他最近的檀木椅上，径自端起了已是放好的茶盏，“说吧，带来了多少银两？”

    我怔楞了下，实是未料到他竟早已知晓我的意图，不由得我的心虚了起来，我正了正脸色，身子再次站得笔直，显出了恭敬之意，“张某实是太过年幼，若是以前有得罪东方大人之处，还请多多海涵，往后不对之处，张某敬请东方大人多多指点。”我昨夜在床榻之上已是反复练习这番话语，早已不下十遍，现下是倒背如流。

    按照我所想，只要我多多谦虚，再给他银两，估摸着就定是能解开两人的结。但熟料……

    东方夔眉头蘧了下，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反复摩擦着那杯口儿，他轻笑了两声，“你有哪里得罪我的地方吗？”

    我耷拉着脑袋，摇了下头，脸上闪过了一抹意外，“恕张某愚钝，在下不知。”

    “既是不知，为何还要来请罪？”他即刻反问道。

    我一听此言，登时气就涌了起来，是啊，既是无仇，为何还要加害于我？险些我就要命丧于牢狱。可偏偏话还不能这般说。我想到了邹子琛的嘱咐之语，长舒了口气，仿佛欲将心中的闷气全部压下，我笑了两下，“既是无罪，那就当是见面之礼，张某初来乍到，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往后还需要东方大人的指教。”

    东方夔忽抬了下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棕绿色的眸子反射着绿光，好似快与竹林成为了一体，然，片刻却是又恢复如平常，他朗声笑了开来，但却依然未扬声叫我坐，而远处那丫鬟正泡的茶水始终未端至我的面前，不晓得他是忽略了，还是故意如此。

    他借着喝茶的功夫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表情。

    我站在亭子中央处，感觉自己就好似一件物品，正由他品评着，他精锐的眸光，络腮的胡须一切看上去皆是好似他暴戾而阴晴不定性格的伪装，站得越久，我越发不自在了起来。

    不等我告之离开话语讲出，东方夔先声夺人道，“张军师如此厚礼，若我执意不收的话，恐是不讲情面了。”

    我一听到此话，悬着的心顿时踏实了下来，果真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见到这样多的银两，他岂有不收之礼？而按照邹子琛的说法，倘若他收了，往后定不会再找你麻烦。这就好了，这就好了，以后我尽管走自己的路。

    东方夔一端的胡须稍上翘了起来，眼神中多了一抹笑意，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他将手上的茶盏放到了桌上，“张军师初来邹子国，想必很多地方还没有及时游览，若是得空的话，我带着你绕上几圈。”

    我赶忙躬身，“东方大人客气了，张某怎敢劳烦东方大人，且张某身侧还有朋友，他自是会带我游览的。”

    “朋友？”东方夔眉头一拧，眼眸变得犀利，“说来听听，或许我认识呢。”话语却温和如常。

    我楞了下，一瞬间竟是有些个不知所措，我不晓得东方夔是这般‘热情’之人，邹太师不是说他不喜与人来往的吗？但刚刚一言……我确实以为他是在敷衍于我，仅是客套之话。可眼下……

    我回道，“呃，正是邹太师的小公子，亦是在下的学生。”

    “邹子琛？”他扬起了眉宇，“若是我没有记错，他的小公子今年该是有十三了吧。”

    我简单回道，“过了年儿，就有十四了。”

    “张军师才来了不过数月，就知晓得这般清楚！”话语中多了一抹讽刺之意，他眼眸蓦地变得深邃不已。

    我的脖颈好似被人掐住了一般，呼吸稍变得莫名地急促了起来，“其实……”

    “张军师现下住哪儿？”他话语中透着少许的冷意。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回道，“一……一直在邹太师府上。”

    登时屋内的气氛好似凝结了一般，他络腮的胡须遮挡住脸上阴沉的表情，棕绿的眸子变得黯淡，仿佛即刻欲刮起狂风，将我们席卷而出。

    他再次端起了茶盏，冻结的冰层随之渐渐破裂开来，东方夔笑了下，“若是我没有记错，皇上该是赏赐给你一座府宅才是。”

    我惊讶地抬起了头，根本不敢相信他竟是连这个亦是知晓。他不是前几日才回来吗？为何连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亦是这般清楚？我楞了楞，半晌才是回道，“那府宅还在装修。”

    “不过百平房屋，却晾至三十日之久，可见是有故意拖延之说。”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一面说，一面用手刮着茶杯口儿。

    我垂首不语。

    这时，从后面传来了一个脚步声，熟料却是那管家，他走到了东方夔的身侧，俯身与他耳语了几句。东方夔眉头轻蘧，瞟了站在下面的我一眼，将手上的茶盏放下，慢慢站起了身子，向身旁的丫鬟吩咐道，“一会儿若是调好了茶，就将茶盏端过去。”

    “是！”

    接着又是看向站在下面的我，他眼眸微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现下有些急事，不得不抽身离开下，张军师尽管坐着，就当自个儿府上一样。”

    我再次一怔，一瞬间，好似快要相信他的话语，听起来竟是那般真诚，根本不带有一丝的虚伪。可……这和传闻中的他根本大相径庭啊？

    待白色的身影早已不知何时消失在了眼前之时，我拉回了神思。

    “还请张军师用茶！”刚那名穿着绿意的女子，此时正端着茶盏站在了我面前，甜甜的笑容，好似快要令人忘却她们主子的暴戾之性。

    我赶忙推却道，“既是东方大人已离开，那张某便不久留，邹太师还在下面等候。”

    那女子跨上前一步，再次将手上的杯盏举了举，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决，“望张军师不要为难奴婢，您不喝的话，主子是会怪罪于我们的。”

    我蘧起了眉头，俯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茶盏，“为何他执意要我喝？”不是说他不喜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吗？难道……这里面有文章？顿时，我的警惕之心越发强烈了起来。

    那丫鬟笑了两声，“还请张军师放心，这茶是主子一早儿令奴婢们泡的，茶叶是上好的乌龙，水取自甘露，刚主子怕您喝坏了肚子，遂叫奴婢们仿佛斟下，试图将里面的污浊物筛出。”

    我的心不由地一惊，眼眸瞪大。莫怪我一进来之时，不见那丫鬟上茶，而是反复在两个茶盏中倒。我还以为他是故意不让我喝，熟料……可，为何他又这般破费苦心呢？

    “张军师若是要走，定要喝了这杯茶。”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彻底将我围住。

    我苦笑了下，“不喝是不是就不能离开？”

    她们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瞟了一眼那清澄的绿色茶水，估摸着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果真是清凉如冰，瞬间，身子上的燥热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舒爽，令人精神抖擞。

    两名丫鬟俯首向我打了个千，“张军师慢走。”

    我颔首急步走出，其实，若是说我完全放心那根本不可能，遂，我加快脚步，希望可以在自己发生事情之前到邹太师的身边，可我因心太过急躁且又天生路痴，于是便再次迷路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亦是不晓得问了多少人，我东拐西绕，好似早已忘记了那喝茶一事，心中只是惦记着要走出这里，走出这个犹如迷宫一般的府邸，殊不知自己那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东撞西撞之样，早已尽收别人眼底，微风拂过，吹动树叶发出了‘沙沙’之声，就好似山顶之人嘴角的那抹无奈笑意。

    终究在看到邹子琛的一刹那，我晕倒了……

    “大夫，我家公子怎样了？”

    “无大碍，刚只是心火过盛，加上燥热天气，以至昏迷。”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枕前回旋着，“一会儿我开一副药，是驱内热的，早晚喝上一碗，明日即好。”

    “那您赶紧开，我这就抓去。”

    我紧闭着眼眸，清晰地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一个是武裘，另一个听其话语，该是大夫，我不断地询问着，我病了吗？为何我会自己不知道？我只是记得我喝了一盏茶，当时好舒服好舒服，接着就迷路，再然后看到了邹子辰……

    “公子？公子醒来了！”武裘惊喜地叫道，他跑上前来，拉扯住我的手臂，“公子？”

    我抬起了沉重的眼皮，待眼前之人变得清晰，我启口问道，“我现在在哪里？”

    武裘激动地破涕而笑，“公子莫不是糊涂了，咱们还能在哪儿，不就是邹太师府上了。”

    我的心顿时踏实了下来，闭上眼眸，再次睁开，如此反复。

    “公子可是吓死奴才了，”武裘接着抽噎地说道，“您这一去，就快有了两个时辰，我和邹太师都担心死了，正想要去找您，谁想您自己就回来了。”

    “两个时辰？”我不甚确定地疑惑道，未想，竟是这般久。

    “醒来了吗？”门蓦地被推开，只见邹太师老而弥坚的身子现下亦是有些个微躬，看到我的一刹那，这才将愁眉不展的面容舒展开来，“醒来了就好，醒来就好。”

    “先生？”邹子阙手上拿着一个果盘亦是站在离我不远之处，咧嘴而笑，那般可爱与天真，仿佛触动了我的心弦，令我想到了曾经那备受保护的自己。

    看到众人皆是围绕在我身侧，一瞬间，有些孤单的心像是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感动得竟是掉下了泪水……

    炎热的夏日，酷热难耐。若是个小户人家，那些男子们只怕是早已露出了虎背熊腰，而女子们则袒露出小腿，踏于水盆之中，但偏偏这些举动还要看身份和时宜，就好比现下的我，曾经在三爷府上之时，因天气燥热，我便将里面的中裤卷到了膝盖以上，每每这时，三爷皆是会陪伴在我身侧，他侧着身子一手举着书，一手触摸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寒冰，用手摸着，待手温降了下来，就将掌心贴于我的脸颊、脖颈还有小腿肚上，一旦外人欲进来，他便赶紧地起身将我衣衫整理好，他告之于我，不可在外人面前这般。起初，我不解，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是渐渐明了，可现下是懂得了，但又为时已晚，仿佛都已随着飘过的风而去，成为了过往。

    “主子身子才刚好，怎地不多休息会儿？”

    我一出门，看到正打扫院落的小丫鬟，禁不住问道，“外面吵吵嚷嚷的，发生了何事？”

    那丫鬟将笤帚放到了一边，直起了身子，噘着嘴，摇了下头，“不晓得，估摸着是赶集吧。”

    才说着，这时武裘迎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公……公子，不……不好了，那些人直嚷着……让您赔钱，说……说您白使唤人……不然的话，就......就将那府宅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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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花边传闻（一）

﻿    待片刻过后，他渐渐收敛了笑意，情绪斗转，“往后不许再这样了。、nbE、”他拍了下我的头顶。

    我顿时觉得委屈万分，故意讽刺道，“东方大人的口袋是无底深，张某区区五万两银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连一盆土亦是不够，说来，还是有些愧疚。”

    东方夔摇了下头，好似面露无奈神情，“本官的深浅是有伸缩性的，就好比那皮筋，你想要它多长它就多长，想要它多短就多短。若是邹琛老贼来，纵然是五百万两亦是难以填补我万分之一的洞穴，而你……”他瞧着我笑了下，“若是每日给本官真诚的一个笑容，或许我一不收！”

    登时我显出一抹错愕，这……这是哪番话语？

    不容我接下话，却见车已是靠在路侧停了下来，我赶忙爬上前去，掀起了车帘，巡视着四周，却发觉此地根本是生疏的。眼前一座二层雅致阁楼，上标牌写有‘茶庄’二字，一看即是有身份之人才能进入此地，普通百姓却是望而生畏。

    “主？”车门外那侍卫恭敬地拜道。

    东方夔颔首，随之又是瞧了我一眼，“随我下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可以选择？他当真有这般好说话？为何越是与他接触久一些，旁人对他的种种描述，越是不确定了起来？莫非……是我们错了？

    似是看我在犹豫，东方夔笑了两下，顺手从袖掏出了一张银票，递到了我的手心处，“若是烦躁了，就到附近转转，不许超过一个时辰。”说完，跳下马车。

    我一下怔愣住了，看看手上的一万两银票，又是望了望他那抹颀长的背影，甚是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置信眼前之人是那众人口的恶霸与阴晴不定又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时辰慢慢地磨过去了，我本是想估摸着他该是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吧？可谁曾料到，这一去竟是有了快半个时辰了。我的心开始烦躁起来，耐不住性的我下了马车，与那侍卫讲了两句，就到附近的集市上转转。

    且说这地方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周围百姓们五谷丰登，各自挑着今年的新收成的粮食到了街面上叫卖，不时地有远处如同我们一般行着马车而来的人穿梭于闹市之，再向后而走，是一些个金银首饰店面，周围的木头墙壁之上，插放着做工精致的饰品，一个个小巧玲珑，闪闪发光，煞是美观。

    “小公要不要进来看一下？”一位老板向我吆喝道。

    我迟疑了下，瞟了一眼远处停放的马车，觉得离东方夔出来的时辰还早，反正闲着亦是闲着，不如就在这家店里逛逛亦好。正想着，我却已迈步向里面绕去。

    “小公看看这个？上等的翡翠玉佩，”老板热情地向我介绍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佩戴得起的，仅是这一块儿就要三万两银。”似是发觉我不太感兴趣，他又是提起了旁边的饰品，“要不您看看这耳坠？送公的妻甚好，包管她会喜欢。女嘛，哪一个不喜欢这些的？”

    我抿了抿唇，继而转身看向男性饰品，老板一路跟随而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挂在墙壁上的一个玉指环，“呵呵，公好眼力，只怕是偌大的邹国，仅有这一枚，且看它上等的材质，甚是圆润亮泽……”

    边是听着他的描述，禁不住又是想起了那正藏于我怀的玉指环，相比之下，就好似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可相提并论。但是……很明显，这玉指环是仿照着三爷的指环制作的。就连上面反光的白色地方亦是一模一样，唯一难以模仿的则是里面的复杂字迹。

    “老板在不？”正在我恍神之际，却听从后面扬起了一道粗噶喊声。

    那老板转了下头，登时大变了脸色，“哎哟，不知二位官爷大驾光临，来来来，上座上座。”

    “少来这一套，”那官爷横眉冷对，面露凶恶，将手一甩，随意踢了脚，只听‘咣当’一声，却是那木头桩的椅倒在一边，“这个月的占地费还要不要给？”

    “给，当然是要给的啊。”老板躬身赔笑道，“我哪里敢欠官爷的费用啊。”

    “拿来。”其一名粗壮男伸出了手臂。

    “呃……只是能不能再通融两日，现下我手头有点紧。”

    男一听，登时露出了恶相，一抹粗黑眉毛仿若一狠狠竖立了起来，“还敢跟我们讨日，我看你这日是别想混了。”‘啪’地一声清脆之音，却见那桌案上的紫砂壶掉落到了地面之上，登时破碎得不堪入目，令人不禁可惜一个价值一万两的东西就这般不翼而飞了。

    老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请官爷手下留情，最近饰品生意不好做，若是我手头儿真有钱，哪里敢不给您啊。我家里还有十的老母，下有妻儿，一家只以这店铺为生，现下就连那米钱亦是快不够了……”

    “我管你米钱够不够啊。”男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的老板，“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老板抽抽噎噎的，自知是逃不过此难了，闭上了眼眸，扬起了脖颈，“若是官爷执意如此，那我亦是拿不出啊，您要是非要不可的话，尽管将我命拿去好了。”

    “你倒是够嘴硬啊。”另一名男上前一步，“甭跟他废话了，咱自己找点值钱的，拿回去交差算了。”

    站在老板身前的男点了点头，“也好。大不了咱将它铺收了，赔本儿卖了它，或许还能赚几个小钱。”说话间，两人就像是强盗一般地搜刮了起来。

    “不行啊，官爷，求求您，行行好，不要全都拿走啊，这是我的全部财产啊……”老板哭得昏天暗地，仿佛身亦是经受不住。

    我站在旁边，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心的闷气不打一处来，正巧一名男走到了我身侧，粗声喝道，“去去去，边上去，别挡着本大爷的路。”

    我嘴角现出一抹讥笑，将手上的指环放回了原处，看向面前男，“不曾看到这里有你的路啊？”

    男微微一愣，定住了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或许是发现我身上没有任何挂饰，且衣裳粗制，只怕是一位平民百姓，登时火冒三丈，“你这小该上哪儿上哪儿去，休要怪我没有警告你，我们可不是好惹的，这后面的干系可大着呢，官老爷晓得不？”他看我没有反应，以为当真受到了惊吓，“识相的，就赶紧滚开，省得你站在这里碍眼。”他用手使劲地一拨楞，登时我的身就向后连退去，本是想要用手去扶墙壁，但偏手没有办法着力，以至于连带着几个玉饰被我蹭了下来，连同我的身一起，摔到了外面。

    “啊……”路过的行人尖声叫喊了出来。

    我睁开了眼眸，只觉得天旋地转，才欲起身，却感觉腰部像是断了一般，煞是难受，我硬撑着站起了身，眉头紧皱着，好似痛苦不堪。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惨啊，这种日何时是个头儿啊，现下竟是连个小买卖亦是难做。”

    “是啊。”其他人附和着，“上报无门，下面又这番行事，哪里还有天理啊。”

    这时一个老人看向我，小声劝道，“小兄弟还是回去吧，这些人不好惹。咱们平民百姓躲都躲不起。”

    我狼狈地用袖擦拭了下脸颊，抬头看向店内的老板，此时他正哭得快要呼天抢地，“求求你们了，不要拿这些东西……它们……它们是我仅剩的财产了……”

    “滚开。”那男猛地一踢，只见那老板缩着身却是翻到了我的脚边。

    我赶紧弯身去搀扶，熟料那男却是跟随了上来，“你小让开。”

    “你们这样光天化日就强抢东西，和盗贼有什么区分？”

    男冷撇了下嘴，“既是有大路你不走，就休要怪我无情了。”他扬起了手臂，眼见着即刻欲劈了下来，根本不容我去闪躲，只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眸，等待着那恐怖的一刻到来。

    可片刻过去了，不仅我没有任何的痛感，相反周围的嘈杂声音亦是奇异地静谧了下来。我疑惑地睁开了双眸，熟料却看到东方夔的两名侍卫将那两名男一左一右按压住，而东方夔高大的身躯却是站立在我的身前，眉头紧皱着，面色阴沉。

    “你……你胆敢碰我？”男依旧是嘴硬，头被侍卫按压着，看不清面前情况，“放开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饶你一条命。”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侍卫用剑鞘托起了男脑袋，只见男从下到上打量着东方夔，或许是腰间的配饰给了他提醒，登时他脸色苍白不已，“你……你是……”

    “主！”侍卫向东方夔请示。

    东方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好似在检视着，最终眼神定在了我腰间沾染的泥污上，不由得眸光蓦地黯淡了下来，好半晌，薄唇轻启，“杀一无一赦！”晃眼间，身一旋，却搂抱着我的身坐上了马车，动作之快，好似一抹风吹过了众人脸颊，无法令人回神。

    【番外】

    后面的民众们再次议论纷纷。

    “那人是谁啊？”

    “他？你都不晓得？”一个年男摇了下头，咋叹道，“看到那马车了吗？”

    “那知县定是活不长了。”

    “那小是何等人？怎会令他这般保护？莫不是……”

    “怪哉怪哉！”

    “……”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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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花边传闻（二）

﻿    待片刻过后，他渐渐收敛了笑意，情绪斗转，“往后不许再这样了。”他拍了下我的头顶。

    我顿时觉得委屈万分，故意讽刺道，“东方大人的口袋是无底深，张某区区五万两银子不过是车水杯薪，根本连一盆子土亦是不够，说来，还是有些愧疚。”

    东方夔摇了下头，好似面露无奈神情，“本官的深浅是有伸缩性的，就好比那皮筋，你想要它多长它就多长，想要它多短就多短。若是邹子琛老贼来，纵然是五百万两亦是难以填补我万分之一的洞穴，而你……”他瞧着我笑了下，“若是每日给本官真诚地一个笑容，或许我一文不收！”

    登时我显出一抹错愕，这……这是哪番话语？

    不容我接下话，却见车子已是靠在路侧停了下来，我赶忙爬上前去，掀起了车帘，巡视着四周，却发觉此地根本是生疏的。眼前一座二层雅致阁楼，上标牌写有‘茶庄’二字，一看即是有身份之人才能进入此地，普通百姓却是望而生畏。

    “主子？”车门外那侍卫恭敬地拜道。

    东方夔颔首，随之又是瞧了我一眼，“随我下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可以选择？他当真有这般好说话？为何越是与他接触久一些，旁人对他的种种描述，越是不确定了起来？莫非……是我们错了？

    似是看我在犹豫，东方夔笑了两下，顺手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银票，递到了我的手心处，“若是烦躁了，就到附近转转，不许超过一个时辰。”说完，跳下马车。

    我一下子怔楞住了，看看手上的一万两银票，又是望了望他那抹颀长的背影，甚是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置信眼前之人是那众人口中的恶霸与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时辰慢慢地磨过去了，我本是想估摸着他该是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吧？可谁曾料到，这一去竟是有了快半个时辰了。我的心开始烦躁起来，耐不住性子的我下了马车，与那侍卫讲了两句，就到附近的集市上转悠转悠。

    且说这地方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周围百姓们五谷丰登，各自挑着今年的新收成的粮食到了街面上叫卖，不时地有远处如同我们一般行着马车而来的人穿梭于闹市之中，再向后而走，是一些个金银首饰店面，周围的木头墙壁之上，插放着做工精致的饰品，一个个小巧玲珑，闪闪发光，煞是美观。

    “小公子要不要进来看一下？”一位老板向我吆喝道。

    我迟疑了下，瞟了一眼远处停放的马车，觉得离东方夔出来的时辰还早，反正闲着亦是闲着，不如就在这家店里逛逛亦好。正想着，我却已迈步向里面绕去。

    “小公子看看这个？上等的翡翠玉佩，”老板热情地向我介绍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佩戴得起的，仅是这一块儿就要三万两银子。”似是发觉我不太感兴趣，他又是提起了旁边的饰品，“要不您看看这耳坠？送公子的妻子甚好，包管她会喜欢。女子嘛，哪一个不喜欢这些的？”

    我抿了抿唇，继而转身看向男性饰品，老板一路跟随而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挂在墙壁上的一个玉指环，“呵呵，公子好眼力，只怕是偌大的邹子国，仅有这一枚，且看它上等的材质，甚是圆润亮泽……”

    边是听着他的描述，禁不住又是想起了那正藏于我怀中的玉指环，相比之下，就好似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可相提并论。但是……很明显，这玉指环是仿照着三爷的指环制作的。就连上面反光的白色地方亦是一模一样，唯一难以模仿的则是里面的复杂字迹。

    “老板在不？”正在我恍神之际，却听从后面扬起了一道粗噶喊声。

    那老板转了下头，登时大变了脸色，“哎哟，不知二位官爷大驾光临，来来来，上座上座。”

    “少来这一套，”那官爷横眉冷对，面露凶恶，将手一甩，随意踢了脚，只听‘咣当’一声，却是那木头桩的椅子倒在一边，“这个月的占地费还要不要给？”

    “给，当然是要给的啊。”老板躬身赔笑道，“我哪里敢欠官爷的费用啊。”

    “拿来。”其中一名粗壮男子伸出了手臂。

    “呃……只是能不能再通融两日，现下我手头有点紧。”

    男子一听，登时露出了恶相，一抹子粗黑眉毛仿若一根根竖立了起来，“还敢跟我们讨日子，我看你这日子是别想混了。”‘啪’地一声清脆之音，却见那桌案上的紫砂壶掉落到了地面之上，登时破碎得不堪入目，令人不禁可惜一个价值一万两的东西就这般不翼而飞了。

    老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请官爷手下留情，最近饰品生意不好做，若是我手头儿真有钱，哪里敢不给您啊。我家里还有六十的老母，下有妻儿，一家只以这店铺为生，现下就连那米钱亦是快不够了……”

    “我管你米钱够不够啊。”男子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的老板，“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老板抽抽噎噎的，自知是逃不过此难了，闭上了眼眸，扬起了脖颈，“若是官爷执意如此，那我亦是拿不出啊，您要是非要不可的话，尽管将我命拿去好了。”

    “你倒是够嘴硬啊。”另一名男子上前一步，“甭跟他废话了，咱自己找点值钱的，拿回去交差算了。”

    站在老板身前的男子点了点头，“也好。大不了咱将它铺子收了，赔本儿卖了它，或许还能赚几个小钱。”说话间，两人就像是强盗一般地搜刮了起来。

    “不行啊，官爷，求求您，行行好，不要全都拿走啊，这是我的全部财产啊……”老板哭得昏天暗地，仿佛身子亦是经受不住。

    我站在旁边，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闷气不打一处来，正巧一名男子走到了我身侧，粗声喝道，“去去去，边上去，别挡着本大爷的路。”

    我嘴角现出一抹讥笑，将手上的指环放回了原处，看向面前男子，“不曾看到这里有你的路子啊？”

    男子微微一楞，定住了身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或许是发现我身子上没有任何挂饰，且衣裳粗制，只怕是以为平民百姓，登时火冒三丈，“你这小子该上哪儿上哪儿去，休要怪我没有警告你，我们可不是好惹的，这后面的干系可大着呢，官老爷晓得不？”他看我没有反应，以为当真受到了惊吓，“识相的，就赶紧滚开，省得你站在这里碍眼。”他用手使劲地一拨楞，登时我的身子就向后连退去，本是想要用手去扶墙壁，但偏手没有办法着力，以至于连带着几个玉饰被我蹭了下来，连同我的身子一起，摔到了外面。

    “啊……”路过的行人尖声叫喊了出来。

    我睁开了眼眸，只觉得天旋地转，才欲起身，却感觉腰部像是断了一般，煞是难受，我硬撑着站起了身子，眉头紧皱着，好似痛苦不堪。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惨啊，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啊，现下竟是连个小买卖亦是难做。”

    “是啊。”其他人附和着，“上报无门，下面又这番行事，哪里还有天理啊。”

    这时一个老人看向我，小声劝道，“小兄弟还是回去吧，这些人不好惹。咱们平民百姓躲都躲不起。”

    我狼狈地用袖子擦拭了下脸颊，抬头看向店内的老板，此时他正哭得快要呼天抢地，“求求你们了，不要拿这些东西……它们……它们是我仅剩的财产了……”

    “滚开。”那男子猛地一踢，只见那老板缩着身子却是翻到了我的脚边。

    我赶紧弯身去搀扶，熟料那男子却是跟随了上来，“你小子让开。”

    “你们这样光天化日就强抢东西，和盗贼有什么区分？”

    男子冷撇了下嘴，“既是有大路你不走，就休要怪我无情了。”他扬起了手臂，眼见着即刻欲劈了下来，根本不容我去闪躲，只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眸，等待着那恐怖的一刻到来。

    可片刻过去了，不仅我没有任何的痛感，相反周围的嘈杂声音亦是奇异地静谧了下来。我疑惑地睁开了双眸，熟料却看到东方夔的两名侍卫将那两名男子一左一右按压住，而东方夔高大的身躯却是站立在我的身前，眉头紧皱着，面色阴沉。

    “你……你胆敢碰我？”男子依旧是嘴硬，头被侍卫按压着，看不清面前情况，“放开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饶你一条命。”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侍卫用剑鞘托起了男子脑袋，只见男子从下到上打量着东方夔，或许是腰间的配饰给了他提醒，登时他脸色苍白不已，“你……你是……”

    “主子！”侍卫向东方夔请示。

    东方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好似在检视着，最终眼神定在了我腰间沾染地泥污上，不由得眸光蓦地黯淡了下来，好半晌，薄唇轻启，“杀-无-赦！”晃眼间，身子一旋，却搂抱着我的身子坐上了马车，动作之快，好似一抹风吹过了众人脸颊，无法令人回神。

    后面的民众们再次议论纷纷。

    “那人是谁啊？”

    “他？你都不晓得？”一个中年男子摇了下头，咋叹道，“看到那马车了吗？”

    “那知县定是活不长了。”

    “那小子是何等人？怎会令他这般保护？莫不是......”

    “怪哉怪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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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棒打鸳鸯（一）

﻿    “什……什么？”武裘抬起了头，一脸地错愕。。nb。一旁的我亦是惊诧。

    邹琛点了下头，站起了身，背手在我和武裘二人面前踱步道，“若还想在邹国呆下去，恐也只有这个法了。老夫看张军师来了快有半年之久，始终未见你有和任何女亲近过？莫非是心早已有所属？”

    我眉头紧蘧，摇了下头。

    邹琛嘴角渐渐翘起，“那就好，那就好。倘若这样，老夫倒是有一计，不如咱们来个联姻。”

    “如何个联法？”我轻声问道。

    “公，难道您还真的要……”未等武裘说完，我冷瞥了他一眼，他即刻收敛了下话。

    邹琛见我如此配合，心下更是喜上了几分，“老夫亦不想让你就这般地回去，如此丧失一个人才，老夫会心痛不已。但又不能令你随意娶个女，毕竟你是个有身份之人，往后还要处于朝廷之上，且看你现下为何会这样任由他欺负，不过皆是因你势单力薄。遂，老夫为了你好，心有一人选可以交托与你。”

    “谁？”我和武裘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扭头向我们笑了笑，“蒙丞相的千金！”

    “蒙丞相的千金？”武裘表情怪异，妄图找着合适的拒绝理由，“她……她会不会太娇生惯养了啊？毕竟我家公实不是个有钱之士。”

    邹琛扬声笑起，用手捋着胡须，“这点老夫最是放心，蒙丞相与老夫是结拜之交，他的女儿蒙彩凤亦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不喜庸俗之物，她早已听说了你的丰功伟绩，曾在老夫去拜访蒙丞相之时，有意相提过，且彩凤喜爱看书，平日里只以弹琴来消遣，不像是其他官宦之家的女们，成日里向外跑，没个样，她气质出众，两个月前，柳大人和曹知府提礼来求亲，然，皆是被彩凤拒绝。”

    “如此说来……那蒙丞相之女早已看上了我家公？”武裘试图问道。

    邹琛笑着点了点头，“现下是妹有意，不知郎是否有情了？”

    我紧咬着双唇，心绪烦乱。

    这等事情如何能拿来儿戏呢？若我当真是男，便也罢了。可我……分明是……哎！只怕最后我会沦为一个爱情骗！这样一来，不仅仅我会穿帮，在邹国没有了立足之地，而那女亦是受到了波及，名誉受到损害。到底……这些我能承受得来吗？

    “先生，蒙姐姐人确是不错。”邹阙上前一步，“她人很随和，没有一点架的，且她真的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我的好几套衣裳还是她亲手缝制的呢。”

    一袭话说来，更加确定了那女的人品。只是……我却愈加不忍自己对她的欺骗！

    “张军师不要急，老夫容你再考虑个一些时辰，今儿个晚上，你给老夫一个答复即可。”邹琛满怀着期望的目光。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道，“多谢邹太师！”

    待我和武裘独自回到了屋内之时，他登时急了起来，“公，你莫不是疯了吧？你还晓得自己根本是个女吗？你若是娶了她，那还不戳穿了你的身份？到时指不定她一怀恨在心，将你告到了皇上那里，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我点着头，“我何尝不知啊！”

    “那您为何不当面拒绝？”

    我叹了口气，“眼下的形式太过复杂，东方夔的做法令我越加疑惑不解，不晓得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那还用说，当然是敌了。”

    我瞪了武裘一眼，他立刻噤声，我继续分析道，“而有一点我信任邹太师所说的，‘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只怕会将所有罪行怪到我头上。’因他是……”暗帝！我心默念道，再次叹了口气，“到时，亦是一条死罪。而眼下，若是我应了这门婚事，或许我与那女讲清，将我所有事情告之与她，相信以她之德行，定会站与我一侧。”

    “公认为蒙丞相之女会这般讲情面？”武裘不甚确定地问道。

    我犹豫了下，摇了下头，“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若是行不通，那我就听天由命了！”

    武裘一听，不由得亦是耷拉下了脑袋，嘴哀怨道，“为何萱儿小姐的路总是这般坎坏…”

    仿佛触动了心弦，一下我亦是难过了起来。是啊，为何我就会这般命途多舛？好似天大地大，竟是没有个安身之地？从乞儿开始，到现下的流落异乡？莫非我当真就要命丧于此吗？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还有许多的愿望未实现，我还有许多的疑惑未明白，我心头还有许多的难以启口的感情未讲出……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之声。

    我怔愣的面容慢慢回神，轻声问道，“谁啊？”

    “回张军师，小的受老爷之命，持地来问张军师一句话，可是有想好了？”

    我双手扶住那硬硬的床榻，眉头依旧不展，好半晌，说道，“有劳你回邹太师，就说我已是想好，应了，一切听凭他的安排！”

    “是！”‘蹬蹬’脚步声随之远去。

    我长舒了口气，好似在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便轻松了许多。

    赫连麒先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人就是要不断地给自己死胡同扎，当三面皆已被封闭了，你才有勇气奋敌，否则你永远皆是逃命之人。

    或许，我该是要换换生活方式了吧！

    夜幕渐渐降临，闷热的天气随着轰轰的响雷慢慢褪去了，紧接着狂风而起，街面上的尘土四处飞扬，淅淅沥沥地，雨声逐渐大了起来，终究这炎热被驱之开来。

    二日一早儿，皇上召集武百官到鸾合宫聚齐，我和邹琛乘着马车一同赶往。

    “昨夜，老夫已是派人将这个消息告之蒙丞相了。”邹琛边是与我向鸾合宫走着，边是说道，脸上现着难以掩饰的喜忧，“他早已看好了你，二话不说，就要挑选日了，呵呵，”他捋着胡须，“未料他比老夫还急！”

    正好迎面走来了一名二品大员，我微欠了下身，以表示尊敬。

    邹琛继续说道，“你的聘礼就不必担忧了，老夫会一手操办。”

    “这……”我受宠若惊，“万万不敢。”

    “这有何的？”他收敛了笑意，“老夫一眼见着你，就甚是欢喜，为你付出，老夫愿意！望着你娶妻，就像是看着阙儿一样。”

    顿时，我眼神充满了感动。

    未等我感激之话说出，熟料却听一道朗声大笑从前面传来，“哈哈……恭喜恭喜啊！”

    “这句话该是老夫与蒙丞相讲才对！”邹琛双手拱起，腰微躬。

    “我看你们是双喜。”另一名官员凑了过来，看向我们三人，“眼下这多好的亲事啊，郎有才，女有貌。”

    “呵呵，”蒙丞相身着官服，近五旬的身骨甚是硬朗，他笑得合不拢嘴，侧头，看向站在邹琛旁侧的我，“昨儿个夜里，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赶紧地告诉了小女，她亦是连点头，看来……你们两人早已看对了眼。”

    我心虚地垂首，不敢应声。

    邹琛瞥了我一眼，附和地笑了笑，“他们年轻人的事儿，咱们就甭过问了。”

    “是，是啊，瞧我糊涂的。”蒙丞相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

    “蒙丞相千金和张军师大婚之时，可要下发请帖啊。”吏部侍郎喊道。

    “一定一定。”邹琛应着，“谁都不会错过，老夫还想着大家聚聚呢，哈哈……”

    “这样说来，婚事是打算在太师府上办了？”蒙丞相看向我。

    我迟疑了下，点了点头，“太师对我恩重如山，师如父，遂我想……”

    “好，就喜你这样的人，感恩图报。”蒙丞相越发欣喜。

    “不知各位大人们在讨论谁的婚事吗？”猛然间从后面插入了一句冷声，所有人噤若寒蝉，登时脸色剧变，心不禁起疑，‘为何他亦是会来，往常他不是从不来上朝吗？’

    “正巧着了，本官最近时日甚闲，届时安排份大礼，亦去凑个热闹。”东方夔穿着一袭黑色朝服走了进来，他颀长的身材一下吸引了人的眼球，棕绿的眼眸散发出一抹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淡淡扫视了众人一眼，却感觉周围空气顿时凝结。

    有趋炎附势的小官员亦步亦趋地跑了过来，“东方大人，您不晓得，这是今儿个早上的最新消息，蒙丞相千金和张军师喜结连理，只怕没有多少时日，咱们就能吃上他们的喜酒了。”

    “哦？”东方夔眉宇一抬，颇感意外，但神色不变，片刻，他笑逐开来，眼神却依旧寒冷如冰，“这般说来，本官该是要恭喜张军师了？”一绕身，却是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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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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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棒打鸳鸯（二）

﻿    “什……什么？”武裘抬起了头，一脸地错愕。一旁的我亦是惊诧。

    邹子琛点了下头，站起了身子，背手在我和武裘二人面前踱步道，“若还想在邹子国呆下去，恐也只有这个法子了。老夫看张军师来了快有半年之久，始终未见你有和任何女子亲近过？莫非是心早已有所属？”

    我眉头紧蘧，摇了下头。

    邹子琛嘴角渐渐翘起，“那就好，那就好。倘若这样，老夫倒是有一计，不如咱们来个联姻。”

    “如何个联法？”我轻声问道。

    “公子，难道您还真的要……”未等武裘说完，我冷瞥了他一眼，他即刻收敛了下话。

    邹子琛见我如此配合，心下更是喜上了几分，“老夫亦不想让你就这般地回去，如此丧失一个人才，老夫会心痛不已。但又不能令你随意娶个女子，毕竟你是个有身份之人，往后还要处于朝廷之上，且看你现下为何会这样任由他欺负，不过皆是因你势单力薄。遂，老夫为了你好，心有一人选可以交托与你。”

    “谁？”我和武裘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扭头向我们笑了笑，“蒙丞相的千金！”

    “蒙丞相的千金？”武裘表情怪异，妄图找着合适的拒绝理由，“她……她会不会太娇生惯养了啊？毕竟我家公子实不是个有钱之士。”

    邹子琛扬声笑起，用手捋着胡须，“这点老夫最是放心，蒙丞相与老夫是结拜之交，他的女儿蒙彩凤亦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不喜庸俗之物，她早已听说了你的丰功伟绩，曾在老夫去拜访蒙丞相之时，有意相提过，且彩凤喜爱看书，平日里只以弹琴来消遣，不像是其他官宦之家的女子们，成日里向外跑，没个样子，她气质出众，两个月前，柳大人和曹知府提礼来求亲，然，皆是被彩凤拒绝。”

    “如此说来……那蒙丞相之女早已看上了我家公子？”武裘试图问道。

    邹子琛笑着点了点头，“现下是妹有意，不知郎是否有情了？”

    我紧咬着双唇，心绪烦乱。

    这等事情如何能拿来儿戏呢？若我当真是男子，便也罢了。可我……分明是……哎！只怕最后我会沦为一个爱情骗子！这样一来，不仅仅我会穿帮，在邹子国没有了立足之地，而那女子亦是受到了波及，名誉受到损害。到底……这些我能承受得来吗？

    “先生，蒙姐姐人确是不错。”邹子阙上前一步，“她人很随和，没有一点架子的，且她真的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我的好几套衣裳还是她亲手缝制的呢。”

    一袭话说来，更加确定了那女子的人品。只是……我却愈加不忍自己对她的欺骗！

    “张军师不要急，老夫容你再考虑个一些时辰，今儿个晚上，你给老夫一个答复即可。”邹子琛满怀着期望的目光。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道，“多谢邹太师！”

    待我和武裘独自回到了屋内之时，他登时急了起来，“公子，你莫不是疯了吧？你还晓得自己根本是个女子吗？你若是娶了她，那还不戳穿了你的身份？到时指不定她一怀恨在心，将你告到了皇上那里，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我点着头，“我何尝不知啊！”

    “那您为何不当面拒绝？”

    我叹了口气，“眼下的形式太过复杂，东方夔的做法令我越加疑惑不解，不晓得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那还用说，当然是敌了。”

    我瞪了武裘一眼，他立刻噤声，我继续分析道，“而有一点我信任邹太师所说的，‘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只怕会将所有罪行怪到我头上。’因他是……”暗帝！我心中默念道，再次叹了口气，“到时，亦是一条死罪。而眼下，若是我应了这门婚事，或许我与那女子讲清，将我所有事情告之与她，相信以她之德行，定会站与我一侧。”

    “公子认为蒙丞相之女会这般讲情面？”武裘不甚确定地问道。

    我犹豫了下，摇了下头，“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若是行不通，那我就听天由命了！”

    武裘一听，不由得亦是耷拉下了脑袋，嘴中哀怨道，“为何萱儿小姐的路子总是这般坎坷……”

    仿佛触动了心弦，一下子我亦是难过了起来。是啊，为何我就会这般命途多舛？好似天大地大，竟是没有个安身之地？从乞儿开始，到现下的流落异乡？莫非我当真就要命丧于此吗？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还有许多的愿望未实现，我还有许多的疑惑未明白，我心头还有许多的难以启口的感情未讲出……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之声。

    我怔楞的面容慢慢回神，轻声问道，“谁啊？”

    “回张军师，小的受老爷之命，特地来问张军师一句话，可是有想好了？”

    我双手扶住那硬硬的床榻，眉头依旧不展，好半晌，说道，“有劳你回邹太师，就说我已是想好，应了，一切听凭他的安排！”

    “是！”‘蹬蹬’脚步声随之远去。

    我长舒了口气，好似在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便轻松了许多。

    赫连麒先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人就是要不断地给自己死胡同扎，当三面皆已被封闭了，你才有勇气奋敌，否则你永远皆是逃命之人。

    或许，我该是要换换生活方式了吧！

    夜幕渐渐降临，闷热的天气随着轰轰的响雷慢慢褪去了，紧接着狂风而起，街面上的尘土四处飞扬，淅淅沥沥地，雨声逐渐大了起来，终究这炎热被驱之开来。

    第二日一早儿，皇上召集文武百官到鸾合宫聚齐，我和邹子琛乘着马车一同赶往。

    “昨夜，老夫已是派人将这个消息告之蒙丞相了。”邹子琛边是与我向鸾合宫走着，边是说道，脸上现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早已看好了你，二话不说，就要挑选日子了，呵呵，”他捋着胡须，“未料他比老夫还急！”

    正好迎面走来了一名二品大员，我微欠了下身子，以表示尊敬。

    邹子琛继续说道，“你的聘礼就不必担忧了，老夫会一手操办。”

    “这……”我受宠若惊，“万万不敢。”

    “这有何的？”他收敛了笑意，“老夫第一眼见着你，就甚是欢喜，为你付出，老夫愿意！望着你娶妻，就像是看着阙儿一样。”

    顿时，我眼神中充满了感动。

    未等我感激之话说出，熟料却听一道朗声大笑从前面传来，“哈哈……恭喜恭喜啊！”

    “这句话该是老夫与蒙丞相讲才对！”邹子琛双手拱起，腰微躬。

    “我看你们是双喜。”另一名官员凑了过来，看向我们三人，“眼下这多好的亲事啊，郎有才，女有貌。”

    “呵呵，”蒙丞相身着官服，近五旬的身子骨甚是硬朗，他笑得合不拢嘴，侧头，看向站在邹子琛旁侧的我，“昨儿个夜里，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赶紧地告诉了小女，她亦是连点头，看来……你们两人早已看对了眼。”

    我心虚地垂首，不敢应声。

    邹子琛瞥了我一眼，附和地笑了笑，“他们年轻人的事儿，咱们就甭过问了。”

    “是，是啊，瞧我糊涂的。”蒙丞相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

    “蒙丞相千金和张军师大婚之时，可要下发请帖啊。”吏部侍郎喊道。

    “一定一定。”邹子琛应着，“谁都不会错过，老夫还想着大家聚聚呢，哈哈……”

    “这样说来，婚事是打算在太师府上办了？”蒙丞相看向我。

    我迟疑了下，点了点头，“太师对我恩重如山，师如父，遂我想……”

    “好，就喜你这样的人，感恩图报。”蒙丞相越发欣喜。

    “不知各位大人们在讨论谁的婚事吗？”猛然间从后面插入了一句冷声，所有人噤若寒蝉，登时脸色剧变，心中不禁起疑，‘为何他亦是会来，往常他不是从不来上朝吗？’“正巧着了，本官最近时日甚闲，届时安排份大礼，亦去凑个热闹。”东方夔穿着一袭黑色朝服走了进来，他颀长的身材一下子吸引了人的眼球，棕绿的眼眸散发出一抹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淡淡扫视了众人一眼，却感觉周围空气顿时凝结。

    有趋炎附势的小官员亦步亦趋地跑了过来，“东方大人，您不晓得，这是今儿个早上的最新消息，蒙丞相千金和张军师喜结连理，只怕没有多少时日，咱们就能吃上他们的喜酒了。”

    “哦？”东方夔眉宇一抬，颇感意外，但神色不变，片刻，他笑逐开来，眼神却依旧寒冷如冰，“这般说来，本官该是要恭喜张军师了？”一绕身，却是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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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棒打鸳鸯（三）

﻿    顿时，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额头上竟是莫名地冒起了冷汗，所有人不敢再出一声，只是拿着眼神在我和东方夔两人身子上打转，暗自窥探着。

    我硬扯了下嘴角，稍颔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张某不敢！”

    “呵呵，”东方夔轻笑着，却听来有几分的冷意，“不知张军师喜欢何物？”

    我假意沉思了下，笑着回道，“东方大人只要去了，张某便欣喜不已。”

    “是嘛。”他话语中透着一丝嘲讽，转了下身子，“可巧了，两个月前，本官收到了一份外国大使进贡的礼物，实是新鲜玩意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垂首，恭敬地弯了个身子，表示谢意。

    正要说话间，却听外面传叫道，“皇上驾到——”

    所有人分左右站成了两排，东方夔迈回了右侧，明显与我们分成了两派。

    皇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桌案的前面龙椅上，旋身正襟危坐，一摆手，“各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所有人直起了身子。

    皇上先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看到东方夔后，稍露了一丝笑意，接着却又看向了蒙丞相，“朕今日召集大家来，主要是为前两日蒙爱卿提到的欲筹资加固河西堤坝一事，朕已是考虑了一番，就是不晓得各位爱卿们有何意见，朕想要听听，再下定论。”

    皇上才一说完，后面的户部侍郎就是接话道，“皇上，微臣以为，这是好事，让天下人筹资，有钱之士多出，无钱人少出，不仅提高了爱国意识，亦是能让百姓们体会到咱们为官的重视。”

    “恩！”皇上点了点头，又是看向了右侧。

    柳大人上前一步拜道，“臣认为这等事情该是自愿，断不该定个最低标准，毕竟还有一些百姓们连温饱自是成问题。”

    皇上蘧起了眉头，沉思了下，“不知太师觉得如何？”

    “皇上，老夫虽是已年迈，许多事情不太清楚，但堤坝一事确是隐忧，十年前就因堤坝坍塌造成了巨大损失，使得数以万计的百姓们流离失所，老夫以为若是咱们提前预防，相信不会再有此等事情发生。”邹太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了众位爱卿的意见，朕心理已是有了主意，想必你们与朕所想……”

    “皇上，臣有疑义！”东方夔抬首。

    “东方大人说说看。”登时皇上表情稍显敬意。

    “加固堤坝是好，然筹资确是犹若空谈，古来帝王们早已做过不少这般行为，从未有成功之例，且说咱们光是号召就发了多少人力和物力？若是将这些费用全部用于善款，恐是要好上许多。”东方夔坦率道。

    蒙丞相一听，脸色稍变，他眉头皱了起来，“老臣为官多年，相信邹子国百姓们的自觉性，号召能用多少人力？倘若咱们能筹集到百万两银子，纵然花费了十万两库银，那亦是值得。”

    东方夔嘴角现出了一抹冷笑，“十万两库银？若是照蒙丞相说得这般简单，那何不自己出了这些银两？如此功德，或许会载入史册，贻人谈资。”

    “你……”蒙丞相气得顿时脸色铁青，双唇亦是颤抖。

    东方夔冷漠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又是看向前方，“皇上，堤坝加固固然无错，但采取方式实是有再商量！”

    坐在前方的皇上此时眉头紧拢，好似困惑了，半晌，他扬声说道，“朕，考虑了一番，现决定将此事拖延，择日再议！”说完，起身，在小太监的扶持下退了出去。

    “哎，怎么会这样？”户部侍郎叹了口气，摆手而出。

    蒙丞相摇着头走到了邹太师身侧，样子有些个颓废。邹太师心有不忍，劝慰道，“罢了，早是该知晓的，皇上如何会站与咱们一边呢。”

    “可今日莫不是太不走运了，”蒙丞相抱怨道，“平日里我上奏之时，还从未吃过这等憋。”

    我一听此话，莫名地就心虚了起来。不知为何，我隐约感觉到他们今日的诸多不顺是与我有关。想至此，我扭头回瞥了一眼正与柳大人说话的东方夔，此时此刻，他正朗声而笑，优雅的身姿，卓然的外形轮廓，气质出众。然，这一切在我们看来，却只是恶魔的化身。只可远观不可近乎。

    “罢了，哎。”邹太师无奈地叹气，“咱们做臣子的，提出奏折就好，相信皇上会有定论的。”

    “与其说是皇上的定论，还不如说是东方夔的定论。”右弼副军师没有好气地说道。

    “嘘！小声点儿，这可不是自个儿府上。”

    待我恍过神，他们等人却是已走到了鸾合宫的宫门口，我即刻欲赶上去。

    “张军师！”

    我身子随着这半含着戏弄之语声的喊出，身子登时顿住。

    东方夔迈步到了我身侧，他眼神中充满了笑意，“莫非你不好奇本官欲送你的贺礼是什么吗？”

    我未扭头，身子稍有微颤，默然不语。

    他沉声笑了两下，“可有听说过瓷娃？”东方夔走到了我面前，俯视着我的头顶，“起初本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对儿，熟料前几日再一细看，却是两只同性磁娃。”

    瞬间，我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仿佛连四肢亦是僵住了，我瞪大了双眸，与他正扬着怪异笑意的双眼相对视。

    “本官还以为那外国大使拿错了呢，后经一细问，才晓得原就是这般，在他国这是一种习俗，但本官身边却没有什么友人，看着它，无非是个无用之物，本是想要打碎，谁料事情这般巧。”他低声笑了笑，“两个同性磁娃，是祝福拥有它的主人……多子多孙！”

    我已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登时又是落了回来，长舒了口气，双手禁不住暗抚向自己胸口，心想道，真是要被吓死了，还以为他知晓我的身份了呢，吓死了……

    “怎么，张军师不觉得开心吗？”东方夔稍俯首，凑近我的脸颊说道。

    我赶紧向旁躲了躲，好似他是一个瘟疫，脑海中禁不住闪现出他对我的两次无礼举动，我强装作镇定地回道，“东方大人对张某用心良苦，张某实是感激不尽。”双手微拱。

    “为何我却一点未感觉到张军师对本官的感激之情？”他进一步问道。

    “张军师？”未料，柳大人和户部侍郎两人又是折回，齐站在鸾合宫门外看向我，“邹太师在前面等着呢。”

    我应了声，瞥了一眼面前的东方夔，颔首，“张某还有事儿，先行一步。”说完，即刻就欲绕他身子而过。

    “不要玩得太过了！”蓦地，耳畔处传来了一道柔声。

    我脑子‘嗡’地一下，就连呼吸亦是停止了一般。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他会用这种口吻与我说？我抬起了头，不期然间看到他那双棕绿的深邃眸子亦正凝望着我，仿佛早已洞察了一切。

    “东方大人，前两日在下特意去了一趟江南，带回了一批新鲜茶叶，若是今日得空，在下给您送到府上可好？”一名官员谄媚地上前道。

    东方夔收敛了眸光，瞥了那官员一眼，转身，迈向宫门口。

    官员楞站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这……这到底何意？”他摸着头，看看我。

    “傻站着干嘛？不是说要给本官拿茶叶吗？”东方夔回瞪他一眼，冷声喝道。

    官员登时喜笑颜开，“哈哈，是，是，在下这就去。”

    我呆立在当场，望着东方夔的柔魅而充满邪气的背影，慢慢地将三爷的轮廓再次从脑海中抽出，却又是拉回。仿佛在做着心里挣扎。不，他不会是三爷的，三爷不可能会在这里，且三爷断然不会这般残忍，不，不会的……

    自从我和蒙丞相千金的婚事一公布，邹太师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亦是忙得不亦乐乎。从府门到廊道，从河畔到墙根儿，从屋顶到地面，每一个角落皆是毫不放过，全部挂满了喜气洋洋的灯笼和红色条幅，就连门框上亦是沾了特大的红双喜字。每日那拜访官员络绎不绝，皆是前来庆贺，一马车的贺礼相赠，不过半日间，却已将一间十平米的屋内充斥得满堂。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急色匆匆地跑进了厅堂。正巧此时柳大人、我和邹太师皆在此。

    “发生了何事？”邹太师问道。

    “是……是……是东方夔那恶霸叫人来送礼了。”不知是跑得气喘吁吁，还是惊吓过度，他一连说了三个‘是’。

    “送礼？”邹太师凝眉瞥了我一眼。

    还未等我们站起身子，有一名侍卫已是端着一个红色托盘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却态度恭敬，“给各位大人行礼，我家主人特意吩咐奴才将这对磁娃给张军师送来。”

    “什么磁娃？”柳大人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走上前去，径自掀起了红色方布，只见两个洁净而光亮的陶瓷器品摆在托盘之上，两个磁娃笑得可爱，身子上皆是雕有龙凤呈祥的图案，煞是美丽。

    “好精致的艺品。”不知何时，蒙丞相走了来，正好一进门，看到了此物，不禁感叹道，“这是谁送来的？”

    我默然不语，邹太师脸色不是甚好，蒙丞相只得将目光投向柳大人，熟料他亦是摆了个不屑的眼神，“不过是个西洋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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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恨意，爱意（一）

﻿    我身一震，蓦地抬起了头，望向眼前那秀丽女，她垂首默然不语，瓜脸庞，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空气，细嫩的肌肤煞是惹人眼目，婀娜的身姿在薄纱的映衬下，越发地美艳。!Bn!

    “这……”一侧的柳大人亦是怔愣住，他紧张地看向我，又是望望站在地面上的蒙丞相千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东方夔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扬起了手臂，“皇上要不要亲自到下面看个仔细？”

    “好，好！”皇上显得有些个迫不及待。

    在小太监地搀扶下，皇上走到了那蒙丞相千金的面前，平日里一双正气凛然的眉眼如今却是现出了惊艳与垂涎之色，他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好似在观赏着一件宝贝物品，那般仔细，那般认真。

    而眼前娇柔女亦是紧张不已，她单薄的身隐约有些个发颤，双手更是不自然地搅在一起。

    时辰耽误得越长，我的心越是难以承受地砰砰跳个不停，就在皇上抬起手臂的刹那，我身一个不稳，险些就要向旁倒去。

    “张军师若是身不适，本官送你回去？”

    我的心蓦地一颤，抬眼看向不知何时靠近过来的东方夔，他一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扶住我的手臂，两人从远处看去，关系极其暧昧。

    我赶紧地稳住自己身，向旁站了站，试图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颔首，“张某逾矩了！”

    东方夔瞥了一眼还依旧僵持在半空的手臂，不禁渐露一丝复杂的笑容，他垂首笑了下，“本官派人先将你送回去。”

    我摆了下头，表情显得疏远而淡漠，“张某怕是承受不起。”

    东方夔脸色稍是变了下，将手臂收回，瞥了一眼放在旁侧已然半凉的茶盏，端起抿了小口儿，“本官当真就令你这般不敢亲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我再次一震，我惊讶地抬起了头，正与他一双温柔却又带着丝残暴的双眸相对视，一瞬间，我竟是将他与三爷的轮廓相重叠，两人皆是同样的颀长身材，同样不言而威的仪态，同样那般卓然的气质，同样的……只是他比三爷残暴，想到了那日他的残忍，我至今依旧会于他退避三舍，我清晰地晓得我与他不该是一个世界，他是生活在一个血淋淋的场面，而我却喜好与世无争。不，他怎会是三爷？我又怎能将他与柔静如水一般的三爷相提并论？

    我咬着唇，试图将自己的理智扯回了现实，我摇了下头，脸上不禁现出了一抹冷笑，“东方大人实是在说笑，张某何德何能，如何敢与您亲近呢？”

    他棕绿的眼神蓦地一暗，随之变得愈加深邃不已，好似涣散，亦是好似在聚神，仿佛瞬息万变，令人抓不住神态。

    周围的柳大人和两位大臣只是专注于皇上对蒙丞相千金的表情变化，根本未看到我和东方夔之间的互动。

    半晌，东方夔从我脸颊上转移了目光，他转身将茶盏放到了几案上，优雅地迈着步伐到了皇上身侧，“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不舍地将眸光收敛了回来，他笑着，只是暗叹不已，“好，真是好！朕决定将她封为……”

    “皇上，还是不要这样早地下决定！”东方夔话锋一转。

    皇上眉宇微抬，“朕不知东方大人何意？”

    东方夔双眸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他凑上前去，低声说道，“皇上，今儿个才是看了不过八十个人，而您封的妃却是有数量限制的，后面还有将近一千名女呢，或许还有更好的不是？”

    皇上听了此话，虽是应声称是，然依旧是恋恋不舍，“可……朕怕就这般过去，恐是想不起来了。”

    “不是还有我吗？”东方夔嘴角上翘。

    皇上登时扬声大笑了起来，“东方大人最是体贴朕啊。”连声夸赞道。

    至此，今日的一场选秀结束。

    我和众位大人们一面向外走着，一面议论着刚刚的吓人场面。

    “好险啊。”柳大人摇着头，“东方夔那恶霸先硬后软，不晓得何意？”他边猜测着边是咬牙骂道，“或许就是要故意逗弄咱们！”

    我叹了口气，垂首不语。

    一旁的大臣附和着说道，“没瞧见皇上有多听东方夔的话？他说什么皇上就做什么，真不晓得谁才是皇帝，若是这样，改明儿咱们听东方夔的好了。”

    “依照我看，这邹国没今年头儿了。”哀叹不已。

    “不过也邪了气了，你说说，那东方夔到底对什么感兴趣，身怀巨产，却不见他独宠过哪个女？莫非他还真有断袖之癖？”

    “各位大臣有空儿在这里猜测本官的癖好，不如还是多想想你们明日的奔头儿吧。”

    我们等人登时吓了一跳，赶紧地扭头望去，这时一辆黄色华丽车舆从后驶来，东方夔掀起了窗帘，眼眸散发着一抹轻蔑的笑意，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白皙的皮肤给予人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

    “你……你到底想要对我们怎样？”柳大人忍无可忍地问道。

    东方夔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了一丝的遗憾，“柳大人何必要当出头鸟儿呢？只怕这一击要是挨得重一些了。”

    “你……”柳大人一听，脸色苍白不已，身亦是僵住了一般，张开的嘴久久无法闭上。

    东方夔扫视了我们几人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定在我的身上，两人四眸相对，他眸光一变，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即刻转过头，将车帘放下。华丽的车舆快速地从我们眼前行驶而过。

    “这算什么？威胁？恐吓？”其他大人们气愤不已。

    “是啊，他有钱有势，皇上能不偏爱他吗？”另一名大人说道，“罢了，咱就认了吧，依照我看，早晚这邹国得是落入他的手里。”

    我一听到了此话，不禁苦笑，恐怕所有人皆不知晓，这邹国分明就是一直在他的手上。他是暗帝，从始至终，几年来皆是被他所掌控着……可看到眼前的繁盛时期，又是想到他的凶暴残忍，一时间，到底说他是好皇帝，还是残暴之君呢？我渐渐越发地困惑了……

    或许，我真的不该卷入这个暗无天日的朝廷混战，尤其是在遇见东方夔这样的人，他的复杂背景，他的显赫身份，以及他的暴戾之性，一切该是令我躲闪不及的。

    邹国七年，十一月。快要进入了腊月，一场鹅毛大雪从天而降，雪花纷纷而落，不过才一夜的功夫儿，却是将地面上积压了厚厚犹如三尺的落雪。丫鬟们一早儿起来，拿着扫帚开始扫雪，脚与雪的相互踩踏的‘嘎吱嘎吱’之声，还有那呼呼的风声，一时间给人以清新之感，煞是舒服。

    令满朝武官员们欣慰的是，自从选秀了之后，东方夔因召见外臣便离开了邹国，这一去已是快有了一月有余。东方夔在的时候，他们每日皆是过得提心吊胆，平日里的两派人马成为了一派，当他一离开，顿时势力再次分明。而蒙丞相千金却果真被皇上遗忘，现下被指派为某一个不得宠妃身侧的一名宫女，我与她的婚约亦是再次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十月初，我便从邹太师府上搬到了自个儿的府邸，不晓得到底东方夔对那些打扫小厮又做了些什么，反正从那日之后，果真再没有见过他们。我试图想要从现下的这批人问出下落，然，他们却守口如瓶，根本难以寻得一丝线索。无奈之下，我只得亦是换掉了他们等人。若是不能为己用，何必再去用之呢？

    现下，不到百平的府邸仅有个人，我，武裘，还有两名丫鬟，两名小厮，而武裘成为了管家，人人称之为‘武管家’，仿佛在这里，他早已是忘却了自个儿是个残缺的男，过得亦是逍遥快活。

    “公，公？”武裘从院内冲了进来。

    我不禁眉头一蘧，将书籍从面前拿开，“总是这般慌里慌张的，怎么就没有一点稳重？”

    他嘟哝了嘴，用手摸了摸脑袋。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什么事儿？”

    武裘扯着嘴角笑了笑，“是……是门外有个人捎信来了。”

    “捎信？”我疑惑道。

    “要不奴才给您叫进来？”武袭说道。

    我迟疑了下，点了点头。他即刻转身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儿，他却又步入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名瘦削的男，此男面貌清秀，棕色的皮肤，看上去却亦是一名养眼之人。

    “你是……”我站起了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男抬起了头，漆黑的双眸微带着一丝的喜色与冰冷之意，他嘴角牵动了两下，“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我眉头隆起，向前踏上一步，看向他正举起的手臂，而手上攥着一封信笺，我径自拿起，打开。

    “绫啊，到底你要叫本郡王说什么好呢？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良心。亏我还总是想着你。可不想你呢，却又总是见着能令本郡王想起你之人，看到眼前的男了吗？他可是你欠下的债务啊？他整整快要吃了我三年之久，眼下他几与我一边高，实是不敢再收留了。惹火程度简直是与本郡王堪比。但偏偏他没有本郡王的惑人手段，对女们总是不冷不热的，看得着实叫人着急，若是再继续叫他在茶楼待下去，只怕没有女人敢来亲近本郡王了。呵呵，你该是晓得的，没有了女人，等于没有了食粮，这叫我可怎么活啊？遂，行行好吧，将你的人收回去吧！另外，我已告之你的易容一事，但敬请放心，于你私事，我会守口如瓶。呵呵，爱你的赫连麒敬上！”

    “阿毛？”我惊讶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

    他一双漆黑的眸不禁露出了一丝的笑意，“我已不是叫阿毛。”

    听着他话语透出的冰冷之感，瞬间将我激动之情浇灭了半分，“那现下是……”

    他目光微炯，好似在审度着我，紧闭的双唇没有一丝动静，半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吱声之时，他启口说道，“叫我阿毅！”

    “阿毅？”我提声道，煞是觉得惊喜，“不错的名字。”

    他敛了下眸，没有回声。

    我瞥了他一眼，赶紧地叫武裘招呼他，又是准备了膳食，又是打扫一个房间，准备得无不周到。因看他长途跋涉，且鞋亦是破了，身上的衣裳脏得快要看不清本来面貌，无奈之下，我又是要利用半日的时辰去带着他到集市上买布料，定制衣裳。

    “公，您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武裘看向我道。

    我正握住笔的手顿了下，抬起了头，“我以前向他保证过，要给他好的生活。”这是债，所以要偿还。

    “可他现下已是个男了，不再是男孩儿，您呢，已是黄花大闺女了，一男一女总是独处，往后纵然是身份明了，怕是也难掩众口。”

    我紧咬了下唇，禁不住有些个惊讶，想到自己才见到他的一刹那，却是将他看作为男，可在得知他是阿毛之时，瞬间却又将他看为了不过十二、三的男孩儿，然，在这个时代，十二、三的男孩儿确实可以称之为男了……

    “公，奴才倒是有个好主意，听说东家商铺要转让，只是个小口营生买卖，相信碍不着东方大人的，要不咱给它接手过来，就让阿毅去当店家。”武裘试图提议道。

    我迟疑了下，凝眉想了一想，倒是觉得在理几分，“亦好，咱先过去看看。”

    过了晌午，我和武裘，再叫上阿毅，我们三人就到了集市上，且说现下是热闹非凡，所有店面之家的老板们皆是在门口处叫嚷着，要么则是打着骰，喝着茶水，看起来倒是过得自在。在我们三人进入了闹市之后，相貌俊朗的阿毅便是吸引了那些年轻女们的注意，或许是看到他进入了一个东家店辅，便皆娉婷紧随而入，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假意看着店辅之内的古董，仿佛在行地用手把玩着。

    阿毅假意视若无睹，他冷瞥了我一眼，大概已是猜测出我和武裘之意，眼眸散发出一抹冷意，“为何不事先与我讲一声？”

    我愣了下，“呃，不巧得很，正好这家老板今日是最后到期之日，我怕耽误了，遂就这般带你冒然前来。”

    他打量了这家店辅一眼，稍显得不屑，“这是你的意思？”

    “啊？”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身上的某种感觉很像是东方夔，仿佛天生就具有那般的吓人气势，只是东方夔比他身份显赫，气质更高雅，“恩！”我反应了下，才是应声，看他脸上现出不悦之色，我赶紧地解释道，“听这家老板说，他每年能赚到约有十万两银，这比起在一家小店儿当跑堂的要好上太多。”

    他没有吱声，踱步逐一看着屋内的古董摆设，“不过皆是假货罢了。”

    “哈哈，公好眼力，一看就是行家！”这时，老板从里屋内走了出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鸡毛掸，其鸡毛足有一米之长，他笑得甚是开怀，“别看是假货，但亦是出自名手呢，一个个仿得可是以假乱真。我看公先曾是不是接触过古玩儿？否则断然不会只凭一眼，就能看出这等之物的。”

    我甚感惊讶地将目光投向阿毅，熟料他不理不睬，依旧是逐一审视着每一件物品。我怕老板尴尬，赶紧地说道，“正是，在下家弟有学过。”

    “莫怪呢。”老板叹了口气，“我像他那时候哪里懂得这些啊，呵呵，”摇了摇头，“真的东西咱玩不起，只有这些假的，还能赚上点小钱儿。”他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公今日来是……”

    武裘上前一步，“老板，我昨日来找您的，听说您要转让，不知您要出个什么价码？”

    老板恍然大悟，不禁笑了笑，将手上的长毛掸放到了旁侧，伸出了手臂，将长袖盖住手面，拉扯住我的手，两人在私下地相互出着手指。

    半晌，老板抬起了眉宇，“不行，太少了！”

    我迟疑了下，“最多只能再出一根。”

    老板摇了摇头，“三根，若是三根不成，索性我就不转让这家铺了。”

    这样算起来，接手这家铺就要八万两？且说我上次受赏的五万多皆是给了东方夔，手下只有不剩几十两新发的官饷，这与那八万两实是不能堪比。我径自叹了口气，“希望能再容我考虑个一日，明日一早儿给您答复。”

    老板点了点头，“我看公是真心欲买之人，我就容您一日。”

    说完，我瞥了一眼已然在车旁等着我的阿毅，仿佛他早已料到我无法购买，甚是觉得有些微窘，我酡红着脸颊，走了出来。

    “公，如何？”武裘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径自无精打采地坐上了马车，阿毅随后。

    【番外】

    只见在店铺的对面儿茶楼之上，凭杆而坐着一名看似慵懒的男，此男手上端着一个鎏金茶盏，修长而白皙的手指上佩戴有一枚翠绿得发红的玉指环，然，本是该惬意之时，在收敛回眸光的一刹那，变得阴冷不堪。他身侧的侍卫更是伺候得小心翼翼，他不懂为何主会这般行色匆匆地向回而赶，又是不懂为何主在见到张军师的马车之后，一路相追而来，现下只是看到张军师和一男一同坐上了马车，脸色登时变得这般阴沉，不过，在他看到主那深邃得看不清眸光之时，他晓得了……恐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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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爱意，恨意（二）

﻿    翌日，才是过了晌午，那老板却是主动找上门来，竟说愿意免费相赠予我们铺。!nBEn!我当时一听，心下不由得升起了怀疑，毕竟无缘无故地，如何才一晚上的功夫儿，他却这般大方了？然，那老板一再解释说，不是便宜我们，而是要我们将一年的利润所得全部上缴与他，仅此一年，正好抵偿了那转交的屋款。我听后，心稍有放宽，此法倒是个好主意。于是乎，双方便签下了条款，半日间，我和武裘一齐拉上府内的所有丫鬟和小厮，开始打理起了这家古董店铺。

    起初，阿毅脸上表情带有不满之色，或许有了两日，看到我们如此辛劳，却皆是为他，遂，纵然再铁的心亦是有了柔软。终究是与小厮们一起开始经营起了这家古董店辅。

    而我，除了每日早上到皇宫上朝外，剩下的时辰就皆在店铺打发，如此一来，竟是快有了七日之久，眼下这店铺随着阿毅的接手，生意日渐兴旺。每日才是开门，那蜂拥而至的客人们便络绎不绝，大部分是一些个千金小姐，而男们则是随着女们的脚步而来，其各有所目的，然，最终受益的却是阿毅。

    “哈哈哈，”武裘一面为我研墨，一面笑得前仰后合。

    我抬了下眼皮，不禁疑惑道，“笑什么？”

    武裘捂嘴道，“不……不是笑您，”他渐渐收敛了笑意，“奴才是想着阿毅遇见那些女们的不耐烦的表情。”

    我听后，嘴角一翘，确实是有够可笑的。好似每一个女人皆是蛇蝎一般，他唯恐避之不及，脸上那阴沉的表情，足足会吓走一票人，然，偏偏那些女们越是见他酷成这样，越是喜欢。前两日，竟是还有一个年约三十五岁的富婆上门求亲。未等我出门相迎，阿毅却冷着脸将那媒婆从府上赶走。

    “公，您说，那老板要是见到现下的繁盛之景，会不会后悔将店铺转交与我们？”武裘继续问道。

    我正好写完了最后一个大字，将笔放置到笔架之上，不由得摇了摇头，“羡慕有什么用？阿毅天生就是有财源。”

    武裘不敢芶同地回道，“公要是接手的话，估摸着亦是会……”

    “一定没有他好！”没有等他说完，我径自回道。

    武裘登时就撇下了嘴角，“公干嘛哪，总说这种没志气之话？”

    “我是实话实说。”

    “可公在生意方面亦是有一手儿啊？就拿前两日，您检查那老板的账本，当我们还在辛苦的那珠算打时，熟料您却一口报出了数儿，简直吓了我们一跳。”

    想到当时阿毅那震惊的表情，小厮们的崇拜，我哂笑了下，“还好吧。”要说真要是值得夸赞的人，恐也只有一人……

    武裘见我再次分神，便亦是不说话了。

    这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道急匆匆叫喊，“公不好了。”

    “什么公不好了，公好好的。”武裘暗自责备道，瞪向那有些张皇失措跑进来的小厮。

    “不……不是公。”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是……是阿毅兄弟。”

    “阿毅？”我眉头一蘧，站起了身，“你说他怎么了？”

    “他……他刚被官府抓走了？”

    “什么？”武裘顿时嚷了出来，双手紧抓向那小厮的手臂，“那官府无缘无故，抓人干嘛？”

    “官差们说……说咱们贩卖假货，正好触犯了律条。”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我急问道。

    小厮吞咽了口口水，“他们来了就将阿毅带走了，恐是去了官府吧。”

    “这不是仗势欺人吗？我们来了这样久，哪里有听说过这条律法？且那老板干了这般长时间，亦是没有事情，如何我们才接手不到七日，就出现了此种情况？”武裘气愤道，“定是又要千方百计地欲收款项。”

    我默然不语，眉头紧锁。

    “公，咱们去官府与他们理论，看他们到底放不放人，大不了，明日您告上朝廷。”

    看武裘欲冲动地拿着棍杖出去，我赶紧地喊道，“此法行不通！”

    “为什么？咱们这般一闹，所有百姓们皆是知晓了，相信他们会站与我们一边的。”

    我摇了下头，将武裘手上的棍杖抢了过来，扔到了一边，“去准备马车，我要到邹太师府上一趟。”

    武裘听后，亦是在理，毕竟邹太师更是有势，且说话有分量，遂，赶紧地跑了出去。

    须臾，我们便是到了邹太师府上。我将事情原委才是告知与他，邹琛即刻派人到官府去打听。熟料，那奴才不过一个时辰就只身回来了。

    “老爷，那官府分明就是不讲理之人，我皆是说了，奴才是邹太师府上的，然那官府根本就一点儿不讲情面，还说什么，若是要赎人，至少拿五十万两银。”

    “五十万两？”我登时坐起了身。

    “这不摆明儿着刁难人吗？”邹阙亦是没有好气地说道，“爹，您直接上奏折，告与皇上得了。”

    “什么五十万啊，或许咱们给了他五十万，他还张口再要五十万。贪得无厌。”武裘咬牙切齿地骂道。

    一旁默然地邹琛叹了口气，“或许……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不用他再说下去，我亦是看透了，这根本是有人故意在后面捣鬼，可能是因为阿毅的生意太过兴旺，令人产生了妒忌，要么即矛头对准的其实是我。

    邹琛抬起了眉宇，用手捋了捋胡须，“近日来，你和东方夔的接触太多了，听说他前几日才是回来，而眼下阿毅又出了这等事件，这种巧合，实是令老夫直接联想到他。”

    我颔首不语，双手的拳头紧攥。

    “是老夫害了你啊。”他再次哀叹道，“早知如此，老夫说什么亦是不该举荐你到朝廷来，说什么亦是不该亲自领你到东方夔那恶霸的府上，害你被他以为和老夫有关系，现下受到了牵连。”

    “太师说得这是何话？”我不禁嗔怪道，“太师的恩情，张某无以为报，若不是太师接收了我们，只怕我们现下早已成为了街头乞儿。张某断然不是那种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的人。”

    邹琛再次望了我一眼，不由得一笑，“老夫当真没有看错你啊。”

    我凝眉想了一下，“既是东方夔冲着我来的，我亲自去找他，直接与他摊牌。”

    “慢着。”邹琛喊道，“你以为东方夔是那种好说话之人？若是这般的话，那皇上又为何成为了他的‘俘虏’，他野心勃勃，分明是早已控制了整个邹国。现下只不过一个阿毅无关紧要之人受到了伤害，相信没有多少日，还有其他更多的人会成为刀下亡魂。”

    “照这般说来，我们就顺着他吗？”武裘不满地道。

    邹琛将袖甩了下，“老夫与你一起走一趟。”

    “可您身……”

    未等我说完呢，他打断道，“老夫身硬朗着呢，此生不打败那恶霸，老夫断然不会先离去的。”

    如此志气豪言，令我不由得一惊。我拧起了眉头，心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担忧。

    我和邹太师乘着马车一直到了东方夔的府邸，与前两次去时一样，府外的侍卫根本不容我们近身，甚至这次连门亦是不敞开。我和邹琛等得只是身发僵，正入腊月的天儿，且还阴沉，呼呼刮着冷风。眼下，已是快要过了一个半时辰，天色暗淡了下来，我看邹太师脸色不是甚好，就赶紧地派小厮送他回去。独剩下我和武裘两人。

    时辰慢慢地过去了……

    “公，您说，东方夔那恶霸还会出来吗？”武裘看向我道。

    我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双眸微眯，可见是疲惫了，我吩咐道，“你去到马车上等。”

    “不行，公都没有走，做奴才的怎能独自而行？”

    未等他说完，我大声喝道，“快去！”

    见我不容拒绝的语气，他迟疑地起身向马车上行去。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天，平日里漫天的星星此时不知躲向了哪里，恐是亦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蔓延的冷意，悄悄藏了起来。我揪着自己的衣衫，缩着脖颈，找了个旮旯地方儿，径自蜷缩着身坐下，不知又是过了多久，我本是想要起身，然困意已袭，加上身好似僵住了一般，我挣扎着抬起了眼皮，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只是片刻功夫儿，却是将黑暗的世界变得银装素裹，煞是美艳……

    “怎地还这般凉？”一个男的冷声，“火加大了吗？”

    “主，已是放了三个火盆了。”

    “加到个！”男毫不迟疑。

    “……个？”诧异之声，“哦……哦！”

    仿佛睡梦间，我听到耳畔处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感受到有人在我冰凉的身上来回摩擦着，温热的手掌那般令我暖和、舒服。

    “主，奴才已将那守门的侍卫关押到了地牢，明日准备行刑。”

    “不需明日，现下即刻。”男冷冽的语调不带有一丝的情感。

    “现下？”所有人为之一震，“那不知主处以何刑？”

    “油炸！”仿若毫不考虑地说道。

    随着这一声冷调，我蓦地睁开了眼眸。

    “主？”

    “皆下去吧！”男再次喝声道。

    “是！”周围那些婢女们微欠身，退出。

    我寻声看向眼前之人，瞬间身颤了下，“你……”

    东方夔眸露出了一抹笑意，“醒来了？”话语带着一丝柔和。

    我蘧起了眉头，试图想要与他拉开距离，但这一动，即刻发现自己竟是躺在床榻之上，且盖在被里的身**着，在自己光滑的腰间还有一双手臂……手臂？我瞪大了眼眸，‘嗖’的坐起了身，不忘用被掩盖住前胸。

    东方夔已然一空的手掌依旧搭在床榻之上，他笑望着我，不由得摇了下头，“可还有冷意？”

    “什……什么冷意？”我不甚理解地问道。

    他无奈地笑了笑，瞥头看向四周的炉火，我循着望去，心下一惊，记忆好像一下涌入了脑海，想到了昨夜之事，想到了……车上的武裘？

    我才欲启口，东方夔打断我道，“他已是被送回去了。”棕绿的眸好似看透了我一切的想法，“张军师身上的秘密可还真是不少啊。”

    我的心猛然一惊，顺着他的眸光看向自己的前胸，我紧咬着双唇，“你想怎样？”

    他嘴角牵动了下，收回了那双修长而好看的手掌，耷拉下了眼皮，“身可还有不适感？”

    我怔愣了下，恁是怎地亦没有料到他会说道这般话？按照我所想，他该是想方设法地要挟于我，从此卖命与他。但是……事情好像变了调调。他，到底为何？

    看我没有吱声，他又是要伸手探向前来，我身向角落再次一躲，登时他伸出的手臂僵持在了半空。瞬间他的眼眸忽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哀伤，我的心随之一颤，亦是有丝愧疚。他却一点不为窘的扯了下嘴角。

    为了打破两人的尴尬气氛，我假意没有好气地问道，“不是不愿意见我们吗？那你干嘛现下还……”

    不容我说完，他苦笑了两下，“谁让有个傻瓜这般糟蹋自己身，明明身不是很好，还躺在雪地上，又谁让有个比她更傻的傻瓜受不了看到她蜷缩着身的可怜景象，仿佛心随着揪起，怕她随着雪会化掉！”

    我张口结舌，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脑好像迟钝了一般，呆望着眼前之人，如何亦是无法将他与‘傻’和‘好’字桂上钩。

    他微探身，将手臂一勾，再次将我搂入了怀，“可还有冷意？”

    脖颈处清晰地感受到他吹入的湿热气息，瞬间我的脸颊‘刷’地红了起来，赶紧摇了摇头。

    他浅笑着，“要是知是你来，我一早儿就会派人打开府门的，哪里会让你等上这样久？现下我已派人将那侍卫处以死刑，往后断然不会再有二次昨夜那般场景。”

    “死刑？”我仰起头，看向他。

    他抬起了下眉宇，“他犯了错儿。”

    “他只不过是授命行事，何罪之有？若是要论刑，该是主才是。”我不敢芶同道。

    “你的意思是说……该行刑的是……本官？”他脸色稍加暗沉。

    我身一颤，想要再次推却，但他钢钳一般的手臂却不容我，无奈下我只得耷拉下了眼睑，“我没有这样说，只是觉得你在某些事情的做法上该是留有余地，毕竟人身是有血肉的，你杀了他，难道他身边的父母姐妹们不会伤心？再者说来，你杀了人，人家就会对你恨之入骨，到时再反过来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何苦呢？”我希望晓之以理，让他能悔过自新。

    然，若是能用此话打通他，恐他就不是恶霸东方夔了！

    他提声问道，“何谓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瞥了他一眼，“你不为你后代想想吗？今日的你是有权有势，可以为所欲为，可你的后代不一定啊，莫非你要他们成日里过着那种奔波逃亡的日？”

    东方夔一听，嘴角不由得现出了一抹讽笑，“现下连妻亦是无人敢当，哪里来得后代？”

    我面容一怔，好半晌缓不过神思，“这……这当不了你杀人的借口。”

    “同样，那你刚刚所说之言亦是成为不了要本官不杀的理由！”他戏谑地回道。

    “哪里有这般道理啊！”我不自觉地嘟起了嘴，明显摆出了小女孩儿的表情。

    他棕绿的眸闪过一抹复杂表情，“本官……当真有这样令你可怕？”

    我再次垂首，凝眉想了下，鼓起勇气地说道，“你杀了这样多人，的确很可怕！”

    “可他们值得去杀！”

    “难道在你的思想，只有‘杀’可以解决问题吗？”我争辩道，“你杀了他们，就是你之错。”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我！”东方夔眸色变得漆黑。

    “可追究其源，还是你先触动了他们。”凭我看清了这几个月他的所作所为，我该是晓得一清二楚。

    东方夔敛下了眼皮，将深邃得看不透情绪的眼眸遮挡住，半晌，他沉声问道，“若是有一日我杀了你身边的人，你会怎样？”

    我的心一惊，脸色苍白不已，即刻想到了阿毅，我咬牙说道，“我同样会向报仇者一样，对你从此怀恨在心，伺机再杀害于你。”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屋内瞬间变得静谧不堪。东方夔面容怔住，白皙的脸色仿佛快要与窗纸相互融合，他十指紧握，指关节几泛起了白。

    “只为那小？”他冷声问道。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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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恨意，爱意（三）

﻿    翌日，才是过了晌午，那老板却是主动找上门来，竟说愿意免费相赠予我们铺子。我当时一听，心下不由得升起了怀疑，毕竟无缘无故地，如何才一晚上的功夫儿，他却这般大方了？然，那老板一再解释说，不是便宜我们，而是要我们将一年的利润所得全部上缴与他，仅此一年，正好抵偿了那转交的屋款。我听后，心稍有放宽，此法倒是个好主意。于是乎，双方便签下了条款，半日间，我和武裘一齐拉上府内的所有丫鬟和小厮，开始打理起了这家古董店铺。

    起初，阿毅脸上表情带有不满之色，或许有了两日，看到我们如此辛劳，却皆是为他，遂，纵然再铁的心亦是有了柔软。终究是与小厮们一起开始经营起了这家古董店铺。

    而我，除了每日早上到皇宫上朝外，剩下的时辰就皆在店铺中打发，如此一来，竟是快有了七日之久，眼下这店铺随着阿毅的接手，生意日渐兴旺。每日才是开门，那蜂拥而至的客人们便络绎不绝，大部分是一些个千金小姐，而男子们则是随着女子们的脚步而来，其各有所目的，然，最终受益的却是阿毅。

    “哈哈哈，”武裘一面为我研墨，一面笑得前仰后合。

    我抬了下眼皮，不禁疑惑道，“笑什么？”

    武裘捂嘴道，“不……不是笑您，”他渐渐收敛了笑意，“奴才是想着阿毅遇见那些女子们的不耐烦的表情。”

    我听后，嘴角一翘，确实是有够可笑的。好似每一个女人皆是蛇蝎一般，他唯恐避之不及，脸上那阴沉的表情，足足会吓走一票人，然，偏偏那些女子们越是见他酷成这样，越是喜欢。前两日，竟是还有一个年约三十五岁的富婆上门求亲。未等我出门相迎，阿毅却冷着脸将那媒婆从府上赶走。

    “公子，您说，那老板要是见到现下的繁盛之景，会不会后悔将店铺转交与我们？”武裘继续问道。

    我正好写完了最后一个大字，将笔放置到笔架之上，不由得摇了摇头，“羡慕有什么用？阿毅天生就是有财源。”

    武裘不敢苟同地回道，“公子要是接手的话，估摸着亦是会……”

    “一定没有他好！”没有等他说完，我径自回道。

    武裘登时就撇下了嘴角，“公子干嘛哪总说这种没志气之话？”

    “我是实话实说。”

    “可公子在生意方面亦是有一手儿啊？就拿前两日，您检查那老板的账本，当我们还在辛苦的那珠算打时，熟料您却一口报出了数儿，简直吓了我们一跳。”

    想到当时阿毅那震惊的表情，小厮们的崇拜，我哂笑了下，“还好吧。”要说真要是值得夸赞的人，恐也只有一人……

    武裘见我再次分神，便亦是不说话了。

    这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道急匆匆叫喊，“公子不好了。”

    “什么公子不好了，公子好好的。”武裘暗自责备道，瞪向那有些张皇失措跑进来的小厮。

    “不……不是公子。”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是……是阿毅兄弟。”

    “阿毅？”我眉头一蘧，站起了身子，“你说他怎么了？”

    “他……他刚被官府抓走了？”

    “什么？”武裘顿时嚷了出来，双手紧抓向那小厮的手臂，“那官府无缘无故，抓人干嘛？”

    “官差们说……说咱们贩卖假货，正好触犯了律条。”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我急问道。

    小厮吞咽了口口水，“他们来了就将阿毅带走了，恐是去了官府吧。”

    “这不是仗势欺人吗？我们来了这样久，哪里有听说过这条律法？且那老板干了这般长时间，亦是没有事情，如何我们才接手不到七日，就出现了此种情况？”武裘气愤道，“定是又要千方百计地欲收款项。”

    我默然不语，眉头紧锁。

    “公子，咱们去官府与他们理论，看他们到底放不放人，大不了，明日您告上朝廷。”

    看武裘欲冲动地拿着棍杖出去，我赶紧地喊道，“此法行不通！”

    “为什么？咱们这般一闹，所有百姓们皆是知晓了，相信他们会站与我们一边的。”

    我摇了下头，将武裘手上的棍杖抢了过来，扔到了一边，“去准备马车，我要到邹太师府上一趟。”

    武裘听后，亦是在理，毕竟邹太师更是有势，且说话有分量，遂，赶紧地跑了出去。

    须臾，我们便是到了邹太师府上。我将事情原委才是告知与他，邹子琛即刻派人到官府去打听。熟料，那奴才不过一个时辰就只身回来了。

    “老爷，那官府分明就是不讲理之人，我皆是说了，奴才是邹太师府上的，然那官府根本就一点儿不讲情面，还说什么，若是要赎人，至少拿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我登时坐起了身子。

    “这不摆明儿着刁难人吗？”邹子阙亦是没有好气地说道，“爹，您直接上奏折，告与皇上得了。”

    “什么五十万啊，或许咱们给了他五十万，他还张口再要五十万。贪得无厌。”武裘咬牙切齿地骂道。

    一旁默然地邹子琛叹了口气，“或许……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不用他再说下话，我亦是看透了，这根本是有人故意在后面捣鬼，可能是因为阿毅的生意太过兴旺，令人产生了妒忌，要么即矛头对准的其实是我。

    邹子琛抬起了眉宇，用手捋了捋胡须，“近日来，你和东方夔的接触太多了，听说他前几日才是回来，而眼下阿毅又出了这等事件，这种巧合，实是令老夫直接联想到他。”

    我颔首不语，双手的拳头紧攥。

    “是老夫害了你啊。”他再次哀叹道，“早知如此，老夫说什么亦是不该举荐你到朝廷来，说什么亦是不该亲自领你到东方夔那恶霸的府上，害你被他以为和老夫有关系，现下受到了牵连。”

    “太师说得这是何话？”我不禁嗔怪道，“太师的恩情，张某无以为报，若不是太师接收了我们，只怕我们现下早已成为了街头乞儿。张某断然不是那种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的人。”

    邹子琛再次望了我一眼，不由得一笑，“老夫当真没有看错你啊。”

    我凝眉想了一下，“既是东方夔冲着我来的，我亲自去找他，直接与他摊牌。”

    “慢着。”邹子琛喊道，“你以为东方夔是那种好说话之人？若是这般的话，那皇上又为何成为了他的‘俘虏’，他野心勃勃，分明是早已控制了整个邹子国。现下只不过一个阿毅无关紧要之人受到了伤害，相信没有多少日子，还有其他更多的人会成为刀下亡魂。”

    “照这般说来，我们就顺着他吗？”武裘不满地道。

    邹子琛将袖子甩了下，“老夫与你一起走一趟。”

    “可您身子……”

    未等我说完呢，他打断道，“老夫身子硬朗着呢，此生不打败那恶霸，老夫断然不会先离去的。”

    如此志气豪言，令我不由得一惊。我拧起了眉头，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担忧。

    我和邹太师乘着马车一直到了东方夔的府邸，与前两次去时一样，府外的侍卫根本不容我们近身，甚至这次连门亦是不敞开。我和邹子琛等得只是身子发僵，正入腊月的天儿，且还阴沉，呼呼刮着冷风。眼下，已是快要过了一个半时辰，天色暗淡了下来，我看邹太师脸色不是甚好，就赶紧地派小厮送他回去。独剩下我和武裘两人。

    时辰慢慢地过去了……

    “公子，您说，东方夔那恶霸还会出来吗？”武裘看向我道。

    我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双眸微眯，可见是疲惫了，我吩咐道，“你去到马车上等。”

    “不行，公子都没有走，做奴才的怎能独自而行？”

    未等他说完，我大声喝道，“快去！”

    见我不容拒绝的语气，他迟疑地起身向马车上行去。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天，平日里漫天的星星此时不知躲向了哪里，恐是亦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蔓延的冷意，悄悄藏了起来。我揪着自己的衣衫，缩着脖颈，找了个旮旯地方儿，径自蜷缩着身子坐下，不知又是过了多久，我本是想要起身，然困意已袭，加上身子好似僵住了一般，我挣扎着抬起了眼皮，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只是片刻功夫儿，却是将黑暗的世界变得银装素裹，煞是美艳……

    “怎地还这般凉？”一个男子的冷声，“火加大了吗？”

    “主子，已是放了三个火盆了。”

    “加到六个！”男子毫不迟疑。

    “……六个？”诧异之声，“哦……哦！”

    仿佛睡梦间，我听到耳畔处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感受到有人在我冰凉的身子上来回摩擦着，温热的手掌那般令我暖和、舒服。

    “主子，奴才已将那守门的侍卫关押到了地牢中，明日准备行刑。”

    “不需明日，现下即刻。”男子冷冽的语调不带有一丝的情感。

    “现下？”所有人为之一振，“那不知主子处以何刑？”

    “油炸！”仿若毫不考虑地说道。

    随着这一声冷调，我蓦地睁开了眼眸。

    “主子？”

    “皆下去吧！”男子再次喝声道。

    “是！”周围那些婢女们微欠身，退出。

    我寻声看向眼前之人，瞬间身子颤了下，“你……”

    东方夔眸子露出了一抹笑意，“醒来了？”话语中带着一丝柔和。

    我蘧起了眉头，试图想要与他拉开距离，但这一动，即刻发现自己竟是躺在床榻之上，且盖在被子里的身子赤裸着，在自己光滑的腰间还有一双手臂……手臂？我瞪大了眼眸，‘嗖’的坐起了身子，不忘用被子掩盖住前胸。

    东方夔已然一空的手掌依旧搭在床榻之上，他笑望着我，不由得摇了下头，“可还有冷意？”

    “什……什么冷意？”我不甚理解地问道。

    他无奈地笑了笑，瞥头看向四周的炉火，我循着望去，心下一惊，记忆好像一下子涌入了脑海，想到了昨夜之事，想到了……车子上的武裘？

    我才欲启口，东方夔打断我道，“他已是被送回去了。”棕绿的眸子好似看透了我一切的想法，“张军师身子上的秘密可还真是不少啊。”

    我的心猛然一惊，顺着他的眸光看向自己的前胸，我紧咬着双唇，“你想怎样？”

    他嘴角牵动了下，收回了那双修长而好看的手掌，耷拉下了眼皮，“身子可还有不适感？”

    我怔楞了下，恁是怎地亦没有料到他会说道这般话？按照我所想，他该是想法设法地要挟于我，从此卖命与他。但是……事情好像变了调调。他，到底为何？

    看我没有吱声，他又是要伸手探向前来，我身子向角落再次一躲，登时他伸出的手臂僵持在了半空中。瞬间他的眼眸忽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哀伤，我的心随之一颤，亦是有丝愧疚。他却一点不为窘的扯了下嘴角。

    为了打破两人的尴尬气氛，我假意没有好气地问道，“不是不愿意见我们吗？那你干嘛现下还……”

    不容我说完，他苦笑了两下，“谁让有个傻瓜这般糟蹋自己身子，明明身子不是很好，还躺在雪地上，又谁让有个比她更傻的傻瓜受不了看到她蜷缩着身子的可怜景象，仿佛心随着揪起，怕她随着雪会化掉！”

    我张口结舌，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脑子好像迟钝了一般，呆望着眼前之人，如何亦是无法将他与‘傻’和‘好’字挂上钩。

    他微探身，将手臂一勾，再次将我搂入了怀中，“可还有冷意？”

    脖颈处清晰地感受到他吹入的湿热气息，瞬间我的脸颊‘刷’地红了起来，赶紧摇了摇头。

    他浅笑着，“要是知是你来，我一早儿就会派人打开府门的，哪里会让你等上这样久？现下我已派人将那侍卫处以死刑，往后断然不会再有第二次昨夜那般场景。”

    “死刑？”我仰起头，看向他。

    他抬起了下眉宇，“他犯了错儿。”

    “他只不过是授命行事，何罪之有？若是要论刑，该是主子才是。”我不敢苟同道。

    “你的意思是说……该行刑的是……本官？”他脸色稍加暗沉。

    我身子一颤，想要再次推却，但他钢钳一般的手臂却不容我，无奈下我只得耷拉下了眼睑，“我没有这样说，只是觉得你在某些事情的做法上该是留有余地，毕竟人身是有血肉的，你杀了他，难道他身边的父母姐妹们不会伤心？再者说来，你杀了人，人家就会对你恨之入骨，到时再反过来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何苦呢？”我希望晓之以理，让他能悔过自新。

    然，若是能用此话打通他，恐他就不是恶霸东方夔了！

    他提声问道，“何谓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瞥了他一眼，“你不为你后代想想吗？今日的你是有权有势，可以为所欲为，可你的后代不一定啊，莫非你要他们成日里过着那种奔波逃亡的日子？”

    东方夔一听，嘴角不由得现出了一抹讽笑，“现下连妻子亦是无人敢当，哪里来得后代？”

    我面容一怔，好半晌缓不过神思，“这……这当不了你杀人的借口。”

    “同样，那你刚刚所说之言亦是成为不了要本官不杀的理由！”他戏谑地回道。

    “哪里有这般道理啊！”我不自觉地嘟起了嘴，明显摆出了小女孩儿的表情。

    他棕绿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表情，“本官……当真有这样令你可怕？”

    我再次垂首，凝眉想了下，鼓起勇气地说道，“你杀了这样多人，的确很可怕！”

    “可他们值得去杀！”

    “难道在你的思想中，只有‘杀’可以解决问题吗？”我争辩道，“你杀了他们，就是你之错。”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我！”东方夔眸色变得漆黑。

    “可追究其源，还是你先触动了他们。”凭我看清了这几个月他的所作所为，我该是晓得一清二楚。

    东方夔敛下了眼皮，将深邃得看不透情绪的眼眸遮挡住，半晌，他沉声问道，“若是有一日我杀了你身边的人，你会怎样？”

    我的心一惊，脸色苍白不已，即刻想到了阿毅，我咬牙说道，“我同样会向报仇者一样，对你从此怀恨在心，伺机再杀害于你。”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屋内瞬间变得静谧不堪。东方夔面容怔住，白皙的脸色仿佛快要与窗纸相互融合，他十指紧握，指关节几泛起了白。

    “只为那小子？”他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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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鸿门宴（一）

﻿    腊月初一，我和邹琛同乘着一辆马车到了宫内。,nBEn,

    高高的宫墙两侧在宫女们的精心设计下，挂满了霓虹小灯，每走一大步，便可以看到一个朱红大灯笼，耀眼万分；顺着甬道直向内走，好似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周围一片美丽之景，不冻的溪水‘哗哗’奔流着，两侧的高大树枝上亦是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在每一个枝节上系上好兆头的红布条，顺延而上，耳畔处清晰地传来了觥筹交错的声音。

    一时间，仿佛偌大的邹国皆是陷入在张灯结彩、奢靡而欢闹的场景之，注定这一夜是个不夜之城。

    在一个长约有三丈宽有一丈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每一道皆是精心设计，不禁色香，味道更是香飘四溢，远远地就令人垂涎欲滴。在桌案的边沿上放置了鎏金酒盏，两侧杯盏手儿的龙形盘桓，那般栩栩如生，令人暗自咋叹。

    “呵呵，郎太师来了，快来坐这里！”柳大人招呼着。

    “不敢不敢，老夫还是坐在下面吧。”邹琛谦虚道。

    柳大人笑了笑，“若是邹太师不敢，那我们等人岂不是皆不能上席了？”

    “哈哈……”一番话逗弄得周围之人嬉笑连连，就连那些嫔妃们亦是颤抖着身，捂嘴偷笑。

    须臾，皇上和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亦是上了桌，很快众位朝臣皆是到齐。

    “那个位置怎地空了？”身体有些欠恙的太后禁不住向一旁的皇上问道。

    皇上为瞥头，只是笑着回道，“母后，莫非您望了东方大人？”

    “哦，夔儿啊。”太后舒了口气。

    未等她话语说完，只听从远处传来一道笑声，“太后贵人多忘事，不过才五个月没有进宫看您，眼下就把我给忘了。”

    渐渐地，从黑种之现出了一个红色身影，今日的东方夔穿着一袭金边赭红长及几快要拖地的礼服，外披一件上好的保暖貂皮斗篷，长而黑亮的发丝高高绾起，饱满的额头，一双棕绿的眸现着一抹淡漠的笑意，在月光的照耀下，通体浑然散发着邪魅的尊贵气质，犹如一只黑夜的恶魔统领般，从天而降，那般领人敬畏而胆怯。

    “瞧夔儿说的，哀家以为你早是到了呢，谁想你会是姗姗来迟，该罚！”太后假意嗔怒。

    “呵呵，是，夔儿该罚！”说话间，东方夔走到了那碍着皇上最近的空位之上，旋身优雅地坐下，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皇上看人已到齐，径自举起杯盏，一身的黄色的龙袍煞是惹眼，在众人的瞩目下，他双手微抬，“今日是太后的十大寿，亦是我邹国八年之庆，可谓是双喜临门，想来这几年间，众位大臣们一路追随朕，辅佐朕，现下才能见到我邹国这般繁盛之景。朕一杯先干为敬！”他仰脖，一饮而尽。

    接着，旁边的小太监又给皇上斟满。

    “这二杯是朕敬我邹国最具奉献之人，他身披铠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有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之称的东方大人，他是我邹国的功臣，没有他，就没有邹国的现今，没有他，亦是没有朕的今日。”说着，皇上转向了东方夔，“东方大人，朕，干了。”

    东方夔嘴角微翘，络腮胡随之耳洞，他站起了身，瞟了一眼桌面上的鎏金杯盏，笑了笑，径自举起，“皇上言重了，您忘了，这是微臣该做之事！”话语透露着一丝威严。

    “朕……怎会忘记呢！”皇上用袖擦了擦嘴角，眼神稍显出苦涩的笑意。

    待东方夔饮下，皇上再次举起酒盏，“这三杯……”

    “皇上，剩下的几杯还是由微臣来敬吧。”邹琛站起了身。

    太后瞥了一眼已是两颊酡红的皇上，不由得亦是担忧地劝慰道，“还是由他们来吧，你不胜酒量，先夹点菜，点补下肚。”

    “既是母后皆这般发话了，那朕就先让给诸位大臣们。”皇上将龙袍一甩，坐下了身。

    邹琛举着酒盏扫视了一眼众人，他老成持重地说道，“微臣这把老骨头不知晓还能撑多久，想当年，年轻力壮之时，先后辅佐了两任君主，皆是出谋划策，为其开国建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哎，现下是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微臣想帮皇上打江山，然……”他又是摇了摇头，“至此，不管微臣与东方大人曾经到底有过怎样瓜葛，但终究还需得承认他是功臣。”说着，他提起了手臂，“不知东方大人，给不给臣这个面？”

    说着，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东方夔，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身靠了靠，桌面上的鎏金杯盏只是放着，却始终没有去端起，他渐露讥笑，眉宇微抬，“邹太师太过谦虚了，一番话语，实在是令本宫受宠若惊，只是……原不晓得邹太师还有卖药的资质。”

    “你……”邹琛早已是酒水下肚，当真是落得个尴尬之境地。他气得面色苍白，本就不好的身，现下有些摇摇欲坠。我一见此情况，赶紧地上前搀扶住邹琛，慢慢让他落座。

    我眉头蘧起，此时此刻，我多希望两方人马能和平共处，今日可以就此化解一切干戈。然，或许这当真只是我天真的幻想罢了……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大司马佐大人上前一步，“皇上，微臣知晓太后甚是喜欢看戏，遂准备了两个班，一个是在后宫安置了戏台，还有一个则是请了一些女们献舞，听说在西方这是一种享受的方式，一面用膳一面听着扬音乐，还可以饱受视觉。”

    “哦？”皇上颇感意外的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旁侧的东方夔，“东方大人见多识广，不知当真是有这般的？”

    东方夔垂下眼睑，脸颊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确有此法。”

    “这般说来，可见东方大人是经常独自享受了？”一位大臣随意讲玩笑道。

    东方夔颔首笑着，不置可否。

    皇上见此景，大声惊呼，“那赶紧地就请她们过来。”

    刹那，这偌大的后花园百年的愈加旖旎之景，我们等人边是用膳，边是看着环绕在身侧的那些女们的舞姿，时而翩翩起舞，犹如蝴蝶般美丽，时而婀娜行步，好似妙龄女般的楚楚动人。每一位大臣们皆是膳欲十足，比往日更是多用了几分。太后恐是经受不住这般闹腾，用了一些，便离开了坐席，在丫鬟们的带领下去了后宫，准备看戏去，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们亦是无心看此等美丽之景，就随着太后而去。转眼间，独剩下蒙丞相、柳大人、邹太师、吏部侍郎、户部侍郎、大司马、将军还有一些年轻的朝臣们。

    户部侍郎起身，随着一名女转了两圈，加上他微有醉意，现下脚步亦是不稳当，他环视了下四周，举起了酒盏，走向东方夔，“呵呵，听说东方大人很有酒量，为何今日却不沾一滴，莫非真是不给我们等人面？”

    东方夔稍侧头，瞥了他一眼，“本宫怎敢与户部侍郎相比，哪里有时辰去逍遥快活呢。”

    “哦？难道现下东方大人还在想着要如何惩治于人？”或许是酒醉壮人胆，户部侍郎才是说完了此话，周围的我们鞥时就倒吸了一口气，瞬间空气好似停滞了一般。

    未料，东方夔仅是牵动了下嘴角，不由得笑了两声，此事作罢。

    “哈哈，东方大人今日心性甚好啊，”柳大人上前一步，“来来来，”他招呼着那些个女们，“快点将你们的独门舞步给东方大人看看。”

    只见那些女们手执着彩色丝带，随着手臂一甩，登时偌大的花园内被那张扬的丝带所缠绕住，那般美妙，所有人为之一叹。

    “随我来！”在我正看得津津有味之时，邹太师拉扯着我的手臂向后而退，转眼间，我一望，除了东方夔和一些早已酣醉如泥的大臣们，其他人皆已退到了远处。

    却见那名女左右分立，丝带交错，正好将东方夔环绕住，虽是还依旧翩翩起舞，然，在外面的我们看来，却有几分即刻要展开搏斗的架势。

    看到东方夔依然笑得自然的脸颊，看到他越过层层丝带瞥望向我的眼神，瞬间我的心随之一揪，脚步才欲提起，邹琛却是扯住了我的手臂，“静待观之！”

    东方夔坐着不动，一双棕绿的眸稍添了一抹警惕之色，女们环绕于他，欢声笑语好似银铃一般悦耳，每一个动作皆是那般柔软，半晌，随着那鼓点的慢下，女们渐渐退身而去。

    “哈哈……”柳大人拍掌称喝，“不知东方大人觉得如何？”

    东方夔转头看向一侧的柳大人，“如此盛情，本官当是觉得甚好。”

    “今日可谓是大喜啊，东港大人刚刚的震惊不乱之势实是领本丞相看得心服口服，”蒙丞相端着酒盏走了过来，“若是没有东方大人，小女就不会进宫当秀女，没有东方大人，小女恐早已充当了皇上的后宫一员，来，张军师，咱们一起敬东方大人一杯，该是感谢他的如此‘厚爱’啊！”

    不知何时，邹琛却是塞入我手一杯酒盏，我挪着脚步，慢慢走上前去，站与蒙丞相的身侧，与他一起举起了酒盏。

    “小女与张军师本是有婚约的，孰料一张圣旨，从此两人不见天日。哎，这是小女的命啊。”蒙丞相哀叹了番。

    待我们二人才欲将酒盏贴入嘴边之时，忽地只感觉一阵风从耳畔处刮过，再晃眼间，我手的杯盏却是已落入了东方夔的手上，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一双漆黑深邃得见不到底的眸闪过不屑之势，“如此小官儿，入不了本官的眼，他……不配和本官来喝！”

    登时我的脸颊红了起来，双眸炯瞪，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之人，明明才两日的功夫儿，却仿佛又是换了个人似的，断然他再怎样残忍恶毒，但从未这般看不起人过。为何现下……要说这种话语来伤我？

    邹琛迈上一步，他故意晓得阿谀，“若是不满张军师，那老夫来总是可以吧？”

    东方夔扬起了嘴角，将酒盏递与他，“先干为敬！”说完，他一仰脖，饮下，涓滴不剩。

    邹琛与蒙丞相相望了一眼，亦是随着喝下。

    蒙丞相用袖口擦拭了下嘴角，“今日来时，我已是找人通报了一声小女，今夜趁着入宫，打算去瞧瞧她，遂，剩下的时辰你们自便。”

    “且慢，张军师虽是与蒙丞相千金未完婚，但好歹是有半个缘分之人，他们两人至今未曾见过面，今日正好一起去看看。”邹太师抻了下我的手臂，我慢半拍地欠了个身。

    “哈哈，也好。”蒙丞相瞥向东方夔，甚是欢喜，“或许将来还有机会，东方大人说……是不是？”

    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今夜的他怪怪的，好像在故意强撑着一般。只见东方夔迈上一步来，抬起手臂，轻拍向我的肩膀，登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裸露的脖颈处‘嗖嗖’传来，我惊讶地抬起了头，不期然间正与他一双充满了错综复杂之色的眸相对视，“你……”

    才欲出声的我，顿时被他的笑声打断，“若是如此，那本官定会好好恭祝张军师的。”

    邹琛见状，上前一步，将我身与东方夔拉扯开了距离，“东方大人的好意，我代张军师领了，届时若是好事临近，我们定会好好宴请一番。”说完，我们三人便离开这座后花园。

    坐上了马车，邹琛就连忙照着绢擦拭着冷汗，我瞥望着他，感觉他的双手亦是在颤抖不已，我禁不住纳闷道，“邹太师？”

    他恍惚了下，“啊……啊？”一见是我，不由得宽慰地笑了笑，“莫怕，莫怕！”他不断地念着，好似在告诉着自己，“过了今夜，一切就成定局了！”

    成定局？我的心蓦地一凉，突然想到临走时东方夔那晦暗的眼神，想到邹琛和蒙丞相嘴角的那抹难得的笑意，想到……东方夔探向我脖颈处的那毫无温度的手指所带来的冷意，莫非他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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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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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鸿门宴（二）

﻿    腊月初一，我和邹子琛同乘着一辆马车到了宫内，

    高高的宫墙两侧在宫女们的精心设计下，挂满了霓虹小灯，每走一大步，便可以看到一个朱红大灯笼，耀眼万分；顺着甬道直向内走，好似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周围一片美丽之景，不冻的溪水‘哗哗’奔流着，两侧的高大树枝上亦是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在每一个枝节上系上好兆头的红布条，顺延而上，耳畔处清晰地传来了觥筹交错的声音。

    一时间，仿佛偌大的邹子国皆是陷入在张灯结彩、奢靡而欢闹的场景之中，注定这一夜是个不夜之城。

    在一个长约有三丈宽有一丈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每一道皆是精心设计，不仅色香，味道更是香飘四溢，远远地就令人垂涎欲滴。在桌案的边沿上放置了鎏金酒盏，两侧杯盏手儿的龙形盘桓，那般栩栩如生，令人暗自咋叹。

    “呵呵，邹太师来了，快来坐这里！”柳大人招呼着。

    “不敢不敢，老夫还是坐在下面吧。”邹子琛谦虚道。

    柳大人笑了笑，“若是邹太师不敢，那我们等人岂不是皆不能上席了？”

    “哈哈……”一番话逗弄得周围之人嬉笑连连，就连那些嫔妃们亦是颤抖着身子，捂嘴偷笑。

    须臾，皇上和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亦是上了桌，很快众位朝臣皆是到齐。

    “那个位置怎地空了？”身体有些欠恙的太后禁不住向一旁的皇上问道。

    皇上未瞥头，只是笑着回道，“母后，莫非您忘了东方大人？”

    “哦，夔儿啊。”太后长舒了口气。

    未等她话语说完，只听从远处传来一道笑声，“太后贵人多忘事，不过才五个月没有进宫看您，眼下就把我给忘了。”

    渐渐地，从黑暗之中现出了一个红色身影，今日的东方夔穿着一袭金边赭红长及几快要拖地的礼服，外披一件上好的保暖貂皮斗篷，长而黑亮的发丝高高绾起，饱满的额头，一双棕绿的眸子现着一抹淡漠的笑意，在月光的照耀下，通体浑然散发着邪魅的尊贵气质，犹如一只黑夜的恶魔统领般，从天而降，那般令人敬畏而胆怯。

    “瞧夔儿说的，哀家以为你早是到了呢，谁想你会是姗姗来迟，该罚！”太后假意嗔怒。

    “呵呵，是，夔儿该罚！”说话间，东方夔走到了那挨着皇上最近的空位之上，旋身优雅地坐下，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皇上看人已到齐，径自举起杯盏，一身的黄色的龙袍煞是惹眼，在众人的瞩目下，站起了身子，他双手微抬，“今日是太后的六十大寿，亦是我邹子国八年之庆，可谓是双喜临门，想来这几年间，众位大臣们一路追随朕，辅佐朕，现下才能见到我邹子国这般繁盛之景。朕第一杯先干为敬！”他仰脖，一饮而尽。

    接着，旁边的小太监又给皇上斟满。

    “这第二杯是朕敬我邹子国最具奉献之人，他身披铠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有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之称的东方大人，他是我邹子国的功臣，没有他，就没有邹子国的现今，没有他，亦是没有朕的今日。”说着，皇上转向了东方夔，“东方大人，朕，干了。”

    东方夔嘴角微翘，络腮胡随之而动，他站起了身子，瞟了一眼桌面上的鎏金杯盏，笑了笑，径自举起，“皇上言重了，您忘了，这是微臣该做之事！”话语中透露着一丝威严。

    “朕……怎会忘记呢！”皇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中稍显出苦涩的笑意。

    待东方夔饮下，皇上再次举起酒盏，“这第三杯……”

    “皇上，剩下的几杯还是由微臣来敬吧。”邹子琛站起了身子。

    太后瞥了一眼已是两颊酡红的皇上，不由得亦是担忧地劝慰道，“还是由他们来吧，你不胜酒量，先夹点菜，点补下肚子。”

    “既是母后皆这般发话了，那朕就先让给诸位大臣们。”皇上将龙袍一甩，坐下了身子。

    邹子琛举着酒盏扫视了一眼众人，他老成持重地说道，“微臣这把老骨头不知晓还能撑多久，想当年，年轻力壮之时，先后辅佐了两任君主，皆是出谋划策，为其开国建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哎，现下是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微臣想帮皇上打江山，然……”他又是摇了摇头，“至此，不管微臣与东方大人曾经到底有过怎样瓜葛，但终究还需得承认他是功臣。”说着，他提起了手臂，“不知东方大人，给不给臣这个面子？”

    说着，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东方夔，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身子靠了靠，桌面上的鎏金杯盏只是放着，却始终没有去端起，他渐露讥笑，眉宇微抬，“邹太师太过谦虚了，一番话语，实在是令本官受宠若惊，只是……原不晓得邹太师还有卖药的资质。”

    “你……”邹子琛早已是酒水下肚，当真是落得了个尴尬之境地。他气得面色苍白，本就不好的身子，现下有些摇摇欲坠。我一见此情况，赶紧地上前搀扶住邹子琛，慢慢让他落座。

    我眉头蘧起，此时此刻，我多希望两方人马能和平共处，今日可以就此化解一切干戈。然，或许这当真只是我天真的幻想罢了……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大司马佐大人上前一步，“皇上，微臣知晓太后甚是喜欢看戏，遂准备了两个班子，一个是在后宫中安置了戏台，还有一个则是请了一些女子们献舞，听说在西方这是一种享受的方式，一面用膳一面听着悠扬音乐，还可以饱受视觉。”

    “哦？”皇上颇感意外的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旁侧的东方夔，“东方大人见多识广，不知当真是有这般的？”

    东方夔垂下眼睑，脸颊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确有此法。”

    “这般说来，可见东方大人是经常独自享受了？”一位大臣随意讲玩笑道。

    东方夔颔首笑着，不置可否。

    皇上见此景，大声呼道，“那赶紧地就请她们过来。”

    刹那，这偌大的后花园变得愈加旖旎之景，我们等人边是用膳，边是看着环绕在身侧的那些女子们的舞姿，时而翩翩起舞，犹如蝴蝶般美丽，时而婀娜行步，好似妙龄女子般的楚楚动人。每一位大臣们皆是膳欲十足，比往日更是多用了几分。太后恐是经受不住这般闹腾，用了一些，便离开了坐席，在丫鬟们的带领下去了后宫，准备看戏去，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们亦是无心看此等美丽之景，就随着太后而去。转眼间，独剩下蒙丞相、柳大人、邹太师、吏部侍郎、户部侍郎、大司马、将军还有一些年轻的朝臣们。

    户部侍郎起身，随着一名女子转悠了两圈，加上他微有醉意，现下脚步亦是不稳当，他环视了下四周，举起了酒盏，走向东方夔，“呵呵，听说东方大人很有酒量，为何今日却不沾一滴，莫非真是不给我们等人面子？”

    东方夔稍侧头，瞥了他一眼，“本官怎敢与户部侍郎相比，哪里有时辰去逍遥快活呢。”

    “哦？难道现下东方大人还在想着要如何惩治于人？”或许是酒醉壮人胆，户部侍郎才是说完了此话，周围的我们登时就倒吸了一口气，瞬间空气好似停滞了一般。

    未料，东方夔仅是牵动了下嘴角，不由得笑了两声，此事作罢。

    “哈哈，东方大人今日心性甚好啊，”柳大人上前一步，“来来来，”他招呼着那些个女子们，“快点将你们的独门舞步给东方大人看看。”

    只见那些女子们手执着彩色丝带，随着手臂一甩，登时偌大的花园内被那张扬的丝带所缠绕住，那般美妙，所有人为之一叹。

    “随我来！”在我正看得津津有味之时，邹太师拉扯着我的手臂向后而退，转眼间，我一望，除了东方夔和一些早已酣醉如泥的大臣们，其他人皆已退到了远处。

    却见那六名女子左右分立，丝带交错，正好将东方夔环绕住，虽是还依旧翩翩起舞，然，在外面的我们看来，却有几分即刻要展开搏斗的架势。

    看到东方夔依然笑得自然的脸颊，看到他越过层层丝带瞥望向我的眼神，瞬间我的心随之一揪，脚步才欲提起，邹子琛却是扯住了我的手臂，“静待观之！”

    东方夔坐着不动，一双棕绿的眸子稍添了一抹警惕之色，女子们环绕于他，欢声笑语好似银铃一般悦耳，每一个动作皆是那般柔软，半晌，随着那鼓点的慢下，女子们渐渐退身而去。

    “哈哈……”柳大人拍掌称喝，“不知东方大人觉得如何？”

    东方夔转头看向一侧的柳大人，“如此盛情，本官当是觉得甚好。”

    “今日可谓是大喜啊，东方大人刚刚的震惊不乱之势实是令本丞相看得心服口服，”蒙丞相端着酒盏走了过来，“若是没有东方大人，小女就不会进宫当秀女，没有东方大人，小女恐早已充当了皇上的后宫一员，来，张军师，咱们一起敬东方大人一杯，该是感谢他的如此‘厚爱’啊！”

    不知何时，邹子琛却是塞入我手中一杯酒盏，我挪着脚步，慢慢走上前去，站与蒙丞相的身侧，与他一起举起了酒盏。

    “小女与张军师本是有婚约，熟料一张圣旨，从此两人不见天日。哎，这是小女的命啊。”蒙丞相哀叹了番。

    待我们二人才欲将酒盏贴入嘴边之时，忽地只感觉一阵风从耳畔处刮过，再晃眼间，我手中的杯盏却是已落入了东方夔的手上，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一双漆黑深邃得见不到底的眸子闪过不屑之势，“如此小官儿，入不了本官的眼，他……不配和本官来喝！”

    登时我的脸颊红了起来，双眸炯瞪，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之人，明明才两日的功夫儿，却仿佛又是换了个人似的，断然他再怎样残忍恶毒，但从未这般看不起人过。为何现下……要说这种话语来伤我？

    邹子琛迈上一步，他故意笑得阿谀，“若是不满张军师，那老夫来总是可以吧？”

    东方夔扬起了嘴角，将酒盏递与他，“先干为敬！”说完，他一仰脖，饮下，涓滴不剩。

    邹子琛与蒙丞相相望了一眼，亦是随着喝下。

    蒙丞相用袖口擦拭了下嘴角，“今日来时，我已是找人通报了一声小女，今夜趁着入宫，打算去瞧瞧她，遂，剩下的时辰你们自便。”

    “且慢，张军师虽是与蒙丞相千金未完婚，但好歹是有半个缘分之人，他们两人至今未曾见过面，今日正好一起去看看。”邹太师抻了下我的手臂，我慢半拍地欠了个身。

    “哈哈，也好。”蒙丞相瞥向东方夔，甚是欢喜，“或许将来还有机会，东方大人说……是不是？”

    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今夜的他怪怪的，好像在故意强撑着一般。只见东方夔迈上一步来，抬起手臂，轻拍向我的肩膀，登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裸露的脖颈处‘嗖嗖’传来，我惊讶地抬起了头，不期然间正与他一双充满了错综复杂之色的眸子相对视，“你……”

    才欲出声的我，顿时被他的笑声打断，“若是如此，那本官定会好好恭祝张军师的。”

    邹子琛见状，上前一步，将我身子与东方夔拉扯开了距离，“东方大人的好意，我代张军师心领了，届时若是好事临近，我们定会好好宴请一番。”说完，我们三人便离开这座后花园。

    坐上了马车，邹子琛就连忙找着绢子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我瞥望着他，感觉他的双手亦是在颤抖不已，我禁不住纳闷道，“邹太师？”

    他恍惚了下，“啊……啊？”一见是我，不由得宽慰地笑了笑，“莫怕，莫怕！”他不断地念着，好似在告诉着自己，“过了今夜，一切就成定局了！”

    成定局？我的心蓦地一凉，突然想到临走时东方夔那晦暗的眼神，想到邹子琛和蒙丞相嘴角的那抹难得的笑意，想到……东方夔探向我脖颈处的那毫无温度的手指所带来的冷意，莫非他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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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摄政王发现假小六儿

﻿    琰立国宫内气氛愈加紧张，仿佛偌大的宫城顶端被乌云环绕，久久难以消散。

    赫连麒大婚之夜，宫内突燃一起大火，所有人纷乱而逃，不仅惊乱了圣驾，亦是吓坏了热闹非凡的赫连麒府邸庆祝人群，官员们放下手中的杯盏，只是慌忙跑到了城门，老远眺望着那正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这是怎地了？”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快逃吧，摄政王造反了！”有些百姓们背着包袱向城门口跑着，脸上现出张皇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一位官员不敢置信地揪住其中一名百姓问道，“你说……摄政王造反？”

    “这不明儿摆着呢吗？摄政王一早儿就带兵进了城，皆是精锐部队，眼下莫不是造反是什么？”说完，那百姓将手一甩，“我劝你亦是赶紧逃命去吧，这琰立国若是到了他的手上，你想想还能有咱们的活路吗？”撒腿继续向城门而逃。

    “……”所有官员们皆是震惊住了，以为今夜就是他们的死路。

    然，翌日一早儿，待大火熄灭，那些官员们赶紧地回到了自个儿府上，开始收拾包袱打算亦是逃跑，还未等他们出门，一道道圣旨突然降临。

    金銮宫内，气氛异常，众朝臣们大气不敢一喘，就在赫连琰登上龙椅的刹那，他们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赫连琰正襟危坐，他身着一袭龙袍，面容严肃，“今日召集各位爱卿来，朕实是不得已之势。”随着这一句话，所有人的心亦是提了起来，皆是猜测着，‘莫非要将国玺转交给摄政王了？’，然，下面的一句却是，“昨夜太皇太后身侧小丫鬟因不懂事，不小心将油灯碰倒，至此引起了一场大火，幸好摄政王叔及时感到，太皇太后才幸免于难，而损失不过亦是一座宅院而已。”

    众朝臣微微一楞，不禁纳闷道，仅是一座宅院？可……那火明明很大啊？怎可能是因一个小油灯而导致？但皇上既是如此说了，众人亦不好驳斥。遂，皆是点头。

    “不过，令朕好生愧疚的是……麒郡王的大婚之夜怕是耽误了。”说话间，所有人皆是扭头看向赫连麒。

    赫连麒一听此话，不由得笑了笑，双手微拱，恭敬道，“昨夜之事攸关着众多人性命，微臣怎敢一人独乐而看着那火焰有继续燃烧之势呢？”

    赫连琰点着头，“麒郡王好气魄！”他环视了一眼，“朕要对昨夜有功之人大大奖赏。”他瞥了一眼旁侧站着的太监。

    只见那太监颔首，从怀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圣旨，传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摄政王和麒郡王救火有功，且甚是及时，不顾自己之私，全然奉献，遂，特赐二人赏银各六千两，绸缎十尺，玉兔一对儿……另因国之需，特派麒郡王即日起到幽州暗访民情三十日，钦此！”

    “谢皇上！”两人各自朝拜。

    “各位大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在众人的沉默下，朝罢！

    “哈哈，恭喜麒郡王和摄政王！”朝臣们赶紧地上前阿谀奉承道，以弥补昨夜的过错。

    赫连麒不屑地瞥了他们等人一眼，癖笑道，“本王哪里有什么恭喜之说啊，才是新婚燕尔，无奈下却是被编派去了幽州，哎，可怜我那娇妻要独守空闺了。”不时地偷看去摄政王赫连翰轩。

    熟料他却面上无波，仿佛心淡定如水，根本不受一丝干扰，他笑着回道，“麒儿有何抱怨之说，王叔我一去就是半年之久，你才不过三十日，这不过是皇上对你的历练罢了。”

    “呵呵，是，王叔教训得是。”赫连麒拱手拜道。

    摄政王侧头瞥了一眼，便转身踏出了殿门。

    “简直要被吓死了，还以为真要改朝换代了。”诸位朝臣拍着胸口，惊抚道。

    赫连麒望着他们，不由得连笑不已，“要他统御你们，恐是你们还没有资格呢！”

    “啊？”所有人一愣，耳畔处响着他狂妄的笑意，望着他颀长的背影迈出，一时间，疑惑不解。

    “这……这是何意啊？”众人面面相觑。

    那日晌午，太阳高照，在麒郡王府外，早已备好了一辆马车，不时地有小厮来来回回地穿梭着，手上抱着包袱。

    “爷，皆已准备好了！”小厮看到正走出门的麒郡王，上前一步说道。

    赫连麒颔首，扭头瞥向后方，“小喜呢？”

    “回爷，应还是在打扮呢。”

    赫连琰眉头凝起，不由得抱怨了句，“女人真麻烦！”

    “爷，等等啊……”这时从后面扬起一道高声，众人扭头，看到小喜穿着一袭红色的锦袍，头发向后绾起，上面别有一个凤钗，脚底踩着莲花盆子鞋笨重地跑来，她叫脚步停在赫连琰的身前，气喘吁吁。

    “还知晓要出来啊？”赫连琰嗔怪道。

    “奴……奴婢收拾了下！”她敛下眼睑。赫连琰随着她的眸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得闪现出了一抹惊艳之色，嘴角处再次扬起了一抹不正经地笑意，“你说，若是我昨夜与你入了洞房，那摄政王叔会作何反映？”

    “爷糊涂了，奴婢是小喜，这话您该是问萱绫小姐才是。”小喜提醒道。

    赫连麒猛地收敛了笑意，还未待他讲话，只听‘嗒嗒嗒’马蹄之声从后方传来，众人随之望去，熟料随着那车帘掀起，竟是摄政王赫连翰轩！

    赫连麒扯了下小喜袖口，警告道，“机灵点儿！”说完，赶紧地上前迎接道，“王叔怎地会来？”

    “麒儿要出远门，本王如何也得要来看看啊！”赫连翰轩一双狭长的眸子中写满了笑意。

    “呵呵，”赫连麒颔首，“麒儿有愧。”

    说话间，赫连翰轩早已走向了那正站在远处的‘赫连萱绫’。

    ‘赫连萱绫’身子微微一颤，她娇柔着嗓音恭敬地拜道，“摄政王吉祥！”

    赫连翰轩嘴角微扯了下，他俯视着她，双手毫不自觉地搅在一起，习惯性地要去摸那食指，然，却是一空，他不由得看向‘赫连萱绫’的双手，却……他眸光忽闪，“可还习惯现下的生活？”

    “王叔说笑了，才不过一日，如何来得习惯与不习惯之说？”赫连琰插入到了两人中间，正好隔断了赫连翰轩打量的眸光。

    赫连翰轩微露出一抹笑意，不置可否。

    “爷？”远处那小厮向赫连麒招手道。

    “看来王叔不必久等了，麒儿这就要上车，若是回来之时，定是要好好拜访下王叔，还有……不知何时能吃上王叔的喜酒啊？”赫连麒故意痞笑着。

    赫连翰轩侧头瞥了一眼那正看似含羞不语的‘萱绫’，嘴角的笑意更深。

    看是等不到他的回语，赫连麒亦是不好再问，他自圆其说地笑道，“呵呵，想必王叔定是有了意中人，否则断然不会这般年纪还不肯成亲！”

    不巧正好从门内走出一名莽撞的小厮，他垂首只是向前跑着，未看到‘萱绫’，眼见着就要撞了上去，只感觉忽地一道白影而过，那小厮亦是犹如梦境一般，顿住了脚步，他瞥看了下四周。

    赫连麒蓦地脸色陡变，赶紧将目光投向那正被赫连翰轩搂住的小喜。

    “没事吧？”赫连翰轩稍露紧张之色。

    ‘萱绫’摇了下头，双手抚向胸口，好半晌，待看清圈抱住自己的是摄政王，登时跳开了身子，她双颊变得酡红，身子微颤不已。

    赫连麒上前一步，将小喜挡在了自己身后，看似恭敬地笑道，“多谢摄政王救了绫儿。”

    赫连翰轩脸上笑意微敛，他精锐的眸光探过赫连麒的肩膀，好似再次审度着‘赫连萱绫’，片刻，他嘴角翘起，没有了刚刚紧张之色，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地笑得淡漠，“看来麒儿已是收拾完毕，那本王就不便久留了。”

    “麒儿目送王叔！”赫连麒躬身拜道。

    直到那华丽的马车消失在了巷口儿，赫连麒这才转向小喜，他眉头紧皱，往日的游手好闲之色却不见了踪影。

    “爷……”小喜耷拉着脑袋。

    “不晓得他有没有看出！”赫连麒叹了口气，再次瞥了一眼小喜的脸颊，“你说……萱绫看到他，会不会脸红？”

    这一问，登时令小喜酡红的脸颊愈加难看，远远望去，仿佛犹如两个紫色茄子，那层人皮亦是遮挡不住。

    是日夜里，皇上拟下诏书，令摄政王赫连翰轩为琰立国大使，出访各个国家。然，因藩国公主一事，稍有耽搁。遂待赫连琰与那公主完婚之后，从此赫连翰轩便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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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承诺

﻿    峦峰环绕，突兀的枝头、屋顶上白涔涔一片，一宿的飘雪令周围皆是变得梦幻一般，一切好似罩了一层雪白的外袍，那般洁净而清爽。!nBEn!在山峰的脚下，独立建了一座宅院，院落不大，但却是够整整十人居住。除此以外，山谷间，仅剩下那‘唧唧’鸟的啼鸣之声相伴。

    此时，宅院外侧守卫着两名侍卫，向内而走，亦是站有着四名带刀精锐士卒，随着木门吱呀一声，两名丫鬟和一名小厮手上端着托盘走出，脸上表情凝重。

    屋内，气氛紧张而静谧，我和东方夔的贴身小厮站在床榻两侧，将目光投向那正号脉的神医，据那小厮所，仅有此人是令东方夔信任之人，遂，我们便请了他来。

    那神医眉宇微拧，不停地摇头，又是颔首。

    “大夫，我家主如何？”小厮上前一躬身问道。

    神医用手捋了捋胡须，半晌，将东方夔的手臂掖回到了被，“脉象虚弱，毒已攻入血液，恐是时辰不多矣！”

    我好小厮面容一怔，‘哐当’一声，杯盏从我手上滑落到了地上，顿时粉碎不堪。

    “这……大夫，求求您，要是您救不了我家主，就没有人救得了了，我家主说您是神医，什么病皆是可以救起，有起死回生的功力，既是如此，为何独独我家主救不了？”小厮边是啼哭着，边是跪倒在地上哀求道。

    大夫皱着眉头，环视了下屋内的四周，不由得再次一叹，“倒是有一法，不知能不能起效了。”

    “您……您说？”小厮激动不已。

    “将你家主放入那寒彻冰冷的湖水，利用寒气将他体内的毒液逼出来。”他不甚确定地摇了摇头，“只不过……我亦是难以保证他一定会好，毕竟他的毒已是进入了血液，好与不好，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没有关系，只要有法，我们就试。”小厮用袖擦拭着眼泪，又是望着后面的我道，“张军师，麻烦你帮我照料下主？”

    我征愣的面容这才回过了神，手上的白色巾帕还依旧冒着滚滚热气，想到昨夜的他在奄奄一息之前，那费人思量的话语，我禁不住心潮再次澎湃，赶紧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在侍卫的帮衬下，我们便将东方夔的身放入了那寒彻冰冷的冻湖，从间凿开了一个冰洞。两名侍卫找来了粗的绳索，将一端固定在树枝上，另一端让我拉扯住，使得他的身不至滑落下去。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

    山谷间的比平地的风来得冷冽，不过才两个时辰，我的双手早已赤红，身更是不停地打着颤栗，然，我的精神却丝毫不敢松懈，我居高俯视着他已然没有生气的面容，望着他闭上的眸虽是看不到往日那惑人的眼神，但那狭长的眼形还依旧是那般的美，高挺的鼻梁，越发逼人近乎白纸一样的皮肤，我蹲下身，试图用手将那下张脸遮盖住，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是……真的像是……三爷！

    正待我要进一步探索之时，蓦地他却睁开了眸。

    我征愣住，伸出的双手僵持在了半空，双眸仅是与他的相互对视，久久无法回神，“你……”

    他眼眸散发着一抹淡淡地笑意，嘴角微扯了下，好半晌，才虚弱地喊道，“叫人来！”依旧是带有一股命令的语气。

    “哦……哦！”我慌乱地四下张望着，快速地跑回了小屋，叫两个侍卫追随而去。按照东方夔的吩咐，两名侍卫将他挪回了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接着又赶紧叫人烧炉，用热水敷面。

    “张军士，主叫您呢！”小厮将门打开，一脸地喜色，“主叫您过去。”

    我大喜过望，看他们已是皆换好了，这才走了进去，一推开门，都市暖意袭人，我慢慢地挪动着脚步，看向那正躺在床榻之上的男，此时的他，脸颊上没有了那遮挡住半张面颊的络腮胡，将全部的面容袒露，性感的嘴角微上翘着，棕绿的眸在望见我的一刹那，变得漆黑如玛瑙，他笑了两下，“小儿，过来这边。”

    他真的是……真的是……就在所有猜测全部成为现实的一刹那，我的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儿？”他紧张地看向我，拧起了眉头。

    为了使得他安心，我赶紧地走了过去，拉扯住他伸出的手，“儿在这儿！”毫无察觉到其自己的嗓音实是发颤。

    他安心地闭上了眸，“就在这里陪我……”难得的话语带着一丝的哀求，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我俯视着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面容，还依旧那般迷人，一切美得好似天下凡，那般不切实际，曾经好几次我问过自己，有此宠爱还有何求？可人终归是贪婪的，没有了爱情那就亲情，当亲情亦是成为了一种利用之所，那就只剩下了恨意。遂，我就逃离了他，远离了那是非之地。然，看不到他的时日，就将全部的感情寄托于自己的脑海所有美好的幻想，我以为我们此生将再无机会相见，我以为我们的全部情感都将埋入了泥土，此时此刻，拉着他的手，我还依旧有着丝丝的不确定。

    原来，他一直在我身侧，他一直都在的……

    ‘唧唧’的鸟叫声回绕在山谷见，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窗上打了进来，将屋内的我们照耀得暖洋洋的。这日一早儿，随着‘吱呀’一声，两名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

    “张军师先用膳吧？”丫鬟小声儿地对我说道。

    我瞥了一眼还依旧躺在床榻上的东方夔，不，确切地说，是三爷，他依旧紧紧地拉扯着我的手，根本无法抽回。遂，我只得先是拒绝。须臾，又有两名侍卫先后进来，他们将三爷的换洗衣物拿了进来，放好了水盆和巾帕，用手势示意我外面已是站了一个人。不用想即知，是那神医。

    我才欲站起了身，东方夔猛地蘧起了眉头，他睁开了双眸，虚弱不已地想我发问道，“你又要去哪儿？”

    我愣了愣，哭笑不得，‘又要’？没有‘要’，哪里来得‘又要’？一宿，我根本连水顾不上喝，如厕没有去过，就连食物亦是未沾。哎，不由得叹了口气，“神医已是在外面候着了。”

    他漆黑的眸照映着我的影，从未眨过一下，“那就让他一直等着好了。”就是不放开我的手。

    我嘟起了红唇，不禁有些歌懊恼，“可……他是来给你看病的？”有病不医，那不是要自走绝路吗？

    “有你在，我的病就会不药而愈！”

    我错愕了下，与他的双眸再次相撞，仿佛多了一层复杂难懂的感情薄层，那般令人晕眩。

    “咚咚咚”三声敲来，“东方大人，可以进来吗？”神医问道。

    我扭头看向东方夔依旧是不理不睬之状，终究急色道，“那我就在身边，让他过来就诊还不成？”

    东方夔闭上的眸渐渐睁开，“不许再离开！”

    我点头。

    “还有……往后要以真面目来视我！”

    “好！”我应。

    “不许再背叛我！”

    “……是！”我瞥了一眼门外正等候的身影，“可以了吗？”

    他假意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进来！”命令道。

    那神医走进，手上拿着一个医药匣，看到东方夔，躬了个身，然，才欲把脉，却看到他的手正紧紧地攥着我的，“这……”他面露惊讶之色。

    东方夔不以为意，不耐烦地问道，“还看不看？”

    “呃，看，看！”他故意忽略我们二人相握的手掌，直接伸手把向东方夔的脉搏，半晌，他说道，“真是奇迹，未料毒液几个是逆向而出，莫非东方大人有什么神功护体？”一抬头看到东方夔冷着的脸，他赶紧地再次耷拉下脸颊，“呃，只不过……虽是毒液已出，但身还有虚弱之势，遂，最好还是趁早儿回到京城，到医馆开两副补药！”

    “看完了？”东方夔没有好气地问道。

    我紧咬着双唇，耳畔处听着东方夔的冷语，不禁又是同情那神医，还没有等东方夔再问话，我赶紧插嘴道，“多谢神医，一会儿我们就回去抓药！”

    “呃，好，好！”神医感激地看向我，才欲多说个两句，然，一瞥眼，看到东方夔那炽热如同火焰一般的眸，登时吓得垂首，“在下还……还有点事儿，就不便久留了。”说完，有些仓皇地逃了出去。

    我怒不可遏，转头看向那正躺在床榻上的东方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救了你！”

    “险些把我冻死，这时救命？”他不屑一顾。

    “可……若是没有他，你身体的毒液根本难以排出。”

    东方夔嘴角一个冷哼，“没有他，我或许早一个时辰就醒来了。”

    我蓦地惊了下，听到他的笃定语气，脸上闪过的自信神情，想到刚刚神医所说之话，莫非他当真有神功护体？

    “我不要与你理论了。”我赌气地说道，站起了身。

    “你去哪儿？”他紧张地抬头看向我。

    我瞪了他一眼，“用膳啊！”真的好饿。

    他凝望着我的双眸不由得淡淡一笑，稍松开了我的手，随着我的身看向桌面上的食物。我用眼神示意了下他，问他要不要，东方夔摇了摇头，然，他的眸依旧是一眨不眨，仅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掩藏的笑意。

    我脸颊变得酡红，这样的场景好似一下回到了七年前，亦是如此，他不用，而我独享，他仅是盯着我，看着我用膳，偶尔他象征性地用上一些，他说过，我喜欢的食物他不喜，但他看到我吃得如此津津有味，有时会跟着用上一些，莫怪三爷的身材永远是那般的好。

    “小儿……”

    我夹着菜肴的手一顿，心情不自禁地为那一声熟悉地喊叫震撼住。

    “回来吧！”

    像是在哀求，亦是在命令，就如同我们曾经地每一日每一夜一般，好似我的离开仅是因为我的任性，仅是我的一次短暂的离家出走。然而，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我的眼眶还是不由得充满了泪水，我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啼哭着，许久许久……

    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不知不觉，已是夜深人静，天空布满了繁星，忽闪忽闪，偌大的山谷间，寂静无常，然却处处充满了光亮，就好似希望一般。

    床榻上，有一男一女，身上着着衣，稍有凌乱感，男的从后面将女搂抱住，不容她拒绝地咬着她的耳朵，侧面的轮廓异常优美，黑长如绸缎一般的发丝几快要拖到了地面之上。

    “还在怨我？”东方夔轻声问道。

    我嘟着嘴，“爷晚上的时候就不该让我伺候您净身，那么多小厮不用，到时说出去，我这军师一职还有何正派之言？”

    东方夔将脸颊扎入我的脖颈，用唇轻轻磨蹭着我的脸颊，异常痒痒，许久他说道，“你走后，我没有叫过任何人。”

    我启开的唇登时僵住，内心像是受到了鼓动。

    他叹了口气，稍抬起了头，盯向我的面颊，“明日就不要戴那人皮了，看你这肤色，就是成日里不见天日的缘故，那么苍白。”

    我点了点头。

    半晌，他又是嘘了口气，“那夜……我以为你会吓得跑掉，从此不愿再见到我了。”他苦涩地笑了下。

    我瞥了他一眼，猛然间想到了阿毅，想到他那夜说的话语，身蓦地一冷，才欲起身，却被东方夔更紧地揽入了怀，“回去后，我便将他放了。”

    我征住，“你……你不是说？”

    “你当真以为我会杀了他？”他扬起了眉宇，伸出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头，“我的小儿怎地这样单纯，”话语满是宠溺的味道，“你皆是说与我，若我杀害了你周边的人，你将会恨我，如何我要自讨苦吃？”

    他笑了两下，又是说道，“再者说来，他不过是个旁人，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而令你对我怀恨，那岂不是划不来。”

    我凝望着他的双眸，简直不敢置信，“所以……所以是说，他还活着，阿毅还活着？”

    “恩。”东方夔浅笑了笑。

    “那你会将铺还给他？”我追问道。

    “你皆是说了，我还有何话要讲？”他用指尖点了下我鼻头。

    “那……你可不可以再给他出点资？”看到他拧起了眉宇，我赶紧解释道，“现下那铺里的瓷器不过才不到百件，若是能再多添置一些，恐是最好不过。”

    “回去你与管家讲一声，开多少随i。”

    这样好说话？到底是三爷还是东方夔？若是三爷当是没有错，可东方夔的话……是不是太过异常了？

    我转过了身，正面向他，笑得讨喜，“那，可不可以以后不要杀人了？”

    东方夔眸变得愈加深度，他拉起我的手，看到被他从新戴上的指环，不禁莞尔一笑，“除非你答应我，不许再逃开。”看我有些个犹豫，他继续说道，“曾经的过往咱们不再追究，就当现下全部从新开始。”

    “从新开始？”我重复道。

    他将头倾靠过来，与我的额头相互碰触，高挺地鼻梁点着我的鼻骨，丝丝凉凉，煞是舒服，他嘴角微翘，“往后，没有三爷，没有赫连翰轩，亦是不再涉及任何的权势，没有了所谓的勾心斗角，没有人再敢随意从我身边将你带走，我亦不会将你交付给任何的人，只有你，只有我，东方夔这一个身份，不会再有其余的人插入，就如我们最初那般。”他顿了下，缓慢地说道，“小儿……可以吗？”

    轻柔的语音，令人砰动的话语，一切皆是那般的感人，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期限，有多长？”

    东方夔嘴角微扯了下，“一辈……”漆黑得如同潭水一般的眸好似要将人溺入其，难以自拔。

    “这，算承诺吗？”我不甚肯定地哽咽问道。

    “是！”他毫不犹豫地答道，伸出手指轻轻为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那，不许再仗势欺人了。”我说出条件。

    “好！”他笑了下，“只要他们不惹我。”

    不惹他？那些守法的百姓们都是善良的，干嘛无故去惹他？这……应该算是应了吧。

    “呃，回去后，那些死伤的人要好好给他们安葬，不仅要给安葬费，还要给他们的家属安排后路。”

    东方夔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他将我身一搂，俊美的脸颊就要向下压来。

    “还有还有……”我稍稍将他覆上来的身推了推，“可不可以再给我开个条儿，好让我在这边经商？”

    东方夔眉宇微皱了下，将我的手抓回，“只要不要太劳累。”

    眼见着又是要覆来，我又是笑着说道，“还有最后一条，可不可以和邹太师化干戈为玉帛？”都好的话，这个也好吧？嘻嘻，我暗自窃喜着。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好看的狭长双眸微眯了下，“明日再说！”将帘一扯，彻底将我们两人的身躯遮挡住。还有最后一点啊……大夫说了，现下你身不太好，不能太剧烈运动啊……可这话根本为时已晚。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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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回京（一）

﻿    冬日的清晨，阳光不似夏日那般耀眼，丝丝缕缕，温度宜人。!Bn!透过窗，将屋内的一切照耀得亮堂，没有了往日的寂静，没有了死气的暗沉，多的仅剩下那温馨和旖旎的画面。

    我睁开惺忪的睡眸，还依旧有些迷瞪的脑此时混沌不堪，红色的窗幔、檀木床榻、金丝被，再探头，却是光棵的身，还有因抱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净的手臂，修长而纤细的手指，顿时脑海回忆起了昨夜的星星点点，像是电流从身穿行而过，脸颊烧得酡红。

    “哪里都打量了，为何独独就不看侧面？”

    随着一声调侃之声，我‘刷’地扭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俊美无涛的面颊，光洁得看不到一丝的斑点，简直就是上天的杰作，宽而饱满的额头，狭长的凤眸此时满含着笑意，性感的嘴角微上翘着，那般邪魅。

    “我……”

    未等我说完，他将头稍倾向我脸颊，在我唇间轻啄了下，柔软而丝丝冰凉，“往后，我要你每日起来睁开眼的刹那，双眸仅有我的影！”话语透露着一丝的霸道与温和，是柔与刚的结合。

    我怔住，仿佛眼前之美景还依旧是梦幻一般，不切实际得令人难以置信。

    “主，马车已是备好了？”‘吱呀’一声，门框向两侧敞开。

    东方夔迅速地将我身一压，用被将我遮盖住，他语气带着不悦，“谁让你进来的？滚——”

    “呃”小厮看到此情此景，恐是吓住了，实是未想到他家主亦是会与女纠缠在床榻之上，好半晌他才回过了神，“是，是！”连忙躬身退出。

    我将被掀开，长呼了口气，简直真是要被吓死了。要知，现下所有人仅是晓得我是张军师，是个男，若是让他人知晓我和东方夔一起躺在同一张床榻之上，恐是要谣言四起。

    “还要不要再多歇息会儿？”东方夔侧转过身，单手托住下巴，俯视着我的脸颊说道。

    我回望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今儿个不是要回京城吗？”

    他狭长的凤眸收敛了笑意，“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妨？还是你……你想早些看到那小被释放？”

    那小？莫非他指的是……我登时喷笑了出来，连摆着手，“不，不是这样的。”他蘧起了眉头，显然对我的表情产生了疑惑，我解释道：“昨日那大夫不是说了，趁早儿要赶回去，开两副补药给你喝喝。”

    他微怒的眸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柔和，“若是这般，还不如小儿亲自为我诊疗得好。”

    “啊？”我楞了下。

    还未待我反应，他即刻又要向我压下身，“笨小儿，你就是我的药！吃你就能痊愈，何必要食那苦涩的汤水？”

    ‘嗖’地下，双颊到脖颈处通红不已，就好似喝醉酒的人，双眸亦是现出了迷幻，眼见着东方夔性感的双唇就要覆下，我紧闭上双眸，等待着那砰动的一刻，然，片刻过去了，没有预想的那般香艳之景，亦是没有再感受到醒来时那丝凉的柔软碰触。

    我渐渐睁开了双眼，竟是看到东方夔已然坐起了身，他快速地穿好了衣裳，动作迅速而敏捷，根本没有看出像是毒后的人，在系好腰间缎带的刹那，似是注意到了我的注视，他抬起了眸，不期然间与我的相互对视，他抿紧的双唇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瞟了一眼床榻旁侧的男装，径自拿起，挨身坐到了我身侧，“要不要……”

    没有等他下句说出，我不害臊地扑上前去，从他的手上抢过了属于我的衣裳，“不要！”斩钉截铁道：“我自己来！”双颊依旧燥热，尤其是被他好看的双眸注视着，愈加地不自在，我迟疑了下，瞥了一眼他，用衣裳将自己裸露的上半身遮挡住，“可不可以背过去？”语调带着一丝的哀求。

    他轻抬了下眉宇，嘴角的笑容愈加充满了邪气，眼神沿着我的脖颈向下看去，话语充满了轻佻，“还有必要遮挡吗？经过了昨夜，你身哪儿，我还不清楚呢？”

    登时我羞涩地垂首，只感觉脸颊快要灼烧了起来一般，“可……那不一样啊！”我试图找寻着理由。

    他低沉地笑了笑，知晓我不好意思，用手将我散乱地发丝捋到了耳后，摇了下头，“我到外面等你！”说完，起身走出。

    直到听见门虚掩的声音，我这才唏嘘了口气，从来没有感受过这般紧张的气氛。可我和三爷以前亦是同榻而眠啊？况且曾经我的衣裳全部是由三爷一手操办，无论是早上的着衣，还是平日里的制衣，三爷对我的身材是了若指掌，根本无需我到那裁键面前。哎，罢了，我低头看到自已食指上的指环，不由得会心地一笑。或许当真是隔得太久了……

    待我出了门，顺着石阶路到了西厢房，越是靠近，那喷香的菜肴味越是扑鼻，我禁不住要流下了口水，根本快要忘记了一次欢爱所带来的不适感，我脚步不由得加快，脸上布满了喜悦之色。

    “张军师！”两名丫鬟正好从后面走来，她们手上皆是端着托盘，见到我后，恭敬地弯身。

    我扭头颔首，随着地们的步，推门进入了西厢房。此时不大的屋内摆着一个圆木桌，桌面上摆放着已是不下十盘佳肴，看上去皆是那般令人垂涎三尺，胃口大开。我恨不得即刻就拿起双箸，扑上去皆将他们塞入胃。

    然，双肩处猛地传来一道力量，不得不让我远离了那些食物，我拧着眉头抬起脸颊，对上东方夔那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是说不要你再戴这副人皮了吗？”

    我回瞥了一眼那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嘟着嘴道：“若是换了妆，我怕别人皆不识得我了。”

    “那有何妨，我一人识得就好。”他用手轻刮了下我鼻头，似是看我领口的衣衫有些个凌乱，他俯首亲自为我屡起。

    二人的亲昵举动登时令四周的小厮和丫鬟们错愕不已，一个个目瞪口呆，简直快要将眼珠蹦了出来。

    我环视了下周围，赶紧地垂首，故意将自已身向远处拉开了一些，“那个……我有点饿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头顶，好半晌才笑道，“坐下来尝尝看。”

    简直像是受到了赦免一般，我快速地坐在了椅上，根本未察觉到东方夔又再次近身，紧挨着我而坐，他执起双箸，看我不停地用哪道菜，才会象征性地夹上两口，偶尔看我吃得快要呛食，他又停下来，叫人沏茶，亲自为我吹凉，递到我嘴边，脸上尽是无奈地笑意，“我怎地养了个小馋猫儿……”轻轻地说了句。

    我满口塞着食物，耳畔处只有那‘嘎吱嘎吱’的嚼菜声，我扭过头，呜呜囔囔地询同道：“爷说什么？”

    他狭长的眸再次一眯，嘴角上翘的弧度越发大了起来，执起边上的绢为我擦拭着嘴角上的油渍，只是摇头，眼盈满了无尽的宠溺之色。

    不大的西厢房此时空气变得诡异，所有人大气不敢一喘，皆是抬头望向窗外，看看是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仅是面面相觑，要么即是面露恐慌，以为要有大事发生……

    在我的一再哀求下，东方夔终究是应我今日回去。一过了晌午，我们便乘着马车到了闹腾的集市，此时叫嚷声一片，百姓们皆是挎篮而出，不宽的街面上，川流不息，几快要摩肩擦踵。

    为了防止不被拦车，在回来的路上，我已是让小厮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毕竟东方夔原来的车舆实是太过招眼，只怕一到着街面上，就被人群埋没得没有了影，抑或是吓得将此等热闹场景变成一片荒凉之色，不管如何，两种极端皆不是我所愿。遂，我与他约下两则：一，不许他随意露脸；二则是若是有人发现了他，不许他再暴怒。

    一路上，他拥着我的身，看起来心情甚是不错，坦言之，自从晓得东方夔就是三爷之后，我很难以再去将他完全看作三爷，像是从前那般的敬之，因我隐约猜测到，其东方夔之面目恐实是三爷真面目，他柔和的笑容不过是伪装，曾经那范大人之死亦是令我胆颤，怪只怪我实在后知后觉，然，窃喜之事却是我终究与三爷没有了任何隔阂，终究皆是以真面目来相视。就像他所说，一切从新开始……

    “主，这里有家药铺，要不要奴才进去看看？”小厮在外面喊道。

    未等东方夔回声，我说道：“等一下，我随你下去。”

    熟料东方夔根本未有打算放开我的架势，他将手臂因紧，眉宇微拧，“他一人过去即可。”

    “不行”，我摇头，“那神医特意嘱托要看看药材是否新鲜，且神医已是与我讲了要怎样辨别，我怕他不晓得。”

    东方夔看我想法坚定，无奈只得松开了手，“快去快回！”

    我露齿而笑，点头道，“好！’，

    才一踏入了药铺，登时一股浓烈的汤药味儿扑鼻而来，我走上前去，正好那药铺老板从后门走出，笑脸相迎，“公来看病啊？”

    “大夫，麻烦您按照这上面写的药材给抓上两副。”与我来的小厮将一张宣纸递上前去。

    那大夫慢慢敛了笑意，蘧起了眉头，接过纸张看了看，“这……月见草现下在缺货，依老夫看，这药仅是补血补气之用，不如老夫再给公从开一副？”

    我笑了笑，摇着手道：“若是没有，那就罢了。我们到别家看看。”

    偏那老板手上攥着那宣纸竟是不还给我们了，他谄笑着道：“其功效是一样，仅不过药物不同而已，依照老夫而看，这副药方不过太过罕见，里面的药材实是难寻，照公这般死性寻法，估摸着全京城亦是找不到。”

    “将药方拿来与我们。”小厮说道。

    那老板身一闪，又是看向我，“公，老夫看你面色不佳，不如让老夫从新把脉……”

    “我说你这老头儿还有没有医德？行医者是救人，不是害人。”小厮怒不可遏，登时挥手欲将那方抢回，不料两人争夺间，却是将一斗的干药材给撒到了地面之上。

    登时老板变了脸色，从内厅处又是走来了两名壮汉，其腰间皆是围着一个围裙，手上拿着棍杖，模样凶恶。

    我赶紧地赔礼道：“对不起，老板，我们不是有意的！”

    “好啊，你……你这个人，简直不分好歹，”老板指着我和小厮骂道，“我看你是明白人，就好说歹说，看你脸色不好，甚至分不取地为你就诊，你不领情意就罢了，现下竟还打翻了我的药材，你……你说你，到底居心何意？”

    我不停地摇着手，“老板，您定是误会了，并非是我有病在身，而是……”

    “你还敢狡辩，来人！”

    正待那老板挥手的刹那，忽地一阵风从外面穿堂而过，那般冷冽，登时令屋内紧张的气氛变得凝结，所有人身一凛。

    “你……有没有感觉后面阴森森的？”

    “有，有啊！”

    “可……可明明咱们后面放着暖炉啊？”

    “不会是灭了吧？”

    “要不你扭头看看？”

    “不要，还是你看吧？”

    “……”

    那两名壮汉轻声对话着，令在旁侧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东方夔小厮挪蹭着脚步到了我身侧，“张……张军师，咱……咱还是快些回去吧，恐是主发怒了。”

    我错愕住，猛然间想到就在门外的他，瞥了一眼面前已是呆立的大夫，上前一步将他手上的药方拿回，拉扯了下小厮，“快走。”就是向回折返。

    待我掀起了车帘，看到东方夔还依旧看似面色无常地坐在马车内之时，悬着的心登时落了下来，他伸出了手臂，将我纳入了怀，柔声问道：“怎地了？”

    我将那药方折好，塞入了他的袖口，“恐是要专人调配了，大夫说里面有些药材难寻。”

    东方夔嘴角微扯，“是吗？”眼眸瞥了一眼那因被风吹起的车帘，正好窥探到药铺内的场景。

    我再次抬头间，他却又是恢复了往常的那般柔美的眼神……

    【番外】

    待马车渐渐行过，亦是又有一名客官走入了药铺。

    “大夫，麻烦您给我看看这腰，这两日儿怎地又是犯起疼来了？”那客官躬着身迈入了进去，可偏偏半晌却是得不到回应，他纳闷地抬起了头，看到那药铺老板呆立在原地，双眸炯瞪，他再次喊道：“大夫？”依旧是没有反应。又是向前走了两步，用手碰了下那名老板。

    熟料，只听‘砰’的一声，那老板竟是直梆梆的身向那药柜上砸去，登时上面的账本和算盘掉落了一地，发生了巨响。

    顿时吓得那客官就是张皇失措，他连看亦是不敢再看，仅是慌乱地跑了开去。

    一个时辰后。

    两名壮汉领着一名看似年迈的老者走入了药铺，“老大夫，您快给我家老板看看，是不是了什么邪，怎地好端端地就成了这般？”

    那老者满头白发，看似是名睿智之人，他上下检视着那老板，不禁疑惑道：“老夫医人多年，还从未看过这等怪症，实属稀罕。”

    “那……我家老板要怎么办？”

    老者伸出手把向老板的脉搏，许久许久，他叹气道：“明明一切皆是正常，然，就是不省人事，实是怪哉。”摇了下头，“还恕老夫无能为力！”

    “麻烦您再给我家老板看看，不过才一眨眼的功夫儿，当时一阵冷风忽过，老板就是成这样了。”

    “一阵风？”老者疑惑道：“当时可是有谁来过此店？”

    “呃，是一名公。”壮汉回忆道：“还有一名小厮，看他们的气势，恐不是寻常人家。”

    “外面可有车舆？”老者急问道。

    “这……”两名壮汉面面相觑，“倒没有注意。”

    老者凑上前来，检视着那药铺老板的后颈，再抬眼间，却是手上多了一枚银色暗器，他不由得哀叹了口气，“祸啊……”

    “这是？”

    “哎，你们怎会惹上他啊。”

    “谁啊？”壮汉问道。

    老者不由得锁起了眉头，“东方夔！”

    壮汉猛一听，登时面颊变得苍白不已，他们身一僵，仿佛即刻快要昏死了过去，只听‘噗通’两声，二人皆跪倒在地，“麻烦您行行好，告诉我们如何才能得救，我……我们还不想就这般地死去嘛……”

    老者皆连摇头，“恕老夫束手无策。”脸上写满了哀伤，“或许你们可以去找找那公，没准儿他是他出手的理由，祸从他起，亦是该由他身上找。”

    “可人海茫茫，我们要从何找起啊？”两人吓得一身冷汗。“罢了，老板皆是已成这样，我们留下来恐亦是受死，不如收拾下包袱，回乡下老家吧！”

    然，熟曾料到，就在二人转身的刹那，只觉脑袋‘嗡’地下，身一僵，竟是双双向地面上栽下。

    老者再次瞥望了一眼药铺内的三人，不禁凝眉摇头道：“孽啊……”

    [.nbn.]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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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回京（二）

﻿    冬日的清晨，阳光不似夏日那般耀眼，丝丝缕缕，温度宜人。透过窗子，将屋内的一切照耀得亮堂，没有了往日的寂静，没有了死气的暗沉，多的仅剩下那温馨和旖旎的画面。

    我睁开惺忪的睡眸，还依旧有些迷瞪的脑子此时混沌不堪，红色的窗幔、檀木床榻、金丝被，再探头，却是光裸的身子，还有圈抱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净的手臂，修长而纤细的手指，顿时脑海中回忆起了昨夜的星星点点，像是电流从身子穿行而过，脸颊烧得酡红。

    “哪里都打量了，为何独独就不看侧面？”

    随着一声调侃之声，我‘刷’地扭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俊美无涛的面颊，光洁得看不到一丝的斑点，简直就是上天的杰作，宽而饱满的额头，狭长的凤眸此时满含着笑意，性感的嘴角微上翘着，那般邪魅。

    “我……”

    未等我说完，他将头稍倾向我脸颊，在我唇间轻啄了下，柔软而丝丝冰凉，“往后，我要你每日起来睁开眼的刹那，双眸中仅有我的影子！”话语中透露着一丝的霸道与温和，是柔与刚的结合。

    我怔住，仿佛眼前之美景还依旧是梦幻一般，不切实际得令人难以置信。

    “主子，马车已是备好了？”‘吱呀’一声，门框向两侧敞开。

    东方夔迅速地将我身子一压，用被子将我遮盖住，他语气中带着不悦，“谁让你进来的？滚——”

    “呃,”小厮看到此情此景，恐是吓住了，实是未想到他家主子亦是会与女子纠缠在床榻之上，好半晌他才回过了神，“是，是！”连忙躬身退出。

    我将被子掀开，长呼了口气，简直真是要被吓死了。要知，现下所有人仅是晓得我是张军师，是个男子，若是让他人知晓我和东方夔一起躺在同一张床榻之上，恐是要谣言四起。

    “还要不要再多歇息会儿？”东方夔侧转过身子，单手托住下巴，俯视着我的脸颊说道。

    我回望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今儿个不是要回京城吗？”

    他狭长的凤眸收敛了笑意，“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妨？还是说……你想早些看到那小子被释放？”

    那小子？莫非他指的是……我登时喷笑了出来，连摆着手，“不，不是这样的。”他蘧起了眉头，显然对我的表情产生了疑惑，我解释道，“昨日那大夫不是说了，趁早儿要赶回去，开两副补药给你喝喝。”

    他微怒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柔和，“若是这般，还不如小六儿亲自为我诊疗得好。”

    “啊？”我楞了下。

    还未待我反应，他即刻又要向我压下身子，“笨小六儿，你就是我的药！吃你就能痊愈，何必要食那苦涩的汤水？”

    ‘嗖’地下，双颊到脖颈处通红不已，就好似喝醉酒的人，双眸亦是现出了迷幻，眼见着东方夔性感的双唇就要覆下，我紧闭上双眸，等待着那砰动的一刻，然，片刻过去了，没有预想的那般香艳之景，亦是没有再感受到醒来时那丝凉的柔软碰触。

    我渐渐睁开了双眼，竟是看到东方夔已然坐起了身子，他快速地穿好了衣裳，动作迅速而敏捷，根本没有看出像是中毒后的人，在系好腰间缎带的刹那，似是注意到了我的注视，他抬起了眸子，不期然间与我的相互对视，他抿紧的双唇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瞟了一眼床榻旁侧的男装，径自拿起，挨身坐到了我身侧，“要不要……”

    没有等他下句说出，我不害臊地扑上前去，从他的手上抢过了属于我的衣裳，“不要！”斩钉截铁道，“我自己来！”双颊依旧燥热，尤其是被他好看的双眸注视着，愈加地不自在，我迟疑了下，瞥了一眼他，用衣裳将自己裸露的上半身遮挡住，“可不可以背过去？”语调中带着一丝的哀求。

    他轻抬了下眉宇，嘴角的笑容愈加充满了邪气，眼神沿着我的脖颈向下看去，话语中充满了轻佻，“还有必要遮挡吗？经过了昨夜，你身子哪儿，我还不清楚呢？”

    登时我羞涩地垂首，只感觉脸颊快要灼烧了起来一般，“可……那不一样啊！”我试图找寻着理由。

    他低沉地笑了笑，知晓我不好意思，用手将我散乱地发丝捋到了耳后，摇了下头，“我到外面等你！”说完，起身走出。

    直到听见门虚掩的声音，我这才唏嘘了口气，从来没有感受过这般紧张的气氛。可我和三爷以前亦是同榻而眠啊？况且曾经我的衣裳全部是由三爷一手操办，无论是早上的着衣，还是平日里的制衣，三爷对我的身材是了若指掌，根本无需我到那裁缝面前。哎，罢了，我低头看到自己食指上的指环，不由得会心地一笑。或许当真是隔得太久了……

    待我出了门，顺着石阶路到了西厢房，越是靠近，那喷香的菜肴味越是扑鼻，我禁不住要流下了口水，根本快要忘记了第一次欢爱所带来的不适感，我脚步不由得加快，脸上布满了喜悦之色。

    “张军师！”两名丫鬟正好从后面走来，她们手上皆是端着托盘,见到我后，恭敬地弯身。

    我扭头颔首，随着她们的步子，推门进入了西厢房。此时不大的屋内摆着一个圆木桌，桌面上摆放着已是不下十盘佳肴，看上去皆是那般令人垂涎三尺，胃口大开。我恨不得即刻就拿起双箸，扑上去皆将他们塞入胃中。

    然，双肩处猛地传来一道力量，不得不让我远离了那些食物，我拧着眉头抬起脸颊，对上东方夔那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是说不要你再戴这副人皮了吗？”

    我回瞥了一眼那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嘟着嘴道，“若是换了妆，我怕别人皆不识得我了。”

    “那有何妨，我一人识得就好。”他用手轻刮了下我鼻头，似是看我领口的衣衫有些个凌乱，他俯首亲自为我屡起。

    二人的亲昵举动登时令四周的小厮和丫鬟们错愕不已，一个个目瞪口呆，简直快要将眼珠子蹦了出来。

    我环视了下周围，赶紧地垂首，故意将自己身子向远处拉开了一些，“那个……我有点饿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头顶，好半晌才笑道，“坐下来尝尝看。”

    简直像是受到了赦免一般，我快速地坐在了椅上，根本未察觉到东方夔又再次近身，紧挨着我而坐，他执起双箸，看我不停地用哪道菜，才会象征性地夹上两口，偶尔看我吃得快要呛食，他又停下来，叫人沏茶，亲自为我吹凉，递到我嘴边，脸上尽是无奈地笑意，“我怎地养了个小馋猫儿……”轻轻地说了句。

    我满口塞着食物，耳畔处只有那‘嘎吱嘎吱’的嚼菜声，我扭过头，呜呜囔囔地询问道，“爷说什么？”

    他狭长的眸子中再次一眯，嘴角上翘的弧度越发大了起来，执起边上的绢子为我擦拭着嘴角上的油渍，只是摇头，眼中盈满了无尽的宠溺之色。

    不大的西厢房此时空气变得诡异，所有人大气不敢一喘，皆是抬头望向窗外，看看是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仅是面面相觑，要么即是面露恐慌，以为要有大事发生……

    在我的一再哀求下，东方夔终究是应我今日回去。一过了晌午，我们便乘着马车到了闹腾的集市，此时叫嚷声一片，百姓们皆是挎篮而出，不宽的街面上，川流不息，几快要摩肩擦踵。

    为了防止不被拦车，在回来的路上，我已是让小厮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毕竟东方夔原来的车舆实是太过招眼，只怕一到着街面上，就被人群埋没得没有了影子，抑或是吓得将此等热闹场景变成一片荒凉之色，不管如何，两种极端皆不是我所愿。遂，我与他约下两则：一，不许他随意露脸；二则是若是有人发现了他，不许他再暴怒。

    一路上，他拥着我的身子，看起来心情甚是不错，坦言之，自从晓得东方夔就是三爷之后，我很难以再去将他完全看作三爷，像是从前那般的敬之，因我隐约猜测到，其东方夔之面目恐实是三爷真面目，他柔和的笑容不过是伪装，曾经那范大人之死亦是令我胆颤，怪只怪我实在后知后觉，然，窃喜之事却是我终究与三爷没有了任何隔阂，终究皆是以真面目来相视。就像他所说，一切从新开始……

    “主子，这里有家药铺，要不要奴才进去看看？”小厮在外面喊道。

    未等东方夔回声，我说道，“等一下，我随你下去。”

    熟料东方夔根本未有打算放开我的架势，他将手臂圈紧，眉宇微拧，“他一人过去即可。”

    “不行，”我摇头，“那神医特意嘱托要看看药材是否新鲜，且神医已是与我讲了要怎样辨别，我怕他不晓得。”

    东方夔看我想法坚定，无奈只得松开了手，“快去快回！”

    我露齿而笑，点头道，“好！”

    才一踏入了药铺，登时一股浓烈的汤药味儿扑鼻而来，我走上前去，正好那药铺老板从后门走出，笑脸相迎，“公子来看病啊？”

    “大夫，麻烦您按照这上面写的药材给抓上两副。”与我来的小厮将一张宣纸递上前去。

    那大夫慢慢敛了笑意，蘧起了眉头，接过纸张看了看，“这……月见草现下在缺货，依老夫看，这药仅是补血补气之用，不如老夫再给公子从开一副？”

    我笑了笑，摆着手道，“若是没有，那就罢了。我们到别家看看。”

    偏那老板手上攥着那宣纸竟是不还给我们了，他谄笑着道，“其功效是一样，仅不过药物不同而已，依照老夫而看，这副药方不过太过罕见，里面的药材实是难寻，照公子这般死性寻法，估摸着全京城亦是找不到。”

    “将药方拿来与我们。”小厮说道。

    那老板身子一闪，又是看向我，“公子，老夫看你面色不佳，不如让老夫从新把脉……”

    “我说你这老头儿还有没有医德？行医者是救人，不是害人。”小厮怒不可遏，登时挥手欲将那方子抢回，不料两人争夺间，却是将一斗子的干药材给撒到了地面之上。

    登时老板变了脸色，从内厅处又是走来了两名壮汉，其腰间皆是围着一个围裙，手上拿着棍杖，模样凶恶。

    我赶紧地赔礼道，“对不起，老板，我们不是有意的！”

    “好啊，你……你这个人，简直不分好歹，”老板指着我和小厮骂道，“我看你是明白人，就好说歹说，看你脸色不好，甚至分文不取地为你就诊，你不领情意就罢了，现下竟还打翻了我的药材，你……你说你，到底居心何意？”

    我不停地摇着手，“老板，您定是误会了，并非是我有病在身，而是……”

    “你还敢狡辩，来人！”

    正待那老板挥手的刹那，忽地一阵风从外面穿堂而过，那般冷冽，登时令屋内紧张的气氛变得凝结，所有人身子一凛。

    “你……有没有感觉后面阴森森的？”

    “有，有啊！”

    “可……可明明咱们后面放着暖炉啊？”

    “不会是灭了吧？”

    “要不你扭头看看？”

    “不要，还是你看吧？”

    “……”

    那两名壮汉轻声对话着，令在旁侧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东方夔小厮挪蹭着脚步到了我身侧，“张……张军师，咱……咱还是快些回去吧，恐是主子发怒了。”

    我错愕住，猛然间想到就在门外的他，瞥了一眼面前已是呆立的大夫，上前一步将他手上的药方拿回，拉扯了下小厮，“快走。”就是向回折返。

    待我掀起了车帘，看到东方夔还依旧看似面色无常地坐在马车内之时，悬着的心登时落了下来，他伸出了手臂，将我纳入了怀中，柔声问道，“怎地了？”

    我将那药方折好，塞入了他的袖口中，“恐是要专人调配了，大夫说里面有些药材难寻。”

    东方夔嘴角微扯，“是吗？”眼眸瞥了一眼那因被风吹起的车帘，正好窥探到药铺内的场景。

    我再次抬头间，他却又是恢复了往常的那般柔美的眼神……

    【番外】

    待马车渐渐行过，亦是又有一名客官走入了药铺。

    “大夫，麻烦您给我看看这腰，这两日儿怎地又是犯起疼来了？”那客官躬着身子迈入了进去，可偏偏半晌却是得不到回应，他纳闷地抬起了头，看到那药铺老板呆立在原地，双眸炯瞪，他再次喊道，“大夫？”依旧是没有反应。又是向前走了两步，用手碰了下那名老板。

    熟料，只听‘砰’的一声，那老板竟是直梆梆的身子向那药柜上砸去，登时上面的账本和算盘掉落了一地，发生了巨响。

    顿时吓得那客官就是张皇失措，他连看亦是不敢再看，仅是慌乱地跑了开去。

    一个时辰后。

    两名壮汉领着一名看似年迈的老者走入了药铺中，“老大夫，您快给我家老板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怎地好端端地就成了这般？”

    那老者满头白发，看似是名睿智之人，他上下检视着那老板，不禁疑惑道，“老夫医人多年，还从未看过这等怪症，实属稀罕。”

    “那……我家老板要怎么办？”

    老者伸出手把向老板的脉搏，许久许久，他叹气道，“明明一切皆是正常，然，就是不省人事，实是怪哉。”摇了下头，“还恕老夫无能为力！”

    “麻烦您再给我家老板看看，不过才一眨眼的功夫儿，当时一阵冷风忽过，老板就是成这样了。”

    “一阵风？”老者疑惑道，“当时可是有谁来过此店？”

    “呃，是一名公子。”壮汉回忆道，“还有一名小厮，看他们的气势，恐不是寻常人家。”

    “外面可有车舆？”老者急问道。

    “这……”两名壮汉面面相觑，“倒没有注意。”

    老者凑上前来，检视着那药铺老板的后颈，再抬眼间，却是手上多了一枚银色暗器，他不由得哀叹了口气，“祸啊……”

    “这是？”

    “哎，你们怎会惹上他啊。”

    “谁啊？”壮汉问道。

    老者不由得锁起了眉头，“东方夔！”

    壮汉猛一听，登时面颊变得苍白不已，他们身子一僵，仿佛即刻快要昏死了过去，只听‘噗通’两声，二人皆跪倒在地，“麻烦您行行好，告诉我们如何才能得救，我……我们还不想就这般地死去啊……”

    老者皆连摇头，“恕老夫束手无策。”脸上写满了哀伤，“或许你们可以去找找那公子，没准儿他是他出手的理由，祸从他起，亦是该由他身子上找。”

    “可人海茫茫，我们要从何找起啊？”两人吓得一身子冷汗。“罢了，老板皆是已成这样，我们留下来恐亦是受死，不如收拾下包袱，回乡下老家吧！”

    然，熟曾料到，就在二人转身的刹那，只觉脑袋‘嗡’地下，身子一僵，竟是双双向地面上栽下。

    老者再次瞥望了一眼药铺内的三人，不禁凝眉摇头道，“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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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接妻（二更和三更一起）

﻿    “刚去哪儿了？”邹琛看向后来进去的我，关切地问道。!nb!

    我心虚地笑了笑，“是因为刚刚进来时不小心遇见了海公公，就随意聊了两句。”

    邹琛探过我的身，又是瞥向站在远处地东方夔，“他没有惹你就好。”

    我回视了一眼，不由得嘴角渐露笑意，颔首未吱声。

    周围的一些大臣们无不低垂着脑袋，偶尔偷觑向东方夔，皆是被他的美貌所震撼，其实，早在之前，东方夔便是以真面貌视人，只是因太过美艳，遂他烦扰那些无知人的惊艳眼神，遂，便从此留了胡须，久而久之，众人亦是将那胡须与他的性格联想到了一起，皆是那般吓人，就渐渐忘记了他原本那张动人心魄的面貌，现下见到后，依旧是不免心生淫念，然，再听到声音后，却怔吓得没有了身影。

    “皇上驾到——，随着一个尖声扬起，所有朝臣皆是躬身拜敬。

    “诸位爱卿平身！”

    我抬起了头，看向正襟危坐在前端的皇上，不知是自己错觉，还是果真如此，我竟是觉得才不过四日的功夫儿，皇上一下苍老了不少，仿佛经受了重大的打击，就连鬓角亦是长满了白发，不禁让人心揪。

    “今日召集众位爱臣至鸾合宫，朕有两事要交代，其一，相信各位爱卿已是看到了，东方大人大难不死，可见是我邹国的吉星，他自有天相，今日朝毕，奉告天下，举国欢庆。另那几名刺客已是葬身火海，得到了应有报应，此事朕会彻查，若有干连之人，一个亦是别想逃脱。”皇上将目光投向东方夔，面有敬色，眼底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其二，则是过两日是我邹国的建国周年大庆，届时定会有其他国的外使至此，遂，朕拟写了一道圣旨，分与诸位爱卿每人一个职责，人人有份，不得推拒。”

    “是！”

    皇上扬起了手臂，“不知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皇上，臣有一蹊跷之事。”一位五品官员觐见道，手上写有一道奏折，身微躬。

    “讲来。”

    “臣知晓邹国虽不是个孙延续帝位之国，皆是靠民意选举，然，臣若是没有记错，在先帝遗诏上曾写道过，若是找到了邹国祖先的真正传接人，定是会将帝位奉还给他，不得贪恋，且要真心辅佐。”

    “确有此事！”皇上瞥了一眼他，“但朗爱卿该是晓得，数十年来，接连换了三位帝王，亦是从未见过邹国的真正传人出现，可见他们早已没有了后代，抑或其后代皆是无能之人。”

    “皇上此言差矣！”朗大人嘴角现出了一抹得逞笑意，他直起了身，“听说邹国的真正传人在其脊背上皆有一道龙的刺印，其笔锋坚挺而饱满，皆是由一仙者所赐，有登峰造极之势，遂，至今还无人能仿照，遂，臣说入正题，前几日，正好微臣要去一茶楼，偏此时经过一年轻男，此男落魄不堪，衣衫褴褛，想必是刚从哪里逃脱，且被人鞭打而致，正好欲向茶楼讨水喝，不期然间他转身刹那，令微臣看到了他露出的龙形刺印。”

    “这……这不可能！”皇上猛然站起，双手狠狠地捶打了下扶手，脸色苍白不已。

    “邹国真正传人一直以来都在，或许只是他不晓得那是他的身份象征，皇上说说看，这有何不可能的？”

    “朗大人不要咄咄逼人。“邹琛上前一步，替皇上说道：“数十年来，他们皆不现身，现下仅是你一面，你又何证据他一定就是？”

    “邹太师这般急迫解释，莫非仅是因皇上对其宠爱？”朗大人继续说道。

    “你……”邹琛气急，“老夫就事论事，向来行得正立得直，皇上对老臣的厚爱，亦是老夫几年来真诚相待的结果。”

    “呵呵，邹太师还是承认了皇上对其的偏爱？”东方夔讥笑道。

    我赶紧地瞥头，正对向东方夔的含着笑意的双眸，我目光炯炯，仿佛在警告于他，他微抬了下眉宇，垂下的双手稍打开了下，随意又是紧攥，仿佛在说，‘好了好了，闭嘴行了吧！’

    吏部侍郎亦是脸上一阵惊愕，他上前一步，为邹琛说道：“不知朗大人执意要将那邹国传人找出，又是有何意图？莫非是觉得自己现下官位太低，遂推上新帝，阿谀拍马奉承，想要坐上高位？还是说……今日的大言不惭，所有大胆行径皆是受他人所控制？”

    说至此，所有人皆是将目光投向东方夔，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仿佛在为吏部侍郎捏着汗水，恐谁人皆是知晓，那吏部侍郎今日定不会逃脱东方夔的魔掌了。

    然，片刻过去了，东方夔始终垂首不回语，好似没有听到一般，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角虽是露出了讥讽的笑意，却依旧不回驳。众人疑惑不解。

    我心暗笑不已。

    皇上环视了下四周，不由得叹了口气，一下身体像是垮了一般，脸上愈加没有了生气，他扬声说道：“朗爱卿所说之言，朕已是听到了，回去后，朕会好好斟酌一番，届时会给大家回复。”说完看向边上的小太监。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所有人躬身再一拜，皇上慢慢地从龙椅上走了下去。

    “这可如何是好啊？”所有朝臣们登时议论了起来，“明明咱邹国已是步入了繁盛时期，皇上亲手打的天下，现下就这般拱手让人？谁人皆是不愿干啊。”

    “是啊。“众人叹气。

    “估摸着又是那恶霸搞得鬼。”蒙丞相走向邹琛，咬牙愤恨地说道，“我看那朗大人就是他的狗腿，他是不见朝廷纷乱不死心，看着咱邹国起乱，他好坐在一旁看热闹。”

    邹琛鼓着双眸，亦是喷着火，“老夫为官多年，还从未遇见过这等卑鄙之人。”一扭头，正是对上东方夔的双眸，瞬间好似水遇见了火，刹那即刻有爆发之势。

    我的心一紧，即刻插入了两人间，正好挡住了东方夔的视线，“邹太师，有话咱们回去再说。”

    邹琛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亦好！”转身，即是向那宫门口行去。

    “等一下！”东方夔伸手拦截在我们面前，登时我的心提了起来，糟糕，他不会是想现在就接我走吧？东方夔故意扫视着众人，脸上闪过一抹邪魅的笑意，足以迷盛众生，然，在邹琛等人看来，他就是魔鬼，一个彻彻底底折磨天下人的魔鬼！

    “不知东方大人还有何事？”邹琛没有好气地问道。

    “本官险些忘记了，邹太师的爱邹阙此时正在本官府上作客。”

    “你……”邹琛登时脸上现出了惊慌与紧张之色。

    “邹太师不要太急躁，本官仅是看他可爱单纯而已，别无它意，一会儿本官定会亲自领他回府。”东方夔眼神有意无意地瞥看向我。

    我抬起了眼皮，眼底尽是责备，虽是晓得他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可以去邹琛府邸的借口，然，此等做法无疑又是让邹琛与他加深了憎恨，哎，突然间我有种无力感，仿佛一切皆是无法控制，他们之间莫非注定就是要心怀恨意吗？

    “那就有劳东方大人了。“我搀扶住邹琛，正与东方夔擦身而过，至此走出了鸾合宫。

    蒙丞相因不放心，遂一路跟了来，尾随我们到了邹太师府邸。

    “老爷，可以用膳了！”一个丫鬟说道。

    邹琛招呼着蒙丞相到了主厅，武裘本是要站与我身侧，但因我心疼他会站得太久，就令他先到偏房休息会儿，阿毅坐于圆桌下端，表情一副凝重。

    “这东方夔当真不是人，若是让他得了逞，只怕那新帝亦是要受他掌控，邹国怕是彻底要落入他的手。”蒙丞相怒极地骂道：“现下我就是想不通，明明我皆是看到他喝下了那杯酒，如何他还会逃脱？”

    邹琛拧眉深锁，“老夫是力不从心了……”他摇头感慨道。

    “太师？”我和蒙丞相同时担忧地看向他。

    邹琛苦笑了下，“本以为还能与他较量一番，今日待从他口喊出阙儿的刹那，老夫的心已然一空，知晓一切早已成为了定局，只是老夫一直未承认罢了。”

    “什么定局，有何等定局？”蒙丞相喊道。

    “邹国早已是东方夔的囊之物，今日莫非你没有看到皇上对他的忌惮吗？”邹琛端起酒盏，一饮而下。

    蒙丞相双手紧紧地捏住杯盏，十指关节尽是泛起了白，他咬牙切齿道，“那又如何？若是当真皇帝成为了傀儡，这官，不作也罢。”

    “老……老爷？”这时一名小厮慌里慌张地从门外冲入了进来，“东……东方……”

    后半句还没有说完，只听门外扬起了一道笑声，虽是清澈，然在我们等人听来却是有够阴森，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看来二位大人现下心绪不好啊？”东方夔身着一袭白衣，他微低头进了门框，俊美的面容一下令在场的丫鬟们惊呆住。

    一回到自个儿府上的邹阙赶紧地脱离了东方夔，跑向邹琛的怀，“爹——”嗓音带着颤抖。

    邹琛眼眶禁不住红润了起来，他紧紧地搂抱住邹阙，频频摇头不已，“阙儿，我的阙儿。”

    “好一幅父相认之景啊！”东方夔优雅地迈了进来，嘴角翘起，眼底多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东方大人亲自将爱送回，老夫感谢不已。”邹琛说着，便是要人掀起门帘，动作很是明显，这里不欢迎他的到来。

    然，东方夔假意未看到，他仅是赖皮地走到了圆桌前，扫向桌面上的菜肴，“好一个团圆之餐，不知本官有没有福气来感受一番？”说着，将目光投向我。

    我面露炯色，心暗暗责怪他。

    还未待我吱声，蒙丞相便是答道：“东方大人何等身份之人，此等粗茶淡饭哪里敢让您尝试啊，平日里想必您是用着鲍鱼燕窝鱼翅，若是吃个不好，再给我们加上一条罪状，我们可是承受不起。”

    东方夔嘴角轻笑了下，聪明如他，听出蒙丞相的讽刺之言，然，他却不怒，盯着我的双眸，不经意间却是已稳稳地落座到了我身侧的空椅上，“本官用膳从来不挑，是吃糠喝稀，还是大鱼大肉，向来本官收放自如。”

    “既是东方大人说了此话，那老夫亦是再说他话，恐是有点不愿之色了。”邹琛与蒙丞相对视了一眼，揽着邹阙坐在自已的左侧，“来啊，再上副双箸！”

    半晌，没有反应。

    邹琛扭头，登时怒不可遏，“小翠？”

    “啊……啊？”刹那她烧红了脸颊，将目光从东方夔的身上收了回来，“是……是！”

    东方夔不由得嘴角笑意愈加深了起来，而邹琛脸色却是难看了几分。

    我始终垂首，不敢多看东方夔一眼，要知此时此刻，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眼神交汇怕是能引起众人的怀疑，遂，无论他后来怎样用双箸‘无意’地碰触我的手腕时，我皆是假装相安无事地避过去。趁着东方夔和蒙丞相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争辩之时，我将身向旁挪了挪，拉近了与阿毅之间的距离。

    阿毅抬头瞧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又是耷拉下脑袋，慢条斯理地嚼着自己碗的食物。

    我故意冲他笑道：“今日去铺看了吗？”

    “恩！”他简单应了声。

    “人手可还够？”作为一个姐姐关心弟弟的样。

    “够！”他头亦是不抬，仿佛多说一句就会被被累死一般。

    我掀起了下眼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是想要大咬一口碗的鸡肉，熟料因肉的弹性太好，一个不注意竟是弹跳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东方夔的碗，所有人皆是一楞，将目光投向东方夔，大气不敢一喘。

    熟料东方夔仅是笑了笑，他执起了双箸，径自夹起那鸡肉，看向我，眼眸散发着一抹笑意，“张军师实是太客气了，竟是还给本官亲自夹上一块肉。”说话间，却是亲自咬了上去，我想要去阻拦，告与他，那是我咬了一口的，但偏偏他却故意忽视，仿佛还挑衅于我，就是去啃我刚刚咬下的地方。

    所有人怔楞住，就连阿毅亦是抬起了眉宇。东方夔面色无常，他向我露出了一抹魅惑的笑容，“当真是美味！”一番话语，甚是暖昧，登时我臊红了脸颊，继续垂首，用双箸扒拉着碗的白饭，试图遮挡住众人的好奇目光。

    我以为我和阿毅刚刚那简短的两句对话根本未引起人注意，毕竟他们争论得如此激烈，然，当真是我忽略了东方夔的智谋，他可以一心两用，甚至可以一心多用，一面与蒙丞相斗智斗勇，一面又可以打量着四周的动静，一面还可以去享受美味，当对面的‘敌人’已经争得面红耳赤、几快要恼羞成怒，而他却是依旧怡然自得。

    东方夔扭头探过我的发顶看向阿毅，“本官听说你开的是个古董店铺，前几日因假古董便被抓入狱，刚释放了出来？”

    蒙丞相和邹琛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现出冷笑。而阿毅却是依旧故我，面无表情，点头说道，“是！”

    “呵呵，”东方夔眼神多了一抹欣赏之色，“小小年纪，却是开始学会做生意了？”他将双箸放下，“看得出来，你与张军师该是兄弟情深啊，莫非你们有何亲戚关系？”

    我一听此话，连忙抬起了头，很明显东方夔在试探，他不放心我和阿毅。

    阿毅颔首，恭敬地说道：“张军师曾救过我一命，他待我如自家兄弟，遂，手足之情，实是比那些亲情还过浓重。”

    “好一番真挚的话语啊。”东方夔朗声大笑，瞥了一眼我惊讶的神情，“看来，张军师亦是感动不已。”眼神蓦地一暗，我赶紧收敛回眸光。东方夔从袖口掏出了一张银票，“本官见你甚是有种亲切感，这张银票就当作本官与你的见面礼。”说着，从我眼前推了过去，我一见上面的额度，煞是一惊，竟是整整一百万两银？这……这是不是太多了！就连旁边的小厮和邹琛、蒙丞相亦是楞住，谁人皆是看不透到底东方夔又在玩什么把戏。

    阿毅眉头微拧，赶紧地推却道：“东方大人的好意，阿毅心领，但这……”

    我瞧了一眼东方夔，又望了望那银票，心想着我与他那夜的对话，于是冲阿毅道：“既是东方大人的见面之礼，你就收下。况且东方大人本就拥有万贯家财，出手闹绰。”

    “呵呵，张军师实是不知，不管本官再多有财，将来亦是属于另一人的。”他眼底清晰地映着我的影，“所有银两随她调度。”

    我故意躲闪开他的眸光，耷拉下眼皮。

    “看来东方大人亦不过是寻常之人啊，我当是以为你要孑然一身，本还以为你会孤老一生，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东方大人找个出生的娃儿，从此让大人领养，如何说来，亦是有一个人能给自己送终才好。”蒙丞相故意讽笑道。

    东方夔不以为意，笑了两声，“本官在一年前，当真会以为如此。不过……往后怕是要令诸位失望了。”

    莫名地我的心随之一揪起，想到他真的会孤老一生的可能性，想到会无人给他送终，想到临死前他还会依旧遭人怨恨，想到无人知晓今日的邹国繁盛之景皆是由他一人撑起，而无人却知晓……

    “阿毅还不谢过东方大人的好意？”邹琛令道。

    阿毅站起了身，拱手拜敬。

    这时，从门外走入一个小太监，他向诸位大人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皇上有请张军师到御书房议事。”

    “现下？”我怔楞住。

    小太监颔首，“是！”

    “既是如此，那张军师赶紧地去吧，不可耽误，现下国之非常时期，定要三思后再与皇上觐言。”邹琛语重心长道。

    “是！”

    正待我要起身之时，东方夔放下了手的杯盏，假意环视了下四周，“本官突然想起府邸还有重要事宜要办，遂亦是不便久留。”这话一讲，邹琛和蒙丞相两人只顾着高兴，哪里还来得去揣摩我的离开和东方夔的干系。

    就这般，我们一起步出了太师府邸，一直到门外上了各自的马车，才是行出了巷口儿，这时那小太监用绳索勒住了马匹，恍神之际，东方夔竟是跃上我的马车，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坐在我身侧，用手揽住我的腰，俯首在我唇间掠夺了一个深吻。

    “你……”我惊讶不已，“不是说……”看到他眼神噙着的笑意，登时恍然大悟。

    “我看你那般恋恋不舍，我要是不想想法，怕是你不会主动离开的。”他阴谋得逞地笑着，用手掐着我的鼻头儿。

    我噘嘴道：“可……你不该欺骗他们啊，若是发现了，定会是欺君之罪。”

    “你不讲，谁会晓得？”他趁着我噘嘴，又是偷了个吻，“还是你……你当真要自己相公去送死？”

    相公？我们有大婚了吗？我瞪大了眼眸，脑海有些个混沌，“我不是这个意思。”眼球一转，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干嘛给那么多的银啊？”一百万，对于那样小的铺，实是有点吓人。

    东方夔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弹了下我额头，“小儿啊，那你说该叫我如何？给少了，你不满，给多了，你又嫌。”

    我瞥了一眼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而容，看向他性感的嘴角微上翘，吞咽了口口水，“不，不是啊，我只是要你低调点。”

    “呵呵”，东方夔扬声大笑，“我对我娘已经很低调了……”

    我瞪了一眼他，哪里低调了？公然地以假圣旨将我接走，这叫低调？哎，谁晓得往后还能有何种大事啊？与他在一起，根本没得低调。外加他的外孙……呀，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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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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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曝露（一）

﻿    东方府邸此时寂静得诡异，往日里打扫的那些丫鬟和小厮们今日却无影无踪，仅剩下那还新发芽的柳树‘守卫’。、BEn、凑近窗棂，细听之，偶尔传来男女的欢笑之声。

    “儿，再最后一次？”东方夔**着身跪在我平躺的身侧，他乌黑如绸缎一般的发丝任其垂泻在我的脸侧，棕绿伴着漆黑的眸带着一抹邪魅的惑人之神，他性感的嘴角微微上翘，好似在诱惑着我。

    我闭上眸，试图不再被他引诱，“不行，不行，我已经两日没有去上朝了，若是今夜再这般，明日依旧不能上朝，邹太师定会怀疑的。”

    “那老东西怀疑就怀疑，反正早晚也得知晓。”东方夔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我忽地睁开了眸，蘧起了眉头，“在你没有得到他们好印象时，我是不会让他们得知的。”

    东方夔好看的眉宇微拧，“我就这般见不得人？”

    看着他垂下的俊美脸颊，我的心一提，“不是见不得人，而是不希望他们会误会，届时以为我被你收买了，背叛了他们。”

    东方夔嘴角扯动了下，眼神透出一抹笑意，“你以为我还会要你以张军师身份回去？”

    “不然呢？”我眨着眸，疑惑地问道。

    他长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你啊，与我皆是连着两日欢愉，莫非还想要撇清吗？”看我愈加地不解，东方夔将嘴凑近我的耳畔，湿热的气息吹入我的脖颈，又再一次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休想！我定要你亲口承认，你除了是我东方夔的妻，再无其他身份……”说完，不容我反应，他的双手却覆在我胸前的两团丰盈上，优美而颀长的身紧贴着我的脊背。

    “东、方、夔……唔！”唇被狠狠地咬了下。

    我双眸满含着‘憎恨’，“再咬下去，我明日要怎样出门啊？”

    他得意地笑了笑，当真是一笑倾城，我的心再次荡漾了下，心想着，求求你，不要再这样对我笑了……“称呼不对，该罚！”

    称呼不对？难道是……“三爷？”看他皱起的眉头，我赶紧先他一步用手捂住双唇，“还不对？”我眼珠转了转，“哈哈，知晓了，知晓了。”

    “知晓了？”东方夔俯视着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就像是恶狼望着自己的食物般。

    我连连点头，“爷？”够亲密吧？嘻嘻，聪明！

    还待我正沾沾自喜之时，东方夔眼眸微眯，趁着我将手拿开的片刻，他‘嗖’地压了下来，唇舌之间的交战，再一次爆发，且不可收拾。“小笨蛋，”他用牙轻咬了下我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新痕，加上前两日的旧痕，上面早已‘斑驳不堪’，莫非‘夔’那个字就很难念吗？”

    夔？哦，夔就夔吧……我混沌的脑海几乎快没有了意识，身再一次随之沉沦。

    灯烛摇摇摆摆，将两人相互交织的影映在橱窗上，那般亲密，那般暖昧，一片旖旎之景……

    鸾合宫内。

    “哟，张军师的病好了？”李大人扬起了语声，笑望着正踏门而入的我，“穿得这般多？连斗篷都系上了？”

    “呵呵，张军师身羸弱不堪，长得本就秀气，哪里与我们这些粗汉一样啊。”吏部侍郎替我解释道。

    众人一瞥头，看到后进来的东方夔，默契地皆是噤声。

    邹琛向我招呼了下，我赶紧走了过去，“身可好点了？”

    我点了点头，“让太师挂念了。”

    邹琛叹了口气，又是向后瞥了一眼正向我们这方投来目光的东方夔，他嘴角冷瞥道：“看到他，就莫名地替你担忧。”

    “啊？”我惊讶地抬起了头，心跳加速，莫非他看出来了？

    邹琛对视着我的眸，“不晓得他对你什么心态，或许是看你好欺负，想要拉拢你过去，切记不要受他所蛊盛。”

    “哦！”悬着的心终究沉了下来，我长舒了口气。

    “武裘这两日总是吵嚷着找你，说是你根本未回府上，到底怎么回事？”邹琛双眸微蘧，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的双眼，好似在探视着，我心虚地垂首，还未等我解释，他又是问道：“是不是皇上留你了？”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恩，那日身不舒服，就留下了。”

    “莫怪呢。”邹琛收回了视线，用手捋着胡须，眉头渐渐舒展开。

    此时，正好那太监宣声，皇上进殿。至此，一场小仗算是打了过去，实是令人胆颤心惊，从未知晓原来想要骗人亦是这般难。

    下了朝，我以有事为借口就独自留了下来，直待众朝臣没有了影，我这才向东方夔的车舆行去。

    那小厮恭敬地向我颔首，我点了下头，掀起了车帘，未看到东方夔，不禁疑惑道：“你家主呢？”

    小厮守立在旁，拱手，“回张军师，我家主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爷回话说先让您在车上等等，他一会儿就回来。”

    我敛下了眸，“知晓了。”径自坐上了马车。车内一片暖洋洋，两个手炉一左一右地放着，上面还徐徐冒着热气，我将脊背靠向后面的软垫，舒展开自己身，不知不觉，因意袭来……

    “噶哟，噶哟”。

    “行得再慢一些，尽量让车稳住。”东方夔一贯的命令口吻。

    正在熟睡与不睡之间相互挣扎的我，感觉煞是舒服，没有一丝的寒意，更没有处于马车上的颠簸之感，我抬起了眼皮，正是对上东方夔的柔和视线，他嘴角轻扯了下，“不睡了？”

    我摆了下头，才欲起身，却是看到原自己正压在他的身上，他用双臂将我环住，身上盖着他备用的毯，莫怪我会没有冷意、会感到那般的柔软舒服，原是他……心头一阵异样。

    他随着我坐起了身，动手为我整理了下衣衫，“回去后多休息会儿，看到你这样，叫我心疼。”

    我的心再次一震，满满的幸福不言而喻，我羞红了脸颊，抬眼向他问道，“皇上找你是不是为那新帝一事？”

    他将我最后一个扣系好，微翘的嘴角稍收敛，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我自知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虽说我们之间有肌肤之亲，但在白日里，这‘张军师’与‘东方夔’不同的称呼下，还是存在着隔阂，就在我才欲想好要转移话题之际，熟料他却启口道：“皇上怎会傻得要我办那新帝一事？”他现出一抹冷笑，“是海岸的盐商。”

    “哦！”我心莫名地暗自窃喜着。

    “过两日，我就要去趟海岸，没有我在的日，尽量照顾好自已身，倘若我知晓你不按时用膳……”

    “你要将我如何？”我扬起了下巴。

    他眉宇微抬，自知我是已掌握了他的弱点，定不会将我怎样，然，他嘴角一扯，“我不将你如何，仅是那武裘与你一起来的吧…”

    “你？”我噘嘴道：“不许动他。”

    “好啊，那你乖乖用膳，不许再挑食，这是前两日那大夫说的，最近你身弱，要多补补，要不然想要怀上我东方夔的孩皆是成问题。”

    “谁要怀啊！”我臊红了脸颊，转过了头，故意不看他。

    东方夔将我身一揽，“除了你，谁敢有胆得我东方夔的孩？”两人紧拥着，笑得前仰后合……

    翌日一早儿，东方夔在我的目送下，离开了府邸。

    “张军师要去哪儿？”小厮看我打着包袱，禁不住上前问道。

    我笑着对他们回道：“我看府上大部分书籍皆是被你家主给烧了，遂，这书房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正好今日无事，就去集市上购一些。”

    小厮不疑有假，遂便指使了两名丫鬟随着我去了。且说，这日集市上比起往日来，还要热闹非凡，所有家家户户的孩、老人皆是出了门，脸上洋溢着喜色，看耍杂耍，看捏泥人儿，听戏曲，玩儿扔飞镖、套圈儿等等，叫人应接不暇。仿佛他们皆是知晓了东方夔已是离京的消息，所有人在大肆庆祝一般。一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嘴角禁不住再次翘起，哎，看来还是要多为他做点积德之事才踏实一些。

    正想至此，我才欲从袖口掏出银给街面的那两名乞丐，熟料从后方扬起了一道高声，“张军师？”

    我扭头望去，却是邹琛府上的管家，我大喜过望，“管家？”

    他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终是找到您了。”

    “找我？”我望着他，禁不住疑惑地问道：“有事儿？”

    “可不？”管家摇着头，“这一路找您可真是费劲了周折，还好叫我在路上遇见您了。”我看他心急如焚之样，心隐约升起了一抹紧张之色，“您家乡来了个亲人，找到了太师府，遂，老爷出来让我叫您过去。”

    “我家乡的亲人？”

    踌躇间，已是随着他走向太师府邸。一踏入门扉，登时一片欢乐场景，邹琛坐于屋内的正，间是一个不大的案几，上面摆放着两杯茶盏，按照次序望去，我登时一怔楞，半张着嘴，竟是发不出一个音来。

    “怎地，连夫婿我亦是不识得了？”赫连麒笑得痞样，他优雅地站起了身，绕到了我身侧，不停地咋着嘴，“当真是几月不见，刮目相看啊。”

    “麒贤弟莫不是口误了吧？”邹琛随着起身，“夫婿是于女而言的，呵呵。”

    赫连麒伸手搭向我肩膀，回以邹太帏一笑，“哈哈，太师有所不知，绫儿最是喜玩闹，她从我府上出逃，为的就是要做个样与我。”

    “什……什么？”邹琛瞪大了双眸，错愕不已，“这……”‘哐当’一声，刚提起的杯盏掉落到了地上。

    “老爷？”小厮上前一步。

    “出去，皆给我出去！”邹琛喝声道。他看向依然正相对视的我们，迈步而来，“你可知晓，这话不能乱讲，若要皇上知晓，可是欺君之罪！”面容严肃。

    赫连麒扬起了眉宇，依旧正笑得云淡风轻，仿佛无关紧要一般，“晓得啊。”

    “既是你晓得，还敢这般讲？”

    赫连麒俯视着我的双眸，不由得哂笑，“估摸着皇上早已知晓了。”

    “什…什么？”再次一怔，邹琛彻底被迷感了。

    而赫连麒却是闭上了双唇，摆明地就是吊足了人的胃口，他向我眨了个眼，“是吧？赫连萱绫？，‘赫连’二字，喊得尤其之重。

    我紧皱着眉头，拉扯住他的手臂就是向西厢房走去。

    “看来，你对邹琛的府邸还挺熟悉？”赫连麒在后面紧随着我，此时此刻他还不忘调侃。

    进入了房内，我将门一关，轻声质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我说小绫绫啊”，他故意叫得肉麻，表情煞是惹人堪怜，“你怎地就这般狠心，作为夫婿的我看看自已的妻，这有何过错？”

    “谁是你妻，此话不能乱讲。”我怒道。

    “咱们可是拜过天地的，莫非你不认了？还是说……其实你背着我找到了新欢？”他假意一副受伤之样。

    我懊恼地瞪大了眸，嗔怪他道：“你胡乱讲什么。”

    “哈哈……”赫连麒大笑不已，“我终是知晓为何这些时日我在琰立国整日会郁郁寡欢了，原是少了你这个乐趣”

    我眉头拧得愈加紧了起来，仅是怒瞪着他，不吱声。

    “罢了罢了”，赫连麒连摇着手，“莫要怪我将你身份曝露啊？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看你在邹国才扎稳了脚跟儿，心下踏实了不少，可看你还依旧活在遮遮掩掩的日里，着实为你捏汗，遂，为了你好，我便将事实捅了出来。”

    我冷瞥着他，没有好气地嘟哝道：“为我好？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是没安好心。”蓦地脑海想到了赫连翰轩——东方夔！其实，他们还是有些相像的地方。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武裘眼泪几快要夺眶而出，他拉扯住赫连麒的手臂，“麒郡王……”

    “瞧瞧，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赫连麒忍不住嗤笑道，不时地还偷瞧向一旁正黑着脸的我。

    外面的丫鬟们已是吆喝着要众人去用早膳，此时前厅内一片样和而热闹场景。

    我着着女装步入了进来，登时一片倒吸气之音，眼神并非闪过惊艳，仅是因我容貌变化之大，引起了他们的错愕与陌生。

    我笑得不太自然，向邹琛作了揖，“欺瞒了太师这般久，还望太师多多见谅，张某亦是不得已。”一旁的赫连麒望着我，一端嘴角微翘。

    邹琛摇着头，感叹不已，脸上现出了一抹苦笑，“老夫真是糊涂了，摆明儿你就是一个大姑娘，如何我与你相处这般久，就没有看出来。哎，说老眼昏花一点不为过。”

    “才不是，是姐姐太会掩饰。”邹阙笑望着我，用双箸杵着自己嘴，讲玩笑道。

    “哈哈，是，是。”邹琛连忙点头，接着又是转向后方，“阿毅兄弟其实亦是早已知晓了吧？”

    我楞了楞，将目光探过邹琛，看向正坐在远处喝茶的阿毅，他与我相对视，依旧是面色无波，无一丝表情，他轻微地颔了颔首。

    “阿毅真是越来越酷了。”赫连麒眸光变亮，“为了他，变成断袖之癖亦是甘愿啊。”

    “你……”我登时严肃了起来，瞪向赫连麒，“休要糟蹋他！’，

    赫连麒用手捂着被震的耳朵，哀痛不已，“不过说说而已，至于这般叫嚣吗？到底我是你夫婿，还是他是啊？”

    我眉宇微拧，牙齿‘嘎吱嘎吱’摩得声声响，多希望自己手上能有浆糊，将他嘴给彻底封闭上，想象不了，再如他这般乱讲下去，到时偌大的邹国皆是传扬开来，纵然我不会怎样，我可不敢保证某人会息事宁人。

    然，尽管我一再的遮掩，却终究还是抵挡不过那人云亦云之势。很快地，偌大的邹国传言道，我是皇上派来的女官，试图探入官员之，就是为揭发其不和谐之势；亦是有人说道，皇上有意偏袒于我，不定我欺君之罪，实是要召我入宫，不久已将成为后宫一员；还有人说，我的介入，是他人安排，其后盾相当庞大，这次被揭发，实是其相公来寻人，念及其无恶心，遂，皇帝没有定罪。不论如何，总之是一句话，皇帝没有将我怎样，我依旧还在邹国安然地存在着，仅是性别发生了变化，而身份嘛……暂时与赫连麒扯上了理不清的关系。

    腊月十二，这日蒙丞相之长正式进入朝廷，为其庆祝，便举行了大宴。闹市之上，因人实是拥挤，马车无法行驶而过，遂，我们决定步行到蒙丞相府邸。

    “卖玉佩，卖玉佩啊？”这时一名老者向我迎面走来，他手上捧着众多不同样式玉佩，有血红的，有翠绿的，还有白得发黄的玉佩，琳琅满目，许多女凑上前去挑选。

    赫连麒看我正望着，不由得讲玩笑道：“喜欢就挑一个？”

    我盯了良久，想到自己手指上的指环，才欲摇手，熟料赫连麒却是走上前去，他不时地和那老者攀谈，两人还扭头看向我，那老者络腮几快要到胸前的白色长胡须，满头白发，像是名睿智之人，他向我笑了笑，便抽出了一块儿玉佩，递给了赫连麒。

    “呵呵，看来麒贤弟对你很是用心。”邹琛站在我旁侧，低声说道。

    我望着正向我走来的赫连麒，他依然痞笑着，模样尚是清瘦，每走一步，旁侧的那些女们无不瞥头侧望，掩嘴而笑，我晓得他是吸引人的，他有着与三爷一般的轮廓，只如……他没有三爷的成熟魅力、没有三爷的惑人之神，没有三爷的洁身自好，更比不上三爷对我情深意重。

    我摇了摇头，不由得苦笑，才不过分开两日而已，脑海想他已是不下了十回，哎，当真是受到了他的蛊惑！

    “不过是片刻功夫儿，就背着我开始思男人了？”赫连麒凑近了我的身，趁着我恍神之际，他已是将那血红的玉佩系于我的腰间，“听那老者说，这可以保佑人的平安。”

    我惊讶不已，“你……”

    他两端嘴角一翘，“没有了你，哪里还有我的生意？”说完，‘哈哈’大笑着跑开。

    我恨得咬牙切齿，就知晓，就知晓他是这般之人！

    可这一切在旁人看来，我们就是在打情骂俏！

    蒙丞相府邸，喧嚣一片，今日与会来者无不是官僚，要么即是邹国最是有头有脸的商人，其贺礼之多自是不用多说，仅是见那门口一车一车的金银珠宝足以得见它们的价值。偌大的府院内，长约有三仗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据说皆是宫御厨所做，才是看一眼，便是引人垂涎。少部分来者，还有一些官僚之女，打扮得花枝招展。说穿了，今日不仅仅是庆祝之宴，更像是一场相亲宴。

    “呵呵，实是未料到啊，原来张军师已是有了夫婿之人啊。”蒙丞相不免有些个遗憾之色，“小女不成，现下得知你是女，还试图冀望着你与本丞相长同归于好，现下看来……”他看向赫连麒，频频摇头。

    邹琛走上前来，“说来话长，他们这对儿鸳鸯历经了重重波折，老夫听麒贤弟说道，二人并未完婚，遂，若是丞相有空儿，咱们二老不如就作他们长辈，替他们主持了这场婚宴。”

    “哈哈……好，本丞相还巴不得呢。”

    “爹？”一名粗扩男走了过来，看其容貌和穿着打扮，想必定是蒙丞相长，他蘧紧眉头，“我说了，今日不能请那些女，您怎么……”

    “你懂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蒙丞相喝声道：“现下趁着那东方恶霸不在朝廷，赶紧从选一名，将婚宴给举办了，省得他再破坏了咱们好事儿。”可见他对其千金与我联姻一事还耿耿于怀。

    “可……”男犹豫不决。

    “依老夫看，不如就让令公与张军师一起？这样不是双喜临门吗？”邹琛提议道。

    “哦？”蒙丞相扬起了眉宇，“妙极，妙极！”拍掌道，旁边的众人附和地恭敬地祝贺着，“恭喜啊！”

    就在众人还处于喜悦之，蓦地一道冷风从门外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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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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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曝露（二）

﻿    东方府邸此时寂静得诡异，往日里打扫的那些丫鬟和小厮们今日却无影无踪，仅剩下那还新发芽的柳树‘守卫’。凑近窗棂，细听之，偶尔传来男女的欢笑之声。

    “六儿，再最后一次？”东方夔赤裸着身子跪在我平躺的身侧，他乌黑如绸缎一般的发丝任其垂泻在我的脸侧，棕绿伴着漆黑的眸子带着一抹邪魅的惑人之神，他性感的嘴角微微上翘，好似在诱惑着我。

    我闭上眸子，试图不再被他引诱，“不行，不行，我已经两日没有去上朝了，若是今夜再这般，明日依旧不能上朝，邹太师定会怀疑的。”

    “那老东西怀疑就怀疑，反正早晚也得知晓。”东方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忽地睁开了眸子，蘧起了眉头，“在你没有得到他们好印象时，我是不会让他们得知的。”

    东方夔好看的眉宇微拧，“我就这般见不得人？”

    看着他垂下的俊美脸颊，我的心一提，“不是见不得人，而是不希望他们会误会，届时以为我被你收买了，背叛了他们。”

    东方夔嘴角扯动了下，眼神中透出一抹笑意，“你以为我还会要你以张军师身份回去？”

    “不然呢？”我眨着眸子，疑惑地问道。

    他长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你啊，与我皆是连着两日欢愉，莫非还想要撇清吗？”看我愈加地不解，东方夔将嘴凑近我的耳畔，湿热的气息吹入我的脖颈，又再一次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休想！我定要你亲口承认，你除了是我东方夔的妻子，再无其他身份……”说完，不容我反应，他的双手却覆在我胸前的两团丰盈上，优美而颀长的身子紧贴着我的脊背。

    “东、方、夔……唔！”唇被狠狠地咬了下。

    我双眸满含着‘憎恨’，“再咬下去，我明日要怎样出门啊？”

    他得意地笑了笑，当真是一笑倾城，我的心再次荡漾了下，心中想着，求求你，不要再这样对我笑了……“称呼不对，该罚！”

    称呼不对？难道是……“三爷？”看他皱起的眉头，我赶紧先他一步用手捂住双唇，“还不对？”我眼珠子转了转，“哈哈，知晓了，知晓了。”

    “知晓了？”东方夔俯视着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就像是恶狼望着自己的食物般。

    我连连点头，“爷？”够亲密吧？嘻嘻，聪明！

    还待我正沾沾自喜之时，东方夔眼眸微眯，趁着我将手拿开的片刻，他‘嗖’地压了下来，唇舌之间的交战，再一次爆发，且不可收拾。“小笨蛋，”他用牙轻咬了下我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新痕，加上前两日的旧痕，上面早已‘斑驳不堪’，“莫非‘夔’那个字就很难念吗？”

    夔？哦，夔就夔吧……我混沌的脑海几乎快没有了意识，身子再一次随之沉沦。

    灯烛摇摇摆摆，将两人相互交织的影子映在橱窗上，那般亲密，那般暧昧，一片旖旎之景……

    鸾合宫内。

    “哟，张军师的病好了？”李大人扬起了语声，笑望着正踏门而入的我，“穿得这般多？连斗篷都系上了？”

    “呵呵，张军师身子羸弱不堪，长得本就秀气，哪里与我们这些粗汉一样啊。”吏部侍郎替我解释道。

    众人一瞥头，看到后进来的东方夔，默契地皆是噤声。

    邹子琛向我招呼了下，我赶紧走了过去，“身子可好点了？”

    我点了点头，“让太师挂念了。”

    邹子琛叹了口气，又是向后瞥了一眼正向我们这方投来目光的东方夔，他嘴角冷瞥道，“看到他，就莫名地替你担忧。”

    “啊？”我惊讶地抬起了头，心跳加速，莫非他看出来了？

    邹子琛对视着我的眸子，“不晓得他对你什么心态，或许是看你好欺负，想要拉拢你过去，切记不要受他所蛊惑。”

    “哦！”悬着的心终究沉了下来，我长舒了口气。

    “武裘这两日总是吵嚷着找你，说是你根本未回府上，到底怎么回事？”邹子琛双眸微蘧，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的双眼，好似在探视着，我心虚地垂首，还未等我解释，他又是问道，“是不是皇上留你了？”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恩，那日身子不舒服，就留下了。”

    “莫怪呢。”邹子琛收回了视线，用手捋着胡须，眉头渐渐舒展开。

    此时，正好那太监宣声，皇上进殿。至此，一场小仗算是打了过去，实是令人胆颤心惊，从未知晓原来想要骗人亦是这般难。

    下了朝，我以有事为借口就独自留了下来，直待众朝臣没有了影子，我这才向东方夔的车舆行去。

    那小厮恭敬地向我颔首，我点了下头，掀起了车帘，未看到东方夔，不禁疑惑道，“你家主子呢？”

    小厮守立在旁，拱手，“回张军师，我家主子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爷回话说先让您在车上等等，他一会儿就回来。”

    我敛下了眸子，“知晓了。”径自坐上了马车。车内一片暖洋洋，两个手炉一左一右地放着，上面还徐徐冒着热气，我将脊背靠向后面的软垫，舒展开自己身子，不知不觉中，困意袭来……

    “噶哟，噶哟”。

    “行得再慢一些，尽量让车子稳住。”东方夔一贯的命令口吻。

    正在熟睡与不睡之间相互挣扎的我，感觉煞是舒服，没有一丝的寒意，更没有处于马车上的颠簸之感，我抬起了眼皮，正是对上东方夔的柔和视线，他嘴角轻扯了下，“不睡了？”

    我摆了下头，才欲起身，却是看到原自己正压在他的身子上，他用双臂将我环住，身子上盖着他备用的毯子，莫怪我会没有冷意、会感到那般的柔软舒服，原是他……心头一阵子异样。

    他随着我坐起了身子，动手为我整理了下衣衫，“回去后多休息会儿，看到你这样子，叫我心疼。”

    我的心再次一震，满满的幸福不言而喻，我羞红了脸颊，抬眼向他问道，“皇上找你是不是为那新帝一事？”

    他将我最后一个扣子系好，微翘的嘴角稍收敛，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我自知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虽说我们之间有肌肤之亲，但在白日里，这‘张军师’与‘东方夔’不同的称呼下，还是存在着隔阂，就在我才欲想好要转移话题之际，熟料他却启口道，“皇上怎会傻得要我办那新帝一事？”他现出一抹冷笑，“是海岸的盐商。”

    “哦！”我心中莫名地暗自窃喜着。

    “过两日，我就要去趟海岸，没有我在的日子，尽量照顾好自己身子，倘若我知晓你不按时用膳……”

    “你要将我如何？”我扬起了下巴。

    他眉宇微抬，自知我是已掌握了他的弱点，定不会将我怎样，然，他嘴角一扯，“我不将你如何，仅是那武裘与你一起来的吧……”

    “你？”我噘嘴道，“不许动他。”

    “好啊，那你乖乖用膳，不许再挑食，这是前两日那大夫说的，最近你身子弱，要多补补，要不然想要怀上我东方夔的孩子皆是成问题。”

    “谁要怀啊！”我臊红了脸颊，转过了头，故意不看他。

    东方夔将我身子一揽，“除了你，谁敢有胆得我东方夔的孩子？”两人紧拥着，笑得前仰后合……

    翌日一早儿，东方夔在我的目送下，离开了府邸。

    “张军师要去哪儿？”小厮看我打着包袱，禁不住上前问道。

    我笑着对他们回道，“我看府上大部分书籍皆是被你家主子给烧了，遂，这书房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正好今日无事，就去集市上购一些。”

    小厮不疑有假，遂便指使了两名丫鬟随着我去了。且说，这日集市上比起往日来，还要热闹非凡，所有家家户户的孩子、老人皆是出了门，脸上洋溢着喜色，看耍杂耍，看捏泥人儿，听戏曲，玩儿扔飞镖、套圈儿等等，叫人应接不暇。仿佛他们皆是知晓了东方夔已是离京的消息，所有人在大肆庆祝一般。一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嘴角禁不住再次翘起，哎，看来还是要多为他做点积德之事才踏实一些。

    正想至此，我才欲从袖口中掏出银子给街面的那两名乞丐，熟料从后方扬起了一道高声，“张军师？”

    我扭头望去，却是邹子琛府上的管家，我大喜过望，“管家？”

    他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终是找到您了。”

    “找我？”我望着他，禁不住疑惑地问道，“有事儿？”

    “可不？”管家摇着头，“这一路找您可真是费劲了周折，还好叫我在路上遇见您了。”我看他心急如焚之样，心中隐约升起了一抹紧张之色，“您家乡来了个亲人，找到了太师府，遂，老爷出来让我叫您过去。”

    “我家乡的亲人？”

    踌躇间，已是随着他走向太师府邸。一踏入门扉，登时一片欢乐场景，邹子琛坐于屋内的正中，中间是一个不大的案几，上面摆放着两杯茶盏，按照次序望去，我登时一怔楞，半张着嘴，竟是发不出一个音来。

    “怎地，连夫婿我亦是不识得了？”赫连麒笑得痞样，他优雅地站起了身子，绕到了我身侧，不停地咋着嘴，“当真是几月不见，刮目相看啊。”

    “麒贤弟莫不是口误了吧？”邹子琛随着起身，“夫婿是于女子而言的，呵呵。”

    赫连麒伸手搭向我肩膀，回以邹太师一笑，“哈哈，太师有所不知，绫儿最是喜玩闹，她从我府上出逃，为的就是要做个样子与我。”

    “什……什么？”邹子琛瞪大了双眸，错愕不已，“这……”‘哐当’一声，刚提起的杯盏掉落到了地上。

    “老爷？”小厮上前一步。

    “出去，皆给我出去！”邹子琛喝声道。他看向依然正相对视的我们，迈步而来，“你可知晓，这话不能乱讲，若要皇上知晓，可是欺君之罪！”面容严肃。

    赫连麒扬起了眉宇，依旧正笑得云淡风轻，仿佛无关紧要一般，“晓得啊。”

    “既是你晓得，还敢这般讲？”

    赫连麒俯视着我的双眸，不由得哂笑，“估摸着皇上早已知晓了。”

    “什……什么？”再次一怔，邹子琛彻底被迷惑了。

    而赫连麒却是闭上了双唇，摆明地就是吊足了人的胃口，他向我眨了个眼，“是吧？赫连萱绫？”‘赫连’二字，喊得尤其之重。

    我紧皱着眉头，拉扯住他的手臂就是向西厢房走去。

    “看来，你对邹子琛的府邸还挺熟悉？”赫连麒在后面紧随着我，此时此刻他还不忘调侃。

    进入了房内，我将门一关，轻声质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我说小绫绫啊，”他故意叫得肉麻，表情煞是惹人堪怜，“你怎地就这般狠心，作为夫婿的我看看自己的妻子，这有何过错？”

    “谁是你妻子，此话不能乱讲。”我怒道。

    “咱们可是拜过天地的，莫非你不认了？还是说……其实你背着我找到了新欢？”他假意一副受伤之样。

    我懊恼地瞪大了眸子，嗔怪他道，“你胡乱讲什么。”

    “哈哈……”赫连麒大笑不已，“我终是知晓为何这些时日我在琰立国整日会郁郁寡欢了，原是少了你这个乐趣。”

    我眉头拧得愈加紧了起来，仅是怒瞪着他，不吱声。

    “罢了罢了，”赫连麒连摆着手，“莫要怪我将你身份曝露啊？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看你在邹子国扎稳了脚跟儿，心下踏实了不少，可看你还依旧活在遮遮掩掩的日子里，着实为你捏汗，遂，为了你好，我便将事实捅了出来。”

    我冷瞥着他，没有好气地嘟哝道，“为我好？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是没安好心。”蓦地脑海中想到了赫连翰轩---东方夔！其实，他们还是有些相像的地方。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武裘眼泪几快要夺眶而出，他拉扯住赫连麒的手臂，“麒郡王……”

    “瞧瞧，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赫连麒忍不住嗤笑道，不时地还偷瞧向一旁正黑着脸的我。

    外面的丫鬟们已是吆喝着要众人去用早膳，此时前厅内一片祥和而热闹场景。

    我着着女装步入了进来，登时一片倒吸气之音，眼神中并非闪过惊艳，仅是因我容貌变化之大，引起了他们的错愕与陌生。

    我笑得不太自然，向邹子琛作了揖，“欺瞒了太师这般久，还望太师多多见谅，张某亦是不得已。”一旁的赫连麒望着我，一端嘴角微翘。

    邹子琛摇着头，感叹不已，脸上现出了一抹苦笑，“老夫真是糊涂了，摆明儿你就是一个大姑娘，如何我与你相处这般久，就没有看出来。哎，说老眼昏花一点不为过。”

    “才不是，是姐姐太会掩饰。”邹子阙笑望着我，用双箸杵着自己嘴，讲玩笑道。

    “哈哈，是，是。”邹子琛连忙点头，接着又是转向后方，“阿毅兄弟其实亦是早已知晓了吧？”

    我楞了楞，将目光探过邹子琛，看向正坐在远处喝茶的阿毅，他与我相对视，依旧是面色无波，无一丝表情，他轻微地颔了颔首。

    “阿毅真是越来越酷了。”赫连麒眸光变亮，“为了他，变成断袖之癖亦是甘愿啊。”

    “你……”我登时严肃了起来，瞪向赫连麒，“休要糟蹋他！”

    赫连麒用手捂着被震的耳朵，哀痛不已，“不过说说而已，至于这般叫嚣吗？到底我是你夫婿，还是他是啊？”

    我眉宇微拧，牙齿‘嘎吱嘎吱’摩得声声响，多希望自己手上能有浆糊，将他嘴给彻底封闭上，想象不了，再如他这般乱讲下去，到时偌大的邹子国皆是传扬开来，纵然我不会怎样，我可不敢保证某人会息事宁人。

    然，尽管我一再的遮掩，却终究还是抵挡不过那人云亦云之势。很快地，偌大的邹子国传言道，我是皇上派来的女官，试图探入官员之中，就是为揭发其不和谐之势；亦是有人说道，皇上有意偏袒于我，不定我欺君之罪，实是要召我入宫，不久已将成为后宫一员；还有人说，我的介入，是他人安排，其后盾相当庞大，这次被揭发，实是其相公来寻人，念及其无恶心，遂，皇帝没有定罪。不论如何，总之是一句话，皇帝没有将我怎样，我依旧还在邹子国安然地存在着，仅是性别发生了变化，而身份嘛……暂时与赫连麒扯上了理不清的关系。

    腊月十二，这日蒙丞相之长子正式进入朝廷，为其庆祝，便举行了大宴。闹市之上，因人实是拥挤，马车无法行驶而过，遂，我们决定步行到蒙丞相府邸。

    “卖玉佩，卖玉佩啊？”这时一名老者向我迎面走来，他手上捧着众多不同样式玉佩，有血红的，有翠绿的，还有白得发黄的玉佩，琳琅满目，许多女子凑上前去挑选。

    赫连麒看我正望着，不由得讲玩笑道，“喜欢就挑一个？”

    我盯了良久，想到自己手指上的指环，才欲摆手，熟料赫连麒却是走上前去，他不时地和那老者攀谈，两人还扭头看向我，那老者络腮几快要到胸前的白色长胡须，满头白发，像是名睿智之人，他向我笑了笑，便抽出了一块儿玉佩，递给了赫连麒。

    “呵呵，看来麒贤弟对你很是用心。”邹子琛站在我旁侧，低声说道。

    我望着正向我走来的赫连麒，他依然痞笑着，模样尚是清瘦，每走一步，旁侧的那些女子们无不瞥头侧望，掩嘴而笑，我晓得他是吸引人的，他有着与三爷一般的轮廓，只是……他没有三爷的成熟魅力、没有三爷的惑人之神，没有三爷的洁身自好，更比不上三爷对我情深意重。

    我摇了摇头，不由得苦笑，才不过分开两日而已，脑海中想他已是不下了十回，哎，当真是受到了他的蛊惑！

    “不过是片刻功夫儿，就背着我开始思男人了？”赫连麒凑近了我的身子，趁着我恍神之际，他已是将那血红的玉佩系于我的腰间，“听那老者说，这可以保佑人的平安。”

    我惊讶不已，“你……”

    他两端嘴角一翘，“没有了你，哪里还有我的生意？”说完，‘哈哈’大笑着跑开。

    我恨得咬牙切齿，就知晓，就知晓他是这般之人！

    可这一切在旁人看来，我们就是在打情骂俏！

    蒙丞相府邸，喧嚣一片，今日与会来者无不是官僚，要么即是邹子国最是有头有脸的商人，其贺礼之多自是不用多说，仅是见那门口一车一车的金银珠宝足以得见它们的价值。偌大的府院内，长约有三仗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据说皆是宫中御厨所做，才是看一眼，便是引人垂涎。少部分来者，还有一些官僚之女，打扮得花枝招展。说穿了，今日不仅仅是庆祝之宴，更像是一场相亲宴。

    “呵呵，实是未料到啊，原来张军师已是有了夫婿之人啊。”蒙丞相不免有些个遗憾之色，“小女不成，现下得知你是女子，还试图冀望着你与本丞相长子同归于好，现下看来……”他看向赫连麒，频频摇头。

    邹子琛走上前来，“说来话长，他们这对儿鸳鸯历经了重重波折，老夫听麒贤弟说道，二人并未完婚，遂，若是丞相有空儿，咱们二老不如就作他们长辈，替他们主持了这场婚宴。”

    “哈哈……好，本丞相还巴不得呢。”

    “爹？”一名粗犷男子走了过来，看其容貌和穿着打扮，想必定是蒙丞相长子，他蘧紧眉头，“我说了，今日不能请那些女子，您怎么……”

    “你懂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蒙丞相喝声道，“现下趁着那东方恶霸不在朝廷，赶紧从中选一名，将婚宴给举办了，省得他再破坏了咱们好事儿。”可见他对其千金与我联姻一事还耿耿于怀。

    “可……”男子犹豫不决。

    “依老夫看，不如就让令公子与张军师一起？这样不是双喜临门吗？”邹子琛提议道。

    “哦？”蒙丞相扬起了眉宇，“妙极，妙极！”拍掌道，旁边的众人附和地恭敬地祝贺着，“恭喜啊！”

    就在众人还处于喜悦之中，蓦地一道冷风从门外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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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曝露（三）

﻿    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皆是扭头向后望去，登时面露慌色，额头泛起了涔涔冷汗。

    “这……”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置信之样。

    东方夔身着一袭绣龙红色锦袍，乌黑绸缎发丝绾成高髻，腰间佩戴有纯金龙印佩饰，缎带上还挂有镂空翠绿玉佩，他颀长的身姿，在众人中卓然不群，仿佛与生俱来的傲骨仙气，那般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与近。

    “本官不请自来，还望蒙丞相原谅本官的冒然。”东方夔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我们这边逐渐靠近，随着他的步子，周围之人无不给他退让出一条路子。

    蒙丞相和邹子琛二人相视了一眼，凝眉摇头，须臾，蒙丞相上前一步，“呵呵，不知东方大人归京，未能及时相报，恕老夫怠慢之罪。”

    东方夔走到了我身侧，低头俯视了我一眼，不期然间又是看向我的右侧，正与投来痞笑眸光的赫连麒相互对望，他嘴角牵动了下，又是将其转移到了面前的蒙丞相身子上，“蒙丞相年纪大了，总是有一些事儿做得不周全，本官不怪罪。”

    “你……”

    蒙丞相顿时双眸炯瞪，才欲伸出手臂，大声叱喝，幸好一旁的邹子琛拦截道，“呵呵，这般多贵重之客，断然不能一一做到周全，若是东方大人海涵，就随老夫一起上座。”将手臂扬起，指向那长约有三仗的案桌。

    东方夔嘴角微露一抹讥笑，瞥了我和赫连麒一眼，棕绿的眸子忽地变黯，仿佛在下着警告，抑或是在下着命令，遂，当他与我擦身而过之时，我仅是感觉自己袖口被牵扯了下，双脚亦是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向前而去。

    “张军师！”蒙丞相轻声叫道。

    我的身子一僵，顿住脚，拉回了有些不受控制的神智，看向那一脸严肃的蒙丞相。

    他用手指了指那稍稍靠后一些的木椅，“今日就麻烦你在后面多照顾照顾麒少爷了，远道来客，咱们切记不可怠慢了。”

    我眉头蘧起，其实心头知晓得一清二楚，他们这般做法，无非是想要将我拉开他们与东方夔之间的战役，不希望我掺入进去。

    还待我在凝思之时，赫连麒已是走到了我身侧，趁着我未醒神，他伸手揽向我腰间，半推着我身子走到了那后面的座椅之上。

    “你……”我如梦初醒，狠瞪了一眼赫连麒。

    赫连麒依旧笑得纨绔，他将双箸执起，随意把在手指之上玩耍着，就仿佛是自己的一个造势器具一般，那般随意而自然，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如何？莫非是看到某人，胆子壮起来了？”声音轻得只够我们两人听到。

    我蓦地脸色忽变，想到刚刚他见到东方夔时的一刹那，镇静而不慌乱之样，“你……知道他是三爷？”

    赫连麒翻了个白眼，“天下间能有这般傲骨之势，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

    “难道你不惊奇？”我更是疑惑，又是作念一想，“莫非……你在很早之前就知晓他是三爷？”

    赫连麒侧过头，将自己的面颊皆转向于我，眼神中满含着笑意，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嘴角微扯，“和你差不多，不过又比你早上那么一个月。”

    我眉头越皱越紧。

    还未待我吱声，却是从桌案的最前方传来了声音，“张军师虽是一介女流，但好歹为我国立下汗马功劳，实是功不可没。”说话之人正是老态龙钟的邹子琛。

    东方夔端起了鎏金酒盏，将目光向不远处的我投来，隔空相望，仿佛瞬间激出了火花，才不过离开三日而已，却彷若一个月之久，我的心跳随之澎湃着，多希望眼前之旁人能消失不见，将空地彻底留给我和他……

    他浅浅地一笑，漆黑的眸子好似玛瑙，登时迷惑众生，令远处那些本是打算与蒙丞相之子相亲的女子们荡漾出了一波波涟漪，“本官从未说过要去追究她！”

    邹子琛和蒙丞相微微一愣，望望我，又是看看东方夔，有些疑惑不解，“可……您刚刚不是还说要向皇上宣报何事？”

    “哈哈，”东方夔连笑两声，“本官才连夜赶回京城，必得赶紧找人向皇上通报盐商一事已是平定。”

    众人微错愕，登时晓得自己是错解了其意，皆是附和着大笑不已。

    邹子琛不露半分松懈之色，他眉头愈加打结，仿佛时刻在替我担忧，他稍瞥了一眼东方夔，又是顺着他的眸光看向了我和赫连麒，禁不住咳嗽了一声，抖着胆子微躬身，“东方大人怕是还不晓得，今日不仅仅是蒙丞相的寿宴，另外不久已，还要有两门亲事要举办。”

    “哦？”东方夔抬了下眉宇。

    登时，我的心一沉，径自心中喊道‘糟糕’！而身侧的赫连麒却依旧是怡然自得之势，仿佛事不关己，举着鎏金酒盏，望着远处那些美女，一双杏眸不时地散发着诱惑人的眸光，迫使那些女子从东方夔身子上转移开。

    “呵呵，”邹子琛一副老谋深算之样，他站起了身子，步到了我和赫连麒身后，将手臂向我们二人肩膀轻搭，“让老夫介绍一下，”他指向赫连麒，“这位是琰立国的贵宾，亦是与咱邹子国的张军师有着划不清的关系。”三个字‘划不清’说得甚是暧昧，令人浮想联翩，“老夫做个媒，正好东方大人亦在，省得在下帖了，干脆这场寿宴结束之时，让他们二人定好了日子，届时咱们再替二人庆祝。”

    “是啊，正好老夫之子亦是该到了适婚之龄，两桩婚姻一起办，倒是更热闹一些。”蒙丞相还不忘给自己长子添上一道符。

    “原来如此。”东方夔嗓音微沉，深邃的眸子微眯，仿佛一只即刻苏醒的狮子般。所有之人皆是感受到其表情的变化，不由得心生胆颤，才欲相继退身，熟料，片刻过后，东方夔却是笑了起来。

    刹那，邹子琛和蒙丞相还有周围的那些朝臣、商人们皆是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面面相觑，以为是尘埃落定，他默默赞许了此事，皆附和着轻笑。

    “那要看看这位贵宾有没有这个胆了？”东方夔瞬间收敛了笑意，眸色忽黯。

    “啊？”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随之一楞，“这……这是何意？”

    东方夔将酒盏举起，向远处的我笑道，“或许你们可以亲自问问张军师。”

    一番话语将来，令众人匪夷所思。邹子琛瞥向我，苍老的嗓音不禁问道，“怎么回事儿？”

    我抬头看向东方夔，他漆黑如潭底的眸子中含着一抹得逞的笑意，我晓得他是在惩罚于我，是在逼我自己招供，我紧咬着双唇，看到周围之人的疑惑，看到邹子琛眼底的忧色，又瞥望到赫连麒那无赖的痞相，仿佛所有矛头皆是指向了自己，又仿佛我的一句话皆是可以牵动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甚至他们的处境，我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得攥紧，手心泛出了冷汗。

    “罢了，今日是老夫的寿辰，干嘛好端端地将场面变得这般严肃？”蒙丞相故意扯开了嗓音。

    瞬间好似那僵结的薄薄冰面四分五裂开来，流水再次‘哗哗’而前行。

    “来人？”蒙丞相喝声道，“将那些伴舞之人皆传来。”又是招呼着，“呵呵，咱们边喝酒边是看舞蹈。”

    我僵硬的身子仿佛得到了松解一般，双腿一下子变得无力，我瘫坐到了椅面之上。

    赫连麒在我耳畔嗤笑不已，“三皇叔性情是越变越暴了，看来，事成之后，赶紧包袱款款，溜之大吉。”

    我瞪了他一眼，口中不禁骂他道，“既是你要溜，何苦又要来故意惹弄于我？现下不仅是将我推入了那巅峰之势，还将四周布满了豺狼虎豹。”

    “哪里有这般恐怖？”赫连麒扬起了声调，眼眸一斜，“不是还有三皇叔吗？我就没看到他的眼神有离你片刻之时。”

    “你……”对于他的调侃，我懊恼不已。

    还未待我讲完，不远处鱼贯而入一些个女子，其穿着长及拖地的华丽长裙，优美的舞姿、白皙如水嫩的肌肤、还有那一个个魅惑人心的眼神，登时吸引了所有在场男子的心魂。只见那些个女子们扬起了长袖，拂袖而摆，那般曼妙，好似一只只粉蝶，在桌案周围翩翩飞舞。

    我眉头紧蘧，脑海中突然立现出东方夔上次受伤之景，心跳随着那些个女子们靠近变得愈加快了起来，仿佛快要呼之欲出，我瞪大了眸子，提高着警惕，就在其中一名女子要跳起扑上席间的刹那，我喊叫出来，“稍等一下！”

    所有人怔楞住，皆是向我投来疑惑之光。

    我环视了一眼众人，“呃……我，”殊不知因自己的紧张已经喑哑了嗓音，“今日正好穿了女装，不知能不能有荣幸亦是为大家跳上一支？”

    “哈哈……”大司马拍掌喝道，“那敢情儿是好啊。”伸手一招，“相信蒙丞相亦是不会介意，毕竟今日众人皆是要享受张军师所带给我们的眼福了。”

    蒙丞相眉头稍蘧，然，却没有推拒，他扬起了手臂，“来啊，继续打拍子。”

    其实，我并不会舞蹈，而眼下给了节奏，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我心中暗暗责备自己，实是有些个鲁莽，然既是已出了此话，却又不能半路退出。我来回挪动着脚步，偏偏没有舞出一个动作，就在众人要等着看好戏之时，熟料那些伴舞女子们围了过来，一个个将长长的袖摆抛给我，登时以我为中心，开出五彩艳丽之花，至此解开了一个尴尬之势，此时，我才是晓得，原是自己多心了，她们并非要对东方夔图谋诡心，仅是因东方夔的俊美面貌，心生爱慕。看她们每迈出一步，便回头相望一次，此时此刻，我没有任何嫉妒之心，有的仅是一抹放心。我将身子彻底交由她们来掌控，随着她们前进而前进，随着她们后退而后退。

    就在所有人频频叫好之时，我被抛入了空中，熟料腰间那五彩缎带不知何时竟是松了开来，刹那没有了任何束缚的我，就彷若一块石子，由高高地空中，开始向地面做自由坠落。所有人大惊失色，皆是面露恐慌，偌大的场地变得静谧，大气不敢一喘。

    “来啊，打人网，打人网……”邹子琛大呼一声。

    但那时哪里还有人会反应？仅是处于惊吓之状，目瞪口呆。

    眼见着我就要向硬硬地地面上栽下，谁人皆是以为我定是没有了活路，但偏偏片刻过后，没有那剧烈地一响‘啪’，亦是没有看见惨状之景的倒吸气之音。

    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也没有汩汩直流之感，半晌，我将紧闭地双眸慢慢地睁开，环视了一眼四周，“哎？怎么大家都呆了？”

    ‘忽忽’粗重的呼吸清晰地从我头顶上方处传来，我随之望去，蓦地打了个冷颤，“……爷？”

    他紧蘧着眉宇，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令人惊讶的紧张之色，他双手紧紧地搂抱住我的腰，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子竟是被他抱在怀中。须臾过后东方夔阴沉地脸色没有半分好转。

    “爷？”这次我小心翼翼地叫道，音量足以令我们二人听到。

    然，他依旧是无反应，双手又是加紧了几分。

    我不由得发痛，皱紧了眉头，被他漆黑的好看眸子盯得有些心虚，我声音更是小了一些，“夔。”

    “你当真还知道要自己命吗？明明晓得自己不会跳舞，还逞什么强？发现那丝带不对劲之时，怎地就不及时喊叫一声？若是我刚刚再迟一步的话……”他双手禁不住有些个发颤。

    我的心蓦地一震，双眸瞪大，眼神中写满了惊讶。

    周围之人随着这声暴喊拉回了神思，皆是一副不敢置信之样，这……这是什么情况？向来令人闻风丧胆、暴戾无常、从未让任何女子近身之人现下正搂抱着……张军师？向来唯我独尊的东方夔亦是会现出紧张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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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曝露（四）

﻿    这……这莫非是天塌地陷了？还是……何种‘斗转星移’之势？

    “我……”我嘟哝了半天，竟是怔吓得发不出一个音来。

    “呵呵，三皇叔？”赫连麒舔着脸走了过来，试图讨好地叫道。

    东方夔双眸炯瞪向他，平日里性感的嘴角现下平扯得令人寒颤，“既是你一直在她身侧，刚刚为何不拦着她？”

    赫连麒登时心虚地笑了起来，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呃……不是还有皇叔嘛！”

    东方夔眸子愈加暗沉，冷瞥了他不正经地笑脸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欲抱着我的身子向远处走去，这时才恢复神智的邹子琛大步迈上前来，用手拦截道，“多谢东方大人的搭救，剩下地就不劳烦您费心了，老夫会叫人将张军师送回府内。”

    东方夔俯视窝在他怀中的我一眼，又是看了看对面正气凛然的邹子琛，嘴角渐露出一抹讥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一出口，他身子瞬间腾起，只一眨眼功夫儿，却是与众人相隔数里，我将头探过他的双肩，看向远处，邹子琛仿若置身梦中，还依旧没有恍神，周围之人更是怔楞住，脸上浮现出一丝颤意。

    似是发觉我正趴在他的肩头眺望，东方夔脸色阴沉，他威吓道，“若你刚刚就这般摔下去，看你现下还能恣意享受不？”

    我拉回了视线，对上他已然恢复棕绿的眸子，故意笑得无邪，想到赫连麒的那句话，“不是还有……”

    “别再说‘还有你’三个字！”东方夔喝道，声音虽轻，但却有够严厉，“若我当日我未去呢？倘若我刚刚离你数丈之远呢？”

    对于他如狂风一般袭来的质问，我张口结舌，“呃……可……”

    “更不要说‘可是’，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可是，同样，我也不会事事皆能料到，总有一次，会于你照顾不全，那一次或许就会成为你的葬身！”他狠厉的话语铺天盖地向我耳畔处砸来。

    我心虚地将头耷拉得更低，仿佛快要与脖子成对折，我小声支吾着，“下次再不会了。”

    “你还妄想有下次吗？”东方夔脸色更是黑了一层。

    “主子？”正在车舆旁等待的小厮看向东方夔，恭敬地弯身。

    东方夔一旋身，抱着我坐上了马车，他扬声没有好气地喝道，“回府！”

    车内两个手炉呼呼冒着热气，然，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仿佛周围的空气亦是随之凝结，就连我的呼吸也要跟着屏住。直待我们回到了府上，我坐于床榻，偷觑着他气冲冲地脱下自己的外袍，又是披上了一层中衣，在他转身的刹那，我‘嗖’地又是垂首，看着他的脚一点点地挪近，心跳毫无规律地律动了起来。现在已经猜测不到正在气头上的他下一步举动到底是什么，亦是难以去悱恻他的情绪变化。

    在他的双手抚向我肩膀的刹那，我惊吓得抬起了头，“我……认错还不成？”

    他深邃的眸子随着外面的月光不停地变幻着颜色，好似两颗珍贵得不敢与视的水晶，充满了晶莹与光亮，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许久许久，他竟是笑逐颜开。

    我紧张的心随之松懈了下来，“你不气了？”

    他摇了下头，叹了口气，揽着我的身子坐上了床榻，“看你这样，还叫我如何要气？”

    “那……我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我睁大双眼，闪着欣喜之色。

    “不气是不气，但，”他嘴角的笑意微深，“惩罚跑不了？”

    我微露惊讶，鼓着腮帮子，就知道……同时认命地问道，“怎么个惩罚法？”最好不要鞭打，那样触目的鞭痕实是吓人，听说他最是擅长这个。

    待我还处于担忧之中，蓦地东方夔却是将我身子一扯，造成他上我下之姿，正好被他压个满怀，他假装无视我的诧异之色，仅是用双手毫无规矩地上下求索，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坏笑，“我会让你连着七日下不了床！”

    “七……七日？”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不行啊，我还要去上朝，还要去见邹太师，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未办完……更重要的是，我并非认为自己占了全部错，我这般鲁莽，亦是为了他，怕他会遭遇不测，会有人暗中使坏。

    我试图想要喘气解释，然，每每欲启口却皆被他用冰凉而柔软的双唇封住，那般野蛮，根本不容我拒绝的余地，他双手有技巧地撩拨着我的敏感，仅是片刻，我的大脑早已混沌一片。

    东方夔稍抬起身子，俯望着双颊绯红的我，双手轻捋着我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眼底透着一丝欢愉的情欲与宠溺，性感的嘴唇微启微阖，压低俊美的脸颊，轻声在我耳畔吐纳，“笨蛋，当我真不知晓？”

    我双眸忽地瞪大，才欲扭头相望，然随着他压下的身子，一波波高潮再次侵袭而来，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晴朗的夜空，月色撩人，屋内烛火昏黄，将床榻正交织的二人赤裸身影映照得愈加美艳动人……

    犹如散架一般的身子，肚子‘咕噜噜’地叫唤着，一切皆是提醒我，该是醒来了，醒来了。

    我睁开了眸子，强撑着身子坐起，穿好了衣裳，看到旁边已是摆好的水盆，用巾帕擦拭了几下，不忘用盐水漱口，待简单梳洗完毕，我拉开了门扉，此时，已是艳阳高照，正是快入午时，我眼眸巡视了下四周，看到院内打扫的两个丫鬟，走上前去，“你家主子呢？”

    两个丫鬟闻声皆恭敬地站好了身子，二人面面相觑，不禁掩嘴而笑，“咯咯。”

    我随着她们的目光看向自己脖颈，上面那斑斑红梅象征着我接连七日没有出门的原因，登时我羞赧地红了脸颊，用手将微露的领口系紧，咳嗽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无常。

    两名小丫鬟见好就收，她们用手指向那正大门，“主子在前院正厢房接见一些朝廷大臣。”

    “朝廷大臣？”我疑惑道，“谁啊？”

    “呃，奴婢没有看清，但是好像是有邹太师。”其中一名说道。

    我颔首，犹豫了片刻，赶紧地加快了脚程，向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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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曝露（完）

﻿    前院正厢房厅内，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质问之声。

    “东方夔，老夫好说歹说，今日你若不将人交出，就休要怪老夫不客气。”邹子琛扬着嗓音怒喊道。

    “我与邹太师同进同出，你不放人，我们就不走。”蒙丞相似亦是铁了心。

    “呃，我……我只是有事儿来相求，呵呵，”不用看即知，如此出卖人的狗腿笑声定是赫连麒，“他们与我不相干啊，不要迁怒于我。”

    “麒公子，你……”其他大臣错愕不已。

    越是走近，厅内的一切越是看得清晰。此时，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令人堪忧。

    东方夔径自端起了茶盏，一双凤眸微扫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几位朝廷重臣，不由得一哂笑，眼底透过一抹讥讽之色，“你们凭什么让本官放人？欲拿性命相威胁？”他摇了摇头，“本官向来将你们性命视如贱草。拿官位？”东方夔嘴角现出轻蔑的笑意，“或许正好帮本官从新清理下邹子国的朝臣了。”

    “你……”邹子琛脸色忽变，“如此说来，你当真不放人？”

    东方夔将俊美的脸颊扬起，性感的嘴唇微抿。

    “太师，今日咱就不该来，直接去找皇上上报此事，我就不信了，皇上纵然偏袒于你，亦是连外国贵宾的妻子霸占了还能得理。”大司马狰狞着面容，扯着嗓子喊道。

    东方夔当即白皙的面容变得铁青，他握住杯盏的双手十指越来越紧，隐隐泛起了白，他嘴角翘起，冷声问道，“大司马之话，本官铭记于心，打从今儿个起，就休要本官待你还向从前宽赦了。”

    “你，你什么意思？”大司马微微一怔，“你休要胡扯，我堂堂大司马什么时候需要你的恩赦？”

    “哈哈……”东方夔将紫砂杯盏向地面上一摔，毫不吝惜，他抬头，眼底透出一抹讥讽，“你以为你现下的身份是谁给你的？皇上？”他牵起了一端的嘴角，“今日本官放了话，不要你这大司马，明日你就会被贬到城门口守门。”

    “什，什么？那，那皇上呢？”

    东方夔摆了下袖子，脸上现出一丝不耐，“大司马说呢？本官以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所有朝臣为东方夔的喝人之语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皆是不敢置信之样，谁人能晓得原来邹子国的皇帝不过是空设之位，原来……原来，他们真心辅佐的皇帝亦是受于这恶霸的摆布，照这般说来，他们一直是在为东方夔效力了？

    什么权利之争，什么朝廷两派之说，仿佛一切皆是成为了笑谈，根本从来皆没有，‘两派’不过是他们自己心里假设的，他根本就早已掌控了朝廷，根本就俨然成了帝王。

    邹子琛本还慷慨激昂之势，现下一下子变得颓废，他躬着身子，仿若斗败的公鸡一般，毫无生气，垂首，声音低沉，“看来，早已成为了定局，老夫注定是输者，但在你发话之前，老夫还是要真诚地谨上一句，放了张军师吧，他是后生晚辈，纵然有得罪之处，全压在老夫一人身上，且他当真是个人才，相信往后东方大人治国之时，必不可少的就是人才。”

    东方夔眼底露出笑意，他甩了下袖子，扫视了一眼，“张军师，本官自然会善待，往后再无需各位大臣操心了，你们待她的好，本官会记上一笔。但是……”他轻笑，顿时屋内温度骤降，“邹子国确实该清理清理了。”

    语毕，那些大臣们身子一颤，脸上现出了惊慌与错愕，还未等他们求饶，东方夔瞥向旁边的侍卫，“来人，将他们等人全部押下，明日带与朝廷！”

    “还请东方大人饶命，我们并非是与太师一条路的。”‘噗通’之声，跪倒在地。

    “是啊，大人，请您宽赦严查，我们没有二心，对您向来忠心耿耿。”又有人哭哑着嗓音求饶道。

    东方夔眸色忽变，愈加黯淡，“本官险些还漏了一点，你们可知晓，本官最记恨什么？”

    趴在地上的大臣们接连摇头。

    东方夔修长的身子猛然站起，犹如带有威势的王者，“像你们一般的叛徒！”不容分说，“来人，直接打入地牢！”

    “东方大人饶命啊……”所有人哭啼一片。

    “等一下！”看到此等情况的我急忙冲入了进来，快步走到了东方夔的身侧。

    “今日怎这么早起来？”东方夔看向我，眼底的冰冷瞬间被温暖所取代，他嘴角微扯了下。

    我瞥了一眼地面上还跪着的人，此时亦是惊吓不已，想要上前来叫我，但碍于东方夔在我身侧，却又不敢，启了又闭，闭了又阖，如此反复。

    “他们……”

    未等我说出下话，东方夔伸手将我身子揽近，他上下检视着我的穿着，翘起的嘴角又是耷下，“发髻是你自己梳理的？”

    我愣了下，心中不禁悱恻道，莫非他看得出来。

    看我没有吱声，他更是怒不可遏，“那帮奴才，一早儿嘱咐她们要将你照顾细致，现下看来还是你自己动手。”

    我不由得嗤笑了下，莫非他还真要将我像曾经那般相宠？现下的我早已是能自立之人，不再是几岁娃娃。哎？不对啊，我想与他说的不是这件事情，是……我笑容一敛，双眸炯瞪，“爷不是答应过我，会与邹太师和平相处？”

    东方夔眼神忽黯，语调放低，“这个咱们私下再说。”

    “干嘛非得私下？”我噘嘴，生怕他会反悔，更是上前一步，用手扯住他的手臂，我不高的个头刚好及他的肩膀，我仰头望着他俊美的脸颊，“若是爷现下定了他们罪，只怕明日就行刑，私下谈论也没有结果了。爷休要骗我！”

    “我何时有骗过你？”

    “不行不行，”我凝眉细想，还是摇头，“反正今日爷不可定他们之罪！”

    一听了此话，众人倒吸了一口气，皆是为我的胆大行径与话语捏了把冷汗。

    “张生！”邹子琛对我警告道，“还不快过来这里。”他瞥了一眼我正攥着东方夔袖子的双手，心下以为我不分轻重。

    我与他相望了一眼，然却更是坚定了自己今日要救他们的决心，“大不了，我……我一人打扫院内七日，实在不行，还有膳食亦是交由我来准备，还有……”

    “够了！”东方夔身子已旋，将被我攥住的手臂抽出，站开与我相距半米之处，他黯淡地眸子多了一抹冰冷之色。

    我的心蓦地一沉，糟糕，爷真的动怒了！这回怕是连商量余地亦是没有了吧！

    随着时辰一点一滴地流去，我的表情愈加现出凄苦之样，垂首不语，上齿咬着下唇，脑海中想着他们会遭遇的各种刑罚，还有听来的东方夔的暴行，交叠在一起，甚是吓人不已。

    “六儿？”一道柔声猛然响起。

    我身子一振，抬起了头，正是与东方夔棕绿的眸子相与视，似是看到我的哀怨表情，又或者我眼眶中噙着的泪水当真打动了他，只见东方夔竟是无奈地扯开了双唇，他迈上了两步，从新将我揽入了怀中，用纤长的手指轻拭着我眼角的泪珠，“快入晌午了，回屋用膳吧。”

    我仰起了头，半是被他推着向外走，半是问道，“那……他们呢？”

    东方夔摇了摇头，嘴角现出一抹苦笑，“有你这个小东西在，怕是要令我失去一部分游戏的乐趣了！”轻掐了下我鼻头。

    失去乐趣？那是不是意味着……

    “呃，呵呵，三皇叔再等一下。”赫连麒追上一步，“不知三皇叔可是看到我的信笺了？我想了一夜，两国贸易对彼此皆是一件好事儿，其丰厚银两自是不用多说，且还能获得更多宽度政策，我可以向琰立国君主请柬，无需你出面，即可获得多项享受政策。”

    东方夔背对着他，不由得冷笑，“与我谈钱财，是否有点欠考虑？对于你们国土，本官根本一点不希冀再次踏入！”搂着我的身子，就是走出。

    “可……还有其他的好处啊，比方说……说……”声音渐行渐远……

    而周围的那些大臣们更是怔楞在场，仿佛醒不过神来。

    【番外之东方夔】

    翌日一早儿，太阳初升，东方夔拉开了门扉，脸上表情凝重，一双好看的眉宇几快要搅在一起，所有在外守候的仆人不由得一吓，不敢乱动半分。

    “六儿主子呢？”

    丫鬟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站出来颤声说道，“在前院扫院子呢。”

    “扫院子？”东方夔诧声道，双脚不由得来回挪动了两下，暴露出他此时的气愤，要知他昨夜有多辛苦，为了让她开心，在奏折上皆是编着对各位大臣的美言，还对其各自的官位从新提拔了一番，可谓是煞费苦心，只为博得佳人一笑，可现下倒好，待一早儿回来，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床榻。

    东方夔怒不可遏，他拿着手上的奏折直向前院迈去，然，待看到远处那小小的佝偻背影此时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努力与狂风作奋斗之时，那裹着头巾的滑稽之样，还有脸上那几快要打结的痛苦表情，愤然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眼底尽显出宠溺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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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结局（一）

﻿    “什么阿毅的事情？”才一上了车舆，我就急不可耐地向他询问。!b!

    东方夔靠在软垫上，故意假寐，没有吱声。

    我一恼，噘嘴道：“若你不说，我现下就下车，再回去找太师同个清楚！”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忽地一支手臂从后面圈抱住我的腰，一扯，脊背正和他的胸撞个正着，他俯首看了我一眼，表情稍带有无奈，“我很喜欢阿毅的性格，不多言，且认真实干，虽然书本的知识不多，但可以弥补，我喜欢他的沉着冷静，看他是个人才，就推上了朝廷，封他一个官位，假使将来我与你离开了邹国，至少还有他来稳定国家，这样我也放心！”

    “就这样简单？”我不敢置信道，似乎每一点皆是为了我，让我一时间感动不已。

    东方夔轻笑了下，颔首，“就这样简单，为了你舍弃我的显赫身份，为了你放弃那亿万之财，为了你将我的性格改变，这样还不够吗？”

    两人四眸相对，瞬间，火花四溅，我的眼眶噙满了泪水，摇了摇头，“不，不是不够，我只是因为太过珍惜，所以会害怕！”

    东方夔伸手将我身一揽，躺入了他的怀，“傻瓜，害怕什么啊！”

    是啊，害怕什么呢？害怕曾经的一幕再次重演？害怕他仅是因为利用才和我现在关系非彼？害怕他现下说的话语皆是为了骗我……

    不，我该相信他的，要相信，我没有理由再去怀疑我的相公，我们早已山盟海誓，要信任彼此！

    邹国年，月十三日。

    国之剧变，朝廷分裂，现任皇帝欲要逃离，撒手不管，一时间，朝廷内乱，两党分派再次凸出，其以东方夔和皇上亲弟弟关亲王二人为首，百姓们更是如热锅蚂蚁，乱了阵脚，一个个包袱款款，待着何时外兵潜入，便逃离邹国，奔走他乡。然，终究没有看到这一幕，东方夔以暴戾之性，镇压了内乱，并将自己推入了这场争战的尖峰，他大刀阔斧地裁人，将曾经与皇帝相关的朝廷官员一概撤职，并任免自己信任之人，而关亲王虽有不服，却不敢与之相抗衡，久而久之，邹国的皇帝仿若就是东方夔！但偏偏十五日后，在一次议朝，东方夔将一名男推入了这场内乱之，并扬言说他是邹国真正皇位接传之人，众人惊讶不已，看到证据确凿，皆不敢回驳，至此，这场邹国的内乱算是平息。而那名男则是阿毅，且现下正是邹国的新任君主。

    “咯咯，妹啊，“司马夫人拉扯着我的手道：“你们瞧瞧这小手儿，一看就是福气之人！”

    边上的新上任的宰相夫人附和道：“可不是？来邹国才几天的工夫儿，就受到太师的器重，危机时刻，又有东方大人的关切，这命儿的确好得令人羡慕不已。”

    “哎？你这般说来，听着倒是羡慕她找个好夫婿似的。”另一名女故意取笑道，还不时地用眼瞟向对面亭上的各位朝廷官员和皇上。

    “怎地，你不羡慕？”宰相夫人毫不避讳地承认道：“东方大人才貌兼备，此等男人世间少有，我是敬仰之情，对他们之间的爱情更是钦佩。”

    女瞥了一眼她，从桌面上拿起了一小撮的瓜，坐回了原位，不再吱声。

    “呵呵，罢了，你们休要再提什么东方大人了，他的性情可是暴戾得很，喜欢他是罪，不喜欢还是罪，小心弄个不好，惹得你们一身污。”将军夫人说道，接着看向我，“你说是不？妹？”

    我抿嘴而笑，显得恬静，“哪里有这般可怕。”又是将目光投向那亭，心不禁作想，怎地还没有聊完？

    “那是妹被他宠，天下间只怕仅有你有胆靠近他，像我们这等身份之人，就连个袖口亦是沾染不上。”

    “可不是嘛，咯咯！”女们欢笑一堂。

    “哟，说着说着，就来了？”随着这一声，女们皆是将身向后撤去，为求保安全。

    东方夔身着朝服，头戴官帽，帽上系有朝珠，硕大的红宝石甚是亮眼，亦是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品级，有人曾拿它作为谈资，皆说东方夔的朝珠是邹国最大的一颗，遂，可想而知，这天下分明还是受他所掌控，而这位新任皇帝不过又是一个傀儡。

    他颀长的身姿，俊美的面容，在微风行进，那般卓然，仿佛与生俱来地与人不一般的气质，他不敢让人与近，仿若任何一个凡夫俗皆会成为破坏他优美形象的一部分。

    每日睁开眼，我总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成为了自己夫君，我不敢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拥有了他，因他是那样的不凡。

    “倦了吗？”东方夔俯首看向我，将我搀扶起身。

    我恍惚了下，抬眼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嘴角微勾，眼底尽显着宠溺，“刚你向那亭瞧了一眼。”

    我惊讶不已，心下却又暗自窃喜，此时我才有感，我们之间原已熟悉到了这般地步，我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句话，皆是能被他看穿所有心思，就仿佛老夫老妻，亲密到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隐瞒。

    “回去吧，小德亦是跟了来。”他平淡无波的语调令人听不出丝毫的喜悦之情，但我知晓他还是开心的。

    “小德？”我抬了下眉宇，乍现惊喜，“他只身从琰立国过来的？”

    东方夔颔首，“怕是赫连麒回去后与他讲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激动地拉扯住他的手臂。

    东方夔俯首瞥了一眼被我扯皱的衣袖，轻笑了笑，“现下该是回府邸了。”

    “那咱现在就回去。”说着，我转身就欲向外走。

    东方夔将手臂一押，眼神尽显着一抹无奈，用手指弹了下我的脑门儿，“每次我下朝回府，你都没有这般迎接过，现下仅是一个奴才，你就激动不已，到底是我的等级高还是他的？谁才是你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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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本 .n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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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结局（二）

﻿    “什么阿毅的事情？”才一上了车舆，我就急不可耐地向他询问。

    东方夔靠在软垫上，故意假寐，没有吱声。

    我一恼，噘嘴道，“若你不说，我现下就下车，再回去找太师问个清楚！”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忽地一支手臂从后面圈抱住我的腰，一扯，脊背正和他的胸撞个正着，他俯首看了我一眼，表情稍带有无奈，“我很喜欢阿毅的性格，不多言，且认真实干，虽然书本的知识不多，但可以弥补，我喜欢他的沉着冷静，看他是个人才，就推上了朝廷，封他一个官位，假使将来我与你离开了邹子国，至少还有他来稳定国家，这样我也放心！”

    “就这样简单？”我不敢置信道，似乎每一点皆是为了我，让我一时间感动不已。

    东方夔轻笑了下，颔首，“就这样简单，为了你舍弃我的显赫身份，为了你放弃那亿万之财，为了你将我的性格改变，这样还不够吗？”

    两人四眸相对，瞬间，火花四溅，我的眼眶中噙满了泪水，摇了摇头，“不，不是不够，我只是因为太过珍惜，所以会害怕！”

    东方夔伸手将我身子一揽，躺入了他的怀中，“傻瓜，害怕什么啊！”

    是啊，害怕什么呢？害怕曾经的一幕再次重演？害怕他仅是因为利用才和我现在关系非彼？害怕他现下说的话语皆是为了骗我……

    不，我该相信他的，要相信，我没有理由再去怀疑我的相公，我们早已山盟海誓，要信任彼此！

    邹子国九年，九月十三日。

    国之剧变，朝廷分裂，现任皇帝欲要逃离，撒手不管，一时间，朝廷内乱，两党分派再次凸出，其中以东方夔和皇上亲弟弟关亲王二人为首，百姓们更是如热锅蚂蚁，乱了阵脚，一个个包袱款款，待着何时外兵潜入，便逃离邹子国，奔走他乡。然，终究没有看到这一幕，东方夔以暴戾之性，镇压了内乱，并将自己推入了这场争战的尖峰，他大刀阔斧地裁人，将曾经与皇帝相关的朝廷官员一概撤职，并任免自己信任之人，而关亲王虽有不服，却不敢与之相抗衡，久而久之，邹子国的皇帝仿若就是东方夔！但偏偏十五日后，在一次议朝中，东方夔将一名男子推入了这场内乱之中，并扬言说他是邹子国真正皇位接传之人，众人惊讶不已，看到证据确凿，皆不敢回驳，至此，这场邹子国的内乱算是平息。而那名男子则是阿毅，且现下正是邹子国的新任君主。

    “咯咯，妹子啊，”司马夫人拉扯着我的手道，“你们瞧瞧这小手儿，一看就是福气之人！”

    边上的新上任的宰相夫人附和道，“可不是？来邹子国才几天的工夫儿，就受到太师的器重，危机时刻，又有东方大人的关切，这命儿的确好得令人羡慕不已。”

    “哎？你这般说来，听着倒是羡慕她找个好夫婿似的。”另一名女子故意取笑道，还不时地用眼瞟向对面亭子上的各位朝廷官员和皇上。

    “怎地，你不羡慕？”宰相夫人毫不避讳地承认道，“东方大人才貌兼备，此等男人世间少有，我是敬仰之情，对他们之间的爱情更是钦佩。”

    女子瞥了一眼她，从桌面上拿起了一小撮的瓜子，坐回了原位，不再吱声。

    “呵呵，罢了，你们休要再提什么东方大人了，他的性情可是暴戾得很，喜欢他是罪，不喜欢还是罪，小心弄个不好，惹得你们一身污。”将军夫人说道，接着看向我，“你说是不？妹子？”

    我抿嘴而笑，显得恬静，“哪里有这般可怕。”又是将目光投向那亭子，心中不禁作想，怎地还没有聊完？

    “那是妹子被他宠，天下间只怕仅有你有胆靠近他，像我们这等身份之人，就连个袖口亦是沾染不上。”

    “可不是嘛，咯咯！”女子们欢笑一堂。

    “哟，说着说着，就来了？”随着这一声，女子们皆是将身子向后撤去，为求保安全。

    东方夔身着朝服，头戴官帽，帽上系有朝珠，硕大的红宝石甚是亮眼，亦是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品级，有人曾拿它作为谈资，皆说东方夔的朝珠是邹子国中最大的一颗，遂，可想而知，这天下分明还是受他所掌控，而这位新任皇帝不过又是一个傀儡。

    他颀长的身姿，俊美的面容，在微风中行进，那般卓然，仿佛与生俱来地与人不一般的气质，他不敢让人与近，仿若任何一个凡夫俗子皆会成为破坏他优美形象的一部分。

    每日睁开眼，我总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成为了自己夫君，我不敢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拥有了他，因他是那样的不凡。

    “倦了吗？”东方夔俯首看向我，将我搀扶起身。

    我恍惚了下，抬眼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嘴角微勾，眼底尽显着宠溺，“刚你向那亭子瞧了一眼。”

    我惊讶不已，心下却又暗自窃喜，此时我才有感，我们之间原已熟悉到了这般地步，我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句话，皆是能被他看穿所有心思，就仿佛老夫老妻，亲密到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隐瞒。

    “回去吧，小德子亦是跟了来。”他平淡无波的语调令人听不出丝毫的喜悦之情，但我知晓他还是开心的。

    “小德子？”我抬了下眉宇，乍现惊喜，“他只身从琰立国过来的？”

    东方夔颔首，“怕是赫连麒回去后与他讲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激动地拉扯住他的手臂。

    东方夔俯首瞥了一眼被我扯皱的衣袖，轻笑了笑，“现下该是回府邸了。”

    “那咱现在就回去。”说着，我转身就欲向外走。

    东方夔将手臂一抻，眼神中尽显着一抹无奈，用手指弹了下我的脑门儿，“每次我下朝回府，你都没有这般迎接过，现下仅是一个奴才，你就激动不已，到底是我的等级高还是他的？谁才是你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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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结局（三）

﻿    我用手捂住自己被弹的地方儿，噘嘴，脸上现出哀怨表情，心中不禁作想，这样也争风吃醋？反正与他天天都见的，虽然说怎样看他也不烦，可我怕他会见我烦啊？一张平凡的脸可不比他的那张绝美无尘的脸颊。世人皆说：距离产生美！遂，偶尔间，我们还是要短暂地分开下，所谓‘小别胜新欢’！

    “咯咯！”远处的女子们听到后，无不掩嘴而笑，待东方夔侧脸瞥去，登时又是怔吓得苍白了脸色，笑容僵在嘴角。

    我一见此，不由得瞪了一眼东方夔，低声斥责他道，“你就不能对她们笑一个？”

    “你要我笑？”东方夔邪声道。

    “当然，笑乃发自人内心，多笑笑才能永葆青春。”我再次说着我的荒谬之言。

    “既是你说要我笑，我就笑一个给她们看。”话毕，他再次扭头回望。

    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登时那些女人们臊红了脸颊，有的人甚至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就连刚刚的害怕之感亦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偷觑了一眼，赶紧拉着东方夔就是向远处走去，“往后还是不要随意对他人笑了……”

    车舆上。

    东方夔轻拥着我的身子，试图让马车所带来的颠簸感减弱，他将下巴搭向我的肩膀，笑看向我的侧脸。

    我回视了一眼，“今日本还想与阿毅聊个几句呢，谁曾想……”哎，当了帝王的人就是不一样了，走一步皆是前呼后拥，宫娥和太监一大堆，还有那些歌朝廷官员。

    “你想与他说什么？或许明日我可以与你转达？”东方夔‘好意’劝慰我道。

    “莫非你就不能让我和他单独谈上一两句吗？”我噘嘴说道。

    他直起了身子，面容变得严肃，“他现在是皇帝，不再是以前的阿毅，他的名字叫邹子毅！”

    “不管是邹子毅，邹孙毅亦好，我就认他为阿毅。”我有些个赌气，“做个皇帝，连个亲人皆看不到，这样不是孤立了吗？”

    “你并不是他的家人。”东方夔再次强调一个事实，“你现下是我的妻，是他的臣子！他作为九五之尊就该有威严之势，而你的所作就是要想尽法子辅佐于他。”

    “臣子？”我诧声道，好怪异的称呼，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疏远感，“那……照你这般讲来，我连他一面亦是见不到了？”

    东方夔上翘的嘴角已是平搭，我一瞧，自知自己闹得有些过火了，遂，噘嘴嘟哝道，“我怕他不习惯嘛，更何况我新做了一盘子点心，还想要让他尝尝看。”

    “点心是吗？”

    “恩！”我颔首，“就是昨夜给你吃的那种。”最近因闲得无事，我就开始向厨子学做糕点，老人言：若要抓住男子，必要先抓住他们的胃。遂，为了让我的亲亲相公能爱我久一点，我就干脆亲自下厨。

    “若是这般，明日我将那糕点叫人包好，剩下的全部给他。”东方夔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全给他？”我诧异，“那你吃什么？不行不行，这盘儿是给你做的。”

    东方夔轻拥着我的身子，“正所谓第一次才是最珍贵的，好的东西总是要分享给大家，不是过两日那邹太师要来探你吗？我再给他留个一块，剩下的皆给皇上送去。”

    “这样啊……”第一次最珍贵！的确有这个说法，但是……这个糕点至于吗？我偷觑了他一眼，不期然间与他双眸相对视，羞红了脸颊，再次一咬牙，“那好，把你那盘给他们，回头我再给你做上一盘！”

    “呃……”东方夔嘴角的笑容僵了下，“似乎咱府里的粮食今天正好用完。”

    “这样巧？”我诧异不已，眉头蘧起。

    东方夔喜笑颜开，“还是乖乖地坐在屋内，看会儿书，要不令小桃儿给你到集市上买几个民间小玩意儿，随意打发点时辰？”

    我摇了摇头，一脸地沮丧，“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给我扛回一袋面来。”

    “……”只感觉东方夔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又是过去了一个月。转眼，又是入了秋。飘飘洒洒的落叶积了一地，焦黄的叶子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咔咔’响声，没有雪地的‘嘎吱’声悦耳，仿佛那风烛残年老人的僵骨，令人感慨时光的流逝。

    “夫人？”丫鬟小桃儿端着茶盏走了进来，“这是主子一早儿叫人捎带回来的新茶，让您先尝尝。”

    “放在边儿上吧。”我将手一摆。看她欲提脚迈出，我赶紧地叫道，“小桃儿？”

    “夫人还有何事吗？”她扭身看向我。

    我将手里的果盘向边上一放，“今日爷什么时辰回来？”

    小桃儿支吾了一声，“按照往日来看，估摸着要过了晌午吧！”

    “嘻嘻！”我暗自窃喜，将手上的书放到了一旁，站起了身子，“今日咱出门。”

    “出门？”小桃儿登时现出了慌乱，“夫人……这……您还是不要为难小桃儿了，主子走时警告过奴婢，定要将您看好。”

    “我又不是犯人！”我鼓嘴道，眉头蘧起。

    “夫人，您一早儿要的山楂送过来了！”又一个丫鬟跑了进来。

    我激动万分，赶紧地招呼着，“快点儿呈上来尝尝！”

    不一会儿，那红艳艳的鲜艳欲滴的山楂放到了桌面之上，望着它我就忍不住流口水，禁不住拿起来一尝，却又忍不住失望，“还是不够酸！”

    “不酸？”小桃儿疑惑道，她斗胆也拿起了一个，咬了口，登时呲牙咧嘴，“主子还说不酸？奴婢牙都快掉了！”

    “哪儿有啊！”我噘嘴抱怨，“要不下次换青梅吧。”

    边上端着托盘的丫鬟偷觑了一眼小桃儿，“主子，奴婢想……”她欲言又止，似是看我没有喝声，她继续说道，“您最近是不是总是没有什么胃口？且总是想吃酸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是啊！而且，看见某些东西还反胃，明明以前很喜欢吃啊，怪了，”瞧了一眼小桃儿，“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那丫鬟和小桃儿对视了一眼，两人禁不住掩嘴而笑，看得我一阵子莫名其妙，“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估摸着是您有喜了！”

    “喜？”我重复道，再一晃神，“喜！你说……你说……”

    刹那，东方府邸成为了热闹之地，东方夔听闻声讯，提前归来，他默默地守在我床榻之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为我把脉，那老太医边是捋着胡须，边是闭目，半晌，他脸上渐露笑意，“恭喜大人，夫人确是有喜了！”

    东方夔性感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他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那般冰凉，那般僵硬。

    “夔？”我叫道，有丝少许的担忧。

    他转过身子，俯视向我，“六儿，谢谢你！”他跪倒在我身侧，“谢谢你带给我的幸福，谢谢……”让我惊讶的是，他竟然第一次流泪了……可看到这一切的我，竟是莫名地感动着。

    夜半时分，他拥着我想要入眠，但又格外小心翼翼。

    “夔，你说，这孩子姓什么好呢？”我琢磨了半日，“是赫连，还是东方？”

    东方夔无奈地笑了笑，“东方！”毫不考虑地，“我不喜欢我们的孩子会卷入朝廷之争，要让他感受到咱们的爱，让他得知他的爹爹有多爱他的娘亲，令他往后也要做到这般专情！”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在夸自己？”然而，心中却是为这些话洋溢着幸福暖流。

    东方夔睇视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笑，未再吱声……

    打那以后，他更是不让我随意走动，府内又增加了人手，院内的磕磕绊绊的地方儿全叫人给铺平，并将碍眼的东西挪开，生怕我会有个万一。对于他的谨慎，我笑不可遏，真不知到底我是怀孕，还是他？每日还要喝那恶人的汤药，他说是补的，为了向我证明，他与我一起喝。我开玩笑讲，若是有一日他亦是怀了宝宝怎么办？他听后情不自禁地笑得前仰后合，说我思想怪异。

    这日一早儿，待东方夔又出门巡查。转眼，又有贵客造访。

    “夫人，”小桃儿跑了进来，脸上现出惊喜，“您看看谁来了？”说完，将帘子一掀。

    我扭过头，登时一愣，“阿……阿毅？”

    有些时日不见，感觉他强壮了不少，以前还晃荡的衣裳，如今正好撑了起来，今日的他没有穿着朝服，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百姓，那般随意而简单，他望着床榻上的我，僵硬的嘴角微微一扯，“现下还好吗？”

    我激动地赶紧站起身，令小桃儿准备坐椅，又是上茶，还不忘我做的糕点，“你尝尝看？”我坐在他对面，指着那盘子。

    他蘧起眉头，“能吃吗？”依旧毫无语调。

    我嘴一噘，“难道还怕我下毒？”

    说完，他仅是瞥了我一眼，就径自拿起，咬了一小口儿，明显由面无表情变得脸色黯然。

    “如何？”我欣喜地问道，“还好吗？”

    他似是连咀嚼亦是没有，生咽了下去，“东方大人觉得如何？”

    “呃……”我状似回想了下，“他说还不错！”

    “是吗？”邹子毅表情怪异，口中小声嘀咕了句，“那他的味觉许是出了问题！”

    再他咬第二口的时候，竟是全部塞入了下去，不巧糕点又干，一下子噎住了，登时脸色变黑，我看到后，赶忙上前，又是给他端茶，又是拍抚着他的脊背，“好点了吗？”不停地问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咳”着，用手拍抚胸前，疑惑地望向我，“你干嘛与说我对不起？”

    我满脸地自责，“因你先下是皇帝，若是因吃了我的东西，而降罪于我……”

    邹子毅翻了个白眼，“这些是东方大人嘱咐于你的吧？”径自一扯我的手臂，被他反扣住。

    我愣了下，说实话，这是第一次我和他这般贴近地说话，以往从未有过，甚至在琰立国他皆与我生疏得很。

    我看到他拧着眉头，似是愁容满面之状，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一抹心疼，“阿毅……我还可以这样叫吗？”

    他瞥了我一眼，不作声，许久，颔首。

    我心下一喜，“那……”

    “大人！”冷不防门扉被推开。

    东方夔来势汹汹，在看到我和邹子毅相交握的手时，脸色更是铁青。

    我微微一怔，“夔，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很意外？”他嘴角现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将头转向邹子毅，语气不善，“还请皇上回宫！”

    “朕今日得空，遂……”

    不容他说完，东方夔打断道，“皇上要谨记在心，您现下是一国之君，切不可随意出宫，更不可与不相干之人扯上关系！”

    “什么叫不相干之人？”我不禁拧起眉头，问道。

    东方夔瞥了我一眼，不作声，伸手叫人，“来人，扶皇上回宫！”

    邹子毅看了看东方夔，又望了望我，那无波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的哀伤，转身，走了出去。

    房内的我，站在东方夔的面前。

    “我之前与你讲过什么？”东方夔狰狞着面容，一张俊美的脸颊不再似往日那般对我柔笑，“莫非你皆当耳旁风？”

    我紧攥的双手，耷拉着脑袋仿佛一副认错之样。

    “他不再是以前的阿毅，今日你叫他来咱府邸，明日是否又有人随意指使他干别的？他是九五之尊，是有威严之人，并非是再是你的弟弟，更何况依照我看，刚刚你们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姐弟之情了吧！”

    听着他不断地嘲讽话语，我的心蓦地一凉，终究忍无可忍，抬起了头，眼眶红红地与他相辩驳，“他是皇帝，但皇帝不代表没有自由，他亦并非是你的傀儡，当初在琰立国你对赫连琰就这样，莫非今日又要重蹈覆辙吗？上次利用我，为的是争夺皇位，这次又是什么？明明你有了权，也有了势，干嘛还将他推入这场波澜当中？”

    “利用你？”东方夔脸色惨白到了极端，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你这样认为？”

    我的心一震，“你敢说不是吗？”

    “啪”的一声，他将双手狠狠地向圆木桌面上砸去，翠绿的玉指环终究抵挡不住碰击，粉身碎骨，落到了地面之上，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上端渐渐印出了触目的红色血迹，顺着指缝流到了桌面之上……

    我怔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莫非你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思与我成婚？”东方夔嗓音变得喑哑，“既是那么恨我，为何现下还站在这里？既是怀疑我，为何又立下山盟海誓？”他狭长的美眸隐约泛出了红色的血丝。

    “夔……”我看着他的手指，心一阵子泛疼，泪水不知何时已是滚落了下来。

    “不要说你仅是因为别无选择。”他低沉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恐怖。

    我摇着头，已经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不是的，我……”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的苦笑，“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是爱情，还是……纯粹的恩情？”

    我微一怔，许久以来不曾想到的‘报恩’两字冲入了脑海，是的，在很久以前，在很小的时候，我的确怀有对他这般的感情，因他是我的养父，是我唯一的亲人。然而，再次见到他，心头却滋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我晓得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亲情了。

    似是看我半天没有吱声，东方夔闭了下眸子，再次睁开，眼底尽显出一抹失望之色，“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痛心过！”说完，他甩手走了出去。

    我恍过了神思，赶忙追上前去，“不，不是这样的，”拉扯着他的袖口，嗓音带着哽咽与胆颤，“不是的，我确定这不是恩情，真的不是……”

    他顿住脚步，瞥过头，嘴角现出讥笑，表情变得陌生而疏远，“然后呢？不是恩情，莫非是亲情？你该是知晓的，我与你的生活，不该仅是亲情！”他长舒了口气，“或许，该是正视下自己的内心了，到底在你的内心中什么才是重要的？你与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倘若连和皇上的友情皆比不上，那我索性不如放弃，这样追逐真的很累！”

    “放弃？”我的身子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之时，泪水一下子决堤了……他倦怠了，他真的倦了……

    接连过了三日，东方夔始终没有回府，突然一道圣旨降临，令府内的所有人大惊失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东方氏品德优秀，宅心仁厚，为军师一职之时，深得百姓人心，现下为人妇，更是遵从妇德，懂得相夫教子。遂，特封东方氏为邹子国第一任一品夫人！举天同庆一日，礼炮三响，钦赐！”

    莫名其妙地封赐，令我愈加迷惑，明明我并未作出何等优秀之事，可现下为何单独要赏赐于我？我恐慌了起来，抓着那公公的手就是追问东方夔的下落。

    “娘娘莫要折煞了老奴，老奴不过一个卑微的奴才，如何能知晓东方大人的去处呢？”公公半是自嘲地说道。

    我一听，心理着实发了慌。看了看天色，我便叫人备了马车，一直到了宫内。

    正巧的是，邹子毅正在园中作画，此时此刻，他的周围站满了大臣，然，尽管如此，却依旧没有望见东方夔的身影。

    我满头大汗地走近那圈地，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前面的刘海儿更是被汗水浸湿，服服帖帖地趴在脑门儿上，样子看上去有几分的落魄。

    邹子毅随着众人的好奇目光向我看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稍露一丝的笑意，他放下笔杆，正面对我，“朕，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众人再次瞥了我一眼，便走开。

    刹那间，这偌大的院落中仅剩下我和他两人，当然我是晓得，他身为九五之尊，暗处定有好多人保护。

    在与他相隔一米远之时，我顿住脚，“皇上可知我夫君有没有来过？”

    “东方夔？”邹子毅表情稍收敛，他定睛地望向我，听出我的疏离称呼，半晌，他的嘴角现出一抹冷笑，“一品夫人逢人就问夫君去处，是否有欠妥当？”

    “什么妥当？我管不了这样多了，因我的错，他才离开我的身边，我现下只想他是否安全，希望他能……”

    未等我话讲完，邹子毅接话道，“回府？”看我睁着水汪汪的眼眸点头，他脸上莫名地闪过一抹懊恼之色，背过身，不再看我，“你以为朕害了他？”再次冷笑，“你可以去问问天下苍生，有几人希望他有活路，又有几人有胆子与之抗衡？我们皆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是垂死挣扎的小角色罢了！”

    我的心蓦地一陡，这些我知晓的，为了这个国家，他不惜扮黑脸，得罪了百姓和官员，试图让邹子国走上富裕安宁之路，然而，随着一年年过去，每个人眼前看到的仅是那物质的享受，却惟独忽略了为此奋斗来的孤单之人。

    “遂，你恨他？”我眼眶噙着泪水，不禁问道。

    邹子毅瞥了我一眼，向前迈了两步，“你知晓他的过去吗？”

    我身子僵了下，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他并非是你想象之中的那样英雄人物，你以为他是暗帝，为了邹子国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邹子毅转过身，双眸炯瞪向我，“或许当我说出他曾经的事实来，你就会觉得百姓们对他的评价一点不为过，他在琰立国之时，就是那杀手组织的首领，早儿先你追问我的范大人被杀害，还有一系列的暗害，你以为谁人所为？”

    “你说……是他？”泪水不知不觉地随着脸颊滚落到了嘴角。

    “我根本从未见过他的面，但是当我看到你手上戴着的这枚玉指环时，我的脑子一下儿蒙了，犹记当年他就是戴着这枚指环亲手在我面前杀害了我的哥哥，那般血腥残忍，根本不给我任何的解释之机，他说他是叛徒，叛徒就该是这个下场！”邹子毅咬牙愤恨，“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有多人因他而亡，他分明早已将杀人视为自己的一个游戏！”

    我的身子一颤，在得知被东方夔如此看重的邹子毅亦是对他恨之入骨之时，莫名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地了，到底是在为那些百姓们哀痛，还是在为东方夔心疼，他曾在我耳畔对我说过，“每每我抱你的一刻总是那般的踏实，莫名心安！”

    我一听此话，不觉一笑，“为何？”感觉潜意就是说我胖。

    “从未这般去接触一个人，仅除了你！”他双眸忽变得深邃，“望着你的眼睛，我冰冷的心就会柔和，我毫无温度的身子亦是随着升温。”

    我的脸颊不由得臊红，“哪里有这般解释的。”以为他在故意取笑于我。

    他叹了口气，眼底尽显出无限地宠溺之色，他将我身子揽入了怀中，身子微弯，将头耷向我的肩膀，轻声道，“你的善良无时无刻给我着警示，在你面前，我不敢去放肆的杀人，你身子上与生俱来的祥和气质令我的心安定，只是有时我用这双曾经沾染鲜血的手去碰触你时，总是心生罪恶之感，我害怕有一日我将不能再拥你，害怕自己再回到从前那般，过起只有冬季的寒冷之日。”

    我的心随之揪起，感动得泪水汩汩流出，我双臂紧紧拥着他的腰，“你若不弃我，此生我定不离你！”

    他说他是孤单的，打从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孤单，在皇朝之中，奋力拼搏，没有所谓的交心朋友，就连自己唯一的亲情亦是在支离破碎的碎片之中寻求。曾经幼小的他，希冀能像是普通孩子那般过上幸福而甜美的生辰，然，梦想一再打破，那夜，他下发了许多的帖子，给自己的兄弟姐妹，给自己的亲生爹娘，终究在子时的一刻，偌大的院落之内，回响起那敲锣之声，打破了这一夜嘲讽的寂静之音……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我哽咽着再次问道。

    两人四眸相对，邹子毅看到我脸上的斑驳泪水，表情再次一怔，“他皆这般之人，你还要找他？”

    我闭了下眸子，再次睁开，不禁露出一抹嫣然笑容，“他是我的夫，我既是嫁与了他，便要信任于他！”

    邹子毅震住，须臾，拉回了神思，他垂下的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好似在下着何种决心。

    “能否请皇上告诉我，到底我夫婿去了哪里？”我跪在地上，不禁再次问道。

    “为了这样一个恶徒，你竟是委屈至此？”邹子毅楞了下，他摇着头，不敢置信，“莫非你忘记为何你会到邹子国来寻求谋生？你忘记那范大人之死？还有你险些几次的遇难？这些你都能如此宽厚于他？我不信……”

    “信不信由皇上！”我垂首说道，“或许，皇上不知，其实我与他并非只是在邹子国这般短暂之交，”我抬起了头，泪眼朦胧，“我是他的养女，从六岁跟了他！”

    邹子毅连退了两步，表情严肃不已，紧闭着双唇始终再发不出一个音来。

    “皇上，时辰不早了，刘大人已是在上书房的等着了。”这时，太监走了过来，躬身说道。

    邹子毅转过身，颔首，提脚欲走。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皇上？”语气中带着一抹哀求。

    他脚步顿住，像是在思考一般，半晌，他毫无语调的声音回道，“他自告奋勇去边境杀敌，再有两日将会凯旋而归，这是他向朕下的保证！”

    我登时脸上现出了欣喜，“谢谢皇上，谢谢皇上，谢谢……”感动流涕，已不知如何是好。

    邹子毅再次瞥了我一眼，甩袖走开。

    我欢快地奔回了府邸，让丫鬟们开始布置屋子，为的就是迎他胜利归来，更重要的是……我明确了自己的内心，我晓得了谁最重要！正如他所说，仅有我一人！我亦是，从今往后，将心纳他一人！只是不知这样的爱能否与他的相互掂量？

    终究迎来了那一日，我和众仆人们一早儿就在门外候着，轮流倒着，生怕会错过他的影子，坐在门口儿处，我幻想着自己给他种种的惊喜，我买了那好看的礼花，亲手制作了好多好多的糕点，还将我们的卧榻之上放上了新的软垫……

    然，时辰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滴答滴答，油滴自有规律地下落着，显示着它的流逝。

    “什么时辰了？”我不禁问道。

    “回夫人，已经亥时了！”

    “亥时了……”我的眼神一点点的迷蒙。

    终究最害怕看到的人，还是来了……公公手中拿着一个信笺，快速地跑了过来。

    我站着的身子，此时已经麻木，我很想躲开，不希望去听他的话语，但偏偏我的腿不再灵活，仿佛落地生根，像是一个钉子般，就此挪不开。

    “夫人，东方大人去了！”公公脸上现出一抹难色。

    众仆人们皆是一楞。

    好半晌，我回过神，只是不断地摇着头，不敢置信，“不，你骗我，他是那么神武，他是战无不胜之神，怎么可能会‘去了’？”泪水悄然地滑落到了脖颈间，丝丝冰凉，冷着我的心。

    公公摇着头，仿佛是在说着何种艰难之事，“老奴亦是不敢相信，但这确确实实是真的，”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指环，伸到了我面前，“这是将军大人带回来的，说东方大人就是为拿回这指环才落入敌网，被一刀毙命！”

    我面如死灰，身子已经冰冷得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望着那血红的玉指环，脑海中现出他的俊美面容。

    [“我不能再给你爱了。”一次他躺在床榻之上，与我讲玩笑道。

    我顿时噘嘴，心怀不满，“为何？”

    “我怕我的爱付出后，得不到同样的回报，届时我会委屈得没有了自我。”他苦涩的笑意布满了嘴角。

    我的心一震，莫名地欢喜了起来，“这些皆无碍，何况你又如何会知晓我的爱就一定比你少？”

    他不由得一笑，将我的手拉扯了过来，又伸出自己修长的右手，“这是一对儿夫妻指环，是一位得道高僧与我的，上面的每一道颜色皆是显现着这个人的感情，你看你的，是翠绿如常，而我的，却是泛起了红润。”

    “这说明……”我不解道。

    “说明我掉入了情网，而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没有心动！”他掐着我的鼻头，脸上并非现出一丝的恼意。]

    我只当是他在讲玩笑，讲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而已，从未去当真过。

    我现下确信无疑，可还有用吗？我闭上了眸子，泪水顺着眼角慢慢地滑落，我替他的一生感到揪心，替他的内心无人懂得感到痛心，亦是为他拥有这样妻子的我，感到伤心。我不配他，真的不配……我恨我自己，为何要与他大闹一番？为何要对他说出那番话语，伤了他的心。

    [“我爱你，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挚爱我的妻！”他拥着我，说着绵绵话语。

    “来世你还能认得我？”

    “认得，你的所有小毛病甚至细微的小动作，我皆是记得一清二楚。”他向我笑道，“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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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之夫唱妇随（一）

﻿    ﻿我用手捂住自己被弹的地方儿，噘嘴，脸上现出哀怨表情，心中不禁作想，这样也争风吃醋？反正与他天天都见的，虽然说怎样看他也不烦，可我怕他会见我烦啊？一张平凡的脸可不比他的那张绝美无尘的脸颊。世人皆说：距离产生美！遂，偶尔间，我们还是要短暂地分开下，所谓‘小别胜新欢’！

    “咯咯！”远处的女子们听到后，无不掩嘴而笑，待东方夔侧脸瞥去，登时又是怔吓得苍白了脸色，笑容僵在嘴角。

    我一见此，不由得瞪了一眼东方夔，低声斥责他道：“你就不能对她们笑一个？”

    “你要我笑？”东方夔邪声道。

    “当然，笑乃发自人内心，多笑笑才能永葆青春。”我再次说着我的荒谬之言。

    “既是你说要我笑，我就笑一个给她们看。”话毕，他再次扭头回望。

    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登时那些女人们臊红了脸颊，有的人甚至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就连刚刚的害怕之感亦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偷觑了一眼，赶紧拉着东方夔就是向远处走去，“往后还是不要随意对他人笑了……”

    车舆上。

    东方夔轻拥着我的身子，试图让马车所带来的颠簸感减弱，他将下巴搭向我的肩膀，笑看向我的侧脸。

    我回视了一眼，“今日本还想与阿毅聊个几句呢，谁曾想……”哎，当了帝王的人就是不一样了，走一步皆是前呼后拥，宫娥和太监一大堆，还有那些歌朝廷官员。

    “你想与他说什么？或许明日我可以与你转达？”东方夔‘好意’劝慰我道。

    “莫非你就不能让我和他单独谈上一两句吗？”我噘嘴说道。

    他直起了身子，面容变得严肃，“他现在是皇帝，不再是以前的阿毅，他的名宇叫邹子毅！”

    “不管是邹子毅，邹孙毅亦好，我就认他为阿毅。“我有些个赌气，“做个皇帝，连个亲人皆看不到，这样不是孤立了吗？”

    “你并不是他的家人。”东方夔再次强调一个事实，“你现下是我的妻，是他的臣子！他作为九五之尊就该有威严之势，而你的所作就是要想尽法子辅佐于他。”

    “臣子？”我诧声道，好怪异的称呼，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疏远感，“那……照你这般讲来，我连他一面亦是见不到了？”

    东方夔上翘的嘴角已是平搭，我一瞧，自知自己闹得有些过火了，遂，噘嘴嘟哝道：“我怕他不习惯嘛，更何况我新做了一盘子点心，还想要让他尝尝看。”

    “点心是吗？”

    “恩！”我颔首，“就是昨夜给你吃的那种。”最近因闲得无事，我就开始向厨子学做糕点，老人言：若要抓住男子，必要先抓住他们的胃。遂，为了让我的亲亲相公能爱我久一点，我就干脆亲自下厨。

    “若是这般，明日我将那糕点叫人包好，剩下的全部给他。”东方夔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全给他？”我诧异，“那你吃什么？不行不行，这盘儿是给你做的。

    东方夔轻拥着我的身子，“正所谓一次才是最珍贵的，好的东西总是要分享给大家，不是过两日那邹太师要来探你吗？我再给他留个一块，剩下的皆给皇上送去。”

    “这样啊……”一次最珍贵！的确有这个说法，但如……这个糕点至于吗？我偷觑了他一眼，不期然间与他双眸相对视，羞红了脸颊，再次一咬牙，“那好，把你那盘给他们，回头我再给你做上一盘！”

    “呃……”东方夔嘴角的笑容僵了下，“似乎咱府里的粮食今天正好用完”

    “这样巧？”我诧异不已，眉头蘧起。

    东方夔喜笑颜开，“还是乖乖地坐在屋内，看会儿书，要不令小桃儿给你到集市上买几个民间小玩意儿，随意打发点时辰？”

    我摇了摇头，一脸地沮丧，“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给我扛回一袋面来。

    只……只感觉东方夔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又是过去了一个月。转眼，又是入了秋。飘飘洒洒的落叶积了一地，焦黄的叶子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咔咔’响声，没有雪地的‘嘎吱’声悦耳，仿佛那风烛残年老人的僵骨，令人感慨时光的流逝。

    “夫人？”丫鬟小桃儿端着茶盏走了进来，“这是主子一早儿叫人捎带回来的新茶，让您先尝尝。”

    “放在边儿上吧。”我将手一摆。看她欲提脚迈出，我赶紧地叫道：“小桃儿？”

    “夫人还有何事吗？”她扭身看向我。

    我将手里的果盘向边上一放，“今日爷什么时辰回来？”

    小桃儿支吾了一声，“按照往日来看，估摸着要过了晌午吧！”

    “嘻嘻！”我暗自窃喜，将手上的书放到了一旁，站起了身子，“今日咱出门。”

    “出门？”小桃儿登时现出了慌乱，“夫人……这……您还是不要为难小桃儿了，主子走时警告过奴婢，定要将您看好。”

    “我又不是犯人！”我鼓嘴道，眉头蘧起。

    “夫人，您一早儿要的山楂送过来了！”又一个丫鬟跑了进来。

    我激动万分，赶紧地招呼着，“快点儿呈上来尝尝！”

    不一会儿，那红艳艳的鲜艳欲滴的山楂放到了桌面之上，望着它我就忍不住流口水，禁不住拿起来一尝，却又忍不住失望，“还是不够酸！”

    “不酸？”小桃儿疑惑道，她斗胆也拿起了一个，咬了口，登时毗牙咧嘴，“主子还说不酸？奴婢牙都快掉了！”

    “哪儿有啊！”我噘嘴抱怨，“要不下次换青梅吧。”

    边上端着托盘的丫鬟偷觑了一眼小桃儿，“主子，奴婢想……”她欲言又止，似是看我没有喝声，她继续说道：“您最近是不是总是没有什么胃口？且总是想吃酸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是啊！而且，看见某些东西还反胃，明明以前很喜欢吃啊，怪了”，瞧了一眼小桃儿，“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那丫鬟和小桃儿对视了一眼，两人禁不住掩嘴而笑，看得我一阵子莫名其妙，“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估摸着是您有喜了！”

    “喜？”我重复道，再一晃神，“喜！你说……你说……”

    刹那，东方府邸成为了热闹之地，东方夔听闻声讯，提前归来，他默默地守在我床榻之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为我把脉，那老太医边是捋着胡须，边是闭目，半晌，他脸上渐露笑意，“恭喜大人，夫人确是有喜了！”

    东方夔性感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他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那般冰凉，那般僵硬。

    “夔？”我叫道，有丝少许的担忧。

    他转过身子，俯视向我，“六儿，谢谢你！”他跪倒在我身侧，“谢谢你带给我的幸福，谢谢……”让我惊讶的是，他竟然一次流泪了……可看到这一切的我，竟是莫名地感动着。

    夜半时分，他拥着我想要入眠，但又格外小心翼翼。

    “夔，你说，这孩子姓什么好呢？”我琢磨了半日，“是赫连，还是东方？”

    东方夔无奈地笑了笑，“东方！”毫不考虑地，“我不喜欢我们的孩子会卷入朝廷之争，要让他感受到咱们的爱，让他得知他的爹爹有多爱他的娘亲，令他往后也要做到这般专情！”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在夸自己？”然而，心中却是为这些话洋溢着幸福暖流。

    东方夔睇视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笑，未再吱声……

    打那以后，他更是不让我随意走动，府内又增加了人手，院内的磕磕绊绊的地方儿全叫人给铺平，并将碍眼的东西挪开，生怕我会有个万一。对于他的谨慎，我笑不可遏，真不知到底我是怀孕，还是他？每日还要喝那恶人的汤药，他说是补的，为了向我证明，他与我一起喝。我开玩笑讲，若是有一日他亦是怀了宝宝怎么办？他听后情不自禁地笑得前仰后合，说我思想怪异。

    这日一早儿，待东方夔又出门巡查。转眼，又有贵客造访。

    “夫人”，小桃儿跑了进来，脸上现出惊喜，“您看看谁来了？”说完，将帘子一掀。

    我扭过头，登时一愣，“阿……阿毅？”

    有些时日不见，感觉他强壮了不少，以前还晃荡的衣裳，如今正好撑了起来，今日的他没有穿着朝服，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百姓，那般随意而简单，他望着床榻上的我，僵硬的嘴角微微一扯，“现下还好吗？”

    我激动地赶紧站起身，令小桃儿准备坐椅，又是上茶，还不忘我做的糕点，“你尝尝看？”我坐在他对面，指着那盘子。

    他透起眉头，“能吃吗？”依旧毫无语调。

    我嘴一噘，“难道还怕我下毒？”

    说完，他仅是瞥了我一眼，就径自拿起，咬了一小口儿，明显由面无表情变得脸色黯然。

    “如何？”我欣喜地问道：“还好吗？”

    他似是连咀嚼亦是没有，生咽了下去，“东方大人觉得如何？”

    “呃……”我状似回想了下，“他说还不错！”

    “是吗？”邹子毅表情怪异，口中小声嘀咕了句，“那他的味觉许是出了问题！”

    再他咬二口的时候，竟是全部塞入了下去，不巧糕点又干，一下子噎住了，登时脸色变黑，我看到后，赶忙上前，又是给他端茶，又是拍抚着他的脊背，“好点了吗？”不停地问道517Ζ：“对不起，对不起！”

    他“咳”着，用手拍抚胸前，疑惑地望向我，“你干嘛与说我对不起？”

    我满脸地自责，“因你先下是皇帝，若是因吃了我的东西，而降罪于我……”

    邹子毅翻了个白眼，“这些是东方大人嘱咐于你的吧？”径自一扯我的手臂，被他反扣住。

    我愣了下，说实话，这是一次我和他这般贴近地说话，以往从未有过，甚至在琰立国他皆与我生疏得很。

    我看到他拧着眉头，似是愁容满面之状，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一抹心疼，“阿毅……我还可以这样叫吗？”

    他瞥了我一眼，不作声，许久，颔首。

    我心下一喜，“那……”

    “大人！”冷不防门扉被推开。

    东方夔来势汹汹，在看到我和邹子毅相交握的手时，脸色更是铁青。

    我微微一怔，“夔，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很意外？”他嘴角现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将头转向邹子毅，语气不善，“还请皇上回宫！”

    “朕今日得空，遂……”

    不容他说完，东方夔打断道：“皇上要谨记在心，您现下是一国之君，切不可随意出宫，更不可与不相干之人扯上关系！”

    “什么叫不相干之人？”我不禁拧起眉头，问道。

    东方夔瞥了我一眼，不作声，伸手叫人，“来人，扶皇上回宫！”

    邹子毅看了看东方夔，又望了望我，那无波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的哀伤，转身，走了出去。

    房内的我，站在东方夔的面前。

    “我之前与你讲过什么？”东方夔狰狞着面容，一张俊美的脸颊不再似往日那般对我柔笑，“莫非你皆当耳旁风？”

    我紧攥的双手，耷拉着脑袋仿佛一副认错之样。

    “他不再是以前的阿毅，今日你叫他来咱府邸，明日是否又有人随意指使他干别的？他是九五之尊，是有威严之人，并非是再是你的弟弟，更何况依照我看，刚刚你们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姐弟之情了吧！”

    听着他不断地嘲讽话语，我的心蓦地一凉，终究忍无可忍，抬起了头，眼眶红红地与他相辩驳，“他是皇帝，但皇帝不代表没有自由，他亦并非是你的傀儡，当初在琰立国你对赫连琰就这样，莫非今日又要重蹈覆撤吗？上次利用我，为的是争夺皇位，这次又是什么？明明你有了权，也有了势，干嘛还将他推入这场波澜当中？”

    “利用你？”东方夔脸色惨白到了极端，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你这样认为？”

    我的心一震，“你敢说不是吗？’，

    “啪”的一声，他将双手狠狠地向圆木桌面上砸去，翠绿的玉指环终究抵挡不住碰击，粉身碎骨，落到了地面之上，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上端渐渐印出了触目的红色血迹，顺着指缝流到了桌面之上……

    我怔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莫非你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思与我成婚？”东方夔嗓音变得喑哑，“既是那么恨我，为何现下还站在这里？既是怀疑我，为何又立下山盟海誓？”他狭长的美眸隐约泛出了红色的血丝。

    “夔……”我看着他的手指，心一阵子泛疼，泪水不知何时已是滚落了下来。

    “不要说你仅是因为别无选择。”他低沉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恐怖。

    我摇着头，已经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不是的，我……”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的苦笑，“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是爱情，还是……纯粹的恩情？”

    我微一怔，许久以来不曾想到的‘报恩’两字冲入了脑海，是的，在很久以前，在很小的时候，我的确怀有对他这般的感情，因他是我的养父，是我唯一的亲人。然而，再次见到他，心头却滋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我晓得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亲情了。

    似是看我半天没有吱声，东方夔闭了下眸子，再次睁开，眼底尽显出一抹失望之色，“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痛心过！”说完，他甩手走了出去。

    我恍过了神思，赶忙追上前去，“不，不是这样的”，拉扯着他的袖口，嗓音带着哽咽与胆颤，“不是的，我确定这不是恩情，真的不是……”

    他顿住脚步，瞥过头，嘴角现出讥笑，表情变得陌生而疏远，“然后呢？不是恩情，莫非是亲情？你该是知晓的，我与你的生活，不该仅是亲情！”他长舒了口气，“或许，该是正视下自己的内心了，到底在你的内心中什么才是重要的？你与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倘若连和皇上的友情皆比不上，那我索性不如放弃，这样追逐真的很累！”

    “放弃？”我的身子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之时，泪水一下子决堤了……他倦怠了，他真的倦了……

    接连过了三日，东方夔始终没有回府，突然一道圣旨降临，令府内的所有人大惊失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东方氏品德优秀，宅心仁厚，为军师一职之时，深得百姓人心，现下为人妇，更是遵从妇德，懂得相夫教子。遂，特封东方氏为邹子国一任一品夫人！举天同庆一日，礼炮三响，钦赐！”

    莫名其妙地封赐，令我愈加迷感，明明我并未作出何等优秀之事，可现下为何单独要赏赐于我？我恐慌了起来，抓着那公公的手就是追问东方夔的下蔬

    “娘娘莫要折煞了老奴，老奴不过一个卑微的奴才，如何能知晓东方大人的去处呢？”公公半是自嘲地说道。

    我一听，心理着实发了慌。看了看天色，我便叫人备了马车，一直到了宫内。

    正巧的是，邹子毅正在园中作画，此时此刻，他的周围站满了大臣，然，尽管如此，却依旧没有望见东方夔的身影。

    我满头大汗地走近那圈地，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前面的刘海儿更是被汗水浸湿，服服帖帖地趴在脑门儿上，样子看上去有几分的落魄。

    邹子毅随着众人的好奇目光向我看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稍露一丝的笑意，他放下笔杆，正面对我，“朕，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众人再次瞥了我一眼，便走开。

    刹那间，这偌大的院落中仅剩下我和他两人，当然我是晓得，他身为九五之尊，暗处定有好多人保护。

    在与他相隔一米远之时，我顿住脚，“皇上可知我夫君有没有来过？”

    “东方夔？”邹子毅表情稍收敛，他定睛地望向我，听出我的疏离称呼，半晌，他的嘴角现出一抹冷笑，“一品夫人逢人就问夫君去处，是否有欠妥当？”

    “什么妥当？我管不了这样多了，因我的错，他才离开我的身边，我现下只想他是否安全，希望他能……

    未等我话讲完，邹子毅接话道：“回府？”看我睁着水汪汪的眼眸点头，他脸上莫名地闪过一抹懊恼之色，背过身，不再看我，“你以为朕害了他？”再次冷笑，“你可以去问问天下苍生，有几人希望他有活路，又有几人有胆子与之抗衡？我们皆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是垂死挣扎的小角色罢了！

    我的心蓦地一陡，这些我知晓的，为了这个国家，他不惜扮黑脸，得罪了百姓和官员，试图让邹子国走上富裕安宁之路，然而，随着一年年过去，每个人眼前看到的仅是那物质的享受，却惟独忽略了为此奋斗来的孤单之人。

    “遂，你恨他？”我眼眶噙着泪水，不禁问道。

    邹子毅瞥了我一眼，向前迈了两步，“你知晓他的过去吗？”

    我身子僵了下，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他并非是你想象之中的那样英雄人物，你以为他是暗帝，为了邹子国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邹子毅转过身，双眸炯瞪向我，“或许当我说出他曾经的事实来，你就会觉得百姓们对他的评价一点不为过，他在琰立国之时，就是那杀手组织的首领，早儿先你追问我的范大人被杀害，还有一系列的暗害，你以为谁人所为？”

    “你说……是他？”泪水不知不觉地随着脸颊滚落到了嘴角。

    “我根本从未见过他的面，但是当我看到你手上戴着的这枚玉指环时，我的脑子一下儿蒙了，犹记当年他就是戴着这枚指环亲手在我面前杀害了我的哥哥，那般血腥残忍，根本不给我任何的解释之机，他说他是叛徒，叛徒就该是这个下场！”邹子毅咬牙愤恨，“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有多人因他而亡，他分明早已将杀人视为自己的一个游戏！”

    我的身子一颤，在得知被东方夔如此看重的邹子毅亦是对他恨之入骨之时，莫名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地了，到底是在为那些百姓们哀痛，还是在为东方夔心疼，他曾在我耳畔对我说过，“每每我抱你的一刻总是那般的踏实，莫名心安！”

    我一听此话，不觉一笑，“为何？”感觉潜意就是说我胖。

    “从未这般去接触一个人，仅除了你！”他双眸忽变得深邃，“望着你的眼睛，我冰冷的心就会柔和，我毫无温度的身子亦是随着升温。”

    我的脸颊不由得臊红，“哪里有这般解释的。”以为他在故意取笑于我。

    他叹了口气，眼底尽显出无限地宠溺之色，他将我身子揽入了怀中，身子微弯，将头耷向我的肩膀，轻声道：“你的善良无时无刻给我着警示，在你面前，我不敢去放肆的杀人，你身子上与生俱来的祥和气质令我的心安定，只是有时我用这双曾经沾染鲜血的手去碰触你时，总是心生罪恶之感，我害怕有一日我将不能再拥你，害怕自己再回到从前那般，过起只有冬季的寒冷之日。”

    我的心随之揪起，感动得泪水汩汩流出，我双臂紧紧拥着他的腰，“你若不弃我，此生我定不离你！”

    他说他是孤单的，打从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孤单，在皇朝之中，奋力拼搏，没有所谓的交心朋友，就连自己唯一的亲情亦是在支离破碎的碎片之中寻求。曾经幼小的他，希冀能像是普通孩子那般过上幸福而甜美的生辰，然，梦想一再打破，那夜，他下发了许多的帖子，给自已的兄弟姐妹，给自已的亲生爹娘，终究在子时的一刻，偌大的院落之内，回响起那敲锣之声，打破了这一夜嘲讽的寂静之音……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我哽咽着再次问道。

    两人四眸相对，邹子毅看到我脸上的斑驳泪水，表情再次一怔，“他皆这般之人，你还要找他？”

    我闭了下眸子，再次睁开，不禁露出一抹嫣然笑容，“他是我的夫，我既是嫁与了他，便要信任于他！”

    邹子毅震住，须臾，拉回了神思，他垂下的双手不由得攥起了拳头，好似在下着何种决心。

    “能否请皇上告诉我，到底我夫婿去了哪里？”我跪在地上，不禁再次问道。

    “为了这样一个恶徒，你竟是委屈至此？”邹子毅楞了下，他摇着头，不敢置信，“莫非你忘记为何你会到邹子国来寻求谋生？你忘记那范大人之死？还有你险些几次的遇难？这些你都能如此宽厚于他？我不信……”

    “信不信由皇上！”我垂首说道：“或许，皇上不知，其实我与他并非只是在邹子国这般短暂之交，“我抬起了头，泪眼朦胧，“我是他的养女，从六岁跟了他！”

    邹子毅连退了两步，表情严肃不已，紧闭着双唇始终再发不出一个音来。

    “皇上，时辰不早了，刘大人已是在上书房的等着了。“这时，太监走了过来，躬身说道。

    邹子毅转过身，颔首，提脚欲走。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皇上？”语气中带着一抹哀求。

    他脚步顿住，像是在思考一般，半晌，他毫无语调的声音回道：“他自告奋勇去边境杀敌，再有两日将会凯旋而归，这是他向朕下的保证！”

    我登时脸上现出了欣喜，“谢谢皇上，谢谢皇上，谢谢……”感动流涕，已不知如何是好。

    邹子毅再次瞥了我一眼，甩袖走开。

    我欢快地奔回了府邸，让丫鬈们开始布置屋子，为的就是迎他胜利归来，更重要的是……我明确了自已的内心，我晓得了谁最重要！正如他所说，仅有我一人！我亦是，从今往后，将心纳他一人！只是不知这样的爱能否与他的相互掂量？

    终究迎来了那一日，我和众仆人们一早儿就在门外候着，轮流倒着，生怕会错过他的影子，坐在门口儿处，我幻想着自己给他种种的惊喜，我买了那好看的礼花，亲手制作了好多好多的糕点，还将我们的卧榻之上放上了新的软垫……

    然，时辰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滴答滴答，油滴自有现律地下落着，显示着它的流逝。

    “什么时辰了？”我不禁问道。

    “回夫人，已经亥时了！”

    “亥时了……”我的眼神一点点的迷蒙。

    终究最害怕看到的人，还是来了……公公手中拿着一个信笺，快速地跑了过来。

    我站着的身子，此时已经麻木，我很想躲开，不希望去听他的话语，但偏偏我的腿不再灵活，仿佛落地生根，像是一个钉子般，就此挪不开。

    “夫人，东方大人去了！”公公脸上现出一抹难色。

    众仆人们皆是一楞。

    好半晌，我回过神，只是不断地摇着头，不敢置信，“不，你骗我，他是那么神武，他是战无不胜之神，怎么可能会‘去了’？”泪水悄然地滑落到了脖颈间，丝丝冰凉，冷着我的心。

    公公摇着头，仿佛是在说着何种艰难之事，“老奴亦是不敢相信，但这确确实实是真的”，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指环，伸到了我面前，“这是将军大人带回来的，说东方大人就是为拿回这指环才落入敌网，被一刀毙命！”

    我面如死灰，身子已经冰冷得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望着那血红的玉指环，脑海中现出他的俊美面容。

    [……我不能再给你爱了。”一次他躺在床榻之上，与我讲玩笑道。

    我顿时噘嘴，心怀不满，“为何？”

    “我怕我的爱付出后，得不到同样的回报，届时我会委屈得没有了自我。”他苦涩的笑意布满了嘴角。

    我的心一震，莫名地欢喜了起来，“这些皆无碍，何况你又如何会知晓我的爱就一定比你少？”

    他不由得一笑，将我的手拉扯了过来，又伸出自己修长的右手，“这是一对儿夫妻指环，是一位得道高僧与我的，上面的每一道颜色皆是显现着这个人的感情，你看你的，是翠绿如常，而我的，却是泛起了红润。”

    “这说明……”我不解道。

    “说明我掉入了情网，而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没有心动！”他掐着我的鼻头，脸上并非现出一丝的恼意。]

    我只当是他在讲玩笑，讲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而已，从未去当真过。

    我现下确信无疑，可还有用吗？我闭上了眸子，泪水顺着眼角慢慢地滑落，我替他的一生感到揪心，替他的内心无人懂得感到痛心，亦是为他拥有这样妻子的我，感到伤心。我不配他，真的不配…我恨我自己，为何要与他大闹一番？为何要对他说出那番话语，伤了他的心。

    [……我爱你，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挚爱我的妻！”他拥着我，说着绵绵话语。

    “来世你还能认得我？”

    “认得，你的所有小毛病甚至细微的小动作，我皆是记得一清二楚。”他向我笑道：“你以为你会逃脱得开吗？纵然追逐到天涯海角，我亦是会将你找我。”

    “……”

    “答应我，不要再给我孤单！”]

    这些年来，我给的他又是什么？只是一个‘不信任’？我摇着头，哭泣着，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莫非上天真要无眼了吗？这样一个可怜之人，如何会要置他于死地？他的暴戾是为了朝廷，他的‘阴魂不散’是为了爱情，他的淡漠是为了伪装自己脆弱的内心。然后，子民给了他什么，那不断地谩骂，还有那暗中的刺杀，我又给了他什么？一个‘不信任’的词汇，可想而知在他的内心有多大的不安？

    [……若有来生，六儿要做什么？”

    “呃……”我噘嘴冥思，“想要做鸟儿，自由自在飞翔！”

    他淡淡地笑了下。

    我禁不住反问道：“那你呢？”

    他用手轻轻地捋着我的发丝，摘下那飘在我头顶上的柳絮，眼中尽显着柔和笑意，“你的夫，你做什么，我随什么！”]

    泪水‘啪啪’地滴落着，像是在回应着时辰，一点点地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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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之夫唱妇随（二）

﻿    后进入的老鸨皱着眉头，手上拿着绢子，

    “哎呀，哭个什么劲儿啊，这东方公子是何等之人，你以为你这等姿色就能令他对你臣服？你也不看看他是何等容貌。他若是女子，你们无一人能及。且说他家财万贯，权势显赫，虽是无人能知他到底是何等身份，但看那些名流商贾和县令对他的俯首之势，你还不晓得？”老鸨瞪了我一眼，示意我去倒茶，我赶紧走到了边上的圆桌，斟茶，又走回了床榻侧，

    “这些你又不是不晓得，来了快有两年之久了，你说说你，到底在为谁守身若玉啊？到时真的风烛残年了，看你还拿什么去赚钱。”

    “凤姑娘，”一个小丫鬟推门而入，“东方公子来了！”

    “今儿个怎地这样早就来了？”凤姑娘眉头一拧，着实慌乱了起来，不时地检查自己的衣着，又是看了看自己的头饰，“绫儿，看起来可好？”

    我征愣了下，“呃……好！”

    话才一讲完，她却踩着婀娜步伐迈出，我赶忙尾随了出去。

    二楼第三个雅间儿。

    “来来来，东方公子，祝你我合作愉快！”面前一油头粉面男子端着酒碗，扬声笑着说道，仰脖，一饮而尽。

    “钱庄主何必喝得这么急，”东方夔不紧不慢地笑道，他瞥了一眼正走入的凤姑娘，稍将眼神向左瞥了下，漆黑的眸子变得深邃，“不妨让凤姑娘给您弹上一曲，亦好来助助兴！”

    “呵呵，怎敢奢望有这个荣幸啊。”钱庄主望着那正徐徐走入的凤姑娘，眼珠子皆是快要拔不出来。

    东方夔笑了笑，招手叫人摆好了琴和墩子，用眼神示意凤姑娘，她微微颔首，走上前去，用纤纤玉指随意调了下音，与东方夔对视了一眼，双颊微红，便垂首演奏了起来。

    我悄悄走到了东方夔的身侧，或许该是说他用眼神‘命令’我站在这里，似是看我站着累了，他就偶尔将身子向后倾，试图让我的腰找到支撑，偷上一会儿懒儿，而那钱庄主或许是太过专注于凤姑娘的美貌与琴技，遂一直未注意我和东方夔的私下小动作。

    半晌，曲调平息了下来，凤姑娘站起了身子，再次躬身，“奴，给东方大人进杯酒！”才是迈了两步，不料东方夔却是笑着回绝道，“还请凤姑娘给钱庄主斟杯酒，远道而来，不可怠慢了。”说着，又是传来了一道敲门之声，从外走入了一名看起来甚是清秀的女子，那女子在东方夔面前弯身， “奴给东方大爷敬酒！”

    “呵呵，”东方夔故意笑得大声，“才不过两日，就学会了这等调情话语？”

    女子双颊变得酡红，“大爷尽是取笑奴！”漆黑的双眸却是闪着一抹惑人的眼神。

    我瞥向凤姑娘，此时她的面容好似僵住了一般，一双杏眸写满了无限地哀伤。而那靠近东方夔的娇小女子却正是前两日新来的女孩儿，虽是没有凤凤的美貌，但却甚是活泼。

    我一见如此，心中亦是不免泛起了酸意，毕竟谁愿意瞧见自家相公被这样多女子争着，为了一泄心头之恨，我偷偷用手掐了下东方夔的手腕。

    而他倒好，仿若无事般，继续面露笑意，他对着那新来女子说道，“这两日可是还习惯了？”

    “一切皆好，妈妈待奴也好，姐妹们也甚是照顾于我。”女子一面笑着回道，一面仔细地为东方夔斟酒，“时不时地还有东方公子您的照顾，奴真是万分宠幸。”

    “呵呵……”东方夔扬声笑了笑。

    “就知晓东方公子的魅力无边，连个新来的小丫头都这样对你服帖，”钱庄主不禁感慨道，“我若有东方公子这般容貌，只怕是早已妻妾成群，还跑个什么翠玉楼，宝玉楼啊，呵呵。”

    东方夔棕绿的眸子忽闪了下，没有吱声。

    而那凤姑娘面如死灰一般地替钱庄主斟上了酒，就因身体不适，退了下去，我心中甚是担忧，赶忙跟去。

    孰料，她一路跑回屋内，扑到床榻之上，掩面哭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为什么……”

    “凤姑娘？”我轻声劝慰道。

    后进入的老鸨皱着眉头，手上拿着绢子，“哎呀，哭个什么劲儿啊，这东方公子是何等之人，你以为你这等姿色就能令他对你臣服？你也不看看他是何等容貌。他若是女子，你们无一人能及。且说他家财万贯，权势显赫，虽是无人能知他到底是何等身份，但看那些名流商贾和县令对他的俯首之势，你还不晓得？”老鸨瞪了我一眼，示意我去倒茶，我赶紧走到了边上的圆桌，斟茶，又走回了床榻侧，“这些你又不是不晓得，来了快有两年之久了，你说说你，到底在为谁守身若玉啊？到时真的风烛残年了，看你还拿什么去赚钱。”

    “出去，出去啊……”凤姑娘哭喊道。

    “哎，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转的，瞧瞧那新来的丫头，人家才用一日就能令东方公子欢喜，你啊，已是被人厌弃了的，你不付诸于身体，哪个男人还有这份闲心再肯花银子到你身上？”说完，那老鸨甩手走出。

    我望着床榻上正哭成泪海一般的人儿，心头一阵自发揪。

    是夜，当我正息烛欲睡，身后又是传来往日的那般开窗动静，我不用瞥头即知是谁。似是发现我没有吱声，东方夔有些疑惑道，“今儿个是怎地了？”

    我将枕头一撤，不给他枕，径自扭头向墙壁上靠去。

    东方夔哪里肯容我得逞，他用手臂一圈，将我揽入怀中，用双指掐起我的下巴，“发生了何事？”↘思↘兔↘網↘

    我瞪了他一眼，“还能有何事？你心里明镜！”

    他悠然一笑，“是白日里那丫头？”看我没有吱声，他径自解释道，“这个丫头可不能小视，她来得正是这紧张时候，能不引起人怀疑吗？更何况，她哪里像是被人胁迫来的，哪一个女子进来后不是先哭得你死我活，而她倒好，不过才一日就懂得收买男人心。”

    “怎地？你尝过了？”我话语中带着一抹酸意。

    东方夔嘴角的笑意愈深，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眸子，摇了摇头，“我发誓，绝对不敢违背我的妻子！”

    莫名地我的心一震，好似受到了撞击一般，为刚刚的问话感到一抹羞愧。仿佛我不信任他对我的忠诚。其实刚刚这般冲动，亦是不满他对凤姑娘这般狠心。

    “那你……”

    未等我话说完，东方夔伸指掐了下我的鼻头，“你啊，老毛病不改，非得看到你自己相公被那女子缠身了你才肯罢休吗？”

    “不是啊……”我撅嘴，“你若是无意，何苦一开始就给人家希望？”

    “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对每一个人都在笑啊，谁也没有偏袒，人人均分，若说是她误解了，那我又有什么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心头一作想，是啊，他从未在凤姑娘面前表现的比别人多一份喜爱啊，哎，原来一切皆是那凤姑娘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六儿，”东方夔将头压下，轻柔地嗓音听来有几分的动情，他的手不规矩地在我身子上摸索着，“六儿。”

    我试图想要躲开，来回推拒着，“这里不成，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我保证不会动静很大！”他信誓旦旦地对我发誓道，棕绿的眸子写满了笑意，仿佛一颗亮眼的夜明珠，迷惑着我。

    我嘟着嘴，左望望，右瞧瞧，脸上现出为难，“可……这里可挨着凤姑娘屋子啊，若是听见了……”

    “那又如何？你是我妻，我是你夫，做这等事本该合情合理，若不是你非要到这边来，咱们何苦这般畏畏缩缩？听见了就听见了，若是有了纰漏，大不了我将你带回府上！”

    “事情还没有查出，我不回府上！”我倔强道。

    “越来越危险，我怕你……”

    未等他说完，我回驳道，“要么你就与我一起离开？”

    两人四眸相对，望着彼此那坚毅的眼神，东方夔无奈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来，轻轻地为我捋着散乱的发丝，掩到了耳后，“六儿，”柔声道，“你与我的这三年来，真是从未想过的那般幸福，我惜，甚至不舍得让它有一份的流失，遂，就为了维护它，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的心一颤，莫名地感动，眼眶禁不住湿润了起来，“既是你可以，我亦可以！”

    东方夔微低头，他用柔软地唇吻着我正掉下的泪水，“傻瓜，想要帮忙，要量力而行！”感觉我的呼吸稍有所急促，他借势沿着我的脸颊一路向下，丝丝柔柔地，好似那冰凉而柔软的冰糕在身子上滑动着，那般舒适，令人忍不住开始呻吟，他试图见动作放缓，抬着头，望着我因愉悦而表情丰富的面容，眼底尽显出爱怜与疼惜之色。

    月光悄悄地从云层后端爬了出来，照耀着整个大地一片亮堂，将小屋内的两人相互交织的赤裸身影映在窗纸上，那般柔美而和谐……

    “我哪里不识相了？”

    “你勾三搭四，还抢别人的东西，就是不识相！”

    “呵呵，”新来的女子冷笑着，“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了，不说你自己已经没有了魅力，到说起我来，怎地，嫉妒？”

    “你……”凤姑娘双眸炯瞪，“我不管你怎样，将手里东西还给我。”

    “谁说这是东方公子给你的？没看到他一大早儿叫人送来东西，是放到楼下的吗？又没指名道姓地说是给你凤凤。所以这般说来，谁先拿着，便是谁的东西。”

    “……”

    在门口望着这一切的我，不禁有些个恼怒，到底东方夔又是下得哪步棋？莫非他愿意看着两个青楼绝艳女子为他争风吃醋？我将手上的空托盘向地上一摔。

    “哎哟，我说你这笨丫头，手脚不利索就罢了，现下还敢给我摔东西，是不是想要砸死我啊？”老鸨从楼梯上走了过来，不巧地是被我的托盘给压到了脚面。

    我一见，赶紧地低头哈腰，“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那老鸨瞥了一眼屋内，一股脑儿将所有怨气撒到了我身子上，她破口大骂，“我真是瞎了眼了，养了你们这群无用的东西，赚不到半个铜子儿就算了，还敢给我闹事。”才欲扬手掐向我的手臂。

    这时从远处行来一名男子，他扇着纸扇，“哈哈，妈妈可真是闲心啊。”

    老鸨一听，扭头看向下面，登时面露了喜色，“哟，今儿个什么风将柯公子吹来了？”

    “就是在这等闲风儿，”柯才俊走上楼来，顺着那老鸨的肩膀瞥向我，“若是妈妈您觉得她是个赔钱的，何不赏钱给我当个使唤丫鬟呢，至少还能卖个人情。”

    我着实慌了下，蓦地抬起了头，正是对上柯才俊打量的目光。

    老鸨听后一笑，“赔钱货亦是买来的啊，哪一个不是我花了大笔银子，你看看纵然没有给她们好脸色，可身上那穿的，平日里吃的，哪一样少了她们，再者说来，往后不定谁会赚上大笔椅子呢！”

    “呵呵，怎地，妈妈还怕我会亏了您银子？”柯才俊将纸扇一合。

    “这话怎说，柯公子见笑了。”老鸨连颔首，“若您瞧着顺眼，便带去，反正我这儿亦是嫌她碍事！”

    “妈妈，”这时从屋内走出的凤姑娘脸上现出一抹急色，“这丫鬟是跟着我的。”

    “这……”老鸨假意为难了起来，“这可真是不巧啊。”

    柯才俊巡视了一眼众人，嘴角微牵，“既是凤姑娘，本公子还敢哪里去要啊，不过好iyige丫鬟，我以为这里培训出来的人，纵然再怎地懒散，亦是要比从街面上带回去的勤快。”

    “原来公子是想要图个省事。”老鸨谄媚地笑了笑，“得，若是哪日您买好了丫鬟，带到我这里，我给您免费训练一番。”

    “哈哈……”

    这一事儿算是彻底打过，当真是令我吓得一身子冷汗。

    我随着凤姑娘回到了雅阁，她坐在窗子旁，手中捧着那白色绢子，脸上表情哀怨，“绫儿，你说，为何男人总是三心两意？”

    我征愣了下，自知她说的我的亲亲相公。假意笑了笑，“姑娘此话不能这般讲，不是天下间所有男子皆三心两意，还是有一心一意之人。”

    “可为何我总是遇不到呢？”她叹了口气，径自端起了面前那杯茶，抿了口，又是望向我，“昨夜本想叫你的，可听你房中好像有声音……”

    我的心一凛，“啊……啊？”

    “别装了，”凤姑娘捂嘴偷笑，“我皆听到了，怎地，想汉子了？”

    “不……不是啊，”我脸颊臊红，“是，是我家乡下的相公来寻我！”

    “你有相公？”凤姑娘蓦地瞪大了眼眸，一副不敢置信之样。

    我轻轻颔首。

    凤姑娘看我一副羞涩之样，笑得愈加开怀，“妈妈可知道？”

    我愣了下，摇了摇头，“还没讲。”

    “既是没说，就不要讲，”凤姑娘渐渐收敛的笑意，“你与你相公说说，看是否能将你买回去，若是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凑些，回到乡下种个田，生个孩子，这倒也是个家，是个去路，总比这里要好。”

    我点了点头，“姑娘呢？”

    “我？”她苦笑了下，“还能怎样，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

    “可姑娘只是卖艺不卖身啊？”

    “说出去有谁会信？”她叹了口气，再次提起那条白色绢子，上面绣有一条麒麟，仔细看，左下角处还有一个‘夔’字，我的心一颤，不再吱声。

    又是过了一日，正好赶上了乞巧节，这是当地的民俗，这日，素有女子们全都出来，手上提着灯笼，伴着月色到河畔、八角亭、树林间去寻自己的心仪郎君，可向其表达心意，正所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遂大部分男子会欣然同意。

    这日一早儿，翠玉楼的姑娘们皆打扮得花枝招展，叽叽喳喳地好似那早起的鸣叫黄鹂，脸上涂抹着浓浓的胭脂，嘴上一点红，腰间缀着玉饰和荷包，待看到心仪男子，欲准备相送。

    夜色渐渐凝重，街面两侧挂的大红灯笼随风而摆，将街市映照得或红或紫，煞是好看，各家女子们和男子摁皆聚集在了这里，不宽的街道上，摩肩接踵，拥挤异常。我本还想要试图去看猜灯谜游戏，这回倒好，只是被卡在人群中央，根本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

    “凤姑娘？”我试图拉扯住她的手，但碍于人太多，最终还是被断开了。

    我脸上现出了一抹急色，慌乱地望着四周，只觉得一阵子晕眩。

    未待我身子后倾，蓦地腰间传来一道力量。

    “我昨夜不是与你讲了，今日不许出来！”劈头就是盖来一阵子臭骂，不用看即知此人是谁。

    我耷拉着脑袋，好似一个认错的小孩儿，“可……可我好奇嘛。”来了这里快有一年了，去年他给我拦截在府里，看了我一夜，今年好不容易赶上了，偏偏又被他逮个正着。

    “好奇？”东方夔没有好气地说道，她一手揽住我的腰，另一手将我周围靠近的人拨开，“莫非一个我还难以让你满足？”

    “不……不是好奇这个，”我贼贼地笑了笑，“是……”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大台子，“好多好多的游戏啊。”

    东方夔俯视了我一眼，眼眸微眯，看我不像是作假，稍和缓了语气，“量你也不敢！”说着，当中抱起了我，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子倒吸气。

    “喂，放下我啊。”我惊声喊道，“这里人这样多。”

    “既是你来了，该是会想到有这种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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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之夫唱妇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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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之夫唱妇随（大结局）

﻿    站在外面的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令人寒颤之风，还未等东方夔的下一句暴喊出，我快速地冲入了进去，“我在这里！”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我投来目光，有可怜兮兮的，有心怀憎恨的，甚至还有那面如死灰，仿佛认命了的，想必是觉得自己今日定会难逃一死了。

    “你去了哪儿？”东方夔大步向我迈来，眼底现出一抹愠怒。

    “我……”环视了下四周，却是不料正对上站在人群后面的凤姑娘眼眸，“我去买东西。”

    “买什么？”东方夔俯视着我，眼神锐利，好似不放过我一丝的小动作，还未等我说出下一句，却从我手上夺走一个钱袋，又是冷声问道，“这是谁的？”

    此时众人再次一颤栗，就连那老鸨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东方公子啊，我们当您是来吃酒玩乐的呢，谁晓得您是来办事……是我们用人不当，若是那丫头哪里出了问题，亦是不干我们何事……”老鸨急于撇开与我之间的关系，看到东方夔对我的态度，再串联起以前的，以为是我这里出了差错。

    熟料……

    “是你要她去的？”东方夔提着钱袋走向了远处而站的凤凤，双眸写满了愤怒。

    凤凤仅是垂首不语，她的肩膀隐隐有些颤抖。

    “说，到底居心何意？你该是晓得，现下是什么时辰了，莫非你还要她十二个时辰随时为你待命？你以为你是谁？”东方夔的话语越来越尖锐，仿佛一根根利剑深深地扎入了凤凤的心口窝。

    “啪嗒啪嗒”，凤凤的泪水不知不觉中掉落了下来，她抬起了头，与东方夔四眸相对，“好，那你告诉我，你与她又是什么关系，为何皆这般时辰，你会在她房里？”

    所有人听至此，不由得怔住，原来刚刚他们以为东方夔是从外面而来，谁晓得……晓得原是从绫儿亦是我的房里走出？他们将目光在我和东方夔的身子上打转，有探视，有怀疑，亦是有着不屑。

    “我……”我走上前去，试图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因为，因为东方公子是……”

    “我是他的相公！”此话一出，只感觉偌大的翠玉楼内鸦雀无声，众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之样，东方夔嘴角现出了一抹冷笑，“她是我的妻，如何，还有质疑吗？”

    凤凤的眼眶愈加湿润了，她望望已被东方夔再次拉入怀中的我，又是看看那给了她无限幻想几日的东方夔，仿佛所有的美好皆是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剥夺了，樱桃的嘴唇一抽一抽，紧紧地用上齿咬着，下唇慢慢地出现了血渍。

    我才欲向前，双肩却传来了一股力量，我不由得抬起头与东方夔相对视，他漆黑的眸子变得深邃不已，好似在警告于我，若要她们活命，就不要再与她们相干涉。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之声，未等扭头望去，却只见一排排士兵，腰间佩戴着剑，刷刷地跑了进来，将偌大的翠玉楼包围住，其中有一名看似是个头头儿，他看到东方夔，走上前来，恭敬地弯身，“罪犯再次行凶，已当场抓获！”

    东方夔冷瞥了一眼，颔首，“带下去交给柳大人！”

    “是！”

    才提脚，却不料那新来的女子已泪眼朦胧，她的脸色苍白，一下子扑了上来，跪倒在东方夔的脚下，“东方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吧，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这般做的……求求……”

    东方夔揽着我的身子向边上跳开，躲开了她的触碰。

    而那些女子们脸上皆是现出了错愕之情，面面相觑。

    “想要救你哥哥，自己去寻路。”东方夔毫无语调地说道。

    “原来你早已知晓了？”女子苦笑了下，接着又是喊道，“我一介女流，如何去寻路？我哥哥虽是害人，但大都是那些平日里靠搜刮老百姓血汗钱的富贵人家，他亦是在行侠仗义啊，”

    东方夔双眸炯瞪，“若当真是做好事，如何却要置人于死地？杀人手段极其残忍！”

    “那又有何错？我们只是将他们付诸于我们的还回去而已！”女子强词道。

    “荒谬！”东方夔怒喊。

    “是啊，你们皆是坐享荣华富贵，哪里去晓得底层我们的艰辛，”女子抽噎声愈加厉害，“你们每日大鱼大肉地吃着，而我们却是用身体用体力去换得，凭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我们就是要老天爷知晓，待人要公平，莫非这有错吗？”

    东方夔脸上表情稍有所变，他颔首，俯视了我一眼，看到我双眸已是泛泪，不由得喟叹了句，“她是病态，莫非亦是要得到同情？”

    “啊……啊？”我惊讶地抬起头，与他相对视，“什，什么意思？”

    东方夔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和缓，他伸出手指轻擦拭着我的眼角，“他们已经产生了心理疾病，纵然身世是可怜的，可做法实在极端，不容咱们去同情，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哦！”我点了点头，吸了下鼻子。

    那女子看向我和东方夔，笑得更加大声，“打从我第一日来，我就看出你对绫儿丫头的在乎，你以为你能掩藏得住吗？”

    “我并非要隐藏，若不是顾及她，我早就该让你们知晓她的身份。”东方夔回驳了那女子的问话。

    女子不由得一愣，她嘴角再次泛出了苦涩的笑意，“天下间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敢说，你对这里的任何一个女子没有动过一丝的感情？”

    东方夔扬声狂笑了出来，他揽着我的身子向前迈了两步，“你以为我是那种低级之人？若是我喜欢美丽事物，现下这妻妾只怕早已成群，可为何只单单仅有我的妻一个？”他再次逼近，眼眸犀利，“美好的事物人人皆是喜欢，然，或许你是高估你们自己的容貌，在我眼里，你们连我的十分之一皆是不不及，如何还能以‘美丽’而自居？”

    “你……”所有人为之一楞。

    “夔？”我拉扯了下他的手臂，试图让他不要说出这般伤人之话。

    东方夔傲然地站立在屋内中央，今日的他身着一袭白衣，风度翩翩，一袭乌黑发丝绾云髻，上随意别有一金钗，额前有几缕轻轻垂泻下来，那般自然而令人动情，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五官，一切的一切都象征着他的不凡之美。

    他的话没有错，一点都没有错，天下间还未有见到过与他一般美的人，就连女子算上亦是，所有人望着他，只是会觉得望尘莫及，不由得心生自卑，难以靠近。然，谁会想得到，如此平凡的我，又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是拥有了这般卓越的他！

    “将她一起带下去，告诉柳大人，明日必得行刑！”东方夔拥着我向外走去。

    “东方公子？”后面蓦地传来了脚步声。

    我扭头，探过东方夔的手臂向后瞥去，“凤姑娘？”

    她泪眼朦胧地望向东方夔，双唇发白，“你……当真从未喜……喜欢过我？”

    东方夔面不改色，他眼底露出了一丝的冷笑，“凤姑娘，想想这些时日，每次我来时，有说必得要见你吗？纵然我进你的闺房，又是为了谁，现下你该是清楚了吧。”

    他的一袭话语，彻底将热情如火的凤姑娘浇了一盆子冷水，她垂下首，已然没有任何语调地说道，“我……我知道了……”转身，走了回去，她浑然不知自己的白色手绢掉落到了地上，只是那般失魂落魄之样，茫然地走着。

    我嘟起了嘴，“干嘛说这般伤人之话？”

    东方夔怕我回头追去，一把将我抱起，“不说这话，她们能清醒吗？”

    “可……错还是在你，谁让你对他们笑得那般诱惑人？”

    “小东西，”他将我头一按，用齿轻咬了下我的敏感耳际，“你有胆再说一次？”

    “呃……呵呵，”我干笑了两下，“那个，我曾经是说要你对人多笑笑，但不是这般笑法，错误还是在你，你不要笑得这般惑人。”

    “那你说说看，我要怎样笑？”

    “笑分很多种啊，有大笑，有微笑，还有狂笑，实在不行就……就苦笑！”越说越离奇，不由得令东方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眼底渐渐露出了一丝的宠溺之色。

    一路上，在士兵的护送下，我们离开了翠玉楼，空留下那些依旧还怔楞的女子们，许久许久未晃过神来，好似做了一场短暂的梦。

    半年后。

    “不要，不要，走开。”

    “您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走开，我说了，走-开！”

    “哎呀，若是不让我摸，这，东方大人定会砍了我的脑袋。”

    若是不知情人还以为这里上演了何等羞人之事，其实……嘿嘿！

    “那好，”我贼贼地笑了下，“除非你与我讲，有没有那种药？”

    “嘎？”太医怔住，面色惨白，“求夫人还是饶了下官吧。”

    “反正你不看是死，给了药还是死，皆是一个死法，何不给我做出点贡献再死呢？”我边是喝着茶，边是说道。

    那太医脸色更加难看，所有人皆知我的为人是最和善的，他就是本着这点才壮着胆子冒死来就诊，谁曾想，原来这恶魔的品性亦是可以感染？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太医可是诊完了？”蓦地从门外扬起了一道冷声。

    那太医身子一凛，“夫人她……”

    我顽皮地露出了一丝无辜地笑意，“不干我事儿。”

    东方夔俯视了一眼太医，又是望了望坐在边上又闲嗑起瓜子的我，“六儿，听话！”

    “不要！”我嘟嘴道，“反正皆知晓了，定是又有了喜。”

    “那是咱们猜测，现下让太医确诊一下不是更好？”东方夔脸上现出一抹真诚之色，他走到我身侧，将我圈抱住，“前两日看你胃口不好，我还以为你得了病，连着两日我皆是没有好眠，莫非你还要我担心到你三个月以后吗？”

    听到这般动人之话，看到他的黑眼圈，不由得心下一揪，将手中的瓜子向他手心一抛，“好了好了，医就是了。”

    半晌，那太医喜笑颜开，“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当真是有喜了。”

    东方夔跳起身，搂抱住我，“六儿？”

    我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了！”同时也非常清楚地晓得我的命运，又要开始周而复始地‘折磨’了，好不容易才和女儿有点感情了，熟料又要开始了坐月子，长达一年之久的足不出户的生活。

    又是过了两年。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啊……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要孩子了……”

    又是一年，我的大女儿湘儿如今已是快要六岁。

    “湘儿乖啊——”我手里拿着波斯国国王送给东方夔的糖果盒，试图引诱着面前的女娃，“来来来，过来娘这里。”

    女娃定睛望着我，眉头紧蘧。

    “湘儿过来啊，娘这里有好多好多的糖果。”我故意笑得可爱。

    熟料，半晌她瞥了我一眼，掉头即走，我楞了下，赶紧追上前去，伸手拦截在她面前，“莫非湘儿不想吃吗？”

    “为何今日爹爹不在呢？”她终究是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还是离不开‘爹爹’二字。

    我不禁有些个恼怒，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缓，扯着嘴笑道，“国王说有重要事情要见爹爹。”

    “爹爹很厉害！”湘儿噘嘴道。

    “恩！”这一点……毋庸置疑。

    “爹爹比娘亲长得美！”湘儿看向我的脸颊。

    我蓦地双颊酡红，“……是的！”接受吧，这也是事实。

    “爹爹说，你的胃口比他大。”

    呃……这句算夸奖吗？

    “爹爹还说，面对着漂亮的食物，人的胃口就好。”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感觉自己的头顶在烧。

    “爹爹说，娘亲很胆小，‘喜欢’却从来不敢说出来。”

    “所以呢？”我脱口问道。

    “所以？”湘儿托着腮帮子假意凝思道，“呃……爹爹说，要我看到像他一样的优秀男子时，一定要死死地跟住，大胆地表白出来，不能错失良机！”

    我双眸炯瞪，心中不禁愤怒地喊道，东方夔，你简直教坏了我的女儿，她才多大，仅有六岁！

    “爹爹说……”

    “好了！”我终究忍无可忍地暴喊了出来。

    “六儿？”东方夔侧过身子，将我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继续睡啊，仅是梦魇，梦魇而已……”

    门外一女娃偷觑着，嘴角正扬着贼贼地笑意，“爹爹还说，娘亲就是在六岁时，学会‘引诱’爹爹了！”当然，这同样也是她在人生中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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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翰轩（一）

﻿    【收养】

    大雪纷飞，天气渐寒，冷风嗖嗖，路上行人皆缩成一团顶着风好似举步维艰，每每凭杆而吊，俯视楼下，总是这般平常之景。今日一早儿父皇召见我于御书房，话语中有意无意总是提到联姻一事，皆被我岔开。遥想这十几年来，虽有锦衣玉食，但却无自由而快乐可谈。生于帝王家，没有得选择，当亲情皆变成一种高昂的代价时，同样会成为陌生人。

    不知不觉中，来这家酒楼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虽然每天看着底下人群的拥挤亦是索然无味，但却比起那无情的皇宫来要好上太多。

    像往日一样，坐于同样的地方，将视线看向同样的角落，不知从何时起，那抹小小蜷缩的背影成为了我心头的一个惦记，看着他努力地为自己一个包子去‘拼搏’而感到好笑，又同样看着他明明被自己同伴欺负却依旧还笑得出来，感到可气却又无奈。

    可今日却怪异了，为何坐了接近有一个时辰了，却还不见他的身影，莫非……想到这里，我的心莫名地一紧。

    “小德子，什么时辰了？”我冷声问道。

    “回主子，申时了！”

    我眉头紧蘧起，习惯性地用拇指去转动食指上的指环，双眸紧紧地盯向那始终空无一人的角落处，“为什么今日这样安静？”

    “嘎？安静？”小德子巡视了下四周，“主子莫不是说笑吧，这里和平日一样，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外面那些人皆是奔哪儿？”

    小德子将身子探出，“呃……若是奴才没有听错，一早儿来时，好像听下面人说今儿个有个富贵人家欲选拔义子！”

    “选拨义子？”我重复道，脸上表情严肃。半晌，蓦地站起身子，“回府！”才是迈了两步，又驻足，“去叫人查一下，那日来界面上的乞儿有没有去那户人家！”

    “啊？什……什么乞儿？”小德子微怔，他紧追在我身后，“主子说的能否再……”看到我的冷面，识相地闭了嘴。

    坐于轿中，我不断地询问自己，我到底是怎地了？这不该是我……脑海中仅是想着他的那双漆黑灵动的眸子，好似的确是个有趣的……玩具！

    生活再次回归了尔虞我诈，埋首于每日的书籍与奏折中后，不经意间，那双明亮的眸子总是跃入脑海。越来越坚定要将他纳入自已的行列，自私地希望他能与小德子一样，伴我左右，能拥有他这般眸子的人该是机灵的吧，且说我给予他丰富的物质享受，只是换取他不能为正常男人的欲望，他该是应承的。

    “主子，有消息了！”小德子冲入了进来，脸上显出惊喜之色。

    我将手上的书籍放下，抬头瞥看向他，“人在哪儿？”声音故意压低，试图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澎湃。

    “正如您所料，被那王老爷看中了，选为了义子！”

    “王老爷？”我蘧起眉头，“可是京城那富商？”

    “正是！”

    我站起了身子，走到了窗前，阳光洋洋洒洒地斜打入了进来，将我的身子照耀得暖融融地，“或许……那富商亦是到了时候了！”

    蓦地，一股冷风将屋内充斥。

    【性别的发现】

    “主子，人找到了！”

    望着被抬上来的弱小身子，在我身侧平平地躺着，我居高俯视着他的容貌，望着他肉嘟嘟的脸蛋儿，情不自禁地从怀着拿出绢子为他擦拭着脸颊上的冰雪。他的身子异常地冰凉，我将他抱起，试图让他恢复意识，熟料他仿若无骨的身子却给了我不小的震撼。

    我蘧紧着眉头，用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顺着脖颈一路向下……不对！蓦地一个念头冲入我的脑海，我再次审度了下他的面容，细嫩的肌肤，虽然脸颊两端已被冻得红彤彤，然，却难以掩饰它的娇嫩，她的睫毛细而长，那紧闭的眼皮下是一双令我牵挂着晶亮眸子，似……不，确切的说，该是她……我该放弃吗？她不会是我同道之人，我的人生怎能允许有她的存在？

    “主子，到了！”马车在一声吆喝中停了下来。

    我紧拧着眉头，犹豫不决，“小德子……”

    “奴才在！”

    “将她……”欲言又止。

    “主子是说要奴才将他放到下人房里吗？”小德子试图猜测道。

    我再次俯视了一眼面前的她，闭上了双眸，禁不住想起了她的种种，她的笑靥，她的童真眸子，地的红嘟嘟可爱嘴唇，一切的一切，让本该与我在不同世界的她和我有了一丝丝的交集。

    那一刻，我人生中第一次没有按照我原有的路线行走，只是放任我心中的那个声音，“将她放入到我房内！”

    【放任】

    这日晌牛，正当我在看手中竹简之时，蓦地感觉一抹清香之气传来，无需我去扭头相望，即知她是谁？如此的默契，就好似比我自己更是了解，只是感受到她身子上的气息，自然地就是联想到她此时走路的模样，定是那般滑稽地蹑手蹑脚。她以为我浑然不知吗？这个小东西……我不禁摇头笑了笑。

    我轻拥着他，用手将她的双颊托起，熟料却看到她白皙的双颊上分明印着那触目的五指印，我的心顿时燃烧了起来，好似被触犯了什么一般，熊熊烈火，让我自己皆难以想象得到的大，我尽量压抑住自己的内心，不让她发觉，“这是怎地了？”

    “啊？”她微显得怔楞，赶紧地敛下眼皮，试图掩住内心的慌乱，“刚刚太阳毒辣，许是晒太久了！”

    没有说实话！我更是一怒，然却不加于色，我眯了下眸子，用手紧揽着她的身子，随意又与她相聊了几句，之后便是命人为她准备浴桶。

    “主子，水已烧好。”一个奴才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先随他过去吧，净净身，也好暖和暖和！”

    “能不能入了夜再去？”

    “若是还不习惯他人在旁，就再多等一个时辰。”

    刹那，她的脸上多了一抹喜色，牵动着我冰冷的心为之一暖，“好，我在外面等着。”

    “慢着点”，我望着她奔跑的小背影，眼底仅是无限的宠溺，于她，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对待，只是觉得现下这样的方式真的是很好，很让我满足，我对底下的奴才吩咐道：“再多烧点水！”

    “主子是说……要和他一起？”那名奴才惊讶的瞪大了眼。

    我的眸光一凛，瞥了一眼已是跑出的弱小背影，其实，多年来，虽然我们明着是养女与养父之间的关系，但在私底下，我们之间早已超出了这一切。我放任着我自已的心意去做事，去对待她，我从未告诉过她，养父该是怎样来对待自己的养女，只是让她以为养女与养父同榻而眠是对的，让她以为与我的亲近亦是应该的，我自私地希望她能永远这般为我所有，然，又同样地告诫着自己，她仅是一枚我培养出来的棋子，是最后的一步起死回生的好棋！

    我狭长的双眸不带着一丝的情感，淡淡的瞥了一眼，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竹简，“将白公公给我叫来！”平调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是！”赶忙走了出去。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依然的毫无人气，就如最初那般，静谧得好似掉一根针，亦是听得清晰……

    半晌过后。

    “老奴拜见三皇子！”

    我半闭着眸子，轻启唇，“刚刚在门口处发生了什么？”

    白公公笑了笑，将白色拂尘甩了下，换到另一边，“回三皇子，老奴将莲儿姑娘一路送到门口，相安无事。”

    “还说相安无事？”蓦地我坐起了身子，冷冽着双眸。

    那白公公身子一颤，随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三……三皇子饶命啊，奴才确实未看到莲儿姑娘有事！”

    “看来你当真是老眼昏花了？”我嘴角现出一抹冷笑，一个奴才若是看不清主子身边谁是重要之人，那留他还有何用？

    “奴……奴才知错了！”白公公吓得爬着身子就是向我腿边行来，“奴才下次再不敢了！”

    我再次闭上了眸子，“来人。”

    从外面走来了两名侍卫，“将他拖出去！”

    “是！”

    “三皇子饶命啊，老奴…唔！”

    “……”

    我半卧于塌上，想到六儿脸颊上的灼烧感，心就莫名地愤怒。我以为莲儿姑娘或许能成为一步险棋走走看，熟料她现下连这个机会亦是错失了，不知是怪她，还是怪……

    【离开】

    琰立五年，正月初一。摄政王府内，这日热闹非凡，宾客如期而至，皆为六儿的生辰而来。虽知她不喜此场景，然，我却执意要继续为她而办，好似要她记着每一个盛大的场面，记住这场面的来由，更要记住在幕后为此忙碌的我。

    “萱绫小姐呢？”我寻地不到，向小厮问道。

    “爷”，他摇了摇头，“刚好像还在呢。”

    我皱着眉头，又向四处巡视了一圈，终究将眸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密林中，如我所料，看到地上正盘腿而坐的小身影，不知不觉中，我的紧张神色已被一抹柔和所替代，我走上前去，将她圈抱在怀中，总觉得她这般弱的身子会禁不住这般冰冷的地面，“不欢喜吗？”

    她扭头望了我一眼，“太吵了。”

    “若是这般，往后，我下个帖，无需他们再来了。”

    “不要，三爷是摄政王，现下的每一步皆是牵扯到您朝廷的利益，怎么能因为我的一句‘太吵’，就将您的关系都打乱了呢？”

    我俯视着她的眸子，那一瞬间，发觉她竟是长大了一般，心中那满载的幸福感不言而喻，就好似看着自己的孩儿一般，看着她的成长过程，感受着她对我的过分依赖，一切的一切让我……越来越放不开！良久，我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六儿果真是长大了！”

    “已是十二了！”

    我的身子颤了下，十二？十二…像是听到‘死’一般敏感的宇眼，令我蓦地一冷。我从未这般懊悔过，想到了那夜与皇上的密谈，为何我不当面拒绝，为何我要让她这样单纯的人儿为我迈出这一步？这一刻我犹豫了，“小六儿十二了……”

    “王爷！快入亥时了。”一名小厮走上前来，提醒道。

    我搂抱着六儿的身子站起，为她整了下褶皱的衣衫，一丝一倭，“先带小姐过去。”

    “那三爷呢？”

    我望着她清澈的眸子，安抚地笑了笑，“待会儿就去。”

    “哦！”

    望着她失望的神色，我的心再次一紧，奈何不住，“等一下！”

    她惊喜地转过头，我迈步上前，伸出手指将我飘乱的发丝捋到了耳后，“若是不喜与他人说话，就拿着点心坐到一边去。”

    “三爷马上就会来吗？”

    我莫名地泛起了酸涩，嗓子像是哽咽了一般，不舍是我唯一的感觉，不忍对她吐出实言，不愿见到她对我的质疑眼神，第一次我对她撒了谎，我点了点头。

    ……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燃的烛火，亦是没有月色的照耀，仿佛就是为衬托着不同寻常的夜晚。

    “主子，萱绫小姐走了！”小德子向我躬身说道。

    “走了？”好似在问着我自己，又像是在告诉着我自己，一时间，只是感觉心空荡荡的。

    ……

    翌日一早儿。

    “主子，水已备置好！”丫鬟们走了进来，将水盆和巾帕，漱口水依次摆好。

    我坐起了身子，随意瞥了她们一眼，“先给萱绫小姐用吧！”

    所有人一怔，面面相觑，“主……主子，萱绫小姐不是……”

    刹那，我恍然大悟，有生以来这又是我第一次开始泛起了迷糊，在她的身上，好似我永远有不完的‘第一次’，我不禁闭眼苦笑了下，“皆出去！”

    才是下朝回来，我浑身疲惫，一待车舆停下，我对小德子吩咐道：“你下去对萱绫小姐说一声，今日要她到我房里来用膳。”我又是瞥了一眼身侧的新书，“告诉她，说这里来了几本新书。”说完，不容小德子反应，我快速地走了下去。

    一路上，我根本未清醒过来，只是这样正常的走着，望着廊道两侧的花木，皆是她和丫鬟们亲手而栽，估摸着再过上一个月，就要开花儿了吧，一想到满院子的庭花斗艳之景，想到六儿忙碌奔跑着，脸上总是洋溢着那抹欢快的笑容，瞬间，所有的烦恼好似不翼而飞。

    直到两个丫鬟走进了翰轩殿，“主子，膳已备好！”

    我将手上的竹简放到了一侧，“萱绫小姐呢？怎地还不过来？”

    两个丫鬟面显难色，“主子，她不是…”

    蓦地，我的身子一僵，猛然间想到了六儿的离开，再一次，我糊涂了……那一整日，我没有进食，我只是不断地思念着，不断地出现幻觉。原来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假若我从一开始，只是将她当做普通的养女去抚养，是不是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样多的不舍？是不是我就能按部就班地走稳每一步？

    【牢狱之灾】

    “你说什么？”我猛然站起了身子，“萱绫被抓入狱？”

    底下的小太监俯身报道：“萱绫小姐和皇上公然顶撞，皇上一怒之下，才将其……”

    “胡闹！”我怒不可遏，“你们当时怎地就没有拉着她？”

    “奴才是想，但……但偏偏萱绫小姐横冲直撞地，在皇上面前亦是扬言要见您，想要回府上。”

    我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渐渐闭上了眸子，又是落座回了椅上，我没有吱声，仅是这样呆着，仿佛在深思，在想着该如何来拯救于她？六儿，你当真是进了宫，一点儿也让我放不下啊……

    半晌，“将麒郡王给本王找来！”

    “是！”

    一个时辰后。

    “侄儿拜见三皇叔！”赫连麒一如往日般的笑得顽劣。

    我瞥了一眼他，面色依旧凝重，“免了！”示意丫鬟看座。

    “麒儿，你可知本王在想什么？”我定睛地望向他，试图探寻着他的一点一滴。

    赫连麒笑了笑，俯首，“皇叔高深莫测，麒儿怎会晓得您的想法呢？”

    “哈哈……”我舒了一口气，仅此一句，我就知他是圆滑之人，“咱们虽是有辈分之别，可同样生于帝王之家，既是如此，就注定要有场必不可少的争夺之战，有输者亦是有赢家，在这个战役中，你希望扮演什么角色？”=思=兔=網=

    赫连麒端起一旁的茶盏，他低头扬起了嘴角，作想了一番，再次抬起头，“麒儿是个懒惰之人，不好争这是本性，若偏要侄儿选一个角色的话，哪颗树长得越是茁壮，麒儿就在哪里乘凉！”

    我禁不住扬起了眉宇，对于他的睿智，我颇感意外，透过他晶亮的眸子我可以清晰地晓得他已是分清了形式，亦是看清了现实，而他的话中话，亦是给了我一点明示，我笑了笑，“听萱绫说过，在学堂时你与她关系甚好。

    “呵呵，萱绫郡主没有责怪侄儿就好。”

    我摇了摇头，“纵然有抱怨，本王却容不得她的性子胡来”，接着转入正题，示意丫鬟拿出已是备好的三百两银子，“萱绫进宫已有了数月，她的随意和任性让本王放心不下，终究是银铛入狱，本王是有责任的，正所谓‘儿不教父之过’，相信她这次经历了这一劫，算是吸取了一次教训。”

    “侄儿不知皇叔的意思？”赫连麒将杯盏放下，瞧了一眼那三百两，”您是说要我……”

    “两点！”我竖起了手指，说明请他的来意，“第一，将着银两打通狱卒，告诫于他们要好好照顾萱绫，不允许她吃一点点苦头；第二，麻烦你对皇上说上两句好话，毕竟你们是兄弟，他会顾忌一些。”

    “皇叔这般担心萱绫，干嘛不自己去向皇兄直接讲明呢？相信以皇叔的身份，皇兄自然不敢对萱绫郡主怎样。”

    我摇了摇头，嘴角渐露笑意，“萱绫虽是本王的养女，现下既是入了宫，就是皇上的人，若本王执意去插手，换句话讲就是与皇上争人，私下里我们叔侄无所谓，可这是皇宫，既是宫，就要有规矩，有了规矩，就要按照规矩办事！”

    赫连麒听后仿佛茅塞顿开，他不禁颔首，“是侄儿糊涂了！”他稍拜了下身，“还请皇叔放心，侄儿定会尽心尽力。”

    待他走后，小德子迈了进来。

    “主子？”

    我端着茶盏，拧眉，“你说……这麒郡王能信他多少？”

    小德子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处，俯首对我拜道：“麒郡王不像是坏人。”

    “哼！”我冷笑了下，原来不知不觉中，人已分为了三类，一类是好人，一类是坏人，而另一类却是不像是坏人，亦不像是好人的人，“他，不可尽信！”

    终究，这句话还是印证了我的想法，在数年之后，在他帮着萱绫逃走于邹子国，一切的一切不攻自破。

    【最后的谈判】

    在礼花‘砰’的一声响彻天地一刻，坐于车舆上的我，跳了出来，“小德子，赶快拿着这块令牌到麒郡王府，尽量拖延他们的婚事！”

    “主子的意思是说……”小德子大喜，“哎，好嘞！”

    是啊，我放不开六儿，我怎么可能会放开她的手呢？相伴了这样多年，习惯了眼前有她的身影存在，怎么可能就这样拱手于人呢？

    我带着士兵直侵入皇宫，所有的侍卫见到我后皆是俯首站立，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此情此景，得到这个朝廷，我早已胸有成竹，只是一个时辰的问题。

    偌大的金銮殿内，空寂诡异。

    “皇叔终于来了？”赫连琰悠远的声音传来，在这座空空如也的殿宇内回荡着。

    我瞥了一眼手下，独自一人走上前去，殿内一片漆黑，只是透过那金属的亮光，将他的脸颊照应得白皙，他正襟危坐于龙椅上，身着龙袍，脸上镇定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今夜我会逼宫。

    “皇上可知，本王到访的原因是为何？”我冷声问道。

    他看向我，“皇叔越来越令我迷惑了。”赫连琰长叹了口气，“明着看似是为了争夺这皇位，可私下里却又像是在为某一个人。”

    我听后禁不住冷笑了下，没有吱声。

    “可皇叔既是不愿将她赐与我，为何当初要答应我的话？莫非你亦是在矛盾？”他暗自猜测着，依旧坐稳不乱。

    我迈动了两步，身子上的玉饰随之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在这个偌大的宫殿内，显得清晰异常，我习惯地用拇指拨动着食指上的指环，“你认为我若是将她留在身侧，她还能活到现下吗？”

    赫连琰听后微怔，他笑了出来，“皇叔不愧是摄政王，今日若朕败于你，亦是心服口服。只不过……你就当真这样肯定朕会杀了她？”

    “不会吗？”我眼眸眯起。

    “哈哈……”他狂笑了出来，仿佛在发泄着最后一丝的‘喜悦’，“皇叔可知，父皇很小的时候就与我讲，我与你长相很是相似。遂……拜你所赐，他甚少亲近于我。”他站起身，“若朕是皇叔，早在多年以前，朕就篡位了，只是侄儿不明白，为何你今日才来？”

    我的脸上现出了一抹迷惘之情，不禁有些自嘲：是啊，为何我单单今日才来？为何一定要自己的心快要揪痛得快要死掉之时？望见六儿的泪眼，想着她紧紧圈抱着我的不舍感，那一刻，好似我放弃了什么……

    “皇叔太聪明了，然而聪明有时亦是要迷糊。”赫连琰摇头笑了下，“你想将我推入浪尖，成为众矢之的，又想要坐拥朝政，然当你看到我的权利在一日日扩大之时，你却又在徘徊，你害怕权势不受你控制的同时，你又担忧萱绫的失去，皇叔……侄儿以为你当真是个绝情之人呢。”

    我的心一震，脸色忽变。

    “皇叔怕是还不知，朕其实已在萱绫身侧安插了人马。”赫连琰闭上了眸子，“这是朕给你的一个选挣，同时亦是你在给朕一个选择，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身后的侍卫跟上前来，“主子，这……”

    “退下去！”我喝声道，眉头紧皱起，“退下去！”

    “是！”

    赫连琰又是稳稳地落座回了龙椅上，他闭上了眸子，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半晌，空寂的宫殿内传来我平和的笑声，其实，我内心清晰地知晓，六儿不会有什么，毕竟我也派了人手，且莫名地我就是信任他不会对六儿下狠手，若是说三年前，我还不放心，可如今……然，这一刻我依旧还是做出了一个选择，“萱绫心性太过善良，她并非适合皇宫生活。”

    “遂……”赫连琰睁开了眼眸，这一刻忽亮了起来，“皇叔要成全联吗？”

    我淡淡地笑了下，“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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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翰轩（二）

﻿    【上屋抽梯一策】

    “回禀主上，人已在牢中身亡！”一黑衣男子恭敬地向正喝茶的优雅男人报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赫连翰轩。

    他眉头微拧，“查出何人所为了吗？”

    “已是派人去查，估摸着一会儿就来消息。”

    果不其然，是夜，一名探子闯入其内，他快速跳到了我的身前，拜道，“回禀主上，这是刺杀的所有过程，据我们所知，那人已是拿走了暗器，想必正在调查。”

    我蘧起了眉头，打开宣纸，看到上面那具体的策略，禁不住嘴角渐渐扬起，正如我所料，是六儿，她啊……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好一个上屋抽梯！”

    “主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讲她……”

    我面容一冷，“放声下去，谁人皆不许动她一根毫毛，若要我知晓，哪怕见她身子上有一处刀疤，皆别想再活命！”

    “主上，这……”那探子疑惑不解，“若是放了她，她现下握有把柄，弄个不好再……”

    “你想违抗？”我双眸微眯。

    那探子赶紧地垂首，“奴才不敢！”说完，退下身。

    “主子？”小德子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闪现出一抹担忧。

    我叹了口气，“她不会知晓的。”瞟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又寒了，回头进点好料子，给她裁两套衣裳送去。”

    像是这几年间一样，她不会知晓她所有的起居皆在我的安排之下。

    【另一种结局…第三人称写法】

    如果六儿没有被赫连麒哄骗离开，则结局会是另一番样子……

    翌日一早儿，文武百官齐召入金銮殿内。

    大臣们相互议论纷纷，不禁对昨夜轰隆巨响猜测不断。

    “哎，估摸着是要易主了。”

    “怕是哦……昨夜那场大火烧得人恐慌不已，没瞧着老百姓皆缱绻而逃？”

    “别说这个，若不是早上刘公公来传人，想必我亦是出了城门了。”

    又一个大臣满面愁容道：“往后的日子是甭想了，摄政王的天下，还能有咱们的活头儿？晌午回去后，该吃的吃，该玩儿的玩儿吧，没多少日子了。

    “……”

    就在皇上和摄政王同时踏入殿内的一刻，所有议论之声嘎然而止。

    “皇上万福！”大臣们俯首拜道，异口同声。

    “众爱卿免礼！”赫连琰走到了龙椅前，旋身，正襟危坐，他面上无波，如同往常一般，好似昨夜那场大火，那场叛乱并无一丝的影响。

    所有人大气不敢一喘，偌大的金銮殿内此时鸦雀无声。

    赫连琰不禁沉声道：“怎地，竟是没有人上奏？”冷眼瞟向大司马，“司马大人前日不是还说南方粮食收成不好，要想个法子吗？”

    “呃……”大司马面色一白，颔首微觑向赫连翰轩，“回皇上，微臣会召集一些大富人家开仓济粮。”

    “大富人家？你不是说那里根本穷困潦倒，没有什么富贵人家了吗？”皇上话语犀利，双眸炯瞪，甩了下袖子，又是望向宰相大人，“宰相大人似是前几日说要有要事相议，将奏本呈上来。”

    “皇，皇上……”宰相大人躬身，“臣……上次口误，现下已是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赫连琰气煞到面色铁青，他双手狠狠地拍向桌面，“什么叫相安无事？昨夜百姓们皆私下逃散，城内快要图洗一空，莫非这叫相安无事？你们以为朕是什么？相信若不是朕今日召集，估计各位已是裹着包袱和百姓们一起逃走了吧！”

    “噗通”几声，所有大臣们同时跪倒在地，“皇上恕罪！”

    “哼！”赫连琰闭上了眼眸，长舒了口气，仿佛气闷到快要喘不过，他再次睁开，看向远处的赫连翰轩，“摄政王有何建议吗？”

    两人四眸相对，所有人皆是身子一凛，谁人也猜测不到现下二人之间的关系，亦是难以理解为何赫连翰轩还是与他们站在同一列，毕竟以他的实力，该是成功的逼宫，可为何……众人迷糊了……

    赫连翰轩上前一步，表情一如往常，“百姓们逃走是因恐慌而致，若是要召他们归来，只怕要派人亲自说服。”

    “哦？”赫连琰扬起了眉宇，“那依摄政王看，此人谁最合适？”

    赫连翰轩抬首，他扫视了一眼众朝臣，熟料他们却像是遇见了恶魔一般皆连连而退，赫连翰轩淡淡而笑道：“或许仅有一人……赫连萱绫！”↑思↑兔↑網↑

    所有人微一怔，谁人皆是晓得，赫连萱绫已是和赫连麒大婚，而昨夜才不过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先不说被那团大火给搅和了，现下却又被派走游说百姓，禁不住摇头哀叹，好一对儿的苦命的夫妻！

    赫连琰嘴角牵起，瞟了一眼赫连翰轩，“若是这般，来人！”他瞥向身侧的刘公公，“去将赫连萱绫请入宫内，快去快回，不得延误！”

    “是！”刘公公快步走了出去。

    此际，金銮殿内再无半点声响，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关键人物的登场。

    半晌，一个阴阳怪气之声传道：“麒郡王，郡王妃到——”

    “宣！”

    只见赫连麒走在前方，赫连萱绫脚程慢一些，尾随其后，入殿，二人双双行礼。

    “朕有愧于麒郡王，听说昨夜一场大火将你们的大婚搅乱，今日却又是急事将你们召来！”赫连琰探过赫连麒的身子瞥向赫连萱绫，眼眸微微一湿，仿佛千言万语憋在心头，却难以启口。

    赫连萱绫始终垂首，不作声。

    “皇上说得这是哪里话，维护天下和平，这是臣子们的责任！”赫连麒笑望着众人。

    赫连琰笑道：“呵呵，朕果真是没有看错你啊。”接着又是看向我，“现下有一事需要交与弟媳，昨夜那场大火燃烧，不仅将你们的大婚搅和了，还让城内的老百姓的人心慌乱不已，一个个皆是逃出城外，城内可谓是快要空竭。遂……恳请弟媳能帮朕将他们劝回，顺便再到南方探探民情，笼络人心，相信以弟媳的亲和，定是能负以重任。“

    “皇上”，赫连萱绫眉头微拧，“这等任务……微臣怎能一人办到？”

    “确实难为”，边上的赫连麒禁不住为她说道：“先曾帝王有八下江南，然纵使如此，亦是花费了整整十年，还是未能满足天下百姓，现下仅凭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是牵强。”

    “呵呵，原是如此！”赫连琰朗声笑了笑，没有回声，好似在凝思一般，半晌，他看向众人，“这般，除去大司马、宰相大人，这两人已是年迈，还有赫连麒，他已是被联派去边疆作战，再除去那些文官，剩下的人中随你挑，带上一名，这几年间伴你左右。”

    “随我挑？”赫连萱绫脸上现出了诧异之色，“这……”

    赫连琰点头。

    赫连萱绫扫视了一眼众人，一个个皆是吓得那般颤栗，她冷笑了下，心中不禁作想，大司马、宰相、赫连琰、还有一些比较聪明能耐的文官，剩下的不过是鲁夫，那些人带着又有何用？莫非是要有意刁难？再一转头，不期然间，正与赫连翰轩期待的双眸相对视，她的脸颊忽地一红，仿佛心被扎了一样，想到他们曾经的种种，再想到眼前之景。

    “没有吗？”赫连琰寻声问道。

    赫连萱绫面露忧色，她瞟了一眼赫连麒，熟料他却只是无事一般地笑着，禁不住她有些个懊恼，虽是他们二人有名无实，但好歹亦是夫妻啊，没有必要这般不在乎吧？接着她又是将目光投向了左侧那么颀长而优雅的白色身影上，心跳不停，可以吗？我可以选他吗？万一……万一他不愿呢？

    “若是无人，那朕就……”

    “皇上，是不是无论微臣点了谁，谁就必须与微臣一起走，不许违抗？”赫连萱绫不甚确定地问道。

    “那是当然的。”赫连琰点头。

    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她渐渐展开了一抹笑靥，此时此刻，她对自己说，无论如何要试试看，几年的光阴，几年的厮守相伴，无论他对她曾经是怎样的心思，无论她又对他有过何种怀疑，但她的心底还是对他存在着种种的冀望，“既是如此，我想点……”将手指向左侧，“摄政王！”

    所有朝臣们皆是倒吸了一口气，毕竟在他们认为，摄政王怎地会和这个女孩儿离开朝廷？他可是坐拥着朝政啊，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他怎会放弃这些权势和一个有夫之妇的女人游历四海？只为……只为说服那些百姓们？说出来，果真是有点糟蹋人才了……若是真答应，恐怕会令人啼笑皆非，在历史上亦是成为一道难以理解的奇案！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揣摩之中，熟料摄政王却走上前来，站与赫连萱绫一侧，“本王自当愿意！”

    “好！”赫连琰看起来很是喜悦，他拍着桌面，“即日起就动身，赐你们令牌，无论走到哪里，随意到钱庄取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直到你们将天下百姓们说服成功归来！”

    这……恐怕是几世亦是完不成吧……可谓是遥遥无期了……

    而两年之后。

    相传，在民间有一对儿犹如神仙眷侣的夫妻，男的长得俊美无涛，女的相貌平凡，且身材有点微胖，且还有上升趋势，但男子对女子却相当的好，无论用食还是喝水，皆要替女子先品尝一番，生怕菜肴太咸，水太烫，而椅子又不稳，衣裳会脏，身子会累……宠到令天下人看得无不羡慕。男子性格不好，偶尔会异常暴怒，但凡女子过来刹那，立即会笑脸相迎，刹那所有怒容烟消云散。

    “你看看人家对妻子多好，再瞧瞧你，成日里就会喝酒，像什么样子！”

    “我若是长成他这样，还会要你这个八婆？”

    “就凭这点，你也不配拥有人家这等容貌！看看那男子对妻子宠得，再看看你这等模样，你以为你是什么？”

    “……”

    “那个女人长得也不怎么美啊，怎地就能得到他欢心？”

    “妹妹这你就不懂了，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依我看，现下他们二人不会令任何人嫉妒，只是无比羡慕，仿佛只要与他们擦肩而过，皆是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幸福感。”

    “……”

    “赫连氏又开仓济粮了，大家快去吧！”

    “哎呀，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他们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不仅人美，就连心亦是美啊。”

    “……”

    又是过了数年，一家四口到了一个客栈。

    “娘，娘，爹怎还不过来啊？”一个女娃抓着女子的手腕问道。

    “爹爹去系马了，耐心等等。”妇人耐心回道，接着看向那客栈老板，“先来两壶茶。”

    “哟，竟是赫连夫人啊，“那小二赶紧地跑了过来，脸上现出一抹激动之情，情急之下，竟是将手攀向了妇人的手臂，“见到您真是万分感动，我……”

    未等下句说完，熟料一惊艳男子从后面走来，脸上现出了比腊月还冷的面容，“拿开你的臭手！”

    “轩，不可！”妇人拧眉怒声喝道。

    男子瞥了一眼小二，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放开了。

    可见，十年间，人数虽已改变，但男子对女子的感情依旧不变，只有增没有半分减，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的柔美妻子，仿佛天下间只剩下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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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翰轩 （三）

﻿    在太监的带领下，我和皇上进了上书房，喝退了那些奴才们，私下里，我尊他卑，他不敢冒犯于我，因他清晰地知晓我可以掌控他的人生，今日要他坐上这把龙椅，明日就可要他回家种田，命运皆是在我的手中。

    其实，谁人亦是想象不到，如何我一个琰立国的皇子还会成为邹子国的重臣？

    或许这该感谢父皇的恩赐，他不喜我在皇宫停留，遂总是令我到边疆之地作战，不停地作战，甚至当我年幼之时，一次中箭，深受重伤后，他依旧不派人将我接回宫中，甚至有意要我自生自灭。

    幸好当时邹子国的一位老皇帝民间暗查，发现于我，这才将我解救。为报答他恩，我在一个月之内，替他整顿了朝纲，并将国内经济从新打理了一番，他欣喜若狂，激动之下，收我为义子。

    然，在他有生之年，偏仅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因纵欲过度而薨，小儿子却又不争气，脑子有些个愚钝，无奈之下，老皇帝欲将皇位传于我，却被我推却，在他临终前，我保证会将邹子国发扬光大，且直至找到真正配坐此龙椅之人。

    于是乎，我渐渐成为了操纵朝廷的暗帝，一代代皇帝被我推上，却又一代代被我罢免，有不知情之人说我混乱朝政，我只笑他们太过迂腐。

    【贿赂暗帝】

    “主子！”一个带刀侍卫走入了进来。

    “事情调查得怎么样？”我侧卧在卧榻之上，头发松散开来，任凭垂泻两侧，手中握有书册，瞥了一眼下端的奴才，将书册放置一旁，拿起了他呈上来的信笺，打开，“果然如此！”

    就知晓，赫连麒怎会与我讲实话？早就看出他绝非善类，痞性之大，幸好我留了一个心眼儿，叫人暗自窥探，查出实情，依照这般看和，“六儿一路向南行，仅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邹子国，且那里人杰地灵，百姓丰衣足食，一直不与琰立国往来，她们更会选择那里。

    我握着信笺，嘴角禁不住扬起，六儿，终究你还是被我找到了！

    “去叫人准备，即刻赶回邹子国！”

    “是！”

    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澎湃之情，脑海中想象着我们见面之景，几个月不见，比在相隔一墙的皇宫更是难熬，只是凭着曾经的记忆来满足自己对她的渴望，她的离开，让我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内心，为了她，我愿放弃权势，为了她，愿放弃那无数的财富，是否单纯的她，又能明白我的内心？

    车舆才一进入邹子国内，立即引起了轰动，那些愚蠢的百姓们像是往常一样，只是在暗地里对我的车舆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纷纷，我的耳畔不停地响起聒噪之声。

    “主子，要不要奴才将他们喝退？”侍卫上前说道。

    我冷撇了嘴角，扬起了手臂，“不必，不过是无害之人，无需与他们一般见识。”即令车舆继续前行。

    正当我要闭眸的刹那，猛然间听到一个‘哈欠’之声，如此的熟悉，记忆仿佛回到了曾经。

    [“哈欠”！

    “怎地了？”我紧张地看向躺在我身侧的小六儿，眉头紧蘧，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幸好不热，一会儿叫太医看看！”

    “不用的，每次转季皆这样。“小六儿一脸地不在乎，侧过身子，继续要呼呼大睡。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依旧漆黑一片，遂，又是躺了回去，将她的被子盖好，从后面将她圈抱住，“不管是不是转季，明日需得要太医瞧瞧。”！]

    就好似记忆的泉水，滴答滴答，一点点的涌入了脑海。

    我掀起了车帘，瞥看过去，熟料却是一男子对着一普通蓝色马车上的人在讲话，当时的失望之情难以言语，我以为我们当真这样有缘分，才回到了邹子国，我们就可以相遇。或许……刚刚那一声只是我的幻想罢了，或许我的思念已经快要超出了负重。

    车舆进入了宫中，随着那太监的一声声传叫，皇上出来迎驾。

    “朕以为你会晚些回来的？”皇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像是那些奴才一样，对我小心翼翼地和颜悦色地笑着。

    我瞧了他一眼，“怎地，皇上不期盼本官回来？”

    话语犀利，一时间让面前的皇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东方大人此话差矣，皇上这些日子总是嘴边挂着您，前两日还对老奴提着呢，说您莫非是玩儿上瘾，怎地还不回宫啊。“边上的老公公试图替皇上解释道。

    我嘴角现出了一抹冷笑，扫了一眼面前的人，不置可否。

    在太监的带领下，我和皇上进了上书房，喝退了那些奴才们，私下里，我尊他卑，他不敢冒犯于我，因他清晰地知晓我可以掌控他的人生，今日要他坐上这把龙椅，明日就可要他回家种田，命运皆是在我的手中。其实，谁人亦是想象不到，如何我一个琰立国的皇子还会成为邹子国的重臣？或许这该感谢父皇的恩赐，他不喜我在皇宫停留，遂总是令我到边疆之地作战，不停地作战，甚至当我年幼之时，一次中箭，深受重伤后，他依旧不派人将我接回宫中，甚至有意要我自生自灭。幸好当时邹子国的一位老皇帝民间暗查，发现于我，这才将我解救。为报答他恩，我在一个月之内，替他整顿了朝纲，并将国内经济从新打理了一番，他欣喜若狂，激动之下，收我为义子。然，在他有生之年，偏仅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因纵欲过度而薨，小儿子却又不争气，脑子有些个愚钝，无奈之下，老皇帝欲将皇位传于我，却被我推却，在他临终前，我保证会将邹子国发扬光大，且直至找到真正配坐此龙椅之人。于是乎，我渐渐成为了操纵朝廷的暗帝，一代代皇帝被我推上，却又一代代被我罢免，有不知情之人说我混乱朝政，我只笑他们太过迂腐。

    “听说皇上选派了一位新大臣去迎战？”我端着茶盏，瞥了一眼上面的颜色，用鼻子轻嗅了下，直到没有了丝毫怀疑，这才抿了小口儿。

    “呵呵”，皇上笑了笑，“是这样的，东方大人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朕选上了一位新军师，此人是邹太师引荐的，人相当的机灵，且很聪明，仅是半年之内，就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哦？”我扬起了眉宇，半年，正好和小六儿离开的日子相仿，“此人叫什么？年纪多大？”

    “叫张生，名字虽是普通了点，不过人蛮诚实的”，皇上尽其说着中听之话，“年纪约有十六七左右。”◇思◇兔◇網◇

    “十六七……”我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翌日一早儿，朝廷之上。

    “皇上，张军师功不可没，应当奖赏，如何还要定他有反叛之罪？”邹子琛不满道。

    “张军师是邹太师引荐的，当然会替其说话。”我冷瞥了一眼他，莫名地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从我开始掌握朝政，这个老东西总是与我相对峙。

    皇上皱起了眉头，看向宰相大人，“宰相大人觉得该怎样？’，

    “老臣以为，张军师虽不是我朝之人，但半年来，他对我朝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正所谓‘看人不看貌’，咱亦不可因他不是我朝之人，就定他有叛逆之心，实是太过片面了。”

    皇上叹了口气，“朕亦是犯愁啊，毕竟眼下他们这平叛是个重要之任，就这般召回，很有可能会将其步骤打乱，到时功亏一篑……”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双眸对着我。

    我假装视若无睹，瞧了一眼远处地刘大人，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皇上不可再犹豫了，这可是关乎着我朝廷的稳定。”

    “还请皇上定夺！”我眼神坚定，盯看向当朝天子。

    他眉头紧拧，扫了一眼下面的文武百官，终究咬了下唇，“来人，修书将张军师即刻召回。“

    “是！”

    朝下。府内的我，笑得满脸开怀，边上的丫鬟和奴才们百思不得其解，平日里见我总是严肃着面容，可今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边上一个机灵的小厮上前说道。

    我瞧了他一眼，不禁问道：“哦，说说看，本官有何喜？”

    那小厮一楞，又泛出了一抹傻傻的笑容，“这……大人高深莫测，奴才猜测不出。”

    “哈哈……我扬声大笑着，用手端起了茶盏，抿了两口，“这茶赶紧地换上一批新的，最好是养眸的，夫人身子骨弱，不能喝陈茶，还有……”我用手指了下，“将院内落叶打扫干净，不要染尘，另外叫绸缎庄的老板晌午过来下，将他们上好的缎子拿来，不要忘记将裁缝也一同带来……

    我逐一吩咐着，就为迎接小六儿的归来，心下别提那股喜庆劲儿。其实，说‘反叛’是假，只不过为让她提前回来，半年不见，哪里还能容得了再等上一个月？现下只需一道旨，就将其召回。是我的私心，亦是我的真心。

    又是过了两日，终究得到她已归来的喜讯。

    “主子，人来了！”

    我抬起了眉宇，嘴角禁不住翘起，“可还跟着何人？”

    “邹子琛！”小厮报道。

    我即刻收敛了笑意，“试图将他们分开’看见这老东西，就碍眼……”

    “是！”

    好半晌，还是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我的心控制不住了，若是非要在邹子琛面前才能得见她，那索性就来个争夺之战，我才欲下了亭子，走到了那桥面之上，这是，一阵风吹来，暮地传来一股花香气息，甚是扑鼻，我抬起了头，向远处瞥去，却见一人影立于河畔，那抹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令我日日夜夜思念的身影，然，当她瞥头的刹那，两人四目相对，我却震了下……再一细想，禁不住摇头苦笑。何必呢？她当真以为一张面皮就能遮挡住自己的原本面容？

    我叹了口气，若是要怪，只能怪她于我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仅是匆匆一瞥，我就知是她，熟悉到她纵然换了容貌，依旧可以辨认出来，熟悉到她纵然投胎转世，只要是与我擦肩而过，凭着对她的气味，我依然可以找回她！她……只能是我的！

    我指使身侧的丫鬟，令其将她叫入亭内。

    “张生给东方大人请安！”

    她的声音没有变，虽是低沉了些。我禁不住笑笑，既是她想玩躲猫猫游戏，我何不就奉陪一下呢？更何况眼下就这般相认，恐怕一时间她会难以接受，加上曾经的误会，定会将她吓跑，不再见我。然，反正她是逃脱不开的了，而我更要让她借此机会看清我原本的面貌，并非是她想象的那种柔和之极之人，我要她的心中爱的是一个真实的我，不再是曾经那伪装的我。

    望着她矮小的身影，勾起了我的玩弄之心，我快速地闪到了她的身后，“你在找本官？”

    她吓得连连后退，双手抚胸，眼看重心不稳，我即刻扶去，“怕是要令你失望了。”不断地揶揄她。

    我瞟了一眼她手上戴的那颗指环，心情禁不住大好，嘴角上勾，旋身坐到了椅上，“说吧，带来了多少银两？”状似无意。

    “张某实是太过年幼，若是以前有得罪东方大人之处，还请多多海涵，往后不对之处，张某敬请东方大人多多指点。”

    听着她稚嫩的嗓音，我的心底禁不住再次发笑，六儿啊六儿，这等官腔之语，定是那老贼教授于你吧？哎！若是在琰立国，何时需要你这般去做？不过……幸好她仅是对我这般，我心中暗下决定，此生决不让她对他人这般低下！

    “张军师现下住哪儿？”我话语中透着少许的冷意，为刚刚她拒绝我的好意相伴游览生着一股闷气，心中又不禁作想，不过一个十四的小鬼，如何亦能讨她欢心？

    “一……一直在部太师府上！”

    说到这儿，我更是怒不可遏，怎地现下是个军师，连个自己府邸还未有？若是这般，不住自己府邸，就休要怪我夺人，将她抢回我的府邸居住。

    “大人？”管家走上前来，侧耳对我低声说道：“皇上派人来召您入宫，”

    我眉头蘧起，虽是有些个惧恼，觉得打搅了我的好事，然，却依旧站起了身子，知晓与她的相认过程不能太操之过急，遂对那些丫鬟们说道：“一会儿若是调好了茶，就将茶端过去！”

    “是！”

    又是望向底下的小六儿，真想将她揽入怀中，以解自己相思之渴，然而，不论心中怎样喊她‘小六儿’，却口中说道：“本官现下有点急事，不得不抽身离开下，张军师尽菅坐着，就当自个儿府上一样。”很想再多说上一些，这里已是为你打扫好，随便她欣赏着，还特意为她准备了养身茶，请了专门做糕点的御厨，甚至花儿随着她的到来从新栽上了一些，远处还有假山，以前的摄政王府内可是没有建过的。

    再次瞥了她一眼，我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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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翰轩  （四）

﻿    【番外之赫连麒】

    帝王家的子孙，不要再幻想能得到亲情，希冀自已在充满血腥的皇朝中有个真正爱自己的人，那皆是空谈。

    很小的时候，我便明白这个道理。

    遂，我从未将现下的生活看重过。父皇说我成日里只会游手好闲，而兄弟们更是对我冷眼旁观，女人们视我为风流公子，从此我游戏花丛中，成为真正的纨绔子弟。

    当我还窝在女人怀中之时，而我的皇兄皇弟们却争得你死我活，他们手足相残，尔虞我诈的生活，那般令人触目惊心，我习惯之，亦是有种幸灾乐祸，或许多年以后，就像是那螳螂捕蝉的故事一样，我就坐收渔利。

    然，我并非是一个对权势看重之人，没有了它，我依旧可以如我的生存，就像是现在一样，飘飘荡荡。

    人生，不过是场游戏！

    以游戏的心态对之，以游戏的心态玩之。

    浩浩荡荡的皇朝，充满了血腥的争斗。有人曾问过我，你最看重的是哪个人？

    回想起来，好似一场梦境，是啊，我不断地自问着，我看重谁？

    我活着的十几年来，除了游戏，我有没有看中过任何人？猛然间，窜入一个人影，那绝尘的面容，那傲人的仙骨，是他……令我‘敬爱’的三皇叔！

    他，是个美男子，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实！甚小的时候，我就可以看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女人的眼光总是跟随而去。

    他，是个暴戾之人，这是所有人毫无争辩的事实！在我快入十岁那年，亲眼见着他将一个活人抽鞭致死。

    他，又是个温和之人，这是对某个人而言特殊的事实！

    一日下午，正当我欲赶往上书房之时，我看到三皇叔的车舆随着一辆马车进了宫，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一路相随，待我看到前面那辆马车下来一位身材幼小却面貌清秀的男孩时，三皇叔脸上闪过的那一抹安心而温和的笑容时，我险些要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他，是个矛盾的个体！

    再来说说令这矛盾的个体产生的关键人物，赫连萱绫！

    她，是个单纯的人，这一点毫不隐瞒，她率真，通过那双漆黑灵动的眸子便可以窥探到其内心，她的喜怒哀乐皆是写在脸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然，我怀疑，在她的世界中，到底有善恶之分吗？毕竟能和恶魔这样的人物相处这般融洽，她定是早已混浊了太多的道德观念。

    她，是个平凡的人，我以为她能让三皇叔性格变之，定是有过人之处，然短暂接触后，却是发现她普通得普通。但正是这种普通，令她在尔虞我诈的皇朝中，暂且得到安宁生活。

    她，却拥有着真诚的笑靥，仿佛在她的眼和心中，能承载着太多的东西，令那些曾经沾满过鲜血之人禁不住跳进了她的‘陷阱’，情不自禁地为她蛊惑着，试图希冀能用她的纯洁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邪恶。

    与她的初遇，不过是太过简单，简单到我快要忘记。

    只是依稀还记得她的笑容，她‘蠢蠢’的眼神，我想，那一定是皇叔教导于她好几遍的表情。

    犹记得那次上书房事件。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寐寐求之……”

    上书房内，侍郎大人边执着小棍儿，摇晃着脑袋与我们一起背诵着《诗经》。他绕到赫连萱绫身侧时，定住，“萱绫，你来说说这‘窈窕’一词，作何解释？”

    望着她求助的眼神，蓦地我心生一股戏弄之情，权当在看一场好戏。

    “还请侍郎大人再说一遍题目？”可以听出她的语气不是甚好。

    侍郎大人重复道：“说说刚刚背到的‘窈窕’一词，作何解释？”

    “大人，既是萱绫作答不上来，那我来替她吧”，我得意的一笑，“这‘窈窕’，从字面上看，幽静而俊俏，再深意一些，而是幽娴美体裁好，用来形容女子。”

    “恩”，侍郎大人点着头赞同道：“好！”∫思∫兔∫在∫線∫閱∫讀∫

    “不然吧！”赫连萱绫猛然插话道。

    “恩？”所有人一楞，皆是看向她。

    “为何就不能用来形容男子？有一书中讲道‘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此其一，另还可以形容景色，‘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

    “胡闹！”侍郎大人驳斥道：“你说景色，我还可以勉强接受，但那形容男子之说，无稽之谈，实是胡扯。”

    “可这是事实，有书中记载……”

    “我博览群书，若是真有此文，为何到现下我还未见着，分明就是你胡编乱造。”侍郎大人甩了下袖子，叱声道：“好了，今儿个就到此为止。散学！”将课本一收，迈了出去。

    果不其然，全然不知情的侍郎大人将赫连萱绫恶告到皇上那里，他以为还会像是先皇那阵子一样，皇上会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这回终究是得了不好的果子吃。

    首先一点，他不知晓现任皇上的为人，他不喜那些靠关系走近乎的人。

    其次，亦是重要之谈，赫连萱绫既是能凭借民间女子身份进入了皇宫，且还能悠悠掩了众口，那后盾自是不用多说，有多么的坚图而可靠，他，就是赫连翰轩，我的三皇叔，当今摄政王，坐拥了权势之人。

    终究，我的两点猜测在几日后得到了印证。

    那先生再没有与我们见过面，到底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一日淋雨，放学之际，看到那华丽的车舆停靠在皇宫门外之时，瞥望到三皇叔掀起车帘看向赫连萱绫正迎面走来，他脸上闪过的那抹宠溺到快要无法言语的表情之时，我想……我已经知晓那先生去了哪里。

    我嘴角噙了一抹笑意，双手抚摸着胸口，仰头望天，先生，可见您还是不过精明啊！

    看准了赫连萱绫的得宠之势，我希冀着能从中得利，然，谁曾料到她是这般固执之人，明明她可以与我合作，可以赚足太多太多的银两，当她退隐之时，买座府宅，再收个一些丫鬟和小厮，相信定会过好下半辈子。但她偏是那般不圆滑之人，与皇上执拗，还与三皇叔几次挑衅。看得我是忧心忡忡，幸好，念及皇上宽恕于她，三皇叔宠爱于她，这才幸免于难。

    其实，我清晰的知晓，她夹于这两个男人的争锋中，久而久之，俨然已是成为了一颗棋子。

    但有一点至今令我不解：三皇叔将她推入朝中，定是早已安排她棋子的身份，可为何到现下未见有丝毫举动？

    还是你……其实，他已经在犹豫了？

    抑或已经无法面对刻骨铭心到难以舍弃的亲情和爱情？

    他和赫连萱绫之间的感情太过令人匪夷所思，若说仅是亲情，却又太过暖昧，若说仅是爱情，可眼神中的那抹宠溺之色，却又充满包容，早已超过了爱情的界限。

    皇朝的势力日渐分明，赫连琰和赫连翰轩分据两头，各占一方，战争已经到了白日化。可明眼人皆是晓得，这朝廷早晚还是会落入三皇叔手上，只因他太过狡猾而暴戾，但人人却忽略了一点，他却有一个弱点，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赫连萱绫！

    终究这个弱点令皇上先拥有了，至此把握住了那傲人的皇位。

    然，却叫我再次感慨，三皇叔一个拥有半壁江山之人，一个权霸朝野快有十年之人，竟然为了赫连萱绫，放弃了所有……

    尽管我撒了谎，可他还是发现了。

    他是如此的精明，仿佛早已对赫连萱绫了解到几根发丝皆是晓得之人，他对她的细微已经到了无可比拟的地步，相信任谁亦是想象不到，天下间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却是爱妻如命的赤心男子！

    【陈婆婆】

    这……这怎么可能是一对父女呢？

    用膳时，相拥而用，睡觉时，同榻而眠，看书时，亲昵无比。仿佛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皆是那样令人诡异，不得其解。

    这，不该是父女所拥有的表现。

    主子若是当她是养女，就该是教导她该怎样用食，而不是千方百计的哄诱她，用自己的双箸夹到她嘴边；若是当她是养女，就该是对她教导有方，不该总是宠她，溺她，明明是她自已走路拌着了，却愣是要惩罚边上的奴才，对她百般呵护，细心到好似她是一颗夜明殊，小心翼翼地把握在手心中。

    这……是正常的吗？

    活了这样多年，我明白他的眼神，棕绿的眸子总是那般的深邃，望着她的背影，好似看着自己的猎物般，充满了欲望，随着年龄越大，他的赤裸裸思想越发明显。

    我该是说明吗？

    对那年幼的小主儿？

    我摇着头，我知晓若是我挑明了，亦是我的死期临近了。

    和我一同进入府内的姆姆拉着我的手臂，告之于我，这样不是很好吗？主子脸上多了笑容，少了些许的暴戾，或许将来还能为她改掉更多的暴行，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再次犹豫了，是啊，自从她的出现，主子已经比住日多了笑颜，不再是那般喜怒哀乐看不出的人，不再是那种总是冷面之人，他看上去已然那般的无害，仿佛啊如沐的春风，只是我们却清晰的知晓，这一切皆是为她，于我们，依旧是腊月寒冬般道的冷冽。

    可……他们真的不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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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翰轩（五）

﻿    【莲儿】

    相识，不过是一场太过短暂的梦。

    第一次相见，我从未敢以想象能与他成为友人，更不敢想象能有一天与他坐在同一屋内相交谈。他，赫连翰轩，天都皇朝的三皇子，坐拥着权势，天下间不敢有冒犯之人，面容更是犹如仙人一般，令人退避三舍。

    女子们寄予幻想，面对他的身份，不敢与近。

    男子们心生胆怯，面对他的美貌，心怀羡慕。

    他，就是这样令人又爱又恨！

    当爹爹回来与我讲道，皇太后有意将我许配给赫连翰轩，我当时心湘澎湃，根本难以遏制自己的激动心情，我知道，我早已经爱上了他，从第一次他在茶楼凭杆而吊俯瞰下端时，我就对他一见钟情。

    在这个世上，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正如眼前这把木琴，它就是象征着那日久生情，岁月越久，感情越笃深。

    然，在他的身上，我一再的犯下了自己曾经所想的那些现矩。

    “江楼上独凭澜，听钟鼓声传，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一江春水缓缓流，四野悄无人，惟有淡淡袭来薄雾轻烟。看……月上东山，天宇云开雾散，云开雾散，光微照山川，千点万点，撒在江面，恰似银鳞闪闪，惊起了江滩一只宿雁，呼楞楞飞过了对面的杨柳岸。听……清风吹来竹枝摇，摇得花影零乱，幽香飘散，何人吹弄笛声萧声，萧声笛声，和着渔歌，自在悠然。”

    曾经这些美好的平淡心绪，现下已是难以平复，想象着自己能与他共赏这些美景，心绪再次引起了波澜。

    独擅琴技，仅此喜好，平日里唯有它来寄相思之情。

    不管别人如何称呼于我，是卖艺女子，还是陪笑之人也罢，毕竟在当时，女子千不该万不该抛头露面，可为了吸引他这等不凡之人的注意，仅有如此法子。为了他，我可以不要颜面，哪怕是一日之约亦好。

    终究盼来了，盼来了……

    他身着着一袭白衣，正如众人所说那般，傲然仙骨，仿佛周身皆是散发着一股股仙气，他的美貌毋庸置疑，白皙的皮肤，坚挺的鼻梁，性感的嘴角上翘，他半躺在床榻之上，一双狭长的美眸微眯，他俯视向下端的我，仅此一眼，他轻启口道：“麻烦莲儿姑娘为本皇子奏上了一曲了。”

    虽是一眼，但我已是心满意足。

    我终于得到这个与之相见的机会了，不说话亦好，琴是我的友人，它亦是可以聊表我的心声，但愿对面的他可以作我的知己，听出我对他的深深感情。

    正出门之间，一个冒失的孩子的直走了过来，许是耷拉着脑袋，没有看到我们等人，不小心与我迎面相撞，我来不及躲闪。

    身侧的丫鬟小童激怒之下，对那孩子口出恶言，平日里我就不是那种歹恶之人，我心性平淡，遂，我不愿与人追究，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在白公公的劝说下，小童收敛了暴性，她亦是被我‘惯’坏了，我以为那孩子是三皇子府上的一个新小厮，甚是觉得可怜，毕竟这般小就开始懂得养家赚钱，亦是不容易之人。

    正月十五，热闹非凡，各家各户的门口处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那般耀眼而晃人。

    三皇子府上一片欢腾，我有幸在二皇妃的劝诱下与其一起到了三皇子府上座谈。

    熟料正说话间，突地从门口处跑来一个孩子，他披散着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一看即知是刚从床榻起身，望着他直向面前的三皇子走去，那般大胆的行径，令在场的所有人不敢大气一喘，谁人皆知，三皇子是个洁癖之人，而面前的娃儿的确是有点……我再次一愣，不是上次的那个小厮娃儿吗？

    谁曾料到三皇子见到他后，却是展开了一抹从未见过的柔和笑靥，那笑容仿若看到世上最美的花朵一般，就像是……自己最爱的人一样。

    他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今儿个一日没有下榻？”

    “如厕时出去过两次。”

    所有人不由得被那娃儿的幼稚话语逗得啼笑皆非。

    “真是没羞！”三皇子双眸弯了弯，眼神中多了一丝的宠溺，用手指刮了下他的小鼻头。

    娃儿‘咯咯’笑了笑，又是将头向三皇子怀中扎了扎。

    “老三，这小子是谁？”

    随着这一声，我的心亦是提了起来，我何尝不想知晓，这个被三皇子如此宠溺的娃儿到底是谁？

    “莫不是三皇兄的私生子吧？”

    待他才一说完，我只感觉心莫名地一空，脸色‘刷’的煞白，双手不停的搅着那团绢子，揉得发皱。

    就在众人还在悱恻当中，三皇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春风一般，给人以温暖的感觉，看似毫不在意，然心下毗他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凛然，启口，“或许你们还不知，她，便是我前几日向父皇所提及之人，我的义女，赫连萱绫！”

    刹那，屋内一下子变得寂然。

    所有人动作像是僵住了一般，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去收敛，只是张着口，瞪着双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他……她，义女？”

    “小姐？”小童扯了下我的袖子，“你……他不是……”\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我惊讶不已，简直不敢置信一般，他，不，她明明该是男孩儿啊？这模样，这滴溜溜地放肆眼神，一切该是男孩儿该有的那般灵动。

    不，我再次瞥了一眼面前正相谈甚欢的‘父女’，该说是三皇子待她实是太过宠溺，遂才有了这般骄纵的脾性。

    三皇子抱着她扫视了一眼众人，嘴角微微一翘，“如何？大皇兄是觉得太过震惊？”

    “呃……啊？”大皇子如梦初醒，将目光从我的脸颊上移开，向上看去，与三皇子的双眸相对视，“呵呵，不敢，不敢！”

    “……”

    “依我看，不是你大皇兄走了眼，而是……瞎了眼。”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皇妃乌拉氏，“好端端的这么一个小美人胚子，怎地就没有看出来呢？她打那儿门口一进来，我便看得一清二楚地，那白溜溜的皮肤，那红嘟嘟的嘴唇儿，纵然糟乱的头发将小脸儿给遮了一半儿，可那正发育的身子骨可是瞒不了人的。”

    “咯咯，还是大皇嫂看得真切。”另一名女子亦是放松了身子，端起了茶盏，抿了两口，用绢子擦拭了下嘴角，“我亦是险些被蒙了呢。”

    三皇子嘴角依然噙着一抹笑意，他垂首看向怀中的女娃，用手撩起了遮挡在她眼前的头发，动作如此的宠溺与温柔，令我再次一怔，“可别再睡过去了？”

    女娃嘟起了红唇，“三爷总是戏弄小六儿！”

    “此话怎讲？”

    “刚刚明明叫珠儿姐姐去告与我说，这里有吃的，可现下来了，分明就没有见着嘛！”

    女娃的话语，让我们等人感到不可思议，谁人皆是听得出来，女娃在抱怨。若是平常在街上看到自家儿对母或父这般，倒是无所谓，然，可对象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三皇子！

    三皇子有些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是开怀，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假意的掐着她的鼻头，“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闹了一天，莫非只有我一人在愁闷了？白日里，你没有进食，我又何尝不是？现下才一句‘好吃的’，就将你引了来，若是我叫人传‘我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是否你该烧香谢佛了？”

    后面的两人话语极轻极轻，但我可以通过他们的口型和脸上的表情猜测出他们所说之话。

    女娃在三皇子的宠溺下极度撒娇，而三皇子是一味的纵容，再纵容……

    凭借着女人的感觉，莫名地我就是紧张不已，我告诉自己，不该怀疑的，不该是的……他们仅是父女，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父女，毕竟相差如此之大，而那女娃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当三皇子提出让我当赫连萱绫的女先生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所有人说我疯了，然，我清晰的知晓，我没有，我仅是在追寻着自己的一个梦想，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已，纵然今生不可能，但或许会有下一世，总会有上天眷宠我的一日。

    不知不觉中，几年仿佛快要过去了，与三皇子每次的交汇总是这般短暂，我总以为我可以借着这个职位能与他攀谈，或许他会爱上我的才气，或许他会懂得我这些年来的相思之情。我终究是太过幼稚了，他是堂堂的三皇子，他杀人无数，他手腕残忍，你……如何会同情这样的一个一厢情愿的我呢？

    “莲儿啊，听爹爹说，答应这门亲事吧。”爹爹苦口婆心劝诱我道。

    我坐在窗前的一把木椅上，没有作声。

    “你这样何苦呢？又不是不知，你根本得不到他的心。”

    “我从未想过要得到，只是默默地守着亦好。”

    “那你这是何必呢？你看看他的周围，有多少女子痴心地守望着，多你一个不多，少你又不少，干嘛这般糟蹋自己啊？他的心是冷的，纵然你等上他一辈子，他也是无能领你心意。”爹爹皱眉摇头道。

    我嘴角轻扯了下，“若是他冷血，为何爹爹还要跟随他这样多年？”

    “这……哪里能和感情之事相提并论呢？”

    “如何不能？”我反问道：“只不过一个爱情，一个是同生共死之情，同是情，他既是有义气，就会有爱情，我会等着他，相信他会明白我对他的一片心意。”

    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何苦这般执拗啊……”

    望着父亲那一日日弯曲的背影，我的眼圈不禁红润了，我默默地说道，“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只要……只要赫连萱绫走了……”

    终究是被我盼来了这一日，她真的离开了，离开了三皇子府上，我以为我和三皇子之间再没有任何的阻隔，可谁又想到，自从赫连萱绫走后，我竟是没有任何的理由进入了三皇子府内。

    “萱绫已经去了宫内，你可以不必再来了。”半躺在床榻上的他，显得那般慵懒，口吻中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哀伤与不舍之情。

    我多希望这抹‘不舍’是对我，然，不可能，不可能的……

    “三皇子，我想，珠儿她们说是想要学习弹琴，不知……”

    话未说完，三皇子却是睁开了眸子，他潦黑的瞳孔中照映着我的惶恐与不安以及深深的眷恋，他笑了，笑得这般邪魅，好似那嗜血的恶麾，抑或是在嘲讽，“下去！”

    我的心空了，快要十年的等待就这般没有了，什么皆是没有了。

    随着赫连萱绫的离开，我的梦想也破灭了……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又是过了一年，我终日活在自己的记忆中，我期盼着奇迹的到来。

    “小姐，小姐？”丫鬟兴奋地跑了进来，“摄政王叫人请您过去了。”

    “小……什么？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小姐”，丫鬟禁不住泪下，哽咽道，“摄政王请您到他府上。”

    我喜极而哭，那一刻，仿佛胜利的曙光在向我笑。

    然而，待我到来之后，我才知晓摄政王叫我来，实是为了赫连萱绫的省亲一日，他的态度很是鲜明，只是希望我可以将府内安排得妥当一些，他说不要萱绫看到这样乱糟糟的一切，要她回家能得到清闲，享受到家的幸福感。

    他可知，他当着我面说这些话时，我的心理感受吗？

    他知晓，我整整暗恋了他快有十几年，可他从来没有顾及过我的感觉。

    我恨，我真的好恨！

    为什么他要对我视若无睹，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伤害我？

    我妒忌！

    妒忌赫连萱绫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偏偏能得到他这般的宠爱。

    上天像是听到了我的抱怨一般，今年的省亲，皇上给回驳了。

    然，我却假装不知道一样，继续每日的造访，待摄政王上了朝，我到了府上，在那里张罗着一切，和丫鬟小厮们打好关系，他们待我犹如主子一般恭敬，好几次，我以为我已经是主子了。可……我深深地知道，我这一切皆是偷来的，待摄政王下了朝，我就必须要回去。

    可事情在一年后又是有了改变。

    赫连萱绫终究是回来了，看到她日渐长大的模样，我的心愈加慌乱了，我故意将自己表现的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让她知难而退。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笑，只是在笑……

    “摄政王回来了吗？”我急忙向珠儿问道。

    她摇着头，“刚刚回来下，向侍卫问了几句什么，拉着小德子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皱起眉头，就这样一直等待着，夜色渐渐凝重，终于在我的期盼中，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小德子，主子呢？”丫鬟们问道。

    我推门走了出去。

    小德子将马车停好，脸上表情严肃，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一抹敌意，令我心虚了起来，“主子特意要我过来告诉大家一句话：往后摄政王府不许外人随意进入！”

    我的心一震，身子僵住了一般，我清晰的知晓，这话分明就是对着我的。他没有回来，摄政王随着赫连萱绫一起离开了……他们一起离开了……终究我十几来的梦想还是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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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翰轩  （六）

﻿    【上官梦】

    人生就像是一场梦，正如我的名一一梦。

    我的爹爹是上官大学士，当朝一品大臣，我的娘亲是一品夫人，在曾经，风光一时。然，岁月去了，娘亲的美貌不再，所有美好的幻想全部随风而去，只得将抱负和理想寄托于我。

    甚小，她便教导于我，要懂得三从四德，要背诵四书五经，要学会婀娜迈步，更要学会谨慎言行。

    她说，将来会有许许多多的女子与我相争。

    她说，将来我的人生一定要比她好。

    然，谁也未曾料到，我不喜争、胆小怕事的性格令他们的梦想落空，她失望，她悔恨，甚至打我骂我，在心中对我一遍遍的责罚，可终究还是于事无补。

    经历了一重重关卡，那严格的筛选，娘亲托人打赏钱，终究是到了亲自面圣之日。偏我那一日吃坏了肚子，其实，是我不愿。百无聊赖之际，我到花园闲逛，偶然撞见正出宫的皇太后，她面露慈祥，见我在踢毽子，心中大喜，不禁与我畅谈，遥想自己当年年轻之时，越发感慨。

    古人言：有得必有一失，同样，有失亦是必有一得！

    遂，第二日，皇上封了妃，眼见着那些姐妹们皆被分了去，太皇太后又来了懿旨，要将我选为她身边的一名宫女，从此我成了伴随皇太后身边的其中一名。

    曾听姐妹们幻想说过，太皇太后一定是老婆子，但凡是老婆子一定没有好脾气，颐指气使那是必然的，毕竟皇家之人嘛，然则，相处下来，与我们所想大相径庭，她为人和善，对自己的子女亦是公平而大方，只除了……当今三皇子！

    谁人皆说，他是暴戾之人，不可轻易接近，哪怕是你一个步子紊乱，或者一个言辞用错，便许是丢了脑袋。他拥有着风华绝代的容貌，遗传了他的亲生母亲蠡妃，想当年，蠡妃的美貌是有目共睹，男人见了会丢掉三魂七魄，更别提是天子了！遂，她一日独享了整整三年的专宠，偏一场大病夺取了她的性命，不禁让人哀哉：当真是红颜薄命！

    后宫再次恢复如往常，没有了那浪尖之人，底下的小风小浪虽有波动，却难以兴起。皇后掌管着后宫，几年来，一切正常。

    日复一日，在一次家宴之上，太皇太后看到了一个男孩儿，虽才有八岁之大，但却已拥有了俏丽而媚惑的容颜，可以想见，再过上四年，该是何种风貌。这不禁让她想到了当年之人--蠡妃！想到皇上对她的独宠，荒废朝政，害怕旧事重演。遂一再教人想要断其后命。不让他得见众人，试图将他压于山峰之下。可一切的一切在几年之后，终究是适得其反。

    皇太后总是感慨：是否当年她做错了呢？

    这几年间，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太皇太后，也甚是得到了她的宠爱，总是封赏一些个东西，那些个大臣们皆是晓得，我是太皇太后身侧的红人，也总是暗相传送着一些个东西，然，皆是被我打了回去。

    我最是不喜这种靠关系打通之人，并非是我自己有多正义，只是……我只是一介女流，一个太皇太后身侧的丫鬟，我懂得量力而行。!思!兔!網!文!檔!下!載!與!在!線!閱!讀!

    太皇太后知晓这事后，说我死板，该收就收，看那些老东西要干何事！我一笑置之。

    一日，正随姐妹们逛花园之时，看到一辆华丽的车舆擦身而过。

    那些姐妹们皆是吓得躲在了树干后面，脸上现出惊慌，唯独剩下我一人干站在路途当中。

    面前的车舆停下，在前面的一个小太监的扶持，跳下一个翩翩男子，此男子身着黄色朝服，头戴朝珠，乌黑的发丝轻绾成髻，上别有金色发钗，腰间佩戴有镂空玉佩，微风徐徐吹来，男子白皙的脸颊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狭长的凤眸微眯，一切皆是那般的美艳动人，就好比那仙人下凡一般，美得不切实际。

    男子眼神蓦地一凛，扫了我一眼，那感觉仿佛一切皆是不放在眼里，接着便转身向远处的金銮殿走去。

    我的身子仿佛已经僵住了，只是不知是被他的容貌迷幻，还是被他冰冷眼神给震慑住。

    周围的姐妹们走了出来，围绕在我身侧，用手抚住自己胸口，“险些就撞上了！”

    “今儿个真走出门不利，早知如此，就改晚来一会儿。”一个宫女说道。

    “那人是谁啊？”另一名与我一同来的女孩儿问道。

    “闹了半天你们还不知晓？”刚说话的宫女翻了个白眼儿，“他就是当今的三皇子！”

    三皇子？

    三皇子……脑海中再次立现他的轮廓，那般卓然不群。

    这是我第一次与他的相见，当然我以为也会是最后一次。因为所有人皆是告知于我，往后见着他就要跑，不可靠得太近，否则小命不保！

    对于他的诸多传闻，便是他的美貌和暴行，久而久之，就渐渐暴行压过了美貌，每个人只是忌惮于他，不会再被他的美貌所迷惑。

    可事与愿违，有时候，你越是躲，就越是来得急。

    一日深夜，太皇太后召见我于寝宫之内。

    “梦丫头，你跟了哀家快有几个年头了吧。”太皇太后一面拉着我的手，一面说道。

    我颔首，知晓她有后话。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现下国之当难，眼见着摄政王越发占了强势，你该是知晓，若是让他将来再娶上一名于自己有利的女子，强强联手，该是对咱们朝廷多大的威胁啊。”

    “梦儿知道。”

    她顿了顿，用绢子擦了下嘴角，“哀家就晓得你最是贴心，若不是最能明白你的真心，哀家亦是不会找上你。其实，轩儿这些年来亦是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哀家的错儿，他也不会有今日这等怪癖性。”她瞧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哀家想你知书达理，又是大学士的女儿，不该就这样委屈在宫里一辈子，该是有个好人家。虽说外人传言轩儿是暴行之人，但相信哀家，断然不会真的发生，我皇家岂能有这等事情发生？那法又置之何处？皇上又有何种颜面？”

    我耷拉下了脑袋。

    太皇太后轻咳了下，和缓了语气，“梦儿啊，哀家就是希望你能引他入正途，他现下就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需要一个爱他的人给他温暖，需要一个人给他指路。哀家希望这个人是你！”

    我猛然抬起了头，“老祖宗？”

    她拍了拍我的手面，“莫要担心，有哀家为你挺着，哀家相信你，一定行！”

    “可……”我泛起了为难的表情。

    “哀家说行，就一定行！”她再次强调道。

    “……”

    似乎根本不给我退却的理由。

    终究第二日一早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江南之灾实是严重，且考虑摄政王所言，今兹特派上官大学士之女上官梦随摄政王到江南考察，为期四十五日。钦此！”

    坦言之，我一直很是钦佩赫连萱绫，她如此一个女娃，却能和摄政王这等暴戾之人相处数年之久，且还关系甚好，若是我，只怕早已吓得不是疯掉就是死掉。

    路途遥远，我小心翼翼地追随着摄政王的马匹，他一路上没有说话，我心中不禁想到，或许他在责怪我也说不定。

    “你和萱绫相处还不错？”蓦地他启口道。

    我怔愣了下，“啊？”拉回了神思，顺着光线看向他，依旧是那般耀眼，令人脸红心跳，“呃……回摄政王，是的。”

    “三爷！”

    “啊？”听他冷硬地说道。

    “往后称三爷。”

    “是，三爷。”我吓得不敢吱一声。

    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究是到了地方儿，其实，这里的灾情根本没有所描绘的那般严重，或许是由于那些官员们渲染，试图想要从朝廷骗取款项。

    可摄政王一点亦是不掉以轻心，他按照朝廷的指示，给百姓们分拨着粮食，并实地考察者民情，试图了解他们的困境，有几家因为没有了住处，他即刻派人去寻地皮，从新搭建。

    这样的行事作风……如何会是一个暴戾之人？

    我望着那里的百姓们成日里笑呵呵的面容，那一刻我迷惑了。

    连着二十日快要过去了，他只是日以继夜的繁忙着，根本没有一点闲暇，甚至就连用膳亦是没有时辰，偶尔抽空还要看上几个账本。

    这里地属南方，遂，雨季相当多。

    这一夜，又是下了大雨，我想到摄政王临走时，没有带上雨具，心下升起了一抹担忧，“摄政王回来了吗？”我看向从门口进来的小丫鬟。

    她摇了摇头，“估摸着是被雨给淋了！”

    我来回踱着步子，心下忐忑不安，从未这样心系一个人，不知为何，第一个这样挂念的竟然会是他！

    不过短短的二十日……

    终究是回来了，那时雨已是小了，看着来来回回的大夫，我的心更是惴惴不安，听小德子说，他着了风寒。我赶紧地去了厨房，煮了一碗姜汤，端了过去。

    望着床榻之上躺着的那个伟岸的男人，看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容，愈加苍白的脸色，心下泛着担忧，“三爷？”我用眼神示意边上的小德子可以走开了，剩下的交由我来照顾。

    待他们等人退下，门掩上，我走上前去，用勺子轻撇着姜汤，“三爷？”小声在他耳畔处呼唤着。

    他闭着那双好看的眼眸，毫无血色的嘴唇发着呓语，我听不到，就凑过了耳朵，“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依旧是听不到。

    我将手上的姜汤放下，看了一眼旁侧放着的汤药，端了起来，“来，三爷，将药喝了，喝了就会好的。”明日定会生龙活虎，像是往常一样。

    我将勺子靠近他的嘴唇，然，他根本不为所动，只走到了嘴又吐了出来，我吓得掉下了泪水，想到了这二十多日来他为百姓们的奋力拼搏，禁不住心越发颤了起来，“您一定要喝下去，答应我，要喝下去……”我的嗓音哽咽着。

    为什么他还是吐？大夫一再嘱托，若是不能喝下去，就会面临着生命危险。

    不，他一定要喝下去，一定……

    我舀了一勺放入自己的口中，俯首，望着那干燥的双唇轻轻叩了上去，那般冰冷，就像是往日给人的感觉，但却柔软得令人心颤……

    正当我喂第三口时，他渐渐睁开了眼眸，两人四眸相对，仿佛电火光石激射一般，我的心狠狠地被敲了下。

    “我……”我一时有些个慌乱。

    “六儿？”熟料他启口清晰地叫道，“六儿？”他抬起了手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圈抱住我的脖颈，迫使我靠向他的胸前，“六儿……”

    六儿是谁？是男是女？我不知晓！

    我只是明白了自己多日来的心意，我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他！

    这一夜，听着他口中总是叫喊着六儿，每喊一次，手臂的力道紧上一分，我想要为他换下巾帕，偏他不肯松手，就这样，我们相偎依了一夜。

    第二日天明之时，我睁开了惺忪的睡眸，发现身侧的三爷已是不见，我赶紧下榻，推开门扉，正好看到正走入的小德子公公。

    “三爷他？”我脸上现出慌乱之色。

    “三爷已是无碍了，”小德子公公将托盘放到了桌面上，“主子走时嘱托奴才为您准备膳食。”

    我愣了下，半晌缓过了神思，看他欲走出，我急迫地问道，“不知……六儿公公在哪里？”

    “六儿公公？”小德子扬起了语调，扬声大笑，“奴才只知六儿小姐。”

    “小……小姐？”

    “奴才还以为上官小姐清楚呢，萱绫小姐可不就是六儿小姐？”小德子公公收敛了笑意，走了出去。

    我的身子猛然僵住了，六儿是萱绫，萱绫是六儿……仿佛睛天霹雳！

    剩下的日子就这般地过去了，好几次我想要上前与三爷说话，但他皆是忙碌，就这样亦是再难以靠近。

    收到回去的圣旨时，心中竟是泛起了一丝不舍。

    然，离开是必然的，正如我和他的关系，不可能就单单因那一晚而有所改变。但……至少他是将那琴谱还给了我，我望着它，抚摸着曾经被三爷看过的琴谱，心下慨然，或许是萱绫与他讲的吧！

    “梦姐姐回来了……”女贞殿内一片热闹之景，所有丫鬟们皆是大声宣叫着。

    我望着那逐渐靠近的萱绫，心下竟是升起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妒忌还是心虚，我尽量维持着平静，冲她嫣然一笑，“许久不见妹妹了，怪想的！”一把将她拥住。

    “梦姐姐……”

    “妹妹又是没有照顾好自己吧？看看那黑呼呼的眼眸，莫非是昨夜没有睡觉？连衣裳都系错了。”我待她就像是往常一样，故意让她看不出我的心情。

    她俯首望着我的动作，突然问道，“三爷亦回来了吗？”

    我的手顿了下，怎么办？她发现了吗？不……没有这样快！“恩。”

    “那……那他有没有说我什么？”

    我禁不住笑了笑，伸出了手臂，抚着她的头顶，“傻丫头，他怪你干嘛？你是情势所逼，受人所托，更何况你身系重任，他作为堂堂摄政王，理当是要配合才对。”

    她听后，像是孩子一样的展开了笑靥，“这般说来，那三爷不怪我？”

    我望着她，摇了摇头，“恩，不怪！”

    “……”

    蓦地，她拉上我的手，“姐姐的手怎地这般凉？”

    我赶紧抽回，将双手捧握住杯盏，淡淡地笑了下，试图掩盖住自己内心的紧张，“那边空气有些个湘湿，恐是不习惯。”

    “这样啊……”她凝思了片刻，“瑟儿？”

    瑟儿一听传候，赶紧地冲了进来，“小姐何事？”

    “赶紧地烧个手炉，梦姐姐身子凉，让她暖暖。”

    “是，奴婢这就去。”瑟儿恭敬地回道，退了出去。

    我望着她，禁不住心生一股暖意，谁会晓得，我现在的心绪更是复杂了呢？我知晓，她与摄政王两人该是心心相印的，我亦是晓得……我不该爱上摄政王啊！

    我颔首笑了笑，只是低头吃起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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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翰轩大婚

﻿    【上官梦】

    琰立八年年根儿，传来一道圣旨，在偌大的金銮殿内，唱喝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官梦乃上官大学士之长女，其蕙质兰心、才貌兼备、品学优良，实则是一位贤良女子。摄政王赫连翰轩，文韬武略，样样皆能，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现下特赐二人喜结连理，大婚定于琰立九年正月十五，休朝一日，举天同庆，礼炮三响。钦赐！

    女贞殿内，一片肃静，所有人皆是呆立住了，望着桌面上的那道圣旨，久久无法回神。

    “梦姐姐，这是真的吗？”芙儿禁不住问道，“这……太皇太后不是说要给您一个好的归宿吗？怎么会是……”

    瑟儿噘着嘴，一脸的不满，用手拍了下桌面，“这叫什么嘛，还不如叫姐姐出了宫呢。”

    所有人皆是认为我包了委屈，毕竟在她们的认知中，摄政王是个残虐不堪的血腥之人，而没有人知晓……我对他的微妙心理变化。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不好的，反正终究是要嫁人，更何况眼下还是鼎鼎大名的摄政王，他征战沙场无数，流浪多年，眼下亦是该有个家。”

    “姐姐说得好似在心疼他似的。”芙儿看向赫连萱绫，“萱绫小姐，您和皇上关系要好，能不能替梦姐姐说说话，别让她和摄政王大人成婚，他们根本不配嘛，梦姐姐这般柔弱，分明就会被摄政王欺负的。听说他性情暴烈，一定会……”

    “好了！”我叱喝道，眉头蹙起，语气稍有和缓，“你们两个先下去会儿，我和萱绫单独聊聊。”

    “是！”

    望着两人背影退下，我瞥了一眼坐在旁侧赫连萱绫，莫名地我的心理产生一种快感。曾经的我会关心她，望着她这幅落寞的样子，我的心会揪痛，可眼下当我们的爱情成为了一个共体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属于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她不再是妹妹，不再是个令人同情的孩子。

    我轻舒了口气，端起了茶盏，抿了小口儿，“妹妹有什么话，现下皆说出来吧。”

    她的表情显得哀伤与震惊，我故意撇开，不去看，“姐姐当真愿嫁摄政王？”

    良久，我回以一笑，“所谓‘恩赐’，即是指令，你认为可以驳斥得了吗？作为下人的我们，能嫁给一个亲王，根本亦是上天的恩宠了，太皇太后待我不薄，我想……她定是为了我好。”

    “可姐姐喜欢摄政王吗？”她即刻反问道。

    我嘴角泛了一些的笑意，用纤细的手指反复地摩擦着茶盏杯壁，“在皇朝中，甚少有人在婚前就喜欢上了对方，或者，许多根本是未曾谋面，可现下看来，这样多的人不是照样还是生活下来了吗？”

    她耷拉下脑袋，仿佛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望着她越发惨白的面颊。半晌，我突然扬起一抹笑容，“我差点忘记了，妹妹是摄政王大人的养女，届时，我若是与摄政王大人成了婚，岂不是成为了你的养母？”

    这一刻，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我确是理智的。

    我只是想要让她退却，让她得知，她只是赫连翰轩的养女，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的。在皇朝之中，这是乱伦，是丧失伦理道德，不被接受的。

    在我的心中，仿佛只有这一点可以狠狠地握住，也是我的胜算所在。

    “妹妹一定是觉得我很可恶吧，可我们这样的人又能如何呢？从我们踏入这皇宫内院的一日起，我们的身子就卖与了主子，反正一辈子皆是为他人而活，嫁给什么样的人又怎样呢？与其哀叹，不如欢喜一场，自当是又换了一个新主子。”

    我苦涩地笑了下，站起身，慢慢地走开，独留下她一人……

    琰立国八年，正月十四。

    离大婚仅是还有一日，这日，皇宫内院处处张灯结彩，无不映衬着喜色。皇上亦是派人来打扫了一番女贞殿，亦是在殿内厅堂处挂满了红色灯笼。偌大皇宫内，小太监们和宫女们来回穿梭不止。

    望着眼前的这一片喜庆的红色，我的心随之荡漾，无数个夜里想象着三爷的俊美面容，脸红心跳，想象着那病卧在床的他，手心处传来那坚实有力却又柔软滑嫩的掌心，心中莫名地踏实。

    一大早儿，就被太皇太后召见于乾清宫。

    “这下子好了，轩儿从此成了家，也算是了了哀家一桩心事，”太皇太后语重心长道，“先皇在世时，亦是最担忧你了，现下可是好了，有了梦儿陪伴，哀家放心不少。”

    我羞涩地耷拉下了脑袋，笑而不语。

    “对了，妹妹啊，”旁边的四王妃笑着对我说道，“我今日叫人拿来了几匹布，你看看可是有相中的？”

    说话间，三个小丫鬟抱着布匹走上前来，看质地，绝对皆是上好的料子。

    “妹妹看看，这件可是喜欢不？”四王妃提起了一条说道。

    这时，门框处传来了珠帘晃动的声音，我们皆循声望去。

    “哟？这不是总管大人吗？”二皇妃脸上现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二皇嫂喊错了，”五皇妃上前一步，“眼下，她可是要成为了郡王妃了。”

    “哦，对对对！”二皇妃假意用手拍了下自己脸颊，“瞧我这记性，呵呵，往后你可是我们的侄媳了。起初就瞧着你福气相，果真是如此，才没多久，咱们就成了一家子了。”

    “什么成一家子了？本就是一家子。”

    登时所有人向远处正独自品茗的赫连翰轩看去，他那闲适而毫不在乎的样子越发的令人心动。此时的我，有多希望能和赫连萱绫换一换人生，我有多渴望，能像她一样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哪怕是注定不能在一起。

    太皇太后看似平淡地笑了笑，“萱绫来了？”

    她走上前，恭敬地拜道，“太皇太后吉祥——”

    “哈哈，还这般客气干嘛，往后就是一家子人了，就随着麒儿叫哀家‘老祖宗’吧！”

    “老祖宗啊，你说说麒儿亦真是的，我倒是说呢，他皆这般年纪了怎地还不找个妃子，熟料早已是对总管大人看上眼了，这倒好，白让我瞎操心了一顿。”二皇子的庶福晋说道。

    “咯咯，现下这孩子还哪里要与咱们聊啊，他们心中皆是有准儿的呢。”贤淑妃说道。

    “哎？”四皇妃突然诧异道，“明儿个不是摄政王和梦儿姑娘的大婚之日吗？你看看梦儿皆是穿得一身红，摄政王为何独独要穿那白色啊，看着怪有点吓人的。”

    “呸呸呸！”二皇妃打岔道，“四皇妹好端端地说这般不吉利之话干嘛。”瞪了一眼，冲赫连翰轩说道，“摄政王亦是，怎地不穿上那喜服试试看？莫非还真的是保护得小心翼翼？”

    我再次酡红了脸颊，殊不知我现下的心有多澎湃，想到自己过了今日，就要成为三爷的女人，心下难以控制的激动。

    “……”

    后面的话，我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现下的脑海中仅剩下那份悸动，我偶尔趁着吃茶之际，透过杯壁偷觑向三爷。

    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眼前这样一个俊美的人明日即将成为我的夫，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曾经幻想过这样的梦，又有多少女人愿意用来生来换取这样的美好……

    “萱绫的彩礼我来准备。”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蓦地让我吃了一惊。

    太皇太后摇头笑了笑，“呵呵，好，好，轩儿既是说了这番话，哀家还能说什么。”

    “萱绫啊，你可是真是有幸，堂堂摄政王大人竟是为了你，要开始了着手准备彩礼，你要晓得作为麒儿的父亲，亦是从来没有干过这些的。”二皇妃尖着嗓音说道。

    我扭头望望赫连萱绫已然暗沉的脸色，又看向坐在前端的摄政王，莫名地我就是心生起了一抹恐慌。

    作为一个养父，根本没有必要去为自己的养女准备彩礼，更何况太皇太后皆说会办置，他为何还要‘抢’了去？莫非他当真要操办赫连萱绫所有的事情吗？他有没有想过，其实……他还是一个单身的男子啊！而萱绫却是已过了及笄之龄！

    “萱绫。”太皇太后突然叫道，“虽轩儿是你义父，可是却为你做了这般多事，该谢还是要谢的。”

    赫连萱绫欠了个身，端起了太皇太后叫人准备的茶盏，慢慢地走到了赫连翰轩面前，楞站着了会儿，明显感到她的嗓音哽咽，“摄政王……”

    赫连翰轩轻扬起了头，说道，一如往常，“有劳萱绫了。”话语客气异常，让人听不出任何的端倪。

    我告诉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他只是想给自己‘女儿’一个完美的大婚！

    “呵呵，”太皇太后朗声笑了笑，“好，这才是我赫连家的人，其实啊，哀家刚一琢磨，既是怎样皆要双喜临门，咱们何不一起将事情给办了呢？”

    “老祖宗，您还漏了一个人。”我提醒道。

    “哦？”太皇太后蘧起了眉头。

    “皇上和公主啊。”

    “哈哈……”太皇太后拍了下腿面，大笑了起来，“是啊，瞧瞧哀家乐的，琰儿的大婚呢，自是不与咱们一般，毕竟公主是藩国之人，自有她的礼节，若是闹混了，反而倒是以为咱们不尊重她似的。”

    我点了点头，“恩，老祖宗说得对。”

    接着太皇太后和众人又是将目光看向赫连翰轩，此时的他已是将手抽回，但身子却始终站在赫连萱绫的身侧，形成了一高一矮的鲜明对比，他眼神渐露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怒意，“若是这般，轩儿倒是有个提议，不如让麒儿他们先举办了婚礼，我们第二日再准备。”

    我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一般。

    他……他竟是会说出这般话来？

    “呵呵，那，那倒不必。”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倘若如此……”

    “儿臣本亦是想好，今儿个正是要向您宣报。”赫连翰轩一脸的坚决之样，“萱绫虽是我义女，但我要让其风风光光，绝不可丢了我赫连家的脸面。”

    我骇然不已，仿佛为了萱绫，他已将‘赫连’的家族名义端了出来。

    纵然是太皇太后亦是不敢再去辩驳。

    我的心仿若被挖了一个刀一样，那般的痛，我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绢子，脸色苍白，我在恐慌，我晓得，我害怕明明一刻以前还是现实，现下就要变成了即刻幻灭的梦。

    我强烈的感知到：他……不会娶我的！

    ……

    眼前的那抹白色人影那般卓然，望着他，就好似一个脱离凡尘的仙人，令人不敢与近。

    我的眼前有些迷蒙，好似罩了一层的迷雾，我禁不住内心的鼓动，冲上前去，“三爷？”

    他顿住脚，稍停了下，慢慢地转过身，面无表情。

    我知晓我在抖，可我亦是明白此时的我不是在怕，而是在心痛，“为什么？”泪水充满了眼眶。

    他俯视着我，嘴角抽动了两下，“本王从未记得给过你任何的承诺和幻想，若是有，还‘请’你全部抹去。”话语中透露的决绝，令我根本难以去接受。

    我的心仿佛被扎了一样，隐隐生痛。

    他脸上现出了一抹轻蔑的表情，没有再瞥我一眼，只是向前走去。

    我的泪水滑落了脸颊，终究所有这一切原来皆是一场梦，是一场比其他女子们更可怕的梦！

    【赫连翰轩】

    不知她一个人在这边呆了多久，也不知她那空洞的眼神到底是在想些个什么，那一刻我真的怕了，远处响起了礼炮之声，望着她独自一人坐在藤椅上，好似一个孤独的老者，空洞而无奈地等待着岁月的侵袭，我的新揪痛不已。

    我怎么可以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些？

    我怎么可以忍心让她来独自承受？

    曾经的誓言，曾经所有美好的回忆，一一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她的笑脸已有多久没有露过，她的真诚眼神好似快要被这污泥所脏污。

    我叹了口气，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翻身跃了下去，从后面圈抱住她的身子……

    与她的那双激动与不敢置信的双眸相对视，我扬起了嘴角，好似在安抚着她的寂寞心灵。

    我不喜欢自己的美貌，可我却喜欢她对我的痴，喜欢看她望着我出神。

    多么矛盾的内心啊……

    如果说容貌可以让我圈住她一辈子的心，那我定会好好维护住这张脸庞。

    “傻丫头，看星星了。”我无奈地用双手托起了她的脸颊，转向那浩渺的天空。

    “不看，星星没三爷好看！”

    她可知，这样一句脱口而出的话，于我该是多么的喜悦。在往后的日子中，这可能该是成为我生活中常常忆起的一句美好话语。

    “三爷为何会回来？”

    “因明儿个是你行及笄之礼。”

    更主要的是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我怎能让旁人占据了她？她是我的，曾经是，现下是，将来更是！只能为我一人所有！

    “你不是……”

    我笑着揽过她的脖颈，迫使她将脸颊深深埋入我的胸前，“若是我错过了你的及笄之礼，只怕你会埋怨我一生吧。”摇了摇头，俯首，深深在她额头上一吻，“刚吓死我了，往后倘若还敢这般胡想，我定不会轻饶于你。”

    她瞪大了眸子，脸上布满了吃惊，“三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赫连琰提到我时。”

    “你……”

    我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严肃，用手托起了她的下巴，狭长的双眸变得深邃，“六儿当真会恭喜我吗？”

    她的双眸顿时湿润了，“不要，我不要……不要……”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疯狂地喊着，“我不要三爷成婚。”仿佛自己最珍贵的玩具被偷了一样。

    我将她身子揽得更紧，嘴角悄然间已是挂起了一抹深深的笑意，月亮当空，仿佛将我们二人笼罩在一起，成为了一个聚焦点……

    夜色渐渐凝重，耳畔处清晰地传来她的呼吸之声，我抱着她到了早已安排好的那座船舫，小德子见我过来，向我俯首道，“主子，要不要再布置一下？”

    我打量了下四周，湖畔周围环绕着五彩小灯，将不大的湖畔映照得五彩缤纷，湖水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了层层小浪花，将湖面上的柳树叶轻轻移动，一切皆是显得那般美妙，那般大自然。摇了摇头，“无需了。”

    我又是看了一眼怀中的小人儿，嘴角不经意地翘起，脸上布满了一抹幸福感，“六儿，醒一醒？”话语柔得像是怕吹跑她一样。

    她渐渐睁开惺忪的睡眸，脸上现出了迷惑。

    我回以她安抚地一笑，轻轻越上了甲板。随着我一个眼神，提举官唱喝道，“行笄礼！”顿时，笙乐大作，两名女子婀娜地走到了她的身侧，她们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密齿梳，上面雕有凤凰印，旁边还有两根细绳，还依旧处于迷蒙的六儿，身子颤了下，我俯首在我耳畔轻声说道，“相信我！”

    我走到了她身后，将她原本的头发散开，伸手执起那梳子，轻轻拢着，小心翼翼，生怕会拽断一根发丝，最后在脑后梳了个茴香髻。

    按理，这种事情可以不由我来做，可是我想！

    我只是要参与她人生成长中的每一个重要环节！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对她超乎我想象的自私！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顺着两名女子端来的首饰，我一一接了过来，转到了六儿的身前，俯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双眸，将这些首饰挂在她的腰间，脖颈上，头上。又从另一个托盘上端起了一杯酒盏，随着喝词，“旨酒嘉荐，有食其香。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炽而昌。”

    我知晓她不会喝酒，但今日我就是要酩酊大醉。

    望着她为难的表情，我轻声诱惑她道，“今儿歌是你的及笄之礼！”嘴角悄然间挂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六儿，你知晓吗？从今儿个起，你将是我赫连翰轩的女人……唯一的女人！

    看着她酣醉的面容，我脸上尽显出宠溺与无奈。

    “主子，还要不要继续？”一个小厮上前道。

    我揽着她有些乱晃的身子，清晰的嗓音回道，“继续！”那般坚定而毫不犹豫。

    “下一项行大婚之礼……”

    双喜烛台，红艳的烛火，窗外月色当空，波光粼粼的水面，偶尔微风拂面，尽显凉意，一切的一切仿佛皆是那般美艳而动人。

    望着床榻上那正憨憨熟睡的人儿，凌乱的衣衫，红透的脸颊，不时地还流着口水。

    我无声地笑着，侧躺在她的身旁，用手轻轻揽向她的腰间，仅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的小肉圈。

    我知晓她爱吃糕点，遂，嘱托宫中的那些御厨要每日给她上一盘花点，偶尔还打着他人的名义在午夜时分，送上夜宵。看着她日渐丰盈的体态，我无声地笑着，日后若是有抱不起她的一日，那亦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我轻轻用手拨开她的衣衫，借着微弱的烛光，审视着自己的所有物，那般细嫩，一触即让我舍不得放开，忘记有多久没有这般地揽过她了……真的怀念，好怀念，想属于她的味道，想属于她的触感……我俯首，冰凉的唇轻轻地吻向她的脖颈，顺沿着锁骨，袭向那已然成型的凸起。

    “六儿，从此你是三爷的人了！”我轻声在她的耳畔念道，像是一个魔咒，塞入她的脑海，从此记住这一句。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答着，羞红的脸颊，红润的胴体，一切的一切，那般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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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琰眼中的三皇叔（一）

﻿    甚小的我喜得皇奶奶的喜爱，因身为皇长孙受尽了恩宠，但帝王之家，感情总是淡薄的。就像是父皇，他的荒淫无度，他的不成之材，几度令皇爷爷情绪失控。幼小的我，好几次听到皇爷爷和父皇的争执。

    “你这个不孝子，难道还要成日这样到何时？”皇爷爷脸色暗沉，双手紧紧地抓住龙椅的扶手，指关节几乎泛白。

    边上的老太监赶紧上前一步，“皇上息怒啊，太子殿下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他要是能成气候，我死也瞑目。”

    父皇站在底下，耷拉着脑袋，“父皇昨日不是还夸老三吗？我还以为您是要将罢免我的职位了呢。”口吻中带着一抹浓浓的呛人酸气。

    皇爷爷锁起了眉头，“你啊，也不想想看，老三纵然再聪明，再是能干，顶多亦不过是个臣子，将来要辅佐你左右的，更何况他那容貌，定是成为‘红颜祸水’，将来能有何所为？我早已告之过你，太子之位就是你的，谁也抢不了。”

    “可……您总是纵容他。”

    “纵容他，那是爱吗？”皇爷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看朕何时与他这般讲过话？我与老二讲过，老四讲过，老十讲过，就从未与他。这还看不来轻重？”走上前来，拍了下父皇的肩膀，“他母后当年的确美若天仙，曾一度让朕迷惑过，可女子终究是个女子，不能因她们而荒废了朝政。朕和你母后是结发夫妻，同床共枕了快有三十多年，我们皆是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你，将来我天都的兴旺就要靠你了。”

    “父皇，儿臣错了。”

    “哎。”皇爷爷上前一步，“看来再留下老三会成为祸端啊。”

    “父皇？”

    父皇的脸颊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当时的我，根本还不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但隐约中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三皇叔的关系向来还可以，每每望着他的美貌，看着他那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我就心生一种臣服之感，仿佛他就是天，他就是皇。小时的我，遇见他时，经常会过问个一些关于戏曲的东西，他是个博学之人，有时令我怀疑，为什么他不去当教书先生？可随之长大，才明白他的博学是为朝廷而学，他的聪明是为自己而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尔虞我诈的朝廷中求得生存，他才能在冷嘲热讽的奚落中求得完好。

    有时，他让我心痛。

    有时，却又令我胆颤。

    有时，他让我猜疑，到底何种女子能配上如此完美却又伤痕累累矛盾的他？

    五月十七日，春末之夜，皇帝驾崩。=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任由是谁，也料想不到天都竟是如此的短暂，然，此时并非感慨之时，凭借着皇上的亲信宰相大人口偷，传位于父皇赫连翰成。

    戏台之上，随着两声打击之响，灰色的帷幕一点点的拉开。

    “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若要真富贵，除非帝王家。”我手持一把折扇婀娜的走了出来，伴随着开场的四平调，我迈着优美的舞步，眼神中流泻出那抹期盼，却又失望之情毫不掩饰的揭露了出来，望着下面那些朝臣眼神中的惊艳，我知晓此时的我是风华绝代。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

    “好，好！”下面传来了声声的拍掌赞叹。

    “呵呵，哀家真是饱了眼福啊。”太后感叹道。

    我笑了下，走下台子，来到太后身侧，“孙儿给太后请安。”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少了那些规矩吧。”太后摆手道，拍着我的肩膀，“琰儿当真是长大了，懂得投其所好，知道哀家最是喜欢这戏曲了。”

    我垂首不语，笑了笑。

    “你没有看到刚刚你那一颦一笑的姿态，简直是将那贵妃演绎得淋漓尽致啊，好似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啊。”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就是有这本事呢。”边上一个拍马屁的大臣谄媚地说道。

    “呵呵，哀家的儿孙可还不有本事？”话语中带着一抹得意之色。

    我禁不住咧嘴笑逐颜开，每次望见皇奶奶，总是这般的喜庆，我晓得她对我的偏爱，同样也晓得她最是不喜三皇叔。

    太后拉着我的手坐在了身侧，又令人上了茶盏，“琰儿，哀家现下是老了，有些个力不从心，你父皇又不成器，先皇又走得早，现下所有的责任都让哀家背负上了。”她叹了口气，“哀家没有别的希望，就是想让你懂得这守江山的不易，你该是晓得这人心险恶的时候了，你三皇叔纵然对你是不错，可有时候你要多想想，是否别有居心。”

    我点了点头，“孙儿明白。”

    太后望着我不由得笑了，“哀家就知晓，你怎么会让我失望呢？”将目光转向身侧的老太监，“最近可有何举动？”

    老太监躬身上前，“禀太后，老奴并未发现其他的，不过……最近倒是经常见到赫连大人的马车出入宫中。”

    “哦，那是他的义女。”太后瞥了一眼，答道。

    “太后说得可是赫连萱绫？”我扬起了语调，情不自禁地脑海中立现出一抹清秀的脸庞。

    “恩”，太后用绢子擦拭了下嘴角，“咱天都皆是被他给搅乱了，哪里有平民坐上公主之位的？简直是胡闹。要不是当初你皇爷爷同意了，说什么哀家会一直反对到底，看他能将哀家怎地。”她气愤地说道，“瞧瞧那女娃，都被宠成了什么样子，没有一丁点儿女孩儿的矜持，成日里就会和男子们混在一起，上学堂就罢了，还招惹咱麒儿。”

    我扭过头，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木，想到这些日子和她上学的场景，想到第一次在三皇子府上相见的一刻。坦言之，从当初到现下，我甚是觉得她实在单纯，好似在她的眼中根本分不清坏人和好人，仿佛快要将所有人归为一类。

    我不晓得这是她太过简单，还是说……三皇叔当真对她保护得太好。

    可，又是让我怀疑。向来残虐而狡猾的三皇叔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女孩儿这样好？我不相信，他怎么可能会去做亏本的买卖？

    “太后娘娘，莲儿姑娘已到了乾清宫。”又一名小太监上前禀报。

    太后拉着我站起了身子，点了点头，看向我道，“琰儿要不要过去听听，那莲儿姑娘当真有一副好琴技。”

    我摇了摇头，“孙儿想回去看点书。”

    “恩，看书好，”太后叹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只有书能教诲你东西，只有书才是你的真正信服的朋友。”

    “是，孙儿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望着我，眼眸中散发出一抹笑意，才一转身，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旁边的老太监说道，“你说，若是哀家再提起将那莲儿许配给老三，如何？”

    “莲儿姑娘才貌兼备，三皇子如何还会拒绝呢？”老太监恭敬地回道。

    “倒不妨一试。”太后点着头，向远处走开。

    莲儿？只是一个才貌兼备的女子，当真可以配得上三皇叔吗？

    为何我总是有种预感，在这世上，根本无人能配得上他。或许是说……以他之才能，以他之容貌，无人能入他眼！或许，他生来就是要游戏人间而已吧，不过是来走上一遭，亦是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凡夫俗子，想他傲然仙骨，想他那脱尘凡俗的模样，我的心莫名地荡了下。

    禁不住感慨，纵然是男子，相信也会因其而迷惑吧……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又是吃了个冷门，这结果可想而知。

    那一日，刚是下了学，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糟糕了，我早上没有带油伞。”赫连萱绫嘟嘴抱怨道。

    那可爱的模样，禁不住让人望着发笑，我站在旁侧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奴才的接送，皇室子弟就是有这种特殊照顾，当下雨之日，车舆可以随意出入。

    “不然你与我同乘一辆？”赫连麒不正经地笑道，“我委屈一点无碍的。”

    他们二人总是这样相互嬉闹，我虽是不言语，但其实心底却在暗笑，几次间，我很想插入其内，与其一起嬉闹，但碍于太后的教诲响彻在耳畔，无奈下总是失望告终。

    不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音。

    赫连麒开怀道，“估摸着是我的马车过来接了。”得意地瞧了一眼身侧哀伤不已的萱绫。

    谁知当马车越发靠近，前面的马匹掀起了一层层的雨帘，这时一辆黄色的车舆进入了眼帘，那般华贵，上面拴有的名贵玉佩，一望即知这是谁人车舆。

    “琰儿。”

    “麒儿。”

    “拜见三皇叔。”

    半晌，“免礼。”又是咳了一声，“还不赶紧地上来？”

    我和赫连麒皆是一愣，扭头看向旁侧的赫连萱绫，只见她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三下并两下地冲了过去，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上了车舆。

    坦言之，那攀爬的动作真是有够难看，若是在皇宫内院中，被他人看到定是会被严惩。莫非三皇叔不警告她一声吗？

    “这里怎也湿了？”

    “不小心踩着水坑了……”稚嫩的嗓音。

    像是在动怒一般，“皆脱下来。”

    “哦。”

    “……”

    两人暧昧的话语令人匪夷所思，这当真……当真是普通的父女吗？看似比亲生的还要关心。

    同时让我疑惑，只是利用吗？当真只有利用吗？

    一个月后。

    父皇赫连翰成成日里荒淫不理朝政，眼见外敌入侵，国力削弱。最终，由宰相大人和大司马联合上奏，弹劾父皇，遂，他终究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最短暂而最羞耻的皇帝。顺理成章，作为他大儿子的我继位，而，念及我当时年龄不过十二，自恃位高权重的三皇叔赫连翰轩，在众人的高举下，出面干揽朝政，不到半月间，国库涨了三分之一，而兵力更是增强了数倍，不得不让人惊讶与敬佩，底下大臣纵然一直对三皇子忌惮，然，却亦不得不臣心日渐积涌。

    然而，此时我和三皇叔的关系亦是日渐疏远。

    毕竟这是臣子的关系了，毕竟……我抵不过众人的口舌。

    “你说咱这礼送谁合适啊？”两位大臣在一道宫墙角落里说道。

    “哎呀，你这人。”其中一位说道，“这还不明摆着嘛，当然是摄政王了。你瞧瞧，现下这朝廷里，哪一件事不由他过手，皇上不就是个摆设。”

    “你说得在理。”另一位赞同道，“只是……摄政王若是不收可怎办？”

    “那只能怪你长得不合他心意了。”

    此话一点不为假。当今摄政王是出了名的癖性怪异，他的喜怒哀乐完全要人捉摸不透，有人认为他只是喜欢美的事物，可当看到他宠爱的义女窝坐在他腿上时，又摇头哀叹，不该是吧？那是性格乖僻点？可那义女皆淘气到快要把摄政王的衣裳给扯坏了，他却还在笑。那是什么呢？

    这些话我亦是听身侧的小太监说的，可大部分人认为那是道听途说，不尽全信。然，我却不同，其实想想当年那场雨景，此话不该是为假。

    只是……我现下非常的气愤，甚至是嫉妒到抓狂。

    我堂堂的一个皇帝，竟然权势皆由他来掌控，若是这般，这皇帝还有何种意义？

    “皇上息怒，要不老臣叫人给他们查办了，杀一儆百，看他们往后谁还敢这般。”

    我长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眸，摆手道，“罢了！”忍！想到老祖宗对我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遂，我只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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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赫连琰眼中的三皇叔（二）

﻿    宏伟壮大的宫殿，飞檐斗拱，青白石底座，高大屋脊，黄色的琉璃瓦，到处皆是龙的图案，并饰以金壁辉煌的色彩。

    此时，金銮殿正进行着每日的早朝。

    “启奏皇上，靖远大将军已告战捷，一举拿下林停、波尔等小国。”大司马激昂的说道。

    “现他人在哪里？”我激动地站起了身。

    “回皇上，他已在门外等候！”

    “快，宣！”`思`兔`網`

    只见一个男人大步迈了进来，身着一件海兰色的长衫，外面套着一件做工讲究的狸皮小坎肩，头带黑色狐皮帽，他却步在殿中，弯身恭拜，“臣于逢生叩见皇上！”

    “于将军快快请起！”我双手摊开，“这次您做得好啊，朕定要重重有赏。”

    我心知肚明，这里的每一个朝臣都不是真正效忠于我，而是……说话间，我瞟了一眼在侧的摄政王。

    他嘴角微勾，迈上一步，好似理所当然地站到了宫殿的中央，俨然已是一副帝王之势，“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刚宰相大人亦是有事禀报？”

    刚刚那宰相还作威作福之样，现下一听，登时吓得哆嗦了起来，“是，是……”低头弯腰，连连称是，“臣听下边人回报道，在县级一带有人违抗圣旨，克扣百姓米粮，又多次偷抢拐骗，以欺诈行为冒充官府人员，使得百姓民心大乱，甚有抵触情绪。”

    “依宰相大人言，是说有人在捣鬼？”摄政王狐疑道。

    “是！”

    “胡说！”未等摄政王发语，我激动地站了起来，“朕看你根本在胡言乱语，分明是你想要扰乱百姓安宁，前几日还有人向朕来禀告，说县级一派祥和之色，怎地才三日不到，就变成了混乱？若不是你造谣，定是另有企图！”

    他们莫非真当我是一个瞎子了吗？我气愤不已。

    “皇上息怒！”摄政王笑着向我说道，话语中明显带着一丝的力度，狭长的凤眸微眯，笑而威严，这才转过头看向早已颤抖的宰相大人，“有劳宰相大人禀告了，这件事情，本王回去派人再查清一次，若是有假，唯你是问！”

    所有人皆是噤声，不敢乱讲一句。

    望着眼前的此景，只觉自己越发地无能，恨自己明明是君主，却没有一点说话分量，明明坐在龙椅上，却没有一点实权。我暗自对面前曾经敬重过的三皇叔怀恨在心，“退朝！”怒喊一声，不仅是对朝臣的不满，亦是抒发着自己的恨意。看到三皇叔颀长的身姿快要到门口之时，我及时喊道，“摄政王还请留步！”

    此时，屋内仅剩下我和他二人。

    “这些人果真是无法无天了，若不是有叔父在，只怕他们早已要造反！”我边说边抬眼望着面前的三皇叔，窥探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或许是他隐藏太深，我竟看不出一丝的波动。

    “呵呵，往后你大了，相信他们定不再敢！”他如同往常一般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故意哀怨道，“三皇叔总是这般的安慰我，可任我再怎么努力，他们亦是看不到，好似总将我看成是年幼无知的孩子，难以背负重任，若是如此，这皇帝……不做也罢！”

    “皇上断不要耍孩子气，”三皇子稍蹙了下眉头，“皇上的努力，众朝臣是有目共睹的，相信假以时日，所有人皆是会承认皇上。”

    “哎！”我叹了口气，“自从当了皇上后，就连个伙伴都没有了，成日里一个人，说话儿的亦是没有，孤苦伶竹的。对了，上次让三皇叔给我找的伴读……”

    “还请皇上放心，臣今日就会给您找到。”

    “不用了。”我嘴角隐约现出了一抹笑意，然而在三皇叔抬头的刹那，又隐匿了回去，“您身侧不是有一个吗？若是您忍心割爱，可否将您的义女赫连萱绫送进宫内，朕看她比其他女子灵慧得多，且学识不错，想让她在书房伺候朕，不仅能继续读书，里面也没有啥子事情要做，清闲得很。”

    脑海中禁不住勾勒出赫连萱绫的小脸儿，只觉那般楚楚可怜之样。

    我以为可以看到三皇叔失控的表情，我以为他会为了她而动怒，然而，我错了。三皇叔终究是摄政王，他的情绪早已憋压在了心内，无人知晓他到底在算计什么。他只是浅浅地笑了下，“是！”

    这样简单而顺利地得到了答复，我竟是怔愣了下，莫非当真就这样将她交给我了吗？到底他如此的宠爱她，为的是什么？我疑惑了。“依朕看，拣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吧，朕马上去派马车，将她接来，什么东西亦不用准备，这里一应俱全，若是还差些个什么，我叫人去采办。”

    三皇叔渐渐低垂下了脑袋，他一直未吱声，半晌，抬起了头，“皇上，臣虽是同意萱绫陪同皇上，但……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待她过了十二！”

    我眉头蹙起，“为何三皇叔要说十二？莫非三皇叔舍不得？”

    “呵呵，皇上误解了，若是臣不舍得，又何故答应呢？只是十二是人的一个坎儿，皇上大概亦是知晓，萱绫本不是我朝之人，从小过着无管束生活，本在臣府上还没有个三年，现下那野性脾气还未收敛，臣怕她一进宫，就惹是生非，断然皇上会给予宽恕，但能掩众朝臣口嘴吗？”

    “她……确实是需要管束！”我点头赞同道。

    “那就依臣刚刚所言，十二再将她送入宫内。”

    “好，就依摄政王！”

    事后，待我回到了宫殿，我越想越是不对劲儿，为何一定要说十二？莫非仅是因为赫连萱绫无人管束？我不信……定是没有这般简单！想到曾经那三皇叔和她的传言，想到在雨中亲眼看到三皇叔对赫连萱绫的宠爱，我隐约有了一点的猜疑。或许，他是舍不得！

    可……若是当真舍不得，为何又要一口答应？其实，若是他回绝于我，我定也不会再贸然提出！

    我困顿了……到底他在玩什么把戏？

    那一刻，我已经变了，我深切的感受到，作为君王的我，变得复杂而多疑，仿佛眼前的每一个人已经成为了我的敌人，不可信！

    然而，当赫连萱绫站在我面前时，对着我指责，几次的故意调皮戏弄，竟是莫名地令我开怀不已。

    “皇上？”旁边的太监疑惑地看向我道。

    我收敛了笑意，“咳。”假意咳嗽了下，恢复了以往的严肃，瞥了一眼他，“你说……赫连萱绫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那太监支吾了两声，看着我的脸色恭敬地回道，“恕奴才斗胆，奴才以为萱绫小姐是个毫无心机之人，单纯幼雅，却又带有可爱。”

    “那……三皇叔呢？”我执起了狼毫。

    太监脸色一暗，腰弯得更低，没有吱声。

    “哼！”我将笔一摔，“难道连你也怕他不成？”

    “还请皇上息怒！”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并非是如此，只是……没有办法去说啊。”

    我闭上了眼睛，回想着面对三皇叔的种种，一提到赫连萱绫，就下意识地想到了三皇叔，我不晓得为何两个性格如此迥异的人如何会走到了一起？为何他要收她为养女？若是将赫连萱绫比作三皇叔的棋子，可我却未看到移动半步，好似只是握在手中，或许是不知如何去下，也或许是……不舍得！

    “皇上，麒郡王求见！”外面传叫道。

    “宣--”我正色回道。

    只见赫连麒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一如往常一般，带着一股玩世不恭之样，我瞥了一眼他，又是翻开了面前的书卷，“又是惹了何事？”

    面对这个弟弟，我并非要用何种心机。或许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在所有人为皇位相争之时，他却想着该如何逃到宫外去赶集，当所有人为讨好皇爷爷一刻，他却在旁边耍弄着自己斗色子赢取来的玉佩。因为这样，没有人对他设防。

    然而，却也不能说他是个无能之人，毕竟他继承着皇室的血脉，他理当是聪明之人。

    他毫不正经地笑道，“皇兄真是，怎地每次来都说这样的丧气话？”他凑身到了我身侧，俯首看向我的书，“这是啥子书？怎地没有看见过？”

    “若是你看过，你就不是赫连麒了！”我白了一眼他，怕他将书拽坏，索性合上，不再看，“说吧，所为何事？”

    “呵呵，”他贼笑着，“皇兄该不是这般健忘吧？这牢狱中可还坐着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呢。”

    我挑了下眉，感到意外，“哦？何时你竟是和她这般地有交情了？”

    “再怎地都是一家子人啊，”赫连麒拿出了手上的一块血红玉佩，“皇兄莫不是要叫我这次赌局输了吧？”

    “赌局？”我疑惑不解。

    “可不是？”他将玉佩呈现在我面前，“这可是我花了一百万两银子买来的呢，昨夜与我身畔的小厮打赌，若是三日内皇兄还不放赫连萱绫，我就必得要将这块玉佩送给了他们。”

    “胡闹！”我拍了下桌面。

    赫连麒一点不为意，依旧一副顽劣之样，“皇兄该不是这般狠心吧？想赫连萱绫那般柔弱身子骨，听说她昨夜还偶染了风寒，不过看皇兄现在的样子，好似早已将她给忘在一边了。”他摆过头，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晓得皇兄想的什么，可再怎样，赫连萱绫是赫连萱绫，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儿，看到自己的亲人来，盼望看见到他，这又有何错呢？若是当真有心机之人，只怕是想见却也不敢表现出来，想说却又隐瞒。”

    “麒郡王……”身侧的太监提醒了句。

    “哎，罢了，反正已经拍案了。”赫连麒像是无奈地摇了下手，“大不了，我就输了一块玉佩。”说完，走了出去。

    我双手狠狠地抓住面前的那本书，心中引起了波澜，他只是输了玉佩，我却又输了什么呢？一个该是值得信任的人，以及不知不觉中我交付的……半颗心！

    “来人……”

    ……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冲动，待赫连萱绫出了牢狱，我竟是在深夜像是贼一样的潜入她的宫内。我坐在龙椅上，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那双漆黑的眸子，写满了真诚，写满了哀痛。

    她，令我看到了曾经还年幼时的自己。

    天真，单纯！

    然而，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再了。

    雨淅沥沥地下着，湿润了我的头发、衣裳、鞋子，从来没有这般地疯狂过，作为皇室的孩子，如何有这样的感受呢？赫连萱绫，是你，要我一再的破戒！

    望见了，那幼小的身影，我激动地冲了过去，拉住她的手臂，“朕已等了你整整半个时辰！”

    两个人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地方，挨身坐下。

    雨，依旧的下着，垂落在两人的脚边，溅射出坑坑洼洼的小水潭，就像是时辰的烙印，一点一滴的流过。

    “朕真的已是疲惫不堪了，”我苦笑了下，“那日你说，朕是皇上，遂，可以左右任何人的人生。其实不然，若真的是这般，那便好了。”

    “莫非不是吗？古代帝王，哪一个不是这般？”她仰起了小脸儿。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朕是个失败的帝王。从朕继位，一直到现下，根本从未真正地亲政过。那些个朝臣们亦是未真正将朕视为皇帝，就好似仅是一个摆设，一件物品。一个月前，朝廷上发生了暴乱，一些大臣们集体抱病在家，朕知，他们无非是想要让朕自动退位。若是四年前，朕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位子让给他们，可现下，朕肩负着重任，朕的母后，朕的父皇，甚至还有最疼爱朕的太皇太后，朕绝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

    面对着她，面对着这下个不停的雨水给我们制造出的片刻安宁，面对着只有她和我的二人之地，我情不自禁地吐纳着心中的怨言，甚至将自己幼小时的故事分与她。那一刻，好似做了一场梦一样，我只是觉得在和她一起笑看着自己的人生。

    “可，可为何定要找我啊？”

    “我说了，因为你的率真！”不知不觉中，竟是用了‘我’，因为我知晓，若是真要为友，就必得要真诚，“且……我看得出来，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这团污泥所浸染的，三皇叔将你护得很好。”

    这一点，我该是感谢他吗？

    “污泥？”她重复道。

    “用它来形容皇宫一点不为过，只要你在这里生活个三五载，必定会有所偏颇，会失去自己的方向，亦是变得不再是自己。”

    “遂，你的意思是说……”

    “与我为友！”我目光坚定。

    我明白，此时的她一定难以去接受这个恳求，毕竟前两日我们还针锋相对。可我有时辰，我多得只剩下时辰。其实，我从来不会指望她给我什么，我只是简单的希望她能陪伴着我，让我看到光明所在就好。只是这样简单而已……

    为了实权，我已经等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为了她的心意，我不在乎再付出三年……

    第二日晌午过后，我躺在床榻上，将书放到了一侧，用手揉着眉心，不禁向站在边上的宫女问道，“早上，那些聚着的大臣们在讨论些个什么？”

    那宫女一听，登时吓得惊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一一”

    “我又没有说你，”我蹙眉道，“你只要将你听来的说出即好。”

    宫女松了口气，回道，“呃……奴婢只是听到大臣们说……”瞧了我一眼，“说皇上和萱绫小姐两人私会在御花园。”

    “私会？”我扬起了语调，简直怒不可遏！“这些大臣们莫非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吗？”

    “皇上息怒--”边上的太监安慰我道。

    我舒了口气，“罢了，既然已传开，现下说什么也无用了。”相信摄政王该亦是知晓了吧？他会作何反应？生气、妒忌？还是说……像是往常一样如沐春风地笑着。

    这一刻，我竟是有些许的得意！

    偌大的金銮殿上，此时所有的朝臣们为着那悬疑一案相争，每个人只是将矛头指向对方，两方人马势力剑拨弩张。大司马的离去，无疑又是增添了更多的恐惧，将事情推入了高潮。

    赫连萱绫站在我的旁侧，按照我的吩咐打扮成了小太监，她不动声响，默默地守着。每当我心情失控之时，她便会碰我一下，这样的相处，让我莫名地踏实。

    我俯视着站在下面的朝臣，摄政王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嘴角微勾，好看的凤眸彷佛没有任何事能困住他一般，他总是这般的自信，打从我甚小时，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表情。

    或许他从未对任何人、甚至任何事上过心吧！

    或许，我一直搞错了……萱绫和摄政王不会有什么的！

    面对着众大臣的无礼，面对着摄政王的冷淡，我几次接近于崩溃。这一切被赫连萱绫看在眼里，她走上前来，看似平常地为我斟茶，其，实是在让我安心。

    那一瞬间，我感动不已，我只是不断地告诉着自己，不能就这样击败下去，要抖擞，要振作，萱绫在望着你，她对你有所期盼，不能让这些默默在你背后的人失望……

    太皇太后、我的额娘、还有她，我瞧了一眼旁侧的萱绫。

    再次扬起头时，已然恢复了镇定，“康大人，前几日朕吩咐刘公公与你十万两白银，将遭受蝗灾之苦的百姓安顿，可有办好？”

    “回皇上，一切已稳妥。”中年而立的康大人身着黑色朝服，头戴纱帽，上面带有朝珠，身材高大，煞是威猛，“百姓们现已生活安定，不久已，臣会派人为他们计算损失，并给予一定补偿。”

    “嗯！”又是看向下面的赫连翰轩，“不知摄政王前几日南下，可还有所收获？百姓们是否安好？”

    他如往常一样，扬起了嘴角，“还请皇上放心，一切皆好！”

    “那就好。”我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今年雨水较多，朕恐南方会发生水灾，还请摄政王多加以注意，断不要发生如此灾难。”

    他微弯身，“臣已是将一切办妥，分派了一些官兵过去，将堤坝筑高三尺。”

    “有摄政王在，朕是安心了！”

    我的心中泛起了苦涩，看到眼前的局面，想到或许不久之后，我将被众人弹劾而‘请’下了龙椅，我的心在流泪。然而，我告诉自己，我是帝王，我是赫连家之人，绝对不能丢了赫连家的颜面。我强忍着伤痛，只是笑，笑……

    “众爱卿，若是无事启奏，就退朝！”

    就在朝臣们快要出门之际，摄政王突然说道，“皇上！”他的脸上泛起着笑意，徐徐微风，吹得他乌黑发丝轻轻飘动，将绝美的脸颊衬托得更甚，不由得让我有些个恍神。

    “不，不知摄政王还有何事？”我颤声问道。

    “先皇勤政以来，已是下了诸多禁令，其中有一条即是在金銮殿内，不许随意献茶！”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萱绫，“朕……朕疏忽了！”

    摄政王抿嘴一笑，“既是皇上疏忽了，那旁边的小太监亦大意了吗？”

    顿时，我身子一凛，他发现了。他终究是发现了。

    我抬起了头，看到他脸上虽然在笑，却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好似在嫉妒，又好似在动怒。

    我试图解释道，“他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

    “自是新来的，还是不要到金銮殿来得好，此等地方，规矩尚多，今日我抓了把柄，可以放过，然，明日若是他人看到了，皇上纵然再宠他，却能保他安全脱身吗？”句句逼人，让我不由得低垂下了脑袋。

    “是，摄政王所言极是，下次我断不会再做这般愚蠢之事！”

    看看啊，这就是一个君主的‘威严’，竟是被自己的朝臣指责。

    我不禁冷笑……

    我望着摄政王那决绝的背影，我知道，他的心绪已经不再是平静的了。又是转头向赫连萱绫看去，她脸上现出的焦急，令我更是震惊。

    一刹那，我明了，我做对了一步，那便是留下了赫连萱绫。她是我的救命草，亦是我的江山护佑之人！只要她在，摄政王就在。若是她走，摄政王将毫不忌惮地攻入！也或许，是另一个结局，摄政王为赫连萱绫放弃了所有。

    可这个‘可能’有多少的可能性？

    我不敢赌，毕竟摄政王叔的心谁能探测得到呢？

    ________完结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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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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姮嗳的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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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员姮嗳发表于2009-2-1218:05:14

    嗳来个长评哦(怎么米见人欢迎呢?)

    乐的文很平淡,却不是白开水文.以前(那时候不懂事.)喜欢看那种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爱得执著却不许虐的文(后来才知道那叫小白文.),看得自己也小白了,可是后来慢慢地,喜欢上了那些文字平淡,却又注重细节描写的文了.也许有些人觉得细节微不足道,可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事物,我真的会有感触.

    它们从脑海顺流而下,堆积成宽广柔软的河漫滩平原.

    然后一直地堆积,连接.堆积,连接.

    变成三角洲,变成永无岛,变成大陆版块,变成整个世界.

    于是我真能在坚实的大地上触摸到天.说到这我想说乐的文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细节,但于我来说,却仍然能起到细节文所带给我的心安.平淡的文,只要情节不一成不变,就是我最欣赏的文!乐的文就是呢!所以乐加油哦!再来说乐的人,虽然乐并没有和我怎么联系,可是我依然能感受到乐被满满的幸福包裹着。因为乐总是那么亲切，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乐的童年，左手握住的是爸爸，右手握住的是妈妈。阳光拉长你们的背影，宛如某幅珍贵的油画。纯真与笑靥充斥着你的童年，那根长长的带有红色花纹的橡皮筋，一颗圆滑透明的玻璃球，还有地上为跳房子准备的白色方格。你站在阳台上向远处眺望，那些童年的记忆像一池波光粼粼的湖水，在涟漪处溢出光芒。你从充满希翼的永无岛出发，向着未知的世界进行探索。迤俪而来的足迹深浅不一，却统统填满柔软的花泥。你的旅程是最耀眼的流年。幸福的四叶草，好运的水晶鞋。

    你不会孤单，在你的花园里永远有数不尽的伙伴。荡漾的秋千，旋转的木马。你拥有不计其数的奇迹。绚烂的樱花林中，有你欢快的身影，你用金色的羽毛笔蘸上纯蓝色的墨水，在古老的魔法书上刻下记忆的咒语。你的脚下，樱花花瓣形成了巨大的六芒星，刺眼的白光从中涌出，将你包裹成天使的模样。你就是这样进行着重生，用圣光在心里摆起封印的法阵。我知道，你一直一直拥有最宝贵的纯真。

    所以乐，请保持这份纯真和快乐，用文字描述幸福的伟大。

    忽忽（终于敲完了，乐会不会觉得我的文字很拙劣呢？或者乌漆抹黑，乱七八糟呢？弱国觉得是，那就是我深受最的荼毒了。）

    最后再一便，加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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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宁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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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然的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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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作品暴皇的养女的评论会员馨然发表于2009-5-20:08:54

    高考过后，我便很少写文，原因很简单，文学功底太差，只能藏拙。然而，对此文的喜爱程度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写些什么，因此只是随笔，称不上评述。

    三爷和小六的爱情应该算是一个童话吧。一个近乎完美的三爷本有能力妻妾成群，知己满天下，然而他却没有，只是执着于小六的善良，汲取着她所带来的温暖。而小六，从拥有亲情到渴望爱情，她表现得是那样的真实，有的仅是一丝丝让人心疼的贪婪，即使身处于那样的社会，她也用纯真征服了每一个人。毕竟真实是每一个皇族的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小六身上有，所以她是每一个人的珍宝。三爷就不必说了。皇上呢。赫连麒呢。他们用各自的态度和方式守护着这个珍宝不允许任何人将它毁坏，何其可怜，何其可悲？

    的魅力就是可以想象的空间无限大，它依赖于作者的功底，而乐做到了。我同意之前的评述，乐得文章很平淡，但决不是白开水。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温馨，仿佛你可以看到一个长相接近完美的男人正深情地望着他的爱人。没有一丝的间隙可以留给别人，那只是属于他们的世界，没有别人可以进去的世界，而充满这个世界的就是唯一，不是虚拟王朝而是现代社会如同真实一样珍宝的唯一。因为珍贵，所以可遇不可求。而乐把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变成了一颗颗苹果放在了一个世外桃源，任你采摘，因而乐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人。

    以后的书我还想看，期待着湘儿的出场。乐，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加油吧。还有，写得不好，在你面前应该是班门弄斧了，不过这是我的真心所想，你一定要相信，我翘首期待着下一个奇迹

    ********************

    呵呵，谢谢馨然的评论。

    说实话，乐看完了馨然的评语，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乐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功底很好，和大家一样，只是个充满幻想的人，正是因为脑海中有太多的幻想，所以禁不住鼓动，才打开了电脑，敲成了一个个言情故事，想要与大家分享。

    乐喜欢淡然，用淡然的态度去对待人生，用淡然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社会。

    因为现在的生活太具有冲击力了，乐真的有些难以招架，所以只能选择淡然，乐也希望文文可以带来淡然的感觉。^6^

    最后想要转达大家：既然有些个东西强求不来，为什么不选择淡然呢？或许当你态度变了，结果又会出乎你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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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胖妞的七个强悍美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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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宦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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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

    风干……

    真NND，有谁像她这么囧，明明是用无比高科技术精良计算穿越过来的，却还是有疏漏，而且是很大的疏漏：钱币搞错了，时代也搞错了，这些就算了，就连衣服的季节都搞错了。

    北风呼呼地刮着，那叫一个冷啊。

    步悠然裹着不知道是哪户‘好心’人家丢出来的破布走在寒冷的街上，雪花一片片地落了下来，打在她已十天没有打理的发上，打在她已十天没有洗过的脸上……

    现在的她脑海中不停地回旋着一首歌：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卖着火柴温饱我的梦……

    以前看书上那些穿越的女主，哪一个穿越过来不是遇上达官贵人，或者遇上武林高手，或者干脆就被哪家丫鬟误认为是她们的几小姐……

    好吧。

    她认了，是她长相太大众，对不起那些上流人士，所以至今无人问津。

    额，错了，还是有的。

    “姑娘，吃点吧。”

    步悠然随声看去，眼前那早已被风沙泥土掩盖得早已看不出长相的脸，衣衫褴褛，左手拄着一根木棍，右手拿着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破磁碗。

    她掉下了两行心酸的泪水。

    乞丐以为她是感动，作势要上前安慰她，“姑娘，想开点，别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再难的事儿，再不好的人，比起活着，又算什么呢？”

    NND，NND。

    她在心里已经不知道诅咒多少次她的合伙人和那个所谓的穿越研究机构，真是……坑爹啊……她可真是亏大了

    乞丐从怀里拿出一个稍显干净的白馒头，“吃吧，填饱肚子比什么都强。”

    这次，步悠然倒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那个馒头，大口地咬了起来。

    “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士，莫非也是随着难民流落过来的？”

    “嗯。”步悠然依然低头啃着。

    “唉，这年头不好过啊，西边打仗，东边闹饥荒，不知道咱们还有多少安稳日子。”

    不是吧……难道她连乞丐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步悠然突然打起了嗝。

    “慢着点，”老乞丐从身旁拿出一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酒坛，“喝口顺顺。”

    步悠然闻了闻，一股淡香之气飘入鼻端，比起她在现代喝的高档红酒差不了太多，于是一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感顿时燃烧了胃，倒也暖和了不少。

    老乞丐看步悠然也是一个爽快的孩子，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好酒！”步悠然将酒坛放回老乞丐的身边。

    “看不出你这个小丫头也是一个小酒鬼，不过，这还真不算是真正的好酒。”

    步悠然扭头看老乞丐故意卖关子，聪明如她，顺势接下去，“这还不算？那哪种算？”

    “今晚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

    当夜子时刚过。

    步悠然随着老乞丐和一帮小乞丐来到京城一户看起来很是富裕的人家，高门大院，飞檐高翘，门口处放着两个似抱鼓的石墩子。

    若是步悠然没猜错，这应该是一个京城的大官家，而且，还是一个文官。

    来这里十天了，虽然风吹日晒，食不裹腹，但小道消息也听了不少，倒也不枉她做乞丐的这些日子。

    “这是……”

    不等步悠然说完，一个小乞丐比了个手势，让她禁声。步悠然随着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处。

    大约过了半刻，厚重的高门向两侧缓缓启开，五个小丫鬟端着精致的瓷碗和酒坛走了出来，上面有水果，有上好的糕点，还有让人垂涎三尺的鸡鸭肉。

    乞丐们一见，顿时双眼放光，纷纷张着双臂要去抢。

    这时候还哪里管什么帮内兄弟情啊。

    在吃食面前，屁都不是！

    “给，”走在最前面的丫鬟说道，“拿远了吃去！”一脸嫌弃。

    “别傻站着，快上前拿去啊！”一个小乞丐从后面推着她向前拥去，“这个，这个，”小乞丐好心地向她怀里扔去，也不管什么油腻不油腻，鸡肉和糕点混在一起。

    步悠然下意识地就用自己的衣服兜住。

    只是一瞬间，食物就遭抢完，瓷碗早已一空。

    这户人家的丫鬟们在乞丐们上前抢食的时候纷纷向后退去，似是怕沾染了他们身上的臭气，用手掩着鼻子，看到哄抢一空的磁盘和瓷碗，为首的丫鬟冷声道，“扔了吧，他们若是要，就给他们了。”转身，就迈进了高门大院，厚重的大门缓缓地合上。

    步悠然的心里怪怪的，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的鄙视过，更何况是一帮没文化、没什么地位的丫鬟小厮们。

    步悠然随着乞丐们躲在一处离高门大院外不远的角落里蹲着，他们狼吞虎咽，仿佛人间美味，只几口就一个鸭腿儿下了肚，几个眨眼，手中的食物就已吃完。

    吃完的乞丐看着步悠然怀中一口未动的食物，眼露馋光。

    一直帮她抢食物的小乞丐蹲着身子小跑到她身边，“快吃啊，愣着干啥。”

    步悠然恍惚了下，赶忙拿起一个不知道是身子还是屁股的肉肉，一口就咬了下去，唇边立即沾了油光。

    小乞丐这才放心地继续吃着，边吃边说，“这样的美味可不是天天有，一年能赶上一次就不错了。”

    “嗯？”步悠然不解。

    “你不会以为是他们大发善心，施舍给咱们的食物吧？”小乞丐一脸讥讽。

    步悠然挑眉，“难道不是？”

    小乞丐白了一眼，“这些官家们哪里有这么好心！”缓了一缓，又说，“这是他们一年一次的祭祖剩下的食物。”

    “祭祖？”上坟？

    步悠然一惊，心里着实咯噔一下，没想过她竟然在吃着给死人上坟剩下的食物……

    “这次是小栗子好不容易探来的情报，其他乞丐们都不知情，不然哪里能吃上三四块鸡鸭肉啊，一块儿就不错了。”小乞丐吃完最后一口肉肉，使劲儿嘬着每一根手指。

    步悠然见状，从怀里递给他一块儿，“我这里还有。”

    “你不吃？”

    “我这个就够了。”步悠然左手一块糕点，右手还一大块肉。

    “那好。”小乞丐快速地拿了过去，生怕步悠然会反悔，

    正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带着一股厚重的年代感，高门再次缓缓被拉开。

    乞丐们扭头从墙角处望去，步悠然也不例外。

    只见一个少年从高高的门槛处迈了出来，他穿着一袭紫色长袍，头发梳理得干净利落，上面别着一个钗，面容高雅，从远处看倒是一个翩翩公子。

    紫衣公子迈了两步，又向后笑着喊道，“快点吧，若出不去了，我可找你算账。”话虽这样说，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埋怨得味道，反倒是包容无限。

    说着，又从后面走来一个被几个丫鬟簇拥的翩翩“佳人”，他专心致志地低头喝着白瓷碗里的东西，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扶着碗的边缘处，在大门两侧灯笼暗红的光线照耀下，披散而下的黑发倒多了一丝丝魅惑的紫色光泽，沿着额角自然地垂落了下来，恰恰却遮盖住了侧颜，只露出高耸的鼻梁，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凌乱，整体看去更是显得慵懒不羁。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快回去，记得千万管好你们的嘴。”紫衣公子突然厉声道。

    小丫鬟们有些不舍，却又不得不听命往回走。

    ‘佳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一摆手，向前面的紫衣公子迈去。

    ……

    －－－－－－题外话－－－－－－

    肖乐自荐文文：http：//。/info/，开新文啦！

    简介：【宠文，宠文，还是很宠，很宠很宠很宠】男主宠女主没道理，宠她宠上天。

    明明她是来‘灭’这个大奸臣的，却不想被他一副天下绝美面容以及可怜身世骗去，不仅骗了身，还骗了心。重生之后，她终于占了先机，那时，他不过也才三十多岁，然而看到的却是他一头银色的发丝，眼角布满了细纹，嘴角的笑容一如当初，他说，“悠然，我终于等到你了，只是，我却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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