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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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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文番外

﻿营帐里隐约听见战马在风中的嘶叫，飘飘忽忽地扯人心肠。

    风起，烛摇，挑破沉寂的影子，三更漏响，我放下手中书卷，出了营帐，踏上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

    夜色长央，漠上月如弓。营中高悬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鹘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枯木，“呱”然啼断天外。

    我一直有一个梦想：仗剑走天涯。

    只可惜，从我记事以来，我便按着父亲的要求一路走下来，六岁开始拜师练武，十五岁考取功名，从此便与父亲一起同朝为官，成为工程内的一名城门领。

    那个仗剑走天涯的梦想，便一直只是梦想。

    妹妹被选入宫做了秀女，常听她说有个夕颜姐姐，对她很是照顾，妹妹从小刁蛮任性，难得肯听别人的劝，我对这个她常常挂在嘴边的夕颜姐姐心生好奇。

    直到那天，妹妹来找我，我们在夜色中的万宝湖边漫步时，我救了一名几乎摔倒的女子，她竟然就是妹妹口中的颜姐姐。

    原来她叫杜夕颜，比妹妹要大上一岁，看上去却要比妹妹柔弱几分，那双温柔的大眼望向我时，让我不禁心头一软，就好像她提出任何要求我都能答应。

    妹妹被皇帝封为贵人，父亲万分高兴，这在他来说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因为从现在起，我们沈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我和妹妹之间，便完全通过夕颜来联系，日渐接触，我发现夕颜真是一名难得的贤淑女子，待人接物都是妥妥当当，从来没有一丝脾气，这样的女子真的适合娶回家好好疼惜。

    我知道我这么想很不合规矩，因为她是宫里的秀女，是皇帝的人，只有等两年以后，她被放出宫，才能自由婚配。

    我从这时便暗自发誓，等她出了宫，一定要求父亲去杜府求亲，将夕颜娶为我沈家的媳妇。

    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总是很激动，看到夕颜也不由自主的紧张，所以，在她还未出宫的这段时间，我一定要好好的守护她。

    妹妹在夕颜的帮助下，很快便有了身孕，皇帝对她也算疼爱，很快便晋封她为小媛，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练剑，同时听到的还有夕颜被皇帝封为贵人的消息。

    她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了。

    我叹口气，白雾很快消散，大漠中的夜晚，冷冽异常。

    “将军，夜晚露重，还是回帐内休息吧，”一边跟随的内侍上前，将披风搭上我的肩膀，我看他一眼，没有言语，一转身回了营帐。

    “将军，有急报。”

    刚在帐中坐下，副将林森一掀门帘走了进来，急急行了个礼便回道：“北辰国军队大概明日就可与我们汇合，得到的消息是，这次北辰国皇帝亲自领兵，带领先头部队，已进入我雍州城。”

    “皇帝亲自领兵？”我喃喃道。

    “对，”林森接话，“就是原先被我大曜国俘获的北辰国二皇子耶律齐，他因平定国内叛乱有功，前任皇帝才传位于他。”

    我点头，耶律齐，他最终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来人，备马，我要亲自去迎接这位北辰国皇帝。”

    枯木上鹄鸟惊起，兀然一声怪叫，扑腾着翅膀飞上半空。大漠黄沙乱卷，铁蹄纷踏如雷，戈壁外一队人马正踏着月影向雍州城飞速而来，我坐在马上没有动，直到那队人马到了近前，才翻身下马。

    “恭迎北辰国国君昊帝。”

    我向耶律齐行礼，他也下了马，将我扶起，上下打量着我，继而哈哈一笑，豪气的拍拍我的肩，与我一起往营地走去。

    坐入帐中，我吩咐内侍端来热酒，为他斟满。

    耶律齐端起酒杯，向我敬酒，“上次见面，虽然你是我的俘虏，可那股气势，我瞧着倒是不小，为你的英雄气概，我敬你。”

    说罢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我笑了，举杯回礼，将酒饮尽。

    他自己斟上酒，端着酒杯看我，“希望我们能尽释前嫌，共同抵抗倭奴。”

    我与他碰杯，立下盟誓，共同围剿倭奴。

    一番讨论与部署，我们订下了抗敌的作战方案，心里松快下来，酒喝的也快起来。

    一壶酒下肚，耶律齐的脸慢慢涨红，神智却还清醒，他看着手中端起的酒杯，突然问我，“夕颜，还好吗？”

    夜色中，一声鸦叫划破静空，将兀自沉思的我惊了一跳，看向坐在我对面的耶律齐，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正透过朦胧的烛火看着我。

    整了整心神，我点头，“柔妃娘娘圣眷正隆，宠冠六宫，想来应该很好。”

    “是吗？”他的尾音拖了老长，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抿一口杯中的酒，又问道：“你娶亲了吗？”

    我一愣，不知为何说到我身上，便摇头，“睿文一心为国，尚无心思娶亲。”

    他笑笑，一个人自斟自酌起来，“我倒是娶了四位妃子，可是还未立皇后。”

    “为何？”我不解。

    他又笑，眼中有丝丝的落寞与哀伤，“我的后，只有一人，只可惜她永远也成不了我的皇后。”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难道他说的是夕颜？当初在北辰国，他对夕颜的爱慕可是明明白白的表露在脸上。

    他抬眼看我一眼，“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是想容。”

    “想容？她怎么了？”

    “她在护送你们去雍州返回的途中，中了耶律北的埋伏，‘领齐营’十六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我呆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惨痛的一幕，想容，那个坚强守备的女子，就这么没了，一时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耶律齐想立为皇后的人是她。

    若是夕颜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也会伤心不已吧。

    想到夕颜，我又轻轻叹口气。

    “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东西给你，”说罢，他拍拍手，从帐外走进一名随从，手中捧着一个用黑布覆盖的物件，直直放到案上又退了回去。

    耶律齐将黑布掀开，清冷的香味四散，原来是一株盛放的水仙。

    “这花是我们北辰国的特产，夕颜在北辰国时，曾对这种花惊艳不已，想来也是十分喜欢的，等这一仗结束，你将这花带回去吧，替我送给她。”

    使劲嗅着沁人心脾的香味，我点头，这花清冷的味道，跟夕颜倒是有几分相似，难怪她会喜欢。

    我拍拍耶律齐肩膀，“早点歇息吧，明日我们就整顿军容，出发剿灭倭奴。”

    耶律齐盯着水仙出神，没有说话，只胡乱的点点头。

    我也不语，将大帐让给他，掀帘出去。

    战帜于疾风中招展，飒飒作响。

    峡谷口，北辰国剽悍的战马蹄掌上裹着麻布，早已悄然靠近，成了扇合之势，我带着先锋部队诱敌深入，只等将倭奴大军引入山谷深处，便能万箭齐发，将倭奴剿灭于这个狭长的山谷中。

    我看看天时，此时乌云压境，天色渐暗，前方战况也正和我意，我方的一小队人马正在我的部署下做出节节败退之势。

    就是现在。

    我一声唿哨，骑着战马一马当先，带领我的部下扭头就往山谷跑去，身后的倭奴大军紧追不舍，毫不设防的随我们追入山谷。

    眼见着倭奴大军全部进入山谷深处，我发出一个信号，伏在崖上大曜国的将士纷纷投下硫磺火石之物，山谷的道中漫起了硝烟，渐渐地有些模糊。

    山谷外的北辰国军队也从后方突袭而来，我调转马头，后部变先锋，带领众将士冲入倭奴大军。

    天色欲倾，烟尘弥天，崖上箭矢如流星千簇，滚石轰然落下。

    倭奴大军惊慌失措，仓促间挤成一团，竟相互践踏，人仰马翻，耳边但闻得呼号惨叫之声。

    倭奴大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几番冲杀下来，早已溃不成军，胆大的拼死沙场，胆小的早已经跪地求饶。

    北辰国的大军从峡谷口拢了过来，马蹄沉沉，战士的金戈在黄昏的夜色中发出锐利的寒光。

    耶律齐骑在剽悍的黑马上，凌乱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扬，居高临下的望着被围剿的倭奴，唇边带着胜利的笑。

    我策马上前，与他并辔而行，长风凛冽，“在这当口若是有酒在手，该是何等快意。”

    一回头，只见耶律齐正仰头直视天边乌云，狂风将他的衣袍吹的鼓起，两袖盈风。

    “过两日可要随我去大曜国？”我与他一起看向天边，将满天乌云直收眼底。

    “不了，”耶律齐一扬鞭，驱马前行，“我要赶回北辰国，过两日便是想容的生忌。”

    我默然，看他扬鞭快马而去，心中却是止不住的羡慕，为了想容，他能做任何想做的事，而我呢，只能将最爱的那个人深埋心底，永远都不能触碰。

    吩咐了副将收拾战场，清点人数，我策马回营，今日一仗，幸不辱使命，再过不了多久便是除夕了，大家总算可以回家过个安心的新年了。

    帐中案桌上，那株水仙正盈盈散发着淡雅清香，仿若那个气质娟秀的人，在静静的等我回去。

    北方的冬天，难得会遇上下雨，部队在雨中行进速度减慢，我算算时日，若照这样的速度我根本赶不及除夕的盛宴，这样我便失去了可以见她一面的机会。

    思量再三，我决定将大部队交给副将，自己带着先头部队，一路快马南驰，希望能在除夕夜赶回。

    我的周身以被雨水打湿，冰冷刺骨的雨水夹杂着狂风，直往我衣领中灌，身着铠甲的身躯已被激的冰冷。

    “将军，前方就到雍州了，”随时在身边的部下眼尖，已在暗夜中看到黝黑的城郭。

    我心中一喜，过了雍州，就离京城不远了，想到她正在温暖的灯前等我，我便再也感觉不到寒冷。

    “将军，收到线报，随军押回京城的倭奴中，逃脱了三名俘虏。”传信官追上我汇报。

    我寻思，三个倭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现在赶路要紧。

    一挥手，我便不再理会此事，命大军全速前进。

    绕过雍州，前方不远就是月氏山，过了月氏山就到京城了，我心中激荡不已，一心策马疾驰，渐渐将部下落在身后。

    待我回头去寻找他们时，我清楚的看到一支冰冷的羽箭穿透雨幕向我飞来，我堪堪避过，又一支簇箭飞来，躲避中，越来越多的箭矢射向我，避无可避中，终于有两支箭穿透铠甲，射入我的胸口。

    铁刃隐约间映照着冷色辉光，带着生了锈的血的味道，浸透暴雨的夜。

    冰冷的感觉刺入心扉，让我瞬间顿住呼吸，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身后的部将赶来，有人迅速的飞驰而去，剿灭了偷袭我的人，原来便是那逃走的三名倭奴。

    “将军，您身上有伤，容在下唤军医诊治。”随后赶来的副将上前拉住我的缰绳，止住马的步伐。

    我咬牙制止副将，一扬鞭，又驾驭马儿飞速南回，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比起疗伤，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马蹄飞溅起满身的泥泞，我不在乎，抹抹脸继续赶路，她在等我，她在等着我。

    “将军，前面就要到京城了，”随侍惊喜的呼喊声传来，我心中一喜，一颗心放松了下来。

    长途奔波的马脚步虚浮，一个踉跄，我没坐稳从马上倒了下来，摔入冰冷的泥水中。

    “将军，将军，”部下焦急的叫唤在耳边回响，雨水肆虐，我睁不开眼，耳边嘈杂一片，我却渐渐再也听不清。

    有人将我扶起，为我遮挡风雨，我软弱的靠着身后的依靠，浑身无力。

    胸口的箭矢不再冰冷，渐渐变的滚烫，我从怀中取出用黑布包裹的花朵，除去黑布，还好，水仙还完好无损。

    夕颜，我仿佛看到黄白的花朵幻化成了夕颜的模样，暗夜中正对着我柔柔微笑，那情形，仿佛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夕颜，就是在这样墨黑的夜里，对这扶了她一把的我，淡淡一笑，从此她便像水仙一般，在我心中生了根，此生无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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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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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夕颜

﻿    ‘门’一打开，几个手持火把的人便走了进来，将黑暗的屋子照的亮晃晃的，夕颜抬头望向来人，打头的是个‘女’人，身段婀娜，容貌‘艳’媚，再仔细一瞧，正是之前在桑叶村遇到的想容。

    “怎么是你？”夕颜望着她，呆愣的问道。

    想容掩嘴嫣然一笑，上前走到夕颜面前，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想不到我们那么快就见面了。”

    “你们到底是何人？”睿文挣扎着上前，挡在夕颜面前。

    想容直起身，打量着夕颜，最后目光落在她的紫‘色’衣裙上，笑着问道：“怎样，想容送的衣服，穿着还合身吗？”

    随着她的目光，夕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裳，突然明白了过来，“是你，是你故意将这衣裳给我，好让你的同党轻易的找出我们的去向。”

    想容哈哈的笑起来，“看来你还算聪明。”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睿文几乎是冲着她大声的吼了。

    想容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便向大‘门’走去，“很快你们就知道了，把他们带走吧。”

    睿文和夕颜，被几个大汉拉着跟在想容身后，回到了先前去过的正屋。此刻，天还未亮，屋子里却灯火通明，昨日见到的老者依然端坐于堂上，他的身边却多出一名年轻的男子，大概二十四、五的年纪，高大匀称的身材，面容冷峻，五官深邃。此刻正紧抿薄‘唇’打量着夕颜和睿文。

    想容上前一步，半屈了身子道：“想容给二皇子请安。”

    二皇子？北辰国的二皇子？夕颜与睿文对望一眼，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不错。我就是北辰国地二皇子耶律齐，”仿佛看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耶律齐看着夕颜说道。

    原来他就是那个在押往京城途中逃脱的二皇子，耶律齐。

    夕颜点头，打量着耶律齐，原来这些人都是北辰国地，那么他们将她和睿文掳来的动机也就明确了为了这位二皇子。”

    坐在一边地老者点头，“不错，将你们二人抓来，确实是为了保证二皇子能够平安的与我们汇合，等我们回到北辰国，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你的意思是说还要带我们去北辰国？”睿文‘挺’直了身子，瞪着北辰国的二皇子耶律齐。“抱歉让二位身范险境，”耶律齐一拱手。“咱们也是不得已。”

    夕颜看着耶律齐，紧紧摇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1*6*K更新最快.浑身开始慢慢地颤抖。

    “夕颜，你怎么了？”睿文发现了她的反常。小声问她。

    夕颜一步步走向耶律齐。双眼定定的看着他，尽管此刻的她衣衫不整。发髻凌‘乱’，可是她冒着怒火的双眼还是‘逼’的他倒退了两步。

    “只是为了确保你能够平安逃脱，就要滥杀无辜吗？”夕颜盯着他的双眼不让他逃避，步步紧‘逼’，“为何在抓我的时候要杀了我的姐姐与她地夫君，为何？”

    她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最后的话，这让睿文也吓了一跳，一向温顺的夕颜，竟然会这么愤怒。姐姐？”耶律齐将疑‘惑’地目光投向一边的长者。

    “咱们地人在红叶山庄抓人地时候，一时错手伤了那山庄主人与夫人的‘性’命，”老者向耶律齐抬下头回答。

    “错手？”听到他地话，夕颜变的尖锐起来，“你们只不过要抓我而已，为何要殃及无辜人的‘性’命，他们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为什么要伤他们？”

    耶律齐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夕颜，一时手足无措。

    夕颜见他不语，继续说着责备的话：“二皇子的命重要，我姐姐的命就不重要了吗？为了救二皇子就可以滥杀无辜了吗？”

    “两军‘交’战，死去的无辜又岂止这二人，”耶律齐转开了眼神，看向屋外黎明前的黑暗，“北辰国与大曜王朝的战争连年不断，每年都有上千士兵死在两国的边境上，甚至还有居住在边境的平民，也在战争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听了他的话，夕颜不再言语，只盯着他衣服上绣工‘精’美的暗‘色’‘花’纹看，他说的没错，连年征战，让周围的百姓深恶痛绝，谁都不想有无辜的人死去，可是战争是这般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见夕颜不说话，耶律齐继续说：“所以我要逃脱，回北辰国夺回我应得的东西。”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又转瞬消失，他那么千辛万苦要回北辰国，为的就是能‘弄’清一个事实，为何当日两军对峙，大曜国的将领能轻易截断他的后路，继而将他擒获。

    “二皇子，此地不易久留，咱们还是及早上路吧。”想容在一边提醒他。

    耶律齐看看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点点头，向坐着的老者道：“田先生，您和我们一块走吗？”

    “田先生？你是北辰国的相国？”睿文盯着面前的老者。

    只见先前坐在椅上的老者站起身，笑眯眯的走到睿文身前，“正是老朽。”

    “这真让咱们受宠若惊，”夕颜回头，怒视的眼等着天国神，‘唇’边却展现出甜腻的笑，“能劳动北辰国的二皇子和田相国亲自出马，真是夕颜的荣幸。”

    田国盛也不恼，自顾的笑着，来到‘门’边吩咐下去，院子里的火瞬时都熄灭了，薄薄的暮‘色’中，一切都看不分明。只看的见隐约地人影晃动，雾气升了上来，将丝丝寒意扩散出去。夕颜站在屋中，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涌如的冷意。身上透入心扉的凉，不觉微微地发抖。

    “你冷吗？”站在一边的耶律齐感觉到夕颜地颤抖，不自觉的问道，已是初‘春’时节，南方的天气又比北辰国暖和一些。所以此刻他完全不能体会夕颜所感受到的寒冷。

    夕颜努力止住颤抖，‘挺’直了脊背，倔强的摇了摇头。

    耶律齐轻轻笑了一声，“大曜国地‘女’子都是像你这般的吗？”

    夕颜飞快的回头去看他，却见他神‘色’如常的看着庭院里忙碌的从人，“你们趁天还没亮先行出发，在城外候着，田先生，咱们乘马车。天亮再出发。”

    这时，有一人上前，向耶律齐行礼道：“二皇子。马车准备妥当，只等天亮就能启程。”

    耶律齐点下头。回头询问田国盛：“田先生。时辰尚早，您要不要休息一下。用点早膳？”

    “好，”田国盛赞许的看了眼耶律齐，“忙中有序，遇事沉稳。”

    “先生过奖了，”耶律齐拱手相让，想容上前扶着田国盛在桌边坐下，早有人备齐了一‘色’早点，那粥尤在微微的冒着热气。

    耶律齐走向夕颜，从袖中‘抽’出匕首，将她手上的绳子割断。

    “你？”夕颜疑‘惑’的望着他地动作，‘弄’不清楚他的用意。

    “我想你也不会跑，因为他在我们手中，”说着，耶律齐指了指押在一边凳上的睿文，‘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望着夕颜。

    夕颜手腕上的麻绳松开，两手自然垂下，血液流动，手腕上地伤也感觉痛了起来，火烧般突突地跳着，她举起自己的双手，只见两只手腕已高高肿起，手指木木地没有了知觉。

    耶律齐盯着她的双手，不自觉的皱起了双眉，“想容，去找些‘药’来帮她包扎一下。”

    想容依言找来干净的布条，为夕颜上‘药’包扎。

    耶律齐在桌边坐下，向夕颜做了个请的手势，“夕颜，坐下用些早膳，天亮咱们的路还很长。”

    夕颜咬‘唇’站着，“你如何知道我的名讳？”

    耶律齐执筷用起了早膳，并不理会夕颜的提问。

    想容轻笑一声，语调中尽是嘲讽，“刚才不是也猜到我给你衣服的用意了吗？这会怎么又不聪明了，你的名讳我不是早知道了吗？”

    夕颜瞪着想容，为自己一时的愚钝恼怒不已，她看了眼坐着用膳的耶律齐，即使在此际这么危急的时刻，他居然能气定神闲的坐着用早膳，这种气度已非常人能及。

    她稍一转眼，瞥到坐在一边的睿文，问道：“那沈大人怎么办？”

    想容起身，走到耶律齐身前，拜了下去，“二皇子，请问能否将沈大人手脚放开，让他也一起用膳呢？”

    “翟将军，”耶律齐看她一眼，唤上‘侍’立于他身后的魁硕男子，向他做了个手势。

    翟将军了然颔首，走至睿文身边将他身上的绳索割开，睿文正待起身，却被翟将军快速的点了‘穴’，顿时四肢麻痒，失去了知觉，只得瘫坐在椅子上。

    “想容，你去喂他，”耶律齐看翟将军收手，吩咐想容。

    睿文正要张口拒绝，却发现自己用尽全身力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禁颓丧的长长呼出口气。

    想容执了碗勺向他微微一笑，动手喂睿文喝粥，睿文没有拒绝，却将脸别了过去，不看她。

    耶律齐将筷子递到夕颜手中，“现在你可以坐下了吗？”

    夕颜狠狠夺过筷子，埋头吃饭，没有发现耶律齐‘唇’边那一闪即逝的笑意。

    “二皇子，轻骑营已全部整装待发，”翟将军上前在耶律齐耳边低语。

    耶律齐嘱咐道：“让他们轻装出发，不要惊扰到任何人，城外十里亭见。”

    得令而出的翟将军在院中低声吩咐，不一会院中响起凌‘乱’的马蹄声，不消一刻时辰便消失，院子又平静了下来。

    天‘色’渐渐亮起来，一缕晨间的曙光穿过层层雾气，投‘射’到屋内，在‘门’内投下一块方正的光影，屋内的一切被照的清晰起来，甚至是在用早点的耶律齐，身上、脸上都染上金‘色’，将他的身姿衬的愈发英伟卓然。

    他几口用完早膳，撑头看着身边的夕颜，“吃完了吗？咱们好赶路。”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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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恺辰（二）

﻿    离开丽良媛的寝殿，慕恺辰往前殿走，途中遇到正要去找他的广晋王，便一同前往。

    前殿中汇集了一些朝臣，皆是岐东及周边的地方官员，此刻均是满脸愁容的模样，见了他们两忙不迭的上前请安。

    慕恺辰见了冷哼一声，“这时候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领头的岐东太守上前道：“回皇上，臣等在商量如何寻找逃脱的北辰国二皇子。”

    “哦？”慕恺辰眉头一挑，斜眼看着面前跪着的几人，“可曾找到良策？”

    “这个？”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答不上话来。

    “那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找？”皇帝一甩衣袖，瞪着面前的人，控制着自己想冲上前去一脚踢开他们的冲动。

    广晋王在一边扶着慕恺辰，感受到他的手臂那股强烈的张力，忙说道：“皇上喜怒，让臣弟陪您上街上去逛逛。”

    慕恺辰回头看了眼广晋王，点点头，不理会地上跪着的人，自顾自和广晋王走了出去。

    广晋王问道：“皇上，为何不让他们帮咱们一起去找贵人？”

    慕恺辰摇了摇头，“万万不可让外人知晓夕颜失踪，这对夕颜来说不是好事，难保以后会有人拿这个出来说事，所以寻找夕颜的事，只能暗中进行。”

    广晋王应承了声，跟在慕恺辰身后一起出‘门’。

    此刻天‘色’忽然变的‘阴’沉，原本显‘露’出的一丝朝阳已经隐去，雾气越来越重，浓浓的看不清身畔的景物。连呵出地气都形成了一团白雾。早‘春’天气依然寒冷，让慕恺辰不由瑟缩一下。

    跟在一边的魏长林见状，忙上前。.电脑站//P.更新最快.将手中的灰鼠‘毛’披风披到他地身上。

    出了行宫大‘门’，早有范统领等在‘门’口。见他们出来，一躬身向皇帝请安：“皇上，臣等在此恭候多时。”

    见了他们，慕恺辰的眉头蹙了起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广晋王忙说：“是臣弟让他们来地。皇上要微服，安全起见还是应该带着‘侍’卫。”

    慕恺辰见广晋王一脸担忧，又见范统领只带着两名着便服的‘侍’卫，也不再多言，带头走了出去。

    来到街上，雾气愈加浓烈，周围进屋隐隐绰绰的只看的到一个轮廓，行人不多，接到两边的商贩皆忙碌地清点货品整理准备开张。

    慕恺辰带着五人一路逛去。街上的人声开始热闹起来，不经意见他们来到了之前住过的客栈“九州客栈”。

    时辰尚早，客栈里已有人在用早膳。还有一些闲散之人在喝茶聊天。

    见他们进‘门’，小二忙迎了上前。见着慕恺辰。即时堆上了笑脸，“客官。您又来了，今儿是住店还是用膳呢？”

    慕恺辰见了他微微一笑：“给咱们备几款特‘色’早膳，再沏上一壶好茶，咱们来歇歇脚。”

    “好嘞，”小二的尾音拖的老长，正要将他们往楼上雅间带，慕恺辰挥手一指大堂靠着楼梯的位子，“就坐那儿即可。”

    范统领环顾四周，见众人只默然的打量他们几眼又自顾自聊天去了，便放下心来，张罗着让慕恺辰坐下。众人坐下没多久，小二便送上六碟开胃小菜，一壶新沏的绿茶，一叠包子。

    慕恺辰也没有动，只捧起那粗瓷茶杯到鼻端嗅着茶香。

    客人的谈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邻桌坐着三名男子，皆是长衣儒衫打扮，看样子像今年赶考地学子，坐在首位的一身青衣，闲适的品着香茗，另两人则掰开包子蘸着粥汤吃，边吃边大声地说着话，几乎整个客栈只听得他们两人的大嗓‘门’。

    “听说北辰国地二皇子在押往京城地途中逃脱了？”左边那个身材微胖的学子将一口馒头皮扔进嘴里，边嚼边说。

    另一个学子惊异地说：“怎么，这事你也知道了？”

    “那当然，我舅舅在岐东太守府中当差，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知道。”嚼馒头的那个得意洋洋的回答。

    品茗的男子放下茶杯，看了二人一眼，凑近他们说：“可是你们不知道吧，那北辰国二皇子逃脱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样子神秘异常，虽然凑近那两人，似是说悄悄话的样子，可是他的声音却堪堪盖过客栈的其他声音，落入所有人的耳中：“我听说，咱们的皇上在南巡途中被北辰国的人掳走了。”

    “‘混’账，”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也让在场的每个人心头一惊，视线均看向说话的人。

    范统领满脸正气的直‘挺’‘挺’站着，瞪着刚才说话的人，见客栈中的人都在望着他，醒悟过来，脸慢慢的红了起来，神情讪讪的。

    “你坐下，”慕恺辰发话了，“忠君爱国也不是你这样啊。”范统领低了头坐下，怯怯的瞥了慕恺辰一眼，取过桌上的包子吃了起来。

    众人见没了下文，纷纷回头说着自己的话题，邻桌上的三名男子见状，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再说话，专心用早膳。

    广晋王紧抿了双‘唇’，看向慕恺辰，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下一沉，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靠窗的一桌围坐着五个粗布衣裳的大汉，看打扮像是跑单帮的，青衣学子的话挑起了他们的话头，他们就一直围绕着皇帝南巡在议论。

    范统领听了，正待上前制止，被慕恺辰按住，“用你的早膳。”

    感受到皇帝语调中的寒意，范统领瑟缩了下，坐下乖乖把包子吃完，却听到那五人还在聊着。

    “咱们皇上身边‘侍’卫如林，怎么可能被掳走，要我说被掳走的是他某个妃子。”

    “你又知道了？”旁人不信，调侃着先前发话的人。

    “那当然，皇帝南巡肯定要带着宠妃，被北辰国的人掳走不是很正常吗？况且说不定北辰国的皇子见了如‘花’似‘玉’的妃子，就看上了呢，那就一辈子被掳了……”

    慕恺辰原本淡然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冷寂了下来，从眼底透出的寒意，让同桌的几个人不寒而栗，皆紧张的看着皇帝，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岂料慕恺辰深深吸了口气，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又缓缓放下，静待片刻，他扬了下头，问道：“你们吃饱了没？咱们上街上逛逛。”

    说罢，他带头走了出去。

    站在客栈‘门’口才发现原本浓雾的天气愈加‘阴’沉，雾气渐渐散开，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天空中乌云密布，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

    雨不大，却雨丝细密，‘迷’‘迷’‘蒙’‘蒙’的一会就将人的衣衫打湿，凛冽的寒意透过雨丝一点点渗透进身体，让人觉得从骨子里冷了起来。

    慕恺辰将身上的‘毛’披风裹紧了些，也不管身后的人跟没跟着，自顾自的踏入‘迷’‘蒙’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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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夕颜（二）

﻿    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转大，打在马车的棚顶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夕颜将头靠着车窗，鼻端是湿湿的水汽，雨水不断的打到脸上她也不顾，只专注的看着街上四散奔逃躲雨的行人。

    “你怎么不说话？”同车的是北辰国的二皇子耶律齐，他坐到夕颜身边，将马车上的窗帘微微拉上些。

    夕颜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却又把窗帘拉开了。

    耶律齐笑望着她，“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女’子，脾气倔的很。”

    夕颜眼望着马车外，问道：“沈大人现在如何？”

    “他很好，有想容照顾着，不缺水粮。”耶律齐见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不禁笑了起来。

    打从上马车后，夕颜发现她跟沈睿文并未在同一辆车上，便不愿理会与她同车的耶律齐，一路行来无论他怎么逗她说话，夕颜始终不发一言。

    现在她居然为了沈睿文破功，想来他们的关系应该非比寻常。

    “沈大人在宫中应该身居要职吧？”耶律齐在一边仿佛自言自语道。

    夕颜瞥他一眼，没有作答，耶律齐也不在意，继续说：“一般来说，到了这个时候，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何以他一路上对你百般照顾。”

    “你到底想说什么？”夕颜忍不住开口问他。

    “沈睿文对你应该存有男‘女’‘私’情吧。”耶律齐得意的笑笑，一语道破。

    “你胡说，”夕颜被他的话气的怒斥道，见了他洋洋自得的脸，恨不得能撕碎一般。

    见到夕颜气恼地脸。耶律齐笑的更甚，本来也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见到夕颜这般反应。他便更落实了心中地猜想。

    夕颜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依旧靠向车窗。

    雨势转小了些，街上有撑伞的行人走过，匆忙地脚步溅起纷纷水‘花’，车子行至一条熟悉的街巷，是皇帝微服那日带她一起走过的小吃街。此刻街上行人稀疏，路中也没有店家摆开的摊位。

    夕颜深吸口气，感觉自己的心口钝钝地痛，她忆起微服那日的点点滴滴，他牵着自己的手，漫步在扰攘的人群中，护着她，宠着她，爱着她。

    他身上的湖蓝‘色’长袍柔软厚实。一如他对她的心，夕颜这样想着，不禁会心一笑。却在一转眼间发现，那个熟悉的湖蓝身影就在马车外。身边是广晋王和魏长林。

    她倏的坐直了身子。‘激’动的双手扶上车窗。

    夕颜地动作引起了耶律齐的注意，见她正‘欲’张口呼喊。他扑上前一把抱住夕颜，用手紧紧捂住她的嘴。

    夕颜瞪着双眼，看着窗外皇帝地样子，他一脸的憔悴，正回头跟广晋王说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驶过地马车。

    夕颜使劲挣扎，口中不断发出呜咽地声响，无奈被耶律齐紧紧抱住，浑身使不上劲，嘴被捂着，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马车缓缓从他们身边驶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身影从车窗外慢慢消失。

    耶律齐将头从车窗调转回面前地夕颜身上，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鼻息间不断‘抽’噎，一双眼只恨恨的盯着他，他立刻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夕颜立刻狠命的咳了起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自己心口的衣裳。

    “夕颜，”见她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不住的颤抖，耶律齐一时慌了手脚，将她放下平躺在软毡上，他拉过一边的‘毛’毯将她裹起来，向车夫大喝一声，“快离开这

    车夫一扬鞭，马车的速度立刻快了起来，一路小跑的穿过北‘门’往郊外去。

    夕颜卧在地上，感受到马车的颠簸，颤巍巍的伸出手，伸向车窗，口中喃喃道：“不，不，恺辰。”

    耶律齐正待伏下身听她说的什么话，却发现夕颜已经晕了过去，一只手软绵绵的搭在‘毛’毯外，不禁懊丧的猛捶了下车板。

    车子在郊外的白杨树林停下，隔了很久，田国盛乘坐的马车才堪堪出现，想容的马车紧随其后。

    见到田国盛，耶律齐马上招呼他过来，“田相国。”

    田国盛上前，开了车‘门’，发现夕颜一动不动的躺在车内，一阵惊异，“这是怎么了？”

    “刚才在岐东城内，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人，正要喊叫，被我钳制住，许是我动作太过‘激’烈，她好像晕了过去田国盛伸手捏起夕颜搭在‘毛’毯外的手臂，稳稳把住脉息，只搭上便立刻变了脸‘色’，眉头皱成了“川”字。

    “怎么了，”耶律齐在一边看的着急，“她没有什么大碍吧？”

    田国盛缩了手，为夕颜盖好毯子，向耶律齐道：“二皇子，咱们得尽快找个歇脚的地方，微臣好帮她施针治疗，她已经怀了身孕。耶律齐环顾四周，荒芜的杨树林，人影都没有一个，抬头看看天‘色’，沉‘吟’道：“这样，咱们继续往北走，前面不远应该就是桑叶村了。”

    于是马车继续前行，急匆匆赶去十里亭与前头部队汇合。

    夕颜缓缓张开眼，鼻端充盈着浓浓的草‘药’味，天‘色’昏暗，周围的景物似曾相识。

    她的神智还为完全清醒，只以为在自己的禧月宫，便扬声唤道：“夏至。”

    过来一个婀娜的身姿，却不是夏至，“总算是醒了啊。”

    听到陌生的声音，夕颜立刻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支起身子，看着坐在‘床’边的想容问道：“这是哪里？”

    “桑叶村，”想容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她，“这儿就是你与皇帝之前来过的庄子，这个屋子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竟是之前他们微服时住的地方，夕颜放眼望去，想起之前与恺辰在这里快乐的样子，突然生出一丝悲悯，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他。

    想着，泪水一滴滴落到了手中的‘药’碗中，想到想容还在，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想容用帕子擦擦自己的手指，“田相国帮你施的针，否则你这一睡空恐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了她的话，夕颜望了眼手中的汤‘药’，“这是什么‘药’？”

    “放心，是安胎的‘药’，”想容站起了身，准备往外走，“你怀着身孕，若是在途中出了什么岔子，不是连累我们的行程么。”

    夕颜对她瞪了一眼，却也只看到她出‘门’的背影，盯着手中褐‘色’的汤‘药’看了半晌，还是一口口将它喝完。

    放下碗，重新在‘床’上躺下，伸手触‘摸’着‘床’褥，这‘床’是之前她和恺辰一起睡过的，似乎还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檀香，恺辰身上特有让她觉得安心无比的味道。

    ‘唇’齿间还留着‘药’汁苦涩的余味，连着心里都是苦涩的，她才发现自己对恺辰动了真情，才准备跟他一起好好的相处下去，此刻却被生生打断，是上天故意在捉‘弄’她吗？才将一点小小的快乐放到她手中，却在转瞬间夺去。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心口的钝痛一阵紧似一阵，张口用力的呼吸才能缓过一些，慢慢的草‘药’发挥了效用，她想着恺辰复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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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抵达

﻿    接下来的路程中，田国盛用汤‘药’让夕颜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一天中的大半时辰都在车上昏昏‘欲’睡。

    这样以来耶律齐倒是省心了不少，不用听她的针锋相对，也不用看她冷漠的脸‘色’。

    看着她安宁的睡颜，他的心中也莫名的祥和起来，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只听见马蹄踏地的声音。

    一路上因为要避过官府检查，他们刻意避开官道，仗着护卫保护，他们专挑鲜有人迹的地方走，绕过京城一路往北，这样兜兜转转了近七天，终于抵达了北辰国的国都，海城。

    因为地处北面草原，鲜能见到***水域，所以先祖将皇城取名为海城，意喻水源不断的意思。

    夕颜还在沉睡，耶律齐将她安置在自己府中，着想容看顾着，睿文则被他关入了府中的空置房间，绑是松了，可是还是叫他点了‘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布置好一切，他便和田相国一起进宫，朝见自己的父皇。

    宫殿不高，抬头便能望见翘角飞檐上铅灰‘色’的天空，压的极低，让人觉得心口烦闷。耶律齐望了眼身边的田相国，稍稍点头，便一起踏上殿前的白‘玉’台阶。殿内文武官员俱在，知道今日二皇子归国，皆候在殿内迎接。

    耶律齐仰首‘挺’‘胸’往前走，见到列前的大皇子耶律北，身着绚丽的宝蓝‘色’绣龙长袍，翠绿的缠丝腰带，正微蹙着眉，‘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他一步步的上前。

    他一挑眉。走到北辰国玄帝的宝座前，毕恭毕敬地跪下，口中高声念道：“父皇。儿臣回来了一双黑‘色’厚底锦鞋停在他面前，明黄‘色’的衣摆还未垂下。那双苍老的手便颤着将他扶了起来，此刻，他不再是北辰国地皇帝，只是一个找回了走失孩子的父亲，望着耶律齐眼中噙了泪。喃喃道：“总算平安地回来了。”

    玄帝‘激’动的模样让耶律齐深受触动，他反手搀着皇帝，低下了头，“儿臣让父皇担心了。”

    “回来就好，”玄帝抹了把脸，拍拍他的肩头，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转身坐回了宝座。

    耶律齐与田国盛一起，站到了耶律北的对面。

    朝臣纷纷向耶律齐表示欢迎。恭祝他能够平安归来，耶律齐淡然地点着头。

    耶律北将眼光在耶律齐身上转了几转，慢悠悠的开口：“听说皇弟此次脱狱。不仅全身而退，还带回了大曜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哦？是吗？”玄帝坐在宝座。.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向耶律齐微微侧身问道。

    “是父皇。那名‘女’子因身体不适被安置在儿臣府中，她确实是大曜皇帝的宠妃。”

    听到耶律齐肯定的回答。耶律北‘阴’‘阴’的笑了，“皇弟此番又立了大功了，只要将这妃子作为人质，那大曜国的军队就再也不能拿我们奈何了。”

    听了他的话，一些官员纷纷附和，玄帝看了眼耶律北，脸‘色’迟疑，似要点头赞同。

    “万万不可，”耶律齐忙上前道，“她只是为了能确保儿臣顺利返回海城而掳来的，现在儿臣安全无虞，儿臣正要考虑送她回去。”

    “回去？回去让大曜国再来讨伐我们？”耶律北瞥了他一眼，眯眼笑着，“或者再将你抓去他们地千秋城？”

    “可是将一介弱‘女’子作为威胁对方的人质，这根本不是君子所为。”耶律齐毫不示弱，依样回瞥过去。

    “怎么你去了趟大曜国，受他们的影响，变地如此婆婆妈妈了？”耶律北始终不肯罢休，抓着耶律齐被大曜国俘虏这件事不放。“够了，”玄帝大声喝道，望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个儿子，一时没了主意。

    耶律齐收了口，转过身，向皇帝拜了拜，用清晰地声音说道：“父皇，儿臣想过了，现在避免战争地唯一出路便是和谈。”

    “和谈？”这不啻于一记惊雷，将殿内的所有人震醒，朝堂上一片喧哗，朝臣们纷纷跟同僚讨论和谈地可能‘性’，唯有田国盛在一边轻捻胡须，微笑不语。

    “田相国是怎么看的呢?”见到田国盛脸上的浅浅的笑意，耶律齐便开口问道。

    听到大皇子点名，田国盛恭谨的向玄帝行礼道：“皇上，微臣亦觉得二皇子的提议可行。”

    “相国此话怎讲？”玄帝挑了眉，等待田国盛解释。

    “大曜国新君庆嘉帝登基三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对于边关的战事，朝廷能拨出丰厚的粮草资源，且庆嘉帝实行了新的征兵制度，军中将士忠心团结，且士气高涨，所以才能百战不殆。”

    “而二皇子结合了我国的情势，提议和谈，一来是因为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二来也是为了边关的百姓着想，能让他们免于流离之苦。”国盛说完退到一边，寂静的大殿中空留下嗡嗡的回音，他淡淡的看了眼众人，向耶律齐使了个颜‘色’。

    耶律齐上前扬声道：“请父皇三思。”

    “那怎么行？”耶律北亦上前一步，“和谈，岂不是向大曜国示弱，依儿臣之计，这仗还是要打，况且咱们不是还有人质吗？这次就‘逼’着那个庆嘉帝退让，让他来找我们和谈。耶律北说完，得意洋洋的望着耶律齐，朝臣议论纷纷，有的支持大皇子，有的说二皇子有理，一时竟都在殿上争执起来。

    “好了，容朕仔细想想，”玄帝按了下额头，烦躁的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累了。”

    众人俱跪送玄帝，等玄帝一离开，耶律北第一个起身。向还跪在地上的耶律齐冷哼一声，骄傲的扬着头出去。

    耶律齐扶着田国盛起来。随着众人出‘门’，殿外的天‘色’昏暗，乌云压地很低，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他轻叹了口气。

    田国盛听到他的叹息。抬头望着天自语：“咱们北辰国最缺的便是水，若此次真能下地雨来，就算是一场狂风骤雨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听到他的话，耶律齐也仰头看着天，心中生出一丝期待。

    宫‘门’外地一辆轻巧的马车早已候了多时，耶律齐跟田国盛道别后，立刻上了马车，嘱咐一声，马车立刻往他的府邸疾驰。

    才进府‘门’。管事的李叔便迎了上来，初‘春’天气，他的额头竟然有一层细密地汗。

    “二皇子。您回来了。”

    “怎么了？”见到他不寻常的样子，耶律齐心生疑‘惑’。

    李叔不言语。随着耶律齐往里走。在后院幽静的客房停下。

    突然从‘门’内传来器皿摔碎的声响，一边的李叔叹口气。对耶律齐说：“已经发了一天的脾气了，‘药’也不喝，也不吃东西，没人劝的住。”

    耶律齐向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便推‘门’进去‘门’内一片狼藉，地上碎的瓷器、缺了角的铜器，还有摔烂地‘花’草，简直一塌糊涂，而那个始作佣者正趴在空无一物的圆桌上喘气，不远处的矮凳上是一只破碎地瓷碗，汤‘药’撒了一地。

    耶律齐上前，小心的触碰她地肩头，想将她扶起。

    夕颜地手用力挥起，拂过他的手背，又软绵绵地垂下，趴在桌边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看着前方，“你们居然给我下‘药’，将我拐到这里。”

    泪水从她空‘蒙’的眼中流出，她无声的哭泣居然比嚎啕痛苦更俱威力，耶律齐看着她的泪颜，觉得自己的心一阵‘抽’痛。

    他伸出手将夕颜抱起，踏过满地狼藉，往外走去，夕颜任由他抱着，闭上眼木然的不做任何反抗。

    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耶律齐唤来想容重新熬来汤‘药’。

    坐在‘床’边，他低头望着夕颜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心底生出一些愧疚，“我很抱歉将你掳来这里，但情非得已，希望你能理解，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派人送你回去。”

    听了他的话，夕颜睁开了眼，回过头盯着他的脸。

    “当然，不会立刻就让你走，可能还要再耽搁一些时日，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离开的。”见她突然回了过来，耶律齐有些局促，忙不迭的解释。

    夕颜听了他的话，也不做反应，静静的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她。

    “这个‘药’重新熬过了，你趁热喝了吧，”耶律齐将仍冒着白气的‘药’碗端上，催促夕颜喝‘药’。

    “你走开，”夕颜背对着他，冷冷的语调不带意思温度。

    耶律齐将‘药’碗重重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扬声道：“这汤‘药’早没有安眠的成分了，你之所以一直昏睡是因为你自身的体质原因，若不是田相国的‘药’方，你肚子里的孩子早没有了。”

    夕颜的肩膀微微动了动，还是不肯说话。

    见她不语，耶律齐放软了语调，“我吩咐厨房准备了清粥小菜，你吃一点吧。”

    将装了粥的托盘放在小几上，耶律齐叹息一声，退出了房间。

    听到‘门’阖上的声响，夕颜慢慢坐了起来，盯着几上犹在冒着热气的‘药’碗，伸手端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先前在禧月宫的时候，夏至曾经过她说过，在她重病的时候，恺辰曾经来看过她，因为那时她处于昏‘迷’状态，喂不进‘药’，是恺辰用嘴一口口将要哺到她口中，才让她慢慢回复过来，而如今想起这一切，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让她觉得那几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夕颜一手端碗，另一手却覆上自己的小腹，慢慢的喝着汤‘药’，只是这汤‘药’喝着却似乎比先前喝的更为苦涩，难以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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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等待

﻿    长夜漫漫凉如水，一弯明月，两点疏星，北方的初‘春’，竟然也显得萧索。

    窗边的长几上，一盆六瓣水仙亭亭‘玉’立，‘迷’离的月光从天边倾下，透过开着的窗户照进来，宛如正在融化的冰雪，或浓或淡，投‘射’出水仙的影子。

    夕颜蜷‘腿’坐在‘床’头，怔怔的望着月光下的更显洁白的‘花’朵，看的时间长了，那银白的光就像一层白雾，将黄白相间的小‘花’层层笼罩其中。

    ‘门’被无声无息的打开，想是来人不愿吵醒房中的人而故意放轻了声音。

    夕颜看向‘门’边，只见耶律齐正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一抬头正对上她的眼，吓了一跳，继而讪笑下，站直身子。

    耶律齐向她走过去，见夕颜正痴痴望着窗前的那盆水仙，忙一个健步上前，将大开的窗户用力的关上，一室清辉顿时收敛不少。

    “虽说已是‘春’天，可毕竟在北方，夜寒‘露’重，对你的身子不好。”耶律齐收了手，坐到夕颜的‘床’前，见到小几上的粥碗已经空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夕颜的眼随他动了几动，待他坐定，定定的望着他。

    耶律齐被她看的有些局促，问她：“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二皇子不是也没睡吗？”夕颜拢了拢手臂回道。

    见她有些寒意，耶律齐拉过‘床’上厚实的羊‘毛’毯，将夕颜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我怕你住不惯，过来看看。咱们这儿地处北方草原，即使是‘春’天了。也要比大曜国冷上一些。”

    耶律齐的动作让夕颜有些恍惚，她仿佛见到恺辰在她的面前，温柔如水地眼的望着她。为她披上薄毯。

    “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明亮，”夕颜双眼‘迷’离。望向他身后如水月‘色’。

    “先前下了场雪，积雪衬着月光自然分外明亮。”

    不同于庆嘉帝地冷冽轻柔，耶律齐的嗓音干净温暖，将夕颜地心神拉回，他不是恺辰。夕颜晃了晃头，见眼前的人正脸不解的看着她。

    夕颜敛了心思道：“你说过会送我回去，到底是几时？”

    听她开口问自己，耶律齐将眼光避开转向别处。.,更新最快.

    看他避而不答，夕颜有些急了，“怎么，北辰国的二皇子竟然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么？”

    “当然不是，”耶律齐忙回道，“这事有些变数。恐怕得耽搁些时日。”夕颜放在‘毛’毯下地手紧紧攒起，整颗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阵阵紧缩。忍不住用手压住了自己的‘胸’口。

    见夕颜脸‘色’已变，他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已经说不出话，那模样又跟先前在马车上一般。一时慌了手脚，将她在‘床’上安置下来，盖上厚厚的锦被，转身就要出‘门’唤大夫。夕颜伸手拉他，却只拉住他的衣角，见他回头，便用不连贯的语调说着：“你说过……会，会……送我回去。”

    见她痛的那么厉害都想着回去，耶律齐的脸登时冷了些，“你放心，我既是答应了你，定会送你回去。”

    开‘门’唤人，想容急急的跑来，见到耶律齐焦虑地脸‘色’，和‘床’上痛的蜷缩起身子的夕颜，知晓定是夕颜地旧疾又范，忙上前将田国盛先前配下的‘药’丸给夕颜服下，等‘药’效慢慢发挥作用，夕颜也不喘了，呼吸开始平顺，蜷着地身体也渐渐舒展，想容便帮她将被角掖好。

    耶律齐侯夕颜平静下来，也退出了房间，往书房去，月光照着积雪，反‘射’出白茫地光，冰冷刺骨，像柄锋利的剑刺痛他地双眼。

    他扬起头，闭了双眼长长叹息，眼前浮现出夕颜苍白的容颜，如雪般透明的肌肤，粉白的‘唇’轻抿，透着一丝倔强，乌木长发披散枕间，更衬着她一张小脸楚楚可怜。

    耶律齐睁开眼，望着满院积雪，嗅到一缕虚无缥缈的香气，他知道是夕颜的香，北辰国‘女’子身上或浓或淡总有些‘奶’腥味，这跟从小喝马‘奶’、羊‘奶’有关，所以对夕颜身上那似有若无的清冷香气，他几乎是立刻便记住，从此再也不能忘怀。

    夕颜幽幽从梦中转醒，天光大亮，她睁着双眼，偏过头静静看着窗边的那盆水仙，也不出声叫人，什么都不想，只静静的让时光流逝。她不在乎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在乎什么气候，她只知道她回不去了，而那唯一的一点希望，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黄白的‘花’儿正当怒放，满室皆是那种清冷的淡香，紫铜熏炉里的那一抹龙涎方才燃尽，暗香成灰，细细软软，弥漫在空气里，和着‘花’香丝丝缕缕，若袅烟，若轻絮，笼彻整个房间。

    ‘门’开了开，闪进来一个人，走至‘床’前，见夕颜醒了便上前扶起了她。

    想容见她不想说话，便在一边候着，为她披上了厚实的外袍，搀她到了外间，示意小丫鬟端上热水。

    “你在‘床’上躺了那么久，趁着今天天气好，泡个澡吧，也松快松快。”想容将她扶到木桶边，指着满桶的热水道。

    夕颜点点头，看了眼想容身边的小丫鬟，面‘露’难‘色’。

    想容看出夕颜的心思，向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她便将夕颜换洗的衣物放到桶边，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想容为夕颜宽了衣，扶她进木桶坐好，站在她身后为她洗头发。

    室内有两个烧得正旺的炭盆，熏的房间内暖融融的，夕颜浸在有些烫手的热水中，不禁轻轻的叹息声。

    自从被掳来着冰天雪地的北国，整个身子似乎总处于僵冷的状态，现在终于能感受到久违的温暖，“谢谢你。”听到夕颜的话，想容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啊，不用谢我，是二皇子吩咐我这么做的，他见你在‘床’上躺了很久，便吩咐我们伺候着你洗个澡。”

    “哦，”夕颜低低的应了声，看着自己伸出水面的手臂，纤白细长，似乎比之前又瘦了些。

    “夕颜姑娘，你该好好顾着自个儿的身子，现在你可是两个人，”想容说着叹了口气，将夕颜的长发拨到一边，用布巾轻轻擦拭她白净的脊背，一对蝴蝶骨清晰的浮现出来。

    “希望你暂且安心等待，二皇子说会送你回去，就一定会做到，他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想容的手带着布巾抚上那对肩骨，“养好了身子，回去的路程就能走快些。”

    夕颜自顾搓着自己的手臂，想容说的话，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想容也不在意，取过梳子为她梳着湿滑的长发，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啊，对了，你不用担心沈睿文，他现在很好，只是吃了‘药’，暂时废去了武功，你要是想见他，我一会带你去。”

    想容的话，让夕颜猛的抬起头，她转身望着想容，“可以吗？”

    “当然可以，二皇子吩咐的，你要想去看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被她看的不自在，想容别转了脸。

    “我见你不像这皇子府上的丫鬟，早先在桑叶村，你又自称为陆夫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夕颜面对着她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脸。

    想容淡淡的笑了，“我想你应该知道，那陆夫人只是对我身份的掩饰，我叫想容，当初是二皇子将我从人口贩子那儿解救出来，所以我是在这儿报恩的。”

    夕颜勾了勾‘唇’角，“原来那位二皇子是你的恩人。”

    想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门’“吱嘎”一声开了，‘门’外的耶律齐正急匆匆的走进来。

    “二皇子！”想容正对着他，忙急急的喝止。

    夕颜回头看时，正对上耶律齐抬起的眼光，他见到夕颜正在沐浴，立刻愣了一下，霎时脸变的通红，忙急急的要退回去。

    夕颜惊呼一声，往水下一沉，将自己‘裸’‘露’的肌肤都沉到了水里。

    想容一个健步挡在了夕颜身前，“二皇子是否有事？”

    耶律齐停住了出‘门’的脚步，背对着她们说：“等夕颜姑娘沐浴完毕，你们来前厅吧，我和田相国有事与你们商议。”说完也不等夕颜回答，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想容关好了‘门’，一回身见夕颜已经起身，披上了外袍，忙上前帮她擦干身子***。

    一切收拾妥当，夕颜向她点点头，开了‘门’要出去。

    “等一下，”想容追了过来，将手中的灰鼠‘毛’披风给她围上，“外面正化雪，冷着呢。”

    望着她满脸的真挚，夕颜的表情也软了下来，携着想容的手，一起走向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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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银戒

﻿    到了前厅，只见睿文也在，站在田国盛的身边说着什么。

    夕颜眼眶一热，快走几步上前。

    听到声音，睿文回头，见到夕颜也很欣喜，上前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温柔的声音传来，让夕颜几乎当场落下泪来，“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很好，”夕颜不住的点头，突然感到自己无比委屈，一直以来心中压抑的愤懑，终于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流泪，她握住了睿文的袖口，使劲的攒着，指甲深深嵌入肌理也不觉得痛，只一个劲的看着他，看着他，将他牢牢印到自己的心里。

    “夕颜？”见她只望着自己不说话，睿文抬了抬眉，轻声唤她。

    夕颜回神，松开了紧握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见到坐着的耶律齐和天国神，上前福了福，“不知二位招小‘女’子来此有何赐教？”

    “夕颜，”睿文拉了下她的衣角，“咱们可以回去了。”

    “真的么？”夕颜眼睛一亮，看着睿文。

    睿文的脸上也‘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刚才我跟二皇子和田相国就在商议这件事。”

    “哦，那有何结果？”夕颜看了眼耶律齐，眼中盛满笑意，婉转流‘波’，一时让耶律齐失了心神。

    他轻咳一声，望了眼坐着的田国盛，说道：“明日会有场‘骚’动，趁着城中‘混’‘乱’，你们便能趁机逃出城去，由此一路往南。不出三天路程，便能到两国边境了。”

    “‘骚’动，什么‘骚’动？”夕颜‘迷’‘惑’不解。该是怎样的‘骚’动才能引起城中的‘混’‘乱’。

    耶律齐张了张口，刚想说。.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田国盛站了起来，“总之，明***们只管自顾出城，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知道他们是刻意隐瞒不想让她知道，夕颜也聪明的没有再问。又跟他们商量了下出城地路线，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耶律齐看了看厅外的天‘色’，回头打量了下夕颜，“夕颜，父皇今日在宫中设宴，请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我为什么要去？”夕颜瞪了他一眼，面‘露’不快。

    耶律齐看了眼睿文，睿文立刻说：“去吧，夕颜。为了明日我们能顺利离开，今***便去虚应一番又何妨？我会跟着你的。”

    听睿文也开了口，夕颜唯有无奈地点头。

    耶律齐向想容招招手。指着夕颜说道：“给她打扮打扮，让她穿上我们北辰国的服饰。”

    “不行！”夕颜愤然抗议。“我是大曜国地人。为何要穿你北辰国的衣裳。”

    “见我的父皇，必须得穿我们的衣饰。”耶律齐不容她辩驳。示意想容带她去换装。

    夕颜还要说话，被想容一把拉着回到房间里。房里早有几个丫鬟捧着北辰国的服饰站在那里，只等着想容一声令下就帮夕颜打扮。

    夕颜坐在‘床’边，任由几个丫鬟摆‘弄’，就在她快要不耐烦地时候，想容的一声“好了，”终于将她释放。

    “到底是南面的人儿，就是比咱们的水灵，”想容拉夕颜在桌边坐下，打开梳妆匣上的镜子支起来让夕颜看。原来北辰国的衣裳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呆板，在那厚实的裘皮低下，竟也有‘精’致的面料和‘精’细的绣工，再配上白狐皮地坎肩和围脖，将夕颜的肤‘色’衬托的更为白皙剔透。

    “小竹，过来梳头，”她招呼着站在一边地小丫鬟。

    小竹依言上前，取过梳妆匣中的一柄牛角梳便开始为夕颜梳头。

    梳子触感冰凉，小竹地手势温柔，让夕颜舒服地想就此睡过去。

    正待闭上眼享受，却在不经意间小竹手上一道银光闪过，勾起了夕颜的注意。

    她‘摸’着手上地白‘玉’指环，来回旋转，过了许久闲闲开口，“小竹，你手上的戒指倒是别致。”

    小竹的手停了下来，指着手上一枚银戒，问道：“姑娘是说这个？”

    夕颜轻轻“嗯”了声。

    “哦，这个啊，”小竹继续手上的动作，轻哼一声，“这是府里的‘侍’卫刘宝抵给我的，他问我借了五两银子，一时还不出，就拿这个做抵押了。”

    夕颜长长的“哦”看一声，沉思着怎么开口。

    她将自己的手指伸了出来，在面前比了比，将那个白‘玉’指环在手上不停旋转，从一个手指戴到另一个手指，不住的摇头，脸上显出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甚至还轻轻叹息了声。

    “姑娘的指环可真稀有，”北辰国的贵族‘女’子都很少佩戴‘玉’石饰品，因为‘玉’石对于她们来说是最为奢侈的物品，更别提小竹这种地位低下的小丫鬟了，所以小竹看了眼夕颜手上的白‘玉’指环，立刻满脸羡慕。

    “是吗，你也看出来了，”夕颜顺着小竹的话说，“这个指环可是我在大曜国最好的‘玉’器铺里买的，‘花’了我二十两银子呢。”

    小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艳’羡的目光盯着那个戒指移不开。

    夕颜偷眼望见小竹的表情，悄然一笑，将手中的戒指摘了下来，戴到小竹的中指上，执着她的手看了下，笑道：“瞧，这戒指我戴着嫌大，戴在你手上倒正好呢。”

    小竹亮眼放光，‘摸’着白‘玉’戒指，来回摩挲。

    “既然你正合适，那这个指环就送给你吧。”夕颜为她戴好指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过身继续等着她梳头。

    小竹吓了一跳，忙跪倒地上，将戒指拿了下来双手呈上，“谢姑娘美意，小竹不能收。”

    “怕什么，”夕颜一手将她拉了起来，将指环重新在她手指戴好，“这是我送的，说出去又没事。”

    小竹一个犹豫，手便缩了下，但是很快又伸了过来，要重新去取那指环。

    夕颜一把拉住她的手，手指正好压在那个银戒上面，她翻过小竹的手背，看着那枚银‘色’的指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说：“要不这样，你把这个银指环给我吧，我们做个‘交’换，我看着你这个指环就喜欢，比我的白‘玉’指环漂亮多了。”

    小竹将手上的银戒摘了下来，和‘玉’指环对比了下，终究受不了白‘玉’指环的***，将那个银戒递到夕颜手中，“既如此，小竹谢谢姑娘了。”

    握着手中的银戒，夕颜笑了下，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继续梳头。

    而小竹因得了夕颜的好处，头也梳的格外卖力。

    等想容敲‘门’进屋，见到的是已经完全装扮好的夕颜，上前扶着她出‘门’，说：“二皇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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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夜宴

﻿    北辰国的皇宫，规模要比大曜国的小很多，就像大曜国皇宫的一个天禧殿。

    夕颜抬头望向黄昏的天际，暮‘色’沉霭，落日金辉，透过飞檐翘角，投映在空旷的殿前，残阳如血，那远处升起的烟华恍然如梦。

    见夕颜止了脚步，耶律齐正要上前搀扶，被夕颜轻轻打开他的手，正‘色’道：“二皇子请前面带路。”耶律齐见她的表情严肃，心无旁骛的模样，只能生生的收了手，作势向前一伸，“这边请。”

    踏上殿前石阶，耳边传来隐隐的丝竹之声，隔着一道屏障，只见屏风后，烛影摇晃，珠帘流紫，一片融融暖意。

    夕颜轻笑了声，“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该怎么处置我了？”

    说罢，也不等耶律齐，径自往殿内走去飘逸长发贴着耶律齐的脸颊掠过，几缕凉意，让耶律齐醒神，忙一个健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记住，等一下你不要多说话，只听我的就好了。”

    “这个自然，”夕颜向他福了福身，退后一步让他先走，自己跟在他的身后。

    耶律齐无奈，领头踏进殿内。

    琥珀酒、夜光杯，殿内一片靡靡之音，觥筹‘交’错间，玄帝见到进‘门’的耶律齐，高兴的招手唤他：“皇儿，你来晚了，快过来。”

    殿内的歌舞停了下来，歌舞伎们纷纷退后，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耶律齐携着夕颜，快步上前，给玄帝请安。“父皇，儿臣将杜姑娘带到。”

    而夕颜只是以普通的礼节，向玄帝行了个福礼。并未下跪。

    见着她的举动，一边的大皇子耶律北立刻拍了下桌子。“见到我北辰国地皇帝为何不跪？”

    夕颜站直身子，眼望着他语调和缓，“我乃大曜子民，只跪我大曜国的皇帝。”

    耶律北打量了她全身，不依不饶。“你身上穿着我北辰国的服饰，当然要跪我北辰国地皇帝。.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

    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夕颜淡笑道：“这一路被掳北上，身上穿地衣裳多有破损，无奈只能换上北辰国的衣裳，不至于殿前失仪，若是北辰国有我大曜国的衣服，那自然最好了。”

    大概他们没有想到，夕颜一介弱质‘女’流。会说出这么有骨气的话，一时全场哗然。

    耶律齐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光可鉴人的地面。不由地笑了，她的倔强。总是让人难以招架。知道她不是一个轻易就会退让的人，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栽了进去。

    玄帝倒并未在意。只“哈哈”大笑了两声道：“原来大曜国的‘女’子居然有如此的勇气，皇儿你也快快入座，宴席已经开始了。”

    耶律齐起身，拉夕颜在左手边坐下，为她斟了一杯酒。歌舞继续，坐在对面的耶律北，见着耶律齐对夕颜的亲切模样，闷不吭声的喝着酒，眼神‘阴’沉地盯着夕颜看。

    感受到不善意的目光，夕颜微微侧了头，眼角的余光望到耶律北地目光一直跟随她，心中生起了不快，冷了脸转过身子。

    耶律齐见她转身面对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见到耶律北直勾勾的眼神后，一切便了然。

    今天地酒宴，是为了庆祝他能够平安归来，这样地场合，实在不适合夕颜出现，无奈父皇答应耶律北的要求，让他将夕颜带来，此刻看到耶律北盯着夕颜地目光，他就想立刻带着夕颜离开。

    没想到，耶律北灌了几杯酒后，径自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踉跄着脚步站到了中央，由于不知他的用意如何，一时间舞乐皆停了下来。

    杯中的酒洒出了一些，耶律北稳住身形，向玄帝拜道：“启禀父皇，儿臣听说大曜国的‘女’子个个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说着他转身看着夕颜，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夕颜一惊，“不知杜姑娘能否赏脸，让我等领略一二呢。”

    夕颜正犹豫间，只见耶律北一挥手，就有‘侍’‘女’模样的人端来琴凳、琴案放置在大殿中央，又有一个‘侍’‘女’从后走出，手中捧着一尾七弦古琴，放置在琴案上。

    “一时间准备仓促，只来得及备下古琴，还望杜姑娘能为我们北辰国的皇帝演奏一曲。”

    这阵帐哪里仓促，分明是早有准备，夕颜皱了下眉，抬头看向耶律齐，见他也是眉头紧锁，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今日的安排，想来他也是不知情的。

    殿中的内臣一时讨论正热，由于说话的人数众多，殿中只听得到嗡嗡声。

    夕颜轻叹一声，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来到琴案前。

    殿内的嗡嗡声立刻消失，见到夕颜的举动，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夕颜向玄帝福了福，也不看站在她面前的耶律北，转身在琴案前坐下，手指抚上琴弦试音。

    低沉，哀缓的琴音响起。初时，呢喃婉转，如九曲回肠让人舒心，惹人怜意，细细听来，竟然是北辰国的一首曲子，讲述的正是两国‘交’战，无辜百姓民不聊生的场景。

    众人的面容皆一凛，耶律北的脸上也一片寒意，他的本意是想让她当众出丑，好羞辱她一番。却没料她选了这么首曲子，一下子将众人的心又带回了那个金戈铁马，生灵涂炭的场景。

    耶律齐见夕颜抚琴的模样，菱‘唇’紧抿，眉宇间流‘露’着隐约不羁的倨傲，漆黑的大眼专注的盯着自己翻飞变幻的手指，周遭的一切被她摈弃在外。

    殿内灯火通明，七彩琉璃宫灯绚丽的光投‘射’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个个淡淡的‘阴’影，衬的她的脸分外的白皙，淡淡的像有层烟雾笼罩着她的脸，而她的眼中也盈盈出现了水汽。

    琴声不止，一声声犹如敲晶碎‘玉’，及至尾声越来越急，七音俱震，猛听得“锵”一声，琴音嘎然而止，余韵袅袅仍在大殿围绕，唯一突兀的便是琴上那根断了的弦。

    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夕颜便在这一片沉寂中，推琴站了起来，又向玄帝行个拜别的礼，也不管耶律齐，头也不回的向殿外走去。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夕颜已经走出了殿外，耶律北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发呆，只觉一个身影从身边掠过，定睛看时，才发现原来是耶律齐已经冲出殿去，不由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殿外，睿文正来回踱着步，见夕颜出来忙迎了上来，见了夕颜的脸‘色’也不做声，伸出双手将她的一双柔夷包裹在其中。

    感受到指尖传递过来的暖意，夕颜抬头，对他笑了笑，泪珠却已经不由自主的滑下脸颊，她抬头望着天，吸了吸鼻子，用浓重的鼻音说：“今天没有月亮，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个好天？”

    睿文刚要伸手为她擦拭泪水，耶律齐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

    夕颜回头，见是耶律齐，忙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语调冷漠的说：“还有何事，二皇子？”

    听到她的话，耶律齐的脚步顿了顿，“我送你回去。”

    “二皇子客气，夕颜自己可以走，况且这晚宴是为了庆祝二皇子平安归来，少了你怎么行？”夕颜转过身，跟在睿文身后，下了‘玉’阶往宫外走去，那里有马车在候着，能够送他们回到耶律齐府中。

    夕颜的话像‘激’怒了耶律齐，他一把拉起夕颜的手，拖了往外走。

    “你做什么？”夕颜惊叫。

    睿文正待上前拯救夕颜，被耶律齐身边的人挡住，不让他靠前。

    夕颜被他拉着快步往外走，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停步的打算也不再叫，只随着他急匆匆坐了马车回府。

    “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吗？今天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耶律齐狠狠的盯着夕颜，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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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宫变

﻿    下了马车，夕颜跟在耶律齐的身后来到书房，看着耶律齐‘挺’的笔直的脊背，夕颜的心里有些不安。

    这一路走来，耶律齐对她很是照顾，并没有因为她是北辰国的人质而怠慢，甚至可以说对她还有一丝的纵容，他眼中的异样她都知道。

    可是知道又能如何，不是白白的给他增添烦恼吗，被迫流落到北辰国，她连心中的愤懑都一点点消磨殆尽了，只满心期望着能够全身而退，重回大曜国，知道了耶律齐对她的好感，也只能让她更确定不了自己能否真的平安离开。

    正想着，见耶律齐的身影在书房停下，没有犹豫便将书房的‘门’推开，让到一边示意她进去。

    透过开着的‘门’，夕颜能见到屋内的情景，两名陌生男子正坐在桌边商议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皆回头看着‘门’外的他们。

    夕颜迟疑着，不敢踏入，看样子，他们是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还是极保密的事。

    耶律齐踏入‘门’内，一把将夕颜拉了进来，对着右边那名穿青‘色’衣衫的男子道：“薛将军将我们明日要做的事，当着杜姑娘的面再说一遍。”

    薛将军忙跪下道：“二皇子，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耶律齐接口道。

    “何事不可啊？”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夕颜回头，见到田国盛正悠然自得的从院中走来，玄白‘色’长衫临风飘展，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耶律齐见他到来。上前一步，搀着田国盛进屋，让他在屋中坐下。道，“我打算今日就将我们的计划全盘告诉夕颜。省的她总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听到耶律齐地话，田国盛惊了惊，他们的计划极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但看耶律齐一脸怒容。以及夕颜的窘迫模样，心里便了解了七八分，对着耶律齐道：“二皇子，咱们地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便能直接安排人送夕颜姑娘离开。”

    听到这里，夕颜立刻斜着身子向他福了福，“如此，夕颜谢过二皇子，谢过田相国。”

    耶律齐的脸‘色’稍霁。望着夕颜地眼光又柔和起来。

    这时一边的薛将军突然惊呼：“二皇子，你的手怎么了？”

    “手？”耶律齐疑‘惑’的将自己的双手举起，灯光下。.,更新最快.只见他地左手血迹斑斑，“我没有受伤啊？”

    他左右检视下自己的手。走到‘门’边的架子上。在铜盆中将手洗净，发现受伤确实没有伤口。众人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那这血是……”他喃喃着，突然醒悟过来，冲到夕颜身边将她的右手握了起来，果然她右手的指尖正不断的渗出血来。

    夕颜见到自己的右手，不禁咋舌道：“兴许是刚才那根断弦割的。原来更才耶律齐太过气愤，抓着夕颜地手一路走来，也没发现她的手受了伤，她的血染到了他地手上他也未在意。

    耶律北惊呼一声，紧紧捏住她受伤的手指不让血继续流出来，也不管书房里其他地人，拉了夕颜出来便往她房里去。

    “割这么深，你感觉不到痛吗？”一路走，一路还在责备夕颜地迟钝。夕颜被他拉着，急匆匆跟着他的脚步，“天气寒冷，手冻地麻木了没有知觉，所以感觉不到疼痛。”

    到了房里，他将夕颜在桌边安顿好，从房中找出‘药’箱，因为他常年练武，所以房中常备着一些跌打损伤的‘药’，以备不时只需。

    小心翼翼的为夕颜清理好伤口，包扎妥当，耶律齐立刻将夕颜的手包入掌中，宽厚结实的手掌将热量源源不断的传递给夕颜，让夕颜的双手回暖，痛的感觉传递出来，让她不禁皱了下眉，看来这一下割的不浅。

    耶律齐握着夕颜的手，只感觉软软的，细滑无比，鼻息间那股熟悉的香气有似有若无，他不禁将她的手执到面前，轻轻嗅着那幽淡的馨香。

    夕颜红了脸，将手挣了两下未挣脱，低着声音道：“二皇子，请自重。”

    耶律齐置若罔闻，竟然微微闭上了眼，将脸缓缓凑了上来，夕颜吓了一跳，用力的甩手，挣脱了耶律齐的手掌，提高了嗓音叫他，“二皇子！”

    这一声似是将耶律齐叫醒了，他张开眼，看到眼前的情形，脸也红了，窘迫的站起身，“既然没事，你早些休息吧。”

    见他要走，夕颜追上一步，“那明日的事？”

    耶律齐的背影一滞，僵直在场，他抬头深吸口气，“明日的行走路线我会‘交’代沈睿文，出发的具体时辰要看明日的情况了。”

    “谢二皇子，”夕颜听言，向他的背影拜谢，等她抬头，见耶律齐已经回身望着她。

    昏暗的灯光中，他的脸看不清晰，只看到明明暗暗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听见他幽幽的嗓音道：“你能不能叫我的名字？”

    夕颜张了张嘴，耶律齐三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嗫嚅了半晌，又说了一遍：“谢二皇子。”

    耶律齐紧咬了牙关，紧盯着夕颜不说话，最终转身离开。

    夕颜走过去，关上了‘门’，紧紧靠在‘门’上，身子不住的发抖，她不敢回想刚才的情景，她仿佛还能看见，耶律齐盯着她的时候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阴’狠，那感觉让她不寒而栗，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看上去如此清朗明亮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的眼神，在那一刻她觉得耶律齐随时都会扑上来，她甚至觉得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抱着肩，走到‘床’上躺下，将被子拉过盖上。却还是觉得冷，她想念恺辰，想念禧月宫里的夏至和小福。即便是对她冷言冷语的桃叶，她也无比的想念。

    在这冰冷地北国。在她心中对回去的念头渐渐绝望的时候，她唯一能做地事，只是盖着被子，默默的流泪。

    早上醒来时天还未亮，夕颜头痛‘欲’裂。发现自己穿着外衣盖着被子，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这一醒是再也睡不着了，她坐起身，没有唤‘门’口守着地小丫环，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的亮了起来，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是想容走了进来。见她穿戴好了坐在‘床’上先是一愣，便问：“你这么早便起身了？”

    夕颜苦笑，摇摇头。站起身来，看着想容不言语。

    想容指挥的丫鬟为她梳洗。一边说道：“午时过后。想容便会送你们出城。”

    正洗着脸地夕颜听了眼睛一亮，也不顾脸上的水珠。走到想容跟前拉着她的手问：“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二皇子肯放我走？”

    想容看了她一眼，别过头，“二皇子从来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也只有你才不肯信他。”

    夕颜一心都在雀跃可以回去，根本没注意想容说了些什么。见夕颜无心听她说话，想容向两边的小丫鬟挥挥手，留下她们自己走了出去。

    辰时的天‘色’依然昏暗，‘潮’湿地浓雾压下来，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了，想容抬头望着天，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怎么这么大的雾？”夕颜踏出房‘门’吃了一惊，这么浓地雾，她在大曜国从来未遇到过。

    “放心，就算雾再大，我也会带你们离开的，”想容接过夕颜地话，向她做了个手势，“跟我来吧。”

    随着想容来到前厅，睿文已经等在了那里，耶律齐倒是没看见。

    夕颜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二皇子？”

    “他有更重要地事要做。”想容看了看天‘色’，又看看时辰，快到巳时了，还是没有人来通知他们，一时有些着急，在厅堂中来回的踱着步。

    “想容，你为何如此焦躁不安？”夕颜跟睿文说了会话，见到想容犹在径自踱步，再环顾四周，发现坐了这么久，这厅里就他们三人，而府中地下人似乎都消失了般，半天也不见有人来便觉有些不妥。

    想容顿了下，走到他们面前说道：“我也不瞒两位了，今日二皇子举兵，想必沈大人也应该知道。”

    夕颜惊异的看向睿文，只见睿文想她点点头，等着想容继续。

    “可是今日大雾，我想举兵的事应该受到影响，原本说好巳时皇宫东南角走水为号，趁所有人救火之时，城‘门’大开，到时我便带你们离开，可现在巳时快到了，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人中睿文知道耶律齐的计划，况且在大曜国又身居要职，想容一时也不管夕颜的反应，焦急的说出这一番话，希冀的眼神望着睿文，希望他能拿个主意出来。

    “举兵？”夕颜想起昨日在大殿上耶律北嚣张的神情，又忆起在书房看到田国盛和那个薛将军，想必便是为了今日的事在做商议。

    说到底，这也是北辰国的国事，与她这个被掳的人质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现在唯一该担心的只有自身的安全。

    可是在听到想容的那番话后，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宫里看看，看看耶律齐是否安然无恙。

    她站起身，对想容和睿文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现在这样的情形，就算我们走了也未必能跑远。”

    见到夕颜一脸肃容，睿文郑重的点头，三人立刻收拾东西，驾着‘门’口早以等候多时的马车向皇宫的方向慢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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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宫变（二）

﻿    一路上的情况并未有多大的变化，浓雾中，依然可见商家店铺忙碌经营，路上行人穿梭往来，一派繁盛景象。

    夕颜和睿文面面相觑，街上这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举兵的样子。

    想容也攒紧了眉头，这一切太不寻常了，也许是今天的雾气太浓重了，影响了二皇子的计划，但愿他不会出事才好。

    想到此，想容一甩鞭，催促马儿加快速度向皇宫冲去。

    还未到皇宫，只听到阵阵兵刃打斗的声响，那声音仿佛就在四周，可是隔着重重浓雾，根本看不清。

    睿文一听声音，便让想容停住马车，车子才停下，就听见“轰隆”一声，皇宫的东南角火光冲天，只见宫‘门’大开，从宫内冲出许多人，嚷嚷着救火，却都四散而逃，一时皇宫外‘乱’成一团。

    睿文暗叫了声“不好”，忙调转缰绳，将马车赶往路边。

    想容盯着车后的浓雾，仔细分辨着从宫‘门’跑出来的人，突然她大叫一声，“停车。”

    睿文拉紧缰绳，想容一把推开马车‘门’，扑向雾中一个提着柄长剑，跌跌撞撞的人，“二皇子。”

    想容的尖叫将夕颜吓了一跳，忙下车跟她一起将受伤的耶律齐扶上了车。

    睿文扬鞭，驾着马车向最近的南城‘门’驶去。

    “二皇子，出了什么事？”想容让耶律齐靠在车壁，找出车中的布巾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渍，他的脸上身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地，想容颤着手紧紧握住布巾，怎么都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她含泪的双眸望着耶律齐，就好像他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看到这情形。夕颜上前拍拍想容地肩，取过她手中的布巾，为耶律齐清理伤口。

    耶律齐抬头看了眼想容，向她扯了扯嘴，却牵动了‘唇’角地伤。痛的龇起了牙。

    “看这样子，应该没事，”夕颜为他将伤口包扎好，安慰想容。

    耶律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马车外嘈杂的人声立刻传了进来，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南城‘门’，宫内的巨变还未影响到这里，所以他们很顺利就出了城。.电脑站//P.更新最快.

    耶律齐靠向车‘门’。对赶车的睿文说，“出了城往东，在那里有人接应咱们。”

    “坐稳了。有人追上来了，”睿文打断他地话。用力一挥鞭。马车的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夕颜一个不稳。撞上了身边的耶律齐。

    耶律齐轻哼一声，夕颜忙坐起身，“是不是又哪里受伤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容扶着耶律齐坐好，为他检视伤口。

    马车往东疾驶而去，耶律齐也终于开了口。

    原来，耶律齐与耶律北的争斗由来已久，说穿了还是为了皇位二字，由于耶律齐深受玄帝喜爱，委以重任兵权在握，招来了耶律北的妒忌，对他百般陷害，朝堂之上众多朝臣纷纷上书，要求玄帝接触耶律齐的兵权。

    耶律北培养了大批亲信，拉拢群臣，在对大曜国一战中，由于他暗中阻挠，使得北辰国大败，耶律齐被俘，成为北辰国的耻辱，而耶律齐自从逃脱回归后，几次三番受到耶律北的***，完全不顾兄弟之情。

    仗着自己在朝堂上的势力，耶律北甚至准备今日‘逼’宫，‘逼’玄帝退位，立他为新帝。

    收到消息地耶律齐才会迫不得已选择今日举兵，在宫中设下埋伏，誓将耶律北及其党羽一举擒获。岂料，耶律北居然将玄帝捉来做人质，‘逼’得耶律齐罢手，仓皇撤退。

    亏得薛将军极力掩护，他才能全身而退。

    “那田相国和薛将军现在何处？”想容急问道。

    “田相国想必已得到落败的消息了，他有办法逃脱，我们计划是，如果失败，就在城外东面领齐营汇合。”

    马车飞快疾驶，车里的三人都被震地东倒西歪。

    “你们坐稳了，他们追来了，”睿文看了眼身后，一片浓雾根本看不清楚，可是那纷至沓来的马蹄声提醒着他，就在他们车后不远处，七八匹快马正尾随他们而来，而且看势头来者不善。

    “一直往东，很快就到领齐营了，”耶律齐也紧张地盯着车后，取过长剑在手。

    ‘迷’雾中，似乎有猎猎旌旗迎风而动，大雾散去一些，道路也渐渐清晰起来，军营地辕‘门’也隐隐出现在路的终端。

    终究看到了希望，马车跑地更快，而车后的追兵终究有所顾忌，速度反而慢了下来，只一会便没了踪迹。

    众人的心总算安定下来，耶律齐钻出马车与睿文并排，驾着马车驶入“领齐营”。

    知是耶律齐到来，等候已久的田国盛出来迎接，当睿文扶着伤痕累累的耶律齐下马车，田国盛带头，营中的将领全部跪倒在地。

    “相国，快快请起，”耶律齐上前将田国盛扶了起来，“大家也快起来。”

    “请恕老朽考虑不周，让二皇子身处险境了，”田国盛搀着耶律齐的手，声音颤抖。

    将领中有人上前一步，向耶律齐请安，“二皇子，三军都统言世其在此。”

    耶律齐眼前一亮，忙上前将他扶起，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言都统，你在就好了。”

    “二皇子，薛将军在何处？”田国盛望向他们身后的浓雾，没有见到薛将军的影子。

    “耶律北对我起了杀机，薛将军为保护我，已经被大皇子……”耶律齐低下头，掩去眼中隐隐的水气，等他抬起头时，眼‘露’‘精’光，一脸的萧杀。

    “大皇子耶律北，挟持父皇‘逼’他退位，若我等再不去解救，恐怕父皇将陷于危难之中，”耶律齐将长剑举在手中，扬声道：“我耶律齐对天盟誓，为保护我北辰国的皇帝在所不惜，从此耶律北与我再无兄弟情谊，若违誓言，犹如此剑。”

    说罢，他双手握剑，用力一折，“嘣”的一声，长剑被他一折为二，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振臂高呼：“保卫皇上，保卫皇上。”

    夕颜退后几步，靠到马车边上，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着耶律齐，那样一张眉目清俊的脸，此刻却煞气盈盈，令人心惊胆颤，那是如此陌生的一张脸，夕颜的心又一点点悬了起来。

    她绕到马车另一边，找到睿文，他正在跟想容说话，“睿文，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睿文点点头，看了眼想容。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想容过来拉住夕颜的手，指了指四周的浓雾，“现在雾虽然退了系多，可是要辨别方向依然艰难，况且天就快黑了，你们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睿文担忧的望了眼四周，“可是，这军营……”

    想容摆了摆手，“这儿很安全，三军都统驻扎在此，没人改来造次，你们就安心休息好了。”

    说罢，她拉了夕颜的手就走。

    夕颜一时为难，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眼睿文，见他也跟在她身后向她点头，用眼神安慰她，不觉的心也定了下来，便跟着想容往营帐走去。

    围在耶律齐身边的人早以散去，耶律齐也被人扶进了大帐，由军医检视伤口。

    见夕颜进来，忙站起了身，也不管帐中众人，敞着衣裳，过去拉住夕颜的手，一迭声的问：“你怎么样？”

    夕颜的面上一热，忙挣脱了他，退后一步，“我没事，请二皇子保重。”

    耶律齐呆了呆，醒悟过来，看看四周，又坐了下来。

    想容上前将睿文的意思说了，耶律齐沉默不语，眉头却紧蹙，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想容说的是，明日一早我便派人护送你们南下。”

    “如此，有劳二皇子了，”不等耶律齐说完，夕颜忙上前行谢礼，耶律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便吩咐了想容先带他们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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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南逃

﻿    草草用过晚膳，夕颜走出帐外，一堆堆的篝火旁，将士们在低声闲聊，营中的一切井然有序，浓雾已经散去，天‘色’完全暗下来。

    草原的夜，凉意刺骨，夕颜向附近的篝火走去，在见到火堆旁的人时，迟疑了下，继而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篝火的温暖让夕颜的双手回温，她掳了掳自己的胳膊，向身边的人笑道：“已经是初‘春’了，没想到草原的夜晚会这么冷。”

    耶律齐看了她一眼，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袍搭在了夕颜身上，夕颜抬头向他笑笑，没有拒绝。

    “你真的不愿留下来吗？”耶律齐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中烧成木炭的枯枝，脸被火光映的通红，烫烫的刺人皮肤，可是这样的痛却让他留恋，没有了这种刺痛，剩下的只剩冰凉。“是，我必须要回去，回到我的夫君身边，”夕颜望向跳跃的火苗，眼睛格外闪亮，她望着耶律齐，脸上是温柔的笑，眼中的坚定却让人不能忽视。

    耶律齐转过头不看她，声音却低了下来，“我明日不能送你了，明日我将要率十万大军入城，讨伐我的皇兄，救出我的父皇。”

    “这片广阔的草原，是我最爱的土地，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耶律北在这土地上肆意践踏、蹂躏，为了保卫这一切，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夕颜轻拍他的手背，“我明白，之前我对你有诸多误会，希望你能谅解，毕竟被你掳来这陌生的地方。我无法相信任何人。”

    “对不起，”耶律齐蜷起双脚，将头枕在膝盖上。看着夕颜的眼无比留恋，“若不是答应你在先。我真不想就此放你回去，定要叫你看到我救回父皇，夺得大权的那一刻。”

    夕颜地心中一跳，没来由的便心慌起来，忙接口说：“二皇子抬举了。夕颜一介‘女’流，哪里能见这种大场面，还是早日回大曜国，躲在我的禧月宫做个与世无争地人好。”

    说罢，夕颜将外袍还给他就要起身，被耶律齐一把拉住，跌倒在他怀里。.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多希望你能留在这儿，做我北辰国的皇妃，到我大权在握那一日。你便是我地皇后，”耶律齐凑在夕颜耳边低声说道，呼出的热气吹着她的耳朵。

    夕颜脸‘色’一变。从容的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向耶律齐福了福。“二皇子说笑了，明日要赶路。夕颜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他说话，夕颜转身就走，没走两步，便听到耶律齐在身后说：“等一切平息，我便会以使节身份出使大曜国，希望能再见到你。”

    夕颜没有回应，垂下地双手紧紧握拳，努力支撑着自己一步步回营帐。

    睡的‘迷’‘迷’糊糊之间，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脸，夕颜睁开眼，却发现睿文一张放大的脸在她眼前，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睿文捂住。

    “先别说话，我们连夜就走，跟我来，”睿文压低了嗓音凑在夕颜的耳边说，夕颜点了点头，随着他起来。

    也没什么随身的东西，夕颜将之前垫在颈下做枕头的那件紫‘色’衣衫卷成个包袱，抱着跟在睿文的后面出了营帐。帐外万籁俱寂，夜已经很深了，大部分的营火都已经熄灭了，只剩下靠近耶律齐大帐地那堆还在燃烧着，有列队的士兵正在巡逻。

    睿文拉着夕颜悄然绕过营帐，来到营地边缘，白天到达营地的时候，睿文长了个心眼，也没将马车解套，直接系在了营地最南边地一颗杨树下。

    此刻，他将夕颜小心的扶上马车，解开缰绳将马车牵了出来，车轴发出地“吱嘎”声在空旷地夜‘色’里听来格外的响亮。

    “什么人？”有巡夜地士兵听到了响声，喝了一声，立刻火光亮了起来。

    睿文回头见有士兵冲来，忙跳上马车，用力甩鞭，马儿一声长嘶，甩开四踢狂奔起来，夕颜在车内颠的坐不稳，只能紧紧抓住车厢内的木制框架。大营内此刻火光冲天，耶律齐披了衣服走出来，却只见到了马车离去的一个影子。

    有人牵了马出来，正准备翻身上马，被耶律齐喝止住，“不必追了。”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里，田国盛也走了出来，向周围的人朗声道：“大家回去休息吧，马车内的人走了无关紧要，重要的事咱们明日之事啊。”众人想想也对，便不再紧张，纷纷回去自己的营帐，值夜的士兵继续巡逻。

    “二皇子，歇息吧，”田国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耶律齐没有动，只远远望着营地外的浓郁的夜‘色’发呆。

    “夕颜，在我身边，你竟一刻也不愿多呆吗？”

    他喃喃低语，淡淡话音随着深夜的冷风飘散而去马蹄得得的响，睿文不敢掉以轻心，只一个劲的赶着车往南面去。

    “睿文，睿文，”夕颜在车后叫他，他放缓了车速，揭开了车帘。

    只见夕颜紧紧抓着车内的木框，雪白的一张脸毫无血‘色’，下‘唇’已被她咬出了血。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睿文一看紧张了起来，忙回身将夕颜扶好。

    夕颜闭了眼，摇了摇头，“你能不能让马车慢慢的走，刚刚那阵颠簸，我的肚子有点痛。”

    睿文看看车后，没有人追来，点头控制了马车的行进速度，只让马慢慢的溜达，过了好一会，夕颜的脸‘色’才慢慢缓和。

    月隐西沉，天‘色’宛如薄纱，透着浅浅的亮‘色’，马车缓缓驶入一片桦树林。睿文借着那点光打量了四周，“从这片桦树林来看，咱们应该离雍州不远了，到了雍州，我们就回到大曜国了。”

    “真的吗？”听了睿文的话，夕颜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太好了。”

    睿文点头，“可是我怕追兵随时会来，所以我们还是不能多耽搁。”

    “嗯，我明白，”夕颜握住了睿文的手，“我没事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到了雍州，我立刻去给你请个大夫瞧瞧，”睿文坐回车前，驾着马车把住了方向。

    夕颜也移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东面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树林里升腾起一层薄雾，夕颜深吸口气，笑道：“原来自由的味道就是这样的。”

    睿文望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夕颜低头从腰间取出一枚戒指，举到睿文的眼前。

    微光下，那枚指环依然发出熠熠光芒，睿文愣了下，伸手接过，“怎么在你那里？”

    夕颜抿‘唇’一笑，歪着脑袋看他，“机缘巧合下被我找到的。”

    睿文紧紧捏着指环，过了许久将它伸到夕颜面前，“这个是我买来送你的。”

    “送我？”夕颜怔愣的盯着他手中的银戒，两朵雕工‘精’美的桂‘花’在微‘露’的晨曦下，格外的晶莹可爱。

    她不自觉的将戒指接了过来，睿文为她轻轻戴在右手的中指上，刚刚合适。

    “你知道大曜国的传统吗？”夕颜的眼光从手指上移开，望向树林中透出的金‘色’曙光，那金芒像一柄柄利剑，将‘迷’茫的夜‘色’划开，林中染上了一层妖媚的淡金，明明灭灭，将人的心事也一并融了进去。

    “我知道这个传统，”睿文低头望着身边的夕颜，朝阳将她笼罩在淡金的光芒中，照的她的皮肤仿若透明一般，鬓角细微的绒‘毛’依稀可辨。

    睿文红了脸，偏过头全神贯注的赶马车，后面半段话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他想让夕颜戴他送的戒指，可是这么个简单的要求，却根本不可能实现了。

    夕颜没有说话，只淡淡抚‘摸’着手上的指环，随着马车的颠簸左右摇晃。

    一段很远很远的路，他们都没有说话，在那一刻，两人的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让这段路永远都没有尽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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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暗算

﻿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也走出了这片树林，一路上都没有追兵，两人的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前面那座山应该就是娥黛山了，”睿文马鞭一挥，指向东南方的一片绵延起伏的山体，一条山路蜿蜒而上，远望过去就像一条细白的链子，横在群山中间。

    “我们要翻过这座山吗？”夕颜望着前方，犹豫的问，这山看起来不高，可是要越过却着实要‘花’费一番功夫。

    耶律齐虽然默许了他们的离开，可是保不齐他会有后悔的那一刻，到时若派人追来，在这深山老林里，他们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夕颜将心中的想法对睿文一说，睿文也点头，加快了马车的速度，只盼着能速速通过娥黛山到达雍州。

    这么想着走出了没多久，就听到身后蹄声隆隆，他们向后一看，一队人马正向他们而来，为首那个正是想容。

    夕颜变了脸‘色’，紧张的抓住了睿文的手，睿文拍拍她示意她镇静下来，停住了马车等待想容。

    想容驾马到了跟前止步，向一脸戒备的夕颜笑了下，“二皇子命我带人护送你们回去。”

    夕颜未料到会是这样的原因，怔愣的望着她没有反应。

    “二皇子要讨伐耶律北，顾不过来，怕你们一路上会出意外，所以特派了领齐营最强悍的士兵一路护送你们南下。”想容料到夕颜的反应，便细细向她解释。

    睿文松了一口气，本来这一路上，靠他一个人护送夕颜，他心里实在没什么底。现在多了这么多人保护，他也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夕颜点点头，坐进了马车。十几匹马都放缓了速度，护在马车周围向娥黛山进发。

    山路虽然曲折。好在路面平缓，让夕颜免去了一些颠簸之苦，他们一刻不停的向山上赶，到了晌午的时候便已经翻过山头了。

    “看，已经能望见雍州城了。”在山头上，睿文指着前方不远处地城墙，兴奋的说道。

    夕颜出了车厢，举目远眺，果然在前方不远处，高高的城墙清晰可辨，不禁也雀跃起来，终于能够回到大曜国了，突然觉得连空气都格外地香甜。

    “前面就到雍州了。我们也不再相送了，”想容拉住缰绳，止住大队人马。

    睿文也停了马车。与夕颜一起看向想容，山风猎猎。.,更新最快.她的一头长发随风吹散。像一面飘扬地旗帜。

    “之前真是对不住了，”想容掠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为了保护二皇子，我故意送你紫衣，让我们的人能够认出你将你掳来，真的很抱歉。”

    想容的话让夕颜想起了逝去地红叶，两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消逝了，却只是为了成全他们的二皇子，想到这儿，夕颜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她向想容摆摆手，不愿再多说什么：“我们也该赶路了，这一路辛苦你了。”

    想容识趣的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夕颜，低声说了句：“就此别过，”调转马头疾驰而去，一众的马匹跟在她身后扬长而去，山路上只留下一层淡淡的尘雾。

    夕颜转了头，看了睿文一眼，将想容给她的包裹打开，原来是几锭沉甸甸的金元宝，还有一些碎银子。

    她没有多看，将包裹递给睿文保管，马车继续上路，飞快的向山下疾驶。

    到达雍州地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们进城便找了家驿馆，重金请人快马加鞭往京城的沈家去送信，随后便住进了雍州最大的客栈，沧月楼。

    雍州地处大曜国北部，与北辰国‘交’攘，是一个边防重镇，也是北部最大地城镇。夕颜坐在沧月楼二楼临街向下望去，虽正值傍晚，街市依旧繁华，人‘潮’涌动，随时可见身着北辰国衣着的人走过。

    “我看我们明天一早就赶路吧，”夕颜望了眼窗外来往地北辰国人，心有余悸。

    睿文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与其在这儿坐等救援，不如继续往南，说不定在路上就能与救援地人汇合。”

    当下他们一合计，决定今夜修整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难得能有一晚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理应好好睡一觉，可是夕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客栈的房‘门’外是一圈回廊，围着一个大大地天井，月光透过天井透进来，将房间照的雪亮。被月光晃的再也睡不着，夕颜披上外衣起来，开了‘门’来到回廊上，打更声遥遥传来，已是丑时，清冷的月光落在地上，泛着水一样湿润的轻幽光泽，像是夜空的眼泪，洒向无际的大地。

    身后的‘门’轻轻的打开，夕颜回头，见到睿文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怎么，睡不着吗？”夕颜歪着头，对他笑。睿文挠了挠头，一头长发披散下来，看上去沉寂了不少，看向夕颜的眼黑如浓墨，透着月华的光，眼中有浓浓的不舍。

    他走到夕颜身边，与她一起靠在回廊的栏杆上，沐浴在银白的月华下。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下心来，反而睡不着。”

    夕颜点点头，空旷的回廊上只有他们两个，夜的风吹过，刮过回廊，发出悲鸣般的声响。

    “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了，我突然希望永远都不要有白天，”睿文见夕颜不语，继续自语道。

    夕颜搁在栏杆上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手中那枚纤细的银戒被她焐的烫手，细细的棱角刺痛了她地掌心。

    睿文将身上的衣裳披到夕颜身上，“夜深了，‘露’水重。小心着凉。”她靠在睿文身边没有说话，将手缓缓摊开递到睿文的面前，“这枚戒指。我会好好收藏，谢谢你。”

    小小指环。染上了月华地清冷，犹自散发出冰冷的光晕，看上去处处可怜。

    睿文转了头，低声道：“这枚戒指，只是那日见你喜欢。才特地买来送你地，没有别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夕颜直起身，将身上的衣服还给睿文，低声道：“夜深了，明天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睿文呆愣的接过衣裳，望着夕颜转身回房，想说写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第二日一早，让客栈地小二帮他们准备了些干粮，夕颜和睿文便又接着赶路了。

    从雍州到京城。马车日夜兼程的话，五天就能到达。考虑到夕颜怀着身孕。他们一边放缓了速度，一边等着沈家派来的人。

    一路上虽说风平‘浪’静。可他们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们尽量往人迹较多的官道走，期盼着能在路上遇到前来接应他们的人。

    两人之间的尴尬，随着越往南走，反而越明显，甚至出现两人同坐在马车上却一句话都不说的场面。

    望着越来越沉默的睿文，夕颜的心也越来越累，她只期盼着快快回到皇宫，回到恺辰地身边。

    心中不是不悲哀，曾几何时，她满心期许，能够这样自由自在的坐在睿文的身边，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愿意陪他一起去流‘浪’。

    可是现在，望着身边专心赶着马车地侧影，夕颜幽然叹息，隔着那道身份，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座高耸的山峰，无法逾越。

    从前那么期待着能见上他一面，而现在，连在他身边多呆一刻都是煎熬，她真地觉得身心俱疲了。

    “看，来接我们地人。”

    夕颜抬头，见到睿文正微笑的注视着前方，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展开笑颜，她不禁顺着他地目光向前望去。

    前方不远处，六匹骏马正向着他们奔驰而来，睿文站上了马车，向为首的人喊道：“五叔，我在这

    六匹马在他们的马车前停下，名唤五叔的带头跳下马向睿文请安，见到了睿文身边的夕颜，又磕下头去，“奴才给贵人请安，皇上已经得到消息，正派了禁军前来，先由咱们护送主子回宫。”

    “有劳了，”夕颜向他点点头，重新坐回了车里，睿文让护卫替他赶车，自己骑了马与五叔一起走在前面。

    天黑前，他们到达了真新镇，过了这里只要再走一天的路就能到达京城了。

    他们在镇上唯一的一个客栈住下，客栈的掌柜见着他们不俗的衣着，对他们很是殷勤，招呼小二好酒好菜伺候着。

    刚坐下，睿文环顾四周，压低了嗓子对五叔说：“这个客栈有问题，大家小心些。”

    夕颜一惊，也去看四周的人，因为是个小镇，所以客栈里没几个人，除了他们八个，还有零星的几桌人，散座在他们四周。

    所说是住店的客人，可是从彪悍的体型来看，他们怎么都不像是旅人，夕颜的心里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一时客栈里的形势剑拔弩张，连小二上前倒茶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五叔端了茶杯，嗅了嗅说道：“茶水有问题。”

    夕颜看了眼睿文，只见他对她使了个眼‘色’，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客栈外冲去。五叔和他的随从继而跟在他们身后掩护。

    这时，邻桌的四名大汉大喝一声，从靴中‘抽’出匕首便向他们而来，其他几桌人也纷纷拿出隐藏在暗处的武器，向他们八人冲来。

    睿文粗略一看，来者共有十二人，以他和五叔的功夫，应该能够抵御。他将夕颜护在身后，‘抽’出五叔带来的长剑抵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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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

﻿    刺客分成了两拨，一拨拖住五叔他们的步伐，阻止他们与睿文汇合，另一拨则围住了睿文和夕颜，一招一式都是冲着手无寸铁的夕颜而来。

    睿文的长剑舞的密不透风，抵御着刺客对夕颜的攻击，这些刺客功夫了得，且招式套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抵挡起来颇有些难度。

    睿文怕时间拖久了对他们不利，况且要护着夕颜，难保万全，于是他飞快的拉起夕颜往客栈外跑去。

    客栈外不远处有个军营，是朝廷派来驻守边疆的士兵，从这里开始以南的土地都是大曜国的，所以，真新镇也算是个军事重镇。

    睿文迅速往军营方向退去，五叔也看出了睿文的用意，在他身后用力抵挡，睿文护着夕颜出了客栈，刺客也立刻跟了出来。街上行人不多，夕颜跟着睿文拼命的跑，五叔解决掉缠着他的三人，忙奔上前接应睿文，一时街上飞沙走石，几个人斗的天昏地暗。

    军营‘门’口有士兵把守，将睿文和夕颜拦了下来，睿文急切的说明来意，寻求他们的保护，一面还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情况。

    守卫看了眼睿文身后的打斗场面，一时之间无法判断是否该出手相助，夕颜突然想到一件事，从颈中拉住一根红线，将线端系着的一块青翠的‘玉’佩高举到守卫面前，“这是皇上的‘玉’佩，见到此‘玉’就如见到皇上一样，还不救人，一切后果我来担待。”

    守卫见夕颜气势凛然，手中的‘玉’佩一望便知价格不菲。夕颜又肯担责任，忙招呼了周围的士兵一起冲向刺客。睿文的心稍稍地安了下来，正要安顿夕颜进军营避险。却只听见夕颜“哇”的一声僵住了，随后缓缓的向地上倒去。睿文回头，只见她地背后右侧靠上的位置，‘插’着一把寒光凛凛地匕首，血顺着留在外面的手柄正一滴滴的流下来。.,更新最快.

    “夕颜，”他大叫一声。扑上前将夕颜小心的抱了起来。

    刺客见甩出的匕首刺准了夕颜，也无心恋战，纷纷向镇外逃去，五叔他们废了好大地力气才抓住一个，正待将他捆起来审问，他却狠命咬着牙。

    五叔道了声不好，忙要去掰他的嘴，只看见乌黑的血迹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来，他竟然咬破藏在牙中的毒‘药’自尽了。

    五叔懊丧的捶了下手掌。急忙回身去看睿文和夕颜的情况。早有士兵协助睿文将夕颜抱入了营帐，让她趴在‘床’褥上，背后的伤势触目惊心。血已经将她背上的紫‘色’衣裳染成了黑‘色’，因为失血过多。夕颜惨白了一张脸。连嘴‘唇’都泛起了白‘色’。

    睿文心痛地望着昏‘迷’中的夕颜，扬声问道：“军中可有军医？”

    一边有人回答道：“陈守备的一位朋友是云游四方地名医。这几日恰好在营中做客，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睿文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越来越虚弱地夕颜，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夕颜地眉头紧皱，似乎昏‘迷’中都能感到刺骨的疼痛。

    有红‘色’的血顺着她的肩膀流下来，滴在她的‘唇’边，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血‘花’，就在这一瞬，夕颜醒了过来。

    她的眼明亮水盈，望着被睿文紧紧握着的右手，忍住背上撕裂的疼痛，幽幽的叹息一声，柔软的声音似缠绵的烟雨，低低的笼罩在睿文周围，“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睿文，谢谢你一直守在我身边，真的很谢谢。”

    “夕颜，我知道你很难受，你一定是疼糊涂了，别说了好好休息，大夫一会就来了，”睿文轻轻用手堵上夕颜的‘唇’，阻止她继续说话。

    夕颜的眼中蓄着泪水，眼‘波’水一样流转，望着睿文，泪水终于滴了下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抚上睿文的脸颊，来回摩挲，似情人般亲昵，“对不起，我们今生无缘，来世我一定等你。”

    睿文握住夕颜的手，低下头，颤抖的‘吻’着她手指上的那枚银戒，脸颊上早已湿成一片，“不会的，你一定会没事，你会没事的。”

    五叔望着死别似的两人，一阵心酸，拉着身边的人走出帐外，到了营帐外，抓住身边的一个士兵问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守备的营帐离这儿较远，应该快到了，”说着他还作势踮起脚尖，想看看大夫到了没。

    五叔望着帐中的两人，不由的叹了口气。

    帐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仿佛生锈了的铁，浓的发腻的味道围绕在他们周围，将他们紧紧包裹在里面，一点一点的淹没他们的呼吸。

    夕颜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睿文半倚在榻边，一手紧紧握着夕颜的手，另一手轻抚她额间碎发，眼神狂‘乱’‘迷’离。

    重新踏进帐‘门’的五叔见到这幅情景，心中一惊，脚步停在了那里，难道夕颜已经……“她还没死，”紧随在他身后的一名白须老人推开五叔快步上前，探了探夕颜的鼻息，按住她的脉息，对跪在‘床’边的睿文说道：“放心吧，她没事，你们都出去吧。”

    “没事？”睿文抬起有些呆滞的眼望着他。

    老人点点头，“放心吧，有我在，保她没事，你们都出去吧。”

    “司徒大夫，留您一个人行么？”五叔看着薛大夫一把年纪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捏了把汗。

    司徒丰做了个手势，向身后的五叔道：“这儿你们不方便呆，都出去吧，为老夫准备一些热水来。”

    五叔只能点头，上前架着睿文出去，帐中立刻空阔了下来，那铁锈般的腥味更浓了。

    司徒丰接过一个白面小童递来的剪刀，将夕颜背后的衣裳剪开，取出细长的银针以针灸封住她的‘穴’道止血。

    在与小童的配合下，他很快便将匕首拔了出来，夕颜早已经昏‘迷’，一点意识都没有。

    “伤口很深啊，”薛大夫看了眼血‘肉’模糊的伤口，对小童说道：“斐落，去把我调配的伤‘药’取来。”

    斐落依言取来一个小瓷瓶，将‘药’粉倒上已经拭去污血的伤口上。

    司徒丰望着他的动作，在一边擦拭双手，“还好匕首上没有毒。”

    斐落点头，“想来，伤她的人觉得以一把匕首对付她绰绰有余了，却未料遇上了师傅。”

    司徒丰淡笑不语，见斐落已经将夕颜的伤口处理好，上前为她把脉，随后满意的点点头，为她将被子盖上，方才踱步到帐外唤众人进来。见司徒丰的神情轻松，众人皆放下心来。

    睿文冲到‘床’边看望夕颜，听闻她的呼吸渐渐回复平顺，‘激’动的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接下来就该让她好好养伤了，”司徒丰擦了手，向斐落招招手，便携他一同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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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救治

﻿    小镇的暮‘色’分外萧条，衬出如血夕阳。

    营帐里隐约听见战马在风中的嘶鸣，听多了惹人心烦，晚风吹过，‘门’帘轻动。

    睿文走到‘门’边将‘门’帘掖好，正巧五叔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五叔朝‘床’上望去，只见夕颜还是安静的躺着，没有声息。

    睿文摇了摇头，“司徒大夫说已经没有危险了，可是两天了，她还没醒。”

    五叔见睿文一脸忧‘色’，安慰道：“听营中的士兵说，这个司徒大夫可是妙手***，再危急的病患到他手里总能起死回生。放心好了，贵人一定会没事的。”

    睿文不语，只点了点头。

    五叔在‘门’边站了一会，想起了什么：“对了，总是在这军营里住着也不是办法，咱们得通知宫里的人啊。”

    听到五叔的话，睿文皱起了眉，踱到‘门’边，凑近五叔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次行刺我们的人，武功套路都很熟悉？”

    “你也发现了？”五叔吃了一惊，“他们虽然极力在掩藏自己的招式，可是大内高手的内力却是独一无二的，况且他们又是一等一的高手。”

    “嗯，”睿文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几个人脸生的很，之前在宫里没见过，想必是我们出宫以后才进宫的，若果真如此，那指使他们的人有可能就在宫里。”

    知晓事态的严重‘性’，五叔也紧蹙了眉头，越想越后怕，那天若没有驻军的出手相助，贵人会遭受怎样的伤害。正是想想都害怕。

    “那我们该怎么做？”睿文想了想，又看了眼还在昏睡中地夕颜，“夕颜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我们先去找陈守备商量一下，我有个计划。.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

    五叔点头同意，跟着他一起出了营帐。

    边塞的小镇，寂静一如往昔，小镇民众稀少，早早关‘门’熄灯。只剩下声声犬吠，回‘荡’在夜空。

    夕颜分不清自己是梦着还是醒着，她又看到了过去，那开心地时刻，那些在长宁宫中躲过的美好时光，跟桃叶，跟兰诺和安瑞一起吃红豆糕，一起嬉笑，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却在她地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春’天的风吹起北方的砂土，卷在营帐的帷幕上发出沙沙地声音，帐外静谧无声。连战马都没了声响。

    昏暗的帐内烛光摇曳，淡月如钩透过‘门’帘照进来。洇着烛光淡淡的橘‘色’透着一点点灰。一寸一寸的照到睿文的眸子里，

    睿文坐在‘床’头。探了探夕颜的额头，高热已经退去，他终于安心的点头。

    伸手为她掠去额际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夕颜的脸展‘露’出来，她地脸上因为高热泛着的‘潮’红正慢慢恢复，呼吸已经平缓下来，眉梢也不再紧锁。

    可是她还是没有醒来，两天来睿文衣不解带的守在她身边，为地就是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她醒来。

    “少爷，天快亮了，”五叔掀帘走了进来，见到睿文沉‘迷’的望着夕颜地睡脸不禁叹了口气，“我先出发了。”

    睿文站起身，取过夕颜枕边地那块‘玉’佩，郑重的‘交’到五叔地手里，“务必要将这‘玉’佩亲手‘交’到皇上手中。”

    “放心吧，”五叔将‘玉’佩放入怀中收好，一撩袍出去了。

    睿文重又在夕颜身边坐下，一手执起她放在身侧的细小手掌，“夕颜，你安心养伤，很快就能回去了，”他用手背在她的脸颊细细摩挲，温热的触感让他安心。

    月‘色’朦胧，天际间云淡星疏。

    夕颜缓缓张开眼，背上锥心的疼痛立刻传来，她不禁咧起了嘴。

    烛光黯淡，摇曳出扭曲的影子，就着昏暗的光，夕颜看到近在咫尺的睿文的脸，他正趴在她身边睡的香甜。

    虚弱的伸出手，抚上他的眉眼，他的脸颊，他的眼眶深陷，两颊生出许多胡渣，那么憔悴，哪里还有以前那个意气分发的模样。

    夕颜的心一阵痛，可是那痛又很怪异，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心紧紧握住，心口被压的喘不过起来，像离了水的鱼，张开嘴无力的喘着气。

    她的手紧紧抓住了睿文的手，他被惊醒，睁开眼却发现夕颜痛苦的表情，顿时吓了一跳，“怎么了？”

    睿文将夕颜环抱住，紧紧握着她的手，夕颜说不出话来，只好不停的摇头。“我去叫司徒大夫，”睿文放开夕颜的手冲出营帐，将尚在沉睡的司徒丰从‘床’上拉了起来。

    急匆匆赶到夕颜‘床’边，司徒丰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凑近夕颜的鼻端让她嗅，接连嗅了两口，夕颜的气喘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大帐内昏暖的‘色’调，让人昏昏‘欲’睡，柔和的烛光被睿文挑亮，桔黄的光影下，夕颜的神情逐渐平静，脸上两抹淡淡的胭脂红，看着格外楚楚可人。

    司徒丰收了‘药’箱走到夕颜身边，拈住她手腕为她搭脉。

    “姑娘以前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夕颜缓了口气回答：“曾经有过一两次，可是都不曾如此凶猛，都只是偶尔喘不过气，隔一会便也好了。”

    司徒丰点头，长喟一声，“看来，这就是刀伤的后遗症。”

    “后遗症？”睿文坐在夕颜身边为她盖上被子，听到司徒丰的话有些不解，“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确实是没什么大碍，可是毕竟是受了伤，况且又有了身孕，很多‘药’不能用，这样只会越来越严重。”司徒丰说完叹了口气。

    夕颜心一惊，难不成受了刀伤还要受这心口的伤？她不自觉的握紧了睿文的手，“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好的很，他比你强壮的多，”司徒丰说完伸了个懒腰，“你的伤目前没大碍，我会尽力将你的旧疾治好，你只管在这里安心养病好了。”

    说罢，他提了‘药’箱往帐外走，边走还边说：“还能再去睡个回笼觉。”

    “睿文，谢谢，”夕颜回过神，望向眼前的睿文，他为她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可是除了一句“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睿文只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夜风吹的烛光摇晃，眼前的景物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抓不住。

    “好累，真的很累了，”夕颜将脸埋在睿文的掌中，背上的伤还在痛，时刻提醒着她所经历的一切。“好好休息吧，天快亮了，”‘门’帘漏进来一丝光线，朦胧的，带着凌晨特有的雾气，丝丝弥漫。

    夕颜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传来平稳的气息。

    睿文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喃：“他很快就回来接你了，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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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四十九章  想念

﻿    淡月如勾，悠悠的梆子响起，已是三更了。

    天禧殿的书房内却依然华灯高掌，红烛的泪沉淀在高高的琉璃盏下，魏长林守在一边，将灯‘花’挑亮。

    室内光华亮起来，庆嘉帝伸了个懒腰，搁下手中的朱砂笔。

    魏长林察言观‘色’，小心的问道：“皇上，夜深了，您还是歇着吧。”

    庆嘉帝‘揉’了‘揉’脖颈，望向殿外的月华，一红一白两株海棠，摇曳在月‘色’中，淡淡光晕透着异常柔媚的光，让他不***的痴了。

    “皇上，”魏长林见他不语，在一边轻声提醒。

    自从南巡匆忙回宫，皇帝每天总在天禧殿的书房呆到很晚，未必有那么多奏折需要他批复到深夜，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着，望着庭中两株盛开的海棠发呆。

    南巡回宫，皇帝只去了两趟灵秀宫看望怀孕的如嫔，其余时间甚少踏足后宫。为了这事，他已被太后叫去问了两次话，无非是让他暗中提醒皇帝雨‘露’均沾，可是尽管他每天提醒，却收效甚微。

    魏长林又低声唤道：“皇上，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就寝吧。”

    庆嘉帝缓缓点头，身形却不动。跟在皇帝身边二十多年了，几乎是看着他长大，自他懂事以后，很少将喜怒表‘露’在脸上。可以说，就连他这个从小伺候皇上的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猜到皇帝的心思。

    这个贵人，却能时常令皇帝‘露’出笑颜，那种笑是柔软的，温暖犹如‘春’风。自从皇帝继位以来，很少看到地笑容。

    如今，贵人被掳下落不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冷峻。在无人时还会偶尔‘露’出疲累。

    看的多了，就连魏长林也忍不住出言劝慰：“贵人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归来。”

    皇帝望他一眼，站起身，穿过中庭往寝殿去。路过那两株海棠地时候，对魏长林说道：“禧月宫里只有两株桂树太孤零了，明儿让人种些个‘花’‘花’草草去。”

    “那要种些什么‘花’？”魏长林跟在庆嘉帝身后，在海棠树前驻足。

    “牡丹，都种上牡丹吧，”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魏长林站在原地愣了愣，忙不迭地追上去。

    ‘迷’‘迷’糊糊的睡到下半夜，听着梆子敲过五更。便再也睡不着了，恺辰睁了眼望向‘床’帐外，隐隐绰绰的光摇曳着。看不清外面的天‘色’，只听见细微的“淅淅梭梭”地声音。

    ‘春’日渐浓。雨水也多了起来。.电脑站//P.更新最快.雨一下，那殿外的海棠就要凋零了。

    斜风吹着‘床’上的纱帘。轻轻打在他的脸上，触感轻柔，让他想到了夕颜的手轻抚在他脸上的感觉，那般柔滑，温暖。

    他坐起身，披衣走到窗边，轻轻将雕‘花’木窗推开。

    听到响动，魏长林在‘门’口低低唤了声：“皇上。”

    “没事，不用进来。”皇帝开口制止他进‘门’，径自坐到窗前的卧榻上，取过矮几上一块洁白如‘玉’的镇纸把玩。

    莹白的夕颜‘花’，在他手中微温，熟悉地暗香缓缓蔓延，一丝丝蹭过他的鼻尖，融入他的呼吸。

    仿佛夕颜就站在面前，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地地方。

    他看向窗外雨帘，两株海棠在细雨的滋润下减了几分妖娆，多了些清丽，水气弥漫氤氲出一副淡‘色’地水墨画，气质婉约，就像夕颜一般。

    他别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自从回宫以后，不管他做什么，看什么，总会想到夕颜，想她地一颦一笑，说话时温柔的语调。每每上朝时，他都需得打起万分‘精’神，可是总会在一个不经意间就晃神，想起那张秀丽的容颜。

    朝臣来劝，太后来劝，他知道，他们都想让他放弃寻找，毕竟堂堂的一国后妃被掳，传了出去，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冷哼一声，笑话，想他大曜国的一国之君，要保护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就算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行。

    握着手中触感温润的白石，仿佛又握着夕颜的柔夷，浓浓思念将他包围，望着镇纸的双眼柔情似水。

    随着雨势渐大，天也慢慢亮起来，雨珠打在瓦楞上发出“噼啪”声响。

    雨声中还有另一种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向着庆嘉帝的寝殿奔来，青衣宫人挑着宫灯疾行，袅袅灯‘花’在雨中摇摆，桔‘色’的灯影照出一片白‘色’雨雾。

    脚步声到了‘门’边便停了，庆嘉帝起身整了整衣衫，扬声道：“进来吧，不必通传了。”

    魏长林忙将‘门’打开，青衣宫人一个踉跄跌跪在皇帝面前，高举双手，碰上一块青翠的‘玉’佩，颤着声道：“皇上，贵人，贵人找着了。”庆嘉帝一个箭步上前，从宫人手中抓过‘玉’佩，是他的‘玉’佩，除夕那晚趁夕颜睡着悄悄塞在她枕头低下的，一路南巡，他瞧见夕颜都是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那么是真的找到她了。

    不自禁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他的一颗心因为狂喜而剧烈跳动，“什么情况？你如实说来。”

    青衣宫人回道：“沈大人府上的家仆找到了他们，先差他带了信物来报信。”

    庆嘉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向魏长林一挥手，“快替朕***，朕要去见见这个找到他们的人。”

    魏长林依言，唤来内‘侍’为庆嘉帝***，一转眼，庆嘉帝望见匍匐在地上的宫人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皱了皱眉，问道：“怎么。还有什么话吗？”

    “是，是，”宫人将头埋的低低的。不敢抬起，声音也吞吞吐吐。“他还说，还说……”

    “哎呦，你倒是快说啊，”一边地魏长林看了眼皇帝不悦的脸‘色’，催促他。“皇上面前都敢拿乔。”

    青衣宫人一横心，连贯的说道：“他还说，贵人被人刺伤了，请皇上多带些‘侍’卫同行。”

    黄昏时分，一记响雷滚过，大雨轰轰隆隆地落下来，打在营帐上噼啪作响，雨声如注，不一会。帐内的泥地上便洇出了水渍。

    睿文从帐外飞快地跑进来，浑身已经被淋湿了，见到坐在‘床’边的司徒丰。笑道：“先生原来躲在这儿，您的徒儿正在到处找您呢。”

    司徒丰撸了撸灰白的胡子。神情自若的说：“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啊，还不就是叫我去泡脚。”

    “先生地‘腿’脚还是不好吗？”夕颜趴在‘床’上让司徒丰把脉。看了眼他的‘腿’。

    “没办法，年纪大了，一到这个时候就会犯病，也没什么法子医治，只能这样用草‘药’泡一泡，缓解一些痛楚。”

    司徒丰收好垫枕，回身整理‘药’箱，“夕颜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真的么？”睿文欣喜的上前握住他的手，“先生，夕颜她真的没事了吗？”

    “是她没事，又不是你没事，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司徒丰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到帐‘门’口大声喊道：“斐落，我在这儿，快过来接我。”

    回身望见睿文蹲在‘床’边和夕颜一起开心的笑着，不禁摇了摇头，“伤虽然是好了，可是伤疤还在，还需得时时上‘药’，才能好地彻底。”

    “夕颜明白，”夕颜‘唇’角上翘，柔柔的笑‘荡’漾开，“谢谢先生。”

    “谢什么，我正好可以试试我的雪‘玉’冰蝉霜有没有去疤地功效，”说罢，司徒丰站在一边，得意的眯起了眼睛。

    沉浸在欢乐中地两人谁也没在意他说地话，司徒丰见了也不恼，只笑着点了点头。

    叠叠沓沓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帐中地宁静，睿文惊的跳了起来，紧张的绷直了身子。

    他冲到‘门’边，悄悄拉起‘门’帘，雨水很快灌了进来，瞬间打湿了他的脸。

    连天雨幕中，他见到一群骑着高头骏马的人正向着他们的营帐而来，越来越近了，他看到为首的是一匹黝黑骏马，马上一个宝蓝‘色’织锦缎长袍的身影分外熟悉。

    陈守备从斜里冲出来，跪倒在高蓝‘色’身影面前，那身影下了马，将他扶起，也不管身后撑伞的宫人，一径随着陈守备像他们的营帐冲了过来。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睿文躲在‘门’边，‘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头望向躺在‘床’上的夕颜，从这里开始又是分别了。

    “夕颜，”他唤了声。

    夕颜抬头，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他笑笑，却是满嘴苦涩味道，看到夕颜担忧的眼神，他摇了摇头，再笑笑，手指了指‘门’外，便将‘门’帘高高的撩了起来。

    大雨瓢泼，地上很快便有了积水，而那个宝蓝‘色’身影就这样毫不顾忌地面污浊的积水，大踏步来到夕颜面前。

    “夕颜，我来接你回去。”他在笑，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喜悦，在见到她安然躺在‘床’上后，达到了巅峰。

    自从听到那句“贵人被人刺伤，”后一直扎在心中的硬刺，终于可以拔去了。

    夕颜抬头望向面前的人，衣衫尽湿，紧紧贴在他身上，发髻散‘乱’，还在往下滴着水。他的脸上沾满水珠，眼眶凹陷，神情憔悴，可是他的眼却明亮无比，深入潭水的双泓似要将她生生吸入。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雨水冰冷的触感让她瑟缩，可是她还是将手覆了上去，将她掌心小小的温暖，让他的双颊回温。

    熟悉的檀香萦绕四周，是他，真的是他来了。

    两行清泪滑下她珠‘玉’般的面颊，长久以来所受的种种难堪、屈辱，化成满腹辛酸的泪水顾不得他身上冰冷‘潮’湿，夕颜探出身一把抱住他，嚎啕痛哭，看到他在面前，被他环在怀中，身心完全放松下来，一颗悬着的心突然落了地，这一路所受的委屈，只想通过泪水，他的怀抱中肆意宣泄。

    庆嘉帝虚抱着她，轻抚她的颈项安慰，此刻不需要太多言语，只要让她知道，有他在她身边，她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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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张  回宫

﻿    草长鸢飞，郁郁苍翠，五月的碧空一如水洗。

    一轮薄日升起，万宝湖上金光粼粼，早起的鸟儿已经发出了啾啾的叫声。

    夏至轻手轻脚进‘门’，将窗上的竹帘卷起，日头探进来，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白‘花’。

    “夏至，是你吗？”沙哑的声音自‘床’帐中传来，一只素白‘玉’手急急撩开‘床’帘，看向窗边的人。听到声响，夏至急切的扑到‘床’边，“主子，您醒了。”

    “真的是你，”夕颜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夏至，我真的回来了吗？”

    “是的，主子，回来了，夏至在这里，”夏至握住她的手，‘激’动的泪光盈盈，“这儿是禧月宫，您回来后都睡了两天了。”

    两天？夕颜怔怔的抬头望向‘床’帐外，熟悉的一景一物，分明是自己的禧月宫，手掌中传来温热的湿意，是夏至脸上的泪，这一切不是做梦。

    “我怎么回来的？”夕颜想撑起身体，却扯动了身后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刺痛，她只得徒劳的躺回‘床’上。

    “主子，太医说您的伤口受了感染，要好好静养，可别再动了，”夏至为她垫上一个软垫，将‘床’帐收起，动手为她梳洗时候，咱们可高兴了，想着主子终于能毫发无伤的回来了，谁曾想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夏至说着又难过的落下泪来。

    夕颜笑着为她拭去泪，“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奴婢煮好了雪梨粥。就等主子醒呢，”夏至破涕为笑，“主子觉得饿了就好。”

    夕颜不语。点点头，笑望着她出‘门’张罗。

    她深吸口气。躺在自己熟悉地‘床’褥，一颗心踏实了下来，她终究是回来了。.,更新最快.

    那梦中一幕幕重现的过往，已经成为了梦魇，此刻也早已烟消云散。

    风吹过窗棂。带来一丝暗香，那香清淡而陌生，似淡然‘花’香。“夏至，哪儿来的这香味？”夕颜开口问正端了碗盅进‘门’地夏至。

    “哦，这是牡丹，昨儿皇上派人将几十盆牡丹‘花’送来咱们宫里，都装点在院子里呢。等主子病好了就能在院子里赏‘花’了。”

    夏至在‘床’头坐下，揭开盅盖，顿时馨香扑鼻。夕颜猛吸两口。开心笑道：“我做梦都在想念你的雪梨粥。从被掳到现在，她第一次觉得这么饿，一时胃口大开。不觉多吃了一碗。

    重新在‘床’上躺好，夕颜望着地上地白光出神。夏至在屋里收拾着。居然低低的哼着一首江南小调，看她高兴的样子。夕颜从心中透出暖意，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她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了。

    融融暖意吹入纱帘，也吹入她的心中，微醺地暖风让她昏昏‘欲’睡。

    再睁眼只见朦胧的暗‘色’，原来这一睡居然到了黄昏。

    云卷云舒，竹帘轻舞，黄昏的夕阳是一道淡淡的胭脂，在杏‘色’窗纱上慢慢晕开，像‘女’子妩媚的笑。

    庆嘉帝就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如血斜阳将他双眼映成血红，刚毅的侧脸清瘦苍白，一只手紧紧握着掌中的‘玉’佩。

    夕颜轻抬起手，覆上他的手背。

    “你醒了，”庆嘉帝忙低头看她，却是满眼似水的柔情。

    夕颜刻意忽略掉他眼中一闪而逝地萧杀，拉住他的手放的脸颊边，轻轻蹭了蹭，乖巧地像只小猫。

    时间如流水，安静的从两人只见流淌而过，天‘色’渐暗，夏至进来掌灯，又退了出去。恍惚间，一个冰凉地物体轻触她地脸颊，她抬头，正是那翠绿‘玉’佩，烛光下发出柔和光泽，一如她的安静恬淡。

    “还好你带着这‘玉’佩，否则……”庆嘉帝没有说下去，从睿文口中得知了他们被掳后地全部经历，想到她当日手上，若没有这枚‘玉’佩，那日的她就该命丧黄泉了，连带着腹中的胎儿。

    缓缓覆上小腹，夕颜的‘唇’边泛起幸福的笑，她抬头望着皇帝，“还好孩子没事。”

    心疼她一直以来的坚强，庆嘉帝环住她双肩，用‘唇’摩挲她的鬓发，她的脸颊，吃了那么多苦，她原本丰腴的下巴尖瘦许多。

    “夕颜，”他低喃的唤着她的名字，修长手指拂过她的嘴‘唇’，她的眼睛，受了蛊‘惑’般轻‘吻’她的睫‘毛’，留下湿润的痕迹。夕阳的影子，带着淡淡的红，终于一点点隐去。

    那缱眷的牡丹‘花’香由浓转淡，夕颜在熟悉的香息中安然睡去，临睡前终是提出要求，“明日将院中的牡丹都撤了吧。”

    皇帝没有回答，只安静看着她的睡颜，听到她呼吸平顺，才回答：“这牡丹，只许在你宫中盛开。”

    连着两天‘春’日融融，夕颜的心情也开朗许多，虽说得了皇帝旨意可以安静养伤，不必顾忌宫中诸多规矩，可是却没法拒绝打着探病旗号前来一探究竟的人。

    眼前，美人垂眸，头上一枝八宝琉璃步摇在云鬓间微微晃动，轻轻地抿一口翠‘色’茶汤，看了夕颜一眼，宛然巧笑，“看来姐姐的伤已无大碍了。”

    夕颜回答道：“谢安瑞妹妹关心，确实已经无大碍了。”

    “听说姐姐南巡途中症出了喜脉，真是可喜可贺啊，”安瑞拨了拨耳上的琉璃耳坠，嫣红的蔻丹衬的耳坠格外夺目。

    夕颜一时没了虚应的兴致，懒懒的没有说话。

    见夕颜不语，安瑞转开头，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万宝湖，貌似不经意的说道：“看姐姐是吃的香，睡的好，那是最好了，可别像如嫔那样，孩子还没生呢，这几日就开始折腾起来，太医三天两头的往灵秀宫跑。”

    “桃叶？她怎么了？”安瑞的话引起了夕颜的注意，难道桃叶出了什么意外？

    “能怎么了，还不是因为她哥哥，听说因为他的失职，害姐姐被掳去北辰国，这样的罪责难道不要重罚吗？”

    重罚！这两个字像个惊雷，在夕颜心中炸响，将她定在了当场，连安瑞几时走的都不曾注意。

    确实，自从回到禧月宫，她就只顾自己安心养病，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甚至连睿文的情况都不曾关注，是睿文就了她啊，怎么能让他受罚呢。

    夕颜的心紧紧纠在了一起，心口被压的喘不过起来，那种熟悉的痛楚让她不觉慌了手脚，在‘床’上四处找寻司徒先生留给她的白‘色’瓷瓶，却遍寻不找。

    ‘床’上的‘药’盒被她扫到了地上，听到声响的夏至进来，被她的样子吓坏了，“主子，怎么了？”

    夕颜喘着气，只断续的说着：“瓷瓶……瓷瓶，先生……司徒……”

    “主子，”在夏至的尖叫声中，夕颜感觉自己越来越轻，呼吸也渐渐淡去，无边的黑际将她湮没，她沉入了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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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一章  重生

﻿    菡萏转红，绿茎红‘艳’两相映。

    莲叶中，鱼群嬉戏相逐，偶尔跃‘波’，惊起小荷尖角上的蓝‘色’蜻蜓。

    风拂柳丝，滑水而过，泛了涟漪一抹又一抹。

    偶有凉风吹过，绿木浓荫，带着莲的清香。

    临池的廊下，安放着一张软藤竹榻，榻上斜斜靠着一名穿宫装的‘女’子正闭目养神。

    绯红‘色’的云草纹纱衣在微风中轻柔飘舞，发间松松‘插’着的金鸟步摇也发出叮叮的撞击声。

    ‘春’日匆匆而过，夏的气息还淡，只有闷闷的气息惹得人心倦怠。

    衣裳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过，碧云跪在榻前伏下身子说道：“主子，皇上一会就来，您要不要准备准备？”

    榻上的桃叶闲闲的睁开眼，瞟了她一眼，“准备什么？皇上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主子，这池里的莲‘花’开的真好，”碧云行至榻前，递上一盏浓香的云雾茶。

    桃叶翘起嫣红蔻丹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这莲‘花’开的再好也没用，一池莲‘花’，也比不上牡丹一朵。”

    碧云的眼一转，看了看桃叶的脸‘色’，小心的开口：“主子是指禧月宫的牡丹？”桃叶转了眼看向池中嬉戏的小鱼，没有言语。

    “贵人的病如何了？”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

    碧云忙回道：“自从那次安常在去了以后，贵人就一直病着，昏‘迷’了那么多天了也不见醒，奴婢估‘摸’着是不行了吧。”

    “碧云，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桃叶低声呵斥她，碧云吓的缩了下脖子。不再说话。

    桃叶静静抬头，望向蔚蓝晴空。“皇上该来了，扶我起来吧。”

    碧云上前扶了桃叶进屋，刚坐定，便有内‘侍’来传，皇上驾到。忙不迭的出迎。

    因得了皇帝旨意，桃叶怀着身孕可以不用下跪迎接，所以桃叶见了皇帝也只微微行了个礼。

    见着桃叶‘挺’起的肚子，皇帝快步上前，拉起桃叶地手，“爱妃身子要紧，不必多礼。”

    两人相携在窗边坐下，碧云即刻奉上茶盏。

    桃叶望了眼皇帝的脸‘色’问道：“皇上一脸的倦意，可是为了夕颜姐姐担心？”

    庆嘉帝接过碧云递上地热手巾擦了把脸。.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将满脸的疲惫拭去，“爱妃有心了。”

    “嫔妾先前和夕颜姐姐同在长宁宫，感情极好。如今姐姐昏‘迷’不醒，做妹妹地岂能不担心？”桃叶说着。不断观察皇帝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低头喝茶不语。又说道：“况且她又是因为担心嫔妾的哥哥而昏‘迷’的，这让嫔妾如何心安啊。”

    听到她的话，皇帝端着茶杯地手顿了下，抬头瞟了一眼桃叶，只见她眼神悲戚，脸颊还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不禁开口问道：“贵人和睿文很久以前就认识吗？”

    桃叶答道：“嫔妾与贵人认识已快两年了。”

    皇帝点头，沉‘吟’不语，端起茶盏的手‘挺’了下来，将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见皇帝不说话，桃叶轻咬了咬‘唇’，突然起身在皇帝面前跪下：“嫔妾知道颜姐姐被掳，哥哥难辞其咎，嫔妾不敢为哥哥求情，只希望皇上看在嫔妾的面上，不要怪罪夕颜姐姐。”

    “你先起来，”皇帝使个眼‘色’，示意魏长林将桃叶扶起，在他面前重新坐下，“朕为何要怪罪贵人？此话怎讲？”

    桃叶用娟帕抹了抹眼角，梨‘花’带雨的眼幽怨的望向庆嘉帝，“听内‘侍’说，姐姐是因为知道皇上要怪罪哥哥而气急攻心晕倒的，她一旦醒来，一定会为了哥哥向皇上求情，嫔妾是担心她有语气冲撞了皇上，所以先请皇上不要怪罪于她，颜姐姐也是为了哥哥。”

    说罢，她的泪再度汹涌，如珍珠般从圆润的面颊上滚落。

    皇帝坐在桌边，一只手放在桌上，食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地哒哒声，脸却只望向窗外池中出水的紫‘色’莲‘花’出神。

    过了许久，他笑了，回头望向桃叶，又伸手握住她的手，“爱妃放心，朕答应爱妃，不管贵人说什么，朕都不会怪罪她。”

    “皇上，”桃叶破涕为笑，柔媚地嗓音让人听了酥到骨子里去了，她撒着娇偎向皇帝的怀里，一手还轻柔地抚着自己高高‘挺’起地肚子。

    皇帝‘唇’边带着柔柔的笑，将桃叶拥入怀中，头却转向窗外，微微眯起地双眼透出点点寒意。

    魏长林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的氛围，桃叶从皇帝怀中直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魏长林。

    “魏公公如此慌张，可是有何急事啊？”

    魏长林向皇帝磕了个头，连忙回道：“启禀皇上，贵人醒过来了。”

    桃叶惊讶的“啊”了一声，忙看向身畔的皇帝，连声道：“这可是好事，皇上快去吧。”

    庆嘉帝点点头，向魏长林一挥手，便带头往禧月宫去。

    禧月宫的院子里围了好几名***，见皇帝进‘门’，便纷纷止了声息跪下行礼，皇帝也不在意，挥挥手让他们起来，话也不说一句就往屋子里去。

    ‘门’开着，满室陌生的香冷气息，闻着让人浑身不觉一凛，‘床’上的夕颜早已睁开了眼睛，正望着进‘门’的皇帝。

    “你怎么样了？”皇帝坐在夕颜‘床’边，执起她苍白柔夷，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温暖她冰冷的手指。

    夕颜摇摇头，“还好能请来司徒先生，否则夕颜就见不到皇上了。”

    皇帝握紧她的手，看着躺在‘床’上的夕颜，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淡淡愁思如烟笼罩。一趟南巡，将她折磨的苍白憔悴，哪里还是昔时那个温婉柔润的夕颜，想到这里，他不觉眼眶微酸，心疼不已。

    想起屋中的另一人，他转头看向已跪在地上的司徒丰，“先生快请起。”

    魏长林忙上前将司徒丰扶起，皇帝命人赐了座。

    “先生既然进了宫，可否多留几日，照顾贵人的病情？”皇帝带了询问的眼神看着司徒丰，可语气中的毋庸置疑却明显的摆在司徒丰的眼前。

    司徒丰用布巾擦拭双手，悠闲的说道：“贵人的病情，老夫自有打算，可是这宫里老夫也不打算呆着，否则宫中***的饭碗不都被老夫抢走了吗？”

    众人听到司徒丰的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皇帝面前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口气，这不是存心让皇帝下不来台吗？

    跟随皇帝进‘门’的几位***对他纷纷侧目，眼中‘露’出不屑的眼神。

    皇帝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后，不怒反笑，“先生说的是，这样吧，朕赐先生一块金牌，可随时出入皇宫为贵人诊治，如此可好？”

    司徒丰轻拈胡须，半眯着眼道：“如此甚好。”

    “谢皇上，”夕颜在‘床’上挣扎着要起来谢恩，被皇帝按住，“你还是好生歇着吧，别让伤病又反复了。”

    听出皇帝微愠的语气，夕颜不再挣扎，安心躺下，“皇上，这么多***在嫔妾宫中，实在是大材小用，有司徒先生在就够了，还是让***各司其职吧。”

    皇帝点头，对‘门’口跪着的***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皆‘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起身退了出去，连司徒丰都跟着退出‘门’去。

    一时满屋子的人都离开，留下‘私’密的空间给两人。

    皇帝的手抚上夕颜的脸颊，指骨关节修长，他用指腹摩挲着夕颜莹润的面庞，眼眶微微湿润。

    “夕颜，你不要再吓我了，好好保重身子。”

    夕颜的脸莹润光滑，如白瓷般透明，却没有一丝的血‘色’，她笑了，确实苍白无力。

    “不会了，有司徒先生在，不会有事了。”

    庆嘉帝半趴在她身上，伸出双手环住她单薄双肩，将脸颊埋在她的颈间。

    夕颜被皇帝抱着动弹不得，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窗外，天‘色’渐暗，一天又过去了，不知道睿文有没有受罚，是不是正在受苦。她嘴‘唇’动了动，开口低唤：“皇上。”

    “不要说话，”皇帝的声音有些嘶哑，从她颈间闷闷的传来，遥远又陌生，“让我就这么呆着，不要说话。”

    窗外的不知名的细虫伏在草木间安歇，偶尔传来一两声细碎的鸣叫。

    风吹过卷起的竹帘，带着湖上的水气，吹起‘床’上的纱帘轻摆。

    “夕颜，我喜欢你。”

    就在夕颜几乎睡着的时候，听到低沉的嗓音，她不敢肯定是否真的听清楚，所以没有回应，只是低声笑了笑，伸出手轻拍皇帝的背。

    皇帝将夕颜搂的更紧些，似乎怕她会从他的怀中消失一般，依然偎在她的脖颈间没有抬头，有些稚气，又有些霸气的说：“所以，你只许想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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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二章  锦裘寒

﻿    铜炉里燃了一段新香，青烟四散，空气中隐隐透出清新草叶香气，宛然间淡如莲香。

    夕颜在窗前的榻上坐着，夏日透过竹帘，散发微弱的热力，从湖上吹来丝丝凉风，掀起竹帘“啪啪”作响。

    “主子，这是翠云刚送来的帖子，”沧红将手中一张粉‘色’素帖递给夕颜，“这个月初六是如嫔娘娘的生辰，娘娘请您去赴宴呢。”

    夕颜接过帖子，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搁在了矮几上。

    风吹过，吹起竹帘，将素帖吹落地上，夕颜也不在意，倒是一边的沧红忙不迭捡了起来。

    夏至端过一盏热茶，递到夕颜手上，袅袅水雾氤氲了她的双眼，她转过头，拉起竹帘，望向窗外日光下的湖面。

    风动云舒，夕颜的一头青丝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带着淡淡的草叶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周围。

    庆嘉帝在这时走了进来，见夕颜望着窗外发呆，便示意夏至和沧红退下，自己却坐在书桌边望着蜷缩在榻上的夕颜。

    她始终是喜好淡绿‘色’的衣衫，水漾似的新绿，那般颜‘色’配上她纤细身段，更显单薄，似一枚细小翡翠，清新秀丽。她不知在想什么，居然想的那么出神，连他坐在屋里都不知道，甚至于，她的脸上被热气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都毫不自知。

    一阵风过，矮几上的那张素贴又被吹落，直飘到书桌下方。

    庆嘉帝拾起，略扫一眼，看向榻上的夕颜。

    只见她正看着他。‘唇’边噙着一抹淡然的笑，眼中的柔软像要将他融化。

    夕颜见他坐在桌边，蹒跚地起身下了榻。慢慢地蹭到桌边，和他对坐着。

    庆嘉帝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面前地夕颜，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冰寒。

    “皇上，嫔妾有个不情之请，往皇上应允。”说罢她‘欲’起身跪下。

    “不必跪了，你就坐着说罢，”庆嘉帝脸上的温柔完全敛去，连‘唇’角地笑都带着冷意，面前的夕颜低着头，完全看不到他脸上流‘露’出痛心地神情。.,更新最快.

    “皇上，嫔妾能安然回到大曜国，最大的功臣就是沈大人，可以说他是嫔妾的救命恩人。所以嫔妾请求皇上***行赏，替嫔妾好好谢谢沈大人。”

    她盯着桌上的一方乌墨，心里闪过许多念头。过了好久都没有听到皇帝的回应，夕颜抬头。见皇帝并没有看她。只望着手中那张素‘色’帖看。

    她恍惚地微笑，笑中也带了冷意。缓缓起身往榻上而去，每一步都走地沉重，她紧咬自己下‘唇’，将含在眼眶中的泪生生‘逼’了回去。

    一生沉重的叹息从身后传来，庆嘉帝上前拽着她的胳膊，打横抱起了她，把她扔到榻上，直接扯下了她的衣服，继而将身子压了上去，从后面进入了她。

    他似乎要把夕颜融入身体里，强硬的***冲撞着，双手将夕颜紧紧拥在‘胸’前。

    夕颜的泪再也阻止不了，顺着脸颊流入软垫，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将面孔埋入榻上的垫子中，身子随着他地动作而缓缓律动，泪已流干，埋在软垫里的脸毫无表情，只木然感受着身体的疼痛。

    心里却更痛，从心底弥漫开地悲伤，一点点将她湮没，那种痛，紧紧缠绕着她，痛的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扳过她地脸狠狠‘吻’住她地‘唇’，用嘴‘唇’摩挲着她的肌肤，用舌头缠绵他地发丝，细碎的呼吸拂在夕颜的耳鬓，用浓的发腻的柔情让她一点点融化。

    他离开时，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站在‘门’边看了眼蜷缩在榻上的夕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夏至和沧红进屋时，被满室的狼藉吓住了。

    水绿‘色’纱衣被扯的粉碎，散落在四处，榻上的软垫也落在了地上，夕颜身上只盖着件中衣，蜷缩在榻上一动不动。

    “主子，”夏至扑了上前，轻轻扶起夕颜双肩。

    夕颜眯着眼看她，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来，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别吵，让我休息一会。”

    “好，那回‘床’上躺着，”夏至接过沧红递来的衣裳，替夕颜穿戴好，和沧红一起扶起夕颜往‘床’上去。

    不经意间，她瞥见了榻上一滩殷红，已经将她衣裳的一角染上了‘色’，不觉惊叫，“沧红，快去请太医，主子出血了。”

    沧红将夕颜扶***，忙跑出去请太医，夏至为夕颜盖上薄被，看着夕颜苍白双颊，红了眼眶。

    “主子，皇上为何如此待您？”

    夕颜微微喘了口起，摆摆手，“夏至，把沧红叫回来，此时不易声张，你去将司徒先生请来。”

    夏至点头，忙出去将沧红唤回，‘交’待了几句便去找司徒丰。

    “沧红，帮我备些热水，我要洗澡，”夕颜低头看着手腕上浮现的青紫淤痕，伸手轻轻触‘摸’，这些他带给她的身体上的伤痛，完全比不上她心里的痛，痛的久了，心里也变得木然了。

    原来南巡时说的那些话，都不能当真，他那时表‘露’出的似水柔情，原来都是骗人的，她原本以为他对她是不一样的，是能够让她觉得，她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却原来一切都是空。

    她笑笑，再笑笑，笑自己的痴与傻，一趟南巡，短短数月，就让她轻而易举的爱上了他，而他对她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腹中传来阵阵绞痛，她抚上以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连你的父亲都不珍惜你，让母亲如何能保住你呢，见到这样的父亲，你是否也不愿降临在这个世上呢？”

    疼痛加剧，夕颜痛的冒出一身冷汗，紧紧抓住盖在身上的锦被，指关节泛起苍白颜‘色’。

    夏至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身后跟着步履匆忙的司徒丰，在见到还未收拾的狼藉后，眉头紧紧皱起。

    见到司徒丰出现，夕颜的心也安定下来，似乎腹中的痛楚也减轻了，只是心口突然一阵剧痛，喉间一股甜腥味道，“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端着热水进‘门’的沧红吓的手都抖了，盆中的热水洒出半数，她颤抖着将盆搁到‘床’边，便瑟缩在夏至身后，紧紧拉着她的衣袖。

    司徒丰见状，忙取出细长银针替她针灸，在刺‘激’了几个‘穴’位之后，夕颜的神情放松下来，不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待她再度醒来，天‘色’已近黄昏，室内弥漫着浓浓‘药’香，她有一丝恍惚，以为自己才刚从北辰国被救回，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忙用手‘摸’上自己的腹部，还好，腹部微隆，那种绷紧的感觉还在。

    夏至熬好了‘药’正端过来，见她醒了，忙上前查看，将她小心扶起，将‘药’端到她‘唇’边。

    “司徒大夫说了，孩子没有大碍，主子要好好调理身子，这样孩子才能健康。”

    夕颜尝了口‘药’，涩涩的有些烫‘唇’，她将碗推开些，怔怔望着被上绣的暗‘色’‘花’纹发呆。

    “主子，不要发呆了，要保重身体，”夏至说着，泪又流了下来，甚至还有一滴落到了‘药’碗里，她双手端着‘药’，只得任泪水滴滴溅落。

    夕颜伸手轻拭夏至的脸颊，为她将泪水擦去，自己端过‘药’碗，一口口喝了下去。

    “主子，您病了以后，话都变少了。”夏至接过空碗，扶她重新躺好。

    “说什么呢，多说无益的话，说了也是徒劳。”夕颜倦怠的闭上眼，将脸转向‘床’内，夏至以为她要睡了，正要退出去，她却又发话了。

    “夏至，将我新做的那件亮绿‘色’纱衣取出来，‘交’浣衣所整烫，过两天我穿了去如嫔的寿宴。”

    “主子要去如嫔娘娘的寿辰吗？”夏至依言，行至衣柜去取衣裳。

    夕颜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床’头燃起的烛火，窗外有夏虫吱吱的叫，风过，烛影摇曳，她望的出神，只怔怔的回了句，“去，当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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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三章  生辰寿宴

﻿    桃叶的生日是在七月初六，‘春’季早已经过去，天一点点热了起来，白晃晃的日头将人晒的发晕。

    她将寿宴摆在了万宝湖的水榭上，风生水起，水上生起的丝丝凉风，吹散了闷热的暑气，桌上摆着时令的瓜果，切的细小的瓜瓤被小心的挑去了籽，盛在透明的冰碗里，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夕颜呆望着红红白白的瓜果出神，连桃叶叫她都没听到，站在她身后的夏至小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裳，她才反应过来。

    “妹妹说什么？”她忙看向桃叶，绽出一个虚浮的笑。

    桃叶大着肚子，仍穿一身桃红‘色’的衣裳，摇着一柄绢制团扇，扇面上妖‘艳’的芙蓉更衬的她一张脸娇‘艳’‘欲’滴，她用扇子指了指桌上一盘深红‘色’的小果子，说道：“姐姐尝尝这个果子？”

    夕颜接过‘侍’‘女’递来的小块果‘肉’放入口中，“嗯，清脆爽口，酸甜适中，味道着实不错。”

    “当然，这是东湾岛最新进贡的，名字倒是别致叫莲雾，今儿一大早皇上差人送来的，可新鲜着呢。”桃叶的一番话，引得在座的几位嫔妃对她纷纷侧目。

    夕颜牵了下‘唇’角，将手中的银叉放入白瓷碟，轻抿一口杯中的茶汤，“这茶想必也是有些来头的吧？”

    听她这么一问，其他的妃嫔皆看着手中的细瓷茶杯，等待桃叶解释。

    桃叶掩嘴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这茶名叫大红袍，也是东湾的贡品。因为妹妹有了身孕，不常喝茶，所以宫里备的茶不多。皇上怕各位姐姐来妹妹这儿没茶喝，今儿早上随了那果子一起送来让大家尝尝鲜的。”

    夕颜垂首不语。这茶她之前喝过，天刚热的时候，有日皇帝心血来‘潮’，带了东湾进贡地茶具来她宫里，说是要让她尝尝新贡茶叶。便在她窗边的矮几上摆开架势，亲自泡茶给她喝，小小的青‘色’细釉茶杯，橙黄‘色’茶汤，闻着香气馥郁，品一口有隐隐地桂香，两人一小杯一小杯的慢慢喝着茶聊天，居然就这样过了整整一个下午。.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那套茶具还在她案头收着，却再也没用过。那泡茶之人也再也没有踏入她地禧月宫，曾经想过也许在今日桃叶的生辰上会遇到他，可是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前朝庭议。不可能会过来。

    再含一口杯中的茶，夕颜却品不出那日尝出的桂‘花’气息。舌尖传来是满嘴的苦涩。是心境变了吧，也许便再也品不出甘冽香甜地味道了。

    “妹妹喝的那么仔细。想必是第一次喝道吧，”坐在夕颜身边的祥贵人见她低头不语，娇笑着轻轻推了推她。

    夕颜回神，也回她一笑，“是啊，妹妹还从来没喝过呢。”

    桃叶听了，脸上微微‘露’出得‘色’，“姐姐若是喜欢，会就带些回去，妹妹可不能喝这个。”

    一边的丽良媛看了眼夕颜的肚子，缓缓说道：“若这么说来，贵人也不能喝呢，她也怀着身孕呢。”

    桃叶愣了下，脸‘色’变了变，一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看我这脑子，竟是忘记了，姐姐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夕颜向她摇了摇头，笑笑表示不介意，依然将目光移向水榭外的湖面，却没有忽略掉桃叶眼中转瞬即逝的恨意。

    水榭外传来一阵俏丽的笑声，声音临近，原来是娴淑妃携着荣妃一起前来，两人手搀着手，一路有说有笑。

    进地水榭，大家忙起身请安，荣妃放了娴淑妃的手，上前拉起桃叶，“妹妹何必多礼呢，快起来吧。”

    她接过‘侍’‘女’递上的一个红‘色’锦盒，‘交’到桃叶手中，“这是太后娘娘吩咐我带来地，天气太热，她老人家又是最怕暑气的，所以就不来凑热闹了。”

    桃叶挣扎着要下跪谢礼，被荣妃拉住，“妹妹别又行礼了，出了闪失，可担当不起。”

    “嗯，”桃叶答应着，打开手中地锦盒，取出一柄玲珑剔透地‘玉’如意，通体青翠的‘色’泽，饱满圆润。“真漂亮，”她身边地安瑞感叹着，桃叶偏着头，接受着众嫔妃羡慕的眼光。

    娴淑妃自顾走到夕颜身边，拉起她的手问道：“妹妹也怀着身孕，可要好好当心身子，像今儿这么热的天，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妙。”

    “是，嫔妾记住了，”夕颜淡淡回应，也不多说什么，任娴淑妃继续拉着她的手。

    “大家都坐吧，”娴淑妃领头在上位坐下，大家都一次按着位份坐下，桃叶拍了拍手，立时水榭外临时搭起的戏棚子里，便有戏子登台演了起来。

    “这是从京城最有名的戏园子海棠社请来的头牌，姐妹们听听看可好。”桃叶伸手指指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的伶人，让内‘侍’传话下去让他们唱的卖力些。

    闷热的天气本就让人昏昏‘欲’睡，再加上这似催眠般的曲子，让一直睡不安稳的夕颜不觉头晕起来。

    身体渐渐疲累起来，她只得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养神。

    正恍惚见，听到内‘侍’尖细的嗓子响起：“皇上驾到。”

    夕颜忙不迭的随着众人起身行礼，直到她跪在地上，盯着面前的砖缝看时，眼前还闪过阵阵金星。庆嘉帝悠闲的踏进来，上前搀扶起桃叶后，便让众人起身，看到夕颜他立刻转过眼，携桃叶在桌前坐下。

    “各位爱妃不要拘礼，都坐下吧，今儿是如嫔生辰，她是主角，朕只是来凑凑热闹的。”

    一席话说的众人娇笑不已，大家都找了位子坐下，夕颜找了个临窗的位子，离皇帝最远，却是离戏台越发的近了。皇帝不时与同桌的桃叶，荣妃说笑着，说了什么夕颜听不到，只见他时而大笑，时而点头。多日没见，他似乎清减了些，可是‘精’神很好，那日他从她宫中毅然离去之后，她原本以为他的情形不会比她好多少，至少也会有些‘精’神不济，可是他没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她无意识的转头望着戏台上来回的伶人，耳边充斥着靡靡之音，眼前浮现的确实桃叶倚在皇帝怀中嫣然一笑的情形。

    头很晕，可是心里更痛，不管他曾经对她做过些什么，曾有的眷恋仍是深深刻在她的心上，隔了那么久，她对他依然还是那么想念，一如从前。

    想起他，心里就会很痛，她将头靠在窗棱上，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努力看清台上在演些什么，她明白，不管心里再苦都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绝对不能。

    她轻轻吸口气，再慢慢呼出，将几‘欲’夺眶的眼泪‘逼’回，再缓缓闭上双眼，不喜欢的，不听不看就好，不管多难受多悲伤，都要笑，笑着把伤心的事忘掉。

    “妹妹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坐在她身边的丽良媛见夕颜闭着眼睛，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夕颜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可能暑气太热了。”

    丽良媛起身，指了指自己坐的位置，“妹妹坐那里吧，那儿两面临窗，凉爽一些。”

    “谢谢姐姐了，”夕颜也不推辞，起身换了位子，依然靠着身侧的窗棱，跟丽良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忽略掉那些引起心中不快的东西，人还是能够过的‘挺’轻松的，不是吗？虽然是有些逃避现实的方法，可是对夕颜来说，却是她现在急需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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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四章  终不悔

﻿    皇帝没有坐多久便先行离开了寿宴，夕颜勉强继续坐了一会，实在支持不住了，便起身告退，临走时丽良媛也告退，因是同路便扶着一起出了万宝湖上的水榭。

    出了‘门’，日头正‘艳’，内‘侍’忙打起青竹伞蔽日，夏至在扇着羽扇随后，一行人慢悠悠的上了九曲桥。

    丽良媛拉着夕颜的手，边走边随意的说着话，湖中的荷‘花’开的正‘艳’，沿着九曲桥一路蔓延开来，微风吹过，飘来淡淡荷香。

    “夕颜，这次真是难为你了，”丽良媛拍了拍夕颜的手，转头看她。

    “姐姐此话怎讲？”

    丽良媛放了手，领头在前面缓步而行，“后宫争斗，最杀人于无形的，就是空‘穴’来风这四个字，你好不容易从北辰国归来，宫中的传闻四起，你要有应对的准备。”

    夕颜笑了，望向湖中粉荷，两只蜻蜓停在‘花’叶间，缱眷缠绵。

    “妹妹明白，从被封为贵人的那天起便有这份自知，谢姐姐关

    丽良媛点头，与夕颜同行，出了九曲桥，两人告别后，便分头往各自的寝宫去。

    皇帝一走，寿宴的主角便有些意兴阑珊，再加上夕颜和丽良媛的告退，荣妃和娴淑妃的离开，众人坐了不多一会也都散了。

    桃叶‘挺’着肚子扶上安瑞的手，慢悠悠往灵秀宫走，脸上浮现出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

    安瑞看了看她的脸‘色’，开口问道：“妹妹，咱们做的会不会连累沈大人？”

    “无妨，”桃叶笑笑。“我哥不会有事的。”

    “这是为何？”安瑞见桃叶一副了然于‘胸’地模样，不禁产生疑问。.ap,更新最快.

    “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为了这点谣传就要惩治一名朝廷官员。皇上不会这么做。”

    “今儿寿宴，你也瞧见了。从头到尾皇上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桃叶顿了顿，伸手指指禧月宫方向，回眸冷冷一笑，明媚的眼‘波’中流过一丝沁人的寒意。“咱们且等着看好了。”

    安瑞顺着桃叶地眼神看向禧月宫，烈日滚滚下，那禧月宫外像有一层白‘蒙’‘蒙’的雾，看了让人觉得从心底透着寒意。

    她调转头，扶着桃叶会灵秀宫，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一路上只听得鬓上珠翠叮叮玲玲地响声。

    禧月宫中，夕颜因为‘精’神不济，回宫后早早的***歇午觉。宫外树上的蝉鸣吵的人睡不安稳，朦胧间，似乎天也暗了下来。

    等她睁开眼。屋内已经掌了灯，她唤来夏至问了时辰。也不过是刚过了晚膳时候。

    她便这样懒懒的窝在窗前地榻上。不想动，也提不起胃口用晚膳。

    窗外青柳软枝在风中摇摆不定。乌云愈浓，压在广阔的万宝湖上，黑沉沉地一片。空气闷的像停止了一般，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蓦然天边一记滚雷，雨***的砸下来，落在湖面上发出唰唰的声音。

    屋顶的瓦片也噼里啪啦的被雨点砸响，坐在屋内，感觉屋顶就要被雨点砸破般，随时都会落下来。

    从暖‘色’灯罩后面透出柔和的灯光，映在夕颜的脸上，却是苍白地。

    她定神的望着窗外，秀气的眉头微微地蹙着，连屋里几时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庆嘉帝望着她瘦小地背影，心中涨起满满的酸痛与不舍，那日自己对她到底做了什么，明知道她身子不好，明知道她大病初愈，却对她那么粗暴鲁莽，如今如何能取得她地原谅。

    “夕颜……”庆嘉帝轻轻凑过去，想伸手紧紧抱住她，再感受熟悉地馨香，可是却被她轻轻地推开了。

    夕颜缩到贵妃榻边缘，狼狈不堪地倚着窗台，躲避着自己的脆弱，也不看他，只看着窗外连绵地雨幕。

    皇帝许久都没有动静，夕颜的身子开始静静发抖。

    忽然有人从背后扑过来，无声地抱紧了她，强悍的手臂环绕过她的身体，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用力抱得紧紧的，让人窒息的怀抱，‘胸’口被勒得很疼。

    夕颜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要挣脱他的怀抱，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眼泪夺眶，也忍住想发出的叫喊。

    “你还要怎么折磨我？”皇帝喘着粗气，搂着她不肯放开，“太后又‘逼’我立后，可是我不愿意，若我的皇后不是你，我宁可谁都不要。”

    夕颜停止了挣扎，回头盯着他的脸愣在那里，反应过来后是更剧烈的挣扎，口中还尖叫着：“不，不要，我不要。”

    皇帝用力将夕颜控制在怀中，将她的头紧紧搂在怀中，‘唇’贴着她的耳朵喃喃自语：“我要把你永远的留在身边，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

    窗外雷声轰鸣，声声切切，敲破了殿阁上的明瓦。

    夕颜抖了抖，在皇帝怀中安定了下来，开口‘欲’言，又停住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什么也别说了，就这样抱紧我。”

    雨越来越大，雷鸣般的雨声盖过了夕颜哭泣的声音，庆嘉帝将她抱在‘胸’前，轻柔的顺着她丝缎长发，点点雨丝飘落进来，打湿了两人的衣裳，他们却毫不在意，就这么拥着看连绵雨幕。

    哭了一会，夕颜又睡着了，皇帝唤来夏至，为夕颜换上干爽的外衣，将她抱到‘床’上。

    夕颜身子弱，哭泣让她耗费了许多‘精’力，她的额发被汗濡湿，是不是发出一声‘抽’咽。庆嘉帝‘抽’出她枕下的娟帕，为她吸去额际的汗珠，眼睛瞟到枕下一角有银白的光，探手取出一看，原来是一枚细小的银戒，‘精’致小巧的桂‘花’，在烛光照耀下泛着亮白光泽。庆嘉帝愣了愣，记忆中不曾赐过这等普通的物件给夕颜，况且又是富含深意的戒指。

    他看了眼睡梦中的夕颜，无暇睡颜让他不忍多问，他悄悄将戒指重新放好，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才起身离开。

    夕颜这一觉睡的沉，连皇帝几时走的都不知道，醒来天光大亮，雨也停了，檐下还在滴着水，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虫鸣阵阵偶尔传来。

    她起身靠着‘床’头，‘胸’口挂着的‘玉’佩跌出了衣领，她伸手握住，四方的‘玉’佩隐约带着她的体温，挂在她‘胸’前守护着她。

    终究还是不舍吧，付出那么多，投入那么多，哪是说不在意便能真不在意的，他对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开，一如她对他一般割舍不下。

    知道他不是她一个人的，知道他的喜爱会分给很多人，也知道也许此刻他正在别的嫔妃那里醒来。

    可是她真的不介怀了，爱上他，她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位置，可以安静的做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这便是她所能表达的方式。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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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五章  百花时

﻿    ‘艳’阳高照，火舞云霄。

    湖边的柳树上，蝉鸣阵阵，隔着宽阔的湖面传出很远。

    绿木浓荫，有风过，带着莲的清香。

    禧月宫的窗前挑起了长长的竹帘遮蔽日头，湖面上带着凉意的风吹入，卷起桌上被镇纸压着的纸张哗哗作响。

    夕颜坐在桌边，正在临一幅字，夏至站在她身后为她打着扇子，三伏夏暑倒也不觉得燠热。

    可是这静谧的时候没有维持多久，便被沧红惊慌的嗓‘门’打破了。

    “主子，主子，如嫔要生了。”

    “看你大呼小叫的样子，让别人看了还当咱们没教你规矩呢，”夏至也不管沧红说了什么，劈头就教训她。

    沧红吐了吐舌头，挨到夕颜身边，行了礼，方又说道：“奴婢从灵秀宫里的人那里听说，如嫔娘娘一早就破了水，宫里稳婆、太医聚了一堆，现在都过了午时了，孩子还是没下来。”

    夕颜停了手中的笔，听沧红说完，复又去写字。

    见夕颜不言语，沧红也缺了兴致，自语道：“生的这么慢，不会是难产吧。”

    “沧红，”夏至立刻出声喝止她，“休得胡说，让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夕颜搁了笔，看了沧红一眼，站起身，踱到窗边。

    “知道今儿我去请安，太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沧红和夏至面面相觑，不知道夕颜怎么会突然想到说这个。

    “在这宫里，没人能占住皇帝一辈子，为了吸引皇帝。耍耍小‘性’子，撒撒娇，这些都是皇帝的闺阁情趣。但是若有人想用欺骗的手段瞒天过海。她绝不轻饶。”

    蝉声悠悠，扰的停留在湖中荷叶上的一只蜻蜓不能安生。飞走了。

    夕颜在窗前地榻上坐下，取过矮几上泡好的竹叶茶轻抿一口，“八月初八，真真是个黄道吉日。”

    桌上写了一半的素贴被压在一方白‘玉’镇纸下：倭堕低梳髻，连娟细扫眉。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百‘花’时。

    看看书，临临帖，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了，等她抬头习惯地看向窗外是，发现昼间还是明朗的晴空，现在已经骤然‘阴’下来，变地一点预兆都没有。

    夏至端来了晚膳，和沧红‘侍’立一旁。伺候夕颜用饭。

    夕颜端着碗，执起筷子，想了下问道：“如嫔的情况怎么样了？”

    沧红答道：“奴婢午时听说后就没再去问过。”

    “派个人过去看看。有情况立刻来回我。”夕颜说完专心用膳，不再多言。.ap,更新最快.

    沧红会意。转身出去安排。夏至望着她的背影出‘门’，低头问夕颜。“主子是否担心如嫔娘娘真如沧红所言？”

    夕颜点头，“我对桃叶，始终有一份亏欠，不管她对我如何，为着沈大人的一份恩情，我也需诚心待她。”

    夏至点点头，盛了一碗汤递给夕颜，“主子可要凡事小心。”

    夕颜看她一眼，笑着接过碗，“也只有你这丫头会对我说这话，我这宫里，信得过的人，可只有你了。”

    夏至立刻跪在她面前，低着头说道：“主子千万别这么说，夏至为了主子，就算粉身碎骨也愿意。”

    “快起来吧，瞧你说地，”夕颜将夏至拉起来，喝了一口汤，“这汤不错，是咱们自己的小厨房做的？”

    “回主子，是奴婢自个儿熬的，奴婢嫌御厨房人多口杂，熬的汤不干净。”

    “难为你了，”夕颜说着，将碗放下，“夏至，我要你从现在起，多注意着禧月宫里的人，他们的去向和动静，发现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奴婢明白了。”

    隔着辽远的万宝湖，灵秀宫的嘈杂忙‘乱’一点也传不过来，夏至安安静静地候在夕颜身边，伺候她用过晚膳，洗漱完毕，天渐渐暗了。

    就寝却尚早，夕颜来到案前，焚香抚琴，只听屋内瑶琴‘弄’响，一曲“帘动荷风”跃然于耳。

    雨‘欲’来，风满楼。

    素手挑弦，琴声悠长。

    杨柳软枝应节舞，在风中摇摆不定，乌云愈浓，压在宫城朱檐上，黑沉沉地一片。

    琴音初时流畅，后又冷涩，断续间，蓦然天边一记滚雷，大雨倾注而下。

    这时沧红跑进了屋，身上都被雨点打湿了，她边走边嚷嚷着，“生了，生了，如嫔生了。”

    夕颜倏地站起了身，问道：“男孩？‘女’孩？”

    “是个胖乎乎的小公主，母‘女’平安。皇上此刻也在灵秀宫呢，据说高兴的不得了，直逗着小公主笑呢。”

    “谢天谢地，”一边地夏至双手合十，抬头看天。

    “你谢什么啊？”夕颜被她的动作逗笑，一把将她地手拉下来。

    夏至一本正经地说，“奴婢是谢谢老天爷，让如嫔平安的将小公主生下来，而来是感谢老天，让如嫔生了个公主。”

    “好了，你怎么也胡说，”夕颜打了下她地手，“平安就好，我也安心了，早些安置了吧，明儿一早再去看如嫔。”

    话虽如此，可是夕颜躺到‘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虫鸣声声扰人清梦，夕颜抚着自己的小腹，不禁幻想着，当有一日她生产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幅情景，会是个男孩吗？恺辰他会喜欢吗？

    恺辰曾经说过，只要是她和他的孩子，不管男‘女’他都喜欢。这只是安慰吧，在皇家，生个皇子才是正经。母凭子贵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为着自己着想，也为着恺辰。她最好能生个皇子出来。

    恍惚间，纱帐外的天快亮了。雨也小了，点点滴滴敲在青瓦上，细细慢慢，夕颜就这样枕着雨声终于睡着。

    皇帝轻声走了进来，站在她的‘床’帐外。从烛台地暖‘色’烟罗罩后面透出柔和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却是苍白地。

    她还在睡着，秀气的眉头微微地蹙着，在梦里也睡不安稳，长长地睫‘毛’颤抖着，宛若受了惊的蝴蝶翩飞。

    庆嘉帝伸手搂住她，顺势躺在她的身侧。

    夕颜被吵醒，见是皇帝。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一会要去上朝，先来你这儿清净一下。”皇帝说着拉过‘床’上的薄纱被盖在夕颜身上，“早起有‘露’水。小心着凉。”

    夕颜想皇帝身侧偎了偎。看着‘床’帐的顶幔问道：“孩子可爱吗？像你还是像桃叶？”

    “夕颜，”皇帝回身将夕颜搂住。紧地像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我要我们的孩子，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夕颜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早呢，不要着急。”

    皇帝静静躺在夕颜身侧，手在她的小腹来回摩挲，“孩子，你要快快长大哦，父皇将来要亲自教你功课和剑术，让你成为大曜国最英武的皇子。”

    夕颜不说话，明灭的灯光下看不清她脸上地神情。

    庆嘉帝又躺了一会便起身了，“朕要上朝了，你再睡一会吧，好好养足‘精’神，这段时间朕会很忙，也许无暇顾及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知道了吗？”嗯，”夕颜躺在‘床’上点头，“你去吧。”

    皇帝的手在夕颜脸上流连许久，才不舍地离开。

    夕颜又在‘床’上躺了会才起身，天也完全亮了起来，等她梳洗完毕已是接近巳时了，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动身去探望桃叶。

    此刻的灵秀宫已经聚了好些个妃嫔，荣妃甚至坐在‘床’头亲自喂桃叶喝汤，坐了一屋子地人，也没人注意到夕颜进来，夕颜见了这情景也只能退到‘门’边，远远看着靠在‘床’头地桃叶。

    她的气‘色’不错，只是‘唇’‘色’有少许苍白，想是出血过多地缘故。

    荣妃用勺子喂她喝着补汤，不时叮嘱两句，一屋子的嫔妃都在听着她们两个说话。

    这时，院子里传来尖细的嗓音，原来是魏长林来宣旨，桃叶因生了皇长‘女’，晋封为婕妤，赐号“良”。

    众人忙上前贺喜，夕颜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宣完旨的魏长林一回身见到夕颜，说道：“贵人在便正好，皇上还有一道旨意是给贵人的，贵人接旨吧。”

    夕颜愣了愣，忙跪下接旨，“吏部尚书杜敏德之‘女’杜氏，‘性’资敏慧、端庄淑德，晋封为婕妤，赐号“柔”。钦此。”一道圣旨，将屋内所有人都震在那里，夕颜呆呆跪着，只盯着魏长林手中明黄‘色’圣旨看。

    “贵人，啊，该改口柔婕妤了，婕妤娘娘接旨吧。”魏长林上前一步，将圣旨递到夕颜面前。

    夕颜醒悟过来，忙磕头谢恩接下圣旨，起身后下意识的看了眼‘床’上的桃叶。

    她双眼死死盯着夕颜手中的圣旨，眼中的怒火那么明显，似要将夕颜烧成灰烬，放在被外的手紧紧握拳，被荣妃握住。

    夕颜上前一步，本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接触到桃叶不善的眼神，以及一众嫔妃嫉妒的目光，夕颜退缩了，她很快上前向荣妃行了礼便逃也似的出了灵秀宫。

    回到自己的禧月宫，早已得到消息的沧红等人跪在了宫里向她行礼，沧红行了礼，欣喜的上前搀住夕颜，“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你消息倒是快，”夕颜看了她一眼，笑着拍拍她的手。

    沧红也笑了，“主子早该晋封了，奴婢们都等着这一天呢。”

    “就你会说，”夏至点了点她的头，“主子刚在灵秀宫跪了会，快扶着进去歇歇。”

    沧红和夏至扶了夕颜进屋，沧红边走还在说：“如嫔娘娘，啊应该是良婕妤娘娘，娘娘生了皇长‘女’可真是一大好事，不仅自己受封，家人都受封，连着咱们的主子都受了晋封，真是喜事连连啊。”

    夕颜在屋中的圆桌边坐下，抿了口夏至递上的麦茶解暑，问道：“桃叶家什么人受了册封啊？”

    “当然是婕妤娘娘的哥哥沈睿文沈大人啊，”沧红为夕颜扇着纨扇，最快的接到，“听说沈大人被晋升为参将了，这可是沈家的另一大喜事啊。”

    “喜事，”夕颜喃喃自语，得知睿文平安无事，她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恺辰终究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对睿文她只心存感‘激’，所以他帮着她报恩，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恩情该如何还，可是这也是恺辰唯一能帮她做的了。

    只要知道他平安的活着，夕颜就觉得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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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六章  磐石无转移

﻿    又是一年八月十五，夕颜坐在临湖的‘露’台上，摇着手中的团扇，流水涔涔，凉风习习。

    万宝湖四周绿木葱郁、湖水幽冷，实在是避暑的好去处，这好去处不仅夕颜会享受，也有别的嫔妃喜欢。

    远远的，只见湖边有内‘侍’宫婢簇拥着一个穿绯红‘色’纱制宫装的‘女’子过来，火热的红‘色’在日头下分外刺眼，夕颜眯了眼睛看，等走进了才发现是娴淑妃，便疾步上前屈膝行礼。

    “妹妹快免礼吧，”娴淑妃早见到了夕颜，早就等着她过来请安了，见夕颜还算识趣，脸上便也和悦了几分。

    “前几日姐姐得了风寒，大夏天的格外难受。听说妹妹被晋了婕妤，也来不及前来祝贺，今儿身子才松快了些，趁着早起天气凉爽，便过来看看妹妹，”娴淑妃一把拉着夕颜的手，亲热的说。

    夕颜忙笑着扶住娴淑妃，“谢淑妃娘娘关心，本该妹妹去探望娘娘的，实在太失礼了。”

    “瞧你，娘娘娘娘的叫，那么生分做什么？”娴淑妃拍拍她的手，“你我以姐妹相称便好。”娴淑妃在‘露’台上坐好，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夕颜坐下。

    夕颜在她下首坐下，招呼着沧红沏茶，娴淑妃唤住了她，“前儿皇帝去我那儿，知道我病着，特地让人送来了东湾新贡的茶叶，人参乌龙，说是消暑开胃的好茶，知道妹妹喜欢喝茶，今儿过来我特地带了罐给妹妹尝尝，听说这茶叶还有个好听的名儿。叫兰贵人。”

    夏至取来案上那套细瓷茶具，按着上回皇帝来时泡茶的顺序有板有眼的泡起了茶，娴淑妃接过夏至呈上地小茶盅闻后惊叹：“妹妹果然是会品茶之人。怎么这茶泡起来就是比我宫里泡的香，有股独特的甜香。”

    夕颜也接过茶盅。小口地抿着茶水，淡笑不语。

    娴淑妃两口喝完杯中的茶汤，看着夕颜问道：“妹妹这几日可有给太后娘娘请安？”

    “每日辰时必到永寿宫。”夕颜低眉垂目，望向杯中茶汤。

    娴淑妃不语，过了许久又问：“娘娘可有跟你说起过什么？”

    夕颜抬头望向娴淑妃。她双眼越过众人，望向‘露’台外宽阔地湖面，长长的指甲上抹着绯‘色’的丹蔻，轻轻地磕着细瓷茶盅，发出了叮叮的脆响。

    “太后娘娘并未说起特别的事，妹妹只是按时定省请安，不知姐姐指地是何事？”

    娴淑妃笑笑，拨‘弄’着手上的绞丝金镯子，“妹妹不知便罢了。.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姐姐也只是随口问问。”

    夕颜点头，继续品着香茗，这时有内‘侍’过来传旨。皇上下了朝要来禧月宫用午膳，并且点明了要用碧‘玉’汤。

    “碧‘玉’汤？是什么？”娴淑妃听到这个名字。好奇的问道。夕颜不好意思的掩嘴一笑。“就是普通的绿豆汤罢了，因着天气炎热。妹妹在其中加了薏仁和冰糖，所以颜‘色’绿中透白像碧‘玉’的颜‘色’，皇上见了便赐名为碧‘玉’汤。”

    娴淑妃愣了下，继而以笑掩饰，“也只有妹妹跟皇上才有这许多的情趣，真正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

    “不如姐姐也留下用膳吧，”夕颜见了娴淑妃落寞的神情，出言邀请。

    娴淑妃连连摆手，“我可不想在这儿扰了皇上地好兴致，妹妹的碧‘玉’汤还是改日在来品尝吧，妹妹只要记得姐姐来探望过就好了。”

    她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望见桌上的茶叶，神秘地凑到夕颜耳边，说道：“一会皇上来了，妹妹正好可以与皇上把盏品茗。”说罢，她便扶着‘侍’‘女’的手离开了，长长地纱衣逶迤及地，娴淑妃走地婀娜，宛如一阵热辣的红‘色’旋风，不久便离开了。

    夕颜在‘露’台上又坐了会，看沧红收拾茶具，收拾完便叮嘱他们去泡绿豆准备煮碧‘玉’汤。

    结果，午膳时分皇帝并未出现，夕颜盯着面前两碗碧‘玉’汤由热变凉，慢慢将两碗汤喝掉。

    “主子，再用些别地吧，您不吃，腹中的孩子也要吃啊，”夏至见夕颜落寞的神情，上前劝慰，“皇上一定是政务繁忙脱不开身，所以才赶不过来的。”

    “夏至，跟了我那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夕颜打断她的话，将空了的碗端在手中端详，白底青‘花’细瓷的小碗，温婉可人，握在手中触感细腻。

    夏至听了夕颜的话有些不解，“那主子是为何事困扰？”

    夕颜顿了下，放下手中瓷碗，“刚刚晋封，又有是非了。”

    “是不是今儿淑妃娘娘说的话？”夏至看了眼夕颜的脸‘色’问道。

    夕颜不语，点点头，“自从我从北辰国回来后便是非不断，众口铄金，我怕流言多了，皇帝也不得不相信。”

    “不会的，主子，”夏至连连摇头，“皇上那么疼主子，怎么会相信那些空‘穴’来风的话呢，主子莫要担心了，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夕颜重复道，望向窗外的天‘色’，上午还晴朗的天气，现在居然转‘阴’了，浓云密布，想必午后会有一场阵雨，将一日的暑气洗净。

    夕颜想起方才娴淑妃驾临时并未在随‘侍’宫婢中见到兰诺，她之前不是颇得娴淑妃赏识吗？为何今日却不见她随‘侍’的身影？

    想到兰诺，她便想起了去年今日，安瑞和桃叶等着参加选秀，当时的情景她到现在都记得，想起桃叶依偎在她的怀里问她要如何取得皇帝的注意，想必那时她便已经对皇上芳心暗许了。

    她永远都记得桃叶被选上时的样子，娇小怜惜的她因为‘激’动浑身微微颤抖着，那个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地荷包已经被她手中的汗水濡湿了。

    那时的桃叶是那般单纯美好。对她全心依赖。

    夕颜叹了口气，她地离开对桃叶来说，也许真的是一道永远都愈合不了地伤口了。

    她突然唤来夏至。要她准备彩纸和蜡烛，她要做荷‘花’灯。

    去年的中秋前。她们几个在中秋前夜偷偷溜到万宝湖边放荷‘花’灯许愿，桃叶许的愿望就是在秀‘女’大选中被选上，结果便真的如愿了。

    今日她也要放荷‘花’灯，为她，也为自己许下一个美好的心愿。

    许久未做荷‘花’灯了。夕颜折腾了一个下午才做出了六个大小不一，‘色’彩‘艳’丽地荷‘花’灯，又依次为灯装上小枝的蜡烛，将底座滴上蜡油，天也暗了。雨后的天气，闻起来有一股清新的草香，不知名的夏虫又开始卖力的鸣叫，天幕上月朗星稀，偶尔有几片浮云飘过。遮蔽了月的光华，倒是与水中明灭的荷‘花’灯相映成趣。

    夕颜接过夏至手中一盏盏点燃的‘花’灯，轻缓地放入水面。看灯随着水‘波’的‘荡’漾一点一点的飘‘荡’开去，灯上地烛火明明灭灭。慢慢飘向湖中央。那点点光芒也越来越远，终于看不见了。

    “又在看什么？”皇帝的声音不期然地响起。将夕颜吓了一跳，夏至忙着跪下请安，忘了手中还捧着地最后一盏灯。

    “这是什么？”皇帝取过夏至手上的荷‘花’灯，那一点暖黄地灯光将他的脸映的分外柔和，他‘唇’边带着笑，眼睛望着夕颜。

    “这是嫔妾自己做的荷‘花’灯，八月十五放‘花’灯，许的愿望特别灵验，”夕颜牵着皇帝的手来到湖滨，指了指顺水漂流的‘花’灯，“嫔妾已经许了五个了，这最后一个留给皇上吧。”

    皇帝依着夕颜的指示，将灯缓缓放入湖中，看着‘花’灯随‘波’‘荡’漾，便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许愿。

    等他再睁开眼，见到‘花’灯已经漂远了，跟上了夕颜之前放的那五个，连成一片霎时好看。

    “原来八月十五还能放‘花’灯，朕从来都不知道。”

    “这些都是民间的习俗，皇上从小生长在皇族，想必不会知道。”夕颜与他并肩而站，共同望向湖中央，灯越漂越远，终于再也看不见了，空旷的水面只留圆月的倒影在水中‘荡’漾。

    “过了十五，就是秋天了，”夕颜抬头望向明月，终于忍不住叹息。

    “夕颜，你许了什么愿望？”皇帝上前将夕颜拢入怀中，与她一起沐浴在银白的月‘色’下。

    许是嫌她头上的‘玉’簪碍事，皇帝一把将‘玉’簪拉下，如瀑的黑发倾泻下来，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皇帝看的呆了，抓起一绺凑到鼻下嗅，熟悉而淡雅的香气萦绕四周，皇帝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喃喃道：“夕颜，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

    “皇上又许了什么愿望？”夕颜不答反问。

    “我要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永远都在我的身边。”

    夕颜笑了，伸手抚上皇帝的脸颊，月夜下，她的双眼闪着晶亮的光芒，“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一定会。”

    皇帝将夕颜紧紧抱住，拥着她不说话，只用手轻柔的顺着她的长发。

    “夕颜，为何你总喜欢用‘玉’质的饰物？”皇帝望向手中握着的‘玉’簪，注意到她耳上戴的也是‘玉’质耳坠，便顺手拉起她的手腕，不出意外的见到她手上那只‘玉’镯。

    “这镯子怎么从不见你取下来？”皇帝看了眼镯子又放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怎么就那么喜欢呢。”夕颜不语，伸手握住了腕上的‘玉’镯，细细的摩挲着，许久都不曾说话。

    皇帝见她只握着‘玉’镯不语，脸‘色’变了变，一把将她抱起往屋内走去。

    将她在‘床’上安置好，他也和衣***，却一句话都不说，仿佛在生着闷气。

    夕颜也没有在意，兀自沉浸在镯子带给她的回忆中，那些关于母亲的记忆，仿佛开了闸‘门’，一泻千里，怎么关都关不住，想到伤心处，她动情的抱住皇帝的手臂，寻找安慰。

    皇帝见她神‘色’凄然，终究不忍，小心的环着她轻拍她后背哄她入睡，待她睡着了才停下动作。

    他望着夕颜的睡脸，眉头犹自紧蹙，仿佛心中始终带着打不开的心结，他的手掌‘摸’上她的脸颊，颤着‘唇’低声说道：“你说过，磐石无转移，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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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七章  痛的边缘

﻿    合上面前的奏章，慕恺辰低叹了一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接连看了几日奏折，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恺辰伸了个懒腰，起身行至开着的窗前，已是夜半时分，殿外的雨将歇未歇，淅淅沥沥地落了满庭的清冷，一场秋雨一场凉，真的是到秋天了。

    “皇上，夜深了，该歇着了，”身后传来魏长林的提醒，他没有回头，望着窗外黑夜中的雨幕，过了许久才说道：“朕还有些折子未看，你去传些宵夜来。”

    打发了魏长林，他又坐回桌案边，面前摊着关于北面倭奴来犯的折子，白天的朝堂上群臣‘激’奋，讨论抵御外敌的对策，争执了许久都没有一个万全的计谋，想到这儿他的头又痛了。

    继位那么久，靠着窦氏一族的势力，自己才算在朝堂上树立起威仪，所以他对窦氏一族始终是心存感‘激’的。可是时间长了，窦氏的所作所为越来越不像话，横行跋扈，案上另有一半的奏折是秘密***窦相国的，列举了几大罪证，说他买卖官职、朋党比周，连家丁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类似的奏折最近是越来越多，他也清楚的知道窦相国的所作所为，可是现在这个时节，要他如何能大刀阔斧的革新，那势必会引起新一轮的危机。

    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魏长林端着托盘进来，走近了他便嗅到熟悉的馨香。

    “哪里来的碧‘玉’汤？”他坐直身子，看着端到他面前的青瓷碗，翠翠白白的汤盛在碗里。温温地散发着甜香。

    “回皇上，是柔主子之前送来的，见皇上正在批折子便没有进来。吩咐咱们用红泥小炉小火煨着，若皇上饿了。随时都能吃上。”

    恺辰端着碗，一勺勺尝着温热的碧‘玉’汤，软糯香甜，是他熟悉地味道，闭上眼都能想起的味道。

    夕颜就像淅淅沥沥地细雨。已经完全融入他的心中，让他牵肠挂肚，他总能在无意中感受到她的存在最近几次去永寿宫请安，太后总是在无意中提醒他，即位那么久该立后了，都被他以边境未稳推辞，不是不明白太后的意向，窦氏一族于他有恩，知恩理应报恩。可是他要立的却不是窦氏地任何一人，而是夕颜，他在等。却不是等平定北疆，而是在等那个‘女’子点头。

    将碗中的汤喝完。他接过魏长林递上的手巾擦了把脸。继续提起朱笔，关于平定倭奴的侵犯。还是必须尽快决出对策。

    这时，面前摊着的一份奏折让他眼前一亮，忙振奋了‘精’神看下去，是一份提议联合北辰国共同驱除倭奴的上书，他翻看了一下，发现是睿文递上的折子，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今日在朝堂上他一言不发，原来是有了这样一个主意，而且与他想到一起去了。.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

    恺辰不禁‘精’神大振，提笔批示做出回复，洋洋洒洒写满了奏折，魏长林悄悄打了个哈欠，上前提醒道：“皇上，天都要亮了，您还是歇会吧，辰时还要上朝呢。”

    恺辰点头，搁下朱笔，发现窗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也‘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他点点头，脸‘色’依然憔悴却已轻松不少，“是该歇歇了。”

    睿文的提议在朝臣中引起很大反响，出乎意料地是，大部分的人皆同意这个提议，见联合北辰国驱敌已是大势所趋，先前还极力反对的窦相国也只能表示赞同，且洋洋洒洒地就大曜国联合北辰国抵抗倭奴之事做出一通长篇大论，恺辰心情放松，也就随他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待北辰国地回应，在此期间，恺辰接受朝臣地提议，携太后和后宫嫔妃前往京城西面的皇家别院临柳庄休息时日，西郊外地临柳山庄此时绿树成荫，环境静谧怡人，正是休憩的好去处。

    因为路途颠簸，夕颜怀着身孕并未前往，后宫里只留下她和尚在月子里的桃叶。

    送走了长长的仪仗，夕颜扶着夏至的手回禧月宫，手中紧紧捏着皇帝在临走前‘交’给她的一个荷包，他的声声叮嘱言犹在耳。

    “现在宫里就只剩咱们啦！”回到禧月宫，沧红开心的大叫，整个皇宫的大半内‘侍’都随着皇帝去了临柳庄，只留下部分宫人看顾宫殿，伺候留在宫里的两位婕妤，沧红少了约束，自然开心不已。

    夕颜握着手中的荷包，知道皇帝此行定是放心不下，便将禧月宫里的内‘侍’唤来叮嘱道：“宫里人少，你们更要谨慎行事，不可出任何岔子，若有任何不妥要及时来报，免得引起更大的风‘波’。”

    等人都退出去后，夏至附耳在夕颜耳边低声问道：“主子这么小心，可是因为良婕妤？”

    夕颜抬头望向帘外，‘艳’阳高照，有暖熏熏的风吹过，柔柔的并不燠热，远远望去，万宝湖内的荷‘花’都已经谢去，空留残荷随风摇曳，“你看，荷‘花’都谢了，秋天就要到了。”

    暮‘色’降临，天边一抹残阳如血。

    在宫里的，没人管的日子过的很悠闲，不用晨昏定省，不用曲意奉承，夕颜每天都睡到很晚起来，习习帖子，练练琴，看夏至做‘女’红，心情舒畅了不少，胃口也好了很多，夏至天天变了法儿的为夕颜换口味。“主子，这是新熬的白术乌‘鸡’汤，奴婢听了司徒先生的话，放了点板栗进去，味道很甘醇的。”午膳时分，夏至端了饭菜进来，边盛饭边献宝似的指着桌上一盅汤说，“司徒先生说主子吃的下的话要尽量多吃些，配合一些安胎的‘药’材煮汤，效果比吃什么‘药’都好。”

    夕颜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汤碗，“你现在倒是什么都听司徒先生地。先前也没见你那么听我的话啊。”

    夏至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不一样，主子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点都马虎不得。司徒先生医术那么高明，听他地准没错。”

    夕颜尝了一口。点点头，“果然味道清淡，这汤是你自己煮的？”

    正在桌边为夕颜布菜地夏至摇摇头，“咱们的小厨房哪儿有乌‘鸡’啊，是奴婢准备了‘药’材和板栗拜托御厨房的小山帮忙。用御厨房的乌‘鸡’熬的汤。”

    “那改天可要好好谢谢人家，”夕颜点点头，将汤喝完，便觉胃口大开，饭也不觉多吃了点，看地夏至喜不自禁。

    吃了饭照例睡午觉，可是夕颜这一觉却睡的颇不安稳，身上不停冒汗，怎么睡都不踏实。她大着肚子又不好翻身，便索‘性’坐了起来，坐在‘床’上摇着团扇扇风。

    夏至进‘门’见她坐着不睡。便陪在她身边聊天。

    说着说着，夕颜突然觉得自己的下腹一阵疼痛。并且很快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痛的动弹不得，向‘床’上倒去。

    “主子。怎么了？”看到夕颜的动作夏至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夕颜痛的冷汗直冒，心里知道恐怕是孩子要出生了，便强自镇定了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吩咐夏至道：“孩子恐怕要生了，你快让沧红去请司徒先生来，让小福多烧些热水，快去。”

    夏至犹豫着不敢离开，夕颜向她挥了挥手，“快去啊，我还支持的住。”

    夏至这才定了心，转身出‘门’。

    痛铺天盖地蔓延而来，在这样的痛里，让夕颜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地，她紧紧抓着‘床’沿，感觉自己像只孤零的小舟，漂浮在风口‘浪’尖，随时都会倾覆。

    意识被痛感侵占，她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变化，只听到自己越来越沉重地呼吸声。

    “主子，主子，”夏至的声音从遥远地地方传来，夕颜努力睁开沉重地眼皮，见到夏至正坐在‘床’边，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司徒，司徒先生呢？”夕颜一把落下夏至地手，紧紧握住。

    “马上就来了，”夏至安慰她，“主子一定要坚持住。”

    夕颜点点头，握着夏至的手不放，夏至的手冰冷黏腻，微微颤抖着，夕颜拉了拉她，向她挤出一丝微笑：“夏至，不要怕。”

    听到夕颜的话，夏至的泪便掉了下来，“主子一定要‘挺’住，一定会没事的。”

    夕颜知道她是想起了逝去的吉嫔，虽然自己也有些害怕，可现在这个情况，她也只能深吸口气，伸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珠，“不怕，我没事的，不要担

    夏至望着夕颜不语，泪却慢慢止住了。

    夕颜正要说话，便听到仓促的脚步声，沧红领在前头，一叠声的嚷道：“司徒先生来了，司徒先生来了。”

    有司徒先生在，自己也不那么害怕了，夕颜的一颗心顿时放松了下来，连腹部的疼痛似乎也不那么剧烈了。

    司徒丰进‘门’，见到夕颜的情况微微皱眉，却也未多说什么，忙吩咐了禧月宫的内‘侍’忙碌开来，宫里的稳婆也赶了过来，在‘床’前束起了屏风，司徒丰为夕颜仔细的把脉。

    夕颜闭上了双眼，耳边传来的是纷杂的脚步声，吵闹的人声，她突然变的好困，累到极点的样子，只想好好睡一觉。

    突然腹部一阵刺痛，她倏的张开双眼，见到司徒丰正提了银针往她‘裸’‘露’在外的肚子上扎去，有暖暖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来，浓的像铜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夕颜见到‘床’边的稳婆脸‘色’都变了，抖着双手按上她的双‘腿’将她的膝盖曲起。

    司徒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接连取出银针扎上她的手臂和双脚，她觉得痛在慢慢消退，小腹处却有种沉沉‘欲’坠的感觉，那种坠胀的感觉在一点点一动，似乎想要冲破她的身体。

    “帮忙啊，”司徒丰的手挥向在抖成一团的稳婆，将她一掌打醒，稳婆醒悟过来忙上前帮忙。

    夕颜按着稳婆的指示，一点一点的用力，无边无际的痛将她湮没，她紧紧咬住下‘唇’，很快便尝到满嘴血腥，夏至见到‘唇’边流下的血吓了一跳，忙将手中的娟帕叠起，送到她‘唇’边让她咬住。

    生产的痛比刚才所受的痛更甚上万倍，她痛的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紧紧抓住夏至的手不放。她一定会平安生产的，她知道，即使那代表著她得承受无止境的痛苦，她也有毅力生下健康的孩子。现在的极痛只是暂时的，她的孩子也正要努力的出来，她不允许自己被疼痛征服而晕死过去。

    她突然变的好累好累，好想恺辰，孩子的父亲，好想他现在能够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分担痛楚，一起分享生育的喜悦。可是他不在，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去不在她的身边，从心底涌上的哀伤让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气，配合稳婆用力。

    在阵痛的间歇里，她‘摸’索着从枕下取出那个荷包，递到夏至手里，夏至会意，收了荷包出‘门’。又一阵疼痛袭来，夕颜的脑子里只出现了一个名字，恺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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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八章  皇子降临

﻿    在痛了六个时辰之后，一个漂亮的男娃娃终于降临在这个世上。

    稳婆见了这个情况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她提过孩子拍了两下，这个稍嫌瘦小的宝宝便大声哭号着宣告他的出世。

    听到孩子的哭声，夕颜松了口气，她努力的睁开双眼，看着稳婆有条不紊的给孩子清理，早有等在一边的‘奶’娘将孩子接了过去。“等等，让我看看，”夕颜虚弱的声音叫住了‘奶’娘，夏至将她扶起一些，让她看清‘奶’娘怀中的孩子，他有浓密的头发，脸上布满了褶皱，眼角微微上翘，薄‘唇’紧抿着，像恺辰，真的很像他，夕颜安心的笑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主子，主子？”夏至发现夕颜的情况不对，惊的大叫。

    一边的稳婆惊慌失措的盯着夕颜身下渗出的血水，抖着声说：“娘娘，婕妤娘娘血崩了。”

    听到稳婆的叫声，司徒丰一把推开屏风来到‘床’前，抓过夕颜的手把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起身写了张方子‘交’给沧红，“这个立刻去熬，三碗水熬成一碗，熬好立刻端来，快去。”

    沧红赶忙跑去找小福熬‘药’，司徒丰回到‘床’前，指示夏至将夕颜的头稍微抬高，将她的衣袖高高卷起，开始施针。

    庆嘉帝急匆匆从临流山庄赶回来，一踏进禧月宫就看到满院子凌‘乱’的景象，甚至还有一盆盆的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不由惊的倒退了一步。

    “皇上，”身后的魏长林适时将他扶住，他稳了下身形。快步推开屋‘门’。

    扑面而来是一种铁器生了绣地味道，屋子里血腥弥漫，让他慌了神。那么浓的血腥味，是夕颜吗？

    ‘奶’娘和稳婆见了皇帝。.1*6*K更新最快.忙不迭的将孩子献宝似地捧到皇帝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男孩，皇上得了位皇子。”

    皇帝的一颗心稍稍放宽了些。见面前地孩子蜷缩在‘奶’娘怀里，‘吮’着自己的手指安然入睡，不禁湿了眼眶，夕颜终究为他生下了皇子。

    “夕颜，”皇帝冲向夕颜的‘床’榻，血腥味愈加浓烈，司徒丰正在擦拭一根根银针。

    ‘床’上的夕颜脸‘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她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像一片单薄的落叶，似乎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皇帝上前坐在‘床’头，轻轻执起她苍白冰冷地手。一颗心也凉了下来，他缓缓的抬头看向立在‘床’边的司徒丰。司徒丰忙回话：“启禀皇上。草民已经为婕妤娘娘止了血，刚刚灌下一碗‘药’。等‘药’效起了作用，娘娘醒来就没有危险了。”

    皇帝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原来她竟是没事，刚刚那一刻，他看到司徒丰的神情，以为他会就此失去夕颜，以为她会离他而去，却原来是虚惊一场，她还在他的身边手掌中，掌心微温，让他的心也一点点恢复了跳动，原来她没事，他还能握着她的手，感受她的体温。

    一颗晶莹地泪珠终于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滴到夕颜的手背上，滚烫地泪水刺烫了她的皮肤，让夕颜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夕颜醒来，司徒丰赶忙上前查看，在把了脉之后，司徒丰向皇帝道喜：“回皇上，娘娘没事了，只需好好调养身子即可。”

    皇帝抹了把脸，清清喉咙道：“谢谢司徒先生了，今后还是要劳烦先生。”

    司徒丰道：“这是自然，这次婕妤娘娘早产还好应对及时，否则恐怕凶多吉少。”

    “早产？”皇帝望了‘床’上地夕颜一眼，又回头对司徒丰说：“总之这次先生劳苦功高，朕一定重赏。”

    司徒丰掳了把胡子，摇摇头，带着内‘侍’宫婢出去开方熬‘药’。

    “夕颜，对不起我不在你地身边，又害你受苦了，”待房内无人，皇帝紧紧握住夕颜的手，再也不愿放开。

    “我一见到你派人送来地荷包便马上动身回来，紧赶慢赶却还是错过了我们孩子的诞生，”皇帝伸手轻抚夕颜的额上细发，探头印上一个深‘吻’。

    “在你最痛苦的时刻我不能陪在你身边，真是对不起，”皇帝俯下身，用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她的，让自己的泪濡湿她的脸颊。

    夕颜虚弱的笑着，伸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恺辰，是个男孩呢。”

    皇帝轻手环住夕颜的肩，将她紧紧拢在怀里拍着，“夕颜，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我要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皇上，夕颜有个请求，可否让夕颜自己来带这个孩子？”夕颜挣扎着坐起来，直直的望着皇帝，眼中是满满的诚恳和哀求。

    “这有何难，我答应你便是，”皇帝伸手将她重新抱在怀中，心中被幸福占据，诺大的皇宫在今日最是温暖。

    夕颜生下了皇长子，这确实是值得举国欢庆的喜事，就连太后也不时的赏赐进补‘药’材，珠宝绫罗，各个宫的嫔妃时常来禧月宫探望夕颜，皇上对夕颜一往情深，这在宫里人尽皆知，如今夕颜又生了皇长子，指不定皇上哪天一高兴就立了夕颜做皇后，这些都很难说。

    皇帝在皇长子出生次日便颁旨，为皇长子赐名为慕昀祥，十月初八满月之时更要大宴群臣，举国同贺。

    “锵”的一声，一只粉彩双耳水瓶被人从桌上狠狠扫到了地上，应声而碎。

    “主子，”碧云扑上前，小心查看桃叶的手，看有没有被划伤。

    “妹妹何事发如此大的火啊？”荣妃扶着宫婢的手闲闲的走进来，看了眼满地的碎瓷片也不在意，纱制的绛紫‘色’流云纹裙摆堪堪扫过地上的瓷片。

    桃叶见了她也不请安，也不行礼，只一个人站在桌边生闷气。

    荣妃挥挥手，将室内的宫婢都遣出，拉着桃叶在桌前坐下，“我知道妹妹为什么生气，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哪儿容得了你在这里发脾气？”

    “我实在是气不过，”桃叶忿忿的说道：“明明一样是皇上的孩子，为什么她的孩子满月就要大宴群臣？我的孩子满月却只赏了点珠宝‘玉’器。”

    “男‘女’有别啊，妹妹连这都不记得了？再怎么说，夕颜生的可是皇长子，皇上的第一个儿子。”

    桃叶从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唇’边‘露’出一抹冷漠的笑，“皇长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儿子。”

    荣妃瞟了她一眼，悠闲的摇着手中的团扇，“妹妹可是又有了什么计划？”

    桃叶一点头，“姐姐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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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五十九章  银瓶迸

﻿    庆嘉帝下了朝，来不及换下明黄‘色’朝服，便急匆匆的往永寿宫去，方才内‘侍’来报，太后突然病倒了，此刻***正在问诊。

    等皇帝踏进永寿宫，已经有很多人候着了，见着皇帝忙跪下请安，太后在里间的‘床’上躺着，荣妃坐在‘床’头正一勺勺喂太后喝‘药’。

    看情形应该不像方才内‘侍’形容的那么凶险，皇帝让众人起身，招手示意***上前。

    “回皇上，太后乃是气急攻心导致血气郁结，内火过盛无处散发，吃两副舒心散气的‘药’，休息一阵就没事了，”太医院的陈***忙上前回话，将太后的病症一一向皇帝陈述清楚。

    皇帝点点头，望了内室的太后许久，方整整自己的衣衫，踏了进去。

    见皇帝到来，荣妃忙上前行礼，皇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指了指‘门’外。

    荣妃点头，放下手中的‘药’碗，带着几名宫婢出了‘门’。

    皇帝在太后‘床’前坐下，太后闭着眼没有说话，皇帝看着她，低声问道：“母后可好些了？”

    太后睁眼看了看他，“只要皇上立了后，哀家这病立刻就能好。”

    庆嘉帝愣住了，夏末的风微凉，透过开着的纱窗吹进来，让他不觉一凛。

    “母后若要谈这事，儿臣便不再隐瞒，儿臣确有立后之心。”

    “那就立荣妃吧，这孩子‘操’持后宫那么久了，也该给个名分，况且窦氏对咱们大曜王朝可是大功臣啊，”太后不等皇帝把话说完便接口：“皇上做事不能只看表面。需得从长远考虑。”

    见皇帝不语，太后继续说：“哀家明白皇上的心思，你喜欢夕颜那孩子。哀家不是不明白，况且她又刚生了皇子。确实该赏。.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太后顿了顿，端过‘床’头的茶杯喝口茶，“可是最近宫里流言四起，都是关于她的，更有说她不是早产生子。而是足月，若果真如此，可是关系到我皇家血统。”

    “后宫纷争朕一向不过问，也决不会让这些谣言左右朕立后的决心，”皇帝望着太后，态度坚决。

    太后盯着他明黄‘色’朝服上绣地五彩盘龙，气的浑身发抖，“咣”的一声，将手中地茶杯扔到了地上。碎末四溅，‘混’着茶水溅到了皇帝的身上。

    “我好好跟你说不听，现如今是不是为了个‘女’人。连我地话都不听了？”太后的手紧紧抓着身上盖着的锦被，“好好。我也不管你了。咱们一起看着大曜王朝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皇帝冷笑了声，“我大曜王朝还不至于因为一名‘女’子而毁掉。母后还是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儿臣告退了。”

    说罢，他也不看太后反应，自顾自开了‘门’出去，外间地***宫婢慌忙跪下，皇帝环顾四周，对陈***说道：“太后的病还请陈爱卿多费心了。”

    陈***诚惶诚恐，忙磕头领旨。

    皇帝又看了眼跪在‘门’边的荣妃，转身带着魏长林拂袖而去。

    荣妃将皇帝脸上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她的心慢慢凉了下来，从潜邸开始就跟在皇帝身边，皇帝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盈盈的，虽然那笑容总是透着淡漠，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脸上‘露’出那么森然的表情，她明白皇帝也许再也不会踏足她的长宁宫了，从此在这个宫里，她要与寂寞为伴了。

    “主子，主子，”沧红的声音从老远就传来，一路风风火火冲进禧月宫。

    “小声点，小皇子才刚睡着，”夏至到‘门’外拦住沧红，小声埋怨，“你也不看看时辰，什么事儿又大惊小怪地。“主子呢？”沧红压低了嗓子，看了眼屋内。

    夏至轻声掩上‘门’，“主子跟小皇子一起睡着了，到底什么事啊。”

    沧红上前拉住夏至，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夏至听了脸‘色’一变，不禁惊声道：“怎么会这样？”

    “轻点儿，”沧红拉了她一把，“你说要不要告诉主子？”“当然不行，”夏至想都不想便回道，“让主子知道不是白白添了烦恼吗？”

    “夏至，跟沧红一起进来吧，”夏至身后的‘门’开了，夕颜站在‘门’口笑着召唤夏至。

    夏至和沧红见夕颜已经醒了，只能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夕颜到‘床’边看着孩子的睡颜，低声问道：“刚刚你们说了什么，再说给我听听。”沧红看了夏至一眼，小声说：“奴婢刚从永寿宫地内‘侍’那儿听到消息，皇上刚在永寿宫跟太后吵了起来，好像是为了立后的事儿。”

    夕颜笑笑不说话，为熟睡中地宁馨儿拢了拢被角。

    “主子都不生气吗？”沧红见夕颜不语，不禁有些懊恼，“宫里地流言都传的纷纷扬扬，说小皇子不是早产，而是足月生产，还说小皇子不是皇上地孩子。”

    夕颜脸上依旧笑着，手却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娟帕，“是吗，宫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主子，这些都只是谣传，是有人嫉妒主子，主子千万别放心上，”夏至斟了杯茶端来，递到夕颜的手上。

    “我明白，”夕颜点点头，“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夏至不敢停留，拉着沧红快速出了屋子，“你干嘛说出来，又惹主子不高兴了。”

    “我就是看不过去，每次有对主子的流言，主子从来都不在意，就是因为主子脾气太好了，谣传才会越来越离谱。”沧红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一席话让夏至无可辩驳。

    夏至叹了口气，“这些事不是咱们能顾及的，咱们还是好好照顾好主子和小皇子就好了。”

    夕颜一个人坐在屋里，注视着‘床’上娇嫩的婴儿，泪珠不禁滚落，滴在手中的茶杯中，溅开一朵水‘花’。

    不是不知道宫里流传的谣言，她只是刻意的躲避着这些，躲在恺辰的羽翼下，仗着恺辰对她的信任，她便能不管不顾。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保证不了在那么多的流言扰‘乱’下，恺辰对她是否依旧充满信任，而她也不想让恺辰做任何为难的事。

    她不要做什么皇后，她不在乎，她只要能够和恺辰，和他们的孩子平平静静的生活在一起就够了。

    皇帝照常在晚膳前来禧月宫看望夕颜和孩子，抱着手中小小的柔软的身体，皇帝从心底漾出了笑意，是真正的笑。

    “我想好了，他的小名叫惠儿怎么样？上天的恩惠，”皇帝握住他的小手，俯下头亲了亲，小东西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呵欠，眼都不张。

    “好，惠儿，好名字，”夕颜站在皇帝身边，与他一起注视着怀中的孩子。

    “夕颜，谢谢你，”皇帝凝视着面前清瘦许多的面庞，让她亲自带孩子是他特许的，她也为此消瘦了许多，他看在眼里很是心疼，而夕颜却乐此不疲。

    庆嘉帝低下头，抵着夕颜的额头，轻声说：“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我会亲手将整个大曜王朝捧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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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章  独怀憾

﻿    落日金辉，那幕烟华恍然如梦，庆嘉帝站在天禧殿的窗前，望着眼前那一抹如血残阳，不由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皇上何事忧愁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皇帝忙回头，见魏长林正扶着一名穿着绛紫‘色’宫服的‘妇’人进‘门’，忙上前扶着‘妇’人的手，“‘奶’娘，你怎么来了。”

    “‘奶’娘这几年只管在宫外吃斋念佛，没关心过皇上，今日突然想念皇上，便求了太后娘娘，让‘奶’娘出来看看。”‘奶’娘眼带慈祥望着皇帝，“闭关礼佛那么多年，不知不觉中，皇上已经长这么大了，成为独当一面的君王了。”

    皇帝拉着‘奶’娘的手，扶她在窗前的案边坐下，笑着说道：“现如今朕都有儿子了，‘奶’娘可要去见一见小皇子？”

    “是嘛，”‘奶’娘高兴的拍着他的手，“‘奶’娘老了，走不动了，还是下次去看吧。”

    “也好，”皇帝接过魏长林递上的红枣茶，“‘奶’娘，尝尝这红枣茶，初秋天气燥热，红枣茶去燥最好。”

    ‘奶’娘抿了一口，笑眯眯的说，“皇上递的茶‘奶’娘吃过不少，几时能吃到皇后递上的茶啊？”

    皇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原来‘奶’娘今日是为了这事而来，并不是特意来看朕。”

    ‘奶’娘将茶杯放下，握住了皇帝的手，“皇上啊，‘奶’娘看着您一步步登上皇位，也明白皇上的苦处，‘奶’娘没见过柔婕妤。可是能得到皇上另眼相待，想必是冰雪聪明。‘奶’娘不反对皇上立柔婕妤为后，可是皇上可曾想过今后柔婕妤的处境？”

    说到此。‘奶’娘停了下来，望向皇帝。见皇帝视线投向窗外不语，便继续说：

    “皇上嫔妃本就不多，幸后又总让她们喝凉‘药’，所以一直未有子嗣，可这些不能作为皇上迟迟不立皇后的理由。.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现在柔婕妤因为生了皇子便被立为皇后。那些从潜邸便跟着皇上的嫔妃们心里会怎么想？”

    殿外，栖息在海棠上地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了，树上的‘花’朵早已凋零，结了满树的青‘色’小果。

    皇帝将视线调回身边地‘奶’娘身上，岁月在她脸上刻上了深深的印记，可是她地眼明亮依旧，好似随时都能看穿他心底在想什么。

    他叹了口气，“‘奶’娘，您说的这些朕都明白。可是夕颜对朕来说是最特别的，况且她在吃了那么多苦头后又为朕诞下皇子，封后是理所当然的。”

    “‘奶’娘明白。”‘奶’娘伸手轻轻抚上皇帝的脸颊，脸上也‘露’出了惆怅地神情。“在这宫里呆的时间越久。越是看的清楚，皇后在一向是处于风口‘浪’尖的人。后宫事务繁杂，皇后为人处事必须做到不偏不倚，越是细微的地方越是要考虑周密，说的实在一点，就算皇后做了吃力不讨好的事也不能有怨言，被人怨恨被人腹诽，就算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埋怨都必须吞到肚子里去，这样地皇后你舍得让夕颜去做吗？”

    皇帝没有接话，头低低的垂着，搁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了拳头。

    ‘奶’娘看着皇帝地神情，心中不忍，坐到皇帝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皇上，‘奶’娘看着您从小长大，知道皇上是一个很重感情地人，对柔婕妤地感情一定是很深了，才会想法设法的要立她为后，皇上是宁愿看着柔婕妤被后宫纷争磨地没了棱角，还是愿意看到一个自由自在享受皇上宠爱的柔婕妤呢？”

    皇帝的肩慢慢松了下来，握成拳的手也一点点放开，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奶’娘的眼有隐隐的泪光，“‘奶’娘，朕觉得对不起夕颜。”

    ‘奶’娘伸手将皇帝的头轻轻拢住移向自己的怀里，“聪慧若她，一定能够理解皇上的用意，到时候她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皇上对不起她呢？”

    皇帝伸手抱住‘奶’娘的肩膀，将下巴搁在她瘦弱的肩上，感受那熟悉的温柔，“那‘奶’娘说，朕该立谁为后呢？”

    ‘奶’娘拍着他说道：“皇上贵为一国之君，自然比‘奶’娘更懂得权衡利弊，‘奶’娘只希望皇上是心甘情愿的立这个皇后。”

    “‘奶’娘，朕明白了。”皇帝直起身，站在殿前望着院中的海棠树沉思。

    ‘奶’娘也起身，上前向皇帝行礼道：“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奶’娘告退。”

    皇帝扶起她，“‘奶’娘，你多保重，朕有空便去看你。”

    ‘奶’娘朝他笑了笑，在宫婢的搀扶下缓步走出殿外，瘦小的身影在暮‘色’中更显羸弱，今日一别又不知几时才能再见了。

    入夜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淋湿了满院的秋意，天凉了。

    一袭‘玉’‘色’衣裳，三千烦恼青丝，都被竹帘隔在雨外。

    惠儿被她哄睡着后，被‘奶’娘抱走了，屋子里难得的一片静谧，夕颜靠在‘床’头，拿了本书随意的翻看着，夏至在一边绣着团蝠‘花’样雨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抬头望着帘外的夜幕，突然对夏至说道：“明儿通知魏公公，让他遣人将咱们宫里摆着的牡丹‘花’盆都撤了吧。”

    “怎么了主子？”夏至不明所以，停下手中活计问。

    夕颜将头靠上窗台，轻声说：“牡丹终究还是该配适当的人，摆咱们这儿，终究不合适。”“什么不合适，不是皇上下旨送来的吗？难不成方才皇上来时说要收回去？”

    夕颜摇头，抿‘唇’笑了笑，又低头看书，“你只管这么吩咐下去，其他的无需多言。”

    第二日，夏至便照了夕颜吩咐，找到魏长林说了这事，不出两个时辰，原本禧月宫里放着的几十盆牡丹便被撤的干干净净。

    这事立刻在宫里传了开来，太后对夕颜的态度立时好了起来，因在月子里，没办法每日晨昏定省，太后是不是便差人来探问小皇子的情形，各式补品也流水似的往禧月宫送，虽然夕颜独得太后宠爱，众嫔妃也不再有太多言语，后宫中也霎时平静了下来。

    一月转眼而过，很快便到了小皇子的满月寿辰，之前皇帝便宣布了在满月宴上会宣旨立后，使嫔妃们一时心里都忐忑不已，更是变了法儿的打扮自己，以求在满月宴上能让皇上另眼相看，也诞下一名皇子。

    自十天前皇上来看望过夕颜之后，便再也未踏足禧月宫。

    珠帘轻卷，紫铜熏炉里的那一抹香饼方才燃尽。暗香成灰，细细软软，弥漫在空气里，拢彻整个宫殿。

    夕颜独坐妆台前，细扫娥眉，‘精’心装点自己的妆容，夏至从衣柜前探出头，手持一件青碧‘色’乘云绣纹宫装。

    “主子，这衣裳您之前从没穿过，今儿要穿吗？”夏至将衣服捧到夕颜面前，打量下夕颜身形，“主子生完皇子后瘦了不少，应该穿的下。”

    夕颜点点头，起身***，整理完毕后嘱咐夏至，“一会让‘奶’娘早点抱了小皇子回来，夜里天气凉，容易着凉。”

    夏至点头，馋了夕颜要出‘门’，夕颜踏出大‘门’，回头四顾，诺大的屋里空留满室袅袅余香，一室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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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一章  心有相思弦

﻿    天禧殿灯火通明，摇曳的灯光透过高高悬着的琉璃灯盏，在殿外投‘射’出‘迷’幻的光影。

    夕颜穿过侧‘门’，踏入正殿内，在内‘侍’引导下坐到左首的第二席，在她对面坐的是一身华贵的桃叶。

    夕颜出神的望着她，这么久没见，她似乎很不错，海棠红底银丝宫装衬着她的肌肤愈加白嫩，鎏金的步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比生产之前丰满了些，脸庞愈加的圆润饱满，白中透着粉‘色’，犹如熟透的蜜桃。

    见夕颜看她，桃叶转过了脸，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她敬了敬酒。

    夕颜心中一跳，忙举杯回应，这算是桃叶的妥协之举吗？她不知道，但愿真能如她所愿。

    正殿‘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皇帝携着太后而来，满朝文武跟在他们的身后，亦步亦趋。

    夕颜的目光穿过那么多人，停留在皇帝的身后，那个一身青‘色’官服的‘挺’拔身影。

    那么久没见，他似乎瘦了，却依然俊朗，正三品的朝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气度非凡。

    像是感受到夕颜的注视，睿文缓缓抬起头，与夕颜目光相接，又迅速的转过头去。

    夕颜在心底轻叹了口气，随着众人下跪行礼，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只盯着面前的盛着四‘色’干果的五彩瓷盘。

    皇帝举杯敬酒后，众群臣便纷纷起身道贺，酒过三巡后，与桃叶同坐一桌的常婕妤笑盈盈的说道：“皇上，今儿可是小皇子的满月宴呢。也该让咱们见见小皇子了。”

    众嫔妃一致赞同，连太后也开了口，“皇上。就让柔婕妤将皇子抱来让咱们瞧瞧吧。”

    听了太后的话，‘奶’娘不一会便将皇子抱了来。小婴孩在‘奶’娘怀中打了个大大地哈欠，小鼻子都皱了起来。

    ‘奶’娘将孩子抱到太后身边，太后伸手眉开眼笑地逗‘弄’着，小皇子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太后，咕噜咕噜地笑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挥舞着。

    看到小皇子如此乖巧，太后笑地很欢了，招手让荣妃和娴淑妃上前同看，群臣也纷纷起身敬酒，恭贺皇上喜得贵子。.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

    夕颜小口的抿着桌上琥珀美酒，注视着一直坐着没动地睿文，他微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没有看她，更没有看堂上的小皇子。他终究是释然了吧，夕颜呼出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尽。这香醇的美酒入口却格外酸涩。“哟，小皇子乏了吧。”娴淑妃伸手触‘摸’婴儿柔嫩地脸颊。原来一直睁着眼的小小婴儿又打了个哈欠，眼皮低垂。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快带他回去睡吧。”

    ‘奶’娘忙抱了皇子告退，一时殿上又静了下来，这时皇帝看了太后一眼，站起身，“朕初登基时，根基未稳，民心尚未安定，朕四年来一直专心于国事，不曾考虑立后之事，现在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富足，正是立后的时候。”

    说罢，他挥挥手，示意魏长林宣旨。

    魏长林手执明黄‘色’圣旨，站在阶前高声宣读：“朕自登基以来，后位虚悬，穆州巡抚刘武之‘女’刘氏，贤良德淑，温婉恭敬；自潜邸随‘侍’身侧，衷心恪守无出其右，顾立为后，择吉日行册封大礼，钦此。长长的尾音回‘荡’在大殿上空，荣妃看了眼太后，满脸愕然。娴淑妃愣了愣，忙行至殿中央，接过了魏长林递上的圣旨，一时殿上传来嗡嗡的‘私’语声。

    “谢主隆恩，”穆州巡抚刘武也出列跪下谢恩。

    “都起来吧，”皇帝起身走上前去，将娴淑妃扶了起来，“行过册封大礼，爱妃便是朕的皇后了，快过来向母后谢恩。”

    娴淑妃的喜悦溢于言表，她上前向太后行跪拜礼，太后盯着她一动不动，一手紧紧拽住了坐在身下地软垫一角。

    可是她面上却依然和颜悦‘色’的向娴淑妃笑着，“好孩子，快起来吧，今后可要好好辅佐皇上，有皇后主持后宫，哀家也可以安享晚年了。”

    “母后就放心吧，”娴淑妃接口道，“臣妾一定好好管理后宫，不让母后和皇上‘操’

    皇帝看娴淑妃行了礼，又转身朗声道：“今日喜事连连，朕就再加上一桩，魏长林，宣旨。”

    魏长林领命，又取出一份圣旨宣读：“吏部尚书杜敏德之‘女’杜氏，恭谨柔顺，晋封为妃，钦此。”

    夕颜看向皇帝，他的脸上一片平和，看不出一丝‘波’澜，她跪下接过旨意，起身时见到了众人各异地神‘色’，不禁长吁一口气。

    自她入了这后宫，短短时日便经历了许多，南巡、被掳，宫里的流言沸沸扬扬，而她却总能安然无事，甚至连升三级，这应该都是因为她生了惠儿，母凭子贵，因着这缘故皇帝能光明正大地宠她，旁人也不得有过多言语，今后这宫里地日子不知会不会过的容易一些。

    太后又坐了没多久便回宫了，满月宴也很快便结束，夕颜在夏至地搀扶下回宫，已是脚步虚浮，

    虽说酒喝多了，有了些醉意，夕颜回了禧月宫第一件事还是先去看惠儿，小小脸蛋微微泛红，娇弱的小儿睡的香甜。

    夕颜‘交’代了‘奶’娘几句，就回了自己屋子。

    梳洗过后，她靠在‘床’上醒酒，抿了口手中清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枕下取出一枚小小银戒。

    就着昏暗的烛光，银戒发出幽暗的光芒，柔和淡然，一如那送出戒指的人。

    夕颜仔细端详着，脑中出现一幅幅与睿文在一起时的场景，他说话，他赶马车，他笑着为她挡风，一切都那么熟悉，就像发生在昨天，可是又那么遥远，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从今以后，这些画面都压入了记忆的最深处，不会再想起了。

    “这戒指哪里来的？”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她被吓了一跳，看向来人，原来是恺辰，他换了身碧蓝‘色’常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

    “现在怎么会过来？”夕颜也不行礼，也没回答他，反而笑着反问。

    恺辰在‘床’上坐下，取过夕颜手中捏着的银戒，又问了一遍，“这戒指哪里来的？”

    夕颜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向‘床’里让了让回道：“是我母亲的遗物。”

    “遗物？”恺辰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戒指，狐疑的问道：“怎么之前没见过？”

    “我一向喜欢‘玉’质的饰物，”夕颜从他手中拿过戒指，随手往枕头底下一塞，“皇上这时候怎么过来，不是应该陪着新册封的皇后吗？”

    “你在怨我吗？”恺辰伸手抱住了夕颜，柔软的身体，熟悉的馨香，让他不安的心平复了下来。

    夕颜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会怪您呢。”

    “可是我之前答应，让你做皇后的。”

    “恺辰，”夕颜打断了他的话，“做不做皇后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只想安静的守在这禧月宫里，守着我们的惠儿，把他养育***，你和惠儿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

    “真的吗？”恺辰欣喜的看着她，“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表‘露’你的心意，我和惠儿真的是你最重要的吗？是我重要一些还是惠儿更重要？”

    “你，”夕颜被他又好气又好笑，“跟自己的孩子吃什么醋。”“夕颜，谢谢你将惠儿带到我的身边，”恺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锦盒，打开递到她的面前。

    一枚白‘玉’指环躺在红‘色’的绒面上，指环的正面还刻了一朵玲珑的夕颜‘花’，繁复的雕工将小巧的指环衬托的‘精’致非凡。

    夕颜高兴的接了过来，“好漂亮的戒指，是送给我的吗？”

    恺辰取出戒指，戴上她左手的无名指，低头印上一‘吻’，“夕颜，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夕颜望着指上白‘色’指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刻，她是他的妻，此生唯一的妻子，有没有成为他的皇后，有没有封妃，这些又算的了什么，有他这枚指环的承诺，这就够了。

    “恺辰，”夕颜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也呈上自己最妩媚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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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二章  鸳鸯锦

﻿    满月宴过后，惠儿就生起了病，***开的要房子总不见效，夕颜便让沧红去请司徒先生，可是听斐落说，司徒先生一人出‘门’云游去了，未留下只言片语。

    太后听闻惠儿身体不适，也不是差人探望，嘘寒问暖，让夕颜觉得心里一热，一‘门’心思的扑在了惠儿身上。

    惠儿的情况时好时坏的总不见痊愈，夕颜却也不敢跟皇帝多说，此际正是大曜国与北辰国联合抗敌的时刻，皇帝国事繁忙，夕颜也不想让他为了惠儿的事分

    这日，惠儿的情况好了很多，被‘奶’娘抱去偏殿安寝，夕颜难得有了空暇，想起疏于勤练的琴艺，便让夏至将琴搬至临水的‘露’台，焚香抚琴。

    纤白的手指滑过琴弦，紧一下，慢一下，幽幽地，带着几分慵懒。音‘色’如水，在弦间流落‘春’意绵绵，恍然时‘花’开、香浓，回风拂萼，燕子归，婉转轻唱，呢喃絮语，声声娇怯。

    皇帝在此时进‘门’，在‘露’台‘门’边的夏至正要行礼，被皇帝止住，做了个手势让她出去。

    他轻手轻脚的走至‘露’天边，夕颜仍低头抚琴，并未在意皇帝的出现，他靠着‘门’边欣赏着面前秀丽的景‘色’。从他站的位置看过去，只见到夕颜白润的尖削下巴，和一点樱‘唇’，长长的青丝如流水倾泻而下，冉冉檀香随微风四处飘散，和着夕颜身上特有的馨香，丝丝缕缕窜入鼻息。

    不见夕颜理会他，皇帝走上前去，俯下身。从背后环住夕颜的腰肢，将脸靠在她的耳鬓处磨蹭着。

    琴声停顿，夕颜伸手抚着皇帝的面颊。有刺刺地胡渣。

    “皇上这时候怎么过来了？”

    皇帝抱她起身，站在临水的栏杆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北辰国皇帝送来回音，答应与我大曜***队一同抵御北方地倭奴。”

    “这是好事啊，”夕颜微微一笑，“皇上辛苦这么久终于有了成效。.ap,更新最快.”

    “可是一想到你是被北辰国掳去的。我就不甘心，”皇帝让夕颜转过身面对她，阳光下，她地脸粉嫩白皙，樱‘唇’红润，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夕颜‘摸’‘摸’他脸上的胡渣，“皇上憔悴了许多。”

    “只要见到你就不累了，”皇帝说着低头啄上了她的‘唇’，夕颜自生产后。一直都在服用司徒先生开的补‘药’调养身体，时间长了，身体渐渐恢复至怀孕以前。甚至比之前更丰润饱满。

    皇帝满意的品尝着她‘唇’上地甜香，自她生产后。他就不曾与夕颜***过。现在她站在他的面前，只闻着她的气息便轻易勾起了他的***。

    他轻轻抱起夕颜。回到屋内，将她在‘床’上放下，夕颜微垂双眸，神‘色’娇羞。

    皇帝解开自己的衣衫，覆上了夕颜的身子，大手顺着她的身体曲线向下，为她退尽罗衫，又一手扣住她的腰，向上一托，将她抱起来。

    “夕颜，你还是那么甜美，”他的脸顺势紧紧地埋在她地怀里，不断地上下摩擦，像个婴儿般寻找温暖。

    夕颜溺爱地抱着他的头，‘胸’怀突然盈满了甜蜜而纯粹的温暖，他也像她地孩子一般，在她怀里寻找着慰籍。

    “恺辰，我爱你。”

    夕颜仰起头，在皇帝耳边轻声诉说。

    皇帝心中一动，‘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吮’吸，将她地‘唇’‘吻’成了嫣红‘色’。

    “夕颜，你是我一个人地，”皇帝将自己的***埋入夕颜体内缓缓律动，‘床’帐中‘春’光无限，不时传来低低地喘气声。

    等两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天‘色’都暗了，没有他们的吩咐，夏至也不敢进来掌灯，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任沉沉暮‘色’蔓延。

    “夕颜，过些时日，北辰国的皇帝会派使臣前来，以示结盟诚意，”皇帝环住夕颜肩头，将锦被拉高一些，盖住她。

    “这是好事啊，”夕颜抬头回答，说话时柔软的呼吸蹭过他的耳鬓，痒痒的，直颤到了心尖。

    夕颜抬首对上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立时沉溺了下去，暗‘色’里皇帝的表情看不真切，幽幽的双眼闪着晶亮的光芒。

    “抵御倭奴，我打算派睿文去，”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睿文心思缜密，临危不‘乱’，对北辰国也很了解，由他做先锋联合北辰国抗敌，最合适不过。”

    夕颜没有说话，望着暗‘色’中的虚空，过了许久才说了句，“沈大人智勇双谋，定不负皇上重托。”

    皇帝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了解他。”

    夕颜听了倏的坐起了身，皇帝伸手拉她，被她挣脱开，她推开被子，取过外衣披上，扬声唤来夏至掌灯。

    夏至进来点上灯，满室亮堂，她看了眼夕颜的脸‘色’，谨慎的问道：“主子可要用晚膳？”

    “不吃了，吃不下，”夕颜挥挥手说道。

    皇帝也坐了起来，对夏至道：“你出去，先让魏长林准备着，一会再说。”

    夏至担心的看了夕颜一眼，见夕颜向她点点头，才行了礼退出去。

    夕颜坐在妆台前梳头，一头乌发顺顺的披在身后，皇帝上前将手放在她肩上，被她轻轻避过。皇帝一把将她抱住，“夕颜，不要生气。”

    “皇上若是不信任臣妾，臣妾也无话可说，”夕颜将手中的犀角梳放下，从镜中望着皇帝。

    皇帝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别跟我臣妾臣妾的，我不喜欢。”

    夕颜叹了口气，回转身望着皇帝，“恺辰，我知道宫里有很多传闻都是关于我和沈大人的，甚至更离谱的我都听过，可是我从来没在乎过这些，我一直认为你也不会在意，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我，我以为你会给我对等的信任，可是今天看来，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

    “就算你不信任我，你也不信任沈大人吗？他是你现在倚重的宠臣啊，”夕颜表情严肃，望着皇帝的眼诚恳幽怨，让皇帝的心微微‘抽’痛。“我信，我当然相信，”皇帝将夕颜抱在怀中，轻轻拍她后背，“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让你这么大反应吗？”

    夕颜在他怀里僵了僵，被他抱着不语，未几伸手推开了他的怀抱，“皇上请回吧，臣妾略感身子不适，不能‘侍’候皇上了。”

    皇帝伸手想抓她手腕，见她一副冷然的表情，手又停在了半空。这时，‘门’外传来噪杂的声音，不一会，只见夏至跌跌撞撞的推‘门’进来，扑倒夕颜和皇帝面前，语调惊恐的说：“皇上，娘娘，快去看看小皇子吧，‘奶’娘刚刚来报，说小皇子的情况不太好。”

    “什么？”两人同时惊叫出来，夕颜整了整衣衫就要往外冲，被皇帝一把抓住。

    “通知了***没有？”皇帝低头问夏至，示意魏长林上前为他***。

    “已经通知了，***正赶来，”夏至见夕颜衣衫不整，忙上前为她整理。

    皇帝与夕颜整理好衣裳，便一起急急往偏殿赶，一路上夕颜死死握着皇帝的手，紧张的掌心都沁出了汗。

    在踏入偏殿前，她吩咐夏至，“再派人去找找司徒先生，看他回来了没有。”

    夏至连忙点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夕颜站在‘门’口，望着夏至离开的方向，天‘色’一片墨黑，一颗星星也没有，黑沉沉的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黑‘色’。

    她的心中没来由的一跳，一股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忙敛了心神，快步踏入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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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三章  爱难留

﻿    毕竟是皇帝的长子，惠儿的病惊动了整个宫里的人，惠儿生病的第十天，恰逢皇后册封大典，夕颜匆匆参加过册封仪式后又赶回宫里照顾惠儿，太后也在仪式后亲自前来探视，坐镇禧月宫。

    夕颜守在惠儿‘床’边寸步不离，幼儿尚在襁褓中，睁着大眼望着面前来来去去的人，只安静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不哭也不闹。他不会说话，不会表达自己的痛楚，尝着送到嘴边的苦‘药’，他立刻扭头，两三次下来便失声痛哭，哭的嗓子都哑了，就是不肯吃‘药’。

    夕颜心痛的恨不得代替他吃‘药’，看惠儿喂‘药’困难，***实在没法子了，请示了皇帝太后，由‘奶’娘动手捏着他的鼻子，一点点灌下去，小小幼儿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哇”的哭了起来，接着便被汤‘药’呛到了，不停咳嗽。

    看着自己的稚儿受苦，夕颜的心里阵阵绞痛，她扑上前去紧紧抱住惠儿，哭叫道：“不要了，不要喝‘药’了，惠儿受不住，受不住啊。”

    太后挥了挥手，两名姑姑上前拉开了夕颜，“柔妃娘娘，太医正在想法子医治小皇子，您就别跟着添‘乱’了，小皇子福泽绵长，定能恢复健康。”夕颜哭的全身没了力气，被两位姑姑架着离开‘床’畔，远远的在桌边坐下，眼睁睁看着惠儿被灌下小碗汤‘药’，哭闹不已，心中真如针扎。

    灌完了‘药’，夕颜上前将惠儿抱在怀中，小心的哄着他睡觉，惠儿闻到夕颜熟悉的味道。渐渐止了哭声，‘抽’泣着睡着了。

    许是汤‘药’有效，惠儿出了一身汗之后。额际的温度降了下来，脸也不再烧的通红。夕颜地心也放了下来，抱着惠儿硬是坐了一下午。

    太后见惠儿情况好转，也不再担心，吩咐了夕颜两句自回她的永寿宫。

    皇帝下了朝便立刻赶来禧月宫，见惠儿宁静的睡在夕颜地怀中也是松了口气。.ap,更新最快.站在夕颜身侧与她一同注视着惠儿的睡颜。

    “恺辰，要是惠儿不在了，怎么办？”夕颜盯着怀中地惠儿，眼神呆愣，眼满似乎有流不尽的泪水。

    “别瞎说，惠儿这不好好的吗？”皇帝将夕颜搂在怀中，短短几天，她又瘦了一圈，惠儿的病生在他身。折磨的却是她这个母亲。

    “可是，我怕他留不住，留不住啊。”夕颜将脸埋在惠儿颈边，泪水洇湿了惠儿地衣衫。让睡梦中的小人儿不住挣扎。

    “夕颜。你累了，”皇帝招手示意‘奶’娘将惠儿抱走。伸手将夕颜打横抱起，往她寝宫去。

    将她在‘床’榻上安置好，夏至上前为夕颜梳洗宽衣，为她盖上被褥，又安静的退了出去。

    皇帝坐在‘床’边，握住了夕颜的手。

    夕颜睁着红肿的眼看他，神态悲戚可怜，皇帝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紧紧握着她的，“有我在，惠儿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夕颜哭地喉咙都嘶哑，发出的声音粗噶，不复之前的清亮。

    皇帝郑重地点头，伸手抚着她的额发，“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他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他长大以后还要保护他地弟妹们。”

    夕颜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哭泣消耗掉她大量地体力，不一会她便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的安稳，夕颜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转醒，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冲向偏殿，查探惠儿地情况。

    见惠儿闭着眼正睡的香，夕颜松了口气就坐在‘床’边看着惠儿的睡颜，任一路追来的夏至为她梳洗。

    “皇后驾到。”

    内‘侍’细长的嗓音将夕颜吓了一跳，忙起身整理衣装，跪下行礼。

    皇后趋步上前，亲手将夕颜扶了起来，“妹妹快别多礼了，小心自己的身子。”

    “谢皇后娘娘，”夕颜扶皇后在桌边坐下，皇后招手示意身后的‘侍’‘女’送上两三个锦盒，夕颜见是兰诺，心底升起丝丝暖意。

    “这是灵芝和雪莲，是本宫特意让人出宫，在城南的宝莲堂买来的，绝对的货真价实，也不知道对小皇子的病有没有用。”皇后的手拂过那些锦盒，长长的红‘色’指甲在盒盖上滑过发出细细的声响。

    夕颜“嗵”的跪下来，“皇后娘娘费心了，夕颜在此叩谢。”

    “快起来，”皇后忙让左右将夕颜搀了起来，“惠儿这孩子也算是本宫的孩子，这些个‘药’材能派上用处自然是好的，就算现在用不上，等以后惠儿身子好了，就当为他调养健身。”

    “谢娘娘，”夕颜站在一边，低垂着头，用娟帕按了按眼角，“娘娘的恩典，夕颜谨记在心。”

    “罢了，你还是好好照顾小皇子吧，”皇后起身按了按夕颜的手，“不必多礼了。”

    “是，恭送皇后，”夕颜曲了曲膝，目送皇后出了禧月宫才转身。

    望着满桌的‘药’材，夕颜摇了摇头，吩咐小福将‘药’材收好，才准备坐下歇会，只听得内‘侍’通传：“荣妃娘娘，良婕妤，常婕妤驾到。”

    夕颜赶忙迎了上去，桃叶见着她便上前行礼，夕颜心里慌了下，却也只能站着受了，再仔细端详桃叶的面上，没有半点的不情愿，心里也就放下了。一番行礼过后，荣妃和常婕妤，桃叶在桌边坐下，问了两句惠儿的情况，就都不言语了。

    夕颜让夏至端上茶，顺势坐在桃叶身边，“夕颜谢谢各位姐妹前来探望。”

    “姐姐不要客气了，惠儿可是皇上的长子，他的病情可是牵动了整个皇宫啊。”桃叶拍拍夕颜搁在桌上的手，向她安慰的一笑。

    夕颜点头，“还好***医术高明，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荣妃点了点头，看了桃叶一眼，便起身告辞。

    夕颜也不挽留，着人将她们送出禧月宫，又望着满桌的‘药’材发呆。

    “主子，这‘药’材？”夏至指着桌上的盒子请示夕颜。

    “都收起来吧，”夕颜疲惫的挥了挥手，“以后兴许还能派上用场。“主子，小皇子的‘药’熬好了，”沧红端来一小碗浓褐‘色’的汤‘药’，‘交’到夕颜手中，夕颜试了试温度，还正烫着，便将‘药’碗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凉着。

    这时内‘侍’又来通传，丽良媛和欣良媛带着赵选‘侍’、姚常在来了，便只得正寝危座的等着她们进来。

    等这番探视过后，‘药’也凉的差不多了，夕颜让‘奶’娘将惠儿抱起，用细小银勺一匙匙将‘药’送到惠儿口中。

    惠儿今日出奇的乖巧，喂下去的‘药’居然都咽了下去，夕颜喜出望外，不由的多喂了两匙，安顿好惠儿睡着之后，夕颜也累的不想动了。

    匆匆梳洗过后，她连晚膳都没用便直接躺在了‘床’上，屋里很暗，没有点灯，夕颜的眼适应了这黑暗，望着凉如水的夜‘色’，心中的悲伤开始蔓延，点点滴滴将她包月，这三个多越来，惠儿的出现带给她莫大的快乐，就像上天赐给她的‘精’灵，让她能回到恺辰身边，平安的生下惠儿。

    他和恺辰就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深深的埋在她的心底，只要恺辰和惠儿平安，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黑夜中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眼角的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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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四章  断肠夜

﻿    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夕颜重重包裹。

    她一个人走在夜‘色’里，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环顾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恺辰，”她轻声叫着，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夕颜的心里突然害怕了起来，她意识到这也许是个梦，可是却怎么都醒不了，心里闷闷的像压了块巨石，想用手掐自己一下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突然她听到隐隐的哭声，时断时续从不远处传来，夕颜缓步往哭声的方向走，走了很久却依然只听见哭声在耳边回响，很近了，却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恺辰，你在哪里？”夕颜害怕的大叫，“恺辰！”

    没有回答，只有哭声在周围。

    “不，”夕颜转过身飞快的跑了起来，边跑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走开，不要跟着我，走开。”

    感觉到哭声越来越近了，夕颜尖叫着挥舞双手，“不要过来，恺辰救我。”

    她挣扎着双手，却突然心中一跳，猛的醒了过来。

    四周静悄悄的，桌上燃着烛火，火光透过琉璃灯盏，轻飘飘地散开，轻轻掠过眼前，在黑暗中特别温暖，夕颜转了头睁大眼‘欲’细看时，却突然灭了。

    屋内又陷入了一片暗‘色’里。

    “夏至，夏至，”夕颜惊的尖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手中的锦被瑟瑟发抖。

    “主子。什么事？”夏至手执烛火推‘门’进来，身上只披了见中衣，见夕颜披头散发瑟缩在‘床’上。一副惊恐的模样也吓了一跳，忙放下烛火上前安慰。

    见着夏至。夕颜紧张的心情才算放松下来，她拉住了夏至地手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手心中皆是湿腻腻的。

    “主子是做噩梦了吧，”夏至拉着夕颜地手，让她重新躺好。给她盖上被子，“主子再睡会吧，才四更。”

    夕颜点头，拉着夏至的手不舍地说：“夏至，在这儿陪我一会。”

    “奴婢不走，”夏至在夕颜‘床’前坐下，“奴婢在这儿陪着主子。”

    听了夏至的话，夕颜放下心来，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突然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夕颜的双眼倏地睁了开来，“什么事？”

    夏至起身开‘门’查看，是在偏殿伺候惠儿的‘奶’娘和内‘侍’。.,更新最快.正一路奔过来，口中还在叫着：“不好了。不好了。主子，小皇子不好了。”

    夕颜惊的跳了起来。慌‘乱’的从‘床’上起来，外衣也没顾得上披一件，上前一把揪住‘奶’娘，“什么不好了，你说清楚。”

    ‘奶’娘来不及喘口气，跪在地上回答：“奴婢刚才一觉醒来，发现小皇子突然脸‘色’青紫，呼吸急促，吓得赶忙来回报。夕颜听了这话，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去，被身后的夏至一把扶住，搀着夏至的手站直了，浑身都抖了起来。

    “叫***了没？”夕颜稳住自己，领着夏至往偏殿去，此刻偏殿已是灯火通明，夕颜进‘门’的时候正好小福从‘门’内跑了出来。

    “你跑什么？”夕颜见他慌张的样子，叫住了他。

    “回主子，奴才正要去通知***，”小福见了夕颜，忙跪下请安。

    “快些去吧，”夕颜向他挥挥手，就往屋里去。

    进‘门’就见惠儿躺在‘床’上，身上的小被子被蹬地只盖了一半，心里一阵酸楚，忙上前将他裹好，抱了起来。

    惠儿的脸‘色’泛着青紫，小嘴张着大口呼吸着，双眼紧紧闭着，夕颜小声的叫他也没反应这情形让夕颜地心提了起来，惠儿虽说一直病着，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现在突然没来由的就这样，夕颜实在是手足无措。

    她抱着惠儿在屋里来回打转，一边轻轻拍着惠儿，一边催促，“小福找到***了吗，怎么还不来？”

    “主子，您别急，***一会就来了，”夏至上前扶着夕颜，为她搭上一件外衣，“主子，您还穿着中衣呢，秋天‘露’重，当心着凉。”

    心急如焚地夕颜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急得团团转。

    这时有***来了，见了惠儿地情形也紧蹙了眉头，顾不得行礼了，上前就将惠儿从夕颜手中抱过，放在‘床’上，一边搭脉一边吩咐内‘侍’取出针灸用的银针。

    夕颜站在一边看着，手中握着外衣地下摆，无意识的绞着，看到***将长长的银针扎向惠儿的‘穴’位，她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夕颜，怎么了，”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夕颜回头，见他也是一脸的憔悴，匆忙的他连头都来不及梳，只这么随意的扎了起来。

    “惠儿他突然脸‘色’青紫，呼吸困难，***正在诊疗，”夕颜指了指睡在‘床’上的惠儿，又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

    “你呢，你没事吧？”皇帝上前扶住她的肩，她单薄的样子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夕颜摇头，“我没事，希望惠儿也没事。”

    皇帝看了眼夕颜的穿着，“你回去换身衣裳吧，这儿有我在，不要担

    见着皇帝，夕颜的心放下大半，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点点头，回自己的屋里换衣裳。

    匆匆梳洗完毕，夕颜又来到偏殿，却见皇帝坐在正屋，惠儿睡的厢房房‘门’紧闭。

    她上前来到皇帝身边指着房‘门’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在诊疗？”

    皇帝不说话，起身抱住了夕颜，眼见的她看到皇帝眼里有隐隐的泪光，心里一紧，“怎么了，惠儿怎么了？”

    皇帝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说，我们要有心里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夕颜奇怪的问，“让我去看惠儿。”

    “你不要去，”皇帝拉住挣扎的夕颜，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一会就出来了，你且耐心等着。”

    夕颜停止了挣扎，听话的窝在皇帝的怀里，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皇帝伸手将她的头抱住，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夕颜的泪缓缓的留下，她低声问道：“是不是惠儿不行了？”

    皇帝没有说话，身子却在轻轻发抖，夕颜想抬头看他，却被她按住了。

    “我要去看看惠儿，让我去看看惠儿，”夕颜抓住了皇帝身侧的衣裳，突然用力想要挣脱他。“夕颜，不要去，”皇帝用力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拥住，口中喃喃的说着：“不要去看，不要去看……”

    夕颜被皇帝抱住，动弹不得，皇帝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一动不动，不一会，夕颜觉得脖颈处一片温热，她缓缓伸出手，抱住了皇帝。

    “恺辰，你告诉我，惠儿是不是不在了？”

    皇帝直起身，看着夕颜，夕颜被他脸上肆意的泪水震住了，惠儿真的不在了吗？

    “夕颜，相信我，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很多像惠儿这么可爱伶俐的孩子，”皇帝捧着夕颜的脸，拇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为什么，我不信，”夕颜用力的挣扎着，边挣扎边流泪，“让我去看他，让我去看他啊。”

    皇帝努力控制着夕颜，将她拢在自己怀中，“夕颜，你冷静一点。”

    “我要看惠儿，我要看惠儿，”夕颜尖叫着要挣脱皇帝的钳制，睁着红肿的双眼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的惠儿就在里面，***也在，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没事的。

    挣扎中，夕颜的发髻散了开来，一支细长的碧‘玉’簪掉在了地上，顿时断成了三段。

    夕颜被发簪掉到地上发出的“叮”的声响怔住了，她呆呆的望着地上断了的发簪，身子缓缓的沉了下去，跪坐在地上。

    皇帝也没有扶她，只愣愣的看着她的动作，很想开口安慰她，可是他实在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还没来得及听到惠儿叫他一声“父王”，孩子就没了，他心中的痛，不比夕颜少。

    坐在地上的夕颜，突然伸手抓住地上断了的发簪，用力往自己的手上划去，皇帝眼尖，一把将她握着的发簪抢过，手上却被深深划了一条血痕。

    看着颓坐在地上痛哭的夕颜，皇帝开口唤魏长林进来，让他将夕颜扶回寝殿，殿外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新的一天正要开始，可是惠儿的一天却已经结束了。

    皇帝颤着声息，深深吸了口气，秋日的清晨，丝丝凉意蔓延开来，让他不觉麻了‘唇’鼻，甚至麻到了心里。

    身体的痛能很快恢复，心里的疼痛不知要多久才能平复，也许会伤愈，可是结下的疤却是跟着他一辈子的。

    他叹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带着魏长林往天禧殿去，惠儿走了，接下来很多事需要他忙碌。他踏出禧月宫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魏长林在身后答道：“回皇上，今儿是十月二十八了。”

    “什么？”皇帝惊的心里一跳，为这日子的巧合，“今儿是夕颜的生辰啊。”

    魏长林的心里也是一惊，继而摇头哀叹，柔妃娘娘的生辰便是小皇子的忌日，这巧合也未免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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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五章  惊残梦

﻿    庆嘉四年十月二十八，皇帝下诏，追封已过世的小皇子慕昀祥为武陵王，两日后按亲王仪下葬，全国举孝三天。

    三天后，封沈睿文为威仪将军，官拜一品，率十万大军北上，与北辰***队汇合，共同北伐。

    夕颜侧躺在‘床’上，愣愣的望着窗外绵绵雨幕，手中抓着一件幼小的宝蓝‘色’蝙蝠纹对襟开衫，绣功‘精’致，针脚细密，看的出做的人用了一番心思。

    “主子，您用点粥吧。”夏至端上一碗燕窝粥，坐在‘床’头看着神情呆滞的夕颜，自从小皇子下葬后，她就一直躺在‘床’上不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手中紧紧抓着一件惠儿的衣服不放，什么人来劝都不理，就连皇帝来了也不动。

    “主子，您再这么下去，身子会垮的啊，”夏至将夕颜扶起来，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唇’边，“您好歹也吃一口啊。”

    夕颜摇摇头，将手中的小衣裳放到了‘胸’口，缓缓闭了眼偏过头。

    枕上的泪水干了湿，湿了又干，想再狠狠的大哭一场，瞪得大大的眼没有一滴眼泪。她不敢再合眼，闭上眼就看到惠儿的样子，小小的手挥舞在半空，仿佛在等待她去救赎，心中的绞痛靠‘药’丸已经无法控制了，夕颜睁着眼睛等待着，等着上天收走自己去陪伴惠儿的那天。

    “主子，您说话啊，”夏至放下碗，轻轻摇了摇夕颜，见她纹丝不动，不禁痛哭失声。

    细雨溅湿了青竹帘子。在微风里吱吱呀呀地摇曳。

    秋凉了，夕颜坐着不动，连手脚都冰冷了。.电脑站//P.更新最快.

    可是她感觉不到。她的手按在惠儿的小衣服上，轻轻摩挲。仿佛触‘摸’着惠儿稚嫩的脸庞。

    皇帝由魏长林撑着伞进来，看到的就是夏至痛哭地样子，夕颜却一脸痴狂的神情望着手中衣物。

    他挥手让魏长林将夏至带走，上前来到夕颜‘床’前。

    宝蓝‘色’的小衣裳地确可爱，他也不觉伸手抚‘摸’。“夕颜，这衣裳可以留着给我们以后的孩子穿。”

    “不，”夕颜一把将衣服抢在怀里，“这是惠儿地。”

    皇帝看了眼夕颜苍白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夕颜，惠儿不在了，你清醒一点。咱们还能有其他的孩子。”

    夕颜窝在皇帝怀中不动，突然开口说道：“请皇上一定要给惠儿做主。“什么意思？”皇帝放开她，疑‘惑’地问道。

    夕颜紧紧握住皇帝的手。眼中冒出癫狂的神‘色’：“惠儿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皇帝深深蹙着眉。反手握住夕颜紧紧抓着他的手。“夕颜，连***都说了。惠儿是因为先天不足引起的肺痨，孩子的身体本来就瘦弱，无法抵抗疾病也是有的。”

    夕颜摇着头，“不是地，惠儿虽说不足月，可是他那么健康，怎么可能患上肺痨，一定是***骗人！”

    说到最后，夕颜跪坐在‘床’上，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扬声唤魏长林，吩咐道：“传陈***来。”

    魏长林出‘门’嘱咐小福去太医院请人，皇帝回身看着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的夕颜，缓声道：“朕知道惠儿的事让你很伤心，你好好在宫里养着，朕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皇帝长长地看了夕颜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禧月宫。

    细雨沾湿青瓦，凝成珠，自滴水檐间淌下，溅落一地，涟漪成丝，暗自无声。

    风势助长了雨势，丝丝细雨很快便将皇帝杏黄‘色’长袍打湿，洇成一团深深地红。

    魏长林在身后撑开一柄十四骨地青竹纸伞，挡在皇帝前面，却被皇帝伸手推开。

    他踏上万宝路的九曲桥，对身后地魏长林做了个手势：“你们都别跟着，朕想一个人呆会。”

    “可是，皇上，下着雨哪。”魏长林将伞伸了过来。

    皇帝摇摇头，“不用了，让朕清净清净。”

    魏长林站住了，看着皇帝转身，沿着九曲桥缓缓的向前走，那一霎那，他仿佛见到了三十年前的先皇，当时的先皇，因为和贵妃的病逝，也曾独自站在湖心的亭子里整整一个下午。

    皇上在某些方面，真是像极了先皇，对感情一样的放不下。

    魏长林在心里长叹一声，招呼了内‘侍’沿着湖边往对岸去迎接皇帝。

    庆嘉帝迎着雨丝走在九曲桥上，木板制的桥面被雨水打湿，湿滑不已，险些将他滑倒，幸好他手快的扶住桥边的栏杆稳住身形。

    栏杆湿冷，冰冷的雨水刺骨寒，像根根针扎入他的手心，秋寒袭人，他的手冻的麻木，可怎及得心里的麻木。

    他握着栏杆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身子开始轻轻的抖动，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从惠儿离世那天起，他就控制着，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一步步处理好惠儿的后世，乃至北伐的事宜。

    是的，只要不去想，心里的痛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难以忍受，又或许是已经痛的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了。

    可是今日看到夕颜的模样，埋藏在他心底的痛又被挖了出来，一点点凌迟他的心，让他痛的无以复加，他能够理解夕颜有多痛，可是有谁知道他心里的痛不必她少。

    望着夕颜近乎疯狂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平和下来，此刻他倒是希望夕颜从来没有生过惠儿，这样他就不会记得惠儿的可爱与柔弱，也不会知道他对惠儿的爱有那么深刻。

    他站直了身子，缓慢的吐出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中，他呵出的气形成了一团白雾，很快消散在雨丝中。

    细密的雨丝将他的脸打湿，在眼角汇聚顺着脸颊流下，他不知道这到底是雨还是自己的泪。

    是泪吧，他宁愿相信是泪，就让他趁着绵绵秋雨，痛快的哭一场吧，让他的苦，心里的伤，随着雨丝飘散。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微昂着头，笔直的站在九曲桥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雨点飘落湖面发出的淅淅沥沥的声响，和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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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六章  云卷云舒

﻿    雨将歇未歇，淅淅沥沥地落了满庭的清冷。

    晓窗旁一豆孤灯，只在雨声中奄奄，总留不住那一点子烛光。

    夕颜已经七天未进食了，靠着***开的汤‘药’度日，身子日渐消瘦。

    因着身子难受，她在半夜醒了过来，她觉得身子一会儿在烈火中烧着、一会儿在冰窖里浸着，辗转挣扎着，模糊地却见‘床’边有一人在望着她，心头不知怎的就是一酸，张开嘴咿咿呀呀地叫唤了两声，也没明白叫的是谁。

    那人捧了一只碗到她的嘴边，闻着是‘药’草的味道，早凉透了，带着一股子苦腥。她张嘴喝了两口，‘胸’口一阵翻绞，猛地又吐了出来，咳着、喘着，象是要把心肝都呕尽了，痛得难受。

    隔窗微雨，点点滴滴都沁到了夜‘色’里，那一夜的风情便是万般凄楚。

    待夕颜再睁开眼睛，西窗外已是泛了微白，雨也停了，屋子里弥漫的浓郁的草‘药’味，夏至正倚在‘床’边打瞌睡。

    夕颜呻‘吟’了下，嗓子干干的说不出话来，眼睛有微微的刺痛。

    她缓缓伸出手，却突然发现手上的皮肤干枯，手骨凸起，枯瘦如柴，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了。

    夏至猛的惊醒了过来，看到夕颜正醒着，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烧了。”

    夕颜抬手握住了夏至的手，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冰凉，木木的感觉向上蔓延至整个手臂。

    “主子，您要不要喝点粥？”夏至凑到夕颜面前低声问道。

    夕颜摇头，用手遮住眼睛。出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声音嘶哑粗噶的让她吃了一惊，喉咙一阵刺痛。

    “我的喉咙怎么了？”

    夏至端上一杯‘花’草茶，“***说是因为不思饮食引起地虚火。.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奴婢听了***的吩咐，特意泡了‘花’草茶让主子饮用。”

    夕颜凑上前闻了闻味道。厌恶的转开头。

    “主子，您好歹也喝点，***说了，您现在不思饮食已经成为习惯了，再这么下去身子非垮不可。”夏至将茶盏往她面前凑了凑。语气焦虑。

    夕颜绕她不过，勉强就着她地手喝了两口，口中的苦涩味道让她紧紧皱起了眉。

    “怎么那么苦，”夕颜急忙推开夏至地手，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

    “苦？不苦啊，这里面有菊‘花’和枸杞，奴婢还特意放了冰糖，应该很甜才是啊。”夏至诧异的将茶盏端至鼻前嗅了嗅，“难道主子尝不出来？”

    夕颜挥挥手。一脸倦怠，“先放着吧，一会我自己会喝。”

    夏至想了下。将茶盏放在‘床’前的小几上，“那奴婢去为你端‘药’来。”

    夕颜点点头。目送夏至出‘门’。室内燃着荷‘花’沉香。冉冉烟雾细细蒸腾开。

    夕颜躺在‘床’上，看着升起的青烟。时断时续暗香浮动，心中觉得无比地平静。

    “主子，丽良媛娘娘来看您了，”夏至端着‘药’进来，侧身让过一边，让身后的人进来。

    “嫔妾参见柔妃娘娘，”丽良媛进‘门’行了礼，见夕颜也没什么动静，便自己坐到了她的‘床’边。

    “妹妹身子不适，素颜枯槁，让姐姐笑话了，”夕颜在‘床’上向丽良媛淡淡一笑，满满的酸楚。

    丽良媛看了不禁一阵心酸，“妹妹这样子哪还有之前那柔弱娇羞的模样啊。”

    夕颜苦笑了下，沉默下来。

    “妹妹可知，自惠儿下葬后，这七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丽良媛用手中的娟帕擦拭夕颜的额角，心中升起深深的怜惜。

    夕颜看她一眼，摇摇头，“皇上有旨意，让妹妹在宫里好好养病。”

    丽良媛轻声叹了口气，“唉，妹妹可知，两天前皇上下旨，封良婕妤生的长‘女’为宛月公主，赐白银千两。”

    夕颜不做声，隔了很久才点头，“公主稚嫩可爱，皇上喜爱有加，封为公主也是理所当然地。”

    丽良媛看着她，继续说道：“皇上一连三天留宿灵秀宫，各宫姐妹都在猜测，接下来该册封的就是良婕妤了，连皇后都改了对她的态度，亲热地很。”

    “那很好啊，桃叶妹妹为皇上诞下健康的长‘女’，功不可没，确实该册封了，”说罢，她将头偏向窗外，幽幽说道：“入了秋，雨就下个不停，难得今儿是个晴天呢。”

    丽良媛随着她地视线看向窗外，淡淡地阳光斜过窗纱，落在屋内的青砖地上，就象是初‘春’开出地柔白夕颜‘花’，纤细而温柔，

    可眼前的夕颜，容颜憔悴，枯发披散，哪里还有夕颜‘花’的美貌。

    “妹妹，为着你自个儿，你也得快点好起来啊，”丽良媛握住夕颜的手，一字一顿的说：“妹妹可知，惠儿过世，宫里收益最大的是谁？”

    听了她的话，夕颜突然回过头盯着她的脸，双眼重又焕发光彩，“姐姐此话怎讲？”

    “妹妹该明白姐姐的意思，难道妹妹就甘心让惠儿走的这么不明不白？让别人白白的占了好处？”丽良媛握着夕颜的手加重了力道，“皇上对妹妹的心，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妹妹愿意，还怕不能生出更多的惠儿来？只是妹妹该明白，这宫里，若你自己都不争取，将明明能到手的幸福放弃，那还有谁能帮你，旁人在一边捂着嘴冷笑都来不及。”

    夕颜低垂了眼帘，望着身上盖的锦被不语。

    丽良媛继续说道：“妹妹再这么病下去，只会将皇上往别人那儿推，皇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长此以往，人家再生个宛月公主出来，妹妹的禧月宫，恐怕就真的要变成冷宫了。”

    “妹妹明白了，谢姐姐提点，”夕颜挣扎着坐起身，拉住丽良媛的手，“姐姐今日能来，我真是万分高兴，如今在这宫里还能跟我说的上话的，也只有姐姐了。”

    “妹妹快别这么说，说的我愈发惭愧了，妹妹只管好生将病养好，这宫里少了妹妹，我也觉得怪冷清的，皇上身边还真是少不了妹妹温柔的笑容呢。”

    夕颜点点头，拉着丽良媛的手不放，‘精’神也好了很多。

    “妹妹好生歇着吧，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丽良媛起身，拍了拍夕颜的手，要向夕颜行礼。

    夕颜连忙阻止，“姐姐，这些个虚礼还是免了吧，咱们姐妹哪要那么见外。”

    丽良媛向她笑了笑便告辞了。

    夕颜喘着气，躺回‘床’上，方才说的那些话，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她的身体虚弱的出乎自己的想像。

    “主子，喝‘药’吧，”夏至端来一直温着的汤‘药’，浓浓‘药’汁有股腥涩的味道。

    夕颜想了下，挣扎的起身，就着夏至的手，咕嘟咕嘟将‘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夏至惊喜的叫道：“主子，您终于肯喝‘药’了。”

    夕颜点点头，重新躺好，对夏至说：“你去给我调碗蜂蜜水来，我好渴。”

    “好，奴婢这就去，”夏至开心的端了碗出去。

    夕颜转头看着桌上的香案，荷‘花’香已燃尽，那最后一点青烟正袅袅飘起，升至半空却突然断了，烟雾四散，很快便隐去了。

    夕颜闭上了眼，一颗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滚落，滴入缎面的枕头，洇出一小团深蓝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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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七章  承美意

﻿    秋浓时节，日朗天清，空气里平添了点点凉意，便是梧桐朝‘露’，云随雁字长。

    夕颜正倚在‘床’头，夏至正喂她喝着一盅当归乌‘鸡’汤，就听到沧红进来通报。

    “主子，司徒先生来了。”

    夕颜忙推开夏至的手，“快让先生进来。”说罢自己整了整衣摆。

    司徒先生进来，环顾四周，夕颜见了便让夏至带着沧红出去，只留她和司徒丰两人。

    司徒丰见了夕颜也不行礼，走到‘床’边看着她的面容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想不开。”

    夕颜垂下头去，“让先生见笑了。”

    司徒丰在她‘床’前坐下，探手按住她的脉息，微敛了心神诊脉。

    过了许久方才说道：“你的‘药’方都是谁开的“太医院陈***，”夕颜回答。

    司徒先生闭目思索了下，旋而对夕颜说道：“今后你的‘药’方就由我负责了。”

    “先生，这陈***是皇上指派的，中途更改有些不妥。”

    司徒丰看了夕颜一眼，从袖中取出皇帝赐予的令牌，“我有皇帝赐的令牌，谁敢不从。”

    夕颜点点头，问道：“先生如此执意要换***，可是陈***的‘药’方有问题？”

    司徒丰轻轻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我只是有些担心，怕又像你生产那次一样，让你的汤‘药’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夕颜一惊，赶忙问他。

    司徒丰拈了拈自己的胡须，“你生产之前可是吃过一盅补汤？”

    夕颜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点头，“夏至说是按照先生的吩咐炖的白术乌‘鸡’汤。”

    司徒丰也点点头，“我确实吩咐过她。白术有安胎功效，可以适当进补。加点板栗可以温补养胃，可是你生产那天我尝过你地汤，其中的‘药’材不是白术，却是‘肉’桂和莪术。”

    “什么意思？”夕颜心里一跳，忙催促司徒先生继续说。

    “‘肉’桂和莪术。功能是行气破血，消瘀，可治疗血滞经闭，产后瘀滞腹痛，‘阴’疽流注。”

    司徒丰顿了顿，接着说：“这些‘药’材，都是针对产后淤血不下的人所用，孕‘妇’是绝对禁用地。”

    夕颜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移开视线。.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看向窗外明媚的秋日，“夏至地为人我很清楚，她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我看也不像她做的。”司徒丰起身在屋里踱着步，“若是她成心所为。也不会将汤碗留在桌上被我发现。”

    “依先生只见呢？”夕颜眼睛一转。心中已经了然。

    “你生产当日，宫里除了你。就只有一位良婕妤，这位良婕妤好像刚生产过，正好实用这些‘药’材，会不会是跟她的汤搞‘混’了？”司徒丰在窗前站住，回头望向夕颜。

    夕颜的脸‘色’沉寂了下来，双眼缓缓眯了起来，“是无意中调错还是有人故意所为就不得而知了。”

    “你准备怎么做？”

    夕颜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在身前捏成了一个拳，眼睛狠狠盯着面前地福寿纹锦被，“一碗调错的汤‘药’让我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更让我的惠儿早夭，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抬头看着司徒丰，恳求道：“先生，你要帮我。”

    司徒丰沉思良久，才缓声道：“行医之人，旨在救死扶伤，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

    “我明白，”夕颜点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司徒丰看她一脸疲态也不再多留，为她开了新的‘药’方便离开了。

    夕颜一个人靠在‘床’头，室内寂静无声，她便这样坐着缓缓闭上双眼。

    黑暗中，她又做了一个噩梦，拼命地哭着，却仿佛永远听不见哭泣的声音……醒过来，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手脚一片冰凉。

    望着锦帐顶上的流苏在昏黄的光线中一晃一晃的，怔怔地出了会神，不知怎的，只觉得眼睛很涩，却流不出泪。

    她已经决定了，再也不流泪，为了自己，也为了逝去地惠儿，她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司徒先生的‘药’方确实比陈***的有效，才服用了两贴，夕颜便觉得自己胃口大开，一个月以后，她已经成起身坐到桌边看书习字了。

    夏至看了也喜不自禁，这日冬日暖阳正好，便拉了夕颜坐在临水‘露’台地软榻上，拿了把犀角梳为她梳头。“主子，您的头发长出了不少，”夏至握着她地一把长发一点点细细梳理。

    “之前帮您梳头，您地头发都是一把一把的掉，现在您看，”她捻起几根开叉地长发递到夕颜面前，“头发都很少掉了，看来司徒先生真是***。”

    “不掉头发就是***吗？”夕颜轻笑出声，“那京城的医馆里不都是***啦。”“那不一样，”夏至反驳道：“您看，您自从服用了司徒先生的汤‘药’以后，饭也吃的下了，‘精’神也好了，也有心情跟奴婢在这儿聊天了。”

    夕颜淡笑不语，有司徒先生在，自己的心里总会安稳许多，就像找到个依靠。

    “又是一年冬天了啊，”夏至看了眼湖边萧瑟的柳树不禁感叹，“再过不久又要过年了，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是啊，”夕颜也随声附和，这一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竟也很快就过去了。

    “皇后娘娘驾到。”内‘侍’拖长的音调将‘露’台上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夏至忙搀着夕颜起身行礼迎接，刚跪下去，皇后便走了进来，见到夕颜跪在地上，一叠声的吩咐宫婢将夕颜扶了起来。安顿她在软榻上做好。

    “妹妹怎么还是如此客气？秋日渐寒，妹妹可要小心自个儿的身子，别又病倒了。”皇后在夕颜对面地软垫上坐下。软语慰问。

    夕颜点头，“谢娘娘关心。嫔妾身子已经恢复了。”

    夏至将沏好的热茶端了上来，正要站在夕颜身后去，皇后却发话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和柔妃娘娘说些体己的话。”

    夏至迟疑了下。看向夕颜，见她微微点头，便跟着皇后地宫人一起出了‘露’台，为她们将‘门’掩上。

    夕颜见皇后的举动，心知她一定有什么隐秘地事要跟她说，也不言语，看着皇后等她开口。

    果然，皇后见人都走了，便上前。坐到夕颜身边，抓着夕颜的手说道：“妹妹可要帮帮姐姐啊。”

    说着，眼中突然掉下泪来。一副凄楚的模样。

    “姐姐莫哭，什么事啊？”夕颜‘抽’出娟帕为她拭去眼泪。等着她的下文。

    皇后立刻止了泪。说道：“沈大人带领大军北上讨伐倭奴，算算日子也有两个月了。北方的倭奴不敌咱们大曜国地军队，俯首称臣，沈大人已经在凯旋的路上了，算着日子，正好在除夕夜那天回京，皇上准备设宴为大军接风，正让我安排除夕宴的事宜呢。”

    夕颜望着她说着话的‘唇’，她说了什么？睿文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回来了？她笑了笑，睿文，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仿佛很远很远之前听到过，远的让她觉得，认识他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妹妹，你在听吗？”皇后拉了拉她的手，将她思绪拉回。

    “沈大人立功，良婕妤一定想着怎么盛大的庆祝一番，娘娘应该找良婕妤商量。”为了一个酒宴的事就这幅楚楚可怜地模样，好流下了泪，皇后的用意恐怕不单如此。

    果然，皇后继续说：“我跟桃叶妹妹有些罅隙，之前皇上要封桃叶妹妹为良妃，被我缓了下来，皇上为了这事还跟我发过脾气呢。”

    夕颜看她一眼，问：“皇上册封良婕妤是好事啊，娘娘为何要跟皇上怄气呢？”

    “我还不是为了你啊，小皇子才下葬不久，妹妹正伤心，这个时候皇上册封良妃，不是在妹妹心口上撒盐吗？”皇后重重的顿了顿，头上琳琅地珠翠发出“丁玲”的声音，一阵热闹后又渐渐平息。夕颜淡淡一笑，“谢皇后娘娘疼爱，夕颜感‘激’不尽。”

    “妹妹快别说这见外地话了，我也是不想见到桃叶那副跋扈地样子，哥哥在北疆打了胜仗，她在宫里便洋洋自得起来，跟着荣妃两个人同进同出，太后整日里桃叶长桃叶短的，害得我在太后那儿也不招待见。”

    皇后说着愤恨地绞着手帕，咬牙道：“她一点都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夕颜笑着，“皇上已经一个多月不曾来妹妹这儿，妹妹已然是一名冷宫中的妃子了，这样的人还能帮娘娘什么忙？”

    “能，当然能，”见夕颜愿意帮她，皇后轻拍了下手，“有妹妹的话，我就放心了。”

    “不知娘娘要让夕颜做什么？”夕颜问道。

    “那天你只要负责在竹帘后弹琴便可以了，重新吸引皇上对你的注意，让皇上重新回到你的禧月宫来。”皇后起身，仰起头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感受惬意的温暖。

    明确了皇后的用意，夕颜的心里也没有了不安，倒一心想知道皇后的目的是什么，“娘娘这么做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后一回头，“叮”的一声，头上的一支金钗滑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皇后将钗子拾起，紧紧握在手中，冷笑一声道：“我要让她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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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八章  悲不禁

﻿    “主子，这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衣裳，”夏至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将红‘色’木制托盘高高举过头的宫婢。

    夕颜从书桌边起身，示意宫婢将托盘放到临窗的榻上离开。

    那宫婢低头将托盘放下却并不急着离开，反而站在一边不动。

    夕颜奇怪的瞥她一眼，就见她缓缓的抬起头，含笑的双眸看着一脸惊愕的夕颜。

    “兰诺？”夕颜欣喜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怎么是你啊。”

    “奴婢给柔妃娘娘请安，”兰诺向夕颜福了福，指着榻上的衣裳道：“皇后娘娘派奴婢给柔妃娘娘送衣裳来。”

    “兰诺，为何跟我这么见外？你过的好吗？”夕颜拉了她的手在榻上坐下，上下打量着她，“好像胖了些了，皇后娘娘待你好么？”

    兰诺点点头，“娘娘待我很好，只是我时常会想起我们之前在长宁宫时的情景。”

    夕颜听了她的话，也怅然点头，“我也会时常想起。”

    “颜姐姐，很多事我都不明白，你和桃叶妹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否则大家那么好的姐妹，怎么会‘弄’到现在这步田地呢？”兰诺拉着夕颜的手，神情黯然。

    夕颜拍拍她的手，“兰诺，你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很多事该比我看的透才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并非我本意。”

    “唉，我明白，”兰诺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我还得给娘娘复命去，不可耽搁了。”

    夕颜跟着兰诺起身，随她走了两步。

    兰诺像想起了什么。回身指着榻上的衣裳道：“这衣裳是皇后娘娘特意命制衣坊新赶出来的，嘱咐着让颜姐姐在除夕宴上穿。”

    夕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语调却充满了无奈。

    兰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奴婢告退了。”

    夕颜望着她离开地背影，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连兰诺都变了。那些她记忆中快乐单纯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回身见夏至已经将衣裳拎了起来，口中还在惊叹着，“这衣裳好华丽啊，真漂亮。”

    夕颜顺着她地视线打量那件华丽的衣裳，海棠红地对襟上衣绣了‘精’致的联珠‘花’鸟纹，宽大的衣袖，长幅的绣了宽边的下摆。.ap,更新最快.

    夏至一边将托盘里地衣裳拿出来，一边连声惊叹，“主子。这些衣服都好华丽啊，将奴婢的眼都闪‘花’了，”淡紫‘色’的披帛、青莲‘色’云锦抹‘胸’和罗纱曳地长裙。裙上还订了许多细小的珍珠。

    夕颜看着这么多衣裳就蹙了眉，如此‘精’美高贵的衣裳。不知皇后送来给她到底是何用意。就算是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也稍嫌华丽了一些。

    “哦。对了，主子，这是让您在除夕宴上穿的呢，”夏至放下衣服，一拍手兴奋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又这么大惊小怪的，”夕颜转了身，回到坐到书桌边，展开桌上正练字地纸。

    “主子，是除夕宴呢，您忘了宫里那条不成文的规矩了？”夏至凑到桌边，看夕颜犹自气定神闲的写字，不由恼了起来，“天气冷着呢，主子光顾着写字，小心手冻着。”夕颜笑着搁下笔，轻刮了下她地鼻子，“那就劳烦我们的好夏至帮我取个炭盆过来烤烤火。”

    “主子，”夏至轻跺了下脚，不依不饶，“皇后娘娘一片好心，给主子送来这么漂亮地衣裳，您倒好，自己却一点都不上心，让人巴巴在那儿着急。”

    夕颜拈起自己写地字，吹干了墨迹，对夏至道：“还有几天呢，不急，到时候我自有打算。”

    “真的啊，”夏至又不气了，莞尔一笑，“奴婢这就给主子端炭盆进来。”

    看着夏至欢喜地样子，夕颜也从心底淡淡的笑了，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自从惠儿过世，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也许这便是皇帝不愿意来她这儿的原因吧，没有一个皇帝愿意对着一个总苦着脸的妃子。夕颜取过椅上的棉袄披着，踱至妆台前，镜中的人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容‘色’如雪，‘唇’亦如雪，冰清‘玉’润，在如墨黑发的‘阴’沉下，却一丝血‘色’也无，夕颜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思量着除夕那夜或许该上个稍许浓‘艳’的妆容。

    到了除夕宴来临的时候，夕颜也未按原来的心思化浓妆，只细细描画了眉眼，将‘唇’‘色’染成绯红，淡淡的如日出的云霞。

    她在皇后的授意下，在晚宴开始的时候才进入天禧殿，在席侧一处挂了竹帘的地方坐下，看着面前的古琴发呆。

    帘外觥筹‘交’错，没有嘈杂的人声，却听着热闹无比，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却听到皇后朗声道：“今日是除夕盛宴，本宫特意安排了一个曲子，恭贺我大曜国旗开得胜，荣耀万年。她听到皇帝轻轻笑了，清润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是么，那定要洗耳恭听，方不负了皇后的一番美意。”

    听到皇帝的话，夕颜的心中有一丝退却，不知为何心里害怕了起来，她垂在身前的双手紧紧‘交’握，碰到了指上带着的那枚戒指。

    微微转动戒指，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平缓下来，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念皇帝，想念他的怀抱，也想念他说过的话。

    他对她的承诺，每一句都在一点点实现，而她呢，惠儿的逝去让她伤透了心，也让她忽略了恺辰心里的感受。

    她深吸口气，将手放上古琴，轻拢慢拈，清越琴音流泻而出。

    泠泠琴声。宛如高山流水，疑是雨落天际，隐约纠缠在离人的耳鬓发梢。像飘散不去的合欢香，一丝丝窜入人的五官。

    稍顿。一抹复一挑，刹那间，嘤咛‘花’语，呢喃莺啼，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辗转妩媚。

    帘外已经没有了声息，广阔地天禧殿堂内，只闻得绕梁的琴声，琴声华然，繁‘花’似锦。

    一曲终了，帘外仍是寂静无声，过了许久便听到皇帝急切的声音，“抚琴者何人？”

    夕颜起身，整了整自己地衣衫。掀帘走了出去。

    方一踏出帘外，殿内便一阵‘骚’动，夕颜拂了拂紫‘色’披帛。提起那缀了珍珠的罗纱长裙行至殿前，在皇帝面前跪下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万岁万万岁。”

    “爱妃请起。”夕颜听到皇帝地声音后起身，披在身后的头发有几绺随着她的动作滑到了身前。她伸手轻轻拂到身后。

    “娘娘的琴艺高超，一曲‘春’江‘花’月，当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坐在左手边的欣良媛与身边地珞贵人对望一眼，开口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夕颜也不言语，只微微带着淡笑，望着坐在最高位置上的人，一袭湖蓝的冕服，将他的肤‘色’衬的愈加苍白，他似乎瘦了许多，脸上的五官更显分明，俊朗的气息中又添了一些沉稳，夕颜的脸倏的红了，她觉得自己地心跳又快起来，便微微垂下眼帘，盯着他面前的案桌看。

    皇帝望着殿前婷婷而立的夕颜，良久都舍不得转开双眼，“爱妃亲身献上一曲以助雅兴，确实该赏，传旨，赏柔妃金丝珐琅如意一对，白‘玉’净瓶一对。”“谢皇上，”夕颜忙又跪下谢恩，皇帝挥挥手，示意夕颜归位。

    夕颜坐回自己地位子，看了眼皇帝，只见他自顾自的喝着宫婢斟上地酒，跟身边地太后和皇后不时说着话，却并不向她看一眼，一时心中有些失落。

    这时，有内‘侍’来报，说是北伐大军的信使来报。

    众人止了喧闹，等着信使进‘门’，都在期待着大军凯旋归来地准确时辰。

    信使进殿，将大家都吓了一跳，浑身上下，沾了血的铠甲破败不堪，他一进‘门’，便“嗵”一声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皇上，北伐大军已凯旋归来，正在城‘门’外待命。”

    “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兵部‘侍’郎石大人上前询问。

    信使哭的伏在了地上，被内‘侍’搀扶起来后，更是‘抽’泣不已，声音断断续续，“大军，大军在回归途中，遭到……遭到残余倭奴的袭击，沈大人……沈大人……沈大人他。”

    他一连三个沈大人，将大家的心都不由的吊了起来，石大人更是一掌拍下，“沈大人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沈大人在‘混’战中受了……重伤，又急着赶路，所以……所以，在回程途中，过世了。”

    信使的话让大家都定在了当场，这消息无异于当头‘棒’喝，将众人都打懵了，一时大家都没反应。

    等有人醒悟过来，便听到一声尖细的惨叫，大家回头，原来是桃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然晕了过去。

    桃叶的父亲吏部沈‘侍’郎也是一脸惊异，跌坐在地上，身边的官吏忙急着扶他。

    众人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大殿里‘混’成一团，嫔妃急着上前查看桃叶的情形，众臣上前安慰沈‘侍’郎货询问信使消息。

    而夕颜，却只是痴痴地立着，不能动弹、不能言语，定定的看着殿外那一抹黑‘色’夜幕，眼眸中有一种浓浓的颜‘色’，象血一样殷红。

    皇帝望着殿中‘混’‘乱’的场面不语，他只看着那个伫立不动的身影，心里胀起难以形容的酸涩，那酸涩一阵紧似一阵，将心绞的阵阵‘抽’痛，直至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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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六十九章  悲不禁（二）

﻿    一场欢腾的除夕盛宴变成了哀痛的丧宴，夕颜的一曲‘春’江‘花’月夜变成了为沈睿文弹奏的挽歌。

    殿上众臣忙着搀扶老泪沈‘侍’郎出宫回府，桃叶坐在圈椅上，由内‘侍’扶着抬往自己的灵秀宫，殿中‘乱’成一团。

    皇帝坐在殿上，看着堂下忙率的众人，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吩咐众人撤去酒席，群臣也告退了，皇后随着太后也回宫了，各嫔妃也纷纷离席告退。

    才一盏茶的功夫，原本热闹欢腾的天禧殿霎时空了下来，只剩下收拾酒席的内‘侍’在穿梭忙碌。

    一直没有动身的夕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皇帝的身边，看着趴在桌上的皇帝良久，伸出一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长发。

    皇帝像被惊醒般猛一抬头，见到是夕颜，呆呆的看着她，像不认识她一样，眼神陌生又疏离。

    夕颜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体的轻颤，心中一阵阵酸楚，开口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皇帝伸手捏住夕颜搭在她肩头的柔夷，握在手中，另一手环住了夕颜的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身前。

    “夕颜，我好累。”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肩膀垂了下来。

    “皇上还是回宫歇着吧，臣妾让魏长林吩咐下去，”说罢她腾出一手，示意魏长林找来内‘侍’，将皇帝搀扶起来回寝宫。

    “夕颜，你别走，朕有话跟你说，”皇帝起身离开前还不忘叮嘱夕颜。.ap,更新最快.

    “是。臣妾就在这儿，”夕颜跟在皇帝身后，回头看了眼空旷的大殿。六扇朱漆大‘门’全开着，月华穿进来投‘射’在泛着光泽的大理石地面。冰冷透骨。

    夕颜幡然醒悟，睿文不在了，心底空落落的那一块，怎么补都补不回来了。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吹入大殿，刺骨地寒风吹散了夕颜的长发。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心里一悸，不想在独自一人，她忙跟上内‘侍’离去地脚步，随着皇帝一起回寝宫。

    内‘侍’将皇帝扶***榻，为他宽衣洗漱，将他安顿好以后，魏长林向夕颜询问，“柔妃娘娘是否在这儿安寝。要奴才去唤夏至过来吗？”

    夕颜摇摇头，“不用了，你们下去吧。今儿有我陪着皇上。”

    魏长林带着内‘侍’行礼告退，将满室清冷留给了她。

    夕颜起身打量皇帝的寝宫。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个屋子。屋里地陈设并不奢华，甚至还显‘露’着一丝简朴。明黄‘色’的窗幔与‘床’褥是屋子的唯一亮‘色’。

    夕颜坐到‘床’沿，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蓦然发现他憔悴的就像突然老了许多岁，她地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滑过他饱满的额角，落在耳际。

    皇帝捉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夕颜，躺下陪我一会。”

    夕颜将身上的披帛解下，脱去外袍，躺进了皇帝的锦被。

    皇帝伸手抱住夕颜的腰，整个人蜷缩起来往她身上靠，“夕颜，我觉得冷。”

    夕颜将皇帝的脖颈抱住，将她置于自己身前，从来都不曾为了皇帝做过写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很想为她做些什么，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知道睿文去世到现在，她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够那么冷静地对待，只在听到这个噩耗的一霎那红了眼睛，看着当时‘混’‘乱’的场面，自己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反而她担心地是皇帝的感受，在举国欢庆地日子，突然痛失爱将，这对满怀雄心壮志一心想要重振朝纲，树立自己亲信地皇帝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她低头将脸贴上了他地面颊，轻声说道：“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原本我打算，等睿文回来就封他为领‘侍’卫大臣，留他在我身边助我一臂之力，可现在……”皇帝的话没有说完，一声呜咽就从他口中传出，“为什么我重视的人都留不住，惠儿这样，睿文也这样。”

    恐怕是压抑了许久，皇帝紧紧抱着夕颜的腰‘抽’泣，哭的像个孩子。

    夕颜的泪也流了下来，她没想到对皇帝来说，睿文也是他重视的人，她甚至还一直以为，皇帝是因为她的关系才把睿文派去北征的，却原来在皇帝的心目中，睿文早已经是他倚重的一名重臣了。

    她一直以为她对睿文的感情很深，从初次见面到共赴北辰国，再到他将她平安的从北辰国救出，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从生离到死别，经历了那么多事，可现在，她居然已经记不起睿文的样子了。

    只依稀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身手敏捷的他扶住了惊慌失措绊倒的她，在那么漆黑的夜里，她只记得他一双清澈又纯净的眼睛。

    闭上眼，那双带着笑意的明亮的眼还在脑海中来回，想起的都是他笑着的双眼。

    他对她，永远都是和善的，随和的，甚至是服从。

    夕颜抱紧了皇帝，将脸埋在柔软的枕上，在这寂寞寒冷的冬夜，他们在一起哭泣，抱在一起取暖，陪伴着彼此害怕寂寞的

    天刚亮，皇帝就醒过来了，望着怀中呼吸平缓的娇小身躯，心中一暖，她在这儿陪了他一整夜，她确实是关心他的。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稍稍的放松了些，蹑手蹑脚的起身，轻声来到外间，唤来魏长林梳洗***准备上朝。

    今天是大年初一，又经历了昨天的变故，朝堂想必会‘乱’成一团吧。

    他接过魏长林递上的热手巾抹了把脸，穿上朝服，看了眼在里屋睡的深沉的夕颜，抖擞‘精’神踏出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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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章  伤离别

﻿    庆嘉五年正月初七，是睿文下葬的日子，皇帝在早先已经下诏，追封沈睿文为一等护国候，仪制按一等侯爷等级。

    下葬这天是个‘阴’沉沉的大雾天，雾‘蒙’‘蒙’的空气***的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夕颜裹了厚实的棉袄坐在‘露’台上，只一会连头发都湿漉漉的了，夏至好几次都来催她进屋，都被她阻止了，到最后实在恼了，索‘性’将‘露’台的‘门’一关，不让夏至出来。

    她必须静静的独自一个人和睿文告别。

    ‘露’台上很安静，四周是弥漫的大雾，除了她坐着的这小小一方天地，其它什么都看不见，她恍惚的想起在北辰国的时候，睿文架着马车，载着她和受伤的耶律齐，那天也是一个雾天。

    她抬起了一直紧握着的左手，平放到面前摊开。

    掌中，那枚银白的指环在弥漫的雾气中散发着柔和的光彩。

    夕颜愣愣的盯着，耳边传来隐隐的哭声，等她偏了头仔细去听时，却又听不到了。

    过了许久，她才突然醒悟，今天是睿文下葬的日子，睿文走了，从这个世间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她的心中一痛，紧紧握住了左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任那枚冰冷的银戒深深的嵌入了手中的皮‘肉’，以此来代替心中的痛。

    她抹了抹干涩的眼睛，没有眼泪。

    从知道睿文去世到现在，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心里总是很平静，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应该就是心死了吧。

    夕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四周静的连一丝风都没有，寒意确实透过浓重的大雾。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让她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主子。丽良媛来看您了，”夏至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夕颜怔怔的站起身，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开了‘门’进屋，丽良媛已经等在屋里了。

    “嫔妾给娘娘请安。”丽良媛看见她，便上前请安。

    夕颜淡淡地点头，将左手的东西塞进挂在腰间地绣包，便坐到火盆前烤火。

    “妹妹，今儿是沈大人下葬的日子，妹妹可曾去看过桃叶妹妹？”丽良媛在夕颜身边坐下，为她整着衣裳。

    夕颜望她一眼，摇摇头，“姐姐这是要去灵秀宫吗？那一起去吧。”

    “好。”丽良媛起身看了眼夕颜，“妹妹的衣裳还是换了吧。”

    夕颜打量下自己的衣服，从除夕开始。她只要在自己宫里，就总裹着这件夏至做的宽大地棉袄。颜‘色’灰暗。不显腰身，穿着却比任何衣裳都保暖。

    夕颜点点头。由夏至沧红服‘侍’了换好了衣裳，临出‘门’，夏至又为她披上了暖和的白‘毛’披风，一切妥当之后才跟丽良媛一起往灵秀宫去。灵秀宫里已经有聚了好几位嫔妃了，见了夕颜都上前来行礼，夕颜虚虚的笑着，缓步走到里间。

    屋里的炭盆烧的很旺，窗户紧闭，有股奇怪的香息在屋子里萦绕。

    桃叶就这么虚弱的躺在‘床’上，翠云在一边小口的喂她喝水，不知怎么呛着了，引的她咳嗽不已。

    夕颜上前轻轻扶起桃叶，让她倚在她怀里，为她轻轻顺着气。

    桃叶睁开‘迷’‘蒙’地双眼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挣扎起来，用了很大的力气挣脱了夕颜的依靠，将她一把推开，自己又颓丧地倒回‘床’上。

    夕颜看了身后的丽良媛一眼，轻声道：“我与良婕妤有些体己地话要说，还希望各位姐妹能体谅一下。”

    跟在夕颜身后进屋地众嫔妃听了，忙起身退到外屋，翠云还体贴的为她们带上了‘门’。

    “我没话要跟你说，”桃叶愤恨地瞪着夕颜，一句话说的‘激’动起来，又咳个不停。

    夕颜不说话，从‘床’头取了茶杯喂她喝了点热茶。

    桃叶顺了气，捂着自己的心口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夕颜的动作顿了顿，手中的茶杯在轻微的颤抖，她缓慢的放下杯子，坐在她‘床’沿，望着躺在‘床’上的桃叶。

    “沈大人为国捐躯，是大曜国的忠臣，妹妹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节哀啊。”夕颜说着‘抽’出娟帕掖了掖自己的眼角。

    “锵”一声，桃叶将‘床’头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指着夕颜的脸说道：“你怎么说的出这种话，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哥哥。”夕颜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都是因为你，哥哥才会被皇上发配到北方去平定‘骚’‘乱’，如果哥哥没去北征，他就不会死，都是你害的，”桃叶指着夕颜的手剧烈的颤抖着，甚至一脸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样子。

    夕颜站起身，踱到炭盆边烤火，轻声说道：“到今天你还是这么想，你的话不仅侮辱了皇上，也侮辱了你的哥哥。”

    她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望着庭中一株腊梅，“你哥哥是为了保护大曜国的北疆，才自请去北方讨伐倭奴，皇上也是想重用你哥哥，才会派他去的，你哥哥是绝对相信皇上的，而皇上又那么正直，怎么会为了一点儿‘女’‘私’情便报复你哥哥呢。”

    桃叶不语，瞪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盯着‘床’顶绣‘花’窗幔。夕颜见她不说话，轻叹口气，“妹妹还是快些康复吧，宫里的日子可是不等人的，别因为妹妹的病态，让皇上却步灵秀宫。”

    说罢，她扬声让‘门’外的嫔妃进来，指着地上茶杯碎片说道：“这是我刚才倒水给妹妹喝时打破的。”

    众人面面相觑，也未多加询问，都围着桃叶嘘寒问暖。

    夕颜站在一边看大家姐妹情深，看了一会便起身回禧月宫，一众嫔妃又忙不迭的行礼恭送，夕颜出了外屋，再回头看时，却见桃叶躺在‘床’上，并未理身边人跟她说的什么话，只牢牢盯着她看，过了许久却又倔强的扭过头去。

    雾还是没有散去，依然如烟笼罩在四周，人走过，雾便一点点碎了，飘散在四周。

    夕颜回到禧月宫，换上了原先的那件大棉袄，窝在‘床’上用被子盖了全身，唤来夏至。

    “将咱们自制的桂‘花’酿给我端来。”

    夏至愣了愣，还是依照她的吩咐将一坛桂‘花’酿端来，为她倒出一壶，和一个小酒盅一起放在‘床’边。

    夕颜见了点点头，示意她出去，夏至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酒绕‘唇’齿间，原本细腻馥郁的桂‘花’香，却格外苦涩，夕颜一盏接一盏的喝着，丝毫未觉尝出四溢的酒香，只把那苦涩的味道灌入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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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一章  情自薄

﻿    头痛‘欲’裂，白晃晃的阳光刺着她的眼，夕颜轻轻呻‘吟’了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过了好久才渐渐恢复过来，天光大亮，已经接近午时了吧。

    夕颜偏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却突然发现近在咫尺的枕上，一个银‘色’的亮闪闪的物体。

    她被吓了一跳，忙侧过身一看，原来是那枚银‘色’的戒指。

    夕颜轻嘘了口气，伸手到枕下找装指环的小锦囊，突然发现事情不对，惊的坐了起来。

    戒指她一向是收在一个蓝‘色’的小锦囊中塞在枕头下的，很少取出来，今日怎么会跑到枕头上去呢。

    “夏至，夏至，”她坐在‘床’上便立刻嚷了起来。

    “主子，什么事？”夏至急匆匆的进‘门’，见夕颜满脸焦虑，惊了一惊，她微微定了定心神，上前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昨日我喝酒以后，有谁来过吗？”夕颜紧张的一把抓住夏至的手，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皇上啊，”夏至不疑有他，老实的回答，奇怪夕颜有那么大的反应，“皇上昨晚来时，见主子一个人喝闷酒，让奴婢取了杯子和主子一块儿喝，还吩咐奴婢不要来打扰，皇上一直到今儿早上卯时才离开的。”

    “皇上，”夕颜的手颓丧的垂落下来，眼神刹那间变的‘迷’惘起来，心中有丝不祥的预感闪过，背上像被针刺的难受。

    “主子，水来了，”沧红端来热水。服‘侍’夕颜梳洗，等一切收拾妥当了，夕颜坐在桌边开始用膳。

    正吃着。.1*6*K更新最快.听到内‘侍’通传，魏长林来了。进了‘门’他也不行礼，挑了挑眉扬声道：“柔妃娘娘，奴才是奉了皇上口谕，送娘娘去清华宫居住，娘娘请吧。”

    “什么？”夕颜为出声。一边的沧红叫了起来，“魏公公，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让主子去清华宫呢，那可是冷宫啊，是不是搞错了？”

    夏至也紧张地站在夕颜身后，紧紧抓住了夕颜的手。

    夕颜叫住了沧红，“沧红，魏公公只是奉旨办事。断不会出错的，去收拾东西吧。”

    沧红听了夕颜地话，乖乖进屋里收拾衣物。

    夏至哽咽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沧红说：“不用收拾很多东西，主子很快就会回来地。”

    夕颜听了也只是淡然一笑。将手中的一盏茶喝完。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裙。

    沧红收拾好了东西，挽成一个包袱‘交’到夏至手上。便跟着夕颜一起往外走。

    刚到‘门’口却被魏长林拦了下来，“清华宫自有伺候的宫婢，你们两个不用过去。”

    沧红一急，哇的哭了起来，夏至也急地皱了眉，“我们两个跟着主子习惯了，那里的人恐怕不熟悉主子的喜好“夏至，不用了，”夕颜接过夏至手上的包袱，“你们两个就呆在禧月宫吧，这样也好，省的跟着我碍了你们的前途。”

    魏长林招呼带来的内‘侍’帮夕颜拎着包袱，自己向夕颜行了个礼，“柔妃娘娘，您可千万别怪罪老奴，这都是皇上下的旨，怒此也是没办法。”

    夕颜一脸的平静，看着魏长林点点头，“我明白，魏公公带路吧。”

    隐隐地，她已经察觉到了皇帝让她去冷宫的原因，应该与那枚银戒有关，又或许不单单是那枚戒指。

    一直以来，有很多事在扰‘乱’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怀疑与猜忌是一切感情中都存在地，只是当怀疑与猜忌发生时，她未想过解释或者澄清，许多的事累积起来，让他们只见地误解越来越深，裂痕也越来越深，她曾经想过忘记一切，从新开始，用自己地付出去弥补这些误解和裂痕，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还是放不下。

    夕颜轻轻叹息，跟着内‘侍’榻上万宝湖地九曲桥，往万宝湖的最北面走，那里有一座最为偏僻的宫室-清华宫。

    进出清华宫只有一条从万宝湖上延伸而去的九曲桥，独‘门’独院的形式，让清华宫成为了万宝湖上的一座半岛，再往北就是高高的宫墙了。

    踏进清华宫，有个正在扫地的内‘侍’见了魏长林，忙上前来请安，“魏公公，您老怎么来这儿了？”

    魏长林为夕颜让出一条道，对那名内‘侍’说道：“小惠子，从今儿起，柔妃娘娘就住这，你们可得小心伺候着。”按常理，清华宫是冷宫，来冷宫的妃嫔都是些不受宠的，鲜少能见到内‘侍’总管还如此客气对待的，所以小惠子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夕颜到底算不算失宠的妃子。

    小惠子忙不迭的上前接过夕颜的东西，带着夕颜往里走。

    魏长林站在原地不动，向夕颜行了礼，低垂着头看着地上，“奴才告退了，柔妃娘娘安心住在这儿，几时能再回去，皇上自由安排，请娘娘不要擅自离开清华宫为好。”

    夕颜点点头，向他翩然一笑，“有劳魏公公了。”

    魏长林直起身，带着内‘侍’们踏上了九曲桥离开了清华宫。

    夕颜站在‘门’内，沿着蜿蜒的九曲桥看向对岸，从那里可以到达皇帝的寝宫天禧殿，刚才来清华宫时，她总觉得那里有双眼，一直在看着自己。

    夕颜讪讪的笑了，转身跟着小惠子进了屋。

    清华宫，说是宫殿，其实只能算的上一个狭小的院落，两开间的屋子，夕颜住了南面那间，推开窗户就能见到院子里那株高大的梧桐。

    阳光穿过窗子照‘射’进来，将室内照的一片通明，临湖的两面都是宽大的窗户，白天还好，每到夜晚，湖上的寒风便钻进关不严密的窗缝，每每都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将夕颜从睡梦中惊醒。

    浑身只觉得寒冷，这屋子里除去南窗放着的一张桌子，就只有靠墙的‘床’和柜子了，被子只有一‘床’，夕颜和衣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还是觉得寒冷。

    也许那种冷是从心底传来的，那是多少被子都焐不热的，夕颜‘迷’‘迷’糊糊的想着，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模糊的喊了声，“夏至。”

    过了好久也不见人来，她才猛然醒悟，她不是在自己的禧月宫，而是身处清华宫，一个被称为冷宫的地方。

    这一醒，她便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瞪着四周的黑暗，这是她来到冷宫的第一个夜晚，伴随她的只有湖面上传来的呼呼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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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二章  朱颜瘦

﻿    “柔妃娘娘，用膳了，”清华宫唯一的一名宫婢冬莲推开进来，低着头看也不看夕颜一眼，将午膳放到桌上便退出去。

    夕颜还未来得及抬头问她一句话，‘门’便被“咣”的一声关上了。

    望着犹自晃动的‘门’环，夕颜摇头苦笑，自己只是被打入冷宫的一介嫔妃，伺候她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任谁都不会愿意做，对她冷淡以对，也算客气的了。

    她叹了一声，走到桌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一菜一汤一碗米饭，以她现在的景况，这样的膳食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喝了两口汤便放下了筷子。

    她推开托盘，坐在‘床’边又看起了书。

    冬日的暖阳晒的她舒服的呼了口气，这冷宫的感觉只在晚上才体现出来，白天却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幽静所在。

    才堪堪翻了两页书，‘门’便“吱”的一声打开了，兰诺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你还好吗？”

    夕颜欣喜的放下书，迎了过去，“你怎么过来的？”

    兰诺望着夕颜，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跟在她身后的冬莲说道：“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前来查问柔妃娘娘的，你先出去吧。”

    冬莲望了她们‘交’握着的手，眼神闪烁，“兰诺姐姐，这恐怕不合规矩。”

    兰诺从袖中拿出一小锭银子塞到她手中，瞪了她一眼，“还不走？”

    冬莲这才嬉笑着离开。

    兰诺将‘门’关上后，又回身拉住了夕颜的手，“颜姐姐。怎么会这样的？”

    “你是奉了皇后之命来的？”夕颜不答反问。

    兰诺连忙摇头，压低了嗓音悄悄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昨儿皇后娘娘在宫里发脾气。说什么没用，白白‘浪’费了她一番心思。我这才知道姐姐被送到这来了，今儿偷了空便跑来看看你。.ap,更新最快.”

    夕颜拉她一起在‘床’上坐下，轻轻抚着她地长发，“这儿可不是你来的地方，以后就别来了。”“颜姐姐。到底怎么了，皇上不是很喜欢你的吗？”兰诺落下夕颜地手，焦急的问道：“还能再出去吗？”

    夕颜摇头，“你以为这是小孩子在扮过家家吗？这冷宫不是我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走地地方，我现在只希望，皇上能够真正的忘了我。”

    “颜姐姐，你不准备回去了吗？”听到夕颜的话，兰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夕颜的眼看向窗外金‘色’地湖面。水‘波’粼粼，云淡风轻。

    “回去吧，顺路去看看夏至。让她不用担心我，”夕颜站起身。拉兰诺走向‘门’边。“这宫里现在还在担心我的人，除了你。也就只有她了。”

    兰诺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眨眨眼，见到桌上纹丝不动的饭菜，担心的问道：“颜姐姐，你怎么不吃饭？你瘦了好多，我会关照下去，让他们好生待你，你也放宽心，我相信皇上一定会接你回去的。”

    “我不信皇上是那样的人，”末了她又加了一句。

    “傻瓜，”夕颜拍拍她的手，送她出‘门’，“去吧，别再为我费心了，你也该到时候出宫了，可别误了自己的事。“嗯，”兰诺应道，“那我走了，万事小

    望着兰诺远去的身影，夕颜无奈地摇头，转身退回自己的居室，丝毫未注意到一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眼。

    冷宫中地日子，也不像想像中那么难过，许是有兰诺照应，夕颜时常可以收到夏至送来的书，靠着自己地藏书打发日子，心里也不会有那么多感伤。没有再让她回禧月宫地迹象，皇帝也似乎忘记了她这个人，自她搬来这清华宫后，不曾过问过一句，不过夕颜想想也对，都已经是被打入冷宫的人了，皇帝又怎么会再垂青呢。

    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湖面的风声听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夕颜再也不会像初来时每次都被吵醒。

    日子过的闲散又安宁，让她平静的产生了幻觉，仿佛她身处的不是皇宫内院，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没有世俗纷扰，没有爱恨情仇。

    她已经不常想起之前的自己了，以及之前所经历的一切，痛或悲伤，都已经在日复一日静静的流水声中渐渐消磨殆尽，有的只是一片平静的湖水和她渐渐趋于宁静的心神。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屋子里临水的三面窗便一直敞开着，夕颜托兰诺找来了许多薄铜片，用剪子绞出形状后穿上线做成一个漂亮的风铃，挂在窗口。

    每当有风过，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别有一番古朴的韵味。

    这天，兰诺又偷偷跑来，对她的这一行为，夕颜苦劝无效后，也就随她了，心里却是觉得窝心，若不是有她打点，自己在冷宫中的日子，恐怕不会这么好过吧。

    “颜姐姐，你又瘦了，这是我自己做的红豆糕，快尝尝，”兰诺献宝的从挎着的小篮子里取出一叠点心，放到夕颜面前，“我是按照你上会跟我说的方法做的哦，皇后娘娘吃了也连夸我的手艺进步了呢。”

    望着眼前的红豆糕，夕颜久久没有言语，只愣愣的盯着出神。

    “颜姐姐？”兰诺见她不说话，叫了她一声，又突然不说话了，也一起看着红豆糕出神，过了许久说道：“颜姐姐可是想到桃叶妹妹了？”

    见夕颜不语，她又忿忿的继续说：“桃叶妹妹真的完全变了，自从皇上册封她为妃之后，愈加变的目中无人，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几次气的皇后娘娘在宫里大发雷霆，大家都在说，颜姐姐进了冷宫，最得宠的就是她了。”

    夕颜只笑笑，并不接她的话，兰诺也毫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咱们一起当差的时候，就属她跟颜姐姐关系最好，可是现在呢，姐姐进了冷宫，她连理都不理，看着真让人心寒。”

    “来，兰诺，我来尝尝你做的红豆糕，”夕颜取过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味道不错，怪不得皇后娘娘会夸奖你呢。”

    兰诺被夕颜说的不好意思的笑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气恼的瞪了夕颜一眼，“颜姐姐，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争取才会落到今天的田地，我真是为你不值，皇上也真没良

    “兰诺，”夕颜扬声制止了她，这丫头虽说重情重义，可是‘性’子太冲，讲话也没遮没拦的，让人不由的捏把汗，“你在皇后娘娘那儿当差那么久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知道吗？”

    听到夕颜严厉的语气，兰诺吓了一跳，有些瑟缩的低了头，“我，我也是对颜姐姐才敢这么说的，我是替颜姐姐不平，皇上之前对你那么好，怎么说打入冷宫就打入冷宫，看都不来看你一眼，甚至……”

    夕颜‘摸’‘摸’她的头，“甚至什么？”

    兰诺咽了口口水，不安的看这夕颜嗫嚅道：“今儿，我听皇后娘娘跟姑姑说起，说是云泉宫的丽良媛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

    谁知，夕颜并不气恼，只是笑笑，兰诺更生气了，“颜姐姐，你都不恼吗？”

    “为何要恼？”夕颜笑的更深，“皇上膝下只有一位公主，丽良媛有了身孕是好事啊。”兰诺还想开口说什么，被夕颜轻轻掩住了口，“好了，别再说什么了，若你只说这样的事，以后就别再来看我了。”

    兰诺想了想，乖乖的点头，“那我以后都不说了。”

    夕颜笑着点点头，兰诺一定很难相信吧，自己的心里真的已经静如止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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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三章  相思浓时心转淡

﻿    天气越来越热，临窗的湖面开出了一朵朵紫‘色’的莲‘花’，像一只只倒扣的小碗，盈盈‘玉’立。

    夕颜越来越常流连窗边，吹着湖面的微风，看着莲‘花’出神。

    又到七月，三伏夏暑，日头白晃晃的，夕颜躲在‘床’边‘阴’凉处乘凉。

    清华宫里寂静无声，小惠子和冬莲不知去了哪里，院子里梧桐树茂盛的枝叶在风里沙沙的响着，知了放肆的鸣叫，夏日的感觉格外明显。

    傍晚时分，日头偏西，夕颜摇着扇子在院里散步，隐隐传来丝竹声，她站住了，响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永‘春’宫灯火通明，因为隔的不远，甚至还能见到正殿‘门’口忙碌往来的内‘侍’。

    皇上又在这儿设宴吗？不知又是因为什么事，也许是哪位嫔妃吧，夕颜想了想，醒悟过来，今儿是桃叶的生辰。

    她笑了起来，以桃叶现今在宫里的势头，皇上在永‘春’宫设宴为她庆贺也是理所当然吧，她拎起曳地的裙摆，转身回屋，再热闹的歌舞升平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想窝回自己的那一小方天地。

    永‘春’宫内，一番争奇斗‘艳’的景象，天气渐热，嫔妃们穿的也越来越‘花’哨，淡妆浓抹总相宜，正殿里萦绕着纷杂的香味。

    皇帝坐在高台，百无聊赖的看着底下歌舞的伶人，听着身边的皇后跟桃叶聊天，眼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重重殿‘门’，看向一水之隔的清华宫。

    不管如何热闹的场面，心里总会觉得少了一块，仿佛总也定不下心来。皇帝烦躁的一口将杯中地酒饮下，却愈发觉得燥热。一边的皇后注意到皇帝坐立不安的神情，用扇子掩了‘唇’。不着痕迹地凑到皇帝面前说道：“皇上，今儿这么喜庆的场合。不如把夕颜妹妹一起接来，人多也热闹一点。”

    皇帝又一杯酒下肚，眼神清洌地看着前方，不发一言。

    见皇帝不说话，皇后转了脸看他。娇嗔道：“皇上。”

    皇帝放下酒盏，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将皇后‘激’了一个寒战，立刻坐直了身子不再说话。

    而皇帝心中却被撩动起一角，一手撑头，盯着杯中的酒液看，水光盈盈，犹如明媚的眼‘波’扫过。恍惚间，那眼睛熟悉又亲切，带了丝丝笑意。温暖的看着她，让他刹那间‘乱’了心神。.1^6^K^更新最快.

    他晃晃头。招手唤来魏长林。在他耳边低语两句，便由他搀扶着起身。

    底下地歌舞都静了下来。皇后忙起身说道：“皇上心里高兴，多饮了两杯，一时不胜酒力，先回宫休息了。”

    众人忙起身行礼，皇帝也不说话，只踉跄着出了殿‘门’，由内‘侍’抬了往自己的寝宫去。

    走上九曲桥的时候，他回头望向清华宫，一片绚丽灯光衬托下，那里格外冷寂，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光闪烁，隐约的能看到人走动的身影，是她吗？

    夜胧明，天际间，月淡星疏。

    他靠在椅背上，夏日的晚风微醺，将他的酒意都吹了上来，他叫住了魏长林，让御撵停了下来。

    “你们都先回去吧，让朕走一走，魏长林跟着就行了，”皇帝从步撵上下来，由魏长林搀着站在了桥上。

    一种内‘侍’面面相觑，最后在魏长林示意下才离开，皇帝步履蹒跚，扶着魏长林的手往清华宫去。

    小小地院‘门’虚掩着，魏长林伸手推开，也没有内‘侍’出来迎接，他们一路畅通的来到夕颜住的屋‘门’前。

    皇帝示意魏长林留在外面，自己一人进去，魏长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垂首站在‘门’边。

    皇帝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落栓，轻易便开了，开‘门’地吱呀声，将坐在窗边看书的夕颜吓了一跳，等她抬起头时，一片黑暗地‘阴’影靠了过来，就着昏暗地灯光，她才看仔细来人，放下书正准备起身，却被拉进了温暖的怀抱。

    “夕颜，你过地好吗？”

    ‘混’着浓浓酒味的气息铺面而来，让夕颜不禁皱了眉，她伸手拍了拍皇帝的背，“皇上，天气炎热，您还是坐下歇会吧。”

    皇帝的身子晃了晃，离开了怀里的夕颜，就势坐在了夕颜的‘床’上，与她对视。

    夕颜看了他一眼，转开头，走到‘床’尾的架子上取过布巾，浸了水绞干，过来给皇帝擦脸。

    英‘挺’的眉眼，熟悉的脸颊，居然有那么久没见了，布巾在他脸上轻轻滑过，夕颜抑制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彻底忘记这个人，却未想，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轻易的勾起了她全部的思念，以前的一幕幕全部涌上心头，他的笑、他的怒全部深深的刻进她的心里，根本无法忘记。

    皇帝抓住了夕颜为他擦拭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你在怨我吗？”

    夕颜轻轻挣脱他的手，将布巾放回架子，走回皇帝身边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摇头，“不，我从来没有怨过你。”

    她环顾四周，眼神中一片宁静，“在这里‘挺’好的，没有纷争，没有那么多猜疑与顾忌，过的很平静。”

    “你还是在怨我，”皇帝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身前，闭上了双眼，熟悉的馨香让他安心，全身放松后居然有了沉沉的睡意。

    “刚来的时候，我怨过，怨您一句理由都不给我便将我扔在这儿自生自灭，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怨了，反而想谢谢您，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夕颜说完低头站了眼怀中的皇帝，只见他一动不动的靠在她‘胸’口，隐隐的有鼾声传来。

    夕颜轻笑出声，轻抚了下他的长发，在她面前，他时常表现的像个孩子，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开口轻声问道：“‘门’口是谁在？”

    魏长林忙应道：“是奴才。”

    “进来吧，”魏长林应声进屋，见到这幅场景也愣了愣，却又在心底暗暗笑开了，皇上终究是舍不得这位柔妃娘娘，看来离她回禧月宫的日子也不远了夕颜在魏长林的协助下将皇帝在‘床’上安置好，魏长林去外屋守夜，她便在窗前的‘春’凳上坐了下来。

    皇帝的睡颜平和，那么久没见，他似乎过的不错，脸颊看上去更丰润了些，却比之前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夕颜抱膝坐在凳上，将头搁在窗沿上看着他，若他们都是生在普通人家，这一生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也未尝不是件幸运的事。

    只可惜，现在这样的环境，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吧。

    夕颜这样想着，沉重的眼皮搭了下来，抱膝而坐的她就这样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天光大亮，风轻轻吹着桌上的书页“啪啦啦”的作响。

    若不是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隐隐檀香，她真会怀疑昨夜皇帝的来临只是一场梦。

    简单梳洗后，她站在桌前发呆，气温一点点上升，她也兀自站在阳光下，完全未觉得炎热。

    “颜姐姐，在想什么呢？”兰诺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夕颜转身看着她，心里有一丝的凉意。

    “这么早，你怎么来了？”她注意到身上的热度，回身往‘阴’凉处走。兰诺将手中的提篮放到桌上，“今儿一早皇后娘娘吩咐了做酸梅汤解暑，我特意多做了些，带来给你尝尝。”

    一个紫‘色’的瓷壶放在桌上，兰诺取过小碗倒出一点，捧到夕颜面前。

    夕颜稳稳接过，将碗放到‘唇’边轻啜一口，“嗯，甜酸适中，冰冰凉凉的解暑正好。”

    看着夕颜满意，兰诺也笑了，“姐姐喜欢就多喝一点，我明儿再送来。”

    “兰诺，不是叫你不要来那么勤快吗？被皇后娘娘知道可不好，”夕颜将喝完的小碗放在桌上。

    兰诺又倒出一碗，摇头道：“不怕，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这酸梅汤还是她让我送来的呢。”

    夕颜望着她的动作，声音中已带了一丝冷意，“恐怕她已经知道皇上昨晚来我这儿了吧？”

    兰诺毫不察觉夕颜不快的心情，自顾的为她整理桌面，“皇上来你这儿的消息，现在整个宫里都传开了，大家都知道皇上对姐姐还是放心不下的，都在说着姐姐很快就要回禧月宫了呢。”

    看着兰诺开心的说着，夕颜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若先前有人问她想不想回自己的禧月宫，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想，在这清华宫里宁静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是昨夜见到皇帝，她埋藏在心底的思念一个个都冒了泡，而且迅速的膨胀开来，甚至比之前都更为想念他。

    每个人都只当她想脱离这个冷宫回到自己的宫里去，却不知，她只想见到那个思念着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兰诺还在絮絮的说着什么，她轻笑着回应，踱到窗前，看向院中的梧桐，枝叶茂盛苍天蔽日的梧桐树，让人有种想依靠上去的心情，就像那个她思念着的人，安心的可靠。

    风吹过，拂起她轻柔的鬓发，也将她的心思吹的轻轻漂浮了起来，暖暖的沐在风中，吹的心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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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四章  磐石不动

﻿    就在宫里纷纷议论夕颜几时回禧月宫时，皇帝那儿却没有了动静，他也再没有偷偷去看过夕颜，夕颜也依旧安静的呆在清华宫，只是小惠子和冬莲对她的态度大有好转，甚至允许夏至进来看她。

    这一年又是风调雨顺，国库充盈，皇帝一时高兴中秋时大宴群臣，据说在宴席上大赏重臣，却是皇后娘家最是得意，皇后的舅舅林大人官拜一品，与窦氏各撑半边天。

    太后娘娘也因此气病了，缠绵病榻已经一月有余，时好时差，有时连人都不认得了。

    怪不得兰诺有好久没来她这儿了，想必太后一病，这宫里就‘乱’成一团了吧，而唯一还能清净的地方，就是这清华宫了。

    夕颜听夏至跟她说着这些，也只是淡淡一笑，吐出口中的果核中秋过后，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连瓜果也越来越少了，夏至也是好不容易才找来了一些樱桃，知道夕颜爱吃，忙不迭的给她送来。

    “夏至，司徒先生还在京里吗？”夕颜悠闲的将又一颗樱桃放进嘴里，“这么久没见，‘挺’挂念他的。”

    夏至为夕颜摘着果蒂，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司徒先生几次来看您都没见着，后来奴婢把情况跟他说了，先生说主子用不着他，便离开了，后来奴婢去打探过，他带着小童又四处云游去了。”

    “呵呵，”夕颜笑了，“先生就是这样，宁愿‘浪’迹天涯，也不愿在一处停留。”

    夏至起身收拾了碟子。又问夕颜，“主子还想吃什么，奴婢下次带来。”

    夕颜想了想。摇头，“天气慢慢凉了。也没啥想吃的，你下次帮我带两件衣裳来吧。”

    “嗯，”夏至向她笑笑，“那主子可早些歇息吧，时候不早了。.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夏至收拾完东西就走了。夕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夜‘色’如水，将她浸润其中，窗外的芙蕖在夜里凋零，水面的蜻蜓无处栖身，飞去了，留得一池枯荷，等待着细雨她下意识的抚‘摸’着颈上地‘玉’牌，那是皇帝送她的‘玉’牌。后来被她挂到了惠儿的脖子上，自从惠儿去了以后，她便又天天戴着了。

    惠儿。再过一月便是他地忌日了，时间过的好快啊。转眼一年就已经过去了。若惠儿还在，现在应该会叫她母亲了吧。

    心里有钝钝地痛。也不知道他在那儿好不好，会不会觉得冷。

    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她抬起含泪双眸，见到面前清俊的脸庞，不觉‘迷’‘蒙’了双眼，开口便说道：“恺辰，我想惠儿了。”

    皇帝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放***榻，让她窝在他怀中，手缓缓的顺着她地秀发，“我也想他。”

    夕颜在他怀中不语，只静静的流着泪，过了许久才止住了‘抽’泣，轻靠着他‘胸’膛，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银蓝的月‘色’水一样流进屋内，所至之处，全都被笼上了充满魅‘惑’感觉的微蓝光晕。

    夕颜微微的抬头，望向皇帝的脸，他的黑眸闪动，低下头，湿热的‘吻’随即覆上来，他地双手轻柔的抚‘摸’她的肩背腰‘臀’，当冗长地‘吻’结束，他们都气喘吁吁。

    皇帝低头望着她双眼，水雾‘迷’‘蒙’中透出一丝绝望，让他看了心中‘抽’痛，不觉又低下头去，将一个个轻柔的‘吻’印上她地脸颊，脖颈，前‘胸’。

    ***被点燃，眼前所见只是他燃烧地黑眸，耳边所听的只有他撩人地喘息，‘唇’齿间尽是充满他熟悉的气息，身体感觉到的全是他轻柔的抚摩。

    夕颜在他的火热终于充满她时，闭紧双眼，咬住他的肩，有晶莹的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肌肤与肌肤厮磨，气息与气息‘交’缠，他伏在她身上的修长身躯狂野地律动，每次深深的结合都令夕颜叹息，他们用尽所有的力气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都注入对方的体内。

    绯‘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撒在芙蓉锦帐上，颤抖着，恍如涟漪。

    晨间的‘迷’雾一点点漫进开着窗户，晨光微‘露’，凉意丝丝点点的浸润着屋里的人。

    夕颜睁开眼，注视着身边熟睡的皇帝，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之间气息在她周围萦绕。

    夕颜拉过薄被，盖上皇帝的肩头。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夕颜悄悄起身，将自己的衣裳穿好，坐在‘床’边凝视皇帝的睡颜。

    皇帝在夕颜离开的时候就醒了，感觉到夕颜在看她，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什么时辰了？”皇帝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上去格外***妖魅。

    “刚刚卯时，皇上要再睡一会吗？”夕颜向他笑笑。

    皇帝抹了把脸，“不睡了，你陪我说说话。”

    夕颜点头，看着他：“说什么呢？”

    “夕颜，我把你安排在这儿，你习惯吗？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是回禧月宫吧。”

    夕颜轻笑着摇头，“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这儿还清静些，没人来打扰，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皇帝抱住夕颜的要，将脸埋在她腰间，“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等等，过一段时候就能让你回去了。”夕颜轻柔的抚‘摸’他的头发，黑亮的长发倾泻下来，入墨似‘玉’。

    宁静的时刻才刚享受了没多久，突然魏长林的声音便急促的传来，“皇上，您醒了吗？”

    皇帝头也不抬的问道：“何事？”

    魏长林犹豫了下，语调中带了哭腔：“方才永寿宫的人来报，说是太后娘娘在昨儿夜里，薨了。”

    皇帝没有说话，只抱着夕颜不动。

    魏长林隔了许久都没听到回应，不安的低唤了声：“皇上？”

    夕颜轻轻拍了拍皇帝的脸颊，“皇上？您怎么了？”

    皇帝抬头看向夕颜，眼中盈满泪水，他紧紧抱着夕颜，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将脸贴向她的肚子，“夕颜，让我抱抱你，夕颜。”

    皇帝的手臂紧紧箍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他的身体轻轻颤动着，有低低的呜咽声传来，夕颜觉得自己的衣裳一片温热。

    过了许久，夕颜拍拍她的背，轻声道：“皇上，大家都在等着。”

    皇帝慢慢直起身，夕颜见到他双眼红红的，便起身绞了湿布巾过来让他擦脸。

    魏长林开‘门’进来，服‘侍’皇帝洗漱完毕，又静静退出‘门’外等候。皇帝‘揉’‘揉’自己的脸，走到夕颜面前，伸手将她搂在怀中，“你再等一段时间，我顾不过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夕颜点头，为他整整衣裳，看向他的双眼，坚定的说：“我会在这里等你。”

    皇帝伸手轻触她柔嫩的面颊，最后一握拳，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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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五章  雪后初晴

﻿    太后去世，朝中所有文武官员，服素服百日。

    武官五品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命‘妇’，于第四日素服入宫，整个皇宫哭声不断。

    皇帝下诏，举国服孝三日，禁屠宰，在京四十九日，在外三日。停音乐祭祀百日。嫁娶，官停百日，军民一月。

    七日后，太后下葬，梓宫由东‘门’而出，送往容县先皇陵寝，与先皇同葬。

    丧满百日，皇帝辍朝，在天禧殿中大宴群臣，也就是在这次宴席上，皇帝亲自下令，捉拿窦氏。

    当即从宴席上涌出一批埋伏好了‘侍’卫，将窦相国抓了起来。

    庆嘉六年就在全国一片哀恸和紧张的气氛中，悄悄降临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雪，密密麻麻的雪珠子从天而降，到了下午就变成了片片鹅‘毛’飞雪。

    夕颜放下手中的书卷，呵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很快便四散开去，手指还未感受到一丝温暖变又被彻骨的寒冷包围了。

    夕颜起身，开始在屋里来回的踱步，三面环水的房子，到了冬天却格外‘阴’冷。

    走了没几步，‘门’被推开了，一股冷气夹杂着寒风灌了进来。小惠子和冬莲端着一个罩了金丝网面的火盆子进来，“娘娘，天冷，快来烤烤火吧。”

    小小的居室因着硕大的热源而登时温暖了起来，夕颜凑了上去，将手放置在火盆上方，炭火烧的正旺，热的有些烫手。不一会，麻木的双手便慢慢恢复了知觉。

    冬莲在‘床’边给夕颜换被褥，“这水榭三面环水。到了晚上格外地冷，一会让小惠子给您把窗户都糊上吧。”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夕颜叫住拿了纸正准备糊窗户的小惠子，让他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火盆前烤火。

    正说着话，听到屋外有人声由远及近而来。

    三人面面相觑。这清华宫鲜少人来，就算有人，也是静悄悄来地，哪有人这么咋咋呼呼的跑冷宫来地啊。

    小惠子站的近，开了‘门’出去看，‘门’外立刻响起他惊异的声音，“魏公公，您老怎么来了？”

    魏长林轻薄的嗓音尖细的刺入人心，“罪臣之‘女’窦氏。即日起贬入冷宫，你们可得看仔细喽。”

    跪下听旨地小惠子和冬莲一迭声的称“是”，夕颜站在‘门’边向外张望。看到跟在魏长林身后的荣妃正一脸不屑的打量这清华宫，眼光流转间正好碰上夕颜的眼神。.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一刻也不停留又即刻转开了。

    夕颜自嘲的笑笑。本来么，冷宫中人。难道还要打招呼不成。她在心中轻叹一声，罪臣之‘女’，昔日，风光无限的荣妃，因着家族受罪连累，就要被贬入冷宫，这金碧辉煌的宫宇中，人情冷暖不外如此。她走回火盆前自顾烤火取暖，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一点没有停歇地样子，白茫茫一片，将紧张万分的皇宫气氛，衬托的格外萧条。

    荣妃被安排在北面那间屋子，一进‘门’她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不再理身后其他人。

    夕颜听到魏长林跟小惠子和冬莲小声嘀咕了几句，一行人的脚步声才渐行渐远，夕颜走到‘门’边，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去跟荣妃打个招呼。

    小惠子跟冬莲进屋了，小惠子给夕颜请了安，说道：“柔妃娘娘，现如今这宫里住了两位主子，奴才们就两个，一时忙不过来，您看能不能把您宫里地人调两个过来，咱们也好伺候地更周到。”

    夕颜点头，“可以，就把夏至和小福叫来吧。”

    “谢娘娘，”小惠子和冬莲谢了恩出去，上荣妃房里安置去了。

    夕颜望向院中纷飞的白雪，梧桐清瘦地树干在一片灰‘蒙’中分外‘挺’拔。

    “呛”的一声，杯盘破碎，小惠子和冬莲一身狼狈的从荣妃房中退出，小惠子边走边骂骂咧咧：“正当自己还是主子呢，被贬到这冷宫，早不是那金贵的主子了，发什么脾气。”

    “小惠子，”夕颜叫住了他，小惠子抬头见夕颜站前面，忙换了一脸笑容，“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荣妃家中遭遇变故，心情难免低落，你和冬莲可要多担待。”夕颜绽出一个暖融融的笑，看的小惠子诚惶诚恐。

    “娘娘，您说的……真是……”小惠子吓的话都说不连贯了，结结巴巴的也没说出什么来。冬莲眼‘波’一转，拉他一起给夕颜行了个礼，“娘娘，咱们这清华宫，处处您说了算，您说怎么就怎么。”

    说罢便低着头和小惠子一起退去了后堂。

    夕颜站在堂中，盯着北屋的‘门’看了一会，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耳边只有呼呼的北风，刮的她耳朵都麻木了。

    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长袍，回屋子取暖去了，还不忘提醒自己，明日要夏至记得将她在禧月宫里常穿的那件旧棉衣带来。

    一大早，夕颜又被吵闹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躺在‘床’上，定了定神，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听着似乎是冬莲的，为了什么事正在院子里嚷嚷。

    夕颜披衣起身，屋里火盆还在暖暖的烧着，想必是半夜有人趁她睡着了来加了炭吧。她行至‘门’前，将‘门’打开，屋外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战。

    雪早已止住了，满天地都是素白一片，厚厚的积雪将一切污浊的东西都掩盖在低下，只留一片白净的世界。

    “冬莲，你过来，”夕颜开口唤过在院子里汲水的冬莲，呼出的白气洇成一团。又很快散去。

    “娘娘，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冬莲用下摆擦了擦湿手，见夕颜披着间外衣站在‘门’口。忙惊叫起来，“娘娘。您快进屋去吧，外面这么冷，要是冻着了，奴婢该受罚了。”

    夕颜退回屋里，让冬莲也进了屋。“方才听你在院子里嚷嚷，什么事啊？”

    “还不是那个荣妃娘娘，一晚上没睡，折腾了我们一宿，这一大早的还吩咐我们给她烧水沐浴，大冬天地，她也不怕冻病了。”冬莲在火盆上烤火，一双手冻的通红。

    “麻烦你们了，”夕颜向她柔柔一笑。“一会让小惠子把夏至叫来吧，也好帮帮你们的忙。”

    “唉，谢娘娘了。”冬莲坐在火盆边烤着自己沾湿地鞋子，头也没抬。

    从北屋传来唤人的声音。冬莲懊恼地抬头向‘门’口看了眼。眉头蹙起，“又叫了。这才来一天就把我们两个使唤来，使唤去的，往后还让不让人活啊，她还真当自己还是主子啊。”

    “冬莲，”夕颜打断她的话，挑了挑眉，从枕下‘摸’出一个荷包，倒出一枚金瓜子，莲步轻移来到冬莲面前，将金瓜子放到她的手中。

    “娘娘，这是……”冬莲贪婪的盯着手上地金瓜子，口中却在推辞着，“这是做什么？”

    夕颜将她的手合起来，温暖的手包容着冰冷，脸上是淡淡的笑意，“这清华宫一草一木都靠你打点，我跟荣妃好歹也姐妹一场，你可要多担待着些。”

    “瞧您说的，”冬莲不客气的将金瓜子收进腰间的荷包，一面整理自己的衣裳，“您和荣妃娘娘都是主子，奴婢们听候主子差遣，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娘娘放心好了，在这清华宫，奴婢一切都听娘娘地。”

    夕颜点点头，“如此，还不快去看看荣妃娘娘有何差遣。”

    冬莲听话的向‘门’口走去，“娘娘，您要是能长住在咱们清华宫就好了，可惜咱们这儿是冷宫，怎么也比不上您的禧月宫好啊。”

    夕颜看着她自言自语地走出去，像那背影一笑，自去***梳洗了。

    到了晌午的时候，夏至托着午膳进了屋子，见夕颜正在桌边临字，撇了撇嘴，“主子又做这些，老这么临字地，您不累吗？”

    夕颜抬头见是夏至来了，也只是向她淡淡一笑，放下笔说道：“你来了。”

    夏至将手中地托盘放到夕颜面前，嘟起小嘴指了指一个汤碗，“奴婢为您熬了好久的乌‘鸡’白凤汤，大冬天地，这儿又那么冷，要好好补补身子。”

    夕颜端起碗，“好香啊。”

    “主子，奴婢就是不明白，您放着好好的禧月宫不住，干嘛非要呆在着冰冷的清华宫呢，”夏至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低声埋怨。

    知道她的脾气也是一时的，夕颜没有理她，喝了口汤，突然抬头说道：“夏至，这汤还有吗？”

    “有啊，怎么了？”正兀自唠叨的夏至被她打断，奇怪的看着她。

    “盛上一碗，给另一屋的荣妃送去，”夕颜悠然的喝着汤，也不看她。

    夏至无奈的叹口气，“您啊，就是心地太好了。”

    夕颜慢悠悠的将午膳用完，才见夏至端着原封不动的汤碗进来。

    “怎么了？”

    夏至将汤碗放下，皱了眉说道：“奴婢方才端汤过去，正碰上冬莲送了午膳出来，见奴婢端着汤过去，就说不必了，已经有人伺候着了，奴婢好奇问她，是谁来打点的，她说是宫外的，好像是广晋王妃的人。”

    “广晋王妃？”夕颜疑‘惑’的蹙起了秀眉，不知道荣妃几时又跟晋王府扯上了关系。

    “这事可不能跟别人说，知道吗？”夕颜起身，让到一边看夕颜收拾碗筷。

    这件事实在很令人费解，荣妃是因为窦相国牵累而被贬入冷宫的，广晋王妃不但不避嫌，反而找人打点张罗荣妃在冷宫中的生活起居，若是让人知晓了，只怕会对广晋王不利。

    窗外，冬日的暖阳正温暖着积雪覆盖的大地，夕颜打开窗，阳光照‘射’进来，印着雪的光芒，格外的晃眼。

    梧桐的枝桠在风中摇曳，树上的积雪也不时被风吹落，萧萧的有种清冷的味道。

    夕颜打了个寒战，拢紧棉衣的前襟，蓦然发现，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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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六章  冰雪消融

﻿    冬日的白天总是特别短暂，闲闲的午觉醒来，天也变的昏昏沉沉的，似是黄昏了。

    夕颜披着棉披风，倚在‘床’上看书，这几日有夏至在身边，她也变得格外的慵懒，整日呆在屋里看书习字，偎着温暖的火盆不想动。

    夏至又开始变了法子的做好吃的给夕颜进补，说是司徒先生曾经说过，冬天是进补的最佳时间，她是卯足了劲儿的要把夕颜养胖。

    荣妃来了清华宫那么久，夕颜却是一次也没见到过，一来因着她懒，二来荣妃总是将自己关在屋里很少出来，倒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能听到从她屋里传来的可以压抑的‘抽’泣声。

    “主子，皇上来了，”夏至兴奋的推‘门’进来，忙碌的在屋里收拾起来，“魏公公差人来报信，说皇上正往咱们这儿来，让主子准备着。”

    说罢，她快步来到夕颜面前，瞪大眼打量着她，“主子，您看您，快起来打扮打扮。”

    夕颜任夏至将她拖至水盆前，为她重新梳洗，将她墨黑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小盘髻，‘插’上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又将她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衣除去，换上一件松竹梅素‘色’缎面的夹袄，这才微微一笑，点点头。

    “主子打扮起来，真是仪态万方。”

    “瞧你这嘴皮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利索了？”夕颜伸手戳戳她的面颊，被她逗的笑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皇帝清亮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夕颜转身上前行礼，夏至也跟随其后请了安。

    皇帝向夏至挥挥手，又转身对魏长林吩咐：“今儿晚膳就在这吃。让御厨房准备几个柔妃娘娘爱吃的清淡小菜。”

    魏长林领命带着夏至出去，皇帝爽利地在桌边坐下，眼底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

    夕颜上前。站在皇帝身边为他斟茶，“皇上尝尝这茶可好。”

    皇帝接过夕颜递上的粗瓷茶杯。仔细端详着。

    夕颜忙解释道：“清华宫比不得禧月宫，粗粗拙拙地，皇上不要怪罪才好。”

    “不会，这茶杯虽粗糙，却看着有种拙朴的味儿。”皇帝轻笑着摇头。浅尝杯中茶汤。

    “味道酸甜，隐隐有柑橘清香，在这冬日品尝，格外暖心。”

    见皇帝赞不绝口，夕颜甜甜一笑，“皇上喜欢就好，这是臣妾自制地水果茶，司徒先生说过，冬季食用果品。若是觉着太冷，到不妨煮熟了品汤，一样有滋润功效。”

    “嗯。”皇帝闭眼点头，似在细细品味果茶的清香。

    许久。他抬头看向夕颜双眼。.1６K电脑站,更新最快.清冷的眸中带着一抹浓郁的柔情，“在你这儿。我总能安静下来。”

    夕颜也回以温柔浅笑，“想必皇上原本就心情舒爽，夕颜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皇帝伸手将她搂到身畔，汲取熟悉馨香，“我确实高兴，那么久以来，今儿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了。”

    夕颜轻抚他黑发，看着他只是不语。

    “长久以来，碍于母后地面子，我一直纵容着窦氏一族的胡作非为，看着他们结党营‘私’，将好好的大曜王朝‘弄’的乌烟瘴气，现如今，我总算能舒一口气了，这朝中也总算有了宁静的时候，你说我该不该高兴？”皇帝语速飞快，难掩兴奋之情，看向夕颜的眼也渐渐热烈，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夕颜点头，“能扳倒把持朝政那么久的窦氏一族，皇上确实该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脸上的笑容一滞，示意夕颜继续说。

    “荣妃娘娘自潜邸边跟随您左右，对于族人的劣迹也毫不知晓，皇上又何苦迁怒于她呢？堂堂千金之躯被打入冷宫，让她心里怎么受得了。”夕颜柔声说着，看皇帝地脸‘色’渐渐沉寂下来，知道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又接着说道：

    “况且后宫中，又是最为势力的地方，锦上添‘花’是常有地事，落井下石的倒也不少，夕颜在这清华宫中，因着得到了皇上地照拂，才能平静地生活下去，而荣妃呢？”夕颜顿了顿，终究未将广晋王妃的事说出口，“荣妃地族人都被皇上治了罪，这宫里除了皇上，还有谁能照拂她呢？皇上念在她在您身畔长久陪伴的份上，就饶了她吧。”

    “你为何总为别人‘操’心，怎不多想想自个儿？”皇帝起身，将她拥在怀里，贴上她水滑的发丝，凉凉的秀发带着丝丝甜香贴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着红‘潮’的脸，格外舒爽。

    夕颜挑眉笑笑，不置可否的模样，只将脸埋在他‘胸’前，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皇上，晚膳来了，”魏长林在‘门’外低低唤了声，夕颜站直了身子，皇帝才开口让他进来。

    两名内‘侍’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将菜品一碟碟放到桌上，千层酥、‘蜜’汁红枣、糟卤香翅、油焖笋尖和瑶柱芙蓉羹。

    “都是你爱吃的，可要多用些。”皇帝净了手，坐在夕颜身侧，示意魏长林为夕颜布菜。

    夕颜坐下慢慢的尝着，皇帝在一旁看着她，自己反倒不用，屋中暖炉驱散了寒气，‘春’意融融。

    这样安静的一刻，让人觉若这一生就这样过去，未尝不是好事，心中盈满了涨涨的酸涩感觉，这感觉就叫做幸福吧。

    夕颜抬眼见皇帝不吃，只看着她，笑问道：“皇上，怎么不用？”

    皇帝道：“看着你吃，我也便饱了。”

    夕颜调皮一笑，“皇上的意思可是秀‘色’可餐？”

    皇帝也憋不住笑起来，接过魏长林递上的一碗羹，慢慢喝掉。跟夕颜边吃边聊，不觉多用了两碗饭。

    饭后，皇帝又缠着夕颜喝她泡制的水果茶。“吃了那么多，该喝茶消消食了。”皇帝‘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

    正在斟茶地夕颜瞟了皇帝一眼，又略有所指的看了眼‘门’外，暗示道：“消食最好的就是散步了，这清华宫说大不大，说小么。让皇上散步地地方倒是有的，皇上要不要去散散布？”皇帝无奈一笑，起身抚了抚外袍，“我出去转转，一会再来品你地水果茶。”

    夕颜点头，目送皇帝出‘门’。

    窦氏一族在朝中根基深厚，皇帝布置了那么久终于能够将大权独揽，确实不易。

    将壶中泡的太久的水果丁倒掉，让夏至取了新鲜的来。放了蜂蜜，用温水冲开，斟了一杯慢慢饮。“主子。皇上难得来这儿看您，您怎么还把他往荣妃那儿推啊？”夏至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嘟起嘴语带不满。

    夕颜没有说话。一笑置之。

    “主子，奴婢听说窦氏一案地主审可是户部的杜大人。”夏至转眼又换了个话题，“都说有杜大人审理此案，必会秉公办理，再因着主子您的关系，大人坐上相位那是指日可待。”

    夏至低眉看着手中的杯盏，自顾自兴高采烈的说着，夕颜却不禁微微皱了眉，父亲丁忧期满上朝就被皇帝指派为窦相一案的主审，不知是早有打算还是巧合，现在夏至又说出这样的话，估计此事宫里早已传开了。

    “夏至，去将小炉上温着的龙泉水取来，”夕颜指了指屋子一角的一个红泥小火炉，炉上有一个‘精’巧地白瓷水壶，壶里是夏至从清华宫后的青龙山上背回来的龙泉水，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

    她估‘摸’着皇帝该从荣妃那儿回来了，便取过水壶，将茶壶中的水冲热，倒出一杯捧在手里温着。

    果然，刚倒完茶坐下，皇帝便推‘门’进来了，夕颜见他神情不豫心中了然，定是荣妃不愿对他服软，她向夏至递了个眼神，夏至便转身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夕颜将手中地细瓷杯递到皇帝手里，按了按他的肩让他坐下，为他轻轻‘揉’起了双肩。

    “亏地你还让我去看看荣妃，这下子好好的心情都被她破坏了，”皇帝呷了口茶，斜眼轻瞟了她一眼，委委屈屈的向夕颜撒娇。

    夕颜“扑哧”一声笑了，从背后抱住皇帝，“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我想荣妃虽然嘴上厉害，但她到底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够明白皇上的一番心意。”

    “就你会说，”皇帝拍拍夕颜圈住他的手，“我可先跟你说清楚了，若是以后荣妃回她的长宁宫，你可别吃醋。”

    夕颜笑着将被热气熏的热热的脸贴上皇帝有些凉意的脸颊，舒爽的感觉让她轻叹一声，“恺辰，就算知道你有其他的嫔妃，我也从来没后悔过能陪在你身旁。”

    皇帝伸手抱夕颜的动作滞了滞，伸手一捞将夕颜抱到身前，紧紧搂住，“你不想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把你打入冷宫吗？”

    夕颜抬头望向他澄明的双眼，双眉轻挑，“你若想说，我便听着。”

    皇帝无奈的摇摇头，“是你自己‘逼’我的。”

    “我？”听闻此言，夕颜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怎么‘逼’你了？”

    “还记得睿文下葬的那天吗？”皇帝苦笑了下，轻轻抚‘摸’夕颜的长发，“我怕你心里难受，特意来看你，谁知道你一个人在宫里喝闷酒，我一来便拉着我叫睿文，还把一个银戒指翻出来让我看，还说你一定会好好珍惜那个戒指，那是你最珍爱的宝物，可你之前说过那是你母亲的遗物，你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

    皇帝顿了顿，紧紧搂住夕颜，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微微抿了‘唇’不说话。

    “就为了这个？”夕颜从腰上的荷包中取出那枚银戒，举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戒指，轻皱下眉头，又缓缓别过脸去。

    “我不许你皱眉，”夕颜伸手抚上皇帝眉心，将他的脸扳正，让他正视那枚戒指，“这戒指是在岱山的时候，他见我非常喜欢，才特意买了送我的，他知道戒指在大曜国代表什么，可仍然送我，我想他是不想我触景生情吧。”

    夕颜说着伸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细腻的白‘玉’戒指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说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怕你多心，怕你会生气，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皇帝握着夕颜的手，双眼看向她指上的白‘玉’戒指，低头轻轻一‘吻’，“可是我现在都明白了，夕颜，你对我的心，我全都明白了。”

    夕颜笑望着他，笑着笑着，眼中缓缓留下泪来，她伸手圈住皇帝脖颈，泪眼婆娑的望着他，“有你这句话，让我觉得受再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窗外，厚厚的积雪，此刻也因着冰释的误解而慢慢消融。残雪未曾褪尽，缱绻于檐间道畔，浅浅淡淡地染成一片晶莹。

    ‘春’天在无声无息中悄悄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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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七章  骤雨初歇

﻿    ‘迷’‘迷’糊糊的睡至后半夜，夕颜被轰鸣的雷声震醒了，她定了定神，只听得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竟是一场瓢泼似的大雨。

    一道闪电划过，夕颜吓的抖了一抖，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心境却是再也平息不下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黏腻腻的贴着她身上的衣袍。

    她索‘性’推被而起，屋里燃着暖融融的火盆，一室的‘春’意，窗外雷声大作，雨下倾盆，院子里梧桐的枝桠在狂风中摇摆不定，在窗户上投‘射’下可怖的影像。

    风长了雨势，瓢泼大雨一点没有趋缓的样子，反而越下越大。

    夕颜赤了脚踏***前的长‘毛’地毯，皇帝因觉得清华宫里寒冷清寂，特意让人在夕颜的卧房里扑上了西域进贡的长‘毛’地毯，柔软的触感，让夕颜舒服的蜷起了脚趾。

    她走到窗前，轻轻将窗子拉开一条缝，连绵雨丝立刻灌了进来，冰冷的雨点顺着风势打在她仅着单衣的手臂上，刺骨的澈寒。

    本因是‘春’雨，却依然带着深深寒意，夕颜阖上窗户，返身来到火盆前，心里那阵‘乱’跳好不容易压制了下来，脑子里却又开始胡思‘乱’想。

    又一个闪电划过夜空，闷雷滚过，将沉浸在思绪中的夕颜惊醒，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么容易就被吓到，总是觉得心里安静不下来。

    火盆的架子上微微温着一壶牛‘乳’，是夏至临睡前怕夕颜睡不着架上的，备着她半夜醒来能喝。

    夕颜取过桌上的一只七彩琉璃盏，这是今日皇帝带来的，说是刚命营造司尝试着做出来。因为流光溢彩的‘色’泽，特意带来给夕颜盛牛‘乳’用。

    就着火盆里微红地光，她将架上的牛‘乳’倒一点出来。‘乳’白的汤液在琉璃盏中回旋，衬着黯淡地红‘色’火光。幽幽的如一匹散发着炫丽光泽地上好绸缎。

    夕颜正望着手中美轮美奂的杯盏出神，突然‘门’“咣”的一声被用力打开，惊的夕颜一时失手，指尖握着的琉璃盏便飞速下坠，“锵”地一声撞上粗实的红铜制火盆边沿。瞬间粉身碎骨，盏中的温润牛‘乳’也泼了一地，将火盆前的地毯洇湿一片。

    “这是怎么了？”夕颜望向来人，只见夏至浑身湿透的站在‘门’边，冷的彻骨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不断滴落。

    夕颜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半夜三更的跑出去淋雨？”

    “主子，荣妃娘娘，荣妃娘娘怕是不好了？”夏至浑身哆嗦着。连声音也是颤抖地，她紧紧扶着身边的椅背，抖着手指了指北屋荣妃的所在。

    “不好了？”夕颜吓了一跳。不知夏至何意，也未及多想。她披上一件厚实地棉袍。穿上鞋子向北屋走去，“什么叫不好了。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荣妃娘娘病了，奴婢正要去请太医来，小福说主子睡了不要惊动，可是奴婢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主子，所以又折了回来。”

    夕颜看一眼浑身湿透的夏至，点点头，“你快些去吧，回来后别忘了喝碗姜汤驱寒，我先去看看荣妃情况。.,更新最快.”

    夏至连忙行了礼，一回身撑了伞跑出清华宫。

    来到荣妃住地北屋，小惠子、冬莲和小福都在，皆是满脸焦急地模样，见夕颜来到，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冬莲忙上前扶住夕颜，“娘娘，怎么把您惊动来了，荣妃不过是病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夏至已经去请太医了。”

    夕颜也不搭理她，甩开她地手径直走到荣妃的‘床’前查看，只见荣妃牙关紧咬，眉头深深蹙起，想是忍着身上的不适，脸‘色’都变了，青紫的双‘唇’紧紧抿着，一双热辣的大眼像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夕颜，恨不能在她身上灼出两个‘洞’来。

    “先别急着瞪我，等你保了‘性’命，恨我也不迟，”夕颜与司徒丰接触了久了，对医理稍稍懂得一些，她观察荣妃的症状，不像生病，倒似是中毒。

    夕颜不做声响的看着，一边的冬莲似是着急起来，“娘娘，您还是去歇着吧，太医一会就来了，您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

    夕颜冷漠的扫她一眼，让她吓的立刻噤了声，夕颜挥挥手，将小福招来，“速去取一壶清水来，记得越多越好。”

    小福先是愣了愣，抬头见夕颜一脸肃然神‘色’，便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出去了。

    夕颜将荣妃的枕头稍稍垫高，轻声在她耳畔说道：“姐姐若是信我，就听我的话，或许还有希望。”

    荣妃望着夕颜的眼里突然溢出泪来，她握住了夕颜的手，两眼通红的点点头。

    “小惠子，去端个盆过来，”夕颜指指架子上的铜盆示意小惠子端过身边，她从背后扶起荣妃，让她趴在自己‘腿’上，伸出两根手指卷了一方干净的娟帕，伸入荣妃口中轻轻一压舌根，荣妃“哇”的声便吐了出来。

    立刻，一股酸腐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夕颜为她不断拍着背心，荣妃呕吐连连，不一会便将肚中的晚膳吐了个干干净净。

    黑黄的污物吐了小半盆，腐臭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息，冬莲不由焐了口鼻，连小惠子都不禁恶心连连。

    夕颜将手上的娟帕除去，接过小福送来的清水，喂荣妃喝下，荣妃喝了两口便摇头不想喝了，夕颜将水壶凑上，“若想活命，就把这壶水全部喝完。”

    荣妃将信将疑的看着夕颜，方才的呕吐让她觉得舒服了许多，可是要喝下这么多的清水，她不保证自己不会再吐。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夕颜点头，“我就是要你再吐出来。”

    似乎明白了夕颜的用意。荣妃感‘激’的看她一眼，就着她地手大口的喝着壶中的水，直到一壶水全部喝光。

    小惠子已经换过铜盆了。取了干净地铜盆站在‘床’边，夕颜又依着刚才的办法。让荣妃将腹中地水都吐了出来，直到没有东西可吐，方才让她躺下。

    荣妃的神情仿佛好了很多，可嘴‘唇’依然青紫，她就着夕颜的手喝了两口水。又颓丧的躺到‘床’上，发髻松散，额上汗水淋漓，现在的荣妃，哪里还有一丝之前仪态万方地影子。

    “夕颜，你恨我吗？”荣妃突然一把抓住夕颜的手，哑着嗓子问她。

    夕颜放下手中茶杯回头看她，“我恨你做什么？”

    “我帮着桃叶，‘花’了那么多心思想分开你和皇上。您不怪我吗？”荣妃的手紧紧抓着夕颜的手腕，细瘦的手指却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勒的她手腕生疼。

    屋外一道白光。将夕颜白皙容颜衬得丝丝分明，她一双慧黠的大眼流‘露’出淡定的神‘色’。“后宫里。谁人不是为了自己在算计，我只问你一句。惠儿地死可是你们所为？”

    荣妃疲累的摇头，“那时我在临柳山庄，完全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夕颜看她一眼道：“不是你，也有可能是桃叶。”

    “她也不知道，”荣妃急急说道：“惠儿下葬后，我问过她，她也不知你那天为何会突然生产，只是……”

    “只是什么？”夕颜见她犹豫不决，连忙追问。

    荣妃示意夕颜靠前，凑着她的耳边说道：“桃叶跟我说过，其实那天她觉得自己惯常喝地汤味道有些不对，心里已是起了疑心，后来让太医来看了后才知道，那汤是安神保胎之用，想来是你们二人喝的汤被掉包了。”

    夕颜地一双手紧紧握着拳，荣妃越说，她地拳便握的越紧，心里地凉意也在一丝丝扩大，那天宫里就她和桃叶两人，补汤被掉包，最大可能就是桃叶授意，若荣妃所言是真的，那么问题便不在桃叶那儿，而是出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调转了眼神，看向立在身侧的小福，眼神不禁带了几分探究。

    这时，夏至正开了‘门’进来，口中还说着：“主子，太医院的陈太医来了。”

    陈太医在‘门’口给夕颜请了安，夕颜忙起身让出‘床’前位置给他，陈太医也不多言语，上前为荣妃请脉。

    趁着太医请脉的空挡，夕颜回身盘问夏至四人到底是何原因，只见夏至领头，四人统统跪在地上，夏至身上不断淌着雨水，很快将青砖地洇的墨黑一片。

    “今儿睡至半夜时分，奴婢听到荣妃屋里有很大的声响便前来查看，发现荣妃的枕头被扔到了桌上，将桌上的杯盘扫落在地，”夕颜望了眼屋角已经扫在一处的碎瓷片，点头示意冬莲继续说。

    “奴婢点了灯想细细看个究竟，就见荣妃直愣愣的躺在‘床’上大口喘气，脸‘色’发黑，嘴‘唇’青紫，所以忙叫来了夏至和小福，四人一商量，让夏至去禀报皇后请太医来，奴婢三人留在这里守着。”

    冬莲说完看了眼身畔的夏至和小福低下头去。

    夕颜的眼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最后定在夏至身上，只紧紧盯着她不出声，夏至不知是冷还是害怕，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陈太医把完脉，沉‘吟’着回头望向地上跪着的四人：“今日的晚膳，荣妃娘娘用了什么？”

    夏至身子冻得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了，“今儿晚膳是奴婢做的，做了三个寻常小菜和一碗牛‘肉’羹，这些菜柔妃娘娘也用了，却不知为何荣妃娘娘会出事。”夕颜点头，示意夏至起来，“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吧，记得喝碗姜汤驱驱寒。”

    夏至“嗯”了一声，忙起身往屋外去，夕颜望着她的背影，在心底叹了口气。

    “陈太医，荣妃的情况怎么样？”此刻还是荣妃的安慰比较重要，夕颜敛了心绪，关注荣妃的病情。

    “回禀柔妃娘娘，荣妃这情形，怕是中毒。”

    夕颜向他一挥手，“这个我看出来了，荣妃的情形有无危险？”

    陈太医擦了擦鼻头沁出的汗珠，回答道：“卑职刚刚诊过脉，荣妃娘娘虽然是中毒，可是体内的毒素不多，且停留时间较短，想是之前有人替她减淡了体内的毒素，因此并无甚大碍。”

    “嗯，是我做的，”听到陈太医的话，夕颜点点头，“只不过是一些土法子，是司徒先生之前教我的。”

    “司徒先生？可是长住北方的司徒丰先生？”听闻司徒先生的名讳，陈太医两眼放光，有些‘激’动。

    夕颜点头，“陈太医也认识？那想必先生教的没错。敢问陈太医，荣妃情形怎样？”

    “哦，荣妃娘娘只要稍加调理，将体内毒素排出便没事了，卑职即刻就开方子，照着方子服‘药’，十天之后就能痊愈了。”陈太医起身到桌前写了房子，‘交’给冬莲，又转身看向夕颜，“柔妃娘娘可是认识司徒先生？”

    “陈太医跟先生认识？”夕颜一挑眉，问的随意。

    “司徒先生可是号称妙手***，卑职怎有荣幸认识他啊，”陈太医搓搓手，憨直的笑了笑。

    夕颜眼一转，向陈太医暖暖一笑，“可惜先生此刻不在京城，否则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见。”

    “如此，卑职在此先谢过柔妃娘娘了，”陈太医向夕颜深深一拜，“卑职还要赶着向皇后娘娘禀报，先行告辞了。”

    夕颜笑着点点头，目送陈太医离开，不经意间，屋外的大雨已经转小，檐上的滴水断断续续，滴入广阔的万宝湖，不见了踪迹。

    夕颜回头望了眼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荣妃，将夏至留下与冬莲一起照顾荣妃，独自一人紧了紧棉袍走出北屋。

    院子里，天际慢慢印出白茫的光，雨势虽然转小，风势却越来越大，狂风吹的夕颜身形一阵摇晃，墨‘色’长发被风吹的凌‘乱’。

    天正在慢慢亮起来，可是看天边浓厚的乌云，似乎一场狂风骤雨正要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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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八章  精诚所至

﻿    天一亮，又一场大雨如期而至，瓢泼的暴雨阻止了得到消息，想来一探究竟的人，只皇后派来了兰诺打听荣妃的病情，在夕颜的授意下，陈太医也只对皇后说荣妃是受了风寒，肠胃不适而已，丝毫未提荣妃中毒的事。

    所以兰诺过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皇后对荣妃的病情也并不上心，听陈太医说无妨也便不再多关注了。

    夕颜坐在堂中的圈椅上，托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清香的云雾茶，‘门’外是瓢泼的大雨，硕大的雨点砸下来，四周只有喧嚣的雨声。

    放下杯盏，夕颜抬头看了眼跪在身前的四个人，夏至跪着脊背‘挺’的笔直，小惠子和小福偶尔对视一眼，唯有冬莲跪在边上，头低垂着，身子仿佛在轻轻颤抖。看了他们许久，夕颜开口，轻柔的声音在屋内飘‘荡’，语调不高却轻易盖过屋外的雨声，让屋内四人同时一凛，“你们知道我今日把你们都叫来是为了什么？”

    四人皆不语，夕颜见他们不说话，继续说道：“我要你们将那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若有一点隐瞒，我觉不轻饶。”

    夕颜的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决，柔和的语调却似一根尖细的针，刺到每个人的心里，四人不约而同的抖了下身子。

    夏至端正的磕了个头，回道：“主子，那日是奴婢做的晚膳，两份同样的菜‘色’，奴婢让小福端了给主子。另一份是冬莲端去荣妃屋里的。”

    夕颜点点头，“嗯，既然两份膳食是同样的。我用了没事，荣妃用了却中毒。那么问题就出在路上了？”

    说罢，她犀利地眼光看向冬莲，让她吓的扑倒在了地上，“主子，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夕颜俯下身子，静静注视着冬莲，“你是要自己说呢，还是送你去慎行司？”

    听了夕颜的话，冬莲彻底瘫在了地上，她趴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地对夕颜磕着头。.1-6-K,电脑站,更新最快.主子，奴婢真是冤枉的啊，不要送奴婢去慎行司。”

    “那你自己说吧。”夕颜直起身，也不看她。继续喝着桌上地茶。

    “奴婢。奴婢不敢下毒，奴婢只是在汤里放了点苦莲。想着让荣妃受点苦，没想到荣妃会中毒啊。”冬莲哭的发辫散‘乱’，一张脸红红白白，‘花’成一片，又‘混’了点地上的灰土，狼狈不堪。

    “这是怎么了？”夕颜正要发话，皇帝清亮的嗓音传来，她忙上前行礼接驾。

    “下着大雨，皇上怎么来了？”她上前扶了皇帝的手，轻移莲步来到堂上，让他在堂中坐下。

    “臣妾在问话呢，”夕颜一指地上跪着地人，“荣妃身体不是，他们也难逃其咎。”

    皇帝接过魏长林递上的茶，抿了一口，细长的眼眯成了一条线，“这些事，‘交’给慎行司就好了，你别‘操’心了，别累坏了身子。”

    夕颜点点头，正要转身吩咐下去，冬莲突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低叫道：“主子，主子行行好，放过奴婢吧，奴婢知错了。”

    夕颜吓一跳，手中一抖，茶盏翻到桌上，盖子在桌上滚了两滚，“啪”掉在地上，碎了。

    皇帝伸‘腿’便是一脚，将冬莲踹了老远，沉着声音吩咐道：“魏长林，立刻把她送到慎行司去。”

    夕颜没有出声，只伸手轻抚上皇帝搁在桌上的手，轻柔的捏着，皇帝抬头，看向她柔情似水的双眸，微微一笑。

    冬莲的讨饶声还犹自回‘荡’着，人却已经被拖了下去，地上的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止不住地惊恐。

    “都起来吧，以后各司其职，更要照顾好宫里的两位主子，否则严惩不待。”皇帝向他们摆摆手，起身拉着夕颜回她屋子。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荣妃怎么会病了？”皇帝一落座便开口问她。

    夕颜轻轻掩上房‘门’，回身脱了鞋子榻上长‘毛’地毯，“皇上前儿才去看过荣妃，今儿她便病了，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皇帝点头，走到夕颜身边，“确实蹊跷，你又发现了什么？”

    “荣妃，其实是中了毒。”

    夕颜地话让皇帝的脸‘色’一沉，“中毒？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宫里下毒？”

    夕颜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蹊跷地是，冬莲明明说只在荣妃地膳食里放了苦莲，为何她用了晚膳会中毒，苦莲只会让人至泻而已。”

    皇帝摇了摇头，“这些都别去想了，只要你没事就好，这样看来，你还是搬回禧月宫吧，我看着也安心些。”

    夕颜上前，靠在皇帝身前，“荣妃现下病的厉害，若我此刻就走了，她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皇帝单手搂过夕颜，将她拢在身前，“你总是这样，不顾自己，只顾着别人，可曾想过，若有朝一***也力不从心了，谁来照拂你？”

    “你啊，”夕颜笑着抬头，望向皇帝清澈双眼，“我知道，只要我在这宫里，你就一定会照拂着我。”

    皇帝笑着轻抚她地脸颊，感受指上细腻的触觉，深情的望着她不说话。

    “我想从禧月宫再拨两个人来这儿，冬莲走了，剩下的小惠子我也不放心，”夕颜握着皇帝的手，凝视他的双眼。

    皇帝点点头。

    窗外的雨兀自淅淅沥沥，穿过了层层光‘阴’，清晰地落入心间，柔柔的，软软的，让人心旌‘荡’漾。

    “皇上，皇后娘娘差人请您去承恩殿，”魏长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帝不悦的皱了下眉。

    “什么事？”

    “皇后娘娘派人传话来，说是云泉宫的丽良媛腹痛难忍，怕是要生了。”魏长林一贯平静的声音里也带了丝仓促，想是心里也急了起来。

    皇帝点点头，“知道了。”

    回头见夕颜正笑盈盈的望向他，上前为他整了整披风的领子，“快去吧，良媛姐姐在等着皇上呢。”

    皇帝捏捏夕颜的手，默不作声的回身出去。

    等皇帝走远了，夕颜也起身去荣妃房里，夏至正在房里伺候荣妃喝‘药’，黑褐‘色’的‘药’汁熬成浓浓的一碗，荣妃眉都不皱一下，一口气喝完。

    夕颜上前，‘抽’出娟帕为荣妃拭着嘴角，帕上点点淡香，舒爽宁静，让人不禁心安。

    这时，小福端上了午膳，新鲜的百‘花’雪梨粥，两碟清淡小菜，并一碗浓香的虫草‘鸡’汤，除了‘鸡’汤其他的膳食都是一样的两份。

    夕颜示意小福将托盘端至荣妃‘床’前的矮几上，取过一个小碗，从百‘花’雪梨粥中舀出两勺，又自一份小菜上取了少量，当着荣妃的面送入口自己中。

    “你这是？”荣妃愣愣看着她的动作，继而明白过来，霎时便红了眼眶。

    “你不必如此，”她强忍着夺眶的泪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放在身侧。

    夕颜咽下口中的粥，端起碗，取过干净的瓷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荣妃‘唇’边，“姐姐身子尚未恢复，就由妹妹来照顾姐姐吧，以后姐姐的膳食都由妹妹先行尝过后再让姐姐用。”

    温热的百‘花’雪梨粥，送入口中热度正好，清爽的雪梨让齿颊留香，荣妃小口咀嚼，鼻息见暖融融的清香，让她眼眶一热，泪水一颗颗滴入碗中。

    夕颜用娟帕为她拭了泪，兀自说道：“这雪梨粥是夏至最拿手的，一到冬天我就喜欢喝雪梨粥，滋补润肺最有效，姐姐若是有胃口就多用些。”

    荣妃默默吃着夕颜喂她的雪梨粥，任泪水在脸上肆意，含着泪水的粥送到口中，却是满满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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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七十九章  山雨欲来

﻿    午膳过后，夕颜照例在榻上午歇，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她便有了午歇的习惯。

    “主子，刚刚云泉宫派人来传信，说是良媛娘娘生了位小皇子，***平安。”

    此刻她刚睡醒，起身在屋里走动，听到声响，夏至立刻推‘门’进来，一进‘门’便说了这句话。

    夕颜点点头，“平安就好。”

    她抬头，透过木格窗户望向院中，孤零零的梧桐枝桠在寒风中摇曳，她想到了自己的惠儿，小小年纪便夭折的惠儿，永远是她心头的痛。

    “主子？”见夕颜神‘色’悲戚，夏至知道她定是又想到逝去的小皇子了，忙打岔道：“主子，皇上派人送来了蜜橘与贡果，您要不要煮茶？”

    夕颜回过神，知道夏至用意，不忍拂她，便点点头，看夏至出去端了一个玲珑剔透的果盘进来，满满的果子堆了一盘，红红黄黄的煞是‘诱’人。

    夕颜情不自禁的取出一个贡果，‘交’给夏至，夏至细致的切成小块，装入小碟子，放上银叉让夕颜食。

    红‘色’果皮，白‘色’果‘肉’，夕颜看了胃口大开，不知不觉中一个贡果吃了下去，夏至已经切好了第二个，看着空了的水晶碟子，笑着说：“主子最近的胃口真好，奴婢看着都舒心。”

    “你舒心什么啊？”夕颜笑着用叉子点点她，又开始吃第二个贡果。

    “主子知道这蜜橘和贡果都是从哪里来的吗？”夏至切了贡果，又给夕颜剥蜜橘。

    夕颜抬头，看她一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夏至将剥好的蜜橘放到夕颜面前，向她神秘一笑。“送贡果来的桂公公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听他说，这果子是北辰国送来地。现下北辰国的特使正在前头接受皇上的接见呢。”

    夕颜地手顿在那里，北辰国。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可一旦回忆起来，却点点滴滴那么清晰，她甚至还能嗅到那盆盛放地水仙散发的缕缕幽香。.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她立时便没了胃口，放下银叉。起身走到‘床’前，屋里温煦如‘春’，铜炉里银炭烧得正暖，空气中散着贡果的淡香，让人心旷神怡。

    可是夕颜的心却紧紧揪在了一起，北辰国，让她想起许多不愿回忆的往事，那些逝去地人和逝去的事，都让她心口阵阵刺痛。

    “夏至。我要躺一会，你先下去吧，”夕颜在‘床’上躺下。听到‘门’响的声音，知是夏至出去了。

    她睁大眼睛。怔怔看着一缕微光透过窗棱映在软如轻烟的罗帐之上。

    眼前阵阵模糊。仿佛看到那熟悉的笑容，亲切的语调。点点滴滴还在心头，却似片片雪‘花’覆落，比雪更冷。

    她一时间有些走神，突然面前一道‘阴’影闪过，一只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皇帝略带探究的眼看着她：“在想什么？”

    夕颜抓住了他地手指，皇帝顺势在‘床’上坐下，任由夕颜抓着手指把玩。

    “北辰国的使者来了？”

    皇帝微微偏过头，看着夕颜似水面无‘波’的脸庞，伸手将她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北辰国地使者今天刚到，送来了上贡的物品。”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扬声向‘门’外唤道：“魏长林。”

    ‘门’被推开了，身着魏长林领着一溜青衣内‘侍’进来，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

    一股熟悉地幽香四散开来，将夕颜团团围绕，让她有一瞬间地失神，以为仍身处北辰国。

    “这是北辰国的特使送来地水仙‘花’，只在北辰国生长，特意进贡而来献给我大曜国皇后的，”皇帝指了指‘床’前的矮榻，示意魏长林将‘花’放那里，“接见过使臣后，我便让人全部搬到了这儿。”

    “北辰国敬献的东西，”夕颜靠着皇帝的肩头，轻抿薄‘唇’，嗅着那熟悉的清洌香气，心头不由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我知道你定是想起被掳去北辰国的事，”皇帝轻轻拍着她的背，语调轻柔，充满疼惜，“此次平定倭奴进犯，北辰国亦功不可没，成为我友好邻邦，过往之事我亦不想追究。”

    夕颜身体一僵，趴在皇帝肩头不语，手却下意识紧紧抓住织锦缎的被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

    皇帝双手一紧，将夕颜紧紧拥在怀里，“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这是睿文最后的愿望，我想要实现它。”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后颈，让她的心间也不由一暖，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睿文之所以提出联合北辰国一起抵抗倭奴，就是希望大曜与北辰两国能友好共处，共同抵御外敌侵占，如今倭奴大败，北方***领土回归我大曜王朝，这都是睿文的功劳。”

    皇帝让夕颜重新在‘床’上躺好，抚着她额际的鬓发，“初‘春’时节，天气反复，容易感染风寒，一会睡醒起来记得添加衣物。”

    夕颜躺在‘床’上，偏过头去，将脸埋在枕间，冰冷的泪水落入丝缎枕面，很快不见了踪影。

    皇帝在她额上印了一‘吻’，便站起身，“我看看荣妃去，若她身体无事，过两***们就回禧月宫住吧。”

    夕颜没有做声，听着皇帝的脚步身出了‘门’，往荣妃屋里去，心头一颤，泪水汹涌。

    这一觉，夕颜睡的沉且长久，一直到晚膳时分才起来，她稍作梳洗便前往荣妃屋子，自从荣妃中毒之后，她现在每日三餐都与荣妃一起，荣妃对她也一改往日的冰冷姿态，诚心与她亲近。

    两人愉悦的用罢晚膳，趁着夏至撤去杯盘的当口，荣妃俯身在夕颜耳边，悄悄道：“一会咱们去殿后散步，别让人跟着。”

    夕颜疑‘惑’的看这荣妃，这时夏至端了茶点进来，夕颜站起身对夏至道：“一会我跟荣妃去院子里散散步，你就别跟着了。”

    “主子，奴婢不跟着……”夏至犹豫着，为难的眼看过夕颜又看向荣妃。

    “不用跟着了，你在屋里整理下，收拾收拾，准备过几日回禧月宫。”夕颜起身，取过荣妃的斗篷让她穿上，又穿上自己的披风，携着荣妃的手一起出了‘门’。

    穿过清华宫中堂，踏入后院，夕颜不觉浑身一凛，树木掩映下，清冷的月光将万宝湖染成惨白一片，空旷寂寥的院子让人不觉从心底透出一份寒意。

    “姐姐今日怎会想到来这儿散步？”夕颜裹紧披风，绕着湖边缓步，新月如痕，无垠清远，四周静谧如梦境沉沉，不远处便是景云山墨黑的影子。

    见夕颜在看那景云山，荣妃淡笑道：“景云山，是圣祖皇帝营造皇宫时从万宝湖中挖除的淤泥堆积而成，因山陡路险，成为了皇宫北面的一道天然屏障，北面的宫墙也是依山而建。”

    夜风飘飘，荣妃淡绯‘色’斗篷在风中翩翩飞舞，望向景云山的眼中充满期待，横斜的树影在她脸上投下一缕缕黑‘色’‘阴’影，让夕颜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隔着月‘色’，玄青‘色’的景云山仿佛就在眼前，一伸手便可触‘摸’到。

    “今日我叫你来，是有人报了信给我。”

    荣妃淡淡的声音随风传来，悠远中有丝颤抖。

    “有人想要见你一面。”见夕颜疑‘惑’的望着她，荣妃解释道。荣妃转过头，脸上的笑意加深，“来了。”

    顺着荣妃的视线，夕颜望向景云山，只见一箭之遥的景云山颠，有两个墨‘色’身影，自山头一跃而起，身体下落之处，足尖轻点水中礁石，顷刻便落到她们面前。

    夕颜睁大眼睛，望着眼前一身玄‘色’夜行服的两人，一个是广晋王，另一个则是一年多未见的人，北辰国二皇子，耶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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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章  风满楼

﻿    “夕颜，好久不见了，”夜幕下，耶律齐略带戏谑的眼熠熠生辉，望着夕颜一瞬不瞬。

    夕颜惊的捂住了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起来。

    耶律齐，这个曾经将她掳去北辰国的人，她一连串不幸的罪魁祸首，如今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一脸怡然的站在那里。

    荣妃镇定自若的上前，向广晋王行了礼，“见过广晋

    夕颜自震惊中缓过劲，手慢慢放下，眼神在广晋王和耶律齐只见来回，“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你们怎么过来的？为什么现在过来？”

    “慢慢来，”耶律齐上前向她微微欠身，“那么多问题要我一下子怎么回答？”

    天空烟岚淡渺，万宝湖上，初‘春’的风微凉，凛凛的有些刺骨的寒意。借着从清华宫透出的点点微光，夕颜望着面前长身而立的人，冷峻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眸居高临下，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高贵气质，他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立誓为父报仇的那个二皇子，一年多的磨练使他蜕变成一个沉稳内敛的成熟男子，脸上再不复一丝丝青涩模样。

    夕颜转头看了眼荣妃与广晋王，惊异于广晋王看向荣妃的眼神，温柔缱，与荣妃的眼神胶着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夕颜轻轻咳了一声，荣妃宛若被惊醒般，慌忙移开眼神，看向身边的夕颜，“憬辰，啊。广晋王爷自小便与我一起长大，自我嫁于皇上便渐渐疏离了。”

    荣妃娇羞的脸，广晋王疼惜的眼神。让夕颜了悟，若不是荣妃被家人送入当初还是皇子的恺辰府上。兴许今日地广晋王妃便是她了吧。

    夕颜点点头，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这世上有多少真正的眷侣在忍受着分隔两地的苦楚，那种想爱不能爱地痛苦，让心一点一点受着煎熬。

    “你们为何今日会来？”夕颜吸口气。转向一边的耶律齐，“你来大曜国，见过皇上了没？”

    耶律齐向她神秘一笑，“我便是大曜国地特使。.１6Ｋ,手机站ap.更新最快.”

    “你？”夕颜一手指他，惊讶的合不拢嘴，“北辰国的皇帝如此重视吗？居然派二皇子亲临？”

    广晋王笑着拍了拍耶律齐的肩头，“柔妃娘娘，现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什么二皇子了，他已是北辰国地国君。昊帝。”

    夕颜垂下手，向他淡淡一笑，“恭喜了。你终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耶律齐望着她不语，清俊的眼中飞速隐过一丝痛楚。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幽深。“柔妃？怎么大曜国的国君没有封你为后吗？”

    夕颜瞥他一眼，没有回答。却向荣妃道：“姐姐若是叙旧，记得别耽搁太久，妹妹去堂中候着。”

    说罢她转身要走，却被一股力道拉回，玄青‘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回她的身后。

    夕颜抬头看向阻止她的人，手腕上的力道不小，拉地她隐隐作痛，耶律齐一脸寒霜，如薄冰般清洌的目光将她‘激’了个寒战。

    “二皇子请放手，啊，应该说国君请放手。”夕颜仰面向他，脸上一抹冷‘艳’的笑让耶律齐不自禁地松开了手，继而更紧的握住。

    “他没有善待你，我原以为你会是皇后，”耶律齐盯着夕颜地眼，一字一顿地说。

    夕颜一耸肩，“不曾被立为皇后，就不是善待我了吗？”

    她偏过头，‘唇’边渐渐勾起淡淡的笑，“我从来都不稀罕。”

    “跟我走，他不配拥有你，”耶律齐手上稍一用力，将夕颜带入怀中，强大地力道让夕颜一个趔趄，撞上他的‘胸’膛，夕颜挣扎着，却被他牢牢困在‘胸’前，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他的声音似是从‘胸’腔里传来，低沉的隆隆声，让夕颜不自觉的鼻子一酸，居然有泪意上涌。

    看着眼前的耶律齐，总是会让她想起那个已经逝去的人，那个总是在暗处默默护着她的人。

    夕颜伸手推开他，挣脱了他的束缚，站在他面前盈盈一笑，“二皇子真是说笑了，夕颜是大曜皇帝的妃子，岂可随意跟一个陌生人走，难道二皇子还想再掳走夕颜一回？”

    耶律齐怔了怔，看着夕颜后退两步，向他福了福，又要离开，情急之下低叫道：“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走的。”

    夕颜猛然回头，却是看向广晋王，只见广晋王沉‘吟’着点点头，“今日我们来，确实打算带你们两个走，先前如烟受窦氏一族所累贬入冷宫，我便在暗中多加照拂，可惜还是出了事。”

    广晋王看了荣妃一眼，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如烟能平安无事，多亏了你，憬辰感‘激’不尽。”

    他看向夕颜的眼一片澄明，见夕颜正望着荣妃，便伸手将荣妃搂至身侧，“今日我定要带她走，我不能再让她涉险了。”

    “可是她是皇上的妃子，”夕颜怔愣的抬了抬手，似要阻止他，却实在力不从心。

    “我不介意，”广晋王神情的凝视着身侧的荣妃，“我从来不介意她是谁的妃子，我只知错过了那么多年，我不愿再错过了。”

    “憬辰，”荣妃泪颜婆娑的望着她，脸上欣喜与感动‘交’织，久久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以为你们走的了吗？皇宫禁地，岂是你们随意来去的，更别说带了个人。就算出去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又能躲去哪里？”夕颜的心底悲戚，就算逃的了又怎样，整日东躲***的日子有何意义。

    “所以我带了北辰国的国君来，”广晋王的眼中寒光一闪，一丝冷意闪现他眼底，“万不得已，我只能用强的。”

    “什么？”夕颜转头看向耶律齐，接触到他清冷的眼眸，心底一阵寒意，他的目的恐怕不单如此，“你这是逆谋！”

    “我知道，”广晋王低吼，“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不能再让如烟受苦。”

    凉凉的风习习吹过，夕颜觉得背上一冷，才意识到她的背心此刻已被冷汗湿透，晚风吹过黏腻一片很不舒服。

    她强自镇定下来，将荣妃拉过，“王爷，我知道你舍不得姐姐，可此事还待从长计议，我保证娘娘不会再受任何伤害了。你们先离开吧。”

    “夕颜，你让开，今日我定是要带如烟离开，”广晋王一把拂开夕颜的手，将她带了个踉跄，又将荣妃的手握在手中。夕颜站稳脚，正待向耶律齐使颜‘色’，却听闻一阵兵甲的碰击声，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夕颜蓦然回头，却见皇帝一身缃‘色’常服，负手立于一批提着灯笼火把的御林军前，伸手一挥，御林军由两边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见此情景，广晋王向耶律齐使了个颜‘色’，耶律齐‘蒙’上面罩，足尖轻点，轻易便跳脱出包围，接着两步跃上湖中的礁石，片刻便消失在如黛的夜‘色’中。

    皇帝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冷哼一声，向御林军一摆手，“不用追了。”

    然后他上前两步，冷冷的眼神肃然的扫过夕颜，将她‘逼’的低下了头，他又看向面前十指‘交’缠的广晋王和荣妃，眉心紧紧蹙起，伸手按了按眉梢，慢慢转过身去“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广晋王禁足王府，不得诏见不许出府；荣妃品行不端，削去封号，废为庶人，并柔妃一起囚入清华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夕颜呆在了那里，愣眼看着皇帝从她面前走过，冷若冰霜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皇帝，此刻的他面上只有‘阴’冷。夕颜没来由的打了个寒噤，一身冷汗难受至极，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脚步也轻浮起来，她下意识的跟着皇帝走了两步，突然脚步一滞，被自己的披风绊倒，身形一软向地上倒去。

    “夕颜，”她听到一声惊呼，抬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眼面前的身影，在沉入黑暗之前，只觉得一双稳健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抱了起来，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那淡淡的一点檀香就这么窜入鼻息，让她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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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一章  转折

﻿    “主子，主子，”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混’杂着虚无而飘渺的声音，夕颜努力的想睁开眼皮，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娘娘乃是气血两虚，自前次小产后，身体调养不佳，再加上固有的心疾，恐怕不易生产，”是谁的声音？像在遥远的天际，却又似就在耳边，夕颜想抬手将声音挥走，身体却像被千金压住，动弹不得。嗡嗡的声音还在继续，夕颜觉得喉咙一阵奇痒，忍不住咳了起来，立刻有人将她稳稳的扶起来，为她轻柔的顺着气。

    慢慢的，她觉得眼前有一点点的亮光穿破黑暗，她缓缓睁开眼，发现面前有模糊的人影，待她吸了口气，定定神，才发现皇帝正坐在她面前，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见她睁开了眼，惊呼道：“夕颜，你醒了。”

    一边的***忙上前查看，过了许久才向皇帝禀报，“娘娘已无大碍，只需喝点姜汤去去寒即可。”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又让夏至将夕颜重新放倒在‘床’上，上前低头凝视着她。

    “我这是怎么了？”夕颜开口，嗓音确实嘶哑不堪，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说你是染了风寒，又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昏睡不醒，”皇帝一手撑在夕颜枕边，一手抚上她的脸颊。

    皇帝的指尖冰冷，接触到夕颜因低烧而微微发红的脸颊，让她舒服的轻叹一声。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轻轻贴在自己脸上，转头看向皇帝不满血丝的双眼。“我睡了很久吗？”

    “整整一天了，”皇帝将身子伏了下来，趴在她身侧。面对着她。

    “方才我仿佛听到***说什么不易生产？”夕颜侧头看他，“告诉我。什么事？”

    皇帝地手搂上她的腰侧，将她紧紧抱与身前，脸埋在她肩头说道：“夕颜，你有了身孕。”

    “真的吗？”夕颜高兴地一把拉开他的手坐了起来，继而又因为眩晕倒了下去。皇帝一脸紧张地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夕颜笑着摇摇头，拉住皇帝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1６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皇帝脸上地线条却依然冷峻，薄‘唇’抿成一线，放在夕颜小腹上的手也拳了起来，他紧抿了‘唇’，伸手搂住夕颜。“可是我不想要。”

    “什么？”夕颜经意的盯着他，声音不由的尖锐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想要？”

    “***说。上次小产，你的身子还没恢复。加上原本就有的心疾。对生产很不利，到时候恐怕会危急‘性’命。”皇帝的手倏的收紧。将夕颜控在怀中，“我宁可不要孩子，也不要你有事。”

    夕颜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温柔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皇帝沉‘吟’着不语，却突然坐起身，冷然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

    “为什么？”夕颜亦坐起来，“为什么不行？”

    皇帝不语，看她一眼便站起了身，脸上笼上一层森冷，“明日我便让***送‘药’来。”

    “不，”夕颜尖叫，待要挣扎着起来拉住皇帝地手，却被他轻轻挣脱，继而一个转身离开了夕颜的窗前。

    他没有回头，直直地向‘门’口走去，夏至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夕颜。

    夕颜呆呆的跪坐在‘床’上，一时气闷，‘胸’口隐隐作痛，她紧紧攒着自己地衣襟，看着皇帝远去的身影，只觉得那身影越来越模糊，终于一片黑暗向她袭来，她向‘床’上倒了下去。

    待她重新转醒，已是日上三竿，难得的晴好天气，夕颜却只窝在‘床’上不想动。

    ‘门’栓“哗啦”一响，有人端了托盘进来，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便立刻回身出去，看那架势似乎是一刻也不愿在屋里多呆。

    夕颜苦笑了下，这回可真是被打入冷宫了。

    她挣扎着起身，简单梳洗了下，来到桌边，看到托盘中除了三四样小菜之外，还有一碗浓黑的汤‘药’。

    她冷笑了声，端起那晚汤‘药’，不曾多看一眼，用尽力气往地上一掼，“”的一声，青‘花’瓷碗落在青砖地上，摔了个粉碎，浓重的汤汁四溅，将边上白‘色’的长‘毛’地毯溅的污浊不堪。

    “咣”的一声，‘门’被用力打开，夏至冲了进来，“主子，怎么了？”夕颜向她笑笑，“没事，砸了个碗而已。”

    夏至瞧了眼地上的碎片，默默的点头，又躬身退了出去。

    望着桌上的饭菜，夕颜一时没了胃口，转身重又在‘床’上躺下，‘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进了‘门’，见到满地的狼藉，脚步顿了顿，又见到饭菜未动，也不多语，端了托盘便走，一会便有人将地上的碎碗收拾干净。

    夕颜闭着眼，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夕颜对送进来的膳食瞧也不瞧，那每天送来的汤‘药’，就被她连‘药’带碗一起扔进了万宝湖，听到那只细瓷碗掉下湖中发出的“咕咚”一声，她的心里莫名的一阵爽快。

    她长时间的昏睡在‘床’，每天只抬眼看着窗外的晨昏变化，整个人越发憔悴消瘦，心里也越来越寒，每天总是做许多许多的梦。

    她常常梦到睿文，坐在她身边望着她，离的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却又那么远，远的让她觉得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睿文，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挣扎着，想要上前跟他说话，却被他轻轻挣脱，他不说话，只用一双清明的大眼看着她，那眼中有哀伤，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怜悯。

    她不要被他怜悯，她想上前拉住睿文，可是每次她伸出的手总是被另一双手紧紧握住，无法挣脱。

    “夕颜，你快点醒过来。”

    “主子，你醒醒啊，主子。”

    耳边总是围绕着类似的声音，待认真的去听时，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耳边似乎有呼啸的风声，夕颜环顾四周，发现她竟然站在一处陡峭的悬崖上，向下便是漆黑无尽的深谷。

    她吓的缩回身体，回头去看，发现身后居然站着耶律齐。

    她惊叫着，“不要过来，”边惊恐的向后退去，她不要再被带去北辰国，她不要离开。

    耶律齐的脸孔在刹那间变的狰狞恐怖，突然向她冲来，她吓的往后一步，脚一滑，落入无尽深渊。

    “不……”夕颜一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尖叫一声，突然睁开了眼睛。

    却原来只是个梦。

    满室阳光。

    四月的微风静静吹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拂着‘床’边的纱幔。

    夕颜看着‘床’顶淡绯‘色’纱帐出神，感觉到左手有不寻常的重量，微微偏过头去。黑‘色’丝缎般的长发倾泻在象牙白的锦被上，愈显浓墨。

    微微皱起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以及轻轻抿起的‘唇’角，让夕颜心中一振，他竟这么趴在‘床’边睡着了。

    夕颜伸手轻抚他青湛的下巴，新生的胡渣有些刺手，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鸦青‘色’，脸上透出憔悴的神情。

    她抚上他的眼角，他的鼻梁，却在触‘摸’到‘唇’角时被他捉住了手指，轻轻印在‘唇’上。

    “你醒了，”皇帝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探手试试夕颜额际的温度，“不烧了，我让***进来看看。”

    有人开了‘门’进去，夕颜突然拉住皇帝的手，惊恐的问道：“孩子，孩子呢？”

    皇帝叹了口气，“放心，孩子还在，送来的‘药’都被你喂了万宝湖里的锦鲤，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喝。”

    夕颜垂头，不语。

    皇帝纤长的手指抚上夕颜的鬓角，“看你出了一身汗，我让人给你换衣裳。”

    说罢，他起身正要离开，被夕颜拉住了衣角，她可怜兮兮的望着皇帝，“别走。”

    皇帝向她温暖一笑，“我不走，就在那里，等你换好衣服再过来。”看夕颜乖巧的点头，他挥手示意夏至上前为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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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二章  情丝长

﻿    待夏至取着湿透的衣服出去后，陈***进来了。

    给皇帝请过安后，便仔细的为夕颜请脉。

    许久以后陈***躬身向皇帝回话，“回禀皇上，柔妃娘娘目前的身子，完不可有一丝差错，那滑胎的‘药’更是忌服的，否则会有血崩的危险。”

    皇帝听了面上一凛，握着夕颜的手紧了紧。

    陈***继续道：“以娘娘的身子生产，确实困难了些，微臣认为只需好好调养，还是能够生下健康的皇子。”

    皇帝听了点点头，示意他出去开方。

    夕颜‘唇’边噙着笑，伸手用指尖轻轻点着皇帝的‘胸’口，“听到了没，***说没事，你可以放心了吧。”

    皇帝将她细腻的手背贴到脸颊轻轻摩挲，长长的叹息，“夕颜，我欠了你太多，该怎么还？”

    夕颜眼眶一热，忙用另一只手按住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这些我都已经不介意了，我知道你的难处。”

    夕颜吸吸鼻子，正要把手放下来，却被一股力道拉起，接着便被搂紧一副温暖的怀抱。

    “夕颜，为什么你会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要求什么？”皇帝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劲窝，浓浓的鼻音让他的声音听来有一丝暗哑的***。

    夕颜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爱你。”

    皇帝的身躯震了震继而更紧的拥住夕颜，一句话都不说。

    渐渐的，夕颜觉得身上地中衣。在领口附近，一片温热的湿意在慢慢扩大。主子，可要用晚膳？”夏至敲了敲‘门’便进来。在瞧到‘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后，立刻吓地跪倒在地上。

    夕颜镇定说。“你将膳食端进来吧，皇上今儿也在这儿用。”

    夏至忙跪着退出‘门’去。

    夕颜拍拍皇帝的背，“好了，去洗把脸，用晚膳了。”

    皇帝“嗯”了一声。低着头松开夕颜，走到架子前，掬了水洗洗脸，待用布巾擦干后，他又恢复了如常地神情，只是双眼泛红，一时消退不了。

    皇帝唤了魏长林进来，伺候他和夕颜用膳。

    “因为你太久没吃东西了，***说只能吃些清淡的流质。我便吩咐了御厨房准备了干贝粥，味道鲜美，很开胃。”皇帝搀夕颜坐在桌前。亲手将一只细瓷小碗递到夕颜手中。

    ‘乳’白‘色’的干贝粥，盛在粉青‘色’的瓷碗里。.１6Ｋ,电脑站.更新最快.清清爽爽的霎时喜人。

    夕颜舀了一口在嘴里。却没有想像中鲜美地甘甜味道，反而有些涩味。舌尖一阵发苦。

    她微皱了眉，抬眼看到皇帝满含希冀的目光，忙将一口粥咽了下去，对皇帝嫣然一笑，“味道很不错。”在皇帝的注视下，她将一碗苦涩的干贝粥吃完，便要茶喝。

    皇帝阻止了她，“***说喝茶对你身子不好，还是喝水好了。”

    夕颜接过夏至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突然发现，居然连水也是略带苦涩的味道，她怔了怔，看了眼身边的皇帝，嘴张了张却没有说。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皇帝注意到她怪异的神‘色’，关切的问道。

    夕颜摇了摇头，反而问他：“陈***说我以后生产会有多大地危险？”

    “他也拿不准，”皇帝摇摇头，将手中一碗姜丝文蛤汤喝完，“明日让太医院的医正陈***来瞧瞧吧。”

    夕颜抬眼，想了下说道：“可惜司徒先生云游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皇帝放下碗，接过魏长林递来的帕子擦擦手，“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放

    “呛”地一声，夕颜回头，原来是夏至不小心打翻了茶杯，那一杯满满的竹叶茶此刻被她泼地只剩了半杯，还在向下滴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夏至吓地忙跪在地上，头都不赶抬。

    “该死的奴才，你怎么办事地？”魏长林上前伸手便是在她手上一掐，夏至吃痛，却是一动也不动的跪着。

    夕颜看她一眼，脸上不见一丝表情，“怎么那么不小心，去换了新的来。”

    夏至不动，仍趴跪在地上。

    “你主子的话没听到？”皇帝冷漠的声音响起，夏至浑身一抖，忙颤巍巍的站起身。

    “还不快去，主子大量，不跟你计较。”魏长林在她身后重重的踢了一脚，夏至踉跄着跑出‘门’去。

    夕颜又抿了一口苦涩的温水，眉头就皱了起来，夏至一向沉稳，何以今天会如此失常。

    送走了皇帝，她向夏至要了温水，将口漱了又漱，可喝水是还是会觉得味苦，她颓丧的坐在‘床’沿，看着手中的茶杯，突然惊恐起来，以后都会这样了吗？

    一个惊雷炸过，让她吓了一跳，她起身将茶盏放下，想起似乎已经有许久都不曾去看过荣妃了，便开了‘门’出去。

    才踏进中堂，便被站在其中的两名太监吓了一跳，那两人牢牢守着荣妃的屋子，一动也不动。

    夕颜上前，刚要敲‘门’，便被他们拦下了。

    “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入，娘娘请回。”

    夕颜怔愣着回过身，一步一回头的往自己屋里走，荣妃不知正在这里头受着怎样的煎熬，她担心那日荣妃受了惊吓，是否会像她那样感染风寒。

    她胡‘乱’的想着，回屋后任夏至为她梳洗***，早早的便睡了，却总也睡不安稳，仿佛黑暗中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过了两日，皇帝派人传来消息，说是找到司徒先生了。过两日便可到京，夕颜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司徒先生，却突然从荣妃那儿穿出她生病的消息。

    ***来了一趟又一趟，却都被荣妃敢了出来，皇帝也发了狠话，再不让***去给她诊治。似乎有任她自生自灭的意思。

    夕颜心里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这天皇帝派人过来通知，说司徒先生已经到宫里了，即刻就可到。

    转眼到了午后，先生还未到，却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清华宫的梧桐已经‘抽’出了嫩叶，被雨水洗的分外翠绿。

    院墙外不知是谁种下地一株桃‘花’。笼在四月的言语里，洇出一层水润润地红雾。

    夕颜站在窗前，望着这‘蒙’‘蒙’的绿意和团团红雾慢慢晕渗开来。心里却似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皇上驾到。”

    内‘侍’的通传声让夕颜吓了一跳。赶忙回身请安。

    皇帝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他一身湛蓝常服，长身‘玉’立。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舒心的笑容，“夕颜，朕把司徒先生给你请来了。”

    站在皇帝身后地司徒丰赶忙上前，向夕颜做了个揖，夕颜忙上前，将他让到桌边，自己也在桌前坐下，将手伸给他。

    司徒丰聚‘精’会神的把脉，清癯的脸上透出一丝忧虑，他边诊脉便询问道：“最近可有服用什么‘药’？我给你治疗心疾的‘药’可吃完了？”

    夕颜疑‘惑’的望他一眼，又看看皇帝，回答道：“服用的‘药’方，在太医院都能找到，那‘药’丸因着心疾发作的次数减少，倒是还剩了几颗。”

    司徒丰拈着灰白长须，让她换了手继续把脉，有看看她的舌苔，良久后才说：“若是照着平常的方子调养诊治，心疾发作确实该减少，你身上地伤也应该无碍，可今日为你诊治下来发现，你身子‘阴’气颇重，阳气不足，‘阴’阳失调恐怕确实不易生产。”

    没想到连司徒丰也这么说，夕颜急了，问道：“照先生这么说，这孩子也是不能留了？”

    “那倒未必，”司徒丰招呼内‘侍’铺开纸笔，想了下便提笔写方子。

    “先生这么快就有方子了？”皇帝站在一边，看司徒丰快速的在笺上写下‘药’方，不禁也有丝怀疑，搭在夕颜肩头的手紧了下。

    司徒丰不语，等写完方子‘交’给内‘侍’，才说道：“‘阴’阳失调确实不易生产，可是也有种法子，就是在孕期将‘阴’阳调和，这样生产就无碍了。”

    夕颜不禁笑逐颜开，拉住了皇帝搁在肩头地手，与他相视一笑。

    “虽说如此，不过日常起居还是要万分注意，很多东西要忌口，多食暖身暖心的东西，稍候我会写张单字，嘱咐给宫里地人照办即可。”司徒丰擦擦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烟雨地万宝湖，说道：“夏天快到了，这湖上的房子虽说凉爽，可湿气也重，还是不易久居。”

    “收拾收拾，过两日就回禧月宫吧，”皇帝凑到夕颜耳边轻声说，热热地鼻息喷上她的耳廓，一阵麻痒。

    夕颜突然想到了什么，站到皇帝身前，就要下拜，被皇帝一把拉住，“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求皇上救救荣妃吧，”夕颜拉住皇帝的手臂，垂着头不敢看他，皇帝的手上的肌‘肉’倏的绷紧，连呼吸都粗重起来，夕颜感觉的出他是在极力压抑怒气。

    她定定心神，继续说道：“荣妃跟了皇上那么久，如今病重，难道皇上就一点都不顾念往日的情分吗？”

    “情分？她对朕还有情分可言？”皇帝不觉扬高了嗓音，连声音都冷上了两分，“她不肯就医，难道还要朕去求着她不成？”

    皇帝的声音透着冷意，脸上带着一丝厌烦，让夕颜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这样的表情，她捏了捏皇帝的手，抬头柔声道：“正好司徒先生在，就让臣妾带他去为荣妃诊治吧。”

    皇帝看她一眼，见她满脸坚决，终究叹了口气，“你要去便去吧，自己当心着点，我让魏长林去给你开‘门’。”

    说罢他向魏长林挥挥手，便径自带人离开了。

    “谢皇上，”夕颜向着他的背影福了福，带看着那个湛蓝‘色’身影出了清华宫‘门’，才转身示意魏长林，“魏公公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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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三章  情意浓

﻿    守在‘门’口的两个内‘侍’见魏长林前来，不敢怠慢，忙上前将‘门’打开。

    司徒丰看了眼身侧的夕颜，她一脸肃容，不见一点‘波’澜，也不发问，跟着夕颜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门’窗紧闭，有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夕颜不禁皱了眉，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缠绵的雨丝飘落进来，将她额上的刘海打湿。

    午后的微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将室内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灰‘色’的影子。

    荣妃躺在幽深的‘床’帐中，看不清楚她的情形，夕颜示意司徒丰上前诊治，见魏长林还站在‘门’边望着他们，便说道：“魏公公有事尽管去好了，我们还要耽搁些时候。”

    哪知，魏长林却一摆手，“娘娘说笑了，皇上让奴才在这儿候着，也好向他回话。夕颜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言语，回身看司徒丰诊治。

    荣妃的脸隐在昏暗的‘阴’影中，只看得到一点尖瘦的下巴，夕颜慢慢走上前，站在司徒丰身边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借着窗外的一点亮光，夕颜看到，荣妃的脸‘色’蜡黄，瘦的凹陷的双眼，失神的望向虚空，夕颜轻轻唤了她一声，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司徒丰诊完脉，看了夕颜一眼，轻声说道：“荣妃娘娘的病乃是心病郁结所致，吃两贴‘药’就好，只是……”

    “只是什么？”夕颜追问道。

    司徒丰看看夕颜，又瞟一眼‘门’口的魏长林，道：“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到底能否‘药’到病除，就要靠娘娘自己了。”

    夕颜点点头。坐到荣妃‘床’前，之前她的一只手，“姐姐。你看看我，姐姐。”

    荣妃被她摇着转过头看她一眼。嘶哑的声音低低的说了声：“夕颜。”

    “是我，姐姐要好好地将身子养好，不管皇上如何生气，总有原谅姐姐的一天，到时候姐姐就不用再呆在这儿了。”

    夕颜向她眨了眨眼。荣妃却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夕颜皱了下眉，继续说：“无论如何，司徒先生地‘药’姐姐一定要吃，这样身子才会好起来，姐姐一定要答应我。”

    说罢她便起身要走。

    荣妃拉住她的一角，迟疑地叫她，“夕颜……”

    夕颜拍拍她的手，“姐姐放心，我会再来看你的。”

    她走到‘门’边。看了眼魏长林，扬声问道：“魏公公，荣妃娘娘病重。需要人看顾着，我再来看她应该可以吧？”

    魏长林忙躬下身去。.1*6*K更新最快.“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皇上都应允了娘娘能来看荣妃，奴才哪里能阻止娘娘啊。”

    夕颜点头。踏出屋子，“如此，就请魏公公向皇上禀报去吧。”

    魏长林搀扶着夕颜回到她屋里，便行了礼退下了。见魏长林一走，司徒丰便在夕颜身边坐下，自顾自斟茶喝。

    见他什么都不问，夕颜苦笑了下，“先生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一定要先生去给荣妃诊脉吧？”

    司徒丰抿口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你最近地饮食起居都是谁在照顾。”

    夕颜奇怪的问道：“先前是清华宫的宫婢在打理，最近都是夏至，怎么了？”

    司徒丰缓缓摇头，“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将荣妃的事告诉我吧，我知道你肯定有事。”

    夕颜便将荣妃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司徒丰，越到后面，司徒丰的脸‘色’越沉重，等夕颜说完，他已经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像在消化夕颜说的话。

    “你打算如何帮她？”司徒丰停下脚步，站在窗前。

    夕颜摇摇头，“这个我还没想过，总得要她身子好起来吧。”

    这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夏至“咚”地一声撞开了‘门’，气喘吁吁的说道：“主子，主子……开始了，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夕颜回头看着她，跑的红扑扑地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汗水。

    夏至擦了把汗，上前走到夕颜身边，“奴婢刚从御厨房过来，听皇后娘娘宫里的嬷嬷说，新一届地选秀已经开始了，这几日皇后已经邀了丽良媛，良婕妤和珞贵人一起，选出了二十名秀‘女’，只待皇上亲自挑选呢。”

    听了这个消息，夕颜淡淡地“哦”了一声，便将头别看，看向窗外的连绵烟雨，接触到司徒丰询问地眼神，夕颜淡然一笑，“宫里选秀，历来是三年一届，到今年正好是三年了，选秀也不稀奇。以后别一惊一乍的，没了规矩。”

    夏至听了，垂下头去，站在夕颜身后低低的应了声，“是，奴婢知道了。”

    “夕颜，你变了，”司徒丰站在夕颜身前上下打量她，“似乎沉寂了许多。”

    夕颜站起身，躲过司徒丰的眼神，站在窗边，绵绵‘春’雨中，万宝湖上一片雨幕茫茫，湖边‘抽’出新芽的垂柳在风中泛着油油的嫩黄。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夕颜了。”

    司徒丰不说话，夕颜也不再说话，一时间只听到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

    选秀的事在皇后的‘操’持下办的如火如荼，后宫中的每个人似乎都在讨论着这批的秀‘女’，从模样到家世，再到‘性’格脾气，选秀一时成为了宫里最大最主要的一件事。

    冷宫最大的好处，就是与外界不通畅，再加上夕颜明确禁止夏至、小福他们谈及此事，那些闹的再大的事，到了这儿也只能如烟般飘散在空中，半点也达不到夕颜耳中。

    她也乐的自得。每日敦促着荣妃吃‘药’养身体，虽然还为想出有什么法子能够帮到她，但养好身子总是最主要的。

    皇帝也来地更勤快了。原因无他，在夕颜这里。没人再在他耳边谈及选秀的事，他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他甚至让魏长林将前殿未批完地奏折送到夕颜这儿慢慢看。

    常常是皇帝在桌前批复奏折，夕颜倚在榻上看书，烛光摇曳。陋室虽小，却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

    夕颜常会产生错觉，仿佛他不是帝王，她也不是他地妃，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过着普通人家的生活，静静的没有人来打扰，他只看着她。

    在看书的空当，夕颜抬头痴痴望着皇帝。他最近常穿一身水天‘色’素锦长衫，发结银丝青‘玉’带，身形颀长。神‘色’清峻，正透过桌上略显昏暗地烛光。仔细分辨着奏折上的字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深邃的力量。

    清华宫条件简陋，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只苦了他肯窝在这陋室中天天陪着她看折子。

    “恺辰，明儿我搬回禧月宫吧。”夕颜突然说。

    皇帝从折子上抬头，望向夕颜，深邃的双眼充满疑‘惑’，“怎么这会又想回去了？”

    夕颜放下书卷，走过去弯腰搂住他的脖子，“这样看折子很累吧。”

    皇帝手上一使劲，将她拉下坐在自己膝头，“为了你，再累也得忍。”

    夕颜捏了捏他的耳朵，“说的好像我***你似的，那就不搬了。”

    “唉，搬搬还不行吗？”皇帝伸了个懒腰，将夕颜抱在怀里，“好不容易你自个儿要回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再让你窝在这冷宫里头。”

    夕颜将头靠在他地颈窝，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初‘春’的夜虽然不似寒冬，但夕颜地手脚时常冰冷，皇帝常将她的手捂在怀里为她取暖。

    “恺辰，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让我时常回来照看荣妃。”

    皇帝不高兴地冷哼一声，“又是她，你都让司徒先生为她诊脉了，我也答应了你不再追究她地罪责，还想怎么样？”

    “不要生气，”夕颜两手捧着皇帝的脸颊与她对视，“清华宫里地人有多么势力你不是不知道，等我离开了，再不去看顾着些的话，我怕她活不下去。”

    “哼，活不下去到好。”皇帝一扭头，将夕颜搂的更紧。夕颜伸手缠绵的搂着他的脖子，“不要这样，我不信你是这么绝情的人，她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若你能如此绝情的将她放任自流，便不是我心目中那个重情意的恺辰了。”

    皇帝不说话，将脸在夕颜的长发上来回摩挲，感受微凉的触感，过了许久才闷闷的说：“随你吧，我再不管她了。”

    听到他的话，夕颜开心的笑了，在他脖子上轻柔的咬了一

    皇帝身子一震，全身的肌‘肉’倏的绷紧了，他低头盯着夕颜的脸，深黑的双眼如漆黑夜幕，深邃的看不到边际。

    他一低头，‘吻’住了那枚粉嫩的‘唇’瓣，辗转‘吮’吸间将她身上熟悉的馨香抱了满怀，他低呼一声，抱起她行至‘床’前，将她在‘床’上放下，轻柔的抚着她脸上的‘乱’发。夕颜的双颊嫣红，双眼‘迷’离的望着皇帝，似乎在期待他进一步的动作。

    皇帝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搂在怀里，却不在动了。

    “恺辰？”夕颜抬头望着他，脸上写满疑‘惑’。

    他‘唇’间勾起一个轻笑的半弧，抬手轻抚她略带消瘦的肩头，柔声说道：“你怀着身子呢，别动，乖乖睡吧。”

    皇帝将她的头按下，为她拉过被子盖好，轻轻拍着她的背。

    夕颜在皇帝怀中甜甜笑了，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她很快便沉入黑甜乡。

    皇帝看着夕颜沉睡的素颜，微微笑着，她的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他们的孩子，这个孩子一定比惠儿更可爱，更健康。

    睡梦中，夕颜皱了皱鼻子，娇俏的神情惹的皇帝一阵好笑。他见夕颜睡的熟，便悄悄收回枕在夕颜颈下的手臂，从‘床’上轻声的坐了起来，为她将锦被盖好，在她头上印下一‘吻’，便轻手轻脚的回到桌边，就着‘混’沌不清的烛火继续看折子。

    ‘床’上睡着的夕颜悄然睁开了双眼，望着桌边那个水天‘色’的身影，痴缠的眼神久久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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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四章  忆往昔

﻿    在经历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所为冷宫生活后，夕颜回到了禧月宫，看着夏至将那张白‘色’长‘毛’地毯铺到‘床’前，夕颜微微摇了摇头，天渐渐热了，再铺这地毯有什么用。

    “夏至，将这地毯收了吧，”夕颜环顾四周，屋里的陈设一如离开时，书桌上的东西收拾的一干二净，连她走时随手搭在窗前榻上的一条纱制披肩也被洗净了放在那里。

    夕颜走过去，脱了鞋子在榻上盘膝坐下，矮几上那套白瓷茶具正幽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这是皇帝特意带来与她饮茶谈天用的。

    窗外，‘春’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从窗口吹入的风带着一丝暖暖的气息，缠绕在她的发丝鬓间，吹散了她心中烦闷的心绪。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万宝湖亦‘春’水回环，‘色’彩缤纷的锦鲤在水中欢畅的穿梭。

    夕颜一下子心情大好，回头正要吩咐夏至泡茶准备点心，却看到小福子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通报：“主子，皇后娘娘来了。”

    夕颜忙下地穿鞋迎接，刚走到‘门’前，皇后就踏了进来，夕颜忙低下身子行礼，皇后娇笑着上前扶她起来，“妹妹快别多礼了，你有了身子该好好歇着。”说罢，她亲手搀着夕颜来到榻前坐下，握着她的手不放。

    夕颜微垂着头，低低的应了声，便不说话了。

    皇后从身边宫婢手中结果一个红‘色’缎面的小册子，笑着递到夕颜手里，“这是宫里选的二十位秀‘女’，妹妹不在，这些事儿我都不知道跟谁去商量。现在可好了，妹妹帮我看看，选谁好。”

    夕颜抬头。注意到皇后眼中一抹转瞬即逝的厉‘色’，心里有些烦闷。可是面子上却虚虚的浮出一抹笑来，“娘娘说笑了，娘娘贵为皇后，自然是统理六宫，这些后宫之事也自然是娘娘拿主意。岂是妹妹能说地上话的。”

    她将递到手边的册子往皇后那儿推了推，“还是姐姐拿主意吧，这些佳丽地身家背景我也不熟悉，姐姐考虑的周全，定是想地妥当。”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我也不勉强了，妹妹体弱，又怀了身子。.,更新最快.应该好好的补补，我吩咐了御厨房炖了雪莲燕窝粥，一会让他们送来。”

    夕颜立刻起身就要谢礼。皇后拉住了她，“我们姐妹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夕颜送她出‘门’，回来后便瘫软在榻上不想动。怀了身子以来总是很容易疲累，懒懒的躺着就不想动，虽然晚上睡的早，可白天依然会打瞌睡。

    夏至提来了宫里藏着的上年地雪水，用红泥小火炉在榻边煮起来，又取来新进贡的茶叶进来让夕颜泡茶。

    夕颜正倚在榻上晒太阳等水开，小福又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夕颜皱了眉，问道：“这次又是谁来了啊？”

    小福喘了口气说，“不是，不是谁来了……是，是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夏至在一边嗔怪道：“你说话也说清楚一点啊，谁和谁打起来了？”

    “北辰，北辰国，”小福的气终于顺了，连贯的说道：“北辰国的皇帝率军侵占了咱们的雍州，说是让咱们‘交’出荣妃和广晋王。”

    “广晋王？”夕颜眉头紧紧蹙起，这个耶律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帮助广晋王也不是这么个帮法啊。

    “小福，去准备准备，我要去看清华宫，”夕颜起身，接过夏至为她披上的斗篷便急急走了出去。

    到了清华宫，‘门’口地内‘侍’见是夕颜也不阻拦，任夕颜直直走到荣妃寝室。

    夕颜将小福和夏至留在‘门’外，自己一人推‘门’进去。

    荣妃就站在窗边，阳光自窗外倾撒进来，将穿着单薄白衣的荣妃拢上一层淡金的光泽，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姐姐，”夕颜轻声唤她，荣妃转过头，看向夕颜，微微一笑，“你来了。”

    那笑虚无飘渺，仿若一阵轻柔地微风，却让夕颜的心里没来由地一跳，不由上前一步将她拉离窗口。

    “姐姐身子还没大好，可别站在窗口吹风。”夕颜拉她在‘床’边坐下，打量她地面‘色’。

    荣妃抚了抚鬓发笑道：“我没事，司徒先生果然‘药’到病除。”

    夕颜望着她，一时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荣妃轻拍她地手背，“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妹妹直说无妨。”

    夕颜点头，轻声说：“北辰国出兵雍州，目的是两个人。”

    “我和憬辰？”

    夕颜盯着她的眼睛，“姐姐都知道了？”

    “他终于还是这样做了，”荣妃轻叹一声，看向窗外耀眼的日光，“他曾经说过，如果我过的不快乐，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自由，但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夕颜看着她的侧脸，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仿佛回到了与广晋王青梅竹马的少年时期。

    “幼时，我常与皇上和憬辰玩在一起，现在想来，那段时光是最为快乐无忧的。先皇立皇上为太子后便将我指给皇上为妃，憬辰自我与皇上成婚那日起便领兵戍守北疆，甚至连皇上登基都没有回来，直到俘虏了北辰国的皇子后，我才在南巡的时候见到了他。”

    荣妃的脸上溢满落寞的神情，望向前方的双眼泛着隐隐泪光，“我曾经想过忘记憬辰，在皇上身边安心做我的荣妃，可自从我与皇上成婚以来，皇上对我便十分冷漠，只在人前做出一副和睦的模样，若不是有太后在我身后撑腰，皇上他是一步也不愿踏进我的长宁宫的。”

    忍了许久的泪终于顺着脸颊缓缓留下，滴落在夕颜的手背，带着滚烫的温度。

    夕颜望着她，这些话一定憋在她心中许久了，今天终于能够说出来，想必她的心里也能轻松不少。

    “我现在只担心憬辰的安慰，他这样不顾一切，我怕皇上会迁怒于他，”荣妃转过脸，紧紧握住夕颜的手。“不用担心，现在也只是北辰国单方面的挑战，广晋王之前便被皇上下旨禁足于王府，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夕颜连忙安慰她，虽然她并不知道广晋王到底会不会有事，可面对荣妃充满期盼的脸，她便忍不住安慰。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坐着。

    忽然荣妃开口问道：“新一批的秀‘女’人选定下了吗？”夕颜一愣，回到：“皇后娘娘今儿才刚来我那里，似乎已经定下人选了。”

    荣妃点头，“想起来，上一届的人选还是我定的呢。”

    她看着夕颜，“当初见到你我便很喜欢，所以才会留你在我宫里当差，我曾想过等你满了岁数便让你出宫去，谁曾想你跟皇上遇到了，这便是你的命啊。”

    她伸手拂去夕颜肩头的浮尘，“你和桃叶两个感情最好，如今又共同服‘侍’皇上，现在怎么就那么生疏呢？”

    夕颜‘唇’角一勾，现出一丝苦笑，“是我背叛了她。”

    “这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荣妃站起了身，踱到窗边站住，回头看她，“每一个被选进宫的秀‘女’，便应该有那份自知，自踏进皇宫的那日起，大家只忠于一个人，那便是皇上，对于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什么背不背叛。”

    夕颜坐着不语，荣妃继续说道：“我想桃叶之所以会对你冷漠，也许是处于嫉妒吧，嫉妒你只见了皇帝一面便得册封，嫉妒你在后宫诸多佳丽中独得皇帝宠爱。”

    “后宫中，可以平分秋‘色’，但不能脱颖而出，可以各展所长，但不能独占鳌头，”荣妃走前两步站在夕颜面前，“夕颜，只能怪皇上太宠爱你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是她背叛了桃叶，才使得她们两人越来越生疏，却原来是因为嫉妒，桃叶一定很喜欢恺辰吧。

    是了，三年前的秋围，是她第一次见到恺辰，那是她就说过，要成为他的人，要为他生个孩子，现在想来，桃叶在那时候便已经喜欢上恺辰了。

    夕颜抬头，想荣妃‘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谢姐姐提醒，夕颜明白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姐姐安心养好身子，我会再来看你的。”

    不等荣妃开口，她径自开了‘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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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五章  甜蜜

﻿    失魂落魄的回到禧月宫，夕颜在榻上坐下歇息，才过了一会，前面便来传话，说皇帝今儿在禧月宫用膳。

    夏至赶紧吩咐了小厨房做膳食，又和沧红两个人加紧收拾屋子，将东西归置整齐。

    夕颜看着两个丫头在屋里忙忙碌碌，心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端过矮几上，皇后派人送来的燕窝粥便慢慢吃了。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昏昏‘欲’睡，浑身被晒的暖融融的，她便静静的睡了过去。

    仿佛过了没多久，她觉得鼻子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抚‘弄’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升温的脸一阵惬意。

    夕颜轻轻笑着，伸手想要拂去，却被捉住了手指，她猛的睁开了眼，看到皇帝近在咫尺的连。

    “怎么你来也不叫醒我？”夕颜完全醒了过来，撑起身子坐起来。

    皇帝‘唇’边勾起灿烂的笑容，“看你睡的香就不忍心叫你。”

    他一伸手，将夕颜勾到身前轻轻拥住，“我满心期盼着咱们的孩子降临。”

    夕颜笑着抱住他的腰，享受着他对她的宠爱。

    “夕颜，我今日派兵去雍州了，耶律齐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

    皇帝的手臂倏的收紧，眼中‘露’出一丝杀戮的凶光，夕颜没有说话，只静静搂着他，轻抚他的背。

    “皇上见过这届的秀‘女’了吗？”夕颜顿了许久，将话题转开。

    皇帝将夕颜安置在榻上，摇摇头，“这些都是皇后在办的，我没问过。”

    “怎么。你不喜欢？”皇帝盯着夕颜的脸问道。

    夕颜笑了，执起桌上地茶盅抿了一口茶，“皇上充实后宫。是惯例，又岂是凭我的喜好就能决定的？”

    皇帝执起她地手。握在掌中，“你若不喜欢，就不选了。”

    夕颜摇摇头，看着皇帝，再摇摇头。

    皇帝与她同榻而坐。轻轻拢住她的肩头，“夕颜，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争？”

    “我不用争，因为你已经在我身边了，”夕颜抬头，望着皇帝白皙地脸颊，微微一笑，凑上前小心的印下一‘吻’。.,更新最快.

    日隐西沉，淡月将出。如纱的天‘色’，投影出一个个依稀的影子。

    沧红和夏至着绯衣敲‘门’而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盏青‘玉’缠金灯。步履轻巧，将屋里的灯火一一点燃。皇帝看了她们一眼。又低头看看身前依偎地夕颜。吩咐在‘门’口候着的魏长林传膳。

    夕颜往他怀中靠了靠，他身上温暖的气息淡淡笼下来。让她的一颗心莫名打安下心来，原本有些隐隐作痛的头皮，仿佛也不再痛了。

    “来，用膳了，”皇帝拍拍夕颜的肩，拢着她起身在桌边坐下。

    早有内‘侍’在桌上放下了四小碟冷菜，八碟热菜和一个汤，夕颜看了下，竟都是她爱吃的菜。

    皇帝用手指了指一桌的菜对夕颜说：“都是你爱吃的，可要多用些，这样身子才养地好。”

    五月的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将隔着外屋的纱帘轻轻吹拂，泛着银红‘色’光泽。

    屋里摇曳地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斜斜地印在地上，缱缠绵地样子。

    夕颜斜过头，见他深邃的眸中倒映出自己地影子，轻微地漾过亮光，透出丝丝融融的暖意，那暖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将她温柔的湮没。

    桂子月中落。

    夕颜趴在窗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微凉的晚风拂面，月光静谧，仿佛能听到早开的桂‘花’在夜‘色’深处悄然绽放。

    她抬眼看向万宝湖面，遥远的水榭上有点点亮光，今儿是公主的生辰，桃叶特意在水榭上摆了宴席请一班姐妹一同庆贺，她因着身子重，特意避开了。

    皇帝有进一个月没有来禧月宫了，听小福说，他最近都宿在天禧殿，为了与北辰国的战事头痛不已，他大概没有想到，现在的北辰国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弱了，就像一块难啃的骨头，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夕颜收回眼光，从榻上起来，翻身***，身子渐渐显了出来，她的行动也不似之前那么利索了。

    才六个多月，可身形居然比上次怀孕时要大很多，肚子鼓鼓的，好像人家两个那么大。

    “不会真的有两个吧，”这是夏至经常会对夕颜说的一句话，看着夕颜越来越大的肚子，也就慢慢习惯了。

    皇帝今儿又不会过来了吧，夕颜这么想着，拉过‘床’上的薄被盖在身上，窗前垂着的薄纱轻轻扬起，略带水气的风穿过，温柔的拂上她的脸。

    正睡的朦胧间，皇帝突然来了，见夕颜已经睡下，便悄悄来到‘床’边，挨着她身侧躺下。

    她的肚子高高‘挺’着，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仍能感觉到肚子温热的触感，这里面正孕育了他们的孩子。

    “你来了，”夕颜吸了吸鼻子，嗅到了熟悉无比的味道，是他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她眼都不张，将身子往‘床’里让过点，让他舒服的躺下。

    “公主的寿宴结束了？”夕颜微微侧了身，从枕边取出团扇慢慢扇着，一个人原本不热，可皇帝以来便遮住了窗口吹来的风，怀了身子又更是怕热，她一向是扇子不离身的。

    皇帝顺势取过她的扇子，为她扇风，一手还为她拨开额前的发，“我没去，看完折子就直接过来了。”

    “怎么不去看看，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公主，”夕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的享受着皇帝的服务。

    “有皇后在就行了，我心里烦闷，不想再去见她们。”烦闷？为了北辰国吗？”夕颜睁开了眼，看到皇帝一脸愤懑的表情，“怎么了，在生谁的气？”

    “还能是谁，当然是憬辰，”皇帝忿忿的说，手上扇风的力道也不禁加重，“被我圈禁在府中还不安分，居然提出亲自领兵出征北辰国。”

    夕颜不语，任皇帝将扇子扇的呼呼生风，只静静听他诉说。

    “让他领兵，难保他到时临阵倒戈，与北辰国一起攻过来，到时候他的罪名便是叛国逆谋，不是简单的圈禁可以责罚的。”

    皇帝对广晋王虽然严厉，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是不忍他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吧。

    皇帝犹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夕颜却觉得神情恍惚起来，渐渐的瞌睡就上来了，却还在勉强听着。见到夕颜渴睡的脸，皇帝终究不忍她再挣扎了，伸手轻轻拍她肩，“快睡吧，我不说话了。”

    夕颜像得了圣旨一般，头一歪，立刻睡了过去。

    皇帝‘唇’边不由泛起一丝甜蜜的笑容，与她并排躺下，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依旧缓缓的为她打着扇子。

    第二日是司徒丰照例请脉的日子，夕颜让他诊过脉，待他写了方子，便与他一同在榻上坐下。

    窗前支起了细密的竹帘，将烈日挡在室外，只留一室清爽。

    夕颜将亲自动手泡茶，冉冉茶香为夏末的午后再天上清亮的一笔。

    司徒丰看着夕颜的动作，微微一笑，“你几时变着这么沉的住气了？”

    “我都是跟先生学的，”夕颜莞尔，将一盏茶递给司徒丰，“东湾进贡的大红袍先生尝尝看。”

    司徒丰轻抿一口，点点头，“茶香馥郁，桂‘花’香丝丝浮现，现在这个时节喝确实应景。”

    “先生果然是品茶之人，”夕颜笑着表示佩服。

    “你今日不会单请我品茶这么简单吧？”司徒丰展开手中折扇，轻松的扇着风。

    “夕颜想请先生涉险，帮夕颜一个小忙。”

    司徒丰看着夕颜双眼，见她目光坚定，无奈点下头，“什么事。”

    “先生可否去趟广晋王府？”

    司徒丰没有做声，等着夕颜的下文。

    夕颜从身畔取出一个红‘色’绣金线的荷包，递到司徒丰面前，“先生有皇上赐的金牌，进出广晋王府应该不是难事，若见着广晋王，请将这个荷包给他，他看了自然明白。”

    “是荣妃吧，”司徒丰叹息道，接过荷包，“左右无事，我便为你走这趟，也算了了荣妃的一桩心愿。”

    夕颜怔了怔，继而反应过来，蹒跚着要下地谢他，被他一把拦住，“跟我还需如此客气吗，你身子重，好好歇着。”

    “嗯，夕颜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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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六章  暗涌

﻿    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天空，耀得人眼‘花’。

    沿着万宝湖边的荷‘花’游走，穿过碎石小径，再转向西侧，有一角临水小榭。一柱檀香、一张瑶琴，夕颜一身淡‘色’素服，靠在栏杆上吹着湖面上徐徐凉风，信手拨‘弄’着琴弦。

    又到一年中秋，天气依旧炎热，不似以往那般爽利。

    “主子，司徒先生来请脉了，”夏至递上一杯喷香的麦茶，轻唤了声。

    夕颜从面前粼粼湖水上移开视线，转头看着司徒丰从屋内走出来，便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先生快请坐吧。”

    司徒丰也不客气，在她身边坐下，按上她手腕的脉息。

    夕颜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把脉完毕，满意的点点头，“休养的不错，照这个情形开来，生产那日应该不会有多大风险。”

    “有先生在，我从不担心，”夕颜淡然一笑，取出茶杯为司徒丰斟上麦茶，“这是按着先生的方子泡的麦茶，果然消暑解渴，先生也尝尝吧。”

    司徒丰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麦茶，点点头，微闭着眼享受穿亭而过凉风，许久才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深蓝的锦囊‘交’到夕颜手中，“这是广晋王让我带回的，说是你见了就明白。”

    夕颜接过锦囊，小心在身边放好，起身向司徒丰一拜，“多谢先生成全。”

    司徒丰起身扶住她，摆了摆手，“客气的话不必多说，我告辞了。”

    夕颜点头，看司徒丰进屋写了方子。便由夏至送出宫去。

    她收拾了下立刻赶去清华宫，已经有多日没见荣妃了，不知她情形如何。

    进‘门’便见荣妃坐在窗前的‘春’凳上。眼神痴痴的望着窗外的日头，想着曾经意气分发。后宫中为她独尊地‘女’子，如今被磨顿了棱角，磨的一点脾气都没了，夕颜心里不禁一阵心酸。

    听到‘门’响的声音，荣妃回过头。见到夕颜，整张脸顿时生动了起来，她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拉住了夕颜的手，“你来了。.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夕颜也向她神秘地一笑，“有东西给你。”

    荣妃随她坐到凉爽的窗前，满脸期待的望着她，夕颜从袖中取出那个蓝‘色’的锦囊递到荣妃手中。

    荣妃眼前一亮，颤抖着手接过那个锦囊，缓缓打开。是一幅细腻的工笔画，看样子有些时日了，画地边角都已经起‘毛’。‘色’彩也显得很黯淡。

    “他还留着，他还留着。”荣妃‘激’动的喃喃。“这是在我十四岁生日之时他为我画的，没想到他还保存着。”

    荣妃将眼从画上移开。紧紧盯着夕颜，“他还说了什么？他过的怎么样？皇上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夕颜摇摇头，“他被皇上圈禁在家，没有危险，他说你见了这个锦囊就会明白了。”

    荣妃又低下头，“明白，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他是要我等，十年都等过来了，哪怕再等上十年。”

    她微微低垂的双眸泛着泪光，“可是我怕，怕他为了我再做任何以下犯上的事，我不想他再涉险。”

    突然她抬头握住了夕颜的手，急切的说：“我想见他，夕颜，我想见他，急切的想要见到他是不是安全，是不是安然无恙，夕颜，我好想他。”

    说道动情处，荣妃趴在夕颜地肩头低低‘抽’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荣妃如此柔弱的一面，往昔那个强悍的后宫之主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趴在她肩头地，只是一个担心自己爱人安危的小‘女’子。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夕颜拍着她地肩膀安抚她，心底暗暗地下了一个决

    “姐姐快别难过了，今儿是中秋节，我特地下厨做了几道小菜，姐姐尝尝。”她扬声唤夏至进来将餐点奉上。

    荣妃看着面前‘精’致的菜品，又是一阵心酸。

    “姐姐快尝尝啊，”夕颜将筷子塞到荣妃手里，“用了膳要好好吃‘药’，把身子养好，这样咱们才能从长计议。”

    “你……”荣妃抬头，双眼晶亮地看着夕颜。

    夕颜点点头，示意荣妃快吃饭。

    荣妃又红了双眼，依了夕颜的话乖乖吃饭。

    从荣妃处出来，夕颜立刻赶回禧月宫让沧红准备，今日皇帝答应了她在中秋宴之后便来看她，她的一颗心满怀雀跃。

    夜渐深，万宝湖上，清辉满天。

    皇帝在前殿喝了酒，正由魏长林搀扶着往湖上散步，突然想到那个牵挂的身影，心中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快走几步，绕过九曲桥便直直的往禧月宫去。

    到了夕颜屋子，果然见她正站在临水的‘露’台上，一抹清丽的身影独对明月，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夜风吹皱湖中‘波’光浅影，吹起她衣带当风，袖袂飘举，她半仰的秀颜沐浴在月‘色’之下，发丝轻扬，似将乘风归去。

    “夕颜，”皇帝小声的唤了声，生怕声音过大将她惊的飞走。

    那一刻，时间停贮，他眼底心中，唯有她。

    听到声音夕颜缓缓回头，回眸的一刻月华流转，浑身的银光敛去，向皇帝便嫣然一笑，伸出手，“你来了。”

    轻轻三个字，让皇帝周身一暖，心安静了下来，那一刻竟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皇帝上前将她圈在自己怀抱中，牢牢固定，低头看着她俏丽容颜。

    她低笑，“我在祈祷，愿月神保佑我们的孩子能平安出世。”

    皇帝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突然凝重了起来，“又到一年八月十五了。”

    夕颜的笑刹那间也凝固了，她别过头，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皇帝站在她身边一起放荷‘花’灯。

    她还曾开心的问皇帝许了什么愿望。

    “我要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永远都在我的身边。”

    夕颜抬头，望着皇帝的脸，他也正低头凝视着她，夕颜有一瞬间的分神，仿佛又回到了去年，惠儿还没有出生，一切都是那么安然美好。

    “不要怕夕颜，这次我一定不会让孩子有事，你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皇帝将夕颜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轻轻搂住，在夕颜耳边承诺道。

    夕颜伸手搂住他，低低的应了声，却是不敢大声，怕惊扰了自己正在做着的美梦。

    “进屋去吧，夜里风大，过了中秋就是秋天了。”皇帝‘摸’‘摸’夕颜身上微凉的皮肤，将她横抱起往屋里去。

    “怀了身子的人了，怎么还那么轻，你该再胖些才好。”将她在榻上安置好，皇帝拉过一边的薄毯为她盖上。

    “恺辰，若有一天，我的家人犯了错，你会像对待荣妃一样对我吗？”夕颜拉着皇帝的手，可怜兮兮的问道。“不会，”皇帝立刻回答，将她冰冷的手捂在掌中，“我不会让你受到牵连，我一定会护着你。”

    “那若我犯了错，你会不会惩罚我？”

    皇帝抬眼一笑，“你能犯什么错啊。”

    夕颜不依不饶，拉着他的衣袖问道：“若真的犯了错呢，不可原谅的那种。”

    皇帝细眸微眯，盯着夕颜的脸，“你犯再大的错，我都舍不得惩罚你。”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夕颜别过了脸，手却被皇帝紧紧握住。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怕我惩罚你？”

    “当然没有，”夕颜立刻回头反驳，“我能做什么，成日呆在这宫里，哪还有犯错的机会。”

    皇帝轻笑出声，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我能理解为你在抱怨吗？怨我将你关在这深宫里头。”

    夕颜摇头，抱住了他的一条手臂，“我自愿的，从我进这禧月宫第一天起我就有了自觉，从此以后就无法离开了。”

    “虽然没有了自由，可是我还是很高兴，”夕颜说罢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很高兴是遇到了你，恺辰，就算失去自由，我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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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七章  秋意浓

﻿    中秋过后，一向剑拔弩张的雍州局势突然缓和了下来，原因在于北辰国突然退兵了。

    院中的桂树香气馥郁，阵阵香风在院中四散沁人心脾。

    夕颜在每日晚膳后总习惯了在院中散步，嗅着恬淡的桂香，迎接着新生命的到来。

    这日早早用罢晚膳，她如往常一样由夏至搀扶了在院中散步。突然从宫外急匆匆冲进来一个人，到得跟前她才看清楚，原来是安瑞。

    夕颜笑笑，是安瑞呢，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她了？一向不往来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失的冲到她这儿来？

    想到这里，夕颜手扶着腰身，缓缓迎了上去，脸上挂起了浅浅的笑容。

    安瑞抬头望见夕颜，忙上前行礼，夕颜看着她要跪下去，才开了口，“妹妹快别多礼了。”

    安瑞依言站直身子，看了夕颜一眼，眼眶便突然红了，“姐姐，你可要为我做主。”

    夕颜愣了愣，上前扶住安瑞的手，一起往屋里去，“妹妹这是怎么了？”

    让她在桌边坐下，夕颜亲自为她倒上一杯桂‘花’茶，清淡的‘花’香和着茶香隐隐散开，让一时情绪有些失控的安瑞定下心来。她微抿了口热茶，袅袅白烟蒸腾，她看的有些怔忪，夕颜也不催她，自顾自喝着茶等她开口。

    “姐姐可知这次新选的秀‘女’皇上已经选了五人了？”安瑞从白雾中抬头，看着夕颜的眼中有隐隐水气。

    夕颜摇头，脸上是淡淡的表情。

    安瑞一愣，没想到夕颜的反应居然如此冷淡，“桃叶妹妹地表妹秀竹。被皇上册封为贵人，赐住灵秀宫。”

    夕颜仍是淡淡的笑，看她一眼。端起茶杯沾湿红‘唇’，开口说道：“皇上充实后宫。这是很平常的事。”

    安瑞突然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抬高了声调，“你都不介意的吗？毕竟她们是来跟你分宠地。.电脑站//P.更新最快.”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急也急不来，”夕颜不看她。闲闲的回话。

    安瑞被她的话堵住，一时也反驳不了。

    夕颜瞥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妹妹在宫中时日也不短，理应知道后宫中从来都没有专宠可言，对后宫里地一切也早该适应了，为何今日会如此‘激’动？”

    “桃叶居然纵容秀竹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安瑞气冲冲的说道。皇上已经临幸过秀竹了？”夕颜突然问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夕颜的心紧紧缩了下，一道细细的痛楚从心底蔓延上来。丝丝的麻木，像有根冰冷的针在刺着。

    夕颜点点头，站起身。蹒跚着向榻上去，安瑞看了连忙说道：“姐姐。我不甘看到桃叶姐妹专宠。这宫里就只有你能帮我，你一定要帮我“你要我怎么帮你？”

    “让我搬来禧月宫。我们两人联手。”安瑞抬起头，急切的双眼盯住夕颜的脸，一副自得地神情。

    没来由的，夕颜泛起一阵心火，神情也倦怠下来，她不想管这些事

    夕颜疲累的摆摆手，靠在榻上，“这宫里主理六宫地是皇后，这些事都由皇后说了算，你要找人帮忙该找皇后娘娘。”

    夕颜大着肚子不好‘侍’寝，安瑞原想着，在这个时候她向夕颜示好，搬到禧月宫住的话，就能得到皇帝地临幸，到时她们两人联手，一定能与桃叶秀竹抗衡，过了那么久半红不黑地日子，她不想再被人压制了。

    无奈夕颜对她的提议毫无兴趣，她愤恨地站起身，瞪着夕颜，狠狠的说：“你不答应我的提议，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夕颜没有理她，只静静的阖上双眼。

    安瑞见夕颜不理她，恨的一跺脚，转身冲出禧月宫。

    待她出了禧月宫，夕颜才又睁开了双眼，不是不明白安瑞的用意，新的一批秀‘女’入选，对她们是一个威胁，安瑞提出搬来禧月宫，说到底还是在为她自己打算。

    如果她聪明一点，确实应该接受安瑞的提议。

    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她承认自己自‘私’，自‘私’的想要将皇帝独占，自‘私’的想要禧月宫成为只有他们两人的禧月宫，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的地方。

    曾经一直以为心高气傲的安瑞，曾几何时，也变成围着皇帝耍心眼的人了。

    夕颜一时想的入神，未注意皇帝几时悄悄的进了‘门’，看她愣愣的出神，也不说话，坐在桌边看着她。

    帘外，秋海棠点点落红，堕入黑泥，满地血一般的颜‘色’。

    天一点点暗下来，夏至进来掌灯，见皇帝不声不响做在桌边吓了一跳，忙下跪行礼。

    夏至的动作惊动了夕颜，回头见皇帝，忙起身上前。

    皇帝看着夕颜，眼神陌生疏离，等夏至退出后，才缓缓踱到夕颜面前，低头盯着她看。

    “怎么了？”被他看的心中不安，夕颜微微别过头。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欺骗过我？”皇帝突然用两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

    夕颜注视着他深邃的双眼，久久的，直到见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才缓缓摇头。

    “从来没有吗？”皇帝似是不信，又补上一句。

    夕颜不语，却也不再看她，倔强的转过头。

    “好，很好，那我来问你，司徒先生为何去广晋王府？为何他才去了广晋王府，北辰国便撤军了？这些你都不知道？”皇帝收了手，冷哼一声，扭头在榻上坐下，便冷冷看着她不再说话。

    夕颜僵了一僵，上前走到皇帝身前，扶着软榻缓缓跪下。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生生忍下，看她跪在自己面前。

    “回皇上，司徒先生之所以去广晋王府，是因为臣妾听说王爷病了，一时担心才让先生去看看。至于北辰国撤军的事，臣妾不知，这难道不算一件好事吗？”

    “好事？”皇帝从眼角瞥她一眼，“我倒是不知道，只要他广晋王一句话，北辰国就撤军，这算好事？”

    夕颜低垂着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皇帝认真看着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跪在他面前，硕大的肚子累的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见她跪的如此辛苦终究不忍。

    “你先起来吧，地上湿气重，我且信你这回。”说罢皇帝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将夕颜扶了起来。夕颜不敢看他，始终低垂着头。

    “后宫不可参与朝政你是知道的，”皇帝松开她的手，踱步到窗前，秋风阵阵，鼻息间又是那股熟悉的桂‘花’清香，让他身心皆放松了下来，“希望你没让我失望。”

    夕颜向他福了福，口中低低的道：“不敢。”

    皇帝的眉眼间是淡然的笑，望着夕颜，缓缓伸出手，“过来我身边。”

    夕颜依言上前，皇帝将她拢在‘胸’口，言语中皆是霸道的温柔，“你乖乖的在我的身边，不许再有别的念头，好好安心养胎。”

    夕颜靠在他心口，听到他沉稳规律的心跳，点点头。

    秋雨无声无息洒落，淅淅沥沥，淋湿檐上青瓦，屋子里的沉息香丝丝缕缕，萦绕鼻息，淡淡的如一匹滑手的丝绸，空气霎时间沉寂下来，似平静的湖面，缓缓的一点点归于宁静。

    夕颜被皇帝搂住，全身的重量都依靠着他，眼皮沉重，睡意慢慢袭来。

    却似乎隐隐听到皇帝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待要仔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满天细密的雨声。

    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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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八章  秋寒

﻿    深秋后便雨水不断，一场秋雨一场凉，夕颜怀着身子，却似乎比以前更为怕冷，一入秋便让人烧上了银丝炭盆，将屋里熏的暖融融。

    长‘毛’毡被她铺上了窗前的软榻，每每午后她总喜欢窝在柔软的长‘毛’毡里午睡，依着司徒先生的方子吃些滋补的膳食，夕颜长胖了一些，可‘精’神却总是不济。

    皇帝来的也没有之前那么勤快了，夕颜想着，大概是之前广晋王的事吧，他对她终究是藏着一份戒心的。

    窗外，雨声寒碎，风声‘欲’断，水滴下，万宝湖上一片‘迷’‘蒙’的沙沙声。

    夕颜放下手中书卷，抬头问坐在身边做‘女’红的夏至，“司徒先生也该来了吧？”

    夏至看看天‘色’，“正是呢，只不知下着雨，先生还会来吗？”

    夕颜点头，“一定会的。”

    果然，不一会，沧红就进来通报，司徒先生来了。

    ‘门’开处，卷进‘门’外的丝丝冷意，司徒丰带着一身水气走了进来。

    夕颜向夏至使了个眼‘色’，夏至了然的出‘门’去泡茶。

    司徒丰在桌前坐下，夕颜便迫不及待的问他，“先生去了王府吗？”

    司徒丰点头，抹了把脸，“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你只管安心待产即可。”

    夕颜眼中一亮，‘唇’边一抹舒心的笑，“有先生在，我总是能够放

    司徒丰也笑笑，不置可否，“现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愿不愿意了。”

    “会的，她一定会愿意的。”夕颜急切的回他，“能够跟他在一起，她怎么会不愿意呢。”司徒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话。

    夕颜望着他日渐苍老地脸，突然想起另一张脸来。.,更新最快.一张自进宫后便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脸。这三年来，只偶尔从皇帝那儿听说到一点他的消息，自己却从来未提出过回去看看他，自己地父亲。

    是还不能从丧母的哀伤中出离吗？对他地冷漠还有怨恨吗？夕颜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看着司徒丰认真的为自己把脉。夕颜望着他染霜的鬓角发呆，父亲现在的样子是如何呢，这麽多年过去，他该苍老些了吧，只不知若此刻他站在面前，自己还能不能立刻就认出他来。

    “脉象平稳，应该无甚大碍。”司徒丰收回手，在桌边安安稳稳的坐着。夏至这时端了茶进来，给司徒丰看了茶。夕颜和他随意地聊了两句，他便也告退了。

    晚膳后，夕颜让沧红去打听清楚了皇帝被皇后请去。商量十天后皇帝的万寿节，她便由夏至扶着来到清华宫荣妃处。

    斜阳‘欲’归。天边‘乱’红流云。夏晴暮桑，照见宫城楼上画檐如勾墨。浅浅的一点黄昏。夕颜抬头望着青瓦上一方昏暗的天空，心底漫出丝丝冷意，不由的裹紧披风，快步踏入清华宫。

    荣妃已用过晚膳，正靠着‘床’头休憩。

    昏黄的烛光摇曳，明明灭灭的照着不大的屋子，跳跃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片‘阴’影。

    夕颜将夏至留在‘门’口，独自进‘门’上前坐在荣妃地身边。

    荣妃从手中的东西上移开视线抬头，见是她便虚虚的笑了下，复又低下头看着手中地那幅‘毛’了边的画，如痴如醉。

    “姐姐可想再见到他？”夕颜将手盖上那幅画，成功地吸引了荣妃地注意。

    她抬头看着夕颜，满脸疑‘惑’，“当然想，我连做梦都在想着他。”

    “那就好，”夕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这里面有一颗司徒先生配的丸‘药’，你小心收好。”

    荣妃依言将荷包紧紧捏在手中，又看向夕颜。

    “你不用担心，其他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十日后便是万寿节，寿宴过后你便可吃下‘药’丸，到时自有人送你出去。”

    望着夕颜明亮地双眼，荣妃一时看的有些怔愣，握住了夕颜搁在膝头的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愿意如此帮我。”

    夕颜想了想，看向窗外虚无的夜‘色’，“也许是因为不甘吧，不想眼睁睁看着一对相爱的人就此分离，你们隐忍了这么多年，总该为自己打算，我能够了解那种与爱人分离，相爱不能爱的痛楚。”

    说道最后，夕颜眼中隐隐闪现水‘色’，一闪却又不见了。

    “你不喜欢皇上。”荣妃断言道。

    “不，我喜欢，”夕颜回头坚定的看着荣妃，“我喜欢皇上，那种喜欢是谁都无法替代的，他已经融入我的生命，与我再也不可分开了。”

    “我竟不知道你对皇上的感情有这么深，”荣妃讪讪的笑了，伸手拂了拂她的鬓发，“若早知你是真心对待皇上，我也不会放纵桃叶对你百般挑剔了。”荣妃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从前心‘性’最是高傲，从来不屑于跟娴妃争斗，我有太后撑腰，又自小与皇上一起长大，皇上自然会对我另眼相看，可谁料一届秀‘女’就轻易的破了宫里的某种平衡，看着桃叶受宠，我是不得不虚与委蛇，与她联手，借着沈家的势力，好好维护我窦氏一族在朝堂的权势。”

    荣妃一脸肃穆的神情，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可是我万没想到，桃叶会做的这么离谱，居然怂恿祥贵人对吉嫔下手。”

    夕颜抬头看着荣妃不语，这一切果然都是桃叶吗？那一刻她突然有些痛恨眼前的荣妃，若不是她的纵容，桃叶还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吉嫔娘娘果然是被祥贵人害死的，”夕颜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不是这样的，”荣妃却突然回身否定，“祥贵人并未说什么，她只是误导吉嫔让她早产，而导致她难产的不是祥贵人。”

    “那我呢，我会早产是不是也是你们做的？”既然荣妃主动说出了吉嫔的是，那么爽‘性’问问清楚，夕颜也站起身，走至荣妃面前，两眼紧紧盯着她，“我的惠儿，也是这么没的吗？”

    荣妃看她一眼，轻轻一笑，“你生产的时候我在临柳山庄。”

    “那便是桃叶了？”夕颜喃喃道，果然是她，明明就摆在眼前，只是自己不愿意去相信，便以为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原来竟都是她。

    一直以为，凭着她桃叶的了解，以前的桃叶再任‘性’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是什么改变了她，让桃叶变的那么陌生，另她想都不敢想。

    夕颜突然觉得心口闷闷的，‘胸’中的浊气似乎吐不干净，她又叮嘱了荣妃两句，便起身告辞。

    荣妃站着没动，只看着夕颜局促的模样，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悲悯，经历了那么多事，一切都看的开了，在这冷宫待久了，那股怨恨也淡了许多，她只看着夕颜就觉得，没有喜欢上皇帝，也许是一件最幸运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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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八十九章  万寿

﻿    庆嘉六年，万寿节，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晚些时分，黄昏的颜‘色’漫过了树梢头，天禧殿院中的那株海棠落下满地‘花’瓣，片片红蕊似点点鲜血触目惊

    青铜的凤凰衔着明烛宫灯，华丽堂皇的大殿宛如白昼。

    一声磬板，纱帘后面的乐‘女’拨动了丝竹，似那一番歌乐袅袅清平调。高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英俊而华贵，脸上流‘露’出倨傲的笑容。

    舞姬从帘子后面转出，翩翩旋舞。十丈阑干外，和着笙歌丝竹，有人‘吟’唱着‘春’‘花’秋月，嘤嘤婉转。

    这日只是后宫家宴，一众妃嫔衣着华贵，妩媚娇俏的望着殿上出众的男子，他的喜怒哀乐左右着这殿中所有人的心绪。

    坐在左首的皇后用团扇掩了口，不时偏头与皇帝说着什么，皇帝听了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并不再大反应。

    夕颜坐在右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边的丽嫔聊天，丽嫔因诞下皇子，由良媛晋为嫔，也算是喜事一桩。

    她诞下皇子后体型圆润了不少，圆圆的脸上红白分明，‘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夕颜百无聊赖的看着殿中欢乐的舞姬，定定的放不开眼，她望着穿桃红‘色’衣衫的舞姬，看着她在殿中飞速的旋转，如一朵粉嫩的桃‘花’。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夕颜看的痴了，喃喃自语，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殿中翩舞之人也换成了桃叶。那般青‘春’的身躯，舞动着最妖媚的身躯，深深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妹妹在说什么？”身边地丽嫔没听清楚夕颜说的话。凑上前低声问道。

    夕颜幡然醒悟，忙回头向丽嫔笑笑。“妹妹只是在看，这舞姬的舞蹈出神入化，让人看了欢喜。”

    丽嫔点点头，坐直身子，也笑着指了指舞姬地身段。“据说这舞姬是宁国皇帝进贡给咱们大曜国的，在宁国也是备受瞩目地舞姬。夕颜敷衍着点了点头，便转头去看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他一手支肘撑着下巴，看着殿中欢畅的舞蹈，所有的表情都隐在了那淡淡的浅笑下，一点都分辨不出。

    感觉到夕颜地注视，皇帝偏了头向她看来，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由笑了出来，原来觉得无聊的人，不止夕颜一个。

    夕颜对面的皇后。将两人只见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底，轻轻咳了一声后。清亮的嗓子便响起。“夕颜妹妹身子可好？就快生产了，一切都要准备着。”

    夕颜转过眼看着对面的皇后。脸上换上了防备的笑容，她虚虚的一笑，低声道：“谢皇后娘娘挂念，臣妾一切都好。”

    “嗯，”皇后点点头，眼‘波’流转间，望着夕颜和颜悦‘色’，“产婆可准备好了？太医也该就位了吧，到时候本宫一定亲自坐镇，妹妹不用担

    座中的众嫔妃脸上皆是一僵，后宫中嫔妃生产，少有皇后会亲自到场地，今日皇后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皇后对夕颜的重视程度。.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

    也是，柔妃并未时时霸着皇帝，可宠冠六宫却是不争地事实，皇帝虽说偶尔也会去其他妃嫔处，但却是常居禧月宫，听说皇帝甚至将奏折搬去禧月宫批阅，在皇帝的心里，柔妃地地位甚至比皇后还要高，这是所有宫中嫔妃都感受地到的，皇后想挽回自己地势力，拉拢柔妃也是情理之中的。

    夕颜听了皇后的话也是一愣，忙要起身行礼，被皇后拦住，“妹妹身子重，快别多礼了，坐着就好。”

    夕颜依言坐下，抬头间见到对面坐着的桃叶，‘唇’边便微微带了一抹笑看向她。

    桃叶原本只恨恨的瞪着她，见她向自己笑，便立时怔住了，继而又慌‘乱’的转过了脸，去看舞姬的舞蹈。

    夕颜‘唇’边的笑意冷了下来，缓缓扭头看向殿中，却觉得那袅袅丝竹之音像一把把锤子，重重的敲击着她的头，让她不能思考，再看向殿中，嫔妃们的一张张脸也似乎都扭曲了起来，个个都面目狰狞的望着她笑，吓了她一跳，背上便慢慢沁出一身冷汗。

    心口狂跳不已，她忽然有一阵的心慌，在这热闹时刻，可还有人会记得那名曾经孤傲随‘性’的‘女’子，她曾经站在后宫妃嫔面前，意气分发统领后宫，在她面前，无人有置喙余地，她曾经是那么风光。

    如今她却独自一人，呆在冷寂的清华宫，看年华一点点逝去，渐渐被人遗忘。

    夕颜的眼光越过大殿，投入院中清冷的月华中，不知她几时会用上那颗‘药’丸，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幸运的。

    在这一刻，夕颜居然有些羡慕起荣妃来，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受了什么苦，她就要解脱了，能够永远的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对她来说才是最幸福的是吧。

    心脏猛的收缩，夕颜‘胸’口一疼，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回身向皇帝请旨，“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恳请皇上允许臣妾先行告退。”

    皇帝回头，只淡淡看她一眼，“要请***来吗？”

    夕颜摇头，“只是旧疾罢了，歇息一会就没事了。”说罢她向皇帝拜了一拜，又向皇后行了礼，便起身告辞。

    众嫔妃位份皆比她低，忙不迭的起身行礼送别，夕颜走过桃叶身边时，清清楚楚听到她口中轻蔑的“嘁”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的人都清楚的听到了，夕颜站住了脚步，望着面前的桃叶，“妹妹可是对姐姐有不满？”

    桃叶垂下脸。看着地上光可鉴人的玄‘色’大理石，语气恭顺地说：“嫔妾哪敢对柔妃娘娘不满，娘娘何处此言？”

    夕颜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屑。却并不恼，只笑了笑。说道：“既如此，妹妹送我回禧月宫可好？”

    桃叶闻言立刻抬头看着她，眼中是疑‘惑’，是防备，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她很快恢复了如常地表情。脸上的笑也如面具般，“娘娘要求，嫔妾不敢不从。”

    说罢，她转身面向皇帝一拜，“请皇上恕嫔妾无礼，嫔妾送柔妃娘娘回宫。”

    皇帝地眼在桃叶和夕颜只见徘徊，见夕颜向他绽出一个安心的笑，放才说道：“如此，两位爱妃便去吧。路上可要小心着些。”

    两人便相携着出了天禧殿，夕颜嘱咐了夏至让她们远远跟着，自己和桃叶两人单独走在前面。

    “娘娘今日特意将我唤出。应该不会只是想要我送您回禧月宫吧？”出了天禧殿，沿着长长的宫墙慢慢走。桃叶终究按耐不住发问。

    夕颜笑而不答。也不看桃叶，自顾自往后宫走去。桃叶蹙了眉，微一跺脚，紧紧跟上。

    “小公主该有两岁了吧？”走在前面的夕颜突然缓了步子问道。

    桃叶正思量着她会说什么话，冷不防听她提到自己的孩子，一脸不解。

    夕颜看她一眼，含笑继续走，“听说皇上赐名为华蓁，灼灼其华，其叶蓁蓁，皇上可真是喜欢地紧。”

    “娘娘是想跟我说小公主的事？”桃叶落后一步跟着她缓步榻上万宝湖的九曲桥，秋风习习，水面上倒影出湖边回廊中挂着的宫灯，盏盏明灯若星子落入湖面，跟着湖水‘荡’漾。

    夕颜站在桥上，抬头遥望，天‘色’如墨，天上没有一颗星子，长长的风卷过画檐的勾角，耳边隐隐有风呼啸而过的声响。

    “你可还记得惠儿的模样？”夕颜一声叹息，暗夜中听来格外酸楚。

    桃叶怔住，不懂今日夕颜所为何故，嗫嚅了半天，终是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站在夕颜身边。

    “惠儿还那么小，他原本可以健康地活下去，桃叶，你怎么狠的下

    “娘娘这话什么意思？”桃叶猛的抬头望向夕颜，见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

    “我与原本以为，你对我地怨恨是因为皇上，更是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怨恨只针对我，却没想到害了惠

    “你到底要说什么？”桃叶听出了夕颜话中地意味，有些恼怒，厉着嗓子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害了惠儿不成？”

    夕颜的一双眼盯在桃叶脸上，不放过她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看她一副勃然大怒的神情，夕颜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总是会想到我们之前在长宁宫的日子，那段快乐又美好的时光，你还记得吗？我在这湖边找你，差点绊倒，是你哥哥扶住了我。”

    夕颜眼神‘迷’离的望向湖边的回廊，“这里也是我第一次遇到皇上的地方，三年前的今天，我正逢丧母之痛，一个人在游廊上哭泣，遇到了往灵秀宫来的皇上。”

    “以如此方法吸引皇上注意，姐姐还真是心思缜密。”桃叶轻轻“嗤”了一声，转头凝视湖面的灯影，却也缓缓被夕颜带着陷入回忆。

    “其实那不算我第一次遇到皇上，”夕颜缓缓道出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事，“还记得庆嘉三年的秋围吗？”

    见桃叶疑‘惑’的望着她点点头，夕颜继续说道：“在锦绣山庄的蓬莱阁，你可还记得我说过遇到了一条蛇？其实是我对上了皇上的一首词。”

    桃叶惊异的捂住了嘴，眼睛圆睁的盯着她，一首指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口中还在喃喃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二位妹妹在聊什么呢？让本宫也听听可好？”夕颜正要说话，听到不远处皇后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皆吓了一跳，忙要行礼，被皇后拦住。

    桃叶冷哼一声，“这宫里的奴才可是越来越会当差了，皇后娘娘来了都不知通报，怠慢了娘娘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妹妹莫怪，是本宫不让他们出声的，”皇后缓步上前，执起夕颜和桃叶的手一起沿着九曲桥漫步，“听闻两位妹妹在长宁宫时便是知‘交’好友，为何现如今反而生疏了呢？”

    夕颜不语，只淡笑着随皇后缓步，桃叶也默契的不说话，等着皇后的下文。

    站在万宝湖中心的凉亭中，皇后却不动了，站定了望着眼前一对丽人。

    寒风冽冽，夜凉如水，夕颜与桃叶都不动，任秋风吹的衣袂飘然。

    皇后勾‘唇’一笑，闲闲的正要说话，却见面前的夕颜偎着桃叶缓缓的软了下去，桃叶一惊，忙伸手扶住夕颜的手，却见她满脸汗珠，红‘唇’紧抿着，似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颜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桃叶尖叫一声，支撑不住夕颜的重量，顺势与她一起坐到了地上。

    皇后一见这个情形，立刻一挥衣袖，“来人，送柔妃娘娘回宫，通知稳婆与太医，柔妃娘娘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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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九十章  晋封

﻿    庆嘉六年，十一月初九，夕颜在经历过三个时辰的阵痛后，诞下龙凤双子，庆嘉帝欢喜异常，晋封夕颜为柔贵妃。

    柔贵妃之父户部尚书杜大人，彻查窦氏一案有功，拜为相国，位居一品。

    各种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名贵的‘药’材流水样送往禧月宫，一时间，禧月宫成为后宫中最热闹的所在，风头甚至盖过了皇后的承恩殿。

    萧瑟的冬日午后，懒懒的暖阳照‘射’进来，夕颜倚在软榻上晒着太阳，手指抚过圆桌上堆满的物品，笑着对正为她把脉的司徒先生说：“先生看着哪些好便拿去吧，悬壶济世的人，爱的便是‘药’材。”

    司徒先生也笑了，看了眼桌上的‘药’材，收了针包，“平常人家，哪里用的起这样的‘药’材，还是你自己用吧，我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你的身子，比以前更为虚弱了。”

    夕颜调转了头看向温暖的阳光，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照拂在脸上的和煦温度，“有先生在，我放心。”

    过了许久，她突然回头望着司徒丰，似一声轻叹：“不知道荣妃怎么样了。”

    司徒丰没有立刻接话，隔了一会才说，“要不要我替你去看一趟“这倒不用，改日我让夏至去一趟，到现在还没有声音，估计她还没用那颗‘药’丸。”

    司徒丰起身，收好东西准备离开，“我在宫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应对一

    夕颜点头，“谢谢你了。司徒先生。”

    司徒丰也点点头，背着‘药’箱离开，夏至见司徒丰出来。便嘱咐了小福去送他，自己推‘门’进去。

    亮堂堂的阳光和着烧的正旺的炭盆。让屋里温暖如‘春’，夏至见夕颜歪在软榻上眯着眼，以为她睡着了，便上前收拾桌上的东西。

    听到声响，夕颜睁开眼。“孩子呢？”

    夏至忙回答，“‘奶’娘刚喂过，在屋里睡着呢，主子不用担心，皇后娘娘派了两个年长地姑姑来一同照料着，两位小主子不会有事的。”

    夕颜眯眼听她回话，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吩咐夏至。“晚膳后，你去一趟清华宫，我生产以来。好久没去看荣妃娘娘了，你帮我去看看她。”

    “主子干嘛对她那么好。.ap,更新最快.她现在是个失势的妃子。主子对她好，可是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地。”夏至低低的应了。又忿忿地说。

    夕颜不在意的向她挥挥手，“让你去就去吧，别多问了。”

    夏至撇撇嘴，归置好了桌上的那些东西，便倒了一杯草‘药’茶给夕颜，“这是照着司徒先生的方子泡的草‘药’茶，让您冬日调养地。”

    夕颜接过抿了一口，微微苦涩中带着甘甜，是她一贯喜欢的味道，含蓄的温暖。

    再过半月便是新年，宫里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沧红和小福带着几个小宫婢在禧月宫做着扫除的工作，嘻嘻笑笑的声音让夕颜听了也不由弯起了‘唇’角。

    日子过的真快，她不由的感叹，抚‘摸’手指上白‘玉’指环，不知不觉中，她陪伴在恺辰身边已经三年了。

    只不过三年的光‘阴’，就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老了三十年，宫中地日子，果然是最磨人的。

    想到这儿，夕颜直起身，唤来夏至为她***梳头，对上夏至疑‘惑’的眼神，夕颜向她一笑，“咱们去谢谢皇后娘娘。”

    这时地承恩殿也是最忙碌的时候，营造司忙着将新上贡地衣料呈上供皇后过目，各个宫殿地执事内监也忙着向皇后呈报各宫用度上的缺漏，从早上开始，皇后就忙地团团转，方才坐下喝口茶，便听到内监通传声：“贵妃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一身青莲‘色’云雁锦对襟宫服的夕颜踏了进来，笑意盈盈的向皇后拜了下去。

    皇后忙示意身边的宫婢将夕颜扶起，让她在身边坐下后，宫婢端上一个彩云纹茶盏。

    “妹妹试试这个茶，我也不懂怎么品，只这么随便喝，”皇后指指桌上的茶盏，掩着嘴轻笑。

    夕颜轻轻揭开茶盖，清郁的茶香迎面而来，夕颜深吸一口，“是滇南的普洱茶。”

    “妹妹真是好眼力，还未尝便知道，”皇后一抚掌，笑了出来，“这是皇上昨日差人送来的，说冬日里喝这个茶，暖身又暖心。”

    夕颜点点头，轻抿一口澄黄‘色’的茶汤，味苦有带着几分清涩，只是这茶需得用瓷质的茶具冲泡，经过一道道烦琐的工序，方能泡出甘冽的茶香，而茶汤也是金黄‘色’的，夕颜又抿了一口，并未将这番话说出来。

    皇后挥手，招内‘侍’进来，“今日妹妹正好在，我也正烦恼这这些新上贡的衣料该怎么分，妹妹帮我拿主意吧。”

    夕颜‘抽’出娟帕拭了‘唇’角，向她嫣然一笑，“姐姐快别戏‘弄’妹妹了，后宫中这些事还该姐姐拿主意方可服众，妹妹哪有这个本事。”

    皇后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夕颜的回答，起身向站成一排的内‘侍’走去，伸手抚‘摸’着内‘侍’手中捧着的五彩缤纷的锦缎。

    翠底狮子锦、天下乐锦、松竹梅缎，泥金、描金、印金、敷彩，一匹匹、一块块都是那么绚丽夺目，绣工‘精’美绝伦、巧夺天皇后纤纤‘玉’手从柔软的缎面上滑过，停顿在一匹绯‘色’的百‘花’孔雀锦上，指了指夕颜说道：“我看着这个颜‘色’很衬妹妹的肤‘色’，妹妹出了月子，人好像愈发苍白了，该让***开些滋补的‘药’方。”

    “谢姐姐关心，”夕颜起身，行至皇后面前，施施然一拜到底，“今日妹妹来，是特意向娘娘谢恩的。”

    “妹妹快请起，”皇后伸手虚扶了下夕颜，立刻有宫婢将拜跪在地上的夕颜扶起。

    “妹妹生产当日，若不是皇后娘娘坐镇，恐怕凶险万分；产后的月子中，若不是娘娘赐下的名贵良‘药’，此刻妹妹恐怕也没法站在这儿向娘娘谢恩。”

    “呵呵，”皇后‘唇’边泛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妹妹真是太多礼了，这些是身为皇后应该做的。”她携了夕颜的手，重到桌边坐下。

    “妹妹生产那日，是我太疏忽了，秋夜薄凉，还放任妹妹在湖上吹冷风，真是太大意了。”

    说罢，她抬眼看了看夕颜的脸‘色’，见夕颜正望着她，便又继续说：“那日我看妹妹与良婕妤在敲上聊的高兴，心里也甚是宽慰，我知你们在长宁宫中便十分要好，可是宫中居然有传言，说妹妹与良婕妤素来不和，我自是不信，所幸那日看你们聊的似乎很投机，我也就放心了。”

    夕颜‘唇’边泛出一个浅薄的笑容，眼光越过皇后，看向盈满日光的庭院，仿佛那满院阳光再如何热烈也照不进心里，“我与桃叶妹妹感情深厚，自是旁人无法了解的，这其中的缘分，只有我们二人清楚。”

    皇后歪着头瞥她一眼，听出她话中有话，也不多问，只微微一笑，心中却已了然，夕颜是她最有分量的同盟军，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拉拢。

    她笑着起身，拢过夕颜的肩头，亲昵的说，“妹妹可别忘了，这宫里可不止有个良婕妤呢。”

    夕颜抬头，与她对视，笑着点头，“妹妹记住了，谢姐姐提醒。”

    又坐了一会，在皇后热情的送别下，夕颜便告退了，带着捧了两匹缎子的夏至回禧月宫。

    小福已经传上了午膳，夕颜匆匆用毕，唤来夏至，将枕边的一个荷包递给她，“你去趟清华宫，将这个‘交’给荣妃娘娘。”

    “主子，”夏至接过荷包一看，发现是一包金叶子，惊讶的看着她。

    “去吧，快过年了，我怕清华宫里的奴才伺候不周，这些东西对她还有用，”夕颜挥挥手，不待夏至再说什么，便打发她过去，自己斜倚在软榻上歇午觉。

    过了没多久，夏至便回来了，一进‘门’夕颜便发现她不对劲，两只眼红红的，便招她上前。

    夏至走到夕颜跟前，将手中的荷包塞回夕颜手中，眼眶一红，几乎掉下泪来，“主子好心让奴婢探望她，可人家却一点都不领情。”

    夕颜皱了眉，拉她在榻上坐下，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怎么了，她说了什么吗？”

    夏至‘揉’了‘揉’眼睛，瘪了瘪嘴，委屈的说：“我去了，她也不理我，待我把荷包给她，告诉她是丰了主子之名去看她，她便将荷包扔出了‘门’，将我赶了出来，说什么她要等皇上去看她，要等着回长宁宫的一天，还说皇上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夕颜坐直了身子，盯着夏至的脸，之瞧的她心里发‘毛’，“主子，怎么了？”

    “她真这么说？”夕颜追问她。

    夏至郑重的点头，“她就是这么说的，主子，她是不是疯了，皇上真的会回心转意吗？”

    夕颜缓缓转过头，颓丧的靠向榻上的软垫，她没有用那颗‘药’丸，她想做什么，留在这个宫里吗？她难道不想再见到广晋王了？

    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始终找不到答案，也许得见到她之后，才能知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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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九十一章  新年

﻿    嘻嘻闹闹的除夕宴结束了，风调雨顺的一年过去，大曜国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庆嘉帝在除夕宴后去了皇后的承恩殿，这是每年的惯例，每年年末，皇帝必须跟皇后一起守岁，在承恩殿祈福迎接新的一年。

    夕颜早早***休息，照顾两个调皮的孩子消耗了她大半的‘精’力，可看着两个孩儿甜美的睡颜，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只要他们能健康的成长。

    “主子，皇上来了，”夕颜已经阖上了双眼，听到夏至的通传声，忙推被而起。

    皇帝已经进‘门’，夹带着‘门’外寒冷的空气，让夕颜不禁打了个寒噤。

    注意到皇帝身上的外袍隐隐透着水气，触手冰凉，“外头下雪了吗？”

    皇帝点头，接过夏至地上的热手巾擦擦脸，任魏长林帮他脱去外袍，一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室内恢复如‘春’的温暖，皇帝穿着中衣一掀被，钻到夕颜身边，寒冷的温度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好冷，”夕颜往‘床’内贴，却不料被皇帝一把搂入怀里，暖热的肌肤贴上冰冷的衣料，‘激’的她连打喷嚏。

    “很冷，是吗？”皇帝低头看她一眼，脱去依然冰冷的中衣，用***的肌肤温暖她。

    触手温暖的肌肤，隐隐包裹的结实纹理，夕颜伸出食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游走，他的肌肤，永远都是这么柔滑，让她心生嫉妒。

    “夕颜，又是一年了。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夕颜抬头，晶亮的双眸充满期盼，“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皇帝温柔一笑。“当然，你说。”

    夕颜垂了头。.ap,更新最快.低声说：“我想让荣妃出来陪我。”

    皇帝不语，手臂却倏然收紧，薄薄的怒气蒸腾而出，将夕颜紧紧扣在怀里，“你又提她做什么？”

    夕颜也不害怕。反而伸手圈住他地腰，“客观的说，在窦氏一‘门’的案件当中，最无辜地就是她，她跟了你那么久，尽心尽力的‘侍’奉你，最终却被你打入冷宫，这让后宫中地人都寒了心。不如由我出面，让她住进这禧月宫陪我。”

    见皇帝不语。夕颜继续说，“一来，我可以顺带着照拂她。毕竟冷宫不是能常住的地方；二来，便可向世人宣布。皇帝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对待罪臣之后，一样可以宽容大度。”

    皇帝圈着她的手松了松。继而更紧的拥住了她，“这件事我可以‘交’由你去安排，随你高兴怎么做便怎么做，但只有一点，任何人都不许住进这禧月宫来，这里是我们两个地。”

    “好，”夕颜甜甜的一笑，在他‘唇’角印上缠绵的一‘吻’，刚想退开，被他按住了后脑，将轻‘吻’加深，辗转缠绵，红罗纱帐，满室旖旎。

    大年初一一大早，夕颜早早醒来，由于新年停朝，皇帝还懒懒的赖在‘床’上不曾动弹。

    夕颜披了外袍坐起来，唤了夏至进‘门’为炭盆添火。

    夏至拎了小桶的银丝炭进‘门’，见皇帝仍躺着，微微一愣，又心无旁骛的专心做事，待炭盆重又熊熊燃烧起来，便起身告辞。

    夕颜赤了脚，榻上窗前的白‘色’长‘毛’地毯，温暖的室温让她轻叹出声，站在触手柔软的地毯上，脚趾间丝丝缕缕地惬意，她微微闭上了双眼。

    烫热的身躯自身后覆上来，将她笼在淡淡的似有若无地檀香息中，令人安心的问道，夕颜‘唇’角上翘，环住了他地手。

    “新地一年，我希望我能永远守在你的身边，我们地两个孩子能够健康的成长。”

    “我已经想好名字了，我们的儿子叫昀祯，‘女’儿叫华菱，好不好？”皇帝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热热的呼吸喷上她的耳廓。

    夕颜暖暖一笑，“好，韵祯和华菱，都好。”

    一声轻微的叹息传来，皇帝收臂将她搂的更紧，“我知道我给你什么你都说好，可是你知道我最想给你的是什么吗？”

    夕颜摇摇头。

    “是那个最尊贵的位置，那万人之上的皇后宝座，我终究想让你坐上一坐，与我并肩接受万人敬仰，可是，我终究没有做到。”

    “无妨的，恺辰，到现在你还在意那些虚名吗？”夕颜转身与他对视，眼中是浓浓的深情，“不管我现在处在什么位置，承恩殿也好，冷宫也罢，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你只要记得这一点就好了。”

    皇帝眼‘波’闪过疼惜，用力将夕颜拥在身前，规律的心跳和着炭火燃起的细微噼啪声，宛如一首美妙的乐章，缓缓流过两人心田。

    待服‘侍’好皇帝***走人，夕颜也急匆匆来到清华宫。

    未经通报便闯进荣妃的寝室，见她仍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神态。

    “你怎么了？”夕颜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她额头，并未见异样温度。

    荣妃拉下她的手，神情落寞，“无妨，我只是懒的动弹，在这清华宫，没有人注意到我，即使在‘床’上躺一天也没人看见。”

    夕颜双手微一用力，将她拉坐起，靠在‘床’头，“告诉我，为什么你没用那颗‘药’丸？”

    荣妃摇摇头，不置可否，“没必要了，就算真的能出去，就算真的能留在憬辰身边又有什么意思？我们必须离开京城，一辈子躲躲闪闪，怕被人抓到，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我受不了。”

    “况且，憬辰是个那么骄傲的人，要他放弃现在的一切跟我离开，太难为他了，我不希望他有一天后悔。”

    荣妃的表情透出隐隐的凄苦，双眼有丝丝水气浮现，她倔强的一抹眼，拉住夕颜的手，“我宁愿留在宫里，也好过与他在尘世中消磨尽我们的感情。”

    夕颜心中一痛，伸手抚上她的鬓发，只一年而已，眼前的荣妃脸颊消瘦，神情淡漠，与之前那个珠圆‘玉’润，气势凛然的荣妃简直判若两人。

    后宫的生活，让她变的跟宫里其他的‘女’子一样，削弱了她伶俐的锋芒，变的卑微渺小。

    夕颜无法想像，曾经那么意气风发个‘性’张扬的‘女’子，如今就这么软绵绵的躺在‘床’上。

    “起‘床’，跟我走吧，”夕颜为她绾好发髻，吩咐夏至打水来让她熟悉。

    “皇上答应我让你离开清华宫，你还是重回你的长宁宫住吗？”

    荣妃抬头看她，明亮的双眸盯着她，“皇上赦了我的罪了？”

    “本来你就没罪，”夕颜站在‘床’边看荣妃梳洗，“还是会长宁宫吧，好久没回去，那儿也经常有人打扫，你住惯的也不用再换了。”

    “只是，你的位份恐怕要降低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四品的荣嫔了。”

    荣妃起身，将衣襟整平，淡然一笑：“只要能平安的生活下去，即是荣嫔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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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九十二章  惊天雷

﻿    荣嫔重回长宁宫的事实，在宫里炸起一记惊雷，各个宫里的人都一脸莫名，想不通为何被打入冷宫的人还会重见光明。

    夕颜也并不常去长宁宫，只偶尔在得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时候，让夏至去送一趟，让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荣嫔在这个宫里有个最大的靠山，就是柔贵妃。

    皇帝对夕颜的作为持默许态度，宫里所有人唯皇帝马首是瞻，既然皇帝都没有反对，便也没有人敢欺到荣嫔的头上。

    过了新年没多久，朝中又出了大事，新任的穆州巡抚王文俊挪用朝廷赈灾银十万两，被户部查出，着刑部审查，在审查中牵扯出一批与王文俊有关系的朝廷官员，皆有收受贿赂的行为，这其中就有桃叶的父亲，吏部的沈涛。

    皇帝是皱着眉头对夕颜说这些事的，他的心里很累，才刚平息窦氏一族的事件，现在又扯出这么多官员的贪污案，他几乎要心力‘交’瘁了。

    他看奏折总是到很晚，夕颜便拿了卷书坐在旁边陪他，不管他如何规劝，夕颜总是执拗的要等他一起睡，为了不影响夕颜休息，皇帝便搬回了自己的天禧殿去住，这样以来，夕颜见他的时间便少了许多。皇帝取消了三月的南巡，留守京中督促官员审理王文俊的贪污案，主审的官员，便是皇后的父亲，升任吏部尚书不久的刘武。

    他大刀阔斧的进行审查和裁决，桃叶的父亲沈涛贪污白银三万两，证据确凿，被关入大牢，等待进一步的审问。

    “主子。主子，”沧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在禧月宫里大呼小叫。

    “小声点。小主子都睡着了，别将他们吵醒了。”夏至急急的拦住沧红，在宫里呆了这么久，她始终未学会稳重行事，仍然像个孩子一样一惊一乍。

    “夏至，什么事？”夕颜慵懒的声音透过开着地窗户传来。夏至瞪了沧红一眼，一扭头领先进屋。

    沧红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委屈的撇撇嘴，到了里屋，只见夕颜正窝在铺了长‘毛’毯地软榻上，像是午睡刚醒的模样，微眯的眼看了眼‘门’口站着的沧红，又垂了下去。

    “沧红，看你跑的那么辛苦。到底什么事？”

    沧红用袖子擦了把额头地汗，语调飞快，“奴婢刚才经过万宝湖边。见到皇后娘娘带了一批人正浩浩‘荡’‘荡’的去灵秀宫，听说是去宣旨的。“宣旨？宣什么旨？”夕颜看靠起身。‘摸’了‘摸’微红的双颊问她。

    “我问了承恩殿的一个***。说是要将良婕妤贬为贵人。”

    听到沧红的话，夕颜正在撸头发的手顿了顿。继而又接着顺自己的头发，只淡淡的回了句，“似乎比荣嫔降地更甚呢。.,更新最快.”

    沧红和夏至面面相觑，沧红大着胆子问了句，“主子，您不去灵秀宫看看吗？现在哪儿热闹极了。”

    夕颜摇头，“我虽说跟桃叶不甚和睦，但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没有必要去做。”

    沧红点头，缩了下脖子，“那我出去了。”

    待沧红告退，夕颜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自己的眉

    夏至见她皱了眉，便上前为她轻轻按摩眼眶，“主子，是不是头又痛了？”

    夕颜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

    算来她已经四五天没见到皇帝了，也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拂开夏至的手，起身吩咐道，“昨日我们做地冰糖莲子百合羹去盛上一碗，跟我去一趟天禧殿。”

    陇上轻薄地披风，夕颜带着夏至路施施然往天禧殿去。

    ‘春’天的风带着丝丝暖意拂过，夕颜却依然觉得冷，她裹紧了披风，似乎要把整个人都包进去。

    这诺大地皇宫，处处都让人觉得寒心，那个坐在最高位上的人，原本她以为对他很了解，可其实她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里，他的言行，他的决策，都让她‘摸’不透，这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害怕，怕终有一天，她终会像桃叶、像荣妃那样，被他轻易的抛弃。

    穿过天禧殿宫‘门’，夕颜踏入院中，入目的便是那株茂盛的海棠，遒劲的枝桠，茂盛的似滴出血来的海棠‘花’，衬着蔚蓝的天际，让夕颜看的入了神。

    “贵妃娘娘，您来了，”魏长林声音由远及近，他亲身迎了上来，扶着夕颜抬步。

    夕颜看他一眼，问道“皇上在里面吗？”

    “在，只是……”魏长林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夕颜起疑，她在‘玉’阶上顿住，转头看着魏长林，眼带询问。

    “沈良媛正在里头，”魏长林低着头，终于将话说完。

    “柳良媛？哪个柳良媛？”夕颜一时想不起宫里有哪个柳良媛。

    “是新进贡的那位柳良媛，才晋了两个月。”魏长林伸出两个指头比划，夕颜顿时明白了，这个柳良媛，是桃叶的表妹，去年刚进宫的。

    这是从紧闭的殿‘门’内传来一丝撒娇般的笑，“皇上……”那尾音拖的老长，软软的似一条细线，紧紧的缠在了夕颜的心上。

    好，真好，才刚降了桃叶的位份，这边就跟柳良媛调笑了，他倒真是懂得平衡之道。她一手紧紧握拳，隐在宽大的广袖中，一手松开了魏长林的搀扶，向身后的夏至挥了挥手，示意她将手中捧着的青瓷炖盅递给魏长林。

    “这是我炖的莲子百合羹，清热败毒，皇上最近政务繁忙容易上火，一会送进去吧。”

    夕颜‘交’代完魏长林，转身要走。被魏长林叫住，“娘娘请稍等，融奴才去通报一声。“不必了。”夕颜冷哼一声，扶着夏至踏下‘玉’阶。穿过庭院，“嘱咐他趁热喝，否则照他这样日理万机的趋势，喝再多莲子百合羹都没用。”

    说完，夕颜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任‘性’，微微有些恼怒，她一拉夏至的手，快步出了天禧殿。

    远远便见皇后带了浩大地队伍一路正向禧月宫方向而去，她身形一顿，拉住夏至躲在暗处，待人都走过去，她才现身，略一思索。带着夏至往灵秀宫去。

    平日里手脚麻利的内‘侍’此刻一个都不见了踪影，没有内‘侍’通传，夕颜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行至桃叶的屋‘门’口。

    推开半掩地房‘门’，就见桃叶一个人坐在桌边。呆愣的盯着面前地茶壶看。连有人进来都没发觉。

    夕颜向夏至使了个颜‘色’，夏至便留在了‘门’外。并帮她们将‘门’轻轻带上。

    听到‘门’“咯哒”一声，桃叶像受惊似的抬起头，双眼‘迷’‘蒙’的看向夕颜。

    见是夕颜，她的脸上浮上一层冷意，“怎么，你也是来看我这个贵人的吗？”

    夕颜摇头，在她面前坐下，“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因为皇后去禧月宫，才跑出来地。”

    桃红回她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宫里那么多宫殿，为何偏偏来我的灵秀宫？”

    “因为在这宫里，你是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了。”夕颜趴到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明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桃叶。

    被她看的有些愠怒，桃叶瞪着她，“我几时待你真心了？”

    夕颜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在宫里，你是唯一一个将你对我的好恶表‘露’在脸上地人，将对我的怨恨表达的那么明显，让我一眼就可明了，这还不算真心吗？”

    桃叶转过头去不愿看她，语气很冲，“你知道就好。”

    夕颜也不在意，只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我们认识了那么久，要我将这段回忆轻易地割舍掉，我舍不得。你舍得吗？”

    桃叶偏着头不语，表情却明显缓和了下来。

    “你也是舍不得的吧，”夕颜起身，踱到窗边，‘春’日暖阳洒满全身，让她不禁眯了双眼，“这宫里，让人越来越觉得寒冷，唯有那些快乐地回忆能够温暖我，桃叶，我不想再见到你对我冷冰着脸，隔了这么久了，你对我地怨我都已经还清了吧。”

    “睿文，惠儿，我不想再见到第三条生命因为我们的冷战而消亡。”

    桃叶原本低垂着头，在突然听到哥哥和惠儿地名字后又猛的抬起。

    “你还在认为惠儿的早夭跟我有关？”桃叶叹口气，看向夕颜，“宫里都在传言，你是因为那日跟我调换了补汤而早产，可是我那日压根就没喝过什么汤。夕颜顿住，看向桃叶坦‘荡’的双眼，慢慢勾起笑容，“是如何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桃叶，你还有个‘女’儿不是吗？难道你希望她唤别人作娘？”

    “什么意思？”说道‘女’儿，桃叶紧张了起来，这个时候她提华蓁做什么。

    看出桃叶的疑‘惑’，夕颜开口，“五品以下宫嫔，不得亲自抚养皇子，这个你是知道的。”

    桃叶似醒悟过来，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夕颜。

    这时，‘门’外的夏至低低唤了声，“主子，翠云来了。”

    说着将‘门’打开，翠云冲了进来，一见桃叶便立刻跪倒在地，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怎么了，你快说啊，”桃叶见她的样子心生异样，一下子站了起来，手紧紧抓着桌沿。“怎么回事？”夕颜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翠云。

    翠云哽咽着，强忍心中的悲恸，“主子，您让我去打听的事，我去找了天禧殿的魏公公，他说沈大人的案子拖着迟迟未审，是因为……。”

    “因为什么？”夕颜上前一步，站在‘激’动不已的桃叶身边，语气一挑，将地上的翠云惊的抖了起来。

    “他说，他说……沈大人在牢中，染上了重病，恐怕折腾不了多久了。”翠云连贯的将话说完，抬头飞速瞥了眼桃叶，又低低的垂下头，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夕颜的心里一惊，看向身边的桃叶，只见她笔直的站着，手四四扣着桌沿，指节泛起了苍白的颜‘色’。

    她的双眼茫然没有焦点，看向前方虚空，一点表情都没有，夕颜担忧的低声唤道：“桃叶，桃叶？”

    “噗”的一声，桃叶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桌上的茶水，她淡黄‘色’的衣衫前襟，一片鲜红。

    “桃叶，”夕颜尖叫着，伸手去拉她直‘挺’‘挺’倒下的身躯，不防被她一起拉下，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主子，”夏至大叫一声扑上来，翠云也从地上抬起身子上前，灵秀宫中一时惊声一片，‘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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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九十三章  梦已逝

﻿    仿佛庄生梦蝶，去了江南，烟雨迟暮，不知‘春’秋几许。

    童年中居住的旧宅，一张张熟识的脸孔，皆在面前浮现，伸手想触碰，却又消散不见。

    其实睡着了，或许不要醒来便好，偏生不得。

    不知今夕何年，也不知身家何处，恍惚的时候，听见烛火在案头摇曳，烛‘花’明灭，“嘶嘶”的声响象针一样扎入耳中。

    桃叶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带着黑‘色’的影子划过‘迷’离的眼‘波’，似乎是一声柔软的叹息，虚弱地伸出手去，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落下来，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

    “桃叶，觉得怎么样？”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让桃叶觉得心里一热，那些过往的埋怨仿佛都不记得了，她像又回到了在长宁宫时，躺在夕颜身边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桃叶又眨眨眼，疑‘惑’的将手伸到面前，使劲瞪大双眼看着手，突然说道：“为什么我看不见？为什么我看不见了？”

    夕颜一惊，忙将她的手拉下，用手捂住她的脸颊与她面对，“你看看我，桃叶，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啊。”

    桃叶像完全没有听到，瞪着一双失魂的双眼，用手用力的‘揉’着，“我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她一遍遍的重复，说到最后几乎要尖叫起来。

    夕颜用力压着她双手不让她再按‘揉’双眼，一面回头吩咐翠云，“快，通知皇上请***来。”

    翠云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夕颜让夏至绞了热‘毛’巾。为桃叶擦拭着脸上的汗。

    她将桃叶抱在身前，按着她双手轻轻摇晃。

    听到夕颜安慰的声音，桃叶渐渐安静下来。窝在夕颜怀中一动不动，良久才说：“颜姐姐。我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

    夕颜摇摇头，意识到桃叶看不到，便说：“也许是你焦虑过度了，没关系。让***看看，休息一下就会没事地。”

    她不知道桃叶怎么会看不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马上就恢复，她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她。

    过了不久，翠云回来了，她嗫嚅着半天不愿回话，夕颜看出不对劲，将桃叶叫给夏至，自己带了翠云到外头。

    “到底怎么回事。***呢？”在廊下站定，夕颜扭头问翠云。

    翠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着下‘唇’。看了眼‘门’内，拼命压抑着哭声。默默流泪。

    “怎么了。告诉我，”夕颜弯下腰。与她对视，用娟帕为她逝去脸上的泪。

    翠云泣不成声，从她零碎地话语中，夕颜知道了，原来她去找皇帝的时候，被魏长林拦住，翠云说明来意后，得到地回答却是皇帝身体不适，***都为皇帝问诊去了，没空处理良贵人的事。.1 6K,电脑站,更新最快.

    听翠云说完，夕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不能相信，她不能相信，到了这个时候，皇帝居然会如此绝情。

    “贵妃娘娘，只有您能救我们主子了，求您救救她吧。”翠云朝着夕颜就拜下去，额头重重的磕在阶前地青石上，灰尘‘混’着血渍晕湿一片。

    夕颜沉默着伸手扶起翠云，牵了她的手往屋里去，用手中的娟帕为她拭去额上的污渍，翠云惊恐的向后躲了躲，未躲过夕颜的手，只得受宠若惊的任夕颜为她擦拭。

    “你在这儿好好伺候你主子，我去找***来，放心，你主子不会有事。”

    夕颜说着这话，回头向夏至示意，这样的场景，让她感觉像回到了长宁宫，她又成为了那个护着桃叶的颜姐姐。

    夏至过来扶着夕颜地手，出了灵秀宫，又往天禧殿去。

    急匆匆步行的夕颜，没注意到皇后带着一路宫人浩浩‘荡’‘荡’的回宫，等她注意过来，已经堪堪行至皇后面前。

    无法，她只得匆匆行礼，避过一边让皇后先行。

    “妹妹这么匆忙，要去哪儿？”皇后上前亲热地搀着夕颜的手问。

    夕颜脑筋一转，接口道：“皇上日理万机，着实辛苦，臣妾正要去探望，娘娘可要同行？”

    皇后眼‘波’流转，一手掩‘唇’呵呵一笑，“我正从天禧殿过来呢，皇上确实辛苦，我已吩咐了柳良媛今日留在那儿照顾皇上，妹妹可要去看看？”

    夕颜‘唇’角一勾，笑地娇媚异常，“姐姐真是有心了，妹妹去请个安便好，顺便取回我地那个青‘花’瓷炖盅，那可是前朝的古董呢。”

    皇后地脸‘色’微变，却依然笑的灿烂，“妹妹原来早去过了，如此妹妹快去吧，免得担扰了皇上用午膳。

    夕颜恭敬的行了礼，望着皇后远去的仪仗笑了笑，又笑了笑，嘴里说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主子，您怎么了？”夏至还是第一次见夕颜‘露’出这样的笑容，心里有些害怕。

    夕颜回头，望着面前的夏至，而后微微摆手，“没事，你回宫让小福去将司徒先生找来，带他直接去灵秀宫给良主子看病。”

    “那您呢？”夏至紧紧拽住夕颜的袖子，望着她冷静的样子突然心慌起来。

    夕颜拍拍她的手，“去吧，我去见皇上。”

    见夏至还拉着她不肯动，夕颜板了脸，冷哼一声，“是不是我的话都不听了？”

    夏至无法，只能随着夕颜到了天禧殿‘门’口，见她穿过宫‘门’才转身往禧月宫去。

    一天内两次踏入这个院子，夕颜有些想笑，她驻足抬头望着红‘艳’依旧的海棠，心里生出一丝荒凉。

    阳光透过疏密不一的枝叶，落在夕颜的脸上。有一种妩媚的苍白，她微眯着双眸，迎向和暖地旭日。点点日光在眸子里留下寂寞的影子。

    注意到院子里的身影，魏长林忙迎了上来。心里有些明了这位贵妃主子所为何来，脸上便带了几丝虚浮地笑，“贵妃娘娘，您来了，奴才给您通报去。”

    “不必了。”夕颜一挥手，越过魏长林踏上殿前台阶，“何必通传那么麻烦，我直接进去也是一样的。”

    说罢，不等魏长林反应过来，便伸手推开了那两扇沉重地雕‘花’大‘门’。

    沉重的大‘门’并未发出夕颜料想中的声响，反而无声无息的打开了，昏暗的殿中因为阳光地撒入，一片模糊。

    魏长林“哎”了一声。跟在夕颜的身后忙上前阻止，小声的说：“娘娘，还是奴才先去通报一声吧。”夕颜瞥了眼空无一人的书案后。回头冷眼盯着魏长林，一声冷笑。“要通传做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魏长林缩了缩，嗫嚅着。想要蹭进殿内，被夕颜一记冷哼，“你给我留在这儿看着。”

    魏长林无法，只能留在原地，夕颜回身踏入宽广的殿内。

    地上是擦拭的光亮无比的大块黑‘色’‘花’岗岩，站在上面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夕颜低头看了眼自己地倒影，一脸的冰霜，连自己都没有想过她会有如此冷然的表情。

    她向着倒影笑了笑，用手拢拢稍嫌散‘乱’地鬓角，穿过书案后的小‘门’直接往皇帝地寝殿去。

    绕过一条昏暗地回廊，皇帝的寝殿就在眼前，确实殿‘门’大开。

    夕颜心生疑窦，上前两步正要察看，耳边就听到男人粗重地喘息声和‘女’子嘤嘤的呻‘吟’。

    她的心中一悸，极缓慢的一步步踏上寝殿的‘玉’阶，站在‘门’口慢慢抬眼看向殿内。

    殿内依旧昏暗一片，夕颜早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却将殿内的一景一物看了个仔仔细细。

    湘竹帘子遮着日头，明日透过竹帘的缝隙投‘射’到窗边的雕‘花’大‘床’上，红藕香软，‘玉’簟罗纱，淡黄‘色’的‘床’帐被微风轻轻吹起，‘床’上缠绵在一起的两具身体笼在丝丝光线中，一片淡白烟雾。

    他们忘情的喘息着，规律的动作将‘床’上的纱帘震的不住摆动，发丝缠绕，气息相吸，熟悉的檀香杂着浓烈的***味道向夕颜砸来。

    黑‘色’的发，白‘色’的光，样样刺痛着夕颜的双眼，她努力睁着不让眼睛眨一下，泪水却依然夺眶而出。

    她下垂的手紧握住拳头，尖锐的指甲刺入柔软的掌心，她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自己的指缝一滴滴的落下。

    痛从掌心传递到心口，她分辨不出哪里的痛更甚，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在一点一滴的被‘抽’离，浑身只感觉冰冷的寒意，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向她叫嚣：不要看，不要看。

    早该清楚的，后宫中都是他的‘女’人，她不是他的唯一，她也曾信誓旦旦的向他承诺过，可以不介意他有别的嫔妃，她只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真到了面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不能接受他有别的‘女’人，更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亲眼见到他与别的‘女’人在‘床’上。

    她后悔没有听从魏长林的劝告，没有等待他的通报，她希望她从来都不曾踏足过这里。

    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想回到温暖的阳光下，可是她的颤抖的双‘腿’却沉重的挪不开一步，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抖的这么厉害。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站在‘门’槛外抱着头缓缓蹲下来。

    她两手紧紧捂着耳朵，闭上双眼，强忍着哭叫出声的念头，努力想让自己平静，却发现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以为不看、不听，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着都是刚才见到的那白晃晃的一幕。

    突然，手腕一阵剧痛，她被人用力拉起，重心有些不稳的她跌向一边，被一具***的‘胸’膛紧紧围住。

    “你在这里做什么？”皇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冷的让她浑身一抖，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夕颜不敢与盛怒的皇帝对视，手抵着他***的‘胸’膛，退离开他的怀抱。

    手掌的鲜血在皇帝‘胸’口留下点点红‘色’印记，让夕颜一惊，忙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擦拭。

    “我听说你身体不适，正宣了***问诊，便急忙过来看看。”“住手，”皇帝暴喝一声，打断夕颜的话，抓住她的手掌查看，当看到掌中殷殷血迹时，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一片‘阴’霾。

    夕颜用力挣脱皇帝，将自己的双手背到身后，看了眼皇帝，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看向内里的大‘床’，‘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是‘床’边站着一名长发及膝的娇小‘女’子，想必她就是柳良媛了。此刻的她着一件白‘色’长衣，将玲珑身段完全裹住，正一脸愤恨的盯着夕颜。

    见夕颜看向‘床’畔，皇帝的脸‘色’微变，伸手捞过一边椅背上明黄‘色’长袍穿上，拉了夕颜的手便往外殿去。

    夕颜垂头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响的随着他的脚步，却发现他人高‘腿’长，无论她多么努力，始终无法跟上他的步伐。

    微微叹口气，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在心底向自己翩然一笑，夕颜，从此后，你就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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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九十四章  情深不寿

﻿    偏西的日头渐渐隐去光芒，天禧殿中一派灰的景‘色’。

    盛怒中的皇帝在书桌边坐下，一扬声的唤人，“来人，将魏长林拖出去仗刑三十。”

    夕颜站在桌前，大殿中阳光找不到的地方，只觉得‘阴’冷异常，她裹紧披风，斜着头看着皇帝，‘唇’边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魏长林被内‘侍’无声无息的拖走，没有出声阻拦，一动不动，‘唇’边始终挂着那个淡漠的笑。

    皇帝望着她的笑，隐隐有些恼火，他起身快步来到夕颜面前，用力将她扯进自己怀中，“你到底在想什么？”

    “坏了皇上的兴致，夕颜罪该万死，”夕颜低垂着头，语调中不带一丝温度。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皇帝心生愤怒，一手攫住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不期然见到她通红的眼眶，心中顿时一痛，动作立刻轻柔了起来。

    “新晋的柳良媛确实娇媚可人，也难怪皇上会心动，”夕颜闭了眼，继续说着心口不一的话，其实她想说，她的心很痛，她不要他跟别的‘女’人一起，她想要独占他，可是这些话，她说不出

    “这是你的真心话？”皇帝眉头一蹙，盯着她的双眼。

    夕颜为偏过头，避开他犀利的眼神，“臣妾听闻皇上身体不适，现在看来并无任何不妥，如此臣妾便安心了，臣妾告退。”

    说罢，她后退一步，离开皇帝的怀抱。准备行礼告退。

    皇帝双眼紧盯着她，盯的她一步也动不了，只觉得自己隐在宽大裙摆下的双‘腿’在微微颤抖她看向皇帝。只见他微眯了双眼，眼神中是危险的神‘色’。脸上地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了一条缝。

    正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皇上，嫔妾还是告退好了。”

    柳良媛已经穿戴整齐。踏进殿中，行至皇帝面前，语带娇嗔的向皇帝撒娇，“嫔妾看您还有政务要忙，嫔妾先告退了。她一手抚上皇帝饱满地手臂，轻轻抚‘摸’，嘴里说着告退，眼中满含着对皇帝的依恋，她在以退为进。想用自己地大度博得皇帝的好感。

    皇帝眼角一扫，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柳良媛，一手捏住她轻抚自己的手臂。从口中崩出不带任何感情地一个字，“滚。”

    柳良媛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的看着皇帝冷若冰霜的脸，正要埋怨。皇帝抬高了声音，冷漠的对她说，“给我滚。”

    说罢用力的将她的手挥开，一个转身坐到了书案的后面。.,更新最快.

    柳良媛的脸先是变的通红，后又变地惨白，双眼怔怔的盯着皇帝，紧紧握住自己的嘴，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转头看向身边地夕颜，眼中写满深深的怨毒，她又看了皇帝一眼，一扭头向殿外冲去。

    诺大地天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淡淡地檀香在殿中的熏炉中沉淀，烟‘花’散，西窗下，暗香残冷。

    静地仿佛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沉重而缓慢。

    ‘胸’口下面的那个地方一下子痛的无以复加，四周环绕着她熟悉的香息，曾经让她安心又无忧的香味，如今却样样刺痛她的神经，让她的太阳‘穴’一跳跳的疼。

    “皇上若没有其他吩咐，臣妾告退了，”夕颜向他福了福，正待告退，却突然想到什么，又抬头向皇帝说：“桃叶妹妹眼睛看不见了，臣妾请旨让司徒先生进宫为她诊治。”

    “你对她们可真好，”皇帝的脸隐在夕阳找不到的地方，暗暗的看不清楚，声音却依然冰冷。夕颜笑笑，“后宫姐妹，若不相互扶持，还有谁能依靠呢？”

    “你可知，她对你做过些什么？”皇帝看着她，暗‘色’里只有眼睛闪着光芒。

    “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夕颜转过身，背对着皇帝，“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人救助的‘女’子罢了。”

    夕颜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站在殿‘门’口，斜斜的夕阳从打开的殿‘门’照‘射’进来，血红一如夕颜眼中的‘色’彩，浓重的染了她全身。

    她就这么站在如血残阳中，任晚风吹‘乱’她的发丝，衣袂飘飘‘欲’仙，她回头向皇帝‘艳’然一笑，潋滟的‘色’彩比那落日的余辉更甚。

    “皇上，臣妾去看看良贵人，先告退了。”

    “不准走，”被夕颜脸上绝美的神情惊住，皇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而夕颜就这么笑了下，转身决然的迎着夕阳离开。

    一出天禧殿，夕颜的身形歪了下，立刻手快的扶住身边的宫墙，喉咙‘毛’‘毛’的，一时憋不住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口爬似的，她觉得喉咙痒的厉害，一口痰咳出来，忙用娟帕去接，等她的手放下来，才发现娟帕上殷红一片。

    她的头晕了晕，慢慢扶着宫墙往禧月宫走，靠近晚膳时候，寂静的宫墙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夕颜走了两步，觉得呼吸困难，实在走不动了，靠在宫墙上大口的喘气。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待她回头去看时，就被结结实实的抱入一具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香息将她包围，让她忍不住心头一酸，泪水在眼眶中翻滚。

    伏在依恋的怀抱中，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泪水终于泛滥。

    他终究不忍见她孤单离去，他对她终究是在意的。

    “我已经让人叫***去灵秀宫了，司徒先生也准他入宫来，”皇帝紧紧拥着夕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还要我怎么样？”他低头望着夕颜容颜。发现她‘唇’边有一丝嫣红，惊异中用手指抹去，“你吐血了？”

    夕颜的眼神有些‘迷’离。向他温柔的一笑，“我没事。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皇帝地神‘色’滞了滞，立刻唤过内‘侍’，抬了撵架将夕颜匆匆送回禧月宫，一路上只紧紧将夕颜搂在‘胸’前。一句话都不说。

    仿佛是一个长久的梦。

    梦中，睿文笑着将那枚银‘色’的戒指捧在手中，对夕颜温和地说，“这枚戒指我要收回了，去送给我最爱的‘女’子。”

    夕颜一惊，正要伸手去拉他，却从旁里斜穿来一名‘女’子，却是皇后地样子，她一把拉住睿文的手。将她往她那里拖，手中紧紧捏着那枚银戒，在夕颜面前晃来晃去。口中还在不断尖叫着，“我要去‘交’给皇上。我要去‘交’给皇上。”

    睿文被她牵制住。‘露’出痛苦的表情，看向夕颜的眼中充满期盼。仿佛在等待着夕颜的救赎，末了他对夕颜凄然一笑，幽幽道：“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唯一地妹妹，我把她‘交’给你了。”

    说罢，他拉着皇后一起，快速的向后退去，很快的隐入身后无边的黑暗中，夕颜叫了声：“睿文。”

    传来巨大的回声，将她吓了一跳，便立刻惊醒过来。

    她呆呆望着朦胧的‘床’帐，终于醒悟过来，长久的思念尽头，她的睿文留在了遥远的过去，今生已是无缘再见。

    天‘色’已暗，昏黄地烛光下，四周的一切都隐在明明灭灭中看不真切，鼻端已没了熟悉的檀香气息，这让她觉得刚刚经历过地一切仿佛只是南柯一梦，现在梦醒了，一切都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夏至，”她扬声唤道，喉咙疼痛难当，立刻有人握住她地手，她转头看去，原来是荣嫔。

    “夏至在给你熬‘药’，我在这儿看着你，”荣嫔为她拉高身上地锦被，“你昏倒了，还咳血，司徒先生已经来看过，无甚大碍。”

    夕颜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桃叶呢，司徒先生看过了吗？”

    荣嫔点头，“司徒先生说，目前没有办法让她马上恢复，只能一点点慢慢医治，不过他也说了，如果桃叶的心绪一直压抑着，或者思虑过甚地话，眼睛是很难恢复的。”

    夕颜叹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现在这个情况，让她怎么宽的起心来，这个病恐怕不好治。”

    “你多关心自己吧，”荣嫔拍拍夕颜的脸颊，为她理理鬓发。

    夕颜不说话，看着荣嫔的动作，荣嫔也不说话，沉默许久，才终于打破宁静。

    “今日皇上找过我，”荣嫔看着‘床’上的夕颜，“就在你昏‘迷’后不久，他来长宁宫来找我，他答应我以后不再追究我和憬辰的一切，只是他有个条件，”说到这里她的手顿住了，望向夕颜的双眼。

    “他要我以后呆在这皇宫，哪儿也不能去，他要我在你身边护着你，照顾你，他说只有这样他才会保憬辰生命无虞。”

    荣嫔红了眼眶，夕颜知道她心里苦闷，从此以后，她和广晋王，便是真正的海角天涯了。

    “皇上让憬辰重新回朝，憬辰请命领军戍守北疆，皇帝也应允了，他说他答应憬辰，会保证我在宫里的周全，但条件是要憬辰从此断了对我的念想。”

    夕颜伸手，抚上荣嫔的手背，从此后，她的一生都将在这宫里，一个鲜活的生命又被埋葬了，深宫中又多了一名痴怨的‘女’子。

    可是每个后宫中的‘女’人不都是如此吗？在幽深的红墙中，每日痴痴期盼着一个人，所有的生活皆是围绕着那个人，终其一生都将困在这高墙中，靠着思念度日。

    有几个人能够有幸终日随‘侍’在皇帝身侧，即便是如此幸运，也只不过是死后能跟皇帝埋在一个陵墓中，这便是最高的荣宠。

    夕颜向着虚空笑笑，如此来说，自己岂不是很幸运的能够拥有至高无上的荣宠？

    她向荣妃虚虚的笑着，说：“不管怎么样，你只要好好活下去。”

    荣嫔坚定的点头，拉住了夕颜的手，感受彼此手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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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九十五章  苍茫误此生

﻿    夕颜的病，并未如荣嫔形容的那般很快好起来，反而时好时坏，断断续续的拖了两个多月才渐渐暗好转。

    皇上却似突然耐不住‘性’子般，渐渐的不再往禧月宫来。

    夕颜从沧红那儿听说，皇上最近倒是常去柳良媛处，那个柳良媛似突然得宠了般，一时在宫里也狂妄起来，听闻连皇后也会让着她三分。沧红说这些的时候，荣嫔正跟夕颜对坐饮茶，窗外是夏的烈日，一帘湘竹隔开了毒辣的日头，夕颜与荣嫔坐在榻上，享受着午后的惬意。

    听了沧红的话，也只不过对望一眼，神‘色’如常。

    夕颜抿一口‘唇’边的清茶，看看外面的日头，悠闲的说道：“明儿就是八月二十了，是小公主的生辰，她在我这儿也极想念她的母妃，不如我们带她去看看桃叶吧。”

    荣嫔点头，跟在夕颜身后一起去禧月宫偏殿，找到正在跟昀祯和华菱戏耍的华蓁，向她招了招手。

    稚嫩的幼儿便挣脱了‘奶’娘的手，向夕颜摇摇晃晃的走来，行至跟前，一把抓住夕颜的裙脚，咿咿呀呀的叫着，“娘，娘。”

    夕颜弯腰将华蓁抱起来，吩咐‘奶’娘随行，带着荣嫔一路往灵秀宫去。

    踏入灵秀宫的大‘门’，便看到安瑞正站在院里，叉着腰骂人，在她面前跪着的便是桃叶跟前的翠云。

    夕颜皱了皱眉，将华蓁‘交’给‘奶’娘，示意她先带华蓁进屋，便携着荣嫔一起缓步走到安瑞跟前。

    院子里的人见了夕颜纷纷跪下行礼，安瑞撇撇嘴。也跟着低下头去。夕颜走到翠云跟前，也不问安瑞，直接向翠云问道。“什么事吵的这么

    翠云低垂着头回到：“奴婢在小厨房为主子熬‘药’，安主子跟前的喜乐来说要给安主子熬粥。奴婢让她稍微等一下，以为熬‘药’和熬粥地小炉子只有一个，谁知道她不依不挠，将主子的‘药’都打翻了……”

    翠云说道这里顿住了，双手隐在宽大的衣摆下紧紧绞着。身体轻轻发抖，接下想必是安瑞知道了翠云不肯让，便把她叫道院子里责罚她。

    夕颜环顾四周，诺大地灵秀宫，奴婢内‘侍’全都在院子里，桃叶身边哪还有人照顾。

    微微叹口气，夕颜扬声道：“都起来吧。”

    她回头看了眼荣嫔，只一个眼神，荣嫔便心领神会的一笑。“嫔妾有一主意，不知贵妃娘娘能否做主。.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夕颜向她舒心一笑，“荣嫔说来听听。”

    “良贵人身体不好。需要时时吃‘药’，嫔妾地长宁宫用具一应俱全。不如将良贵人接去长宁宫居住。一来能方便嫔妾与良贵人互相照顾，二来嫔妾的长宁宫也能多些人气。”

    夕颜满意的点头。眼神在院子里一路扫过，不意外的见到安瑞脸上入死灰般的神‘色’，“那就如荣嫔所愿，翠云去给你主子收拾收拾，招两个内‘侍’，将良贵人抬去长宁宫。”

    一转身她往桃叶屋里走，经过安瑞身边时，冷冷一笑，“长宁宫中地日子，恐怕你早就忘记了吧。”

    屋里，桃叶正将华蓁紧紧搂在怀里，显然也听到了方才屋外的一幕，听到脚步声，忙放开华蓁，将脸偏向‘门’口问道：“是颜姐姐吗？”

    夕颜两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桃叶伸出的手，“是我，桃叶，我带华蓁来看你。”

    桃叶茫然无神的大眼突然涌出泪来，“颜姐姐，谢谢你。”

    心中一恸，夕颜伸手将桃叶环在身前，一边轻拍她后背，一边安慰道：“去长宁宫也好，就像回到我们以前在长宁宫的日子，无忧无虑。”

    桃叶点头，不自禁的抓紧夕颜的手，“颜姐姐，谢谢你帮我照顾华蓁。”

    “别谢了，”夕颜为她拢好鬓发，看荣嫔在屋里指挥着翠云和碧云收拾衣物，华蓁被‘奶’娘抱在怀中，乌黑的一双大眼滴溜溜看着屋里忙碌的人，感觉颇为有趣。

    “这宫里从今后我们便要相依为命了。”

    夕颜一声低低地叹息，被桃叶听在耳里，她抓着夕颜的手紧了紧，“颜姐姐，从此后，桃叶和华蓁的命就‘交’给你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了，夕颜便随着荣嫔一起，将桃叶送去长宁宫地西厢。

    一早得到通知的内‘侍’已将西厢打扫干净，摆设用度俱全，简洁地布置，让人觉得安

    将桃叶在西厢地‘床’上安顿下来，夕颜便领了华蓁匆匆离开了，禧月宫还有两个小的需要她照顾，她在外面耽搁地太久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了，一天一天地冷了，云天外雁已渺，白菊在日暮时凋零。

    秋月薄凉秋‘色’冷，朝是烟‘花’暮成灰。

    偶尔，能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袅袅的歌乐，十丈软红只在隔墙，却忘了阑干外的秋。

    这个时候，夕颜常和荣嫔对视一笑，自顾的做着自己的事，一天也就这样淡淡的过去了。

    柳良媛的长宁宫，此时已成为了宫里最热闹的所在，日日笙歌、夜夜奢靡，仿佛一瞬间皇帝便被柳良媛完全的吸引住，后宫中的平衡刹那间打破，皇帝从此，也只宠幸柳良媛一人。

    长宁宫正殿，歌舞犹在继续，皇帝由柳良媛陪着坐在桌边，一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柳良媛为他‘精’心编排的舞蹈。

    柳良媛一身明媚的淡粉宫装，陪坐在皇帝身边小心的打量着皇帝的神‘色’。

    突然一挥手，她命正在表演着的歌舞都退了出去，音乐声戛然而止，皇帝也没有动，兀自盯着手中的酒杯发愣。

    柳良媛一甩头。忽地站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了皇帝，他一偏头看向身侧。只见柳良媛正气鼓鼓的瞪着他。

    “爱妃何事生气啊？”皇帝换了脸上地神‘色’，宠溺的笑看着她。

    柳良媛又重重地坐下。“嫔妾辛苦准备的歌舞皇帝不欣赏也便罢了，怎么连嫔妾亲手准备的晚膳，皇上连尝都不尝。”

    皇帝笑着将她搂在身侧，“爱妃莫生气，朕今日国事繁忙。一时有些走神了。”

    柳良媛不依不饶，依偎在皇帝身侧继续撒娇，“皇上可是为杜相国的事在烦恼？”

    皇帝不语，脸‘色’却沉了下来，“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柳良媛闻言立刻离了皇帝怀抱，语气尖刻，“柔贵妃被掳去北辰国是举国皆知地事，原本大家的都以为贵妃娘娘会以身殉国，却没想她能活着回来。这其中难道没有蹊跷？杜相国是贵妃娘娘唯一的亲人，又在朝中身居要职，若说有人里通外国。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该是杜相国吧。”

    皇帝满含冰霜的眼神扫过来，让柳良媛心中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中暗暗懊悔，不该趁一时口舌之快。在皇帝面前胡言‘乱’语。

    她微红了双眼，立刻换上一副可怜柔弱的神情，“皇上，嫔妾‘侍’候您宽衣吧。”

    皇帝淡淡瞥她一眼，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袍，“朕突然想起，前朝还有些政务未处理妥当，爱妃先歇息吧。”

    说罢，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踏出殿‘门’，徒留柳良媛一人在诺大的殿中懊悔。

    出了长宁宫，他深吸口气，夜凉如水，冰冷地月光凝固在萧索的夜‘色’里，死一般的沉寂。

    往右是天禧殿，往左不远却是心心念念牵挂地所在。

    “现在什么时辰？”他偏了头问跟在身后的魏长林。

    “回皇上，已经午时了，”魏长林沙哑地嗓音传来。

    皇帝缓缓呼出一口气，“你们不要跟着了，朕自己走走。”

    不理身后一班内‘侍’地反应，他便一个人信步往左而去。

    厚重的宫‘门’已经落了匙，皇帝站在‘门’前，伸手推了推，朱红‘色’大‘门’纹丝不动。

    “皇上，待奴才去叫‘门’，”魏长林上前一步正待敲‘门’，被皇帝抬手拦住。

    一钩似镰刀地下弦残月高挂西天，天是暗蓝的，没有一点云。月华清冷，将皇帝拢在银‘色’光芒下，玄‘色’袍服映着闪亮的月‘色’，周身似有一层淡淡烟雾笼罩，让身边的魏长林看的呆了，竟不敢上前打扰。

    皇帝的手自‘门’环上缓缓垂落，静静站在‘门’前，他的手紧紧握着拳，克制着想要上前敲‘门’的冲动。

    已经有多久没见到她了？皇帝自己也不清楚，每天他总是刻意的不去想她，忽略掉她的存在，为的便是让她能安然在他的羽翼下生活，只要她还活着，那便足够了。

    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想念她温婉的语调，更想念她独特的芬芳气息，鼻尖仿佛还能隐隐嗅到。

    他闭了眼，甩了甩头，仿佛要将夕颜从他的脑海中甩开，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又恢复了先前的清透。

    他收了手，也不说话，转身带着内‘侍’离开，月影下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红烛残香，淡淡的绯红中掺着一点点青灰，映在人的眸子里。

    思得倦了，夕颜淡淡的打了个哈欠。

    “主子，睡吧，”一边陪伴在身侧的夏至终于开头，最近的主子睡的越来越少，每天总是到深夜才就寝。

    夕颜明亮的眼望向窗外的庭院，宫‘门’早就关上，空留满院清辉，她定定望着紧闭的大‘门’，只是那样无声地望着，过了许久才诺开眼，看了眼面前的夏至，起身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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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沙洲冷  第九十六章  寂寞沙洲冷

﻿    秋天的萧瑟仿佛只一瞬，一入冬，天便似漏了一个角，雨总下个不休。

    接连几日的雨势，敲碎了檐上青瓦，空芜的枝桠在风雨中飘零，衬得铅灰‘色’天空分外‘阴’晦。

    夕颜坐在桌边，正做着一件对襟的小棉袄，‘奶’娘带着华蓁和昀祯、华菱一起在屋里玩耍，半大的华蓁已经对昀祯和华菱有了感情，老是护着他们，摆出一副姐姐的姿态。

    夕颜笑看着华蓁可爱的憨态，放下手中针线唤来沧红取走。

    她拍拍衣服站起身，吩咐‘奶’娘，“你在宫里好好看着三个孩子，我去趟长宁宫。”

    “主子，外头下着雨呢，”听到她的话，夏至看了看外头的雨势，不禁蹙了眉。

    “无妨，我撑着伞呢，”夕颜说罢已经行至‘门’边，接过小福递上的一柄十六骨雨伞，对身后的夏至说，“你们都别跟来，左右长宁宫也不愿，我一会就回来了。”

    夏至无法，送她到了宫‘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连天雨幕中。

    两个时辰后，夕颜还是没有回来，夏至差了沧红去长宁宫，得到的回答是贵妃娘娘早离开了，夏至着急，差了禧月宫众内‘侍’出宫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

    众人皆一副焦急的模样，连长宁宫的荣嫔都赶了过来，都在屋里等着夕颜。

    一直到过了晌午，夕颜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踏进禧月宫，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乱’，伞也丢了。惊的夏至沧红忙上前将她扶进屋子，手忙脚‘乱’的为她梳洗***。

    等她浑浑噩噩的被摆‘弄’完毕在桌前坐下，荣嫔才坐到她身边。用手碰了碰她地手臂，“你今儿是怎么了？”

    夕颜有些茫然的看她一眼。仿佛面前的荣嫔是一个完全陌生地人，她幽幽叹口气，起身到‘床’上躺下，也不招呼荣嫔，自顾自拉过被子。

    荣嫔也不恼。她上前拉住夕颜的手想拉她起来，却在接触到她地手掌时，触手的高温吓了她一跳，“夕颜，你发烧了。”

    夕颜睁开眼，反手握住荣嫔的手，目光期盼的盯着她的眼，“姐姐，若我有不测。请你一定善待我地两个孩子。”

    “傻瓜，你说什么呢，”荣嫔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去找司徒先生来。”

    夕颜摇头。长长的叹口气。“司徒先生不会来了。”

    荣嫔一惊，问道：“怎么就不会来了呢？是不是又出去云游了？”

    夕颜向她笑笑。“也许吧，我到希望他此刻真能无牵无挂的四处云游，不用再回到这个大牢笼中来了。”

    “妹妹别多想了，”荣嫔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好好养好身子才是主要，我去找***来。.,更新最快.”

    说罢，也不管夕颜反应，忙吩咐了内‘侍’回了皇后请***前来。

    等***赶到，夕颜已经陷入了昏睡，***很快把了脉，直说是感染风寒，吃过‘药’便好了。

    荣嫔在她‘床’前坐下，注视着她的睡颜，这几个月以来，夕颜瘦了许多许多，娇小的身躯隐在宽大的宫袍中，越发显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似地。

    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才明白，在宫里夕颜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

    一直以来她总认为，后宫是一个隐形的战场，这个地方充斥着争斗与杀戮，相互间猜忌和倾轧已经是家常便饭，从没想过冰冷地后宫之中，还能有如此温暖的一角，能够容纳她疲累地心，让她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做回原来地自己。

    荣嫔伸手，为她理了下鬓间的碎发，夕颜就这么幽幽转醒。“你醒了，”荣嫔伸手探向夕颜地额头，火烫依旧，她取过‘床’畔矮几上的白瓷小碗，碗中的汤‘药’犹在冒着微微热气。

    “喝‘药’吧，”荣嫔为她将枕头竖起靠在身后，将碗递过去。

    夕颜接过碗的手有些微的颤抖，一碗‘药’递到面前便停住，望着褐‘色’的汤‘药’，夕颜的泪缓缓低落。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夕颜抬起含泪双眸，望着面前的荣嫔，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心中百感‘交’集，荣嫔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如今换她来一一走过。

    “司徒先生将皇上赐的金牌还回来了，”夕颜整理下思绪，终于开口，“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司徒先生，他说他要走了，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

    “为什么？”夕颜深吸几口气，颤着声音说道：“我的父亲，大曜国的杜相国，因为里通外国的罪名被抓了起来，司徒先生原本是受了父亲的嘱托，才一趟趟进宫照顾我，如今父亲获罪，他也不想再呆在这儿了。”

    “他倒是看的清楚，一走了之。”荣嫔一声冷哼，让夕颜连忙解释。

    “不是的，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因为实在很失望才离开的，”夕颜叹口气，“先生方才与我谈了很多，他告诉我，父亲一案的主审是刑部尚书刘武。”

    “他？皇后的父亲？”

    夕颜点头，“刘尚书与父亲一向政见不和，司徒先生说，父亲当上相国后，刘尚书便颇多腹诽，因为我曾被掳去北辰国，所以刘尚书便因此屡次表‘露’对于父亲身居相位的不满，但都被皇上压了下来。”

    “他恐怕觊觎相国那个位子很久了吧，”荣嫔想了下，说话一针见血。

    夕颜点头，“先生也是这么说，父亲也应该有所察觉，所以他才在两个月前向皇上提出辞官。”

    说道这里夕颜顿住了，深吸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绪。“皇上尚未答应父亲辞官的请求，父亲就出事了，据说是有人拦截到一封父亲寄给北辰国皇帝耶律齐的书信。证据确凿，父亲里通外国获罪入狱。”

    夕颜闭上眼。双手握拳垂在身前，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泣不成声，“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我自己。”

    她一字一顿的说着。紧握成拳地手轻轻颤抖，“为什么我那时不在北辰国死了，这么拼了命的逃回来做什么。”

    荣嫔伸手握住她的拳，夕颜所受地苦她感同身受，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这么说的话，我哥哥不就死不瞑目了吗？”

    桃叶尖锐又略显‘激’动地声音从‘门’口传来，惊的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只见桃叶在翠云的搀扶下。站在房‘门’口，急匆匆‘摸’索着向她们走来。荣嫔忙上前迎接，搀着桃叶一路慢慢行至夕颜‘床’边。让她在‘床’前坐下。

    桃叶‘摸’索着‘摸’到夕颜的手，紧紧握在手中。“颜姐姐。我哥哥那么辛苦救你回来，甚至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怎么能够这么想？”

    夕颜握着桃叶的手，默默垂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荣嫔第一次见夕颜哭地如此伤心，印象中，她是一个永远都淡泊如水的‘女’子，任何事都无法打扰到她，就连皇帝对她的冷漠，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颜姐姐，柳良媛昨日来看过我，”桃叶顿了顿，终于说出口，“我知道她是来向我***的，她想看我没了你这个依靠怎么活。”

    桃叶微微一笑，‘唇’角上扬，脸上的笑让人不忍移开目光，“她跟我虽说是亲戚，可是她跟我从小便不和，什么都要跟我争，就连我们的父亲，也是争锋相对，宫里都以为这个柳良媛得宠，我就有了翻身之日，可没想到时至今日，照拂我的依旧是你，颜姐姐。”

    夕颜止了泪水，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

    桃叶的双眼微眯，眼中有盈盈泪水，“颜姐姐，杜相国地事，我看柳良媛的父亲雍州太守柳大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夕颜幽幽叹口气，“到了这个时候，朝中官员落井下石的多，愿意避嫌以示清白地也不在少数，真正敢站出来相信我爹清白的，怕是没有吧。”

    “我不怪别人，要怪就怪我自己，不顾一切地逃回大曜国，还差点拖累了沈大哥。”

    夕颜望着面前桃叶地脸，搜寻着与睿文相似的地方，可是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记不清沈睿文的长相了，唯一留在心中的，只有他给她的温暖。

    “桃叶，”夕颜拉过桃叶的手，从枕下的锦囊中取出那枚带着冷光的银戒，‘交’到桃叶手中，“这枚戒指是你哥哥的遗物，是他存放在我这里的，如今我把它‘交’给你，也算是给你留个念想吧。”

    “颜姐姐，你要干嘛，”桃叶捏着银戒，心中一凉，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腾而出，惊的一把拉住夕颜的手不放，“你不能做傻事。”

    夕颜笑笑，将那枚银戒轻轻套上桃叶指上，“我若此刻做了傻事，不就承认了我父亲里通外国的行为吗？况且，我们的命都是掌握在皇上手中的，他都没开口，我又怎能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可是，皇上都不来看你，他已经有多久没来了？”桃叶叹口气。

    夕颜笑笑，笑的苦楚而无奈，“他也有他的难处，朝政不稳，他必须做到尽量公正的去对待朝中的每一件事，没有将我打入冷宫，已是很宽仁了。”

    一直站在‘床’边不说话的荣嫔终于开口，“夕颜，或者我想办法联系到广晋王？”不，”夕颜直觉的拒绝，“广晋王也不容易，还是不要麻烦他了，我想这个时候，我们唯一能够相信的，就只有他了。”

    “皇上。”桃叶与荣嫔脱口而出，夕颜点头，三人皆无奈的轻叹口气。

    “颜姐姐，你好好养病吧，三个小的，我和荣嫔先带去长宁宫，省的他们给你添‘乱’。”桃叶‘摸’着‘床’沿站起身，荣嫔忙上前扶住她，附和道：“对，你就在禧月宫中好好养病，既然决定了要相信皇上，就别再多想了，杜相国吉人天相，一定能洗刷冤情。”

    夕颜在‘床’上躺下，偏了脸看她们，“请代我好好照顾昀祯和华菱，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两个。”

    荣嫔应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将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你且安心养病。”

    夕颜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然的闭上双眼。

    荣嫔见她像是乏了，便扶着桃叶出去。

    ‘门’轻轻关上，夕颜又再度睁开双眼，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伸手从枕下‘摸’出那块‘玉’佩，因为长久的抚‘摸’，‘玉’的通身光亮圆润，翠的滴出水的‘玉’‘色’，柔和宛如‘春’水。

    隔着‘玉’的雕‘花’，窗外雨后的阳光透了进来，这节气竟不像秋凉时节，到像是夏天了，夕颜眯了眼，只觉得四周安静的出奇，宫里竟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是了，想来自己这禧月宫，也与冷宫无异了。

    夕颜轻轻阖上双眼，手中握着那块‘玉’佩，睡一觉吧，还是睡一觉，也许醒来，一切便如一场‘春’梦，什么烦恼都不存在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夕颜勾了勾‘唇’角，这漫长的一生，也许便要就这么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