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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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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五岁那年的秋天，落叶纷纷，我被卖进了南王府。

    牙婆来带人的时候，娘抱着刚刚满月弟弟哭到晕倒，三岁的妹妹拉着我的衣角不放，哭着要我带她去山上玩，而爹，只是静静的靠在门边。

    我无助的任由牙婆拉着我往外走。走过爹身边的时候，他说大娃儿不要怪爹娘，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不这样的话，弟弟妹妹就要饿死。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哭，因为我看见了爹眼中的泪水。是的，如果不卖掉我的话，弟弟妹妹都会饿死。

    爹说，以后你还是可以回来的。

    那时候我真的相信了，以为总有一天我可以回家，可以见到爹娘，可以见到弟弟妹妹。可是后来却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被二十两银子卖断了一生。生是南王府的人，死是南王府的鬼，没有得到允许，根本回不了家。

    在我被带进王府的第三个月的一个清晨，第一次见到了高高在上的王爷和王妃。

    那天总管将所有和我一样大的小女孩都叫到了大厅，因为王妃要给小姐选一个贴身的小丫鬟。

    王妃问我们，如果小姐掉到了水里，她不会游泳，你们也不会游泳，你们会怎么做？

    其他人都说喊救命，可我却傻傻的说边喊救命边跳下去救小姐。

    王妃看了我一眼，问我，你也不会游泳，为什么要跳下去？

    我说，如果小姐抓着我的话，可以在水面多飘一阵子，然后那些人就来得急救小姐了。

    然后我就被选中了。

    被人带去小姐那的时候，我很好奇小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我想，是不是像我妹妹那样的可爱，老要我带着她上山去玩，去放风筝？

    然后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姐。

    那个穿着非常漂亮衣服的小女孩安静的坐在房间里，脸颊鼓鼓的，分明是在生气。四岁时，爹把两颗糖都给了妹妹，我就是那样的表情。

    小姐只比我小一岁，看起来却比我大。因为我家穷，所以养不胖。我曾看着她的脸呆呆的出了神。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粉雕玉琢的女娃儿。从前的那些同伴们，各个都因为吃不饱而看起来瘦弱，就算是漂亮的女娃儿别人也看不出来。

    八岁的时候，我发誓我会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不离不弃，除非小姐不要我了。那天掉下水，八岁的我根本不会游泳，要不是小姐边喊救命边跳了下来，一手拉着湖边的树枝，一手拉着我的话，我早就淹死在湖里了。

    转眼十年，我已经出落成了一名少女，虽然不是很美丽，却也能撩动男人的心了。可是站在十四岁如牡丹花般娇媚的小姐身边，我就是山上的一株野草，连一朵小花都比不上。

    小姐说她要呆在王爷王妃身边让他们疼一辈子，于是我也想起了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弟弟妹妹。

    不是没找过，只是他们卖了我后，过了两三年便搬走了。再后来也就没了消息，也许是死了，也许是忘记了在南王府里，还有我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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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阑干影入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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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

﻿时天庆皇朝惠帝三十八年十月初十，正玄门大战，太子殷翟络战败而亡。同日，惠帝病卒。后，二皇子殷翟皓继位，史称允帝。

    此后三年，天庆皇朝革旧成新，经济复苏，国力日渐强盛。

    ——《天庆朝史·大事纪》

    允帝四年，冬。

    宫门口那几盏华灯，散发出暗淡的光晕。我望着窗外那厚厚的积雪出了神。

    这个冬天的雪下的很大，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小姐还在的时候。记得那年的冬天，大雪绵绵，小姐在雪中又唱又跳，快乐的像一个孩子。

    “娘娘，您该歇了！”贴身宫女琳琅催促道。

    我轻点头，在宫女服侍下宽衣，欲去休息。此时，未央宫外却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陡然划破了安静的夜空——

    “皇上驾到。”

    我收回自己的思绪，在琳琅的服侍下又一一将衣裳穿好，不急不缓，到宫门口去迎接那个尊贵的男人。心下思索，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我这？

    “臣妾给皇上请安。”我带着宫女行礼，微微低头，未曾直视自己面前那高贵的男子。敛眉，入眼的是他脚上精致的绸缎金线绣鞋。

    “起身吧！”

    头顶响起低沉的声音，听了不下百次，入耳却让人顿时浑身冰冷。我从地上站起，微微一侧身，任由皇帝走入室内。

    允帝殷翟皓是我的夫君，我嫁给他多年，一路看着他登上帝位。如今的他，一身龙袍，俊美，却已不见年少时的张狂。

    进了我寝宫，他的眼眸轻扫四周，挥退宫女。我身后的两个贴身宫女琳琅和琉璃在他的利眸下对视一眼，服身退下，并带上了寝宫那扇华丽的雕花门。

    室内因她们的离开越显空旷，门被关上的时候传来沉闷的声响，瞬间将我自飘忽的思绪中拉回。

    “抬眼看朕。”

    殷翟皓冷漠中带着嘲讽的声音自我身边响起，带着丝丝凉意，顺着冬夜的寒潮，凉进心底。我抬头，看着那张俊美却透出冷漠的脸，眼底平静无波。“皇上深夜至此，可有事？”

    “怎么？这未央宫朕还来不得？”他语带嘲讽的笑睨着我，“放心，朕对你无任何兴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未央宫自然也是皇上的。请恕臣妾斗胆，皇上国事繁忙，这个时辰也该歇了，却出现在这，却不知所谓何事？”我的声音一如方才那般平静，低头，心下也猜到他为何而来。

    “你干的好事。苏妃那红肿的脸蛋儿是怎么回事？朕不知道皇后何时变得如此善妒了。”他走过来，勾起我的下颚，逼着我直视她。

    我望进他的眸光深处。“苏妃仗着皇上的宠爱，公然用言语欺辱公主，臣妾不过是希望她自重罢了。何况，皇上既将这后宫之事交由臣妾处理，那苏妃臣妾亦是管得的，皇上说呢？”

    “如此说来，朕应该好好感谢皇后如此维护朕的女儿。”殷翟皓讽刺道。

    “这些不过是臣妾的份内之事。当初小姐将公主亲手托付给臣妾，是希望臣妾能好好保护她。”我处之泰然，丝毫不因他的怒火而胆怯。

    他听到我口中说出“小姐”二字时，身子一颤，却又在瞬间恢复原先的淡漠与疏离。他安静的看了我一眼，道：“后宫之事，既然交由你处理，那便是你的份内之事。不过你也给眹记住，下次不可动她的脸蛋儿，那是她唯一可取的地方。”

    “臣妾明白了。”和从前一样，我惩罚了他宠爱的妃子，他来问罪，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再抬头之时，发现他正准备离开，不自觉的开口：“皇上准备走了吗？”

    “怎么？皇后想留朕？”他听到我的问话停下脚步回过身，“如果你开口，朕可以留下。”

    “今夜这场雪越下越大了，皇上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别着凉了。”我微微一笑，扮演着众人眼中温婉的皇后。

    殷翟皓见我如此，冷哼一声，举步离开。那扇华丽的门被打开又被狠狠甩上，发出闷响。也许是我的不在乎，让他变得有些恼怒。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他走后，琳琅和琉璃推门而入，安静的为我更衣。她们都退下休息后，我独自躺在床上，恼怒的发现自己睡不着。一闭上眼，出现的就是那久到青苔布满旧石板的旧事。那些我曾经以为已经遗忘的过去，原来一直都刻在脑海，只是我一直都不愿面对。

    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忽然听到自己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我在黑夜中开口问道：“谁？”

    “娘娘，是我。”黑暗中传来大公主安宁稚气的声音，娇软动听。她朝我靠近，然后爬上了我的床。

    她冰凉的身子碰触到我的，冰凉在瞬间泌入我的心底，顷刻蔓延开来。这么寒冷的夜里，她居然穿着单衣就从她的寝宫跑到我这儿来——那是一段很长的距离。

    我将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手抚mo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声问道：“安宁，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娘娘，我听人说父皇晚上来找你了。是因为今天的事吗？”安宁娇小的身子在我怀中蹭了蹭。

    我的下巴微抵着她的头，床幔将床和寝宫隔成了两个不同的空间，鼻间充斥着安宁身上淡淡的奶香，有一股温暖自心底深处开始蔓延开来，变成了一种满足。

    “不是。他只是来看看我。”我笑道，“冬天到了，夜里很冷，下次来找我记得多穿件衣服，知道了吗？”

    “嗯。”安宁在我的怀里乖巧的应声。

    “睡吧！”我道。

    片刻后，安宁终于睡着。四周又在刹那恢复了平静，连呼吸都变的那么的小心翼翼。*注视着安宁稚气的脸蛋儿，眼角有泪不自觉的滑落，没入丝绸床单上，在瞬间消失。

    安宁六岁，从小姐亲手将安宁托付给我的那一刻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弹指瞬间。

    小姐，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你的宝贝在我的手心里安顺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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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喜

﻿转眼，一个寒冬就这么过去，平淡如水。

    整个皇宫出乎意料的和睦，没有意想中的勾心斗角，就连趾高气昂的苏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唯一和意料中一样的是，她渐渐失宠。

    从来，那么多受到殷翟皓宠爱的妃子，只要和我在台面上闹出不愉快，最后都会失宠。久了，就很少有后妃敢占着自己受宠而来挑战我身为皇后的威信。但偶尔也会出现几个像苏妃这般将自己看的太重的人出现。

    我其实是同情她的。

    她一直以为可以拥有那个高贵男人的爱，其实不然。他之所以宠她，只是因为她那张脸，还有那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她笑时，和小姐有着七分的相似。

    有时连我也会因为那笑而产生错觉，以为小姐仍在身边。如果不是她动了安宁，也许我会放任她在这后宫中趾高气扬。

    这六年下来，殷翟皓身边的女子多如天上的繁星，每个受到他宠爱的女子都有和小姐相似的地方，或多或少。

    柳妃的眉眼、玉妃的唇、柔妃的声音……再到如今苏妃的笑，我其实很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若当初，他能更爱护小姐，那么今日就不必从别人的身上来寻找小姐的影子了。

    我坐在凉亭中看着安宁安静的在我的身边弹琴，忽然有些心疼。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将安宁教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却忽略了自己身处的是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又有几个可以单纯无忧？

    我的安宁，在六年的流光中长成了一个安静的孩子，她会安静的笑，会露出甜美的笑叫我”娘娘”，却没有想象中的无忧，即使我那么用心的去爱护她，去保护她。

    一曲毕，我却未能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回，直到安宁扯动了我的袖子。

    “娘娘，您走神了。是安宁弹的不好吗？”安宁认真的问我。

    我轻笑，揉了揉安宁的头，“不，你弹的很好。今早许师傅不是已经赞过你了吗？”

    许纤是教安宁琴艺的师傅，一个文弱的娇美女子，弹着一手好琴，就连殷翟皓也赞不绝口。许纤弹琴时，专心致志，低敛着眉，若从远处看，与小姐亦是有几分相似。殷翟皓原本欲纳许纤为妃，却被许纤拒绝了。

    我在他的盛怒之下救了许纤，之后许纤便留在宫里教安宁琴艺。我很喜欢许纤这样的女子，文弱淡漠，足够的自尊。对她而言，富贵权势如浮云。

    许纤曾说，世上凡夫俗子千万，她只求一个一心一意白首不相离的良人。

    “娘娘：“安宁低下了头，“许师傅说……”

    “她说什么了？”我皱眉，安宁心里一不大高兴就会不自觉的低头，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在这个地方，若太容易让别人看穿，便很难立足。我在时可以护着她，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许师傅说，她过几天就要离开了。”安宁的声音似乎带着哭意。

    “安宁：“我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你抬头。”

    安宁听话的抬头，映入我眼的是一张带泪的小脸蛋儿，她在告诉我她舍不得许纤走。

    是的，许纤要离开，早在三天前就来请示过我，而我同意了。一开始，我就和她约定，到她想离开的那天，我绝不阻拦。

    这后宫是吃人的地方，如果可以，我也想……

    轻揉发疼的太阳穴，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安宁，你要记住，许师傅早晚都会离开你，所以你不必伤心，只要祝福她便可。”我总归舍不得责备安宁。就算安宁再如何的安静，她还是一个孩子，不是吗？总会因为身边亲近的人离开而伤心。

    安宁的眼泪止住，望着我，眸中带着期盼：“娘娘，您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我微微愕然。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初我答应过小姐好好照顾安宁，将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却从未想，自己是否有一天也会离开。

    我望着安宁细致的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诺言是不可以轻易许下的。身在这后宫，我又如何能保证，未来的哪一天，我不会突然就离开这个世界？

    “您不会离开我的，对么？”安宁又问了一次，语气中略带些激动，不像平时的她。

    “安宁，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我平静的开口，“总有一天，我会经历生老病死，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你要记住，我或许能陪伴你许多年，但未来的路却只有你自己才能走。不管身边的人最后是不是都会离开你，你都要坚强的活下去。你的命，是你的母妃用她的命换来的，知道吗？”

    “娘娘，安宁知道了。”安宁又平静了下来，“早上许师傅又教了我一首新曲子，我弹给娘娘听吧！”

    “嗯，娘娘很喜欢安宁弹琴的样子，很美。以后咱们安宁定可以长成一个倾国倾城、足够出色的公主。”我摸了摸安宁的头，她又坐回原先的位置开始弹琴。

    我看着安宁的眼神略带复杂，这个安静的孩子似乎很害怕分离。这样的孩子，以后如果没有了我在身边，又不得她父皇的宠爱，该如何在这后宫生存下去？

    许纤还是决定要走，无论安宁如何的挽留。我和安宁去送她的时候，她笑着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也倦了，可以来找我。”

    安宁因为她的话，牵着我的那只手蓦然多用了几分力，我偏头，看到她的脸，小小的脸蛋上多了几分倔强，愈发的心疼起来。

    “我没有倦的权利，不是吗？”我笑睨了许纤一眼，“时候差不多了，你乘早走吧！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许纤点了点头，然后给了安宁一个拥抱，将她那张白玉琴送给了安宁，道：“大公主，这是奴婢的师傅传给奴婢的，而今，就传给你了。希望有一天，您的琴艺能更上一层楼。”

    许纤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和安宁站在原地看着看着她穿过那扇门，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我们的眼前。

    许纤之于我，是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的时候也很羡慕她，可以那样的自尊。如今看着她走的如此洒脱，毫不留恋，我是打心底为她高兴的。只是不知道她这一去，又是何样的命运在等着她？

    如果最初，我也能和她一样，如今的我，怕已经是儿女成群的一个平凡女子。

    希望有一日，能再见到她，看到她如她所说的那般，寻到一个一心一意白首不相离的良人，有成群的儿女，过最寻常的生活。

    次日我亲自去找殷翟皓，他见到我微微有些惊讶，然后笑着让我坐在他的右边。

    此时他的左边正坐着一个女子，秀丽的容颜，看起来很乖巧，那头乌黑的秀发一如的当初小姐的，乌黑亮力，平顺柔滑。

    她给我请安，我才想起来她是前些日子进宫的，叫宛玉，是苏妃的表妹，原本是进宫来探望苏妃，却不想那头秀发让她蒙了圣宠。虽然还未封妃，不过也不久了。

    我笑着让她起身，望向殷翟皓，道：“皇上，许纤已经早昨日出宫了，臣妾想再给安宁请个师傅。”

    “是吗？”殷翟皓看了我一眼，“那就再找一个吧！”

    我有些诧异，他对于许纤的离开居然这么的无所谓，我原先还想，这次怕是要承受些怒气，却未想如此平静。转念一想，这皇宫中很少有什么事能逃过他的眼皮，想来许纤离开的事情他早已知道，只是等着我提起罢了。

    “谢皇上。臣妾想问皇上心中是否有合意的人选？”我敛眉恭敬的问。

    “让安宁自己选一个合意的吧！”殷翟皓不大在意的说。

    我点头，看了宛玉一眼，道：“臣妾这就去为安宁寻找合适的师傅，还请皇上允许臣妾告退。”

    他慵懒的答允后，我便离开了他那。

    路过那葱翠的亭台楼阁，脚步有些轻浮，脑海里忽然想起方才那张秀丽的脸，心下感慨良多。

    又一个即将被囚困在这后宫中的女子呵！

    世间有多少女子期盼着能有朝一日蒙得圣宠，可是她们又怎会知道这举世的荣宠背后有多少人的血泪？

    忽然又想起了许纤，昨天从那高高的宫门踏出去的女子，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也许，若光阴能够回转，我也会再选择一次。

    小姐，我怕是真的有些许的后悔了……

    “琳琅：“我转身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琳琅，“回头你上宛玉姑娘那去瞧瞧少了什么，给她添上便是了。”

    “是，娘娘。”

    果然和我想的一般，过了半个多月，宛玉封了个贵人。没几日，又传出怀了龙种的消息，整个皇宫在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接着，宛玉又封了个贵妃，成了宛贵妃。

    我望着窗台上那盆开的灿烂的迎春花，平静得像什么风声都不曾听过。琳琅担忧的看着我，那焦急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他又要有新的子嗣了，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这六年下来，他第一次又有了孩子，该高兴，不是吗？

    忽又想起当初小姐怀了安宁时的情景。而今的他怕也和那时一般的神采飞扬吧？

    可是为什么，他要那样冷落安宁？

    那是小姐唯一的孩子啊！

    “琳琅，备些厚礼，我们去探望宛贵妃。”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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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顿生

﻿宛玉面带微笑着服身行礼，我点头，淡笑：“宛贵妃不必客气，你有孕在身，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谢皇后娘娘。”宛玉从地上起身，恭敬的立在一边。

    宫女给我上了茶，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瞥了宛玉一眼，道：“宛贵妃也坐吧，这紫辰宫的主子是你，本宫不过是个客罢了。”

    宛玉安静的坐下，“谢娘娘教诲。”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自觉细细的打量起宛玉来。那杯子是官窑进贡的上品，杯底与杯托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宛玉一副乖巧的模样，平日里也素来安份，相较于其他一得了宠便趾高气昂起来的妃子，我对宛玉的印象甚佳。

    我低头继续喝茶，不语，而她也聪明的坐着不说话。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先前让琳琅准备的那些东西，于是开口：“本宫特地让人准备了些补品给你补补身子。这些都是平日里皇上赏的，放在本宫那儿也浪费了，不如送过来。”

    看向宛玉的时候，发现她略带震惊的看着我，我淡笑：“放心，本宫来之前已经让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看过了。”

    宛玉一惊，忙跪了下去，惶然道：“娘娘恕罪，贱妾不过那个意思。”

    “起来吧，本宫也没怪你，不是吗？”我面上持着温婉的笑，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女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伸手去扶她。有的时候，自己站起来会比别人扶来得好。

    “这是怎么回事？宛玉怎么跪在地上了？”

    门口传来殷翟皓的声音，我们顺着声音望向门口，见到他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宛玉见到他面露喜色，起身朝他走了过去。我同宛玉一起给他行了礼后，他点了点头，坐到了软塌上。

    “皇后今日怎么这么有空闲？”殷翟皓看向我，嘴角带笑，眼中却无一丝暖意。

    我微微低头，轻声道：“皇上若不喜欢，臣妾下次不来便是。至于宛贵妃的身子，臣妾会吩咐下去，让人好生伺候着。”

    宛玉见这情形，忙开口道：“皇上，娘娘只是来看看臣妾，还特地给臣妾送来了补品，并无他意。”

    殷翟皓看了宛玉一眼，起身走至我的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颚，眉眼尽带笑，“朕以为皇后不会关心此等小事。”

    我望着他笑中带着冷漠的眉眼，心中一凛，看向宛玉，见她面色微微发白，不动声色道：“皇上若真不喜欢臣妾到这儿来，臣妾这就告退便是。”

    殷翟皓放开手，冷笑一声，不再说些什么，举步走回软塌坐好。我朝他恭敬的服身，道：“还请皇上允许臣妾告退。”

    “下去吧！”殷翟皓不耐的摆手，偏开头，闭上眼不看我。

    我一脚方踏出紫辰宫，又听到殷翟皓略带嘲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在这夕落的余辉中散发出阵阵冷意。

    “皇后想必还不知道吧？轩梧已经自东来国回来了。”

    我竟因他的话而忍不住颤抖，脚步随之踉跄，幸好紧跟在身后的琳琅伸手服住了我。

    “娘娘，您没事吧？”琳琅小声问道。

    我站稳身子没有回头，亦没有回答琳琅的话，挺直了背脊离开。只是举步下足之间，顿生悲凉之意。

    夜里翻来覆去竟不成眠，索性起身，也吵醒琳琅和琉璃，披了外衣朝寝宫外头走去。未央宫偏僻的一角种着一些山茶花，这花儿在这皇城里算是上不了台面的，可在这儿，琳琅和琉璃却将它们照顾的很好。

    我弯腰蹲下，也不管那秀白的衣摆会被弄脏，细看起那些花儿。淡白的颜色，在这夜里看着清冷，春日里柔和的风从宫殿四周吹过，有凉意从心底涌起，却也分不清是何缘故。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那时竟也那么的开怀过。现下的人倦殆了，也就大不如前。

    那年的山茶花，开得正艳丽吧？

    “娘娘。”

    身后传来轻柔的叫唤声，回头，看到了站在我的身后满脸担忧的琉璃。随即朝她笑了笑：“你看着花儿开得正艳呢！”

    琉璃轻声道：“娘娘，夜深了，您还是回去歇息吧！这春夜虽不寒，却也便地生凉，要是着凉就不好了。”

    我站起身来，看了琉璃一眼，朝寝宫走去。琉璃也不再说些什么，安静的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忽又停下了脚步，问道：“琉璃，你与琳琅，跟在本宫身边也好些年了吧？”

    “娘娘忘记了吗？奴婢与琳琅自打娘娘嫁了皇上之时就跟在您身边了。这一算，也有八年了。”琉璃的声音一如平时，没见多大的情绪起伏。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我不再说什么，一路沉默的回到寝宫，安躺上chuang，望着那雕着精致花纹的床顶，心竟越发的空洞，甚至不明原由。

    未央宫门外忽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硬生生的划破了夜的宁静，我慌忙下了床，披上了外套，迎至宫门口。

    太监扶着殷翟皓过来，浓重的酒气飘散在四周，弥漫着一股清香。他那样子分明已经喝醉。身边扶着他的太监德福小心翼翼的透着昏暗的宫灯看我的脸色：“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这是怎么了？”我淡然一笑，问道。

    “回娘娘的话，皇上方才与宰相大人把酒畅饮时不小心喝多了。”德福满脸恭敬，如实回答道。

    我的身子一僵，随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随即看了德福一眼，走上前去扶住了殷翟皓，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扶起来有些吃力。德福一见，忙说道：“娘娘，还是奴才来吧！”

    我朝他摇了摇头，扶着殷翟皓走进了寝宫，吃力的将他放置在床上。琳琅和琉璃这时候也都到来，端来了温水，我朝她们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先下去歇着吧！”

    她们两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退了下去。德福也跟着下去后，偌大的寝宫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我拧好了毛巾，走至床边，看着床上的殷翟皓那张俊美不凡的脸，有一瞬间恍惚。

    轻柔的为他拭完面，手中还抓着毛巾，看了他许久，手不自觉的爬上了他的面容，划过他的眉眼，正待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惊了一下，发现他正睁眼看着自己，眸中神色复杂。

    我稍微用了点力气想挣开，却徒劳，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端出淡笑，道：“皇上醒了？臣妾这就吩咐下去，为皇上准备一些醒酒茶。”

    “不必了。”殷翟皓的声音有些暗哑，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抓着我的手不放。”朕还没醉到那程度。”

    是吗？

    我敛眉。

    这是不是说，方才那醉态都只是做戏？

    他见我不说话，忽然冷笑道：“朕今夜和轩梧喝得痛快。这一算，竟然也有三个月余没见到他在这宫里走动了——是吧，皇后？”

    “皇上说的是。”我顺从的回答他的话。

    他松开了我的手，我起身，将手中的毛巾重新的丢回了脸盆中。

    “这么久没见到他，皇后可曾想他？”殷翟皓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寝宫里显得异常的冷漠，冻得我浑身冰冷。

    “宰相一心为国事操劳，为皇上尽心，臣妾敢断言皇上更为想念宰相大人。”我努力的露出笑容。

    殷翟皓忽然放声大笑，道：“好，好一个断言。朕还以为皇后心下念念不忘的都是轩梧，看来轩梧是要失望了。”

    我收起笑容，语气中也带上了冷漠，道：“既然皇上已经无恙，今儿的去处便由翻牌决定吧！”

    “朕今夜就歇这儿了。”殷翟皓动了动身子，似乎是不准备走了。

    我有些无奈，“皇上难道忘了么？臣妾不在那些牌列。”

    殷翟皓忽然伸手一揽，将我揽住，一个用力，我就被带到了床上，甚至半压着他的身子。脸上微微羞赧——我很少和他如此靠近。正想挣扎开他的手臂好起身，却又被他揽紧了几分。明白自己挣扎不开，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

    殷翟皓又动了动身子，紧紧的抱住了我。他身上的酒气带着清香萦绕在四周，似乎在那一瞬间也可以醉倒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他细碎的呼吸声，我小心翼翼的想拿开他紧环在我腰上的双臂，才碰到他的手，就听他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低沉中带着一抹忧伤，我的心在瞬间跟着疼痛了起来。

    “未央，我只想就这么抱着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听到他的话，鼻尖忽然一酸，泪在眼中打转了一会儿后终于落下，顺着颈部滑落，冰冰凉凉的。

    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了？

    忽然想起了那年春guang明媚的午后，有一个眉眼带笑的少年郎站在我的面前，笑出了细致的美。

    他笑眯了双眼对我说：未央？飞雨落花中，未央歌一曲。你会唱什么曲儿？

    只是如今，流年不复。

    殷翟皓揽在我腰上的手忽然用了力，揪疼了我，我将思绪收回，对上了他清亮的眸子，许久之后，听他叹息一声，道：“夜深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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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隔世

﻿那日殷翟皓夜宿未央宫后，我有半个余月不曾见过他。也许是我刻意避开的结果，又或者是他亦不想见到我——若有心，我们总会见面。

    我心下也庆幸着。不见也罢，若真见了面，难免又会想起很多事。

    有些事一直以来都以为已经遗忘，其实不然，只不过现在的我们都习惯了欺骗自己罢了。

    有整整五年的时间，他不曾在我的面前自称“我”了——想到这，不免嘲笑自己一番。

    我居然会有闲暇想着这些事。

    这日一大早，也不过是刚刚应付完那些来请安的妃嫔，未央宫的小太监小安子就匆忙的跑了进来，身后紧跟着的是殷翟皓身边的小太监安福。

    “奴才给娘娘请安。”

    “起身吧！安福，皇上让你来这，可有事？”我伸手捏向肩部，站在一边的琳琅立刻上前一步，力道适中的为我揉捏了起来。

    “回娘娘话，皇上请娘娘移驾御书房。”

    我望向侍立一旁的安福，柔声笑道：“你回皇上话，本宫稍后就到。”

    安福低头，跪下身去，道：“奴才惶恐，皇上吩咐了，让娘娘即刻过去。”

    我微微蹙眉，瞥了安福一眼，心下虽疑惑却也无意为难他，便道：“好了，你先回去复命，本宫即刻便去。”

    安福跪安后，快步离开了未央宫，此时的琉璃已经拿上了披风站在我边上，我望着安福消失的方向深呼吸一口气，举步朝前而去。

    一路朝御书房而去，走在道上竟有些走神。

    越来越靠近御书房时，看到了远远走来的一道人影，由远而近，在见到他的面容后，脚步也停了下来，微微有些发愣。

    “臣上官轩梧给皇后娘娘请安。”

    “宰相大人免礼。”我从呆愣中回神，看着他直起身，微微一笑。

    此时的上官轩梧身着一袭白衣，衬出了他飘逸的气质。面上带着微笑，依旧一副温和的样子。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一时间竟让我有些恍惚。

    相较于上官轩梧的处之泰然，我显得有些无措。此时站在他的面前，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站着。

    许久之后方听他叹了口气，低低的叫了一声：“未央……”

    蓦然捏紧手中的绣帕，想叫他的名字，却卡在喉咙口。我的心纠着疼了起来，面上却依旧带笑。这么些年下来，我已经学会了不外露自己的情绪，就连在他的面前，也硬生生的忍住心中的想法。我没有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身在何位。

    身后的琳琅笑道：“宰相大人，娘娘正要去见皇上呢！”

    她的话也才说完，就听到殷翟皓的声音自远处传了过来。”朕还怕皇后这途中有什么差池，原来是在这见到轩梧了。”

    而后，他走到了我们面前。

    “臣给皇上请安。”

    “臣妾给皇上请安。”

    “奴婢给皇上请安。”

    “免礼吧！”殷翟皓眼神轻扫过我们，看向我，“皇后近来可安好？”

    “多谢皇上关心，皇上好，臣妾定然也好。“我微笑，这后宫中的夫妻，见面竟也要上一句”近来可安好”，心下却在很无奈。”臣妾该死，竟让皇上久等了。”

    “皇后不必太过挂怀：“殷翟皓笑睨了我一眼，又望向上官轩梧，“轩梧，可还记得朕交代的事？”

    “臣当尽全力。”上官轩梧温和的回他的话，不着痕迹的望了我一眼后，道：“臣公务在身，望皇上和娘娘允许臣先行告退。”

    经过殷翟皓后点头，上官轩梧跪安后和我擦身而过。我没有看他，视线越过殷翟皓落在前方。

    一会儿后，听殷翟皓笑道：“皇后，什么风景如此吸引你？”

    我收回视线，心下也明白上官轩梧已经走远，随即笑道：“这金灿灿的阳光可真美，皇上您觉得呢？”

    “最美的莫过于初生的朝阳。”殷翟皓似笑非笑的睨了我一眼后撇过头去，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眩晕了我的双眼，心下不自觉得拿他和上官轩梧比较起来。

    他忽又回过头来，上前几步走至我面前，手缓缓的抚上我的发梢，笑容中带着些许的冷意，道：“皇后与轩梧虽是旧识，可在这宫中也还是注意一下的好。你觉得呢？”

    “臣妾不知皇上在说什么。”我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回话之时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无人察觉的讽刺。原来他今早找我的目的就在于此。

    自那之后，我闭门不出。后宫妃子求见，若没什么重要的事都让琉璃以我身体不适为由给挡了回去。

    期间，殷翟皓也只是差人来问候了一下。

    未央宫里那些个平日里受了我恩惠的小宫女小太监言谈之间总带着不平，我每每听了只是一笑带过。

    对于圣宠，我不争，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

    种在未央宫偏僻一角的山茶花已经开始渐渐凋谢了，我捡起地上那些凋零的花瓣呆呆的发愣。

    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我回过身的时候，看到她一张娇美的小脸上带着泪痕，我的心揪了起来，伸手抱住她。我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寝宫，琳琅和琉璃摆上了安宁最爱吃的点心，可安宁确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不动，安安静静的。她脸上的泪痕也渐渐干了，而我坐在她的对面喝着茶，入口满是苦涩。

    许久之后，终于开口问道：“安宁，怎么了？”

    安宁不说话，反倒是低下了头去，我安静的等着她开口。看着她因紧紧拽着绣帕而略微苍白的手指，虽心疼，却也忍了下来。生于着皇城里，就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得露出软弱。

    “娘娘，他们说……”安宁终于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怯意。

    我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无奈，道：“安宁，在这宫里头，别人说的话都不可信，那就是所谓的流言。”

    “他们说娘娘就要被打入冷宫了，难道娘娘都不在乎吗？”安宁忽然站起来，扫落了桌上那些点心，大叫道。

    她一扫刚才的怯意，满眼的愤怒。

    我看着她微微出神。我的小安宁在对我发怒，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对我发怒呢！那娇美的小脸儿微微鼓起来，煞是可爱。她见我一直看着她却不说话，不再说什么就朝外跑去，和琳琅擦身而过，琳琅想叫住她，却没来得及。

    她跨进门来，见我蹲在地上收拾方才被安宁扫落的东西忙跑上前来。“娘娘，这些事自然有奴婢们来做就好了。”

    我没有理会她，慢腾腾的收拾着地上的东西。身上的浅绿色宫裙紧贴在地面上，素净得手指也渐渐染上了灰尘。琳琅跟在身边已久，自然明白我的心性，也就不再多加阻拦。我看了蹲在我身边的琳琅一眼，问道：“琳琅，你觉得这个地方适合我吗？”

    琳琅手中的的陶瓷碎片因为我的话又掉到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她慌忙跪了下去，道：“娘娘何出此言？这后宫中，娘娘是主，哪个奴才如此嘴碎，奴婢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我站起身轻拍去身上的灰尘，道：“你不必太过介怀，我有时觉得冷宫也许更适合自己。外头那些流言你也该知道吧？这宫里还不都在传言我要失宠了么，连安宁都在意了起来呢……你起身吧！”

    琳琅站起身，急道：“娘娘不必在乎外面的流言，您是奴才们最尊敬的皇后，连一些嫔妃娘娘们也喜欢您呢！”

    “琳琅，我并不在乎这些东西。”我看了她一眼，边走边说道：“方才安宁生气了……也许，该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心……”

    此时忽见琉璃咋呼着跑了进来，琳琅见她如此便喝道：“琉璃，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瞥了琉璃一眼，也未责怪琳琅，问道：“琉璃，出什么事了？”

    琉璃递上一封信，淡黄色的信封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未央亲启”四个字，熟悉的字迹让我在看到那信封时便知道它出自谁之手。接过琉璃手中的信，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捏紧了信封的边缘，转身避开了琉璃和琳琅的眼，有泪滴落在信封上，化开了墨迹，那“未央”两字在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琉璃，今日之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我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冷声问道。

    “回娘娘话，除了奴婢和琳琅姐姐，没有第四个人知道。”琉璃也敛起了笑脸。

    我回身轻点头，举步离开。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琉璃和琳琅虽然个性不同，办事却都是比较妥当的，亦同样深得我信任。

    没有人能在这个后宫里依旧保持着最开始天真浪漫。所以当年天真浪漫的琉璃成了如今这个虽然依旧开朗却已经学会怎么带上保护色的琉璃，原本有一脸纯然笑容的琳琅成了如今事事谨慎小心的琳琅，而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

    约莫三天后的一个夜里，安宁来到了我的寝宫。她站在门口，宫灯那微弱的灯光照出她瘦弱的身形，煞是惹人心疼。

    “安宁，进来吧！”我朝她露出微笑。

    她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才缓缓迈步走向我。有风从未关上的窗户吹进寝宫里，我手中的纸发出微弱的摩擦声，才惊觉得自己手中的信笺还未收起，而安宁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看着我手中急欲收起的信笺却也没说什么，我则乘着她不说话赶忙收起，放进了枕头下。伸手拍了拍柔软的床塌，朝安宁笑道：“爬上来吧！”

    安宁脱了鞋袜，爬了上来，偎进了我的怀里。带着奶香的身子很是柔软，我的手摸着她的长发没说话，一起安静的坐在床上。

    过了好一阵子，一直很安静的安宁擦开口，声音中有着隐忍的哭意：“安宁不要离开娘娘。我知道轩梧叔叔回来了，娘娘的心会偏向他。可是，轩梧叔叔不能和安宁抢娘娘，娘娘是安宁的。”

    听到”轩梧”这个名时，我的心腾得揪紧，同时也诧异安宁会提到轩梧，道：“安宁永远是娘娘的孩子。”

    “可是——”安宁揪紧了我的单衣，话却被我打断。

    “安宁，谁对你说娘娘的心会偏向宰相大人？”我冷声问道。

    也许是我声音中的冷意吓到了安宁，她在我的怀里不安的动了一会儿后，才略带惧意的回答到：“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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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未央(1)

﻿七月二十四是安宁的诞辰，就在整个皇宫都在为她的诞辰忙碌之时，紫辰宫忽然传出了宛玉小产的消息。

    这消息在夏末的炎热中传来，整个皇宫忽然变得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我带着琳琅和琉璃去了紫辰宫，到那儿时，那儿早已挤满了许多的妃嫔，却独独不见殷翟皓。那些妃子们见到我后恭敬的退到了一边，让出了一条走道。我走到宛玉的床边，一旁伺候着的太监立刻搬了椅子过来让我坐下。我看着宛玉死白脸色有些替她难过，出声安慰道：“宛贵妃节哀。”

    其实我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孩子对于宛玉而言，是她的命。她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也是明白殷翟皓不爱她，所以那孩子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依靠，现下孩子没了，就等于断了她的希望。

    在这个地方，要怀上一个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否则这六年来就不会只有宛玉传出有身孕的消息了。

    宛玉似乎没有听建我的话，两眼无焦距的落在床的另一头，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件小巧精致的衣裳挂在那儿。那衣裳针脚细腻，上面还绣着一朵漂亮的兰花，想来一针一线都花了很大的心血。

    我又喊了宛玉几声，她依旧不理睬。坐在边上的苏妃忙开口道：“皇后娘娘，宛玉妹妹因为失去了孩子才会如此无理，望您见谅。”

    我原就不在意她的无理，听到这话，看向苏妃。今日的苏妃一身素色衣裳，一反平日的艳丽，不由得心下微微冷笑。前些日子对于宛玉的得宠，她可没少发怒过，甚至还闹到了紫辰宫，今日倒上这里充起好人了。

    “本宫自是不会怪罪于宛贵妃。”我眼眸淡扫四周，那些妃子们接触到我的眼神立刻低下了头。她们的心里都各有算计，这些人又有几个是单纯来安慰宛玉的？“琳琅，让人将紫辰宫的太监宫女和吴太医给本宫带到前殿，本宫倒要好好问问他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是，娘娘。”琳琅领了命令走向宫门外。

    我看着琳琅的身影，朝那些妃子们淡淡的说道：“你们也跟着来吧！”

    跨出宛玉的寝宫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盯着那件小衣裳不言不语，轻叹了口气也就收回了视线。

    除了为死去的孩子痛心外，宛玉还为那个男人的冷漠揪心吧？

    只是可惜了，宛玉虽然聪明，却依旧逃不开。

    即使明白帝王无情，却依旧爱得惨烈。

    琳琅办事甚有效率，不消片刻便将紫辰宫上下的宫女、太监们还有那为宛玉待产的吴太医给叫道了我面前。他们的身子都在颤抖，每个人都因为宛玉的小产而心惊胆跳。

    我看着自己面前那一片人头，轻呷了一口茶，望向地上那些人，视线最后落在吴太医身上。

    “吴太医，给本宫说说你是怎么为贵妃娘娘安胎的？”我将茶杯重力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太医见我面色不善，忙跪趴于地，语带惊恐。“臣惶恐，臣奉旨为贵妃娘娘安胎，三日一查，两天前并未发现贵妃娘娘身体有何异样，怎知、怎知……还望皇后娘娘明查。”

    “怎知什么？你既然奉旨为贵妃娘娘安胎，就不能放过任何细节。”我冷笑着扫了安坐两边的嫔妃们。”可知贵妃娘娘小产的原因？”

    “回娘娘话，贵妃娘娘小产，是因为、是因为，红花。”吴太医的额头泌出冷汗，颤抖着身子开口，头都不敢抬。”臣先前在紫辰宫偏僻的一角找到了贵妃娘娘的安胎药渣，里面有红花，分量足可以让人小产。”

    “每日未贵妃娘娘煎安胎药的是谁？”我问那些太监宫女。

    一个太监颤抖着声音道：“回娘娘话，是奴才，可、可是奴才并不知道那药中加了红花啊，娘娘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贵妃娘娘的安胎药渣一直都交由太医院处理，怎么今天得会被倒在紫辰宫偏僻的一角？”我冷笑着问道。

    “回、回娘娘话，奴、奴才不知。”那太监手一软，整个人趴到了地上。”那药渣一向都是由名月交由太医院的。”

    那太监的话一出口，那叫名月的宫女马上咋呼了起来，骂道：“小全子你害了娘娘现在还想害我不成？”

    接着就和那太监黑脸相对，我冷眼看着他们，分坐两边的嫔妃们聪明的不说话，却都带了一丝幸灾乐祸，都在等着看我怎么处理这事。

    “大胆奴才，在娘娘面前焉能如此放肆？”琉璃见那两人越来越放肆，忙开口喝道。

    那两人被琉璃一喝，惊觉自己失态，忙跪好，异口同声的喊起冤来。

    “你们如实说明情况，本宫自然不会冤枉你们。”我看向名月，问道：“名月，你老实说，那药渣为什么没有交到太医院？”

    名月看了看四周，颤着声音回道：“回娘、娘娘话，奴婢当时身体不适，亲手将药渣交给了同是伺候贵妃娘娘的望月，并、并交代她一定要交到太医院——娘娘，娘娘饶命啊……”

    “谁是望月？”我看向那些宫女，却没有一个人抬头回话。再环看四周一眼，轻轻将桌上的茶杯扫落，杯盏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前殿显得空旷，让那些嫔妃们原本略带嘲笑的脸色全敛了下去，没有人再敢咋呼。

    而后有一个太监小声道：“望、望月她不、不在这。”

    “去把望月带上来。”我冷声喝到。

    殿门口的侍卫领命下去后，前殿又恢复了一片安静。没人开口说话，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沉闷的气氛越发的让人觉得压抑。苏妃忽边拭泪边抽泣道：“娘娘，您一定要为宛妹妹讨回公道啊！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儿了，这以后，臣妾该如何向家中的姨父姨母交代啊……”

    我冷眼扫向她，道：“本宫自会还她一个公道。”

    她见我如此，也少了一个发作的理由，此时去找望月的侍卫跑了进来，回道：“娘娘，在一口枯井里找到了望月的尸体。”

    “什么？”我霍然站起，“还不快派人去搜望月的屋子？”

    “回娘娘话，已经搜过了。望月留下了这个。”那侍卫递上一张纸，琳琅上前去接了过来，递给我。

    我看完那纸上的字后，凉意顿生，脸色微变。苏妃见这情形便问道：“娘娘，望月那贱婢都说了什么？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我冷眼看向她，的确是有人指使的，而且，还将矛头指到我身上了。身边的琳琅见我不语，忙轻声提醒：“娘娘……”

    我将纸张递给了琳琅，琳琅轻扫一眼，脸色大变。再看一边的苏妃，见琳琅脸色大变的样子，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也就跟着闹了起来。

    “娘娘，这望月到底说了些什么您也得让臣妾们知道吧？这事若没有人指使，那小贱婢哪来得那么大的胆子？”苏妃骂道：“宛妹妹平日里对身边的这些人也不薄，可是这些小贱人们呢，一个个都恩将仇报！这些没良心的贱人早该杀千刀了。娘娘既然拿到了望月的遗书，上面具体写些什么？应该有留下些线索吧？”

    我沉默不语。苏妃见我如此，隐约看出了些问题，正待继续发作，就听闻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说殷翟皓来了。接着就见到他走了进来，众妃子迎了上去。

    “皇后，事情进展如何？”殷翟皓没理会那些妃子，走向我。

    苏妃见殷翟皓如此问话，上前几步，乘琳琅不注意抢过了她手上的那张纸，快速看完后，递到了殷翟皓号面前，跪了下去，哭道：“皇上您可要为宛妹妹做主啊……您看看，这望月的遗言写得清楚着呢，是皇后娘娘指使的。呜……可怜的宛妹妹啊……皇后娘娘好狠得心啊……难怪方才问到这儿就不再说话了，原来是自个儿心里有鬼……呜……臣妾平日素来敬重她，却不想她居然做出了此等泯灭人性的事……皇上，您可一定要明查啊……”

    殷翟皓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怒道：“闭嘴。”

    被他那么一喝，苏妃忙闭上了嘴巴，却一副委屈的样子。其他妃子们则在一边安分的站着，什么话都没敢说。

    殷翟皓接过苏妃递上来的纸张，看完后神色平静的问我：“皇后，你认为呢？”

    “臣妾并不认识望月。”我平静的为自己辩白。

    “皇后娘娘，您这么一句话就想否认吗？望月那小贱人可写得明白着呢！”苏妃见我为自己开脱，很是不满。

    我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她瑟缩了一下，又见殷翟皓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忙退了两步。宫女颤抖着手上了茶后又退了下去。殷翟皓端起茶小饮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朕，相信皇后。”

    四周再次静得发慌，没人敢再说上一句话。一会儿后，苏妃放声大哭，却没有人去理会她。殷翟皓冷声道：“这事既然交给皇后处理，朕相信皇后一定能处理妥当。至于这些个不长进宫女太监也就随皇后处理了。”

    “臣妾谢皇上信任。”我恭敬点头，而后略过那些嫔妃看向那些宫女太监，道：“本宫要将你们一一治罪，你们可有话说？”

    “皇后娘娘饶命啊！”

    宫女太监们给我磕头求饶。我虽知道他们的无辜之处，却也没什么办法。冷声朝那些侍卫吩咐道：“将他们拉下去每人重则二十大板，后关起来好生看着别让他们跑了。本宫望各宫的宫人们能以此为戒，别试图加害你们的主子。至于这事，本宫定然会追查到底。若有人肯自首的话，本宫定当从轻处理，九族可豁免，如若不然，会有什么后果自个儿心里也好好掂量掂量。”

    那些宫女太监都被押了下去，安静的前殿忽然传出了女子心碎的哭声。顺着那哭声看去，见到宛玉靠着汉白玉石柱的身子渐渐滑落在地，哭得甚是悲凉。殷翟皓走上前，在她的面前蹲下，手抚过她披散开来的长发。众人原以为他会安慰上几句，却不想他只是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紫辰宫。

    我看着他的背影，耳边还响着宛玉的哭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摇了摇头，举步跟随殷翟皓的脚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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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未央(2)

﻿因为宛玉这事儿，皇宫里人心惶惶。琳琅和琉璃因为我的命令而忙得不能安歇，我连续几夜都未能安如愿安睡，就连素来安静的安宁都变得焦躁了起来。我看着琳琅和琉璃疲惫的模样在心里感谢她们。这个地方，除了她们可以相信外，再没别人了。

    “娘娘，宰相大人送来了一封信。”琳琅将信递给我，“许是娘娘让他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我点头，看完了上官轩梧送来的信后，手颤了一下。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琳琅担忧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琳琅，兀自震惊，琳琅也就聪明的不再说话。一会儿后，我又恢复原先平静的模样。走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娘娘，您没事吧……”琳琅越发的担忧了。

    我抬手，道：“琳琅，那事……不用再往下查了。和琉璃说一声，到此为止吧！”

    “可是娘娘——”琳琅还有话要说，我却没给她机会。

    “琳琅，本宫累了。你也下去歇着吧！”我挥了挥手，琳琅也就不再说些什么，安静的退了下去。

    我叹了口气，起身回寝宫。

    脚步越发的沉重了起来，不自觉的伸手环住自己的身子，那股由心而生的冷意却一直都跟随着自己，无法摆脱。

    查了近半个月，原以为只是一场小计谋，却不想事情的真相如此让人难以相信。若不是上官轩梧在信上写得明白，我也许就不会如现在这般难以接受。

    “臣妾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我跪在御书房的地上，冰凉的地板上传来阵阵凉意，透过膝盖骨凉上心。一直都没敢抬头，直到膝盖微微发酸，才听到殷翟皓开口。

    “起身坐吧！”他将手中的折子丢到了桌上。

    一边伺候着的德福忙上前几步，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伺候我坐下，而后重新退回原先的位置。我起身抬眼看向那凌乱的桌子，眼神有些飘忽，一直没敢将视线转向殷翟皓，而殷翟皓发目光却一直都在我身上定格。

    气氛焦凝许久，我收回视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再抬头时见到一直端坐在高位的殷翟皓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我身畔。他的手轻挑我的下巴，道：“哪儿不舒服，朕让太医过来瞧瞧。”

    “谢皇上挂心，臣妾无事。”我的视线没有选择的对上了他的。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不曾这般看他的脸了。若说从前，我们似乎没有这样的距离。他的手划过我的脸，冰凉的指间碰触冰凉肌肤的感觉，让我莫名的紧张了起来，手不着痕迹的拽紧了绣帕，却努力摆出不惊不变的模样。

    殷翟皓的脸忽然凑紧，温热的唇瓣刷过我的脸颊，我的手蓦然捏进，指间微微发白，心躁动不安起来。眼神碰除到他的，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兴味，随即在心里嘲笑自己不经事，过了这么多年情绪依旧如此容易波动。

    就在我小心翼翼的掩饰起自己的情绪时，殷翟皓忽又退了几步，重新坐回了书桌后边的位置上，笑中却带着冷意，道：“皇后一直都是朕最贴心的贤内助，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对吧？”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分内之事，此事是臣妾的错，查了大半个月却依旧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起身欲行跪礼，轻咳了两声，“还望皇上能多给臣妾些时日。”

    “回去坐好。”殷翟皓看了我一眼，又朝一边的德福交代道：“德福，你去把太医令给叫过来为皇后请脉。”

    我没有反对，回位置上坐好，德福则迅速离开去请太医，御书房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殷翟皓低头继续批奏章。坐了一会儿，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伸手去捡那些散落在地的奏章，并轻轻吹去了那上面的灰尘。忽又听他唤道：“未央，上前来为朕锤锤背吧！”

    起身将手中的奏折放回桌上，走到了他的身后，他的气息在我的鼻间萦回不去，手在他的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捶了起来。

    这个动作在从前，我已是极其的熟练。算来已经有六年多没有为他锤过背，故而有些生疏了。思绪不免回到了从前的那段岁月，想起第一次为他锤背时的自己是何其的小心翼翼。

    到后来，渐渐的习惯。

    再后来……再后来小姐走了，我就再无为他锤背的必要了。而他的身边，常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可以为他锤背的人那么那么的多，不差一个夏侯未央。

    有泪滴落，没入殷翟皓墨绿色的衣裳上，迅速的晕化开来，像夏日娇艳的花儿在怒放。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宽厚的手掌覆着我的手腕，很用力，他的指间微微发白，而我的手腕四周血色渐失。直到德福带着太医令回到御书房，他才松开我的手。

    “臣太医令阮自成给皇上、皇后请安。”

    太医令向我们行礼，我没有理会，低头细看自己的手腕，苍白的一片，有一股疼痛细致的在手腕四周蔓延开来。殷翟皓的手忽又拉起了我的手，只是这次动作甚为轻柔。我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向一边的椅子。

    “阮爱卿，皇后身子有些不适，你来给她仔细瞧瞧。”殷翟皓对阮自成交代道。

    阮自成道：“皇上，臣的医童正在外侯着，可否传他进来？”

    “传。”殷翟皓看了我一眼，道。

    我环看这御书房四周，道：“这御书房是皇上办公之处，在这看病，多有不便之处。还望皇上准许阮太医和臣妾一起前往未央宫。”

    殷翟皓直勾勾的望着我，不言语。我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却见他上前几步，道：“既然皇后坚持，那朕也就一道去便是了。”

    “皇上，臣妾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轻退几步。

    殷翟皓见我退开，面色一寒，冷声道：“讲！”

    “宛贵妃痛失爱子，心情郁结，还望皇上能多去看看她。”我不知道自己想为宛玉争取点什么，只希望她能得到安慰。特别在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就觉得她越发的可怜，而我能为她做的也就这样。

    殷翟皓甩袖，将手背到了身后，阴晴不定的看了我一会儿，声音有些僵硬，道：“皇后还真会为别人着想。”

    在气氛越发僵冷时，门口的小太监来通报，道：“皇上，皇后娘娘，宛贵妃求见。”

    “让她进来。”殷翟皓冷笑，“这会儿还真如皇后所愿了。若没什么事，皇后就先回去歇着吧！阮太医，娘娘身体不适，你可要好好为她调理一番，若出了什么差池，朕唯你是问。”

    宛玉跨进了御书房，她对我们恭敬的行礼，殷翟皓迎了上去，轻柔的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我没说什么，跪安后便带着阮自成和他的医童离开御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宛玉的哭声，竟觉得有些刺耳。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朝前走。离御书房越远，心越发平静。可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宛玉梨花带雨的面容，挥之不去。

    最终，由皇帝下令处置了紫辰宫中上下的宫人和吴太医，宛玉小产一事自此落幕，没有人再去提起。

    夜里凉风煦煦，我拿着针线继续为安宁缝新衣裳。安宁的衣裳自有专人为她缝制，可这些年下来，我习惯了在她诞辰将即时为她缝制一件衣裳，送予她当礼物。

    现下，手中的衣裳只要将最后一朵细致的兰花上金线便算完成了。手抚过那朵上了金线便算完成的兰花，想着当初小姐亲手绣兰花的模样。

    安宁一周岁的诞辰穿得小衣裳，是当初小姐亲手缝的。上面也绣着细致的兰花。小姐爱兰，所以这些年下来，我帮安宁准备的衣裳大都带着兰花，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安宁能一直记住小姐。

    如果小姐能一直在就好了。那样的话，兴许我就不用过得这般辛苦。

    “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琳琅敲了敲门，在门外候着。

    我边为那朵兰花上金线，边应声道：“进来吧！”

    琳琅推门走了进来。

    “娘娘，下午宛贵妃在御书房大哭一顿后，希望皇上能准许她进佛堂清修。”琳琅边注意我的脸色边压低声音。

    “是吗？”我依旧在上金线，“皇上怎么说？”

    “皇上准了。”琳琅又道。

    我因为琳琅的话而恍惚了一下，不小心让绣花针刺破了手指，鲜红的血从那细小的伤口中流出。我低低叹了声，忙将手指放入口中吸吮。

    “娘娘，您没事吧？”琳琅问道。

    我摇了摇头，道：“琳琅，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娘娘。”

    琳琅出去后，我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到窗边。夏夜的凉风吹过，不远处的树叶拍打出细碎的声音，隐约传入我耳中，深呼吸一口气，关上了窗。

    兴许，这也算得上是好事。

    期盼之下，终于等到了安宁的诞辰。

    安宁虽只是公主，却因是殷翟皓唯一的子嗣，所以她的诞辰也算得上铺张，群臣都来赴宴。御花园里灯火阑珊，安宁穿着我亲手做的衣裳坐在位置上秀气的笑，接受朝臣的礼拜，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都是公主的大方与贵气。

    我偏头看着她小巧的脸，虽面带微笑，心里却百味陈杂。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该是和泥巴尘土打交代，笑得一脸天真，而不是像安宁这样笑得如此完美。

    杯觥幻影间，我以微醺为由，得了殷翟皓的允许后离席而去。

    退开了一段距离，遣退了琳琅和琉璃，避到了较为偏僻的一角。远远看去，殷翟皓好像有些微熏，我似乎许久没见到他这般畅饮过了。

    风吹树动之间，竟觉得有些微凉。

    “未央……”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迅速回头，只见上官轩梧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柔和的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我竟觉得有些恍惚。

    此刻的我与他，虽只是一步的距离，中间却是隔了一道如何也跨越不得的鸿沟。他的手撩开我被风吹向面容的秀发，脸上露出温雅的笑。

    我看着那笑容，脑海有些空白。细数来，我有多久不曾见到这样的笑了？

    忽然又想起了殷翟皓的笑容，随即又诧异于自己居然会在这时候想起殷翟皓的笑。

    “未央，见到我不高兴？”上官轩梧轻声问道。

    我瑟缩了一下，忙笑道：“怎么会？许久未见，你依旧和从前一般。”

    “你也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许久未见你的笑容，倒也想念了起来。”上官轩梧笑道。

    我看着他的眼，视线有些迷离，他的手就要碰触到我的脸时，安宁的声音让我从迷离中挣脱。

    “娘娘。”

    我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安宁正站在上官轩梧的身后看着我。

    那眼神，带着一丝的不敢相信。

    一时间，我像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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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未央(3)

﻿“你骗我。”

    安宁留下这话，转身跑开，我分明见到她掉下了泪。

    我望着她的背影征然，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安宁的背影消失后，我收回视线看向上官轩梧，道：“宰相大人，本宫有些事先和安宁公主商谈，大人自便便是了。”

    “恭送娘娘。”上官轩梧因为我的话敛眉之间换上了一副官场上最常见到的神色，语气之间仿佛我之于他，只是高高在上的帝后，而他之于我，也只是单纯的朝臣。

    我轻点头，从他的身侧翩然而过，行走之间，浅绿色的宫裙流纱飞舞，轻触到他的衣摆，却又跌落，随着我的步伐，与他渐行渐远。

    对此我不能说什么。

    即使不愿意承认，他之于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我之于他，也不在是当初南王府初见时那个笑容腼腆的少女。他的心思我不再了解，而我的心里，渐渐多了许多事，也渐渐装下了许多的人。

    流光容易把人抛，再也回不去了。

    收敛思绪，转到了安宁的身上。今日是安宁的诞辰，她也七岁了。一手拉扯到大的小娃娃如今，渐渐开始长大了吧？

    忽然想起她跑开时的眼神，似乎除了不敢相信外，更多的是失望。是我做错了什么让她失望，抑或是近来烦心的事过多忽略了她？

    在走到灯火光明的地方，就被那些官家夫人们碰上，兜兜转转虚应了几声后，找了个借口离开，却始终自持着身为帝后的这份威严。路上遇到了许多的宫女太监，也只是颔首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一步步朝韶华宫走去。

    韶华宫是安宁住的地方，离未央宫隔了好几座宫殿，离御花园也有一段距离。在韶华宫的竹林里，有一座小竹屋，安宁一不高兴，就会往那儿躲。

    路过静心斋时，见到了一身素衣的宛玉。

    那个女子面色恬静，孤独的站在不远处，有风吹起了素衣的裙摆，飘然中带着一股凄凉的美。虽然没有真心喜欢过这个女子，却也不曾怨过。她之于我，不过是这后宫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之于她如何，不得而知。

    静心斋是她在后宫里吃斋念佛的地方，与紫辰宫相比，自然是差于后者。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远远的看着，未曾走近她。

    刚痛失自己的孩子没多久，这儿就在为别人的孩子大过诞辰，要面对这一切，也是揪心的痛。

    自己从来都不曾了解过眼前这女子，她居然可以如此冷淡的看待这一切了。

    忽然见她转身，看向我，我也就走近她。

    她只是冷冷的站着，没有行礼，面色淡然，少了平时的恭敬。我和她平视，她的眼中带着一股倔强，挺直了腰杆子。

    和我沉默对视后，她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尖锐：“来干什么？嘲笑我吗？”

    “为什么要嘲笑你？”我凝视她，忽觉得可笑异常。她之于我不算什么，我未曾妒忌过她，亦未将她当作敌人。

    “嘲笑我风光不再，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宛玉的声音越发的尖锐，而我却越发的淡定，连那一丁点儿的同情都消失不见。

    “自己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负责。有些事，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你要记住，你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而我，从来都没有拿你当对手看过。”我忽然带上了笑容，“我无意争，但也不允许别人触放我的规矩。在这个地方生存的，没有一个是弱女子，没有人会同情你，只有自己才会怜惜自己。”

    宛玉的气势忽然弱了下来。她的手抬了一下，却又放了下去。也许是因为我的话踩到了她的痛处，也许是因为她开始怜惜起自己。

    只见她慢慢转身，朝静心斋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我看着她的脸被那扇门关住，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如昙花偶然一现。

    活着就是一场赌注，可惜宛玉赌输了，从此万劫不复，甚至连她爱的男人都见不到几回。

    在那门前站立须臾，终于迈开了步伐。只是落脚之地，有如铅灌，沉重不堪。

    在这里生存的女子，要先学会断了那条名叫爱的根，才能活得淡定自如。也许我就是因为无法做到无情，所以活得这般辛苦。

    ******************

    一会儿后，来到了那座竹屋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细碎的呜咽声，有些悲伤无助。我听着那声音，心被揪成一团。

    从前安宁要哭，都是窝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如今的安宁，居然学会了不大哭，而细碎的呜咽。手缓缓的扶上了竹屋的门边上，一用力，指甲竟在门上划下了刻痕，细微，却入了我的眼。

    小姐……小姐，我真的没有辜负你的所托，照顾好安宁了么？若真是那般，为何安宁会哭成这般模样？

    “谁在外面？滚进来。”

    屋内忽然传出安宁的声音，尖锐如刺猬般，在护着自己的同时想把别人刺伤。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眼前闪过方才留在门上那细微的刻痕——我的安宁，居然如刺猬一般保护自己。

    心开始撕裂的疼痛着。

    小姐，我怕是辜负了你的托付。

    安宁泪痕满面，见到我觉得有些狼狈，忙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然后别开头不再看我，也不理会于我。

    我走向她，她却缩进了床角，将脸埋进了双膝中。虽不再呜咽，却哽咽着。我坐到床边，往安宁的方向移动了些，见到她一直瑟缩，有些慌乱了起来。于是脱了鞋，爬上了床，将安宁抱入怀中。

    安宁因为我的动作而哭出声来，而后缓缓的抬头，伸手揽紧了我的腰，我从来没有想过她那么细小的身子会有那么大的力道，仿佛不揽紧我就会消失的样子。泪水从我的脸上滑落，没入安宁的颈中，顺流而下。安宁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从我的怀里抬头，红涩的眼眸直直望着我，松开了揽着我的手，伸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娘娘不哭。”

    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忽然又想起当初还很小很小的安宁，她用胖乎乎的小手拭去我的泪，说着同样的话。

    然后是小姐的声音。

    小姐说，未央，要笑着活一辈子。

    不知道是谁错了——从我嫁给殷翟皓那天起，我就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笑得单纯秀美，一如小姐在那阵阵的年华中，笑得不再如昨。

    我的下巴贴着安宁的额头，温热的感觉在全身蔓延，深呼吸一口气后，璨笑如花。

    “安宁，娘娘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即使你以后嫁人了，娘娘还是会在这宫里守着你，你呢，就常常回来看望娘娘。娘娘希望你这辈子都能笑得开怀，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磨难。”

    安宁偎入我的怀中，蹭了蹭，道：“安宁会永远记住娘娘的话。”

    “我们回御花园吧！”

    安宁破涕为笑。

    **************

    安宁的诞辰后，她开始继续属于公主的学习课程，而我，则安静了下来。宛玉却渐渐开始被人遗忘，沉静了一段时间的后宫又热闹了起来。我忽然有些感谢这个地方遗忘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擦干泪水。

    夏天的最末端，让琳琅和琉璃备上了酒菜，一个人独自对月浅酌。把玩着在月光下透着清亮的雕金盘龙杯，望着天上那轮明月，一杯杯的酒送入了口中。

    琳琅和琉璃安静的站在两边沉默着。

    每年的夏末，总会有几天是这样度过的。每年夏的最后一天，是小姐的祭日。那一天渐渐到来的时候，我总是按耐不住心的悲痛，想找一个发泄的口子，却总是隐忍着，借着醇香的酒和明亮的月光压抑自己。

    这宫里的人，大都是新人，没有多少会知道或记得小姐。可我却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和我一样，不会忘记那个到了最后还是带着苍白笑颜、依旧绝美的小姐。

    渐渐得醉眼迷离。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琳琅和琉璃的裙摆在我的眼皮下晃动，她们两个似乎退了下去。

    有人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即使醉眼朦胧，却依旧从他身上的气味判断出他的身份。

    殷翟皓的气味，我竟不知何时记入了脑海中，深入骨髓。

    “你想念小姐吗？”我幽幽问道。

    殷翟皓沉默不答。

    我悲呛几声，略带自嘲的开口：“若是小姐还在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依旧是平凡的未央，你依旧是姑爷……你和我之间只是主仆的关系……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再这样痛苦了吧……”

    猛然听到酒壶掉落在地发出的破碎之声，接着是殷翟皓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隐约夹杂着莫名的怒意：“你醉了。”

    “醉了么？醉了好啊……”是啊，我是醉了……还醉得不清，情愿就这么醉下去，自此不再醒来。

    “你骗我。”

    安宁留下这话，转身跑开。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了她眸中的泪光。

    我望着她的背影怔然，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在安宁的背影消失后，我收回视线看向上官轩梧，道：“宰相大人，本宫甚为担忧公主安危，先行一步。”

    “恭送娘娘。”上官轩梧收起原先的熟稔，生生隔出了距离。仿佛我之于他，只是高高在上的帝后，而他之于我，亦只是单纯的朝臣。

    我轻点头，从他的身侧翩然而过。举步之间，浅绿色的宫裙流纱飞舞，轻触到他的衣摆，却又跌落，随着我的步伐，与他渐行渐远，拉出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即使我多么不愿承认，如今的他之于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而我之于他，也不在是当初南王府初见时那个笑容腼腆的少女。他的心思我不再了解，而我的心里，渐渐多了许多事，也渐渐装下了许多的人。

    流光容易把人抛，时光一年年的埋葬了我从前美好的回忆。我想，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思绪微微一整，又想到了安宁，想到了她方才含泪伤心的模样。她跑开时的眼神，似乎除了不敢相信外，更多的是失望吧？

    今日是安宁的诞辰，转眼，她已经七岁了。一手拉扯到大的小娃娃如今，也渐渐长大了呢！是我做错了什么让她失望，抑或是近来烦心的事过多而忽略了她呢？

    路上遇到了许多的宫人，偶尔还会遇到一两个落单的官员，接受他们的谄媚与奉承，却不多说一句话，维护着身为帝后的威严，一步步朝韶华宫走去。

    韶华宫是安宁的住所，与未央宫之间隔了好几座宫殿，离御花园也有一段距离。在韶华宫的竹林里，有一座小竹屋，安宁一不高兴，就会躲到那儿去。

    路过静心斋时，见到了一身素白衣裳的宛玉。静心斋是她在后宫里吃斋念佛的地方，与紫辰宫相比，自然是差于后者。

    宛玉面色恬静，有风吹起了素衣的裙摆，飘然中带着一股凄凉的美。刚痛失自己的孩子没多久，这儿宫里头就在为别人的孩子大过诞辰，要面对这一切，宛玉的心中怕是极其痛苦的。

    我与她本就没什么交情，她之于我，不过是这后宫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之于她如何，不得而知。对于她的遭遇我很是同情，却也帮不上她什么。

    盯着宛玉瞧了好一会儿，忽有些佩服起眼前这个女子，在这般情况下能做到不哭不闹，需要多大的勇气？

    片刻后宛玉转了个身，看向我。我颔首浅笑，走向她。她只是冷冷的站着，没有行礼，面容上亦少了从前的恭敬。

    和我沉默对视后，是她率先开的口，语带尖锐：“来干什么？也来看我笑话吗？”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笑话可以让人看的么？”我觉得可笑异常。她之于我算不得什么，我未曾妒忌过她，亦未将她当作敌人。

    “你们不都一样吗？笑我风光不再，笑我不自量力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宛玉的声音越发的尖锐，让对她那不多不少的同情心消失殆尽。

    “自己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负责。有些事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不可能知道。你要记住这个皇宫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而我，从来都没有拿你当对手看过。”我叹气，“我无意争，但也不允许别人触犯我的规矩。能在这个地方生存的，没有一个是弱女子，没有人会同情你，只有自己才会怜惜自己。”

    宛玉的气势忽然弱了下来。她的手抬了一下，却又放了下去。兴许是因为我的话刺中了她的痛处，兴许是因为她开始怜惜起自己。

    她慢慢转身，朝静心斋内堂走去，然后关上了门。我看着她苍白素净的面容消失在那扇门后，忽觉得有些悲凉。

    活着就是一场赌注，可惜这一次宛玉赌输了，因此而万劫不复，甚至，未来的日子里连她爱的男人都见不到几回。

    在静心斋门前站立须臾，终还是迈开了步伐。只是这落脚之时，有如铅灌，脚步变得沉重不堪。

    在这里生存的女子，要先学会断了那条名叫爱的根，才能活得淡定自如。也许我就是因为无法做到无情，所以活得这般辛苦。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来到了那座竹屋前。

    站在门口并未推门而入，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细碎的呜咽声，有些悲伤无助。我听着安宁隐忍的哭声，心被揪成一团。

    从前安宁伤心，都是窝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的。如今的安宁呢？

    手缓缓的扶上了竹屋的门边上，一用力，指甲竟在门上划下了刻痕，浅浅的，却入了我的眼。

    小姐……小姐，我真的将安宁照顾的很好么？若真是那样，为何安宁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呢？

    “谁在外面？滚进来。”

    屋内忽然传出安宁的声音，尖锐如刺猬般，在护着自己的同时想把别人刺伤。

    我推门走了进去，眼前闪过方才留在门上那细微的刻痕——我的安宁，居然如刺猬一般保护自己。

    心开始撕裂的疼痛着。

    小姐，我怕是辜负了你的托付。

    安宁也不知躲在角落里哭了多久，头发有些凌乱，原本得体的衣裳也染上了污痕。她见来人是我，显得有些狼狈，慌忙的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别开头不愿看我，也不理会我。

    我朝她靠近几步，她却自发的缩进了床角，将脸埋进了双膝中。哭声虽渐渐消停不再呜咽，却带着哽咽。我坐到床边，往安宁的方向移动了些，见到她一直瑟缩，有些慌乱了起来。最后索性脱了鞋，爬上了床去将安宁抱入怀中。

    安宁因为我的动作而哭出声来，而后缓缓的抬头，伸手揽紧了我的腰。我从不知道她这么小的身子会有如此大的力道，勒得我的腰有些疼，仿佛不揽紧我就会消失一般。

    泪水从我的脸上滑落，没入安宁的颈中，顺流而下。安宁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从我的怀里抬头，红涩的眼眸直直望着我，松开了揽着我的双手，伸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娘娘不哭。”

    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忽然又想起当初还很小很小的安宁，她用胖乎乎的小手拭去我的泪，说着同样的话。

    恍然间又听到了小姐的话。

    小姐说，未央，你要笑着活一辈子。

    不知道是谁错了——从我嫁给殷翟皓那天起，我就再也无法笑得如从前那般，一如小姐在肃静的年华中，笑容不再如昨。

    我的下巴贴着安宁的额头，温热的感觉在全身蔓延，深呼吸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安宁，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即使以后你长大了，嫁人了，我还是会在这宫里守着你，到时候你要常常回来看望娘娘。娘娘希望你这辈子都能笑得开怀，无论将来你遇到什么样的磨难，你都要笑着去面对。”

    安宁偎入我的怀中，蹭了蹭，道：“安宁会永远记住娘娘今日这番话的。”

    安宁的诞辰后，她又开始继续接受皇家公主的教育，而我，难得多了些许的闲空。

    宛玉开始渐渐被人遗忘，少了宛玉，这后宫中还会有许许多多的新人，沉静了一段时间的后宫在不久后又开始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我不免有些感慨，这个地方遗忘人的速度总是快得让人来不及擦干泪水。

    夏日的炎热渐渐散去，夏末的最后一天，夜里让琳琅和琉璃备上了酒菜，一个人独自对月浅酌。我望着天上那轮明月，闻着酒香，把玩着在月光下透着清亮的雕金盘龙杯。

    琳琅和琉璃安静的站在一旁沉默的伺候着。

    每年这个时候总是这么度过。

    夏天的最后一天，是小姐的祭日。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总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悲痛，隐忍着，只能借着醇香的酒和明亮的月光来发泄一番。

    这宫里的人，大都是新人，没有多少会知道或记得小姐。可我却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和我一样，不会忘记那个到了最后面容苍白却依旧带着笑，依旧美得惊心的小姐。

    醉意迷离了双眼。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琳琅和琉璃的裙摆在我的眼皮下晃动，她们两个似乎退了下去。有人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即使醉眼朦胧，却依旧能从他身上的气味判断出他的身份。

    殷翟皓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竟不知何时记入了脑海中，深入骨髓。

    “你想念小姐吗？”我幽幽问道。

    殷翟皓沉默不答。

    我悲呛几声，略带自嘲的开口：“若是小姐还在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依旧是平凡的未央，你依旧是姑爷……你和我之间只是主仆的关系……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再这样痛苦了吧……”

    猛然听到杯盏掉落在地发出的破碎之声，殷翟皓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隐约夹杂着莫名的怒意。他夺过我手中的杯子，道：“你喝醉了。”

    “醉了么？醉了好啊……”是啊，我是醉了……还醉得不轻。若是可以，我情愿就这么醉下去，自此不再醒来。

    殷翟皓将我从椅子上揪了起来，他摇晃着我的身子，我却自顾自的笑，嘴里呢喃着：“小姐……小姐，我后悔了……”

    他忽然捏紧了我的双臂，怒吼声在我的耳边呼啸盘旋不去：“夏侯未央，你怎能后悔？你又凭什么后悔？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怎就如此铁石心肠呢？你只记得你的小姐，却从未想过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

    那些怒吼听在我的耳朵里，没几句听的真切，我的身子软软的跌进了他的怀里，闭上了眼。殷翟皓的怀抱很温暖，如那天上的明月所散落的皎洁月光，明明冰冷，却生生让人觉得温暖。

    唯一留在脑海中的是，若能重新选择一次，我该如何是好？

    失去意识前，感觉到有人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耳边还有真切的叹息声。

    对不起呵，我只是，越发容易想起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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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流水便随春远(1)

﻿“娘娘，您醒了？”

    我端着温水进了她的寝宫时，她已经从床上坐起。她的手微微摁着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将手中那盆温水放下后，端起方才放在桌上的醒酒汤走到她的面前，递上前去，道：“娘娘，将它喝了，您会觉得好过些。”

    她朝我微微颔首，没说什么，端起那碗汤喝了下去。而后将空碗递给了我，随口问道：“琳琅，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现在是卯时三刻。”我收好碗后，拧好毛巾为她拭面。

    她欲起身，却觉得昏眩，我忙扶住了她。她是一个很习惯量力而行的人，见自己确实没什么力气站起，便交代道：“琳琅，今日就说本宫不舒服，那些俗礼就免了。”

    我扶她坐回床上，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交代下去。”

    将毛巾放回水里，正准备离开她的寝宫，忽又听到她问道：“琳琅，昨个儿是谁扶我进来的？”

    我恭敬道答道：“是皇上抱您进来的。”

    “没事了，你下去吧！”她听了我的话呆愣了一下，随即吩咐我下去。

    皇宫的走道曲折无比，我走在熟悉万分的走道上，总会想起从前恭王府的走道，那也是一段很长很曲折的走道，相比起又大又浮华的皇宫，恭王府显得小了许多，也素雅许多。

    娘娘秀丽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我下意识在心里拿以前那个恭王妃与之做对比。我其实很清楚两者之间不能比，毕竟不是同样的人，不是么？

    “琳琅琳琅，你还记得吗？那天夜里皇上抱着娘娘的样子，那么的小心翼翼。若说他对娘娘无情，我可不相信。这下好了，娘娘不会进冷宫了。”琉璃边摆弄山茶花边咋呼。

    我微微偏头，看着琉璃高兴的笑，忽然有些羡慕她。如果我也能像琉璃那样将一切看得很浅薄，该多好？

    这宫里头，每个人都觉得娘娘比较倚重于我，比较宠爱于我，却没有人知道娘娘最宠的人其实是琉璃。在许多细微的事上都可以看得出来，只是那些人都忽略了——琉璃可以在她的面前没有尊卑没有大小，琉璃可以在她的面前不守规矩，琉璃可以在她面前笑得无辜放肆。

    我从不嫉妒琉璃，甚至和娘娘一样羡慕她。

    在这个地方生存不容易。

    即使娘娘很爱护琉璃，若出了什么大的差错，不仅会害了琉璃自己，还会害了娘娘。在这个地方呆久了，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工具。

    可是琉璃，却依旧和从前一样。

    “琳琅你干啥不说话？我说错了吗？不会吧……那日皇上看娘娘的眼神那么温柔，他于娘娘肯定是有情的——不知道是不是像书上写得那般，爱已深入骨髓？”琉璃兀自幻想了起来。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琉璃，你又乱看书了？主子们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知道吗？”

    “哦……”琉璃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继续给山茶花浇水，嘟嚷道：“琳琅你这人真无趣。”

    我淡笑，瞥了她一眼后，亦低头为花浇水。琉璃所说的情爱，之于我，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喜欢的人生来高贵，我却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甚至连奢求都不敢。

    我端着茶水，缓缓走向娘娘的寝宫。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天底下最高贵的男人站在未央宫不远处。他的身边除了太监德福外，我未曾看到其他人。

    我渐渐靠近，德福拦住了我的去路。

    “德福公公安好。”我笑，没有问他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德福为人素来不骄，只是今夜这眉眼都带着忧虑。他道：“琳琅姑娘，你先不要上前去，免得打扰到皇上。”

    “可是公公，娘娘还在等我端着茶水回去。”我听了他的话皱眉。

    德福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我们两个对视着，忽听到皇上的声音传了过来——

    “德福，不用拦着她。”

    德福听了这话，侧开了身子，我端着茶水和他错身而过。向前，走到皇上身边时，服身道：

    “皇上万福。”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轻轻道了声“嗯”。许因为夜色的缘故，抬头，竟觉得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月色映出他俊美如昔的脸，恍然间，我忽而发现，事到如今，已是流年不复。

    我从他的身边缓缓错开，一路朝未央宫而去。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回了头，对上他略带沧桑的眼，服身，进退得宜的离开。

    不知是哪个宫里传出了缠mian的琴声，和着歌——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走到娘娘的寝宫门口时她正巧开了门，见到我来微微一笑，揉了揉眉角，问道：“琳琅，你听到那歌声了吗？”

    我点头，道：“回娘娘话，奴婢听到了。不知是哪个宫传出来的呢！这歌唱的可真好听。”

    她没说话，进了屋。我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将手中的茶水放下后正待离去，却又听她说道：“琳琅，其实这样的歌是最悲凉的。”

    “娘娘，奴婢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回身，忍了许久还是决定对她说起这事。

    “你有什么话说了便是。”她笑的很温和。

    “皇上他，一直都在未央宫外边。”我在心底微微叹气。

    “是吗？”她拿着翡翠碧玉梳的手顿了一下，铜镜中印出她秀丽的面容，看在我眼里却分外的模糊——我看不清她的脸。

    翡翠碧玉梳轻缓的梳着她那头长发，她的动作极慢，亦极轻，连声音也变得很轻：“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他爱呆哪儿都行，你说对么，琳琅。”

    我听了她的话心下微微发涩，恭声道：“娘娘早些安歇，奴婢就在这外头守着，有什么事儿您叫一声便是。”

    “琳琅，晚上你别守夜了，去歇着吧！”她笑道：“其实很多事我自个儿可以亲自动手，从前，我也干过这些事儿呢！”

    我有些为难，守夜是我身为宫女的本职工作。

    她放下手中的梳子：“琳琅，你素来是懂我的心思的。”

    我沉默着退出了她的寝宫。

    确实，我素来是明白她的心思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呵！

    活在这个地方的女子都知道，这样的誓言只是黄粱一梦、玩笑一场。若你记在了心底，就伤了自己。

    我躲在柱子后面偷偷朝方才的方向望去，竟发现他还在那里没有离开。轻叹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屋子去。

    琉璃不知道何时摸进了我的屋子，爬上了我的床。

    “琳琅，我睡不着。”琉璃抱怨道：“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居然唱那样的歌。”

    “不好听吗？”我轻拉她披散开来的发丝。

    “好听是好听，可是你不觉得很哀怨吗？”琉璃拉回自己的头发，蹙眉，“不知道会不会吵到娘娘——哦，琳琅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皇上啊？我看他在那个地方站了很久了。”

    “看到了。”我拔掉固定着头发的发簪，青丝披散开来。

    “皇上对娘娘真是太深情了。”琉璃感慨道。

    我的手顿住，看向琉璃，道：“琉璃，我累了，你回你自己的屋去吧！”

    琉璃见我赶人，不满的扁嘴道：“讨厌，人家还没说够呢！”

    “快回去休息吧！你莫忘了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跟着娘娘出宫去呢！”我回头朝琉璃笑了笑。

    她听了我的话，这才想起明天是什么日子，也就不再抱怨，赶忙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明日就是前王妃的祭日，这几年下来，每到这天娘娘都会带着我们出宫去祭拜她。关于她，我了解的其实不多，也甚少听娘娘提起关于她的事。

    对于这个前王妃，只知道她是安宁长公主的亲娘，其他的一无所知。

    忽然想起了当朝宰相上官轩梧——那也是一个天下少有的美男子。

    每年的这天，去祭拜王妃的人除了娘娘，便是上官轩梧。

    俊美无双的面容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忽觉得有些悲切。

    我，毕竟是配不上的他的。

    也不知是何时昏昏沉沉的睡着，梦中竟又回到了初入恭王府的情景。在那座府邸发生的事儿一幕幕又回到了脑海中，想来，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

    初时，我不叫琳琅，琉璃也不叫琉璃。甚至，那时候的娘娘也只是恭王妃的陪嫁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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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流水便随春远(2)

﻿看着同样进恭王府为奴的琉璃抱着家人哭得满脸都是泪的模样，我觉得有些许可笑。我被人送进了恭王府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若不进恭王府当一名丫鬟，那么我的未来也许会过得更糟些——被卖如妓院，或是被嫁给家财万贯却又行将就木的男人当卑微的小妾。

    自小娘亲就告诉我，情愿当丫鬟。为奴婢，至少能暂时保住清白，若进了妓院或给人当妾，就连呼吸的空档都没了。

    “主子”二字对于我们这样的下等丫鬟来说，就是天，虽然在同一个府邸，却也不见不上主子们的面。

    我安分于当我的下等丫鬟，从不多想什么，没有朋友，亦没有亲人。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时，琉璃闯入了我的生活。

    初时相见，琉璃怯懦得很，总是被人欺负，脸上却依旧是那甜美的笑容。那日我洗衣归来，见到了被管事责骂的琉璃，她刚刚洗好的衣服散落了一地，原本的笑脸也消失不见，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也不过是帮她捡了掉落在地的衣裳，从此她便爱凑过来和我聊天，无论我理不理她。最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即使后来，我们跟在娘娘的身边住进了皇宫，琉璃之于我，一直是很亲密的伙伴。

    初见娘娘，是在恭王府的紫沙湖边上。我远远的站着，看着她。她则望着那掉落在水里的绣帕不言不语。

    那时的她，是恭王妃的陪嫁丫鬟。

    所谓陪嫁丫鬟，算得上是王爷的人，只在于时间的长短。我印象中的她，总是眉眼淡扫，没有寻常女子的妩媚多情，却带着别人所比不上的淡漠。似乎，她的一切都只围着她的小姐在转。

    我很喜欢这样的女子。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习惯让自己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不知为何。我也曾细细思索过其中的缘由，却总是作罢。

    即便是在王妃去世后的一个月后她成为新王妃，而王府上下都在非议说她手段狐媚勾引王爷时，我也一直坚持初衷，发自内心的喜欢她。

    故而在她要在整个王府找贴身丫鬟的时候，我努力的表现，努力的让她注意到我。

    那日，她的眼掠过我，落在琉璃身上。在看到了琉璃的笑容时，我竟在她向来平静的眼里看到了刹那绽放的光芒。那时的我居然紧张了起来。而后她又收回视线看向我，我朝她露出笑容，淡定自如的笑，其实，我的手心早已湿透。

    她让管家将其他的都带下去，只留下我和琉璃。

    然后她对我说：今天起你就叫琳琅吧！

    那天气，我有了新名字，我成了琳琅，而琉璃也就成了琉璃。

    一开始我们到底叫什么呢？

    这些记忆，忽然……有些模糊了。不过那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琳琅，而琉璃是琉璃。

    跟在她身边多年，看着她在闲言碎语中笑得淡定自如，看着她在没有人见到时候黯然失神，我时常，会为她心疼。

    渐渐的我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的喜欢她——因为我总希望自己能成为那样淡定自如足够坚强的人。

    我看着她一步步的朝前走，一步步的跟着她的脚步往前再往前。直到恭王入主皇宫，她当上了皇后。

    每一步，我都跟在她的身后。

    看着她无奈，看着她越发的淡定，看着她偶然外露的情绪，看着她陷入自己的迷梦。兜兜转转，一直以来，我只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只是她的幸福，对于我来说，却也是一场迷梦。

    很多时候，我只能说服自己不去妒忌，一如从前那样，安安分分，做她身边的影子。

    其实，要做到不妒忌，很难。

    我一直也是知道的。

    她为帝后六年多，有很多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因为我们都明白，那些往事在岁月中渐渐变得模糊。

    流年不复。

    唯一不变的是，似乎是那一日对前王妃的悼念。

    有的时候我羡慕着那个早逝的恭王妃。也只有她，即使已经离开了还可以让他们时刻记挂在心。

    他们，无论是娘娘、皇上，抑或是他。

    从前的恭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是一个眉目俊秀的男子，有大将之才，王者之风。

    在我还是最下等的奴婢时，我听别人说他的意气飞扬，听别人说他的少年得意。一开始，看着他和恭王妃相敬如宾，看着那时还是丫鬟的娘娘跟在他们的身后，听着他们谈笑风生，看着他们眉眼细致日见恩爱，直到安宁长公主出生、恭王妃病逝——他甚至连眼泪都未曾掉过，然后就见他纳了新王妃，亲手将娘娘推入了荣华富贵的深渊。

    他从此渐渐意气飞扬，家中有娘娘顾着，一路而上，在太子被废后入主东宫再到进驻皇宫，这期间，也不过是短短的一段时日。

    他的身边，新人来来去去，从不曾见到旧人哭。而娘娘也越发的不在乎——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在乎过。也许，在这四面围墙的地方，娘娘最在乎的人是安宁。又或许，她之所以嫁他，也是为了安宁——那个细致温润的孩子，总是让人疼进心。倔强着，也脆弱着。

    偶尔见到他凝视着未央宫的方向不说话，不禁也开始怜悯起他来。或许他需要的不是怜悯，可我却只能怜悯他。

    他有太多的女人，那些女人在这个处处高墙的地方都学会了生存，她们知道怎样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因而都忽略了所谓的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情，或许，在这高墙院落之内，真的见不到。

    我看着他偶尔为娘娘躁动不安，渐渐的开始期待起娘娘的幸福来。若她能在他那儿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会圆满得让人期待，不是吗？

    柔和的月光散落在他身上，远远的，像是一幅很美的画。其实这个男子也是值得人去爱的。

    有人说，居高位者，注定孤单。

    其实，孤单与否，是看他如何作出选择。

    就好比我爱的那个男人，他的选择一样。

    那时的他，还只是上官家的二少爷。

    那日午后的阳光明媚得让人几近晕眩，我却看到那个生来高贵的男子，缓缓的下了湖，只为了捡起到那条绣着山茶的手帕。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生来高贵的人也不是像记忆中的那么难以亲近。午后的阳光似乎蒙住了我的双眼，我看着他出了水面，竟想到了那句“曹衣出水”的话来，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只是傻傻的站在远处，直到许久之后琉璃在身后唤我的名。

    我入府为奴，他入府为客，原是没有多大的交集的，有的也不过是几次远距离的轻瞥。忽然有一天，我成了新王妃身边最亲近的人，见到他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与娘娘是旧友，与恭王是同窗。

    我看着他心思玲珑，笑颜流转，可是那个让他藏在心中的女子却丝毫未曾发觉，其实他的笑容迷醉流转之间只为她一人。

    有的时候会为他心疼，却又必须将那心疼细碎的隐藏起来。

    即使后来，娘娘入主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的心依旧跟着他转。哪怕是听到一丁点儿关于他的消息，就有一股满足在心底扩散。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日听到这样的歌声，竟然在夜里一个细碎的哭了出来。他之于我，是一生的爱恋，我之于他，却连朋友都称不上，这辈子，我们注定无法平起平坐。

    却也只有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我才可以细细的对着那淡薄的空气唤上一句他的名——

    轩梧。

    轩梧，轩梧，明月小轩窗，凤凰不栖梧。

    你明白吗？她是凤凰，永远也无法再栖身在你这株梧桐上了……即使你不愿意承认，即使你一直都想再次争取，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啊！

    只是为何你明知是徒劳，却依旧执意为之呢？即使你贵为宰相，又如何？

    我听你唤出一句“未央”，看着你转身离开，留下的只是满心的苦涩。

    为你哭，为你心疼。

    我才发现，原来有人的爱可以这般的隐晦。

    时日久了，对你，我亦渐渐的也就不敢奢求了。

    我总是明白的，你的眸光，不会为我转动。

    可是我，却只想守着你，在身后看着你，此生足已。

    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的身子，耳边传来琉璃熟悉的咋呼声。我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看到琉璃正站在我的床边对我笑。

    她说：“琳琅，你也成小懒鬼了。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该起身了！”

    微微拭去额头上稀薄的汗珠，朝琉璃露出笑，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个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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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风雨(1)

﻿初秋天气，还带着夏的炎热。

    我换上月牙白的素裙，安宁早已等候在一旁。今日的安宁，也是一身月牙白的素裙，头上还别着一朵别致的小白花儿。

    后妃未经允许是不能出宫的，就算我是皇后也一样。每年的八月初八，是我唯一被允许出宫的日子。每到这一日，我都会带着安宁一起去祭拜小姐。

    在发梢别上一朵白花儿后，我起身走向安宁，拉着她的手朝门口走去。

    宫门外早已有轿子等在那儿，普通的两人坐轿子，不华丽，还有几个平常人家扮相的大内侍卫。我和安宁坐进了轿子，琳琅和琉璃则伴在轿子两旁。

    轿子离开未央宫，往偏僻的地方走，从比较偏僻的西门离开了皇宫。

    “娘娘，父皇不去吗？”偎在我的怀中的安宁问道。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你父皇公事繁忙，晚些时候会去的。”

    “是吗？”安宁小声的应了一句，又问道：“娘娘，待会儿我可以去外面走走看看吗？”

    “拜祭过你母妃，我们要回一趟南王府。你可以在那附近玩，不过要记得不要走远了。”我的手抚着她的头发，思绪有些飘忽。

    “那，可以不要让林山跟在我的身边吗？”安宁期盼的望着我。

    林山和林海这两兄弟是安宁的贴身侍卫，平时总是紧跟在她的身后，这次出宫，他们也跟着一起来。我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只好点头，安宁见我点头，笑开了花。

    我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悄悄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让人跟在她的身边呢？若是在外面出了些什么事该如何是好？她是皇上唯一的子嗣，有许多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轿子毫无预料的颠簸了一下，我下意识搂紧了安宁。因为那一颠簸，背部狠狠的撞到了轿梁，疼痛随之而来，让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外头传来琉璃的咋呼声，听的有些不真切，正待开口，又听到琳琅问道：“夫人，小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忍痛问道：“琳琅，发生了什么事了？”

    “街上有几个人在追赶一个孩子，冲撞了咱们的轿子。琉璃气不过，与他们理论了起来。”琳琅回道。

    “让琉璃收敛些不要在外面闹事，让林山将那些人打发了便是。”

    “是，夫人。”琳琅回了一句后，就没再出声。

    我在轿中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一阵喧哗后，外面随即平静下来。琉璃也回到了轿子边上，还听得到她碎碎念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的愤怒：“这群人真是无法无天了，若是在平时，这样冲撞娘——”

    接着又听到琳琅喝道：“琉璃，不要乱说话。”

    我有些无奈。

    琉璃就是这样，不知节制。

    “夫人，那些人已经走了。”琳琅道。

    “嗯，我们也快点走吧！”我朝琳琅交代道。小姐在殷翟皓还只是皇子时嫁了他，死后却不入皇陵，亦没有皇后的称谓。

    对此我怨过，却无可奈何。

    忽又想起了那时面色苍白的小姐——如今又有多少人记得她？怕是都忘了吧。

    “娘娘，您怎么了？”安宁自我怀中抬头，皱起了秀气的脸蛋儿。”撞疼了么？”

    我低头朝她露出安抚的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你母妃了。”

    安宁不再说话，乖顺的偎在我怀里。

    轿子一如出宫时那般平稳的前进，朝南王府位于西郊的祖坟而去，一路平顺，到达目的地时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担心这一路上的安危——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虽是私下出宫，却也总有些人不知从何处得知我们的行踪。

    我们出宫自是不能多带人，安全方面的问题自然成了隐患。

    下了轿，一路朝墓园走去。

    守陵人迎上前来，见到我们恭敬的行礼。

    “席伯，这些年下来，辛苦你了。”我朝他露出笑。

    席伯原本是南王府的管家，打从南王府落败后，便到此来守陵。这些年来物似人非，当年南王府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也没只几个。

    再到如今，也就只剩下席伯一人了。

    “安宁谢过席爷爷。若没有您在这里陪伴我娘和外公外婆，这些年我们也没法过的如此安宁。”安宁上前一步，给席伯行了个大礼。

    席伯忙回礼，道：“小小姐，您是主，我是仆，为王爷王妃和小姐守陵是应该的。当年若没有王爷的知遇之恩，就不会有老奴的今天，这一切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我满意的朝安宁微微一笑，而后牵着她的手往小姐的墓地走去。

    小姐的墓地在席伯的照顾下，很是干净。墓地边上种着的那几棵青松，是小姐葬在这的第一年，我亲手栽下的。如今这些青松都已经长高，也越发的青翠了起来。

    琉璃在火盆里生了火后退到一边，琳琅则将她手中拿着那篮子递了上来。我接过篮子蹲下身，安宁则在我的身边跪下，朝着墓碑的方向嗑了三个头，然后接过我为她点好的香，擦在香炉里，然后开始对着小姐的墓碑说些琐碎的事。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让她在小姐的墓碑前和小姐说话，无论她说些什么。

    我在一旁烧着冥纸，琳琅琉璃他们则侍立一旁。

    安宁对着小姐的墓碑说她的欢乐悲喜，言谈之中竟没有一句想念的话语，不禁感慨了起来。每年我都会带她来这里，她从被我抱在怀里到现在的牵在手里，从牙牙学语到现在的字如跳珠，每次都对着墓碑说许多话，可每次都没有一句是想念小姐的话。

    “安宁：“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深呼吸一口气：“你不想念母妃吗？”

    安宁停下话语，偏头看向我，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娘娘，我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养过我，对于我来说她只是给了我生命的人。若您和她比，我更在乎您。”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手中的冥纸也掉到了地上。这么多年以来，我总在安宁的耳边说起小姐，说小姐的好，为的就是她能够记住小姐，可现在她却告诉我小姐在她的心中甚至比不过我，我该欣喜若狂吗？

    安宁见我面色僵冷，也就知道她大约是说错了话，忙换上小女儿的神态，道：“娘娘，安宁可以去看看外公外婆吗？”

    我回神，看了不远处那南王与南王妃的墓地一眼，叹了口气，道：“去吧！”

    安宁欣喜的离开，林山林海则紧跟在她身后。我回头，朝琳琅和琉璃他们交代道：“你们退开一些吧！没有本宫的命令，就不要过来打扰了。”

    众人都退到了一边，独留我一人在这墓前看着墓碑上雕工精细的字迹兀自出了神。

    “小姐，这些日子你还好吗？转眼，我们的小安宁已经长大了……”我将冥纸放进火盆，看着火舌吞没它，缓缓将它燃烧殆尽。“这些年下来，我努力的让她将你牢牢记住，似乎忽略了她的想法。我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了……若你还在就好了……这样我就不必再这般辛苦……”

    “其实你知道的，我并不想要荣华富贵。我跟在你身边足足十三年……呵，如此漫长的时光中，一直都陪着你，从来都没有飞上枝头的妄想……你知我懂我，可是最后却还是变成这般结果了……你让我保护安宁，可又知我一个只身孱弱的女子，总是担心着她受到伤害？我很怕，怕自己辜负了你的托付。好在，好在安宁已经长大了……你若在，见到她该会很高兴的……你看安宁的眉眼，是那么的像你……”

    “可是小姐，我多么希望你还在。若你还在，我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在很早之前我就想向小姐辞行……可谁又曾想到，我那一犹豫就是一年多，到了最后，离开的话还未到嘴边，你就先行一步了……”

    我将手中最后几张冥纸放进火盆，看着它们在我的眼前化成灰烬，徒留几丝青烟萦绕，而后消失不见。

    斟上一杯原先准备好的酒放到墓前，自己再倒上一杯，一饮而尽。将剩遗的酒倒入黄土后，唤来琳琅和琉璃，让她们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妥当，然后起身去一边为南王与南王妃上了香。

    而后，看向正站在一棵青松下的安宁，走上前去，拉起她的小手，轻声道：“安宁，我们该走了。”

    回到南王府时已经是正是烈日当头之时。

    我紧握着安宁的手，站在南王府的大门口。看着那两边依旧威武的石狮，看着那扇有些地方已经落漆的朱红色大门，视线再往上，那写着“南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已经微微倾斜，有一种悲凉从心底泌出。

    安宁晃了晃我的手，我望向她，听她问道：“娘娘，我可以在这附近随便走走吗？”

    我看了看四周，松开了她的手，道：“去吧！”

    她看了林山一眼，撒娇道：“娘娘，你说不会让林山跟着我的。”

    “我确是说过，所以这次跟着你的是林海。”我点了点头，朝林海交代道：“保护好小姐，别让她有任何闪失。”

    “是，夫人。”林海抱拳，恭敬的看了我一眼，转而朝安宁道：“小姐，我们走吧！”

    安宁愤愤看了我一眼，跺了跺脚朝一边跑去。林海朝我抱拳，跟了上去。

    其他人则跟着我进了南王府的大门。

    门“吱”的一声被林海推开，有些灰尘掉落下来，朝里边望去，那熟悉而空旷的院落早已经蒙上了一尘灰。

    再往里边走，看着四周熟悉却又陌生的景物，万般的无奈与惆怅皆上了心头。

    这个我生活了整整十个年头的地方，曾经是多么的繁华热闹。到了如今，再多的繁华也已经落败。

    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候，走向从前小姐住的如梦阁。

    如梦阁依旧像从前那般，唯一变的是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有一地的灰尘。我推开小姐住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几乎没人动过，一如小姐出嫁前。我看向一边的琴架，原本放在上头的那把月牙琴早在小姐嫁人后就一起带进了恭王府，如今收在我的寝宫中。

    恍惚间，我似乎又看到了小姐坐在那儿弹琴的模样。

    那是几岁的小姐？

    十岁？

    抑或是十四岁？

    耳边仿佛听到了小姐的声音，听她在问：未央，你说我今天弹的如何？

    小姐弹的真好。

    记得当初是这么回答的吧？

    从前小姐学琴，我总是在一旁安静的听。那琴音从最初的杂乱到后来的悦耳动听牵动人心，刻下的是我与小姐曾经一起走过的年岁。

    我的视线再转向一边的铜镜，走至边上，伸手拂去镜上那尘灰，看着那镜中映出自己的脸，似乎又看到了小姐对镜梳妆的模样。

    未央，你说这花钿好不好看？

    我退了几步，毅然转身走出了小姐的房间，走到隔壁的房门前，推门而入。

    里面的一切也未曾变过。

    踏进屋内，扫视四周。

    景物依稀，人却渐渐变了……

    我在这里也曾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是一个漫长的岁月，让我和小姐从小小的人儿长成了玉立的姑娘，让小姐出落的亭亭玉立——眼中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滴落在地，和那些尘埃混杂在一起，凝成团。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琳琅和琉璃的惊呼声，我朝门口望去，只见安宁带着一个弱小少年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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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风雨(2)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仔细的看安宁，在确定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安了心，问道：“安宁，怎么回事？林海呢？”

    “我……我……”安宁不知该如何向我解释。

    我打量着安宁拉着的那个少年，他的身上都是伤，脸上还依稀带着些许血丝。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的倔强和不服输——多么熟悉的眼神，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心下虽然有些好奇，却朝门口叫道：“琳琅，让林海进来见我。”

    林海在随后走了进来，在我的面前单膝跪下，道：“夫人。”

    “起来回话吧！”我看了林海一眼，问道：“你说，方才出什么事了？”

    “回夫人的话，小姐在外边见到这少年被人追赶，便让属下出手相救。”林海顿了一下，又道：“早些时候有一群人冲撞了夫人的轿子，那些人追赶的正是这少年，故属下记得比较清楚。”

    我闻言看向那少年，他见我看他，便直视我的眼睛，眸中丝毫不见退缩之色。我心下不免有些赞赏，随即问道：“你为什么被人追赶？”

    那少年见我问话，也不答，撇开了头。安宁在一边很是着急，生怕我不愿救那少年。我看向林海，发现他亦对那少年露出了点赞赏的神色。

    “林海，那都是些什么人？”我微微蹙眉：“你受伤了。”

    林海忙上下审视自己，答道：“回夫人话，那些似乎都不是些普通人。每个都可以算得上是高手。看来这少年惹上的不是什么小麻烦，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我要救他。”安宁抢在我之前开口，语气坚定。

    我淡扫那少年一眼，转向林海，问道：“那些人可跟上来了？”

    “不知。”林海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兵器交接的声响，接着又听到门外的林山喝道：“琳琅姑娘，你们快带着夫人离开，这边就交给我们了。”

    我看向那少年，他的脸上似乎有愧疚一闪而过。我眼里闪过笑意，安宁则担心的抓紧了那少年的手。林海此时已经将剑拔了出来，道：“夫人，我保护你们先走。”

    然后带着我们退出了屋子，琳琅和琉璃忙跟了上来。

    院子中刀光剑影，甚至有血溅出，溅到林海的衣裳上，再看那边的林山和另一个护卫，已经渐渐敌不上那么多的敌人。

    “林海，过去帮忙。”我皱眉喝道。

    林海却一直挡在我们面前不肯退开。他道：“属下誓死保护夫人和小姐的安危。”

    那些敌人似乎是见到了我身后的少年，全都朝我们这边扑了过来。那群人中有人的目光闪了闪，露出狰狞。林海一人难以敌众，林山和另外一个护卫也扑了过来，三人和那群人打成一团。我看向身后，朝那少年喝道：“你，带着安宁离开这里。”

    那少年看向我，迟疑了一下道：“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安宁要救你。”我眯起了眼：“今日你已经连累到我们了，不要说什么不想连累我们的话。我只要你带着安宁安全的离开这里。”

    “你不是普通人。”那少年听了我的话浑身一僵：“我这便带她离开。”

    随即拉着安宁飞快的离开。

    那群人见他们离开，欲追，却被林海他们拦住。

    我朝琳琅和琉璃使了颜色，她们立刻跟在我身后朝门外跑去。外面忽然传出声响，却没有人理会。那群人见我们放走了他们要抓的人，想追上前去，却被林海他们绊住。我们似乎激怒了那些人，他们当中，有的人乘着空挡去追那少年，有的则朝我们三个扑了过来。

    一把刀朝我们砍了过来，琳琅没有多想，闪身挡到我面前，林山一惊，迅速扑了过来，那人手中的刀一偏，割破了琳琅的手臂，鲜红的血立刻流了出来，琉璃失声尖叫，我忙扶住琳琅：“琳琅，你没事吧？”

    血不住的从琳琅的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我月牙白的衣裳，触目惊心。我们正在担忧着琳琅的伤势，忽然又从墙外飞身进来几个人，和方才那些人一样，都蒙着脸。

    因为这几个人的加入，原本已经渐渐不敌他人的林海他们更是处于弱势，他们三人退到我们面前，剑上都已经带血，还有血珠子从剑尖滴落在地，和着尘埃，暗红暗红的，硬生生刺疼了我的眼。

    林海他们的注意力渐渐被人分散开，其中一人护着我们朝大门口移动。几个侍卫身上都受了伤，在实力不均的情况下，也渐渐难敌那些人。不断的有人举刀朝我们砍来，刀刀致命。琳琅的面色也因为失血而渐渐变得更加的苍白，而琉璃，更是有如惊弓之鸟。

    此时的我们已经渐渐退到了南王府的大门口。

    琳琅虚弱的开口：“夫人，这些人……有的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抿唇不语。

    的确，这些人中，有些人的目标很明确，是冲着我们来的。

    到底，是何人欲置我们于死地？

    正在思考问题，忽见刀光一闪，有几个人同时举刀朝我们砍来，护在我们三人身前的毕竟只有一人，那护卫档去了我那一刀，就挡不住其他人的刀。琉璃一吓，蹲下身去，躲过了那一刀，琳琅闪躲不急，眼见就要被那刀砍中，只见蹲下身的琉璃一推琳琅，她身体一不平衡，倾向后方，惊险的闭开了那一刀。

    我才安下心，却发现自己得意的太早了。

    我的身后一人持刀直砍我的背部，刺骨的疼痛自背后袭来，接着就听到琳琅他们大叫”娘娘”的声音。

    血染红了我月牙白的衣裳，蔓延开来，整个背部染满鲜红的颜色。琉璃尖叫，琳琅则晕了过去。

    我硬撑起身体，怕自己一倒下会压到琳琅，努力的睁开眼看林海他们，他们早因为我的受伤而被吓到，都移到了我身前护着，那些人似乎已经杀红了眼，一副不杀了我们誓不罢休的架势。

    “娘娘，您撑着点，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琉璃的手紧紧的扶着我，我身上大部分的重力转移到她的身上，额上泌出了冷汗，身子也渐渐虚软。

    我们在人数上本来就处于劣势，渐渐的也就越来越屈居下风，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落败的时候，有一群人冲入南王府，将那群人围了起来。我看到冲进来的那些大内侍卫，松了口气。强撑着转头看向门外，见到了满脸担忧的殷翟皓。他下了马，朝我这儿冲了过来，我一直悬着的心竟然安了下来。

    而后我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殷翟皓的手揽上了我的背部，碰到我的伤口，一丝痛苦的呻吟从我的口中逸出。他大惊，看到了我背上的伤口后，脸色大变。

    我看着他的手上染满了我的鲜血，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一直强撑着的思绪渐渐涣散开来。

    “不要怪林海他们……派人去找安宁……”我勉强说了这话后，身子一虚，一阵昏眩袭来。

    “未央，未央——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不能出事——”

    耳边满是他急怒的吼声，夹杂着一丝的心慌。

    我闭上了眼，眼角有泪滴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上的伤作疼的缘故。

    昏迷前，听到他的话夹杂着血腥味：“把这些人全都给朕杀了，一个不留——”

    恍然间张开眼，四周都是迷雾，白茫茫的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

    我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脚步不停使唤的往前，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踩着虚浮的步伐，我竟然觉得自己一身轻松——没有一切的烦恼，只是单纯的走。

    仔细算来，我已经很久未曾如此轻松过了。

    每日，我要应付嫔妃们，要小心翼翼，不能让自己走错一步，不能害了自己，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安宁失去依靠。

    每日，那些过去总会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像一条线，紧紧的将我缠住，动弹不得，不能尖叫，不能呼喊，甚至……不能呼吸。

    每日，在那座华美的宫殿里，总有许多的阴谋诡计，总有人在算计着皇后的高位。每个人都以为，只要成为皇后，便有资格站在那个高贵男人身边，以为这是一种美好。可又有谁知道那个后位上的鲜血淋漓？

    自古以来，皇后这个名号就是不带硝烟不流鲜血的战争中心。

    忽然听到了小姐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忽远忽近的传了过来。

    我心下一动，面上露出了喜色，叫了一声：“小姐——小姐，你在哪？”

    四周无人应答，那笑声却依旧忽远忽近。

    我顺着那笑声走，眼前依旧是一片片的白雾。

    猛得清醒了过来。

    小姐已经死了。

    她死了，又怎么会对我笑呢

    呵……

    我忽然笑得有些悲切。

    若小姐还在的话，那该多好？

    可是小姐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

    缓缓闭上了眼，笑得悲呛，再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站在南王府的花园里——百花盛开的花园，处处亭台楼阁，眼前的景象分明是还未落败的南王府。

    未央，快来看啊，我抓到了一只蝴蝶。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捏紧了手心，兴高采烈的跑到了一个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女娃身边。她摊开手，手心里的蝴蝶早已经死去。

    怎么死了？

    小姐，因为你捏的太紧了，蝴蝶要自在的飞才能生存。

    那分明是九岁的小姐和十岁的我。

    然后物景转换，一眨眼就置身于小姐的房间里，十二岁越发娇美的小姐，鼓起了双颊问：未央，为什么我一定要去上官伯伯家做客？

    小姐，因为王爷希望你能嫁给上官家的少爷。

    然后是一身鲜艳嫁衣的小姐站在我的面前，精致妆容点缀着的脸上依稀透出稚气，美如天上仙。

    她朝我笑开了花。

    她说：未央，我终于要嫁给皓哥哥了。

    是啊，小姐终于要嫁给恭王了，你一定会幸福的。

    眼前的景物忽然消失，我又回到了一片白雾中，伸手抹了抹脸，湿了一片，却哭发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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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风雨(3)

﻿似乎有人在耳边喧闹不止。

    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还带着怒气。

    “你们是怎么给娘娘医治的？她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皇上恕罪，是、是娘娘自己不愿醒来……”

    “一群庸医，滚。”

    有人很用力的抓疼了我的手，我想睁开眼睛，却全身无力。

    “快醒过来，我命令你醒过来。”

    “快醒过来啊，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

    “如果你再不醒，我就杀了琳琅他们。”

    ……

    “未央……你醒醒吧……”

    “未央，你知道吗？安宁还没有找到……你快醒过来啊，醒了我们一起去找她……”

    安宁——

    这个名字像针，刺进了我的脑海。

    安宁，对了，我的安宁——还没有找到吗？

    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皮睁开，虽然它依旧沉重，可是我想睁开眼，我要亲自去找她。

    安宁，我亲爱的孩子，我一定找到你的。

    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殷翟皓那疲惫又憔悴的脸——青色的胡渣爬满了下巴，从来都神采飞扬的脸上少了平日的镇定，身上的衣裳也都已经发皱，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殷翟皓。

    再看四周，景物依稀，寝宫的摆设依旧是那般，没有小姐存在的痕迹。茫然几许后想起，原来那一切都梦。

    边上的琉璃见我醒来，喜极泣悲，忙奔走相告于整个未央宫的人。

    殷翟皓见我到醒来，一喜，将趴在床上的我拥入怀里，小心翼翼的避开我的伤口。

    “未央……”他的脸蹭着我的，那些胡渣刺疼了我的脸。“你终于醒了。”

    “我要去找安宁。”我背上的伤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被拉扯到，疼痛了起来。背上的伤口提醒着我，我的小安宁如今正下落不明。

    殷翟皓听了我的话，抱着我的双手僵了一下，随即将我放回了床上，道：“安宁的事，已经差人去办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你说……是你说，等我醒了带我一起去找安宁的……”我咬紧了唇瓣，面色虽苍白，眼神中却带着倔强。

    对视许久，殷翟皓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若你不将伤养好，怕是连走都不能走几步，又怎么去找她？”

    我沉默了下来。

    他的话亦有道理，若不养好伤，我恐怕连着大门都走不出去，又该怎么去找安宁？

    琉璃端着药进来，恭敬的立在一边。我挣扎着起身，殷翟皓忙扶住了我。

    我望向琉璃，满是见到她安然无恙的欣喜：“琉璃……你和琳琅，没事吧？”

    “娘娘，奴婢和琳琅都没事。”琉璃见我醒来可谓欣喜非常，“太医说琳琅手上的伤只要好好修养就会没事。”

    “娘娘。”琳琅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而后见到她走了进来，受伤的手臂经过处理被掩藏在衣袖下面，看不出伤势如何。她快步跑到我面前，道：“娘娘，您终于醒了。”

    我盯着她受伤的手臂，道：“挽起衣袖。”

    琳琅迟疑了一下，拉高了袖子。我看向她的伤口，上了药，看起来好许多。心才稍微安下，却察觉到琳琅的手很不自然，似乎不能动。

    “琉璃：“我喝道：“你说实话，琳琅的伤势如何？”

    琉璃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道：“回娘娘，太医说刀伤入骨，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以后可能……可能不能再弹琴了。”

    我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跌进了殷翟皓的怀中。殷翟皓见我脸色越发苍白，朝未央宫中的宫人们说道：“你们全都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进来。”

    琳琅和琉璃带着那些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寝宫里只留下我和殷翟皓。他的手轻柔的抚过我的脸，指间带着留恋。见我不言语，半晌后开口保证道：“朕会寻便天下名医，让琳琅的手和从前无二样的。”

    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许久，终于开口：“谢谢。”

    除了道谢之外，我竟无话可说。

    因为琳琅的伤还未痊愈，我让她静养，平日里就不用过来服侍我，所以身边跟着的人也就只剩琉璃一人。听琉璃说我从昏迷到醒来，足足一个月余——到这不免冷笑一声。在这里养尊处优惯了，人也变得娇贵。

    这一个月下来，殷翟皓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我，看在那些宫女们的眼中煞是羡慕。而我却无心去思量他的照顾，满心只想着该怎么才能找回安宁。

    此时的我身体虽还虚弱，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派出去找安宁的那些人毫无消息传回宫里，心下不免更加着急了起来。原本想让那些人直接去找那日带走安宁的少年，可又怕那些追杀少年的人会对他们不利，便压下了这个念头。为了安宁的安危着想，我心下做了决定，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子，亲自出去找安宁。安宁跟在少年在一起的事，越少人知道他们就越安全。

    我在寝宫里拿着方才琉璃从藏书阁帮我找来的几本书翻了起来，一会儿后，见到琉璃走了进来。

    “娘娘，苏妃娘娘来了，外面的人拦不住她。”琉璃的声音有些怒气，恼怒于苏妃的仗势欺人，却又因我的伤还未痊愈而隐忍着。

    我端起边上的茶喝了一口，问：“不是让你们吩咐下去，说我身体不适，要好好养病了吗？”

    “苏妃娘娘说，今个儿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您，不然她就不走了。”琉璃愤声道：“苏妃娘娘近来越来越没规矩了。”

    “琉璃，我从未教你说主子的不是。”我合上手中的书，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琉璃见我如此，扁嘴道：“我的主子只有娘娘一人。”

    我思索了一番，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传话让苏妃进来。我昏迷的这些天，怕是错过了很多事吧？苏妃为人虽然聪明，却太自以为是，从她这儿总是可以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琉璃退了下去没多久就听到外面的太监尖锐的声音高和道：“苏妃娘娘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苏妃一进门便明目张胆的打量着我，见我面色略带苍白，眼角掠过一丝笑意。

    “不必多礼，坐吧！”我见她如此，虽觉得有些可笑，却也不动声色，转而朝琉璃吩咐道：“琉璃，去上茶。”

    琉璃暗自瞥了苏妃一眼，苏妃自然也察觉了她的目光，却也不屑和一个宫女计较。我顺着她的意问道：“妹妹今日前来，可有事？”

    “早些时候就听说娘娘凤体违和，自是想来探望，不想每每前来都被挡在了外头。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娘娘安康，臣妾有些焦急，便硬是要来探望娘娘，还望娘娘恕罪。不知道娘娘背上的伤可好些了？”

    我闻言大惊。

    那日我被殷翟皓从宫外带了回来，他做的隐蔽，除去未央宫上下外，就只有那些太医们知道我背上受了伤这事儿。

    那么，苏妃又是如何得知？

    虽然吃惊，我却面色如常波澜不惊。这宫里头的女人，几乎是每个都学会了面不改色这个浅显的招式。

    片刻后琉璃端上了茶，退到我身边立好。

    “难得你有这份心。”我笑了笑，接过琉璃端上来的茶轻饮了一口，“经过这些天的修养，身子也好了许多。本宫因为这伤风头疼的小毛病在床上躺久了，倒还真是背疼呢！”

    “这样臣妾也就安心了。”苏妃见我这么说，讪笑一声，道：“臣妾给娘娘带了些新鲜的玩意儿，娘娘且收下，打发些无聊日子。哦，这些都是前些时候皇上赏的，还望娘娘不嫌弃。”

    苏妃挥手，宫女将那些东西端上前来，琉璃拉开了盖在那些东西上面的布巾，的确都是些希奇玩意儿，拳头大小的照天珠、天下第一巧匠鬼斧打造的精巧连环锁和天下第一铁匠打造的匕首。

    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苏妃舍得拿出来，怕是想示威吧？我的头隐隐做疼。这后宫里的斗争还真是从没停过。

    “妹妹的心意本宫收下了。”我话音方落，琉璃便接过宫女手中的东西代我收下，我道：“妹妹，这些日子本宫身体不适，宫里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娘娘病了这么些天，这宫里哪还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还不都盼着娘娘早日康复嘛！”苏妃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道：“这安宁公主也去宰相府做客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找个机会去接回宫了吧？这宫里少了她，气氛也有些沉闷了。况且，娘娘怎么说也是安宁公主的母后，这身体不适，她也该回来探望一下才是。”

    我不着痕迹的打量苏妃，心下也知道宣称安宁去宰相府做客追究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这一个多月下来，也让人起了疑心，更不消说这宫里还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

    看来不想个好的决策怕是不行了。

    看到苏妃笑得有些明了，我笑道：“劳妹妹挂心了。安宁这孩子从小在着宫里长大，出了宫难免有些乐不思蜀了。本宫这也是小毛病，何必让她也跟着担心？让她多玩几天便是。”

    随即又刻意轻咳了几声，身边的琉璃忙说道：“娘娘，奴婢这就去将阮太医请来。”

    “不用了，本宫休息一下便可。”我叫住了琉璃，朝苏妃歉然一笑，道：“妹妹，本宫需要好好休息，你先回吧！回头本宫让琉璃将昨天皇上让人送来的一些首饰给妹妹送过去。戍原国的黄金和玉石打造的首饰，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苏妃见我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道：“谢娘娘，臣妾告退。”

    我闭上了眼，苏妃则被琉璃送出了未央宫。

    一会儿后，琉璃又进来回话，说苏妃已经走了。我轻应一声，让琉璃也退了下去。再次睁开眼时，寝宫里也只有自己一人。

    得了清净，开始反复的想苏妃的话，她的句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她知道我背部受伤的事。而且，看那样子也该是知道了安宁失踪的消息。

    不过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若当日那些人中一直想杀我的那部分人是她派去的，她定是不会那么糊涂，也不至于跑到我面前来说上这么一番话。那么苏妃又是如何得知我在当日出宫时受了伤和安宁失踪的消息？

    仔细的想来，恐怕是未央宫中出内贼了。

    嘴角扬起冷笑，想来这些日子我的漫不经心给了那些宫女太监们松懈的机会了——向来忠心于我的这些人中竟然出了背叛者。虽说该找个机会好好的整顿一番，可现下也不急。

    就让这颗棋子反为我用吧！

    另，当日刺杀我们的那些人又是谁指使的？

    知道我出宫的，除了这后宫里的各宫主子外，就只有我未央宫的宫女太监和殷翟皓——而各宫的主子平日里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私下又有谁知道真相？

    这些宫妃嫌疑最大。

    会是她们其中之一吗？

    不过不管是谁，总有一天，我都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他错就错在，不应该伤了琳琅，也不应该让安宁失踪这么长时间。

    我的手不由捏紧，动了动身子，扯动了背后的伤，却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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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再起(1)

﻿秋夜渐深，带着一丝的凉意。我趴在床上，身上仅着翠绿色的肚兜，背部裸露在空气中，琉璃正小心翼翼的为我上药。

    虽看不见自己身上的刀伤，却也知道那是很长的一道伤口，药膏涂抹之处一阵冰凉，伤口已经不再是最初那般的疼，可每次上药，脑子里便全是安宁的身影——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冷着？她自小在宫里呆习惯了，外面的床还适应吗？

    又或者，连床都没有。

    有人想杀我，自然是不会放过安宁。

    那日有好几个人追了出去，安宁还好吗？

    那个少年能带着她躲过那些人吗？

    我越想越心惊。

    安宁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她会没事吧？那少年既然能在那么多个高手的追赶下性命无忧的被安宁带到我们面前，那他就有本事甩开那几个人不是吗？

    所以，不会有事的。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努力的想说服自己，可向来平静的心还是掀起了波澜。强压下心中的担心，努力的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再这样下去也不行——明天，明天我就去亲自去找安宁。

    琉璃擦起药来很是轻柔，生怕弄疼了我。其实背后的伤经过了这将近两个月的休养，已经快要痊愈了。

    也许是因为做了决定的缘故，已经好几天了无睡意的我竟渐渐开始犯困。迷迷糊糊的吩咐琉璃下去歇息，琉璃却未答话。背上的手拿开了一下，又有清凉的药膏轻柔的抹上了我背上的伤口。

    我微睁眼，道：“琉璃，不是让你下去休息了吗？这些天你也累了。”

    身后的琉璃依旧未曾答话。

    她的双手在我的背上游走，轻柔中略带粗糙的碰触带着舒适感，鼻间弥漫的是殷翟皓让人送来的生肌玉露膏的那股幽香。

    我昏昏欲睡，未曾多想。

    半晌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贴上了我的背，温热中带着柔软的触感，身子颤抖了一下，猛得清醒了过来。

    迅速回身，大弧度的动作扯痛了身上的伤口，却在看到殷翟皓俊朗的脸时忘记了疼痛。他的出现让我有些惊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见他一直盯着我的身子看，忙拉过一边的丝绸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不睡了么？”他看了我身上的被子一眼，问道。

    我瞥了他不复憔悴的脸一眼，迅速的偏开头，冷淡的回道：“醒了。臣妾负伤在身不能相迎，还望皇上恕臣妾的不敬之过。”

    殷翟皓未因我的话而动怒，伸手扯下了我身上的丝绸被，而后见我颤抖了一下，命令道：“趴好。”

    我犹豫了下，瞥见他眼中的坚定，也就由着他的意思趴回床上。若是不按他的话去做，今天怕是收不了场了。

    也许是因为背上的伤口有些裂开，他的语气中带上了怒意，只听他道：“明知自己身上有伤，为何还乱动？”

    我张口欲言，却又闭上了嘴。偏头，看到他的衣摆，微愣，有些出了神。

    他将药膏抹上了我的伤口，手劲有些重，冰凉的药膏伴着一丝疼痛。他见我闷哼一声，立刻放轻了力道，语气也软了下来。轻声问我：“疼吗？”

    “不是伤在你身上，你当然不觉得疼。”我怒从心头来。若不是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又何至于被吓到？特别是在衣裳不整的情况下见到他……

    他听了我这话，为我抹药的手顿住，一会儿之后轻笑中带着叹息，道：“未央，已经很久不曾听你这么说话了。”

    我的脸埋入枕中。

    是吗？

    很久不曾听我这么说话了？

    “你知道吗？有很多时候我其实很怀念从前。从前的未央虽然很沉稳，却也有小女儿的娇态，话语言行之间也能看出那活泼的心性。只是后来，我就再也不曾见到从前的未央了。无数次的观察，见到的不过是一个平静无声的皇后。作为一个皇后，你无疑是完美的。但是未央，我要的，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皇后，而是一个妻子。”殷翟皓将手中的药膏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叹息道：“在你面前称‘朕’，是因为我面对的不是从前的未央。其实，我很怀念从前那个叫我‘翟大哥’的未央。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不回话，气氛忽然僵凝了起来。沉默了一阵子后，我从枕中抬头，恭敬道：“夜深了，臣妾恭送皇上。”

    殷翟皓看了我许久，眼中闪过一抹疼痛，背过身去，走至门口时，低叹道：“回不去了吗？”

    我别开头不去看他，再次回头时他已经离开。

    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良久，竟流出了泪。

    还回的去吗？

    流光骤逝，物似人非之后，还回的去吗？

    寝宫内，微弱的烛火终于在许久之后淡灭，壁上那颗朔大的夜明珠因为黑色的布巾而掩盖住了风华，徒留下一室的寂寥。

    次日一大早，我换上了从恭王府开始一直保存到现在的寻常衣裳，朴质无华。看着镜中映出的影子，欣慰于这些年过去这些衣裳依旧合身。将发上的金钗卸下，换上普通的钗花，再化上一脸妆容使自己看起来不像未央宫里高高在上的皇后——望着镜子里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不免又想起了小姐，从前小姐爱玩，总是化了妆拉着我溜出府去。

    脱去那身尊贵的外衣，此时的我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琉璃站在一边看着我整装，担忧的扭紧了手帕，问道：“娘娘，您真的要去吗？”

    我回头瞥了她一眼：“不要试图拦我。”

    琉璃也就不再反对。她是个聪明的丫鬟，跟在我身边久了自然明白我的习性，随即又道：“那，可否请一些侍卫跟在您身边？又或者，告知一下皇上？”

    “琉璃，不用动歪脑筋。”我朝她淡然一笑：“不要试图让别人知道我的去处。这期间若有人求见，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来。”

    “娘娘，您不带奴婢去吗？”琉璃愣得合不上嘴：“若是皇上突然来了怎么办？”

    “他没事不会来这里。我已经连续好些日子不曾见那些宫妃，继续避而不见也不至于引起太多的怀疑。可是，若连你也不见了，必然会引起宫里其他人的怀疑。”我转身，忽又想起宫中有内贼，冷起脸道：“琉璃，记住了，我不在的事连未央宫里的人都不能透露。”

    “琳琅也不能说吗？”琉璃疑惑的问道。

    我皱了皱眉，道：“先别与她说起，她的伤还没好，切莫让让她担心了。”

    “可是娘娘……”琉璃仔细一想觉得有些不妥当又想出声阻拦。

    我冷冷的瞥她一眼，她便将后边的话吞了回去。临走时又朝她交代道：“记住，除了你之外，不能让任何一人知道我今日出宫去了。”

    琉璃怯懦的点头，我在她的掩护下，拿着出宫令牌假称是琳琅的亲戚，得了皇后的恩准进宫来探望琳琅，欲回家去。那些守门的侍卫听闻这话，也知道琳琅素来是我身边的红人，也就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出了皇宫后，我片刻都没有停留便直奔南王府旧宅。

    虽然已经是深秋，晌午的太阳依旧灼热。我的额上泌出薄汗，加上那一脸妆容，很是难受。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心里也越发的焦急。

    安宁，此时还没好吗？

    许是走的太匆忙，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位汉子，肩部发疼，背部也被扯了一下。

    “这位夫人，你没事吧？”头顶传来那汉子的声音。

    我咬了咬牙，抬头。那汉子满脸胡髯，看起来很是平凡，但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让我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随即察觉到那汉子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想来是我的打量惹来了人家的反感，忙扯出笑容，道：“没事。”

    那汉子又看了我一眼，道了歉，匆忙的离开。我看着那汉子的背影一会儿后，猛然想起自己出宫的目的，忙收回视线继续朝南王府而去。

    街道上行人无数，也没什么人注意到我，这让我安心了不少。路上见到些乞丐，伸着破碗向我乞讨。看着眼前渐渐围了过来的乞丐们，心里怪异着：这谷罗城内的乞丐怎么突然变多了？是我平日素在宫里不知外面的情形吗？

    “夫人，行行好，施舍点吧！”一位老乞丐颤抖着声音道。

    我在心中挣扎着。

    若是不给，自己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些也是我们齐罗国的子民，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心里只会越发的不安；若是给了，路人必定怀疑我这看似普通的妇人怎么会一出手就是官银？

    我先前就是因为这缘故连轿子都不敢雇了。

    叹了口气，心下也埋怨自己。离宫之时若能想到这方面就好了。可惜我一心都悬在安宁身上，也没想得那般仔细……

    “你们这群臭乞丐，还不给我们家少爷让开？”

    一个跋扈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抬眼看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带着一群随从路过，那话正是出自其中一个随从之口。

    那群乞丐见来人如此跋扈，也就瑟瑟的散开。

    散开了也好。

    见那公子哥迎面而来，我退到了一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那公子哥懒声朝方才那开口的随从说道：“狗奴才，学得挺快的？回去让我爹好好的赏你。”

    “不、不不，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的为人……”那随从忙求饶。

    我淡笑，想来这家的老爷为人还比较忠恳，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微微晃头，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安宁的身上，忙加快了脚步朝前而去。

    南王府旧宅离这里已经不是很远了。

    一阵匆忙的赶路，终于到达目的地。我望着南王府的匾额深呼吸一口气，绕到了后门，祈祷着安宁会在这个地方。

    南王府虽然已经落败变得萧条，可是这儿也不是寻常百姓可以随便踏进去的地方。我现在一身普通装扮，若真从那大门进去，没准会被官兵给抓走，所以只能走后门。

    我从后门而入，绕到了从前在南王府时居住的屋子去。

    之所以会回这儿，是因为第一次见到那少年正是在这儿。若他们真的躲回此处，那么一定会在那间屋子里。

    越是靠近，似乎闻到了食物传出来的香味。我心里一阵狂喜，觉得安宁一定在这里。

    手才推开我房间的门，就有一把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吓了一大跳。接着就听到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你是什么人？”

    冰凉的剑身碰到我温热的肌肤，我被吓的忘记了尖叫，随即却又冷静了下来，回道：“我是来找安宁的。”

    脖子上的剑又朝我靠近了几分，几乎要在我脖子上画出血痕。我反而不再那么害怕，直觉认为持剑之人不会伤害于我。

    下一刻，见到一个人从床侧边缓缓转出身来。

    一看，正是那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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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再起(2)

﻿“放开她。”那少年冷声朝那拿剑抵着我脖子的人命令道。

    见到那少年，我原本急促的呼吸变得平顺，确定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后愈发的安心。直觉告诉我现在和我处于同一地方的两人是主仆关系。既然这少年开了口，那么持剑之人定不会伤害我半分。

    收回思绪，见那人的剑依旧架着我的脖子，我冷哼道：“还不放开？难道想违抗主子的命令？”

    “我说放开她。”那少年又冷冷的重复了一遍。

    持剑之人微略思索一下，移开了剑，却又极为不放心。似乎只要我一动，他的剑就会毫不犹豫的刺过来。

    “左客，你过来。”

    那少年才说完话，那名叫左客的持剑人一闪身就到了他身旁。看到那人，我有些惊讶——眼前这人正是先前在路上与我相撞的汉子，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让我印象深刻。

    他没有忽略我眼神中的惊讶，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你是谁？”那少年看着我。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冷眼看着那少年：“当日我们好心救你，可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份？还有，我将女儿托付给你，人呢？”

    那少年走向我，打量了一番后，喃喃说道：“原来是你。”

    “安宁人呢？”我看着站立在我面前的少年的眼眸，期待的问。

    那少年望了我一会儿，别开眼去。

    “告诉我，安宁在哪里？”我见他如此，急了起来。他这表情，许是安宁出事了——可是为什么他没事？

    他不敢看我，转了个身，背对着我，我听到他轻道：“她……她被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瞬间拔高：“我将她托付于你，是希望你能带她安全的离开，又怎么能让她被别人带走？你知道不知道——”

    我蓦然又将下面的话吞了回去。

    眼前的少年并不知道安宁是公主……即便如此，他也不该将我托付给他的人随便交给别人。原本以为他能在那么多武艺高强的人手中逃生且身带高贵之气，虽说年纪虽小，却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不想到头来还是我信错了人。

    “对不起。”他背过身去，声音很轻。

    我听出了那话语之间的歉意，却依旧恼怒不已。

    到现在这情况下，愧疚也没用，不是吗？又何况，这一切的错其实在于我，是我不该轻易将安宁托付到一个陌生人手中。

    那少年一直背着身不看我，我只好绕到他面前去。他的面色很是苍白，想来是异常的愧疚。手才摁上他的肩膀，边上那叫左客的人手中的剑又架到了我脖子上。

    我冷冷的瞥了左客一眼，他也冷瞪我。

    那少年给左客使了个眼色，左客立刻将剑收了回去。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的冷静下来。你可否将那日的情形给我描述一遍？”我直视他的眼眸：“如若可以，从你们离开这里开始说起，任何情节都不能放过。”

    那少年迟疑了一下，点头。

    我退了几步，在一边那看起来很干净的椅子上坐下，听那少年讲那日的情形。

    “那日我带着安宁一直往前跑，身后的追兵也追的紧，可是跑了一段路后，忽然发现那些人并没有跟上来。我们虽然觉得怪异，却也没去理会，我们乘着那些人没追来想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躲一躲。”那少年看向我，继续说道：“跑了几条街后，安宁忽然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去找一个人肯定可以帮我们。”

    “什么人？”我问道。

    “上官轩梧。”那少年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神色，道：“我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人，却依旧跟在她的身后走。她和我说那是她家轩梧叔叔，那人一定可以救我们，还会找人回去救你们。可是我和她一直走，绕了好大的一圈又回到了原地——我发现她并不认识去上官家的路。”

    我听到“上官轩梧”这名字时心头一阵，装出一副镇定的表情。安宁本就很少出宫，并不知道外面的路有多么的杂乱，又怎么会懂得去宰相府的路呢？压下心头的无奈，问道：“然后呢？”

    “我们叫住了一个路人正想问路，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什么人，忙拉着我躲了起来。等我们再出来时，街道上还是那么热闹杂乱，并无什么异常。”少年道：“问了路之后，我们正准备去找她口中的‘轩梧叔叔’，走到一条巷子时被一个蒙面人给拦住了去路。那人武艺高强，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人抓住了安宁，本想杀我，却意外碰上了出来寻我的左客。我欲让左客去救她，不想又来了个蒙面人。左客见那两人武艺高强，就强行将我给带走，后来我也就失了安宁的消息了。”

    我试图将那些复杂的人物联系起来，越想越头疼，忽然听到那少年又说道：“安宁似乎认识那两个人，我好象听到她叫了个‘王’字，接着就被人点了昏睡穴。”

    王？为什么会说到“王”字？宫里得宠的妃子中并无王姓者。

    我的心冷了下来。

    那两个蒙面人到底是什么人？

    “在那蒙面人没有动手劫走安宁之前，我一直以为他的目标是我。”少年脸色一整，语气越发的冷了起来：“你们若真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怎么会随身带着武艺那般高强的随从？又怎么会有那样的告诉来劫持一个小姑娘？”

    “既然认识上官轩梧，又怎会是寻常人家？”安静了许久的左客开口，语句犀利。

    我不掩眸中的惊诧，瞥了左客一眼。心下渐渐思索起他的话来。

    另外，这少年说到上官轩梧时眼中的复杂神色。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他认识上官轩梧或者知道上官轩梧是什么人。

    “安宁叫他叔叔。”我随口应了一句，继续反复思考那些线索，试图从当中找出点什么来。我无意去探寻他们二人的身份，于我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找回安宁。

    “据我说知，上官家共有一子两女，上官轩梧排行第二，未曾娶妻。且上官一族子嗣单薄，你们不可能是上官家的人，又怎么会和上官家扯上关系？那少年越想越觉得我们身份可疑，也就逼问了起来。

    我的视线掠过他略带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他的颈部。在他的颈部望下三公分之处，似乎有什么图案，看起来很是眼熟。仔细又不状似乎莫不精心的打量了一会儿，看出那是一只很小只的鹿——猛得抬头，看着少年那张很是熟悉的脸，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身份。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显然未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而一边的左客试图阻止他回答我的问题却失败。只听那少年回道：“黑莫。”

    知了他的名字，我更加确定他的身份，这也就难怪他会知道上官轩梧是何人了。他先前说不知上官轩梧是何人只是不想让别人怀疑他的身份罢了。

    那少年再次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以自己猜。”我摇头表示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左客因我的话再次将剑撂在我的颈上。我轻轻的推开了他的剑，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的身份，相反的，我可以帮你们。”

    “你为什么帮我们，又凭什么说自己能帮我们？”左客冷笑，却将剑收了起来。

    “若是乌边国的小皇子在我们大渝国的京都被人杀害，对我国毫无好处，还会引起两国纠纷，不是吗？”我似笑非笑：“终于，凭什么帮你，我不想回答。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想杀你们的人很多，且都是上等高手，凭你们两个人，想逃开的几率不大。躲的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倒不如相信我。我，可保你平安回国。”

    “你怎么猜到我的身份？”黑莫面带一丝苍白之色，问道。

    “你们能想到我与安宁不是寻常人，我自然也能猜到你的身份。”我笑笑，道：“若是信我，且跟我去宰相府，上官轩梧会派人将你们平安送回乌边国。”

    黑莫和左客对视一眼，心知道没得选择，只好跟上了我的脚步。

    前往宰相府的路上，我偏头看了一脸苍白的黑莫一眼，叹气。

    之所以会知道他的身份，是因为在殷翟皓刚刚登基之时，乌边国的大皇子曾代表乌边前来祝贺，而那大皇子和眼前的黑莫有七分相似，这就是我为何在第一眼觉得他很眼熟的原因。但是，若不是看到他身上的那个鹿图腾的话，我也未必能想到乌边国的大皇子身上去。当初大皇子不经意的露出了身上的鹿图腾，见我好奇，便告之那是乌边国的皇族标志。他更曾戏言所有兄弟之中最喜欢小弟黑莫——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这最受宠爱的小皇子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黑莫忽然开口问道。

    我瞥了他一眼，轻声道：“若想保护好自己，就不要让有心之人看到你身上的图腾。”

    黑莫和左客均因我的话愣住。

    原以为可以安全的到达宰相府，却不想我们走到离宰相府只有几百步之遥的巷子时，原先想杀黑莫的那群人再度出现。我未曾习武，只能处于挨打的地位。有刀朝我劈来，离我比较近的左客一个伸手，揽住我的腰让躲过了那一刀。

    这时，前方有一群侍卫冲了过来，带头之人便是上官轩梧。那群护卫围了上去，将那群杀手个围住，让原本处于劣势的我们在瞬间占据了优势。

    那群人见情况不对，同伴死伤过多，寻了机会立刻逃离。

    上官轩梧一声令下，侍卫都出动去追那几条漏网之鱼，独留下他一人。他见我被左客揽在怀里，脸色微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直指左客，声音冷如寒冰：“放开她。”

    我见他如此，忙从左客的怀中挣脱，下一秒就落入了他的怀抱。他的气息萦绕着我，我的脸微微发烫。

    他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即使是在宫外，让他如此抱着我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试图挣开他的怀抱，却没能成功。忽又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上官轩梧，放开她。”

    熟悉的声音让我迅速朝发源地望去，只见殷翟皓站在不远处，面色冰冷一如方才的上官轩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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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再起(3)

﻿宰相府的大厅看起来富丽堂皇，不俗的摆设透出一股贵气，不似一般富贵人家，虽富贵却并不俗气。貌美如花的丫鬟上了茶点后退了下去，若在平时，客人也会赞美她们几句。不过此时，没有人会去注意她们的美貌。

    一阵静默使得大厅上的气氛更加的僵凝。

    我与殷翟皓分坐大堂两边，上官轩梧居下，黑莫与左客也在座下。宰相府的大厅向来只接待皇族，其他人一般都在偏厅接待。

    上官轩梧官居宰相，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连他都不能平起平坐的，也就只有当今皇帝了——黑莫他们显然猜出了我的身份，眼神虽然复杂，却掩不住欣喜。

    琳琅和琉璃立于我的边上，神色如常。我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对于琉璃透露我私自出宫的事虽有些埋怨，却也庆幸。也亏了她们，否则，今日我非死即伤。

    且说我离开皇宫之后，琉璃甚是担心。虽神色如常的为我挡下众多求见的嫔妃，却心绪不宁，非常的不安。她虽然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恙，却什么也瞒不住同她相处多年的琳琅。不得以的情况下，琉璃将我早已离宫之事告之了琳琅，使得琳琅脸色大变。琳琅细细思量一番便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我早前离开的时候因为一心系在安宁身上，并未考虑过自己出去后要怎么回宫。好在琳琅机灵，想起殷翟皓正在御书房和上官轩梧等朝臣议事，便大胆的前去请旨，只道我思念安宁甚深，欲前往宰相府探视一番。殷翟皓和上官轩梧虽知道我看安宁是假，想出去找安宁是真，却有口说不得，且殷翟皓一时之间也脱不开身，也就没时间顾上我，只好让允了琳琅。琳琅一接到允许，立刻就转而带着早已经准备好一切的琉璃出了宫。

    我不由得庆幸有琳琅和琉璃一直以来都陪在身边。

    不免有些责怪自己过于性急，只想好怎么出宫却忘了自己还有回头之路要走。若是弄不好，还会害了琳琅和琉璃。

    “都没有话要说吗？”殷翟皓在一阵僵凝中开口，声音不掩怒意。

    我瞥向他，对上他的视线，被他眼中的寒意一震，忙又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臣罪该万死，唐突了皇后娘娘，请皇上责罚。”上官轩梧忽起身跪下，虽是请罪，却听不出他话中的悔意。

    我不开口，等着殷翟皓发话，视线在上官轩梧身上淡扫而过，在心底叹气，后别开了眼。无意间发现琳琅的视线一直凝在上官轩梧身上，那双明亮的眼中满是忧心。

    心忽然像被针扎了一般，疼痛后又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黑莫与左客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掩其惊讶。他们原本以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却没想到我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许是我看起来没那样的气质吧！

    惊讶归惊讶，他们还是聪明的选择了继续沉默。

    琉璃轻扯琳琅的衣角试图让她回神。殷翟皓却端起茶来，冷眼看着上官轩梧，什么话都不说，让旁人干着急。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还是让宰相大人起身吧！”

    “怎么？皇后心疼了？”殷翟皓见我开口，语气更加的冷冽，看着我目光像寒冰。

    “皇上，宰相大人毕竟是您重要的臣子，又何况他今日救了臣妾。若您责怪于他，岂不是要让臣妾内疚一辈子？他并无什么大过。”我在心头叹气，殷翟皓的性子我总是捉摸不透。

    “好，好一句‘他并无什么大过’。”殷翟皓怒极反笑，起身甩袖而去。

    我忙跟着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在经过上官轩梧身边时停了一下，笑道：“宰相大人起身吧！皇上并未怪罪于你。还有，那两位客人，本宫想你会安顿好他们的，对吧？”

    “臣遵旨。”上官轩梧的眼眸扫过一旁的黑莫和左客，道：“臣恭送皇上、娘娘。”

    我满意的点头。

    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从地上站起，碰触到他温暖的目光，莫名的惆怅又上了心头。

    回宫的第三天，我起得甚早。

    心里头依旧在担心安宁的安危，正想着是不是让殷翟皓下令悬赏去找安宁的时候，琉璃忽然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娘、娘娘。”琉璃身子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我蹙眉看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安、安宁公主她、她——”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我打断，我焦急的抓着她的手，“安宁她怎么了？”

    琉璃平复了片刻终于不再喘气，她朝我露出了笑容，道：“娘娘，安宁公主回来了。”

    我霍得从椅子上站起，抓着琉璃的手更是用力，不掩心中的激动和那一阵阵的狂喜。“她在哪？”

    “公主在御书房。皇上让人过来通知，说让您赶快过去。”琉璃道。

    “走吧！”我一激动，就朝门口走去，却被琉璃叫住。

    我恼怒的看着琉璃，心想她若不给出个好理由，定罚她月钱。

    “娘娘，您好歹也打点一下，免得公主见到您这些天过得不好心里难受。”琉璃拉着我在镜前坐下。

    我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儿，带些苍白与疲惫的神色，也就乖乖坐着任由琉璃花心思为我打扮。

    片刻后，我的样子比方才好了许多，比先前多了些血色，也少了些倦色。满意的朝琉璃点了点头，随手赏了个镯子给琉璃。然后带着琉璃朝御书房而去。

    因为走得匆忙，路上的宫女太监心下都好奇着，见我满脸笑容又觉得该是什么喜事，在我走之后都悄悄的议论了起来。

    我没有理会太多，只是焦急的朝御书房那儿赶过去。

    走到御书房外头时，就听到了里面传出一阵阵熟悉的笑声，那笑声虽然熟悉，却又不似安宁的，而且安宁从来不敢在殷翟皓的面前如此大声的笑。

    这御书房里还有其他什么人。

    可以如此放肆的在那儿笑，声音还那么的让我觉得熟悉，那么，便是“她”了。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守在门口的侍卫和太监见到我忙请安，太监去通报之后，开了御书房的门。我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御书房里有除了安宁和殷翟皓，还有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白色长裳，俊美的脸和殷翟皓有五分相似，而那女子，一身淡青色宫装，亭亭玉立，妩媚动人。

    方才便隐约猜到是她回来了，所以此刻见到她们，我并未惊讶。

    安宁一见到我就朝我跑了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抱住她，眼儿瞬间就红了，却不曾落泪。

    在这个地方，掉泪是一件可耻的事。

    一会儿后，我将她轻轻推开一些，仔细打量她。几个月没见，她没变瘦，看起来并未被欺负过。

    这个认知让我一直高悬着的心安了下来。

    那穿着淡青色宫装的女子笑脸盈盈朝我们走过来，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安宁朝里面走去，边走边笑着对我说道：“皇嫂，三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秀丽可人。”

    我点了点头，朝她露出笑容。

    进了御书房，先给殷翟皓请安。

    那着淡青色衣裳的女子和一边站着的伟案男子朝我行礼，我笑道：“歧王殿下和拢翠妹妹也回来了？你们那一走，就是三年多，我怪想念的。”

    “皇嫂，和从前那样叫我小四就可以了。”歧王殷翟陌的笑容很温和，让我想起上官轩梧的笑。

    “是啊，皇嫂以前都叫四哥小四的。”拢翠在一边插嘴，乐呵呵直笑。

    我看向殷翟皓，见他点头，转朝殷翟陌和拢翠笑道：“小四和拢翠很长时间没回来了，晚上嫂嫂给你们接风吧！”

    “谢谢皇嫂。”拢翠和殷翟陌对视一眼，笑着朝我道谢。

    安宁在我怀里插嘴道：“娘娘，是拢翠姑姑和四叔救了我。”

    我看向殷翟陌，他见我不解，便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拢翠其实早在动身回来之时就派人送信给皇兄了。一个多月前，因为拢翠想去住小客栈，我们夜宿在离京都不远处的一家小客栈内。半夜拢翠忽然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声响，忙来敲我的房门。我们听到里面几个男人因为醉酒而发出的打骂声，话语之间似乎提到了‘公主’二字，我便带着侍卫冲了进去，结果就看到被绑在床上的安宁了。”

    我下意识的搂紧了安宁，问道：“那些绑架了安宁的人呢？”

    “大都在和侍卫搏斗的过程中死了，还有一个见没办法逃离的情况下咬破了一早藏在嘴里的毒药自杀了。”拢翠也收起了笑脸，道：“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大胆，连我们大渝的公主都赶绑架。”

    “这件事朕已经下令彻查了，皇后不必过于担心。”殷翟皓道：“安宁也累了，带她下去好好梳洗一番，为她压压惊吧！”

    “是，皇上。”我恭敬的点头，而后带着安宁离开，走的时候拢翠也跟了过来，说要和我们一起走。

    “也好，朕和小四还有事情要谈。”殷翟皓点头，也就任由她跟着我们走了。

    晚上为拢翠和殷翟陌设宴接风之后，殷翟陌回了他的歧王府，拢翠却没有回她的郡主府，而住在宫里。

    拢翠是殷翟皓还未登基前最敬重的长辈吴王之女。吴王是大渝为数不多的异姓王之一，为人忠厚，战死沙场后，拢翠便被接进了宫中抚养，宫里那座拢翠宫便是她的住所。她自幼与殷翟皓与殷翟陌感情亲厚，堪比亲兄妹。

    安宁因为这次的绑架事件，大多数的时间都被我带在身边。我担心她会再次失踪，连夜里也让她在我的寝宫里安睡。

    琳琅和我身上的伤也已几近痊愈，她的手正如殷翟皓所言，治好了，弹琴可以，却不得太过用力。而黑莫主仆二人上官轩梧安顿的很好，有捎信进宫让我放心。那信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上官轩梧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就这样渐渐的过了半个多月。

    这日一大早，我才起身，就听到宫外面闹成了一团。琳琅闯了进来，神色慌张。我第一次见她如此慌张失色，敏锐的察觉到某个可能已经发生的事情的严重性。

    “娘娘，大事不好了。”琳琅深呼吸一口气，道：“苏妃娘娘昨儿晚上悬梁自尽了。她宫中的宫女一大早去服侍她起身，发现的时候苏妃娘娘已经没气儿了。这皇宫上下都因为这事闹翻天了。”

    我手中的发簪因为琳琅的话掉落在地，顿了好一会儿，问道：“那宫女呢？”

    “回娘娘，在宫外候着。”琳琅答道。

    “走吧，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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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转清明

﻿一路朝苏妃的凝玉宫走去，路上的宫女太监原都在碎嘴，见我来到且面色不是很好，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我冷眼扫过四周，对琳琅说道：“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就别怪本宫不留情分了。”

    话虽是对琳琅说的，那些宫女太监们却也明白我的意思，全都惶恐的跪了下去。我不再看他们，直直朝凝玉宫走去。

    到凝玉宫门口时，便听到里面传出了许多细碎的声音，带着哭意。进去时发现里面早已经站了许多妃子，包括向来呆在静心斋足不出户的宛玉。众妃子见到我，忙行了礼，让了路。每个人脸上或哀伤或同情的表情让我在心底冷笑，这宫里哪里会有一丝的怜悯？适者生存罢了。

    苏妃早已被人抬回床上，也换上了华美的宫装，一如未死之时那般。唯一掩盖不了的是她颈部那道青痕和她死百的脸。

    忽然觉得很荒凉。

    她这一死，大家渐渐就会淡忘她吧？毕竟这个地方孤独死去的人太多了。

    我不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早在小姐的手渐渐冰冷后，我对于死亡这事，就已经麻木了。没有第二个小姐可以在我的面前再次死去。

    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呢？

    “去把昨天晚上当值的侍卫宫女太监全都给我找来。”我将视线从苏妃的尸体上收回，不经意碰触到宛玉的视线，没理会她，又转身交代道。

    琳琅道：“娘娘，都已经在宫外边候着了。”

    我不再说些什么，离开了苏妃的寝宫，到了外殿。身后那些妃子们见我离开，也就跟了出来。

    宫里人人都知道凝玉宫比起未央宫要富丽堂皇许多。当初苏妃最风光的时候，也是连我这个皇后也不放在眼里的。这宫里上下的宫女太监也全都跟着荣宠，别的宫里的都让上三分。

    前殿跪了一大群的人，几个宫女哭哭啼啼的，侍卫太监都一样，掩盖不住惊恐。我冷眼看着眼前这些人，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当值？”

    底下的那群人不说话当是默认了。我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朝琳琅使了个眼色，琳琅立刻喝道：“皇后娘娘问话，你们要老实回答，知道吗？”

    下面的人颤抖的点头，琳琅就退到了一边，我闭着眼问道：“昨儿晚上都有什么人来凝玉宫见苏妃娘娘？”

    下边的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头回话。安静了许久后，终于有一个宫女颤抖着回答道：“回皇后娘娘话，昨儿晚上除了敏贵人，就没其他人来找过苏妃娘娘了。”

    站在一边的敏贵人原本就不安的搅弄着手中的绣帕，一听到宫女提到她，忙跪了下来，哭道：“昨儿晚上臣妾虽然来这儿看了苏妃，可那也是苏妃派人请臣妾过来的……那个宫女可以给臣妾做证的。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我瞥了她一眼，看她颤抖的模样也知道她没说谎，看向她手指着的那宫女，问道：“昨天晚上是苏妃让你去请敏贵人的？”

    “奴婢……奴婢……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昨晚上奴婢虽是奴婢当值，却因为身体有些不适早早就得了苏妃娘娘的话下去休息了，怎么可能去请敏贵人？昨晚上一同当值的女伴都能为奴婢做证。”那宫女用力磕头。

    敏贵人一听，脸色更是剧变，整个人身子一软，颤抖着身子不甘相信的看着那宫女。四周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我听到边上有人小声的嘀咕：“难道苏妃是被敏贵人害死的？”

    我被四周的议论声给闹腾得有些不舒坦，反手将手中的茶杯拍到了桌上，喝道：“难道本宫有说过苏妃是被人给害死的吗？”

    四周顷刻安静下来。安静了一会儿后，有一记怯懦的声音划破了沉默，道：“皇、皇后娘、娘，奴、奴婢、婢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宫女。我见她怕的就要掉眼泪的模样，轻哼了一声。琳琅忙喝道：“娘娘让你快说，你还磨蹭些什么？”

    “奴婢早上在苏妃娘娘的寝宫里捡到一张纸，见四周的人都忙碌着，就偷偷收了起来。”那宫女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张已经有些皱的纸。

    琳琅上前几步，接过那纸张递给我。我看了上面的话脸色骤变，一个不稳，让手中的纸飘落在地。

    琳琅上前一步，又捡了回来。

    那上面赫然写着：

    安宁公主失踪之事为奴婢所为，还望皇后能够看在奴婢忠心侍奉皇上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奴婢的家人。

    “皇后娘娘可否告诉臣妾等人那纸上写了些什么？”一边有些不安的妃子之中终于有人开口问道。

    我冷冷的看了那妃子一眼，见她瑟缩了一下后，不再理会她。眼神掠过她，看向一直都安静沉默着的宛玉。宛玉与苏妃是表姐妹，感情原也算不错，若不是宛玉遇上了殷翟皓，也许她们之间还会像从前一样。

    “宛贵妃，你有什么看法？”我问宛玉。

    “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一切全凭你做主便可。”宛玉面无表情的回道。

    我也不再问些什么，随口问道：“可派人去通知皇上了？”

    “已经让人去了。”琳琅道：“只是也有些时候了，怕是没找着皇上吧！”

    听到琳琅这话，我不免有些心寒。平常人家也知那句“一日夫妻百日恩”，在这样的时候也会来看看。可是他呢？一大早到现在，也有半个多时辰了吧？

    “你去找找吧！”我朝琳琅挥了挥手，琳琅恭身离开，我则看着下面那些还跪着的人，道：“来人啊，将这些没用的奴才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贬为下等，以事照顾不力之罪。”

    “还有你们，苏妃平日里对你们也算不错，所以要好好看顾着她，懂吗？”我朝凝玉宫里那些小心翼翼的站在边上的宫女太监冷淡的交代后，又看向那些妃子们，道：“你们若没什么事，就先回去歇着吧！还有这边的这些宫女，你们看上了哪个，就等苏妃安走后要了去吧！”

    宛玉因是贵妃，在众妃中除我之外品级最高，故第一个挑。她走到其中一个宫女的面前问道：“你叫什么？”

    “回贵妃娘娘，奴婢叫庆丹。”那宫女回答道。

    “你过两天就来静心斋吧！”宛玉道。

    众人看了四周的宫女太监，大都挑了满意的。我见没什么事，起身正欲离开，忽听到宫外传来太监的传叫声，道是拢翠来了。我听到这消息微微皱眉头，拢翠不爱凑热闹，且三年多未回宫，与苏妃又不熟，这会儿又怎么会跑这来？

    但见身着嫩黄色衣裳的拢翠跨了进来，给我请了安，道：“皇嫂，我可以去看看苏妃么？”

    我点了点头，虽然疑惑却也任由她去了。陪她进去看了苏妃，见她略带同情的走了出来，看到站在边上的庆丹，便指着她对我说道：“皇嫂，我看她挺乖巧的，不如到时候就送到拢翠宫伺候我吧！”

    “多谢郡主厚爱，奴婢有幸被郡主看中，是奴婢的福分。可奴婢已经算是贵妃娘娘的人了，常言道一仆不侍二主，还望郡主见量。”庆丹跪在拢翠面前，说起话来却不卑不亢。

    我微略有些诧异。没想到在苏妃的凝玉宫里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在看向那庆丹，忽然觉得她比先前要起眼许多。而拢翠则高傲的看着宛玉，似乎不打算让步，气氛渐渐低迷。我看着那两人，蹙眉，正在想该怎么处理时，殷翟皓终于来了。

    琳琅跟在殷翟皓的身后，他举步进来见到拢翠和宛玉的情形有些不大高兴。众妃行了礼，莫不带着娇羞的望着他，连边上那些宫女们也不例外。除了我、宛玉还有拢翠。

    他看了我一眼，朝宛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宛玉那挽成道姑发式的青丝，眼里居然带着笑意。边上的妃子们见这情形大都嫉恨在心里。拢翠见他走向宛玉，因为方才的事情和宛玉闹得不愉快的她也跟到了他的身边，撒娇道：“皇兄，把那个宫女派到我那儿去服侍吧！”

    宛玉原是因为殷翟皓的举动而微微敛起了暗藏着的怒意，她望向殷翟皓，等待着他的答案。殷翟皓看了拢翠一眼，伸手揽住了宛玉的腰，朝我抛来似笑非笑的一眼后，对拢翠笑道：“拢翠，宛玉那儿比较清净，也缺了个宫女，那个就让给她吧！你若想要，朕再多派几个去你那儿便是。”

    我无惧于他的眼神，眼底平静无波。他见我如此，眼神变得有些恼怒。

    “我就要她，其他人我都不要。”拢翠见殷翟皓偏袒宛玉，也就闹起脾气来。

    看着宛玉面上微微带上了喜色，再反观拢翠难看至及的脸色，我只得在一边叹了口气。这拢翠一直以来都很受殷翟皓宠爱，从来就没见他为了哪个妃子而委屈了她，今日见到殷翟皓这般偏袒宛玉，心里自然是不好受。

    我走到拢翠身边拉起她的手，道：“拢翠妹妹，依嫂嫂看来，这庆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不必太过计较了。宛贵妃毕竟也是你的嫂嫂，你就让让她吧！”

    “嫂嫂？”拢翠冷笑道：“她也配吗？我承认的嫂子只有皇嫂一人。”

    话后，拢翠瞪了宛玉一眼，连基本的礼仪都忘记就朝外走去。宛玉的脸色有些难看，殷翟皓也不怪拢翠，反而放开了揽着宛玉的手，朝苏妃的寝宫走去。我这才想起他来此地的目的，心下竟觉得有几分的讽刺。

    他毕竟也宠了苏妃好一段时间，如今苏妃不在了，他却可以在看都没看过她的时候揽着其他女子笑。除了同情起苏妃外，也怜悯起身后跟着的那些妃子们。

    纵是这里聚集众多绝色之姿的女子，却依旧没有一个是他所爱的那一个。此刻跟在我和殷翟皓身后的妃子们又是何其的悲哀？

    她们日日夜夜，用劲了手段只为得到此时站在我身边的男人那轻扫的一眼……而他，却从都不曾将她们记在心上。

    曾经风光如苏妃，今日也只落得这般下场。

    年事梦中休，待魂转清明之日，只愿她不要再留恋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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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微寒(1)

﻿这后宫里死几个人真的不算什么，才没几日，这宫里头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苏妃自己了断一事，苏家之人当然不甘心。苏妃这么一去，苏家在朝中就少了点地位。苏家人原是想靠宛玉给他们出头，可惜宛玉对于这件事不大关心，一口咬定苏妃是自我了断，苏家人也去殷翟皓那闹过了，殷翟皓被他们闹得不耐烦了，索性就将那天完值夜班的侍卫与宫女太监再严惩了一次。如此一来，苏家人虽然不服，却也无可奈何，也不敢再吱声。

    可怜的是那些无辜的侍卫宫女还有太监，平白就惹上了这么大的事，别说被处罚了，在宫外的家人怕也要受到苏家人的欺辱。

    “琉璃，你说死了几个人了？”我拿起原先看了一半的书重新翻开，随口问道。

    “有六个了，其中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因为受仗责之后，体弱不堪，就去了。还有两个侍卫，听说是因为得知宫外的家人遭遇横祸，重伤再加上刺激，也就没得救了。还有一个宫女，不知道为什么，拖着重伤的身体投了落华宫附近的一口枯井。”琉璃一个个的数下来，忽然又叫道：“啊，还有一个太监，从苏妃娘娘死后，每夜都在做噩梦，喊什么‘娘娘饶命’之类的话。娘娘，您说这事是不是有些蹊跷？苏妃娘娘那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呢？”

    听了琉璃的话，我拿书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镇定模样。

    又死了这么多人，哎！

    再细想琉璃的话，也不无道理。早在一开始，我就不相信苏妃会想不开。以她今天的权势地位，完全没必要让人带走安宁——即使安宁是殷翟皓唯一的子嗣。

    她现在无子，说是为了皇位这个理由未免也太过牵强。若真是那般，想办法生下皇子不是更加牢靠？又何必去绑架安宁。

    再来，上次安宁失踪，绑架她的人似乎不打算杀她，否则她那条小命早丢了。

    如此一来，就算安宁的失踪是由苏妃指使的，在被发现后她也顶多是被贬入冷宫，以后还有出头的机会，又何苦要自我了断呢？又何况能她虽聪明却也没那么大的能耐。

    早在安宁失踪、我受伤之后，我就开始对宫里的这些妃子们进行了一番调查，苏妃原就没有什么嫌疑。若不是因为她在死前留下那一纸书，又有谁会怀疑到她头上？细想也不难发现此事的怪异。

    “琳琅，你有什么看法？”我问在为我捶腿的琳琅。

    “娘娘，事情似乎很复杂。”她敛眉思考了一会儿，道：“您没忘了当然那个引得宛贵妃和拢翠郡主之间发生不愉快的宫女庆丹吧？”

    我停下翻书的动作，看向琳琅。琳琅的意思我自是懂的——若不是方才琳琅提起，我险些就要忘了那宫女了。忽然有想起琉璃口中那个投井的宫女，合上书，问道：“琉璃，那投井的宫女是哪个？”

    “就是那天去找敏贵人的那个啊！”琉璃接过我手中的书，放回了原来放书的地方，又问道：“娘娘，这事会不会和敏贵人有关？”

    “琉璃，”我严肃的看向她，道：“苏妃娘娘是自缢的，明白吗？”

    “奴婢明白了。”琉璃见我如此，却又问道：“娘娘，查吗？”

    我预感事情可能和某几个人有关，觉得有些头疼，索性闭上了眼。查，可真相可能会很伤人。

    若到时候无法接受又该如何是好？

    琳琅忙道：“琉璃，娘娘有些累了。”

    琉璃明了的点头，与琳琅一道跪安后便离开了。

    她们走后，我依旧闭着眼，想着一些疑点，直到睡着。

    夜凉如水，我在御花园里听安宁弹琴。安宁的琴艺又进步了几分，可惜我无心欣赏。她也察觉了我的失神，便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我。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片刻后见殷翟皓带着宛玉和敏贵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我和安宁迎了上去，行了礼。

    原本安静的凉亭此刻变得有些吵闹，心下虽然有些不悦，却也很无奈。

    安宁偎到我边上，看着偎在殷翟皓怀里的宛玉。

    自那日她在凝玉宫再遇殷翟皓、且在殷翟皓夜宿静心斋一宿之后，又被接回了紫辰宫，再次受到宠爱。这宫里头来来去去的女子那么多，甚少有几个能在失宠之后再次受宠，也难怪琉璃平日总说宛玉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而敏贵人，也在那日入了殷翟皓的眼，偶尔也会召他侍寝。

    “方才在外边听到安宁公主的琴音，煞是动听，不知可否再亲公主奏上一曲？”宛玉娇笑着开口问道。

    殷翟皓笑了笑，道：“敏贵人的曲儿唱的不错，唱上一曲如何？”

    “臣妾恭敬不如从命。”敏贵人娇羞一笑，迎上了我的眼神，碍于我的身份而瑟缩了一下，避开我的视线。

    我低头看了安宁一眼，她亦看着我。见我点头，她也便允了。安宁重新坐回了那把白玉琴前。

    安宁细声问道：“敏贵人想唱什么曲儿？”

    “《苑宫春》公主觉得如何？”敏贵人笑道。

    安宁点头，清凉如水的曲子，配上敏贵人细柔的嗓音，出奇的打动人心。那一曲《苑宫春》虽然带着点清凉之意，配上这夜色，也显得出俗。

    我从敏贵人的曲子里回神，发觉殷翟皓并未说话，也不好开口。敏贵人和安宁则显得有些尴尬。

    再看向殷翟皓，他正把弄着宛玉的头发看着我，眼神带着探究，我不知他想从我身上看出什么，躲过他的视线，轻咳了一声，笑道：“敏贵人果然有一副好嗓子，这曲唱得比那黄莺儿还要动听。回坐吧！”边笑边招来琳琅，道：“琳琅，让人将前些天皇上赏的那只紫玉簪送到敏贵人那儿去。”

    “臣妾谢皇后娘娘赏赐。”敏贵人见我夸奖，有了台阶，对我很是感激，盈盈一拜后，回原先的位置坐好。

    殷翟皓终于在这个时候将视线移开，满意的看向安宁，道：“小小年纪就能将曲子弹得如此出色，回头朕要好好赏赐教导你的师傅一番。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安宁看着殷翟皓的笑脸微微出神。她原就极少见到殷翟皓，今日见他如此亲切的朝她笑，不免有些惊诧。

    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起身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提醒道：“安宁，你父皇和你说话呢！”

    安宁回过身来，道：“儿臣希望能去宰相府探望一个朋友。”

    “宰相府”三个字听在殷翟皓耳里尤为刺耳，笑容变得有些虚，随即笑道：“既然许了你的赏赐，想去便去吧！”

    我见他准许安宁出宫，立刻就想到安宁上次失踪的事，心里一急，忙道：“恳请皇上准许臣妾与安宁一同前去。”

    殷翟皓闻言，脸上的笑意散去，嘴角勾起了嘲讽之色，道：“皇后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可以随便出宫的人吗？安宁出宫，朕自然会派人保护。”

    “臣妾不放心安宁独自一人出宫。”我不带惧意，迎上了他的目光。他见我满脸坚持，越发恼怒起来，怒道：“皇后这是在质疑朕的话吗？

    “臣妾不敢。前次安宁失踪之事犹在昨日。皇上虽可以派许多人去保护安宁，臣妾依旧不放心。若是安宁有了什么差错，百年之后臣妾有何颜面去见小姐？”我不自觉的伸手将安宁揽入怀中，眼角淡扫过一边的宛玉和敏贵人，意有所指的说道：“臣妾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到安宁。”

    “你一妇道人家，又不会武，去了又有何用？难道你忘记了前次的教训了？”殷翟皓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之色，随即又冷笑：“又或者，皇后想出宫根本是别有所图？”

    我一震，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有些失望他如此怀疑我，冷淡道：“皇上难道忘了吗？宰相大人两天前奉命往云州去了。”

    原本以为殷翟皓会因此而同意我和安宁一同前往，没想到他听了这话更是怒意横生。他身边的宛玉和敏贵人都察到他的怒意，聪明得不发一言。

    “皇后对于宰相大人的事，倒是比谁都清楚。”殷翟皓推开偎在他怀里的宛玉，起身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许久，偎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即便如此，朕，也不会让你出宫。收起你那满腹的心思吧！”

    他退了一步，大声道：“既然轩梧这当主人的不在，那么安宁也不必出宫了，明天朕派人将她的朋友接进宫来和她一叙便可。朕有些累了，你们都回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们几个便转身离开。

    拢翠带着宫女远远而来，见到殷翟皓高兴的唤道：“皇兄，没想到你也在这。”

    殷翟皓瞥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带着德福离开。

    “皇兄——皇兄——”

    拢翠又叫了两声，见他依旧不理会自己就那么走开，跺了垛脚，朝我小跑过来，道：“皇嫂，皇兄最近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我朝她摇了摇头，失笑。

    在这个地方，也只有拢翠可以这么放肆无理的说殷翟皓阴阳怪气。

    拢翠见我没回答，转而看向其他人，看到宛玉时冷哼一声别开眼。

    拢翠在宫里地位特殊，殷翟皓有发过话，她见了后宫的妃子，除了我，其他人都不必行礼。这就是为何她见了宫中那些妃子从不行礼的缘由。我和拢翠素来亲近，也就跟着让她省了那些烦琐的礼仪。

    对于敏贵人，拢翠似乎也不大喜欢，只在见到安宁的时候高兴的笑道：“安宁乖，过来让姑姑看看，姑姑可有些时候没见到你这丫头了。”

    安宁走到她身边，小声道：“拢翠姑姑，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咱们安宁以后会是全天下最美的姑娘，今天看起来就比昨天漂亮。”拢翠得意的大笑。

    我看着她和安宁和睦的样子很是高兴，方才被殷翟皓弄糟的阴霾在此时一扫而尽。宛玉似乎也不大喜欢拢翠，坐了一会儿便开口道：“皇后娘娘，若无其他事，请允许臣妾先行告退。”

    敏贵人见宛玉要走，也跟着说有些困意想先回去休息，我素来和她们不亲近，也无意留她们，也便允了。

    早在殷翟皓走后，她们的心魂就跟着走远了，留她们也无多大意义。

    她们走后，我看着和安宁玩得正高兴的拢翠，随口问道：“拢翠，你也不小了，可有意中人？”

    拢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越发的灿烂起来，道：“皇嫂，我还不想嫁人。”

    “是吗？”我若有所思的笑，话中有话的说道：“拢翠，宫里不比外面，加上你三年未归，行事可要小心了。”

    拢翠听了这话，捏安宁脸蛋的手不自觉的多用了几分力，就听安宁叫道：“拢翠姑姑，你捏疼我了。”

    察觉自己失态，拢翠忙赔笑道：“对不起啦，小安宁，下次我会轻点的。”

    “下次才不要再让拢翠姑姑捏我的脸。”安宁嘀咕一句，跑离她身边，坐到一边去吃点心。

    我也不多说什么，笑一笑，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和她喝茶话家常。闲聊之间，拢翠试图在我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不过，我将自己的心思掩饰得极好，一如拢翠。

    我与拢翠一直闲话到深夜，才各自回宫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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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微寒(2)

﻿殷翟皓果然守信，在次日一早便派人去宰相府将黑莫与左客接进宫来。

    庆幸的是，当日殷翟皓未曾多去注意黑莫与左客，未曾发现他们的身份。这日他似乎又因为某些事情很是忙碌，又或者是他不够关心安宁所以安宁想见什么人他也不大关心，遂没有先接见黑莫与左客一翻，否则他不难看出他们的身份。

    领路的太监直接将黑莫与左客带往安宁的望宁宫，不巧的是安宁早在一大早就来了我这儿，那两人便又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未央宫。

    他们的脸色比我初见他们时要好上许多。如今的黑莫，脸上早已没了那日我私自出宫见到时候的苍白，看起来健康了许多。而左客，也难得的放松了心情，不再是当日那般的紧张戒备。

    “看来轩梧将你们照顾的很好。”我朝他们露出淡淡的微笑。

    黑莫与左客对视一眼，起身走到我面前，向我行了乌边国最盛重的大礼，黑莫认真严肃的说道：“有遭一日，我必当回报夫人的大恩。”

    我伸手抚着怀中安宁的头发，道：“救了你们的人是安宁，若有遭一日，你不想再欠今日之恩，就还她吧！”

    黑莫见我如此说，又朝安宁行了大礼，道：“安宁公主，黑莫在此谢过公主救命之恩。”

    安宁见他如此认真有些不习惯，小脸微红，小声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娘娘的功劳。”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指着黑莫朝她笑道：“安宁，你带他去御花园走走吧！”

    安宁迟疑的看了左客一眼，左客也在看她，她碰触到左客的眼神时，瑟缩了一下，点头，后带着黑莫离开。黑莫跟在安宁身后离开时，又回头看了我和左客一眼，见左客点头，便跟在安宁身后离开。我目送他们的身影离开后回神，见左客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朝他一笑，后转身对琉璃和琳琅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琉璃和琳琅点头，后离开。她们一走，左客便开口：“帮我们对你没什么好处，有可能还会惹祸上身。”

    “是吗？”我端茶轻呷一口茶，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夫人可知我与我们六皇子为何会流落至此？”左客又问道。

    “不知。”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光滑的杯底磕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轻笑：“若你想说，我便听了。”

    “我想夫人还是不知为上。”左客换上方才的严肃，换了个话题，道：“夫人可有发觉谷罗城的乞丐流民变多了？”

    我一惊，不做声色，问道：“上次在街上的确发现那些乞丐多了许多。但是流民……还未见到过。你忽然提这个，可是有什么事？”

    “现在谷罗城的乞丐和流民，比起我与六皇子初入之时多上至少三倍，而且还有日见增长的趋势。”左客说到此，微皱眉头，道：“而且，这几日我和六皇子在街上看到的乞丐和流民中，有些人举动有些怪异。”

    我也跟着皱眉，如此说来，当然我在街上看到乞丐变多并不是偶然。不知道殷翟皓是否也知道了这件事。忽又想到上官轩梧，便问：“轩梧可知道这事？”

    “我有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左客迟疑道。

    “若你觉得有必要，当讲。”我的思绪有些杂乱——这事，可大可小。可若是再这样下去，必酿成大祸。

    左客瞄了我一眼，再次迟疑，一会儿后，方说道：“贵国的宰相大人，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着我们不要插手此事。而且，近日来，我们上街，他总会以保护我们的安全为借口，派人跟着。若我们与那些乞丐或者流民靠近一步，便会被人请回宰相府去。”

    “你说什么？”我的心被锤了一下。上官轩梧若是知道，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事继续发生？可按左客的说法，他似乎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此事而且还不准备阻拦。若真是这样，那……

    “事实到底为何，我不大清楚。况且，这是贵国国事，我也不便多插手，既然告知了夫人，夫人看着办便是。”左客见我震惊，又道：“想来贵国国主应该还不知此事。若早已知道，那局面定会得到控制。那些人在近日似乎有些异动，夫人可仔细想想，近来是否有什么大的庆典或者……”

    我思索近来行程，第一个反应就是三个月后的朝天庆典。

    大渝国每三年一次的朝天庆典，举国上下都会参与。庆典当日皇帝会到谷罗城外的朝天山祭天，乞求国泰民安。除此之外，皇帝还会亲自接见百姓，可以告御状、诉不平，若百姓有何建议和不满都可在当日说出。有很多百姓都会在庆典开始前一两个月或者更早的时间赶到谷罗，好在庆典之时一睹皇帝、后妃和那些大臣们的真面目，又或者将自己的不平说出来。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谷罗城最热闹的时候，却也算得上是最乱的时候。这时候安全问题是最难以解决的。

    难道和朝天庆典有关？

    “夫人可想到了什么？”左客问道。

    我回神，笑了笑，道：“多谢先生提醒。”

    “夫人不必言谢。不日我与六皇子将回乌边国，夫人大恩，左客不言谢。以后若有用得着左客的地方，只要夫人一句话，左客定当全力以赴。”

    我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宫外传来安宁的笑声，很是悦耳。我不由得跟着扬起嘴角。安宁很少笑得这么开怀——平日的安宁，就算是笑也一副腼腆的模样。

    我起身走上前去，看着从外面回来的安宁和黑莫。安宁一脸笑容在黑莫的面前转圈，风吹起她的裙摆，飘扬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姐。

    有一瞬间的错觉。

    安宁渐渐长大，越来越像小姐了。

    黑莫与左客离开后，我曾让琳琅去请殷翟皓，琳琅回来说他去了宛玉那，留话说不见任何人，她则被德福给挡了回来。

    等到夜里，又让琳琅去请了一次，琳琅回来说依旧是见不着面，我有些失望。脑海闪过他抱着宛玉的情景，微略有些不舒坦，却也不再说什么。

    既然他没空来，那就算了吧！

    夜里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在想朝天庆典的事，怎么也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好一会儿，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忙起身，在放置在寝宫不起眼的角落边的一个旧盒子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副画。

    画的边缘有些发黄，淡淡的痕迹，整副画却保存的完整无缺。拉开系在画上的丝线，摊开，小姐绝美的容颜便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时候的小姐，一身青翠色的衣裳，在花园里扑蝶，南王府的后花园里的花儿开得无比娇艳，小姐脸上的笑更是天真浪漫。

    边上的词，是当年小姐自己亲手题上去的。那时候我还嘲笑小姐学文人写些酸文字，不识愁来强说愁。可如今看来，这画上的词竟是那般的贴切。

    好梦似曾留人醉，繁枝流年一瞬。

    小姐啊小姐，你若还在，该是多好的景像？

    手抚着画边上“夏侯未央”的落款望了许久，叹了口气。如此算来，我已经足足七年未曾再动笔画过任何一副画了。

    那旧盒子里还有两副画，我伸手欲拿起，却在碰触之后又缩了回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安宁早些时候的笑，神色跟着柔和了起来。

    安宁已经七岁，我竟从来没有亲手为她画过一张画。没有多想，唤来了琳琅和琉璃，让她们为我准备好了笔和纸，开始细细的再脑海中回想安宁的模样。

    纸上安宁的面容细致的浮现出来，那娇嫩的笑容，让我的嘴角也跟着扬高。一种为人母的喜悦从心底最深处涌上心头——她虽不是我亲生，却是我一手带到大的孩子。

    对我而言，她就是我的亲骨肉。

    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一只手抽走了我面前的画纸，我猛得抬头，看到了殷翟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悄无声息的，在他进来之前我并未听到宫人们的通报声。

    我欲给他行礼，却被他拦住。

    “很多年没见到你动手做画了，未央。”他的声音带着喜悦，忽又转而带上淡淡的失落：“你的画，一如从前那般美好。”

    我安静的站着，不答话。

    他将画重新放回原先的位置，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道：“今日找我可有事？德福那奴才，跟了我这么久了，居然连你派人找我这么大的事都不早说。”

    “何必怪他呢？他都是按你的吩咐行事。”我无所谓的一笑，道：“夜深了，我以为皇上已经睡了。”

    “你有事找我，不是吗？”殷翟皓起身，走到我身边，熟悉的气息围绕着我，我竟觉得自己的心跳越发剧烈的跳动。

    微微退开一步，走过去准备倒茶，却发现茶壶里的茶却已经凉了。正想唤琉璃去换壶新茶，却见她已经端了茶进来。放下茶后，琉璃看了我一眼，笑容中的意思我是明白的。

    看着她轻快离开的身影，我想我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殷翟皓是不可能留在我的寝宫过夜的。

    “未央，从不见你主动找我，今日难得，怎么不说话了？”殷翟皓见我一直望着门外，便问道。

    我收回视线看向他。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的俊美，迷醉了我的眼睛。薄弱的理智又让我清醒过来，想起早上左客说的事，心里有些发冷，给殷翟皓倒了茶，道：“谷罗城里的乞丐和流民越来越多了，你知道吗？”

    殷翟皓神色一整，掩盖住先前的笑意，问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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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微寒(3)

﻿我看了他许久，重新走回桌前，继续动手做画。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微微吹动了画纸，很快就风干了墨迹。

    殷翟皓见我久久不答话，走上前来拿开我手中的画笔，放于唇边吹了吹气，将它放回了笔挂上，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意。

    我直视他的眼眸：“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我需要阻止什么吗？”殷翟皓伸出手，隔着桌子撩起我掉落在额前那一缕发丝把玩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微微低头，将视线放在安宁的画像上，想着该提首什么词才好。

    “你身为后宫之主，身在深宫，又怎会如此清楚的知道外边的情形？”殷翟皓一手捏住我的下额，随之而来的疼痛传便全身，我不得不抬眼看他。

    见他满眼尽是冷意，我伸手轻轻拿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下额，对于他的不信任有些恼怒，道：“皇上莫不是忘了？臣妾曾陪着您一路走到现在。”

    这么多年下来，有多少风雨都走了过来。

    脑海忽然浮现出先帝去世后，正玄门那场冲突。无论过了多久，那向皇城四处蔓延的鲜血从未在我的记忆中褪色。

    殷翟皓眼中的冷色渐渐散去，气氛在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我拿起笔想为安宁的画像题词，还来不及落笔，笔尖的墨迹就滴落在纸上，晕散开来，似是花开。

    低头看着那张被墨迹坏了颜色的画像忽然心疼了起来。

    画可以重新画，可是人可以重新活一次吗？

    许是我太过于浸沉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殷翟皓转了个身来到我边上都没发觉。他伸手扯了一下，我在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扑进了他怀里。

    他的唇压上我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有些粗暴的啃咬着。我呆呆的容忍着他的粗暴，直到嘴边传来自己咸涩的血腥味。

    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环抱的更紧。原本粗暴的吻在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我却感到阵阵的刺痛。

    寝宫的门在瞬间被推开，沉闷的声响惊动了我们，殷翟皓的手依旧紧搂着我的腰，视线却和我一样落在站在门口的安宁的身上。嘴唇有咸涩红艳的鲜血顺着唇的弧度流进口中，我咬紧唇，使得唇上的伤口越发疼痛。

    “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的寝宫歇息跑来这干什么？”殷翟皓朝安宁喝道。

    安宁退了一步，看了看他阴沉的脸色，再看着我，方又上前一步，壮着胆子说道：“儿臣来找娘娘。”

    “朕给你派去的老师都是这么教你的吗？深夜不睡从自己的寝宫跑来打扰你母后？”殷翟皓的声音又多了几分冷意。

    我再次挣扎，欲挣开他的怀抱，却依旧徒劳。无奈之下只好朝安宁露出勉强的笑，道：“安宁，你先进来吧！”

    殷翟皓冷冷的瞥了安宁一眼，安宁有些害怕的看向我，迟疑了片刻才走向我。她走了几步，又听到殷翟皓朝门外喝道：“德福，不是说了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吗？”

    德福立刻出现在门口，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是奴才的疏忽。”

    我看到安宁的面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一急，用了最大的力气来推开殷翟皓，走到安宁身边蹲下身抱住她，柔声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我……”安宁欲语，话到了嘴边却又吞了下去。

    “说吧！”我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笑着鼓励她。

    “母妃的画像……被我弄丢了，到处都找不到。”安宁低下头，说话的声音很小，想来是怕我生气。

    我也的确有些生气，却估计到方才她因为殷翟皓的话而露出的受伤神色，叹了口气，道：“没关系，娘娘这还有一张，就给你了。”

    安宁见我并未责怪她，有些诧异，迟疑道：“娘娘……”

    我放开她，起身走向放置在一边角落里的旧盒子。边走边想，自己平日对安宁是否过于严厉了？

    打开盒子上的锁，拿出那副前些时候刚刚让我伤感过的画像走到安宁身边，将画放到她手上，交代道：“这一次，你可要收好了。”

    安宁接过我递上的画像，也没打开，恭身道：“娘娘，深夜打扰您休息了。”

    我轻拍她的脸颊，虽想柔和点，语气却又不自觉的变得严厉：“这是唯一的一张了，不可再弄丢，知道吗？”

    安宁点头，行了退礼，道：“父皇，娘娘，安宁先告退了。”

    我看向门口，见德福还跪着，忙道：“德福，你也起身去一边候着吧！”

    德福起身，见安宁离开，行了礼，退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安宁离开，许久后回神，竟发现殷翟皓已经不在原地，看了一下四周，在那旧盒子前看到他。

    正欲上前，却见他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幅同样陈旧的画像望着我，嘴角不自觉的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有些心慌，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笑着走进我，当着我的面打开那张画。

    那是一张年轻男子的画像，画上的人神采飞扬，淡蓝色的衣裳随风轻轻扬起，面带笑容，让看画的人看着很是舒坦。无论是何人看了这画，定会一眼便可看出做画之人与画相主人之间相当的熟埝。如若不是，全然不可能将画中人的神韵抓得如此之恰当。

    那是我亲手做的画。很早之前，我亲手为他、小姐还有轩梧每人画了一张相。

    殷翟皓连声音都带满笑意：“未央，我一直以为你把它丢了。”

    我看着他的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那本是我早该丢掉的东西，却一直都保存的很好。如他的画像、轩梧的，还有小姐的。一直都忘不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还有那些曾经一起肆无忌惮大笑的时光。

    可如今，已经事过竟迁了。

    “你没看见吗？除了你和小姐的画像外，还有他的。”微带一丝恶意的话自我口中脱口而出，明知道自己不该惹怒他，却又忍不住。

    果然，他的笑脸在瞬间消失不见。

    他冷漠的看着那盒子里的另一幅未打开的画像许久，回过头来，掩下了冷意，笑的有些张狂，他的唇瓣擦过我的耳畔，道：“我不会介意的，未央。无论你怎么想，你是我的皇后这一点却永远都不会变。”

    我伸手推了他一把，退了几步，冷淡道：“若没什么事，皇上请回吧！”

    过了几日，上官轩梧派人送信过来，说黑莫和左客不日将启程回乌边国。我将这消息告诉了安宁，她有些不大高兴。

    我估计她是有些舍不得黑莫吧！宫里没有人和安宁同龄，宫女太监们又都对她恭恭敬敬的，没有谁敢和她玩在一起。黑莫算是她唯一的朋友，如今黑莫要走，她难过也是难免的。

    宫里的事也查了很久，依旧没什么头绪。

    那夜离开之后，我又有好些天未曾见到殷翟皓。我在未央宫里闷了些时日，便出去走了走，在去安宁的寝宫那边时，见到了被派到宛玉身边的那个宫女庆丹。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庆丹服身，恭敬有礼。

    “起身吧！”我睨了她一眼，随口问道：“这是去哪里呢？”

    “回皇后娘娘，奴婢是去御花园给宛贵妃摘花，正准备回去。”庆丹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忽然注意到庆丹身上的秀帕上秀着鸡冠花，觉得有些熟悉，却也没问什么就让她离开。

    庆丹走后，我一直在想那样的绣帕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却一直想不起来。琳琅和琉璃见我一直皱着眉头，也不敢多问什么。

    去安宁那儿小坐，见她没什么心情，一会儿后便回了未央宫。

    如此，又过了几天。

    这日清早，琳琅匆忙的走了进来，惊醒了还未起身的我。

    “琳琅，有事吗？”

    “娘娘，今天一早奴婢醒来就见到这些东西还有这封信放在奴婢的床头，所以就拿来给娘娘了。”琳琅边说边将手中的东西递上前来。

    我拆开信，看完后才知道原来黑莫与左客已经在今日一早离开谷罗城回乌边国去了。据说那边他们的人会在大渝国的边境接他们。而这一路出大渝国，上官轩梧都派了人保护他们。

    手中的两样东西，一是黑莫留给安宁的玉佩，一是左客留给我的令牌。翻动手中的令牌，把玩了一会儿后，将东西收了起来。

    在床上坐了片刻，知道自己睡不着，干脆起身了。

    又过了一会儿，忽有宫女来报，说上官轩梧求见于我，这让我很是惊讶。

    比起左客留了令牌给我，我更惊诧于上官轩梧的求见。他与我都清楚，殷翟皓不喜欢他进宫见我。

    从来，我们都很有默契的避不见面。

    “琳琅，让他在偏殿那儿候着。”我朝琳琅点了点头。

    琳琅笑着退了出去，琉璃则将手中的凤头钗插入我的发中，对着我左看右看，道：“娘娘，您今天看起来真美。”

    我笑而不答，又听琉璃笑道：“娘娘，您说宰相大人找您，是不是和我们调查的事有关？”

    我把玩着珠花的手顿住，眼里有些冷意。

    若琉璃不提，我怕是忘记了那事。

    轩梧……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般。

    若真是如此，你又图些什么？

    “娘娘，您在想些什么呢？”琉璃唤道：“您看看今天这装扮可否满意？”

    我瞥了镜子一眼，起身，朝琉璃点了点头，笑道：“走吧，去见见宰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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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1)

﻿朝天庆典的日子一日日逼近，宫里宫外全都忙成了一团，我却愈发的不安起来。夜里总会从梦中惊醒，日日心神不宁。

    琳琅特地在我去寝宫里点了檀香，可那安详的气息依旧无法平复我的不安。许是因为夜里睡眠不佳的缘故，这日我自晌午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时见琳琅一直候在门外。

    “娘娘，拢翠郡主已经等了您一下午了。”琳琅接过小宫女端上来的洗漱水步了进来。

    “郡主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蹙眉：“怎么不叫醒我？”

    我换上一身淡黄色的宫装，坐于镜前梳妆。拢翠平日里极少来我这未央宫，今日来访必定是有什么事。

    “郡主在娘娘刚睡熟时就过来了。”琳琅巧手为我弄了个简单的发髻，再别上一只精致的玉簪，看起来虽简单，却也不失高雅。“郡主见娘娘安睡，就没打扰，说是要等您睡醒了。”

    我轻点头，问：“郡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娘娘，郡主在正殿。”琳琅为我打点好妆面，外边一直候着的小宫女得到允许进来端走了方才的洗漱水，我随口问道：“琉璃这一下午都去哪了？怎么都不见到人？”

    琳琅露出淡淡的笑容，道：“琉璃见娘娘睡熟，又想起藕榭轩里已经有夏荷初开，就跑去看看能不能采到初夏的莲子和莲藕了。”

    藕榭轩位于未央宫后方不远处，轩前那一湖碧荷是先皇宠妃夏妃的最爱。后来殷翟皓登基，原想铲平那儿，却因为我的私心，被我强行留了下来。

    我起身离开寝宫朝正殿走去，琳琅则跟在身后。

    走道四周，尽是亭台楼阁，这样的地方，呆久了也便麻木了。

    可我走在这宫城里，总是会想起小姐。总想着，若是她还在，那么一切就是别样的情形了。

    踏进正殿时，拢翠正坐在椅子上，看那情形也有些乏了。她一身鹅黄色的宫装，打扮的极为素净，看起来却娇艳动人。她一见我出现，立刻站了起来，道：“皇嫂，醒了？”

    我笑着点头，道：“拢翠妹妹今日看起来很是娇艳，似是有什么喜事？”

    却不想拢翠听了我的话原本的笑脸一垮，向我诉苦：“皇嫂，皇兄他太过分了，居然说要把我送去和亲。”

    “皇上和你说笑呢！”我拉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轻拍她的手背让她稍安勿躁。前两天听说北方的属原国有意与我们大渝结同盟之好，更希望能与大渝结亲。殷翟皓烦恼着若到时属原国真的派了使者来提亲，又该送哪家的郡主去和亲才好。不过无论要选哪家，他都不会轻易让拢翠去的。

    “说不定是说真的。”拢翠不甘心，道：“哼，我才不想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我看她闹小性子，也不大放在心上。和她闲话几句后，打算送客。拢翠见我没什么精神，在磨到我答应若有遭一日她被迫去和亲的时候站在她这边后，不再说什么也就离开了。

    琳琅见晚膳时辰快到，便去给我准备一些糕点。这些日子下来，我没什么食欲，只勉强吃些琳琅做的糕点。

    送走拢翠，我叹了口气。

    出了正殿，看着天边的夕阳渐渐落下，觉得有些茫然。

    “五月，你这绣帕上绣的是什么啊？看起来满漂亮的。”琉璃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接着便见到她手上拿着一朵荷花伴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走在琉璃身边的那看起来很是娇小的宫女扬了扬手中绣帕笑得眉眼弯弯，回道：“琉璃姐姐也觉得漂亮吗？上次我见到春风姐姐用这样帕子，觉得漂亮，便拗着她要了一条呢。听她说这上面绣的是鸡冠花，她们老家的姑娘都很喜欢用这样绣帕。”

    我听她们说起鸡冠花，心下一震，忙朝她们叫道：“琉璃，你们过来。”

    琉璃见我正在她不远处，忙跑了过来，将手中的荷花送给我，笑着行了礼。她身边的小宫女平时及少和我这么近距离的相处，见到我不免有些紧张。

    我柔声问道：“五月，可以把你手上的帕子给本宫瞧瞧吗？”

    五月抬起头，见我面带笑容，红了脸，忙将手上的绣帕递上前来。我接过那绣帕一看，上面果然绣着鸡冠花，和当日我在庆丹身上那到的那条一摸一样。随即又问道：“你方才说，这绣帕是从谁那儿拗来的？”

    五月看了琉璃一眼，偷偷看我，不知我为何会问这些，却也乖巧的回道：“是从春风姐姐那儿拿来的。”

    “她们老家的姑娘都很喜欢用这样的绣帕，对吗？”我又问道。

    “回娘娘话，春风姐姐是那么和奴婢说的。”五月敏感的察觉到什么，见我一脸笑容，小声的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朝她笑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五月见我如是说，忙行了退礼，快速消失在我面前，绣帕还在我的手中她却忘了拿回去。我低头看了手中的绣帕一眼，捏紧了绣帕。站在边上的琉璃见我如此，笑容也敛了下来，担忧的问道：“娘娘，出什么事了吗？”

    “琉璃，你和春风平时交情如何？”我看向琉璃，顺便将手中的绣帕递给她：“这绣帕你拿回去还给五月。”

    “奴婢和她素有些交情。”琉璃心里虽有些不安，却还是恭敬的回我的话。

    “她为人如何？”我的眼角瞥见了远远而来的琳琅，转身，一路朝寝宫而去。

    琉璃自是跟在我身后，边走边回话：“春风平时话不多，却也塌实肯干，算得上是一个好姑娘。”

    我沉默下来，不再说些什么。琉璃虽好奇却也不多问，只当是我方才什么都没说。

    不消多时，琳琅也到了我的寝宫前，恭敬的唤我去用晚膳。我随口一应，又在寝宫了拖磨了时候，才去用膳。

    才在位置上坐下，便见到殷翟皓踏了进来。

    “皇上金安。”

    带着身边的宫女太监行了礼，侍立一旁。殷翟皓绕过我，看了看桌上那些精致的点心皱起了眉头。

    跟在他身边的德福侍奉的小心翼翼，见他脸色微变，忙给琳琅打眼色。琳琅看向我，我给她一记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们先退下。

    琳琅见我如此，带着边上的宫女太监退了下去，德福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也跟着退出门外。我朝殷翟皓笑道：“皇上可曾用膳？”

    “还没。”殷翟皓依旧皱眉看着一桌子的点心，微怒道：“怎么连盘菜都见不到，全是些小糕点？”

    “臣妾这两天没什么胃口，便让琳琅备了这些点心。”我笑了笑：“皇上稍坐，臣妾这便让人上菜。”

    朝门口唤了声，有太监快速下去传膳，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又恢复了平静。

    殷翟皓忽然一个转身，我在没有预料的情形下撞入他怀里。他的手揽上我的腰，低头直视我的眼，轻问道：“是在为朕担心吗？”

    我别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些天下来，恁是一日比一日忧心。不可否认自己为他担心，却也不想在他的面前承认。

    忽又想起上官轩梧，耳边尽是那日他对我说的话，久久不能散去。

    “未央，你走神了。”殷翟皓忽放开我，径自在椅子上坐下。

    我微微退了一步，在他身边站着，等着上菜。殷翟皓自是不会让我在一边站着，他道：“你也坐下吧！”

    在他的边上坐下，难免有些心神不宁。挣扎了许久后，终于还是开口问道：“那城里的乞丐流民，不知皇上是否已将他们安顿好？”

    殷翟皓原不想回答，却见我担忧神色俱现，便道：“这些事轩梧自然会处理好，皇后安心便是。”

    交由上官轩梧么？我的心下更是担忧了起来。这么多年下来，他俱是与我一样，没由来的信任上官轩梧。只是，真的就能那样放心的信任下去吗？当日上官轩梧求见于我，说了什么我心里亮堂着。张口欲言，又想到若不小心说错了话，会害到上官轩梧，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殷翟皓见我欲言有止，也不问什么。

    太监宫女门陆续上了菜，一盘盘很是精致，我却越发没食欲。虽吃不下，却也在殷翟皓的注视下勉强吃了几口。不看他，却在猜测着他今天怎么会忽然来我这儿。

    等殷翟皓用完晚膳，看着我开口：“看皇后的样子，似乎不大欢迎朕。”

    “皇上说笑了。这宫里有哪位不是盼着您的到来？”我迎上他的视线：“臣妾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朕今日为何而来？”殷翟皓挑眉。“难道朕来看看自己的皇后还需要理由吗？”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怀疑，却也聪明的不问什么。“自是不用。臣妾错言，还请皇上恕罪。”

    殷翟皓不说什么，我也不再开口。或许是气氛过于冷，殷翟皓没坐多久便起身离开。我跟在他身后送他至未央宫门口。走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我的耳边，我清楚的听到他说：“不用担心，我会无恙的。”

    不知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安宁的心神忽然静了下来。再看向已经放开我的殷翟皓，心头有些温暖。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在他离开的时候，轻声说道：“还请皇上万事小心为上。”

    而后目送他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三日后，未央宫里传出了宫女春风暴病身亡的消息。

    我接到这消息的时候，没多大的意外。派了人给春风的家人些许金子，也算是了事。

    琳琅和琉璃也知其中内情，也只当春风是暴病身亡的。将春风送出去安葬的时候，小宫女五月哭得花容变色。

    我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家里的妹妹。那日我被卖如南王府，她也是哭得这般不舍。

    夜里琳琅来回了话，说是敏贵人那边，有些细微的动静。我头疼的轻揉额头，这些人若不是得到了春风暴病而亡的消息怕是没什么动静。我也很是清楚，这事绝对不是一个敏贵人能搅和得起来的。又何况，她看起来比较像是别人的替死鬼。

    “琳琅，你觉得本宫这么做对吗？”我看向琳琅。春风只是为他人所用，可那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啊。

    “娘娘会这么做，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琳琅顿了顿，道：“若今日春风不为她人所用，她自是无错。可她既为他人所用，那她从一开始就犯了错。”

    唉，接下来这宫里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再次叹气，挥手让琳琅退下。

    环看寝宫四周，忽然觉得一片血色。

    历代住在这未央宫里的皇后，哪个手里不是染满了鲜血？

    我原也看的很淡，只是，那终究是一条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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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2)

﻿初夏的天气渐热，宫里也越发的不安宁起来。各宫的主子看似平静，暗地里却也小动作不断。心里头有鬼的自然是怕，心里亮堂着的也在处心积虑的想着如何落井下石——一切皆因为宫女春风的死。

    又过了几天，敏贵人那儿传出了闹鬼的传闻，宫里开始传得沸沸扬扬，皆说敏贵人当初害死了苏妃，今日苏妃化作厉鬼前来索命。

    我对于这般传言不置可否，也不开声，只作壁上观。

    夜里整个皇宫静悄悄的一片，除了宫灯散出细微的光。我在半寐半寝之间被一记远远传来的尖叫声惊醒。坐起身来，手一抹额头，尽是冷汗一片。忽然又想起方才那尖叫声，忙出声唤来寝宫门外值夜的宫女。

    “外边怎么回事？”我问。

    那宫女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回道：“奴婢只知那尖叫声自敏贵人的婉秀宫传来。娘娘，需要奴婢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我见她也不知所谓，索性就让她退了下去。只是交代道：“等一下若是有婉秀宫的人求见，让他进来便是。”

    那宫女点头，也就退了下去。

    我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约莫过了两刻钟，还是不见有婉秀宫的人求见，越想越是不安。一番思虑之后，起身着衣准备去婉秀宫探个究竟。

    走在寝宫门口，一拉开门，就见到衣裳不是很整齐的琳琅和琉璃有些慌乱的朝我这边奔来，气喘兮兮的站在我面前。

    “娘娘，方才敏贵人宫里的小宫女过来说她们主子出事了。”琳琅边说边整理衣裳，声音有些急。

    “怎么回事？”我蹙眉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其中缘由。”琳琅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那小宫女也只说她家主子出了事，未曾说出缘由就匆忙离去。”

    我又看向琉璃，她低下头表示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见她们俩已经整理好衣裳，便道：“我们过去看看便是。”

    外边的宫女太监和侍卫见我出来，在琳琅的吩咐下列出几个人跟在我身后朝婉秀宫而去。

    眼见婉秀宫渐入我眼，方问琳琅：“你与那小宫女，是何关系？”

    琳琅语调平稳，道：“奴婢曾有小恩于那小宫女。自春风死后，奴婢见娘娘苦恼，便擅自做主交代她若婉秀宫那儿有什么异常情况就来回报于奴婢。”

    我眼角淡瞥琳琅一眼，也不再多问什么。

    待到婉秀宫，入目尽是一片混乱。

    婉秀宫中的宫女太监见到我，又是一片惊慌。我淡扫四周，未见到敏贵人，冷淡的问道：“你们主子去哪了？怎么乱成这样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些宫女太监慌忙跪了下去，无一人敢站出来回答我的话。我正想追问，就见敏贵人从偏殿那儿转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面带担忧之色的宫女。她的手中拿着一方绣着鸡冠花的绣帕，面带傻笑，踉跄着脚步在四周转了一圈后看向我。

    我亦注意到她手中的绣帕，和春风与庆丹的相比，花色一样。忽见她脸色一变，指着我叫道：“鬼，有鬼。来人啊，快来人啊——”

    我也不开口，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四周的人见我没开口，也不敢动，任由敏贵人一个人在那儿乱叫一通，等待着她平静下来。

    谁知敏贵人安宁了一秒后，又发出惊叫声。她跪到了地上，眼神在四周扫视，露出惊恐之色，嘴里念叨道：“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要来找我，我没有害你。”

    我冷眼看着她，依旧不语。眼眸轻扫四周，边上的那些宫女太监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琳琅在身边低声问道：“娘娘，敏贵人似乎是得了失心之症，该如何是好？”

    “还不上前去将你们主子给扶起来？”我没理会琳琅，朝那些宫女喝道。那些宫女被我一喝，有两个慌忙爬起身，跑过去扶起了敏贵人。

    敏贵人见有人来扶自己，挣扎了起来。还跪在地上的宫女们见她不对劲，忙爬了起来，也过去拦她，却都拦不住。她跑到我跟前，扯住我的衣袖叫道：“鬼，你身后有鬼……好可怕的鬼……”

    我皱起眉头看她，也分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得了失心之症。她忽又放开了我的一修，在四周边转边尖叫。我看她疯了还一会儿，走到她跟前，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她惊恐的看着我，也顺势安静了下来。我怒而看向四周道：“你们是怎么服侍主子的？”

    那些人原就是跪在地上，这下就更是惶恐了起来。我也不再说什么，上前几步在椅子上坐下。敏贵人又开始发起疯，我也没了多大的耐性，朝外面那些侍卫吩咐道：“你们去将敏贵人给本宫捆起来。怎么现在还没人去叫太医？还不去请？”

    侍卫领了命，找了绳子将敏贵人给捆在了椅子上，她哭得花容失色，嘴里依旧在念叨着：“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害的。苏妃，不要来找我，春风，我没有害你。走开，你们快走开……”

    早些时候已经有宫女去请了太医，由于路程的缘故，太医姗姗来迟。在我免了宫礼后，太医上前去瞧了敏贵人的病症，而后却低头没敢看我，连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你如实说便是了。”我冷眼看着太医。

    太医见我如是，也就不再迟疑，道：“皇后娘娘，敏贵人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以至于得了失心之症。若想治好，怕是要等上很长时间。贵人此时心神不宁，容臣先开副方子为贵人压惊。”

    我瞥向琉璃，眼神带着质问，她却满脸不解的看着我。收回视线，略有些不耐烦的挥退了太医，派了宫女跟在他身后去取药，再看向虽被捆则却仍在胡乱挣扎尖叫的敏贵人。她的脸上还有我方才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头发也已经变得凌乱，就连平日素来动听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皇上驾到——”

    才听到外边传来太监的尖声叫到，就见到殷翟皓踏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宛玉。我迎上前去，殷翟皓看了一边被捆在椅子上的敏贵人，神色平常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亦看向敏贵人，在心底冷笑一声，面色平静的回道：“皇上，敏贵人忽然得了失心之症，方才太医也来看过，开了方子，已经有宫女去煎药了。宫女们拦不住她，臣妾又怕她乱跑，只得命人将她捆住了。”

    殷翟皓朝被敏贵人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抚上了敏贵人的脸，动作很是轻柔，面带微笑，轻声问道：“阿圆，你这是怎么了？”

    敏贵人虽因为殷翟皓的碰触而发出尖叫，我却未曾错过方才殷翟皓走近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之色。即便是她后来戏演得再好，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

    微微偏头看向一边的宛玉，只见她神色淡然。她见我看她，状似恭敬的低下了头，却又抬了起来，走到殷翟皓身边轻声道：“皇上，要不，再让太医过来瞧瞧吧！我看敏贵人这模样怪可怜的。”

    我微微点头，跟住她的话题，冷笑道：“既然宛贵人觉得方才那太医没能力看敏贵人这病，那就请皇上再喧一次太医吧！”

    宛玉面色一变，向我露出楚楚可怜之色，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只是担心敏贵人的病，并无他意。”

    “宛贵妃不必紧张，本宫只是觉得你这话大有道理，还是请皇上做主，再请一次太医吧！”我面露微笑，道：“依本宫看来，敏贵人这也不算是得了失心之症。只是被吓到罢了，你说对吧，敏贵人？”

    在场的人齐看向敏贵人，她依旧神色飘忽，嘴角依旧念念不忘苏妃和宫女春风。

    宛玉听了她口中念叨的话，神色微变，却不着痕迹。而殷翟皓自然也知道这事情不简单，心下有些不高兴。他转身面色不佳的看向我，道：“夜也深了，这事就先放放吧！待明天看看太医开出的方子是否有效再来商议。”

    “一切全凭皇上做主。”我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殷翟皓走到我身边，见我神色平常，有些恼怒，道：“朕有些累了，回去歇着吧！”

    他朝前走了几步，宛玉忙跟了上去。

    “臣妾恭送皇上。”我恭敬道。

    殷翟皓忽然止住脚步看向我，宛玉也忙停了下来。他转身，道：“皇后没听清楚么？朕说该回去歇着了。”

    我回头看了依旧被捆在椅子上的敏贵人一眼，朝一边的宫女太监交代道：“照顾好你们主子，若她有什么闪失，本宫唯你们是问。”

    殷翟皓见我也有了走的打算，便举步朝前而去。宛玉自然是乖巧的走在我的身边，也不多说些什么。偶尔不着痕迹的瞥我，一直到我们出了婉秀宫。

    要回我居住的未央宫往右，若要去往宛玉的紫辰宫自然是该往左，若是要回殷翟皓的寝宫则需要往右走几步再左拐。

    原以为殷翟皓会带着宛玉朝紫辰宫而去，出忽意料的是，他居然选择了朝我的未央宫走去。宛玉因他的选择脸色一变，却又不能说些什么，只得站在原地看着他走掉。

    我也愣在原地看着他，又见到宛玉不高兴的脸色后收起了脸上的惊讶。殷翟皓忽然回头，冷声问道：“皇后，还不走？”

    我再次看了宛玉一眼，小步跟上了殷翟皓。身边跟着的琳琅和琉璃相视一眼，朝宛玉行了礼，跟在我身边离开。

    殷翟皓的步伐原有些快，见我跟不上，就缓下了脚步。琳琅和琉璃似乎是有意的和我们拉开了距离，只是远远的跟着。我走在他的身边，见他不语，也不好开口。偶尔偏头看他，他脸上的棱角在宫灯微熏的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一直不语，快到未央宫的时候，忽听到他在身边低低的说道：“未央，凡事在适当的时候要记得放手，否则会害了自己。”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也不回什么，又跟上了他的步伐。走了几步后换了个话儿，问道：“今夜皇上不是翻了宛玉的牌吗？怎么忽又来未央宫了？”

    殷翟皓也没回我的话，径自进了未央宫。

    夜里和他同塌而眠，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竟觉得前些日子高悬着的心安了不少。不知不觉有了睡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入梦之前似乎听到殷翟皓在我的耳边呢喃。他说——

    “未央，要好好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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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3)

﻿夏天终于炎热了起来。

    大渝国每三年一次的朝天庆典在三天后就要举行，朝天庆典转移了宫里更多的注意力，敏贵人的事也理所当然变得没那么重要。

    我列好本次随行去参加朝天庆典的宫妃名单后，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将名单交给琳琅，让她送去给礼部的官员过目。

    琳琅走后不久，我起身，带上琉璃朝敏贵人的婉秀宫而去。

    在宫里，贵人以上品级的妃子都可同行去参加朝天庆典，敏贵人疑似得了失心之症，因而不被列入名单。几乎是每个妃子都将参加朝天庆典当成一种荣耀，敏贵人自是不例外。

    三年前也有过一次，那时的她才进宫没多久，自然没能参加。今年她原本也有机会参加，可现在又错过了。

    即使她伪装的很好，那日的一眼却足以让我看出她的失心是装出来的。一个得了失心之症的人怎么会因为见到殷翟皓而露出惊喜？

    心下隐约也猜到了她装疯的原因，却也不想揭穿。一个小小的贵人，也算不上多受宠，自然不可能弄什么大风大浪。

    她虽为贵人，平时也算得上老实，和安宁虽不是很亲近，却也没什么仇怨。安宁虽不得殷翟皓的宠爱，却也有我这个皇后在被后撑着，又是皇帝唯一的子嗣，敏贵人自然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弄出那样的绑架事件，又何况她家在朝廷并无多大的势力。

    在知道有人蓄意杀我之后，觉得安宁失踪也就没当是小事，却也没想到会纠缠出这么大个迷团，而且这个迷团背后似乎还有很大的阴谋。

    安宁失踪，被人带走的时候叫了一个“王”字，在宫里，贵人以上的嫔妃中，除了早逝的云妃姓王外，就再无王姓之人。后来再问安宁，她却告诉我已经没有了失踪之后那段时间的记忆。安宁对于失踪那段时间的记忆本该记忆犹新，为何会突然忘记？

    再者，安宁回宫没多久，苏妃自缢身亡，自认是幕后指使者。敏贵人与苏妃原就不是很亲近，怎么会在那天夜里忽然去找苏妃？去请敏贵人的那名宫女先前不承认有去请过敏贵人，却又为何在几天后投井？而她宫中的宫女庆丹引起了宛玉和拢翠的争夺，最重要的是庆丹的绣帕告诉我，未央宫中的奸细是宫女春风。当日是她私下透露了我的行踪，导致我们被追杀。这虽然可以说明苏妃是通过庆丹从春风那儿得到我的行踪，却又有了更大的迷。

    庆丹在苏妃死后，引起了拢翠和宛玉的争夺，而且两人都势在必得——拢翠宫中也有好些宫女，并不缺人，为何要因为一个宫女和宛玉撕破脸？而宛玉宫里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宫女和拢翠怒目相向，不是么？我原先也曾给她送去一些宫女太监，她都以用不着的名义又打发了回来。

    这个庆丹，不就是一个小宫女吗？

    接着是春风的死。

    春风之所以会暴病而亡其中的缘由我自是清楚，婉秀宫之所以闹鬼是我暗地里指使琉璃去做的，可敏贵人装疯为何要连苏妃也一起说上？若是想借势装疯，全然没必要扯上苏妃。

    又或者，是此事的背后之人企图谋害敏贵人？更让我惊讶的是，当日看到敏贵人也拿着那样的绣帕之时，查了她的背景，发现她祖籍虽在奉山，和庆丹、春风是老乡，只不过她家自祖父辈入京为官之后就再未回过奉山。

    这一切似乎越来越乱了。

    “娘娘，婉秀宫在左方。”一直跟在身后的琉璃见我走错了路，忙小声纠正。

    我自思绪中回神，才惊觉自己差点儿就走错了方向，凝神，朝琉璃淡淡一笑，朝婉秀宫走去。

    见到敏贵人之时，她正惊恐的瑟缩在寝宫一叫，双手抱着膝，嘴里喃喃自：“鬼，有鬼，走开，快走开。”

    我挥退了在边上服侍着宫女太监，寝宫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敏贵人的喃喃自语和我的呼吸声。我缓缓的走进敏贵人，在她的面前蹲下身，看着压凌乱的头发和发皱的衣裳许久后，轻笑出来。

    我伸手撩开她散落在面前的发丝。

    “等了三年，你终究还是错过了今年的朝天庆典。本宫为此感到惋惜。”我看着她，她眼神越过我，目光呆滞。

    我伸手撩了撩她的发丝，语带嘲讽，道：“敏贵人，在别人面前装傻也就算了，在本宫面前就省了吧！”

    敏贵人依旧不理会我，兀自装疯。

    “失心之症自是有它的治法，你也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我站起身，低头看她。

    敏贵人身子一抖，我也当是没看见。眼眸淡扫四周，瞥见一边的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的字迹书写整齐，一点都不似出自一个得了失心之症的人之手。敏贵人忽然从角落里冲了过来，抓起那张纸捏成一团，朝我丢了过来。

    纸团打重我后掉落在地，我看向敏贵人，她的眼神里似乎闪着哀求的神色。再看了她一眼，终于蹲下身去捡起了那团纸，抚平，折叠工整，而后当着她的面放进了袖中。

    敏贵人状似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又开始重复着先前的话。字句之间总是离不开“苏妃”、“鬼”诸如此类。

    见她如此，我也不想再在婉秀宫呆下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微微叹气：“若当初你自己把握好分寸的话，如今就不会这样了。”

    我别过头，举步朝前，迅速离开。

    身后隐约传来敏贵人压抑的哭声，细细碎碎的，似乎是在隐忍些什么。我脚步顿了一下，不再犹豫的离开。

    跨出她的寝宫，一直守在外边的琉璃走了过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我脸色微变，忙带着琉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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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庆典(1)

﻿朝天庆典最盛大的祭天礼是在朝阳初上的那一刹那举行，如此一来，夜间就必须抵达朝天山。皇帝出行，夜间固然要思虑到安危，固而，每次的朝天庆典一到，皇族之人定要提前一天抵达朝天山上的朝天寺。

    去的那天，我一大早就起身打点好一切，一些琐碎的杂事琳琅也将其安排的妥贴，自然不必我担心。

    带着琳琅和琉璃踏出未央宫，正欲坐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辇车，便见到殷翟皓的御辇缓缓而来。绫罗为帷幕、锦褥为坐垫的御辇自是华丽，比起一般的辇车要大上许多。

    御辇停在我的面前，殷翟皓伸手聊开帷幕，俊美的脸入我眼，只见他缓缓朝我伸出手。阳光正面洒落在他的身上，与他带笑的嘴角融合在一起，笼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我在那一瞬间有些失神。

    未曾想过他会过来这里。

    原以为他会去紫辰宫那儿接了宛玉，我们若要相见必然是在皇宫大门口。站在原地呆愣许久，亏了琳琅提醒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琳琅，再看向殷翟皓所乘的御辇，有些迟疑了起来。此时他与我不过是一步的距离，我却步如铅灌，无法举步朝前。

    殷翟皓忽然动了动身子，倾向前来，伸手揽向我的腰，用力朝他的胸膛带去。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被他如此一带，自然是毫无防备的被扯上了御辇。

    许是力道未把握好的缘故，我的脸撞上了殷翟皓的胸膛，而他也倒向了后方的靠垫上。如此一来，我的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云绸制成的衣裳有光滑柔软的触感，我倒也没撞疼。再抬头看到了他面上的笑，原本就有些微红的脸儿更加绯红。

    他扣在我腰间手略带力道的提了下，我往上移动了一些，和他面对面，竟感觉紧张。额前几缕发丝散落在前，眸光微微下敛，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一番后，欲起身坐好。却不想他越揽越紧，我如何也挣拖不开。

    我轻带恼怒的看着他，他却依旧笑容可掬的望着我，另一只手爬上了我绯红的脸，只听他说道：“未央，你的模样真是让人看痴了。我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你这番脸红的模样了。”

    我见自己挣扎不开，索性不再挣扎，将自己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头不自觉的埋进了他的胸膛，他见我如此不由得轻笑，低沉的笑声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不去。

    “皇上，可否起驾了？”御辇外边的德福小心翼翼的问。

    殷翟皓收了笑，朝外面沉声回道：“出发吧。”

    我听到德福的声音猛然想起自己此时正在御辇当中，惊觉自己失态，再看向殷翟皓之时淡道：“皇上，请让臣妾起身吧！”

    殷翟皓听我略带疏离的语气很是不高兴，手非但不曾放开，反而扣得更紧。我看着他已经沉下来的脸叹息一声，轻道：“翟二哥，放开我吧！”

    他忽然听到我的称呼，愣了一下后，笑容又在脸上化开，恍如年少时光中我曾在他脸上见到的那般光亮，晃晕了我的双眼。由此竟也生出了错觉，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年少时光。

    许多年前，我初见他，谷罗城外十里亭的桃花开的灿烂，而那捻花而笑的少年立于花海，一片秀丽。

    原以为他会放开我，却不想他的手揽得越紧了些。我回神疑惑的望着他，才发现他的笑已不知什么时候敛了下来。他见我如此，手又揽紧了几分，有轻微的疼痛自腰间传来，我不由得蹙眉。

    他的手上移了几分，将我整个人压向他的胸膛，我的脸别无选择的贴着他的胸膛，听到略带赌气意味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未央，我不会放开你的。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让你回到轩梧身边，所以你死了那条心吧！”

    我有些愕然，恼怒道：“好端端得，为什么忽然提到他？”

    “你是我的皇后，未央。”殷翟皓看着我，一手揽着我的腰，另一手不自觉的握紧，手背微微发白。“我只是想，让你一直陪着我。陪在轩梧身边的人有很多，可我却只有一个你了，未央。”

    他忽然坐了起来，我因此而被他抱在怀中。他低头看着我许久，炽热的唇覆上我的，略带挣扎的吻在辗转之间，竟让人硬生生疼进了心里。

    泪不自觉的从脸上滑落，碰触到双唇，尽是咸涩，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停不住。

    他的吻停了一下，越发的狂肆起来，却不知灼伤了谁的心。他终于放开了我，神色悲伤。我不自觉的伸手探向他的脸，却被他轻轻躲开，一时间手僵在半空中收放不得。

    我轻轻退出了他的怀抱，他也不再看我，状似假寐，靠着软塌的靠背闭上了眼。也不知是安静了多久，我低声唤道：“翟二哥……”

    殷翟皓的手动了一下，似乎不打算理会我，依旧闭目不语。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动了动双唇，迟疑了许久后，终于开口：“轩梧他……”

    他的手在我提到上官轩梧之时紧握成拳，我不经意一瞥，察觉自己似是说错话，忙道：“很多年前，我就知道已经嫁给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他许久，他虽依旧未睁开眼，原本紧握的手却渐渐松开，我松了一口气。又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渐渐有了浓厚的睡意。悄悄打了个哈欠，也靠着背垫假寐了起来。辇车一直在移动，我的身子也渐渐朝殷翟皓的方向倾去。他伸手接住了我，搂入怀中，小心翼翼的动作让我露出微笑。

    睡着前睁开眼自他怀里看他，由他优美的下额向上移，到那张俊美不凡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忽然有些迷惑了起来。

    我和他之间，到底是哪般关系？直到睡着之前，这个问题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

    殷翟皓的手抚mo着我的发丝，轻柔的碰触让我的睡意越发的沉重——

    “未央，记住你的承诺，这辈子你都已经嫁给我了，我不会放手的。”

    悠然入梦的是俊美少年带笑的面容。

    那日桃花灿烂的十里亭外，捻花而笑的少年笑着上前背起了地上的我，笑得一脸灿烂。

    他说，如若不介意，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隐隐约约听到德福的声音传入耳中，只道已经到了大门口，所有的人皆已准备好。轻翻转身子，越发的偎进殷翟皓的怀里。

    也不知怎的，觉得自己很是累了，不想睁眼，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在于剩下来的事就交由别人来理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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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庆典(2)

﻿从皇宫往朝天山而去，大约要一个多时辰。出于安全顾虑，一早谷罗城就出动了大批的侍卫官差，好在这一路下来很是平顺，并未遇到什么意外。

    朝天山山路陡峭，辇车上不去，若想上山，可乘软轿而上。可朝天庆典是为了企求上苍保佑大渝，自然只能双腿而行。

    到达朝天山脚后，殷翟皓下了车，朝我伸出手，我一手轻扶着帷幕看着他，不知是否该朝他伸出手。眼角瞥到一边同是从辇车上下来的宛玉，见她面容平静，索性朝殷翟皓伸出手去。他扶我下了辇车，却又松开了手，转而朝宛玉走过去，而后又牵着宛玉朝我走来。

    宛玉虽是面色平静，却也不难发现她眼中那一抹欣喜。殷翟皓携宛玉先行，我们也只好跟上其步。一路往朝天山山顶而行，途中风景秀丽，犹如山水画卷。

    拢翠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边上，问道：“皇嫂何必这么让着别人？”

    我淡笑，道：“拢翠妹妹，你不觉得这朝天山的风景甚是优美么？”

    拢翠见我如此有些气恼，索性也不再说话。再看前边几步之遥，殷翟皓与宛玉边欣赏风景边笑语连连，我却一直精神紧绷。虽说身边跟着许多武艺高强的护卫，却也忍不住忧心。

    这深山老林，即使是人多，也是难防贼人。又何况，那日上官轩梧的话总是在我的脑海徘徊不去。我仿佛又看到了当日上官轩梧私下求见于我之时脸上那别有深意的笑。

    往上而行，一个时辰的路程，终于到了半山腰，一行人在一个亭子中停下稍做休息。我轻瞥边上的几个一起来参加朝天庆典的妃子，她们虽累却不敢喊出声来。这几个妃子平日在宫中虽不见得多受宠爱，却也从未来这样爬过山。今日难得来，殷翟皓不曾喊累，我和宛玉亦然，她们自是不敢多话。

    边上宛玉不知道附在殷翟皓耳边说了什么，惹得殷翟皓大笑。我安静的坐于亭中，也不说什么。拢翠不喜欢宛玉，就过来陪我说笑，可惜我并无多大的心情，她自是败兴。

    殷翟陌朝我靠了过来，轻声问道：“皇嫂累了？”

    我朝他一笑，摇了摇头，道：“小四，你外行几年未归，可曾觉得这朝天山有了什么变化？”

    “怕是皇嫂的心境在变吧！”殷翟陌睨我一眼，笑道。

    “或许吧！”我放眼朝四周的秀丽景色望去。

    从这亭子中便可见到朝天寺矗立于前方。若我没记错，再爬上半个时辰便可到达朝天寺。越靠近朝天寺，我竟愈发觉得怯步。

    有的人三年未见，不知今日再见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殷翟陌见我陷入深思，犹豫了一会儿，道：“皇嫂，不必想当年那事儿。原本就不应该怪你，只怪青峦放不开。”

    我看向殷翟陌，久久说不出话来。当年的事或许真的不怪我，却也是因我而起。若是青峦能那般简单就放手，那他就不会是我们认识的青峦了。

    “皇后与小四在说些什么？竟如此开怀。”殷翟皓的声音自殷翟陌身后响起，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拢翠高兴的站起身，走上前去挽起了殷翟皓，笑道：“皇兄，我们现在就朝山顶而去吗？”

    殷翟皓看了拢翠一眼，点头，又朝我道：“皇后还未回答朕的问题。”

    “皇兄，臣弟与皇嫂正在说着朝天山的景色秀丽，有如名家的山水画卷。”殷翟陌见我不开口，忙道。

    “是吗？”殷翟皓似笑非笑的斜睨我。

    我知他不甚满意殷翟陌的回答，淡淡一笑，道：“朝天山风景秀丽，这朝天山中的人也让人怀念。皇上说是吗？”

    殷翟皓面色微变，随即笑道：“这朝天寺每三年才来一次，自然是觉得怀念。”

    又在亭中休息了一阵，一行人起程向朝天山顶而去。

    越靠近朝天寺，我原本焦虑的心情越发被茫然取代。待站在寺门口看着那石刻的“朝天寺”三个大字，所有的忧虑都平息了下来。

    朝天寺的主持带着众寺僧出来迎驾，试图在那一片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身影，那其中却不见我想找的人。

    那些寺僧恭敬的将我们迎进了寺院，将我们带进早已经安排好的客房。

    客房里充满了檀香味，古朴的装饰风格看出出家之人的超出世俗。我环看四周，虽没表露出喜意，却也满意的跨进了屋里。带领我过来的寺僧似乎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朝地上一跪，惶恐道：“皇后娘娘可是不满意？请容小僧再去请示主持——”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我示意他起身，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那寺僧见我如此也就退了下去。身边一直服侍在侧的琳琅与琉璃眼神略带担忧，只听琳琅小声说道：“娘娘，您若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吧！”

    我轻点头，朝她们笑道：“你们也下去吧！”

    琳琅与琉璃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安静的退了下去，并为我带上了门。我看着被合上的门发怔——

    其实是她们想多了。即使殷翟皓住进了宛玉那屋，我也没多介意。

    是的，不必介意。只是为什么，心有些微微发疼？

    环视四周，屋子很大，却在此时觉得空荡起来。站在屋子中央怔然许久，终于回过神来，拉开门走了出去。朝天寺于我而言虽不陌生，却也不太熟悉。三年前曾来过此处，可那时却全然无心在这寺中四下走动。

    “皇后娘娘千岁。”门外守着的侍卫行了礼后退到一边。

    我轻点头，越过他们离开了住的地方，独自在寺院中逛了起来。一直往南，越发的清净，人似乎也越来越少。有寺僧见到我，行了礼后想说些什么，吞吞吐吐一会儿终究还是说不出，我也就没去理会。

    绕了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脆的绿竹。在绿竹林的中央，有一位寺僧打扮的人背对我，正在打坐。

    我站着没有走近，他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存在，回头。

    他的视线对上我的，我在那一刹那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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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庆典(3)

﻿“贫僧无念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起身朝我走来，缓缓靠近，向我行了个大礼。我看着他神色自若，眼眸一片平静，拽紧手中的绣帕。

    不远处的绿竹林偶尔飘落几片竹叶，伴着那清风，竟也觉得苍凉。

    三年不见，他与我竟然也生疏至此了。

    我紧拽着锈帕的手松了力，朝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笑道：“青峦，许久未见，过得可还好？”

    “托娘娘之福，贫僧过得很好。自从入这朝天寺以来，青峦就已经死了，还请娘娘称贫僧无念。”青峦双手合掌，语气平淡。

    我看着他，不语。无念，是希望能忘记从前吗？若真的忘得了，又何必来这朝天寺呢？他一直忘不了，所以才会如此吧！

    叹息一声，道：“青峦，安宁也一起来了。若是愿意，就同我一起去见见她吧！”

    青峦听我说起安宁，面容柔和了一下，却又阴霾了起来。我见他脸色微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迟疑了片刻，道：“去见见她吧！你与她也有三年未见了。”

    青峦脸色恢复如常，点了点头，正欲说些什么，蓦然脸色再变。我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回神，看到了不远处带着宛玉朝我们走来的殷翟皓。我微微敛眉，心下万般无奈，轻瞥了青峦一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暗下希望他能神色如常的面对殷翟皓。

    殷翟皓靠近我们，我们行了礼，安静不语。殷翟皓见我们不说话，看向青峦，亦是不语。宛玉在一边暗自打量青峦，好奇不已，却也聪明的不多问。

    宛玉进宫之前，未曾见过青峦，自是不可能知道他是谁。不过，若她此时听到青峦的名，怕会惊讶。谁能想象，当年被称誉大渝三奇谋之一的南王世子青峦会是如今这副寺僧模样？

    “无念？这名儿取得可真好。”殷翟皓忽然笑道。

    “谢皇上赞许。”青峦恭敬的低下头不去看殷翟皓。

    我在一边不由得将手握成拳，只怕一个不察，青峦会与殷翟皓怒目相向。殷翟皓见青峦如此，点头不再说什么，朝宛玉笑道：“玉儿可知道此时站在你眼前的人是谁？”

    “臣妾不知，还望皇上提点下臣妾。”宛玉笑道。

    殷翟皓伸手将宛玉搂入怀中，大笑道：“眼前的无念，可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南王世子青峦。”

    宛玉听到他的话惊讶了一下，看向青峦，青峦也抬了抬头，看了宛玉一眼，平静无波，我在身边松了口气。宛玉笑道：“没想到臣妾今日有幸一睹南王世子的庐山真面目，这一趟朝天山之行还真未白来。”

    青峦无意搭理她，也不回话，宛玉有些恼怒却又碍于我和殷翟皓不开口。

    “皇后好兴致，皇宫里呆腻了，来到着青山之颠固可有另一番心境？”殷翟皓似笑非笑的睨我。

    我面露微笑，道：“皇上说的是。这青山老林，让人心情畅快。”

    殷翟皓见我如此，不着痕迹的看了青峦一眼，又望向我，语气带些冷讽，道：“真是好兴致。”

    我正欲发言，却被青峦抢先了一步。青峦道：“皇上，午课时辰快要到了，请允许贫僧告退。”

    殷翟皓虽有些不悦，却也不表露。他轻瞥我一眼，转向青峦，笑道：“既然如此，就退下吧！”

    殷翟皓留下这话，拥着宛玉离开。走之时，宛玉回头看我一眼，状似淡淡的得意。我平静无波的回视她，直到她与殷翟皓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他都是这样对你吗？”青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愤怒。

    我回神，转而面对他，漫不经心道：“这很重要吗？”

    青峦的脸瞬时冷了三分，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顺道：“他怎可如此待你？”

    “青峦，有许多事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略带无奈：“不是要去准备午课吗？去吧！”

    “苑离姐姐，他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又怎么对得起姐姐？”青峦的声音愤怒非常，他伸手摁住我的肩膀，摁疼了我，我却不叫疼。

    我该如何回答他的话？我们出入帝王家，想像寻常夫妻那样又是何其的难。我退了一步，青峦松开了摁在我肩上的手，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失望。

    我知他的意，他以为我不为自己着想。

    “青峦，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露出淡笑：“倒是你，真让人担心啊……”

    青峦见我说到他，别开眼，后，状似恭敬道：“皇后娘娘，贫僧告退。”

    我见他转身，亦不再说什么，回身，打算回屋去。走了几步，忽听到青峦的声音再次由身后传来，道：“苑离姐姐——”

    我脚步微乱，却不敢停下来，淡道：“有时间就过去看看安宁吧！”

    而后举步向前，走到拐角处，听到青峦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会原谅他的，绝对不会。”

    终于停下脚步，回身，却已不见青峦的身影。朝着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看了许久，忽然就掉了泪。

    青峦放不开，我又何曾放开过？

    小姐，你可看到了？青峦和我，都不会再是从前的模样了。若你泉下有知，怕是也要跟着伤心了吧……

    若是当初殷翟皓不是那么绝情，那如今，就不会有青峦的如此仇恨。

    可是怪谁？南王府揽下朝廷重权，他为帝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南王府必是大敌，除去南王府在情理之中。没有人不会为自己着想。

    自古以来帝王之心怕都是残忍吧？

    我原以为可以保住王爷王妃的命，却没想到王爷会命丧大内侍卫的刀下，更不曾想过王妃会因王爷之死而跟着去了。

    若不是因为我，青峦怕就不会是如今这副寺僧模样了。

    正是因为我的缘故，他有仇报不得。

    拭去脸上的泪水，朝着青峦消失的地方笑了笑，转身。

    青峦，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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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庆典(4)

﻿次日初晨，初晨的第一缕阳光映出天边的微红，大渝国每三年一次的祭天仪式终于开始。

    朝天寺往上行几步的祭台是每年的朝天礼的举行之地。祭师在祭台上上了贡品，祭乐师缓缓的弹起了朝天曲，从舒缓到澎湃的乐曲在整昨朝天山中回荡。

    那些百姓们跟在我们的身后跪了下去。

    第一拜，朝天，乞求天佑大渝国。

    第二拜，朝天，乞求天降福泽于大渝百姓。

    第三拜，朝天，乞求年年岁岁家人平安。

    三拜之后，我们得以起身，百姓却依旧跪着，开始听祭师宣读碟文。而后是百姓的祭拜。到太阳已经升上天空、祭乐师的一曲奏毕，在祭师的宣布下，朝天礼成。

    等到辰时三刻，由祭师宣布朝天庆典的恳听仪式开始。

    我坐在殷翟皓的右边，看着那从山下而上的行道上那长成串的人群，顿觉凉意。我身于深宫，对外面的一切所知不多。三年前的朝天庆典我亦参加过，那时的人，估计不比今日的少。可不知怎的，我对今日这情形心存恐惧——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靠近他的身边，都可以是一副寻常百姓的模样。

    殷翟皓面色寻常，坐于他左边的宛玉面露温婉的笑，我虽然一副安定的模样，心下却百般惊恐。

    今日这朝天庆典，定是会出事的。

    殷翟皓站起身来，身上的宽袖袍子因为他张开双臂的动作而被风轻轻扬起，偏头看去，竟也是一副仙人之姿。

    “今日朝天大典，朕有幸与众民同聚于此，乃是上天给予的福份。纳荐不以民分贵贱，众民有话，当讲无妨。”殷翟皓豪爽一笑，下面的子民呼声跪立，同上献上福意。

    我看着他意气分发的侧脸，越发的不安。茫然环顾四周，无意间对上了上官轩梧带笑的面容，心忽然就冷了下来。

    上官轩梧见我看向他，淡淡颔首，面上的笑容亦是我熟悉的那样。只是如今的他，我已不敢小窥。收回自己的视线，再次瞥向殷翟皓，他似乎光顾着得意而缺少了戒心。

    敛下那股子不住从心底涌出的伤怀，心下暗自期待不会出任何事。

    那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和坐在我身边的男人一样，同是与我一同经历了数年风雨走过来的。无论是谁，都在我的心底生了根。

    伤到其一，我皆不忍。

    我看着百姓一个个的靠近，一个个的说着自己的建议与不满，看着殷翟皓与他们谈笑自如，心一直高悬。虽也是对自己说不必担心，却还是忍不住。

    时间的流沙缓缓而过，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又来到。那些百姓，全是衣着朴质，看起来无害。

    我在这些人和善的目光中渐渐的安下心来。

    不经意碰触到宛玉的视线，看起来平静自如，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却也没错过她的粉面生花。

    我忽然想起了宛玉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正孕育在她的身体里，也才短短的几个月，就消失了。

    而凶手居然是——唉，不都过去了吗？又何必再想起呢？

    “吾皇万岁。”

    有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从恍惚中回婶，看向那走近我们的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裳，平凡普通，却有让人难以忘记的清亮音质。

    “你又有何要说的？”殷翟皓问道。

    那少年在殷翟皓面前跪下，低着头，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恨意，道：“草民居住在大渝最北的七岗城。城中有恶徒强抢民女逼死家姐，年迈老父因此而被活活气死，请皇上为草民伸冤。”

    我不由生悲悯之心，正想开口便听宛玉叹道：“皇上，望您念在这位小哥如此有勇气份上，让人好生调查此事。”

    殷翟皓朝她微微一笑，轻点头，望向那少年，道：“你且起身，此事朕当派人详细调查，定会还你家人一个公道。”

    “草民谢过皇上，谢过皇后娘娘。”那少年朝殷翟皓和宛玉磕了头。

    他的话才说完，身边一片寂静。那少年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惶恐的看着四周沉默这不说话的人们。

    我轻睨宛玉一眼，因是朝天庆典，我自然是一身皇后装扮，出乎意料的是今早遇上她之时，竟见殷翟皓赐她的那身宫装上同样是绣着飞鸟凤凰，丝毫不比我这个皇后的礼服逊色，甚至有盖过我的趋势。

    这也难怪那少年会认错人。

    边上的朝臣与妃嫔见我不言不语，也猜不着我的心思，自然是选择了沉默。那少年颤抖着身子，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殷翟皓似乎也想知道我对于此事的看法，我却仿若没听到那少年的化，轻呷一小口茶。

    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想开口，却见那少年身子一个不稳妥，趴道了地上。显然而见，这少年被吓得不轻。甚感好笑的我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笑道：“你就先下去吧。”

    那少年慌忙谢了恩，踉跄着脚步下去。我无意间瞥到了殷翟皓略带探究的眼神，状似乎温婉，随即别开眼。

    周着的气氛有些僵持，后面上来的百姓自然是越发的战战兢兢，一些话都吞回了心里不敢说出。我微勾嘴角，依旧安静的坐在边上不开口。

    百姓一个又一个来到跟前，一直都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加上注意力渐渐被分散，早些时候一直都在心底的不安也渐渐散去。

    许是坐久了有些不适，我头有些疼，却也强忍着。自然无心思再去理会那些上前来的百姓。所幸我只需微笑，不必开口。才不注意片刻，一凝神便见到了面前站着的那个衣着破烂的流民。整个人在这一刻清醒过来，警觉心也提高了不少，却也不见那流民有什么举动，直到他离开，我的心方又安了下来。

    一来二去，我也渐渐习惯了那些流民和乞丐，不再对他们存戒心。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那原本在我们面前跪着的乞丐忽然从身上拔出一柄软剑朝殷翟皓刺去，身边传来嫔妃的尖叫声，而后有许多的流民与乞丐纷纷拔剑，整个恳听仪式乱成一团。

    下面的百姓也纷乱了起来，虽然带出来的侍卫很多，却有一大部分去保护那些百姓，我们虽然也有侍卫在身边护着，却也有些顾不上。

    那些人的目标似乎是殷翟皓和宛玉，我被撇在一旁，侍卫护着我正要离开，忽然有群人转移了目标向我，身边的侍卫全都被引开。混乱中忽然有人举剑朝我攻过来，我闪躲不急，殷翟皓见有人攻向我立刻甩开宛玉的手朝我扑过来，而在一边的上官轩梧比他快了一步。上官轩梧一剑撩开了刺向我的那人，而殷翟皓因为看到他而僵在原地。

    那些流民中有几个人看准了这个空子，齐扑向殷翟皓，虽然有边上的侍卫档下了几剑，却也没能全顾上。

    只见宛玉奔向殷翟皓，闪身护住了他。我看到鲜红的血液自宛玉的身上流出，顺着那流民的剑滴滴滴落在地，映出可怕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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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庆典(5)

﻿“玉儿——”殷翟皓反手抱住了宛玉，宛玉虚弱的朝他露出一笑，随即陷入了昏迷。

    殷翟皓忙抱着她先退离危险之地，走之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复杂，随后迅速离开。

    那些流民似乎杀红了眼，无论身边的人是否是无辜的百姓，也都挥刀砍了过去，我看着血四处溅落，许多的人们在我的眼前倒下，有的从山上滚下，尖叫声、惨叫声乱成了一团，我看着眼前这样的情景，悲从心中来，一口血气涌上喉，呕了出来。

    一直以来我只想过若有什么事发生，那么我身边的人一定会受伤，却从未想过这些无辜的百姓会遭到波及。

    如今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的面前倒下，甚感羞耻。

    有人挥刀向我们，上官轩梧一个灵巧的闪身，我们顺利的换了个安全的位置。我依旧被上官轩梧抱在怀里，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关切的问道：“未央，你没事吧？”

    “放开我。”我看着他脸上那关切是神色忽然觉得恶心了起来，直觉认为现在之所以会死这么多的人和他脱不了干系，遂从他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他抱得很紧，我神色苍白的脸瞬间冷了几分。他却假装没看见，抱着我朝安全的地方撤离。退到了朝天寺内，上官轩梧终于放开了我。

    外边那些无辜的百姓凄惨的叫声犹在我的耳边，我闭眼，耳畔却都是他们的尖叫声。

    我环看寺院的大殿，边上的寺僧和侍卫早已经到外边去对抗流民，大殿内变得空旷无比。四周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响，自我和上官轩梧身上而来。望着殿上那庄严的大佛凝神，久久不语。上官轩梧轻步走到我身后，熟悉的气息自身后传来，我依旧望着大佛庄严的面容不语，在等着他开口。

    似是过了漫长的光景，终于听到身后的上官轩梧开口：“未央，你何必将错全归于我？”

    我闻言冷笑：“你觉得自己没错吗？你早就在等这一刻，不是么？”

    “知道又如何？”上官轩梧反问道。

    “你身为一国宰相，可曾尽到自己的职责？”我怒极反笑，转身与他面对面。莫不提那日他与我见面之时所说的化，今日会发生此事，是他的失职。看着眼前这一如从前的温和眉眼，忽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让自己异常陌生。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上官轩梧吗？

    “我不曾发觉。”上官轩梧冷哼道：“这朝中如此多的事情，又有谁会想到那些看似乎可怜的流民会是刺客？”

    我不语，盯着他许久，笑容越发讽刺，心莫名的疼痛起来。“轩梧啊轩梧，我一直以为无论你如何变，你的本性都不会变，却不想是我错了。”

    “是我变了吗？”上官轩梧上前几步，伸手拔下我头上的金簪在手上把玩。“未央，你不觉得变得那个人其实是你吗？”

    我身体微微发软，将簪子自他手中抽回，面色平静下来，道：“变的是谁此时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外面那些死去的人们何其的无辜。”

    上官轩梧靠近我，指尖画过我的脸颊，我的身体的不着痕迹的颤抖着。他笑得一如平常的温和，道：“未央，他们和你本就无关，懂么？”

    我退了几步，越发的不敢相信。颤抖着双唇，欲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外面那些侍卫也是卯足了劲去对付那些流民，随后又赶来了许多的侍卫，那些流民见情形不妙，乘乱撤退。

    外面渐渐只剩下了凄凉的哭声和人们因为痛苦传来的哀号声。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大殿，看着外面那被鲜血染红的地面映着蓝蓝的天，无比的刺眼。受了伤的百姓中有几个转身看向我，我别开头不敢回视。

    深呼吸一口气，举步朝他们走过去。上官轩梧亦跟在身后。琳琅和琉璃远远的从另一方跑来，跌跌撞撞的，险些因为撞上那些伤者而跌倒。

    待她们跑到我身边，也顾不上礼仪，两人就围着我打转，看我是否因此受伤。她们见我平安无恙，皆松了一口气。

    “娘娘，那边乱，您就不要过去了吧！”琳琅见我不看她们一直朝那些伤者走过去，忙开口叫道。

    我状似没听见她的话，也不理会。琳琅和琉璃也急了，忙跟了上来。倒是上官轩梧不急不缓的跟在身后走的淡定自如。琳琅间劝不住我，忙向他求助，道：“宰相大人，您就帮忙劝说一下娘娘吧！”

    上官轩梧冷淡的瞥了琳琅一眼，冷漠的眼神让琳琅的脸色在那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无奈之下，琳琅和琉璃只得紧紧的跟着我。

    我在一个抱着小孩子尸体的妇人面前蹲了下去，伸手碰了碰那孩子逐渐冰冷的身躯什么话也说不出，甚至连身体都动不了。

    那孩子不过才六七岁的年纪，却遭遇了此等不幸。

    缓缓站起身，瞥了琳琅一眼，看向了上官轩梧，语带讽刺，直刺他的心：“看到那孩子了吗？他还那么小。他们和你我无关吗，宰相大人？”

    上官轩梧也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我。

    与他对视，落败的那方是我。

    我别开眼，轻轻闭上，眼角有泪滑落。

    “琳琅，皇上和宛贵妃呢？”我带走话题。

    “回娘娘，宛贵妃身受重伤，皇上正在元字客房里陪着她。”琳琅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却诚实的回到。

    我朝她们点了点头，转身，朝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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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道风波(1)

﻿大渝国开国至今，从未见过有什么狂妄之徒大闹朝天庆典。自那日庆典意外发生之后，殷翟皓下了命令要抓拿那些流民，那些本是无辜的流民也受到了波及，被当成乱党给抓了起来。一时之间，谷罗城上下乱成一团。

    又过了几天，帝王失道导致灾祸出现的流言传遍了全国每一个角落，举国上下人心惶惶，我也是越发的睡不安稳。

    先皇在世之时，也曾传出了失道的传闻，只是当初那一期的策划者是我们自己的人，不像如今这般，至今未能接受这一切的突如其来。虽说自己也猜到了有人在背后使坏，却也无可奈何。

    再说宛玉，自那日替殷翟皓挡了一剑后就陷入了昏迷，好在如今宛玉伤势复原情况良好，我又素来不爱在各个宫里走动，所以对于她的病情，我亲自去过问了一次，后来就只让琳琅和琉璃代我过去看她。

    至于殷翟皓，这些日子都呆在宛玉的紫辰宫，及少到其他宫中走动。

    这日拢翠过来找我，见我一个人在沉思，也跟着安静了许久。许久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嫂，你要一直这么看下去吗？皇兄的心都快倒向宛玉那儿去了。”

    我从思绪中回头，轻瞥了拢翠一眼，道：“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

    拢翠见我如此无动于衷，恼怒不已：“难道要等皇兄废了你这个皇后，你才能有动静吗？”

    “拢翠妹妹想和我说些什么？”我状似不懂她话中之意。

    拢翠笃定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得妩媚，道：“皇嫂很清楚我的意思不是吗？”

    我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一会儿后又回头望向拢翠：“拢翠妹妹，你与宛贵妃从前可有旧怨？”

    拢翠脸色微变，起身，衣袖勾到了茶桌上的杯子，一走动，杯子应然跌落在地，摔成碎片，她似乎有些慌乱。

    我看了地上的碎片一眼，招来外面候者的宫女将地面收拾干净后，走进她，道：“妹妹可伤着了？”

    拢翠张了张嘴，后恢复了平静的面色，连语气也恢复了先前的娇俏，道：“多谢皇嫂关心。看我，总是这么不小心，连这么漂亮的茶杯都给打碎了。”

    “这样的杯子上次皇上送了一整套，碎了一个虽有点可惜了。”我笑了笑，拉起拢翠的手笑道：“本宫到时再去向皇上要一套便是。”

    拢翠笑着点头，忽然听她惊呼一声，我忙看向她。她带着歉然的望向我，道：“四哥今天要进宫来看我，说是给我带了希奇的玩意儿，我都忘了。皇嫂，我得先回宫去了。”

    “去吧！小四这些日子忙，也难得见上一面。”我微笑。

    拢翠见我如此，也不再说什么。她走到门口之时忽然被我叫住：“拢翠妹妹，前些时候不是说一起去上香吗？本宫瞧明儿是个好日子。”

    拢翠回头朝我一笑，道：“那我们明个儿就去上香吧！”

    拢翠渐渐走远，琳琅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手中拿着的一封信递向我。我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看向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琳琅亲启，下边还有一个许字。微微有些惊讶，许纤字那日离宫，已是很长时间没有音讯了。我与她，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却也将彼此挂念在心。有时候我甚至羡慕她。

    看完她的信后微微一笑。许纤离开大渝后一路向北去了戍原国，并在那里稍做休息。她说游走了那么长的的一段路，觉得戍原国的人们都对生活抱着热情，所以准备在那呆些时候再动身。

    捏紧了手中的信，面上的微笑也渐渐转成了口中无奈的叹息声。我这辈子，怕是走不出这深宫了。若我也能像许纤那般，随心所欲的游走于天下该有多好？

    转身欲回寝宫，身后的琳琅出声唤道：“娘娘，您不是说要去看敏贵人吗？”

    我忙收住脚步。早些时候就说了要去看敏贵人，被拢翠那么一耽搁竟给忘了，亏得琳琅提醒。我朝琳琅点了头，她便出去安排宫人跟这我一起往婉秀宫而去。

    “琳琅，你说，本宫锲而不舍的追查下去好吗？”我忽然停下脚步。

    琳琅在我身后轻声回道：“娘娘做的事必然有自己的理由，并无好坏之分。”

    回头瞥了琳琅一眼，继续朝前走去。走了一会儿，忽又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向前去。琳琅顺着我的目光朝前，也同我一样怔住。

    前方迎面远远走来的上官轩梧。依旧是一身白衣，旁边的秋水湖上吹来的风轻轻扬起了他的衣摆，如谪仙。

    莫名的抖了一下身子，掩下自己的慌乱，迎着上官轩梧走去，然后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停下脚步，卑躬行礼，竟然惆怅了起来。

    “宰相大人免礼。”

    “谢皇后娘娘。”

    上官轩梧站在我面前，我微微抬头看他，和从前依旧一样，他的神色平静无波，我不禁有些恍惚。收回思绪看了身边的琳琅一眼，见她低头不的模样有些心疼。我未多说什么，只道自己要去看敏贵人，上官轩梧朝我一笑，随即退到了一边让我先行。

    身后的宫女们见到上官轩梧的微笑都红了脸，娇羞着低头跟在我身后继续朝前。一路朝敏贵人那儿走去，我并未回头，却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的背影，有如芒刺在背。

    渐行渐远，上官轩梧的目光也被墙抵挡，我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偏头朝琳琅微微一笑，问道：“琳琅，将你许给宰相大人，如何？”

    琳琅惊愕，慌忙说道：“娘娘，奴婢对于宰相大人并无非分之想。”

    “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你也不小了，这宫里的女子走出去的不多，本宫不想你与琉璃也被一辈子关在这深宫里。”我叹了口气，道：“只是想为你找一个你自己中意的。”

    “奴婢要一辈子跟在娘娘身边。至于宰相大人，奴婢自知配不上他，还请娘娘明鉴。”琳琅忽然在我的身后跪下。

    我回身，看她一脸坚决，有些无奈，忙叹道：“起身吧！本宫自是不会勉强你。若是有遭一日，你想清楚了，就与本宫说吧！”

    “琳琅谢娘娘恩典。”

    琳琅从地上起身。我转身正欲朝前，远处奔过来的宫女在我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哭道：“皇后娘娘，敏贵人她、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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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道风波(2)

﻿死亡之于我，并不陌生，亦不可怕。

    我伴着殷翟皓一路走来，踏过了多少人的尸体，也曾被那些鲜血染红了全身。

    我也以为自己已经看淡，却不想当自己站在敏贵人的寝宫里，看着趟在床上的面色苍白的敏贵人时，依旧浑身发冷。

    床上的那个女人死了，苍白的面容带着一死解脱的笑。

    我上前几步，居高而下的看着她。不曾想过她会如此想不开，可她却在很突然的时候用死亡将自己带离了这深宫，从此之后，富贵虚华，过眼云烟。

    “皇后娘娘您可要为我们主子做主啊……呜……主子在半个时辰前还做在角落边上玩得高兴，还不到一刻钟的光景，忽然就去了。定是有人想害我们主子。呜……主子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会惹上些什么坏事……呜……”

    敏贵人的贴身宫女跪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反看这整个婉秀宫里的宫人，皆是白了一张脸皮。这其中有几人是真正为敏贵人哭的？怕是为了自己那条小命吧……

    环看寝宫四周，异常的整齐，未见一丝的凌乱。桌上放着一张纸，也不知上面写了些什么。琳琅见我的视线落在那纸上，忙过去将那纸张取了过来。

    我看到上面的字面色一冷。

    那纸上的诗和上次见到的是同一首，敏贵人留下此诗有何意？

    再看向那床上的敏贵人，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既是带着微笑离开的，也算走的甘心。如此，又何来对错之分？

    我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宫人，道：“你们主子走的安详，自当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被人陷害一说？这宫里近来不大太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自是要想清楚了。平日里你们主子待你们不薄，她走了你们也不要再去闹什么不太平，就让她好好安生吧！”

    跪着的宫人中也有人想开口说些什么，唯唯诺诺的颤抖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没过多久，宫里的妃子们听闻敏贵人走了，皆从自己的宫中赶了过来，哭哭啼啼的也就闹了一阵子。

    敏贵人原本安静的寝宫里变得太过吵闹，我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道：“都别闹了敏贵人的安宁，到外殿去吧！”

    那些妃子们忙收起了眼泪，鱼贯的出了敏贵人的寝宫。也才刚到了外殿，听听到外边的太监通报说殷翟皓来了。妃子们忙审视自己的着装之类的，莫不希望借着这次难得的见面机会得到殷翟皓的眷宠。

    我微微冷笑。上

    次因为苏妃，宛玉与敏贵人得到了圣宠，这一次敏贵人一走，也不知是谁了。这也难怪了她们如此积极的赶到这儿来。

    殷翟皓跨了进来，走向我，问道：“皇后，这是怎么一回事？”

    “臣妾无能，竟没让人将敏贵人给看好了，以至于……”我微微低头说道。

    他在我的身边停下，手微微的撩过我的刘海，温热的指间轻轻划过。我平静的看向他，他微微一笑，道：“这事自然不能怪皇后。来人啊，将着婉秀宫的宫女太监全都拖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外边的侍卫冲了进来将那些宫人们拖了出去，求饶声和哭声交织成一片，无比的刺耳。

    我微闭眼，不说什么。五十打板，会要了多少人的命——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说。婉秀宫外传来宫人们的惨叫声，我的心里越发的冷了起来。

    这就是身处这个后宫的宿命，无论你是宫人还是后妃。

    等带外边的惨叫声渐渐变笑，我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殷翟皓坐我边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群骚首弄姿的妃子们，安静的前殿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不消片刻，宫外来了一些太监。每当宫里死了人，这些太监就会出现来将尸体带走。

    太监们给请了安，殷翟皓道：“皇后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回头望了敏贵人的寝宫一眼，终于开口：“敏贵人在宫里素来自重，臣妾恳请皇上以贵妃之礼葬之。”

    殷翟皓勾起嘴角，忽然伸手将我带向他。我被紧紧的圈在他的怀里，不自在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从不在别的嫔妃面前对我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他竟不避嫌。我暗暗推拒，迎上了他带着冷意的视线。他的唇贴上我的耳，轻声道：“皇后，你既求朕，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然后又松开了我。我摸不透他的想法，也聪明的不说些什么，重新在位置上坐好。眼角微微扫过那些妃子们，她们的面上皆平静无波，也许有人嫉恨，却谁也没敢表现出来。

    夜里的婉秀宫内外皆是灯火通明，却透出一股子的悲凉。敏贵人以贵妃之礼葬之，殷翟皓说的代价我却依旧不知是什么。婉秀宫里的宫人们因为被重责，大多起不了身，整个宫殿安安静静的。曾几何时，婉秀宫也热闹一时，我至今还怀念着敏贵人那一曲《苑宫春》。

    跟在我身边来的宫人们大都在婉秀宫外候着，只有琳琅和琉璃跟在我的身后。我望着敏贵人寝宫门口那两盏忽闪忽闪的宫灯，所有的无奈皆化做一记叹息。

    走了就是最大的解脱。

    不免又想起了苏妃，万般富贵，终抵不过一把黄土。

    外面渐渐的闹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何事。

    “琳琅，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了。”我轻声朝琳琅交代道。

    琳琅正准备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个太监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跪在了我面前，道：“皇后娘娘，宫里起火了。”

    “哪位娘娘的宫里起火了？”我面色一冷。

    “是拢翠宫。”太监回道。

    拢翠宫？我心下一紧，忙交代道：“去拢翠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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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道风波(3)

﻿这一场混乱已经渐渐平。拢翠宫因那一场大火被烧了大半，拢翠一身翠绿色的宫装立于前，长长的裙摆拖地，夜里的凉风催起了火烧的灰烬，将原本明亮夜空染上一层阴影。

    似乎每次出了什么事，殷翟皓都是最后赶到的那一个。他赶来时，我正站在拢翠边上，最令人诧异的是，向来不会容忍自己受一点欺负的拢翠会如此的安静。

    “拢翠，你没伤着吧？”殷翟皓走到她边上关心的问。

    拢翠没有看他，连礼仪也不顾，只是呆呆的看着被烧了一大半的拢翠宫。殷翟皓看向我，我回他无奈的神色。我来这时，拢翠已经站在这儿，即使是我走进她，她也未曾理会我。

    殷翟皓见这情况有些恼怒，道：“你们这群奴才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大火吓到了郡主。来人啊，把这些奴才拖下去砍了。”

    “不要，不要杀人。”拢翠忽然叫道。

    那些押着宫人的侍卫们停在了原地，动又不是，只能等着主子再下命令。殷翟皓见拢翠开口心情大好，挥了挥手，那些侍卫退了下去，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宫人们也颤抖着双腿退离一丈之外。

    拢翠忽然转身抓住我的手，面色惊恐，道：“皇嫂，我们大渝国定要出大事了。”

    我扬手甩了她一巴掌，拢翠惊愕的看着我。

    我严肃的看着她，道：“拢翠，身为大渝的郡主，你怎能如此口无遮拦？”

    拢翠握紧了我的手，我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冷意。拢翠道：“皇嫂难道忘了吗？先皇在世之时，曾有仙人游历至大渝，因感念先皇一饭之恩，留下了一句话——帝若失道，则先乱其内宫，定有天火坠于东方，实则无解乱之法。自此之后，我们大渝的皇子们都将此话奉若天命。我的拢翠宫，位于东方……”

    拢翠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我忽想起殷翟皓正站在我们身边，忙看向他，只见他双手握拳，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忙端起笑，看向拢翠，道：“拢翠妹妹必是累了，要不，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拢翠长长的指甲嵌进我的肉中，蔓延的疼痛抵不上心中的惊恐，却依旧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拢翠不死心：“皇嫂，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琳琅、琉璃，郡主累了，你们俩带她去本宫那儿歇息吧！”我挣开她的手，琳琅和琉璃忙上前强行带走了拢翠。

    拢翠虽然被带走，却依旧很不甘心，她不时的回头企图告诉我她说的是真话，我却闭上眼耳，不闻不问，直到拢翠的声音消失。

    我睁开眼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殷翟皓，见他还未从惊愕中回神，走上前去，道：“皇上，夜深了，该回宫歇息了。”

    殷翟皓也不答话，忽然伸手将我扯进了怀中，我亦不挣扎。许久之后，他放开了我，带着贴身的太监离开。走之时候回头问我：“皇后，若真是那样，你怕吗？”

    而后也不待我回答，径自离去。

    我怕吗？我望着他略带疲倦的背影许久，轻笑出声。我怕什么？失去这荣华富贵吗？从来都不曾稀罕过又何来失去之说？

    脑海中忽然又想起拢翠的话，也慌张了起来。

    当初那道人对先皇说起那话之时，我也曾在边上。这么些年下来，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帝若失道，则先乱其内宫，定有天火坠于东方，实则无解乱之法。

    先是朝天庆典的大乱，接着是宫里忽然又死了后妃，然后是位于南方的拢翠宫因为一场大火被烧了一大半——这一切是有人蓄意？

    若真是有人蓄意而为，怕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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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道风波(4)

﻿拢翠的失态维持了几天后，又恢复成先前众人眼中的拢翠郡主。拢翠宫被毁了大半，要修葺成先前的模样也要等上好些时候，殷翟皓原是给拢翠准备了新的寝宫，不知怎的，拢翠坚持要等拢翠宫修葺好，这期间只好住在未央宫。

    拢翠宫失火一事，在我的禁令下宫里无人敢提，众人也像拢翠宫从未失火一般的过日子，宫里也因此而有了难得一见的平静。

    入幕时分，宫人们上了宫灯，真个皇宫在一片柔和灯光中显得异常的详和。我半卧在塌上假寐，听到宫人说拢翠求见，忙让人请了进来。

    “拢翠给皇嫂请安。”拢翠笑着行礼。

    我虽诧异今日的拢翠如此的多礼，却微笑点头，让人给她上了座，问道：“拢翠妹妹可有事？”

    “皇嫂，近日来臣妹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又想起前些时候臣妹曾说过想去寺中上香，遂想明日前往特来向皇嫂请命。”拢翠道。

    我点头，笑道：“妹妹想去，那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臣妹谢过皇嫂。”拢翠拜谢：“皇嫂还记得那日所说的话？”

    我呆了一下，随即笑道：“和妹妹一起去上香？”

    拢翠点头，见我迟疑，有些失望，道：“皇嫂不想去吗？”

    我摇了摇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在我这个位置，要出宫一趟何其不易？拢翠又道：“皇嫂，皇兄会允的。他这些日子都忙着陪宛贵妃，根本就没空理朝政。此次去上香还可乞求上苍不要降灾难给我们大渝。”

    拢翠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我忙阻止道：“好了，你先回吧，容我好好想想。”

    见我如此，她也不好再说下去也就离开了。我有些挣扎的望着拢翠的背影许久，直到琉璃端着茶进来，身后还跟着琳琅。

    “琳琅，你说我该和郡主一起去上香吗？”我问道。

    琳琅低头不语，道：“奴婢不知。”

    倒是一边的琉璃一听要出宫，叫道：“娘娘，我们要出宫吗？这宫里最近真闷，出去走走不是很好吗？”

    正待说话，只听到外边的宫女禀报道：“娘娘，安宁公主求见。”

    “快让她进来。”

    我话音刚落，便见安宁踏了进来。

    “安宁给娘娘请安。”安宁乖巧的行礼。

    我点头，让琳琅给她上了座，问道：“安宁，怎么这个时候来找娘娘？”

    “娘娘，安宁听说您要去上香，特地来问您可否带上儿臣。”安宁清脆的声音在寝宫里飘散开来，从中透出几许的期盼。

    “安宁，娘娘不是告诉你了吗？私下没外人时，你不必如此拘礼。”我愣了愣，有些不习惯安宁如此守礼，却更诧异于她如何得知我要去上香。是拢翠说的吗？“是谁和你说娘娘要去上香的？”

    安宁不解的看向我，道：“拢翠姑姑前天和我聊天时说的。”

    “安宁想出宫去玩吗？”我笑了笑，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她在我的怀里动了动身，安静了一会儿，回道：“娘娘，我想念舅舅了。”

    我的笑容有些僵硬，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挥退了琳琅和琉璃。寝宫里越发的安静了下来。安宁见我酗酒不说话，轻声唤道：“娘娘……”

    我回神，道：“安宁不是不久前的朝天庆典才见过舅舅吗？”

    “舅舅变得不爱说话了……娘娘，是因为我和舅舅太久没见了吗？”安宁仰头问我。

    我朝她露出安抚的笑，道：“那是因为舅舅在山上呆久了，见到安宁高兴的说不出话呢！”

    安宁在我怀里蹭了蹭，渐渐觉得有些困意，睡着前迷糊着声音对我说：“娘娘，我们一起去见舅舅吧！舅舅在山里肯定过得不好……他似乎不太开心……他定是和安宁一样觉得寂寞了……”

    在安宁入睡后，我将她抱到床上去，给她盖上了被子。看着她温润的睡脸不自觉露出笑——安宁渐渐大了，再过两年，我怕就抱不动她了。

    忽然想起安宁方才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安宁说她寂寞。

    安宁在睡梦里皱了皱眉，我心疼了起来。我看着她渐渐长大，却也看着渐渐学会了伤感哀愁……她还那么小，我却没有能力让她变得像从前那么快乐。

    如果再去一次朝天寺能让她开心的话，那去便是了。

    唤来琉璃，交代了几句后，让她在寝宫里守着床上安睡的安宁，我带着琳琅离开了寝宫，一路朝紫辰宫而去。

    琳琅轻声的问道：“娘娘真的要出宫去上香吗？”

    我点头，不多说什么。

    到了紫辰宫时，发现那边的宫人们乱成一团。他们见到我慌忙下跪，殷翟皓的贴身太监德福见到我迎了上来。

    我道：“去通报一声，说本宫想见皇上。”

    “娘娘，这怕是不行——”德福说起话来小心翼翼。

    “怎么？难道本宫还见不得皇上了？”我似笑非笑的睨他。

    “奴才惶恐。”德福道：“宛贵妃的伤口似是裂开，皇上正在里边看着呢。皇上有口喻：有事交由皇后娘娘全权处理。”

    我看着他一会，也无意为难他。既然殷翟皓都说有事交由我处理，那我出宫上香之事便可自己做主，到时就算他发怒，也无怪罪的理由。转身欲走，忽然停下脚步。既然到了这儿，不去看望一下宛玉也说不过去，随即回身朝德福说道：“德福，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来探望宛贵妃。”

    德福不进去通报，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皇上有吩咐过，无论谁来都不见。说是想让贵妃娘娘好好修养——”

    “起身吧！”我朝德福微微一笑，道：“既是这样，本宫就先回了。”

    “奴才恭送皇后娘娘。”德福低头不敢看我。

    我看了他一眼，道：“琳琅，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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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道风波(5)

﻿次日一早。

    我虽是一身宫装，却不若平常的皇后装扮，竟觉得轻松了不少。看着镜中平淡的眉眼，浅浅一笑。少去头上那纯金打造的凤冠，着实是轻松了。

    在琉璃为我簪上一朵别致的牡丹花后，琳琅上前一步，问道：“娘娘，可以走了吗？”

    我回头笑了笑，道：“拢翠和安宁不是还没到吗？”

    “郡主和安宁公主已经来了。”琳琅道。

    我闻言，顺着琳琅目光的方向看去，拢翠和安宁正跨进我的寝宫。今日的拢翠，一身富家少爷打扮，而安宁，也是一副有钱人家的千金模样，反倒是我，一身湖绿的宫装，显得华贵了许多。

    “娘娘，我们可以走了吗？”安宁笑得眉眼弯弯。

    我点头，看向拢翠道：“这身装扮是为何？”

    “皇嫂，我今天要骑马，不坐车。”拢翠笑道：“我们出行，还是隐藏身份来得安全些。”

    我看向安宁兴奋的模样，再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我觉得拢翠是厌倦了坐车，而不是为了隐藏身份？

    “皇嫂，若是被人知道皇后出行总归不好，你干脆就坐为我准备的那辆马车吧！郡主的车，在路上也不会惹来什么大的麻烦。”拢翠扯了扯我的袖子。“湖绿色的衣裳很适合皇嫂呢！”

    我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扮，绿色向来是拢翠的最爱，她的衣裳总脱不了绿颜色，却不想她今天一身月牙白的打扮，不见一点绿。随即一笑，觉得拢翠的话也不无道理，便吩咐下去，一行人准备出发。

    一行人走到繁英殿时，见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匆忙欲往紫辰宫，想来是宛玉的伤势不见好转。

    他们见到我，忙停下脚步：“臣等给皇后娘娘、安宁公主及拢翠郡主请安。”

    “何事如此匆忙？”我明知故问。

    “回娘娘，臣等正欲前往紫辰宫。”其中一位太医回道。

    我轻点头，边上的安宁轻扯我的袖子，我看她一副想走的模样，遂说道：“皇上在紫辰宫等着你们，还不快去。”

    那些太医匆忙的离开，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带着安宁他们离开。

    此次出宫，以拢翠郡主出行的名义带的人还算多。上次安宁失踪的事至今还在我的脑海中徘徊，所以此次出宫将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和安宁上了宫门口候着的辇车，拢翠则骑上了马。我掀起帘子看向拢翠，她回头朝我一笑，甩鞭御马先行，我忙吩咐车队跟上她。

    许是看到我们打着拢翠郡主的名号，所以这一路到朝天山很是平顺。我们在山脚下顾了轿夫，留下一两个侍卫看在和马车，其余人都跟着我们上山。上次朝天山之行，有很多人见过我的脸，难免有些惧怕人家认出我的身份，随即蒙上了琳琅递上来的湖绿色面纱。面纱与今日的衣裳相得映辉，连安宁都夸赞了起来。

    一行乘轿去朝天寺，安宁掀起了帘子欣赏路边的美景，在轿外走着的琳琅和琉璃索性和轿夫们聊起天来。

    “大哥，现在这天下太平，你们的日子应该过的还不错吧？”琉璃笑眯眯的问。

    其中一个轿夫见琉璃和善也笑着回答：“这年头啊，日子还不是都这么过？”

    “也不是啊，自从那日的朝天庆典出了事后，我总觉这天下不大太平了。”另一个轿夫道。

    “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到了那些当官的耳朵里，你那条小命可就要没了。”有人开口警告道。

    “大哥，当日那庆典出了什么事了？”琉璃明知故问。

    连一边的琳琅也跟着开口道：“我有听说过一些。”

    一个轿夫看了她们一眼，边说边打了个冷颤道：“那日的庆典，是我这三十几年来见过的最可怕的一次了。那么多人死在那些匪徒的刀下，血流成了一片，都染红天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啊？”其中一个轿夫小心翼翼的开口，将声音压的很低。

    “什么？”其他轿夫忙问出了什么事，琳琅和琉璃好奇的伸长了耳朵，连在轿中的我也跟着好奇了起来。

    “我听说啊，前几天皇宫的南边失火了。”那轿夫道：“有人说，那是皇帝的过错。”

    “我家在山上，刚巧看到了那场火，烧了一会儿便被扑灭了。”另一个轿夫道。

    “你们不知道，那日深夜，有一道士模样的人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南面说什么什么天意啊天意之类的……”先前那脚夫道：“那道士那天晚上还拉住我一直说呢，我还以为遇到疯子了。”

    “大哥，那道士都说了些什么啊？这么神秘。”琳琅问。

    “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哦，那道士好像是说帝若失道，则先乱其内宫，定有天火坠于东方，实则无解乱之法。天意啊，天意——他走的时候还大笑了三声，吓死我了。”那脚夫想了想，又变的神秘了起来：“你们不知道，我那晚回去越想越不对，第二天上朝天寺的时候就把那道士的话告诉了主持，没想到主持脸色大变，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回来后我特地去问了隔壁住的那个穷秀才，那秀才说啊，这话大意是说皇帝昏庸无道，天下要大乱——”

    “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琉璃打段了他的话：“当今皇上向来勤政爱民，哪来失道这样的说法？”

    “姑娘，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啊！你去谷罗城里打听打听，是不是很多人都在这么说？”那轿夫瞪向琉璃，一副琉璃诬陷了他的模样：“就你们这些养在深闺的姑娘家才不知道这事。”

    我听到这儿，握着安宁的手蓦然用了力，安宁低声叫疼：“娘娘捏疼我了。”

    我惊觉自己失态，忙松开她的手。微微掀起窗帘子，轻声交代琳琅和琉璃继续和那些人闲话。

    那些轿夫没见过宫装，只是觉得我身上的衣裳很是华贵，而我的装扮又看不出是小姐还是夫人，猜想我们定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收了我们的银子也不会好奇我们的身份，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秘密。从这些人口中，常常可以知道很多出乎意料的事。

    琉璃轻巧的换了话题，那些轿夫们又和她与琳琅聊了起来。轿中的我心情越发的沉重。

    若按照他们的说法，如今的谷罗城里，许多人都在谣传着天下大乱的谣言。如此，定是有人蓄意而为了。若没有人刻意煽动，先帝在位的时候那仙人之言又怎会在市井流传？

    且，那道士又是何人？

    是谁，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只是单纯的散布谣言，还是其中还有更大的阴谋？

    目的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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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1)

﻿一路到朝天寺，从那些轿夫口中听到了很多未曾想过的事。原还算平和的心这会儿也跟着被吊高，被诸多疑惑困扰，坐立不安。

    忽然很想回宫给殷翟皓打个提醒，正欲开口，忽又想起前次的事，又将话吞回了肚里。

    前次的流民事件，我起初以为他不知，却不想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安宁敏感的察觉到我的变化，却什么也不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从那些人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此时的我无暇顾着。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轿夫们也不再说话，将我们送到后收了另一半的钱也就离开了。拢翠走到我身边，轻笑道：“皇嫂，这朝天山的风景漂亮吧？”

    我强笑着点头。拢翠的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快到我来不及抓住，我的心“咯噔”一下，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拢翠偏头看向四周，又看向我，见我神色复杂，勾起笑：“皇嫂，我们这一路而来收获不小，对吧？”

    我闻言缓缓一笑，道：“那是自然。”

    拢翠再看我一眼，举步朝前，我牵着安宁跟上前去，后面则是寻常富贵人家丫鬟和家丁打扮的宫女和侍卫。

    拢翠自己一个人不知准备向哪，安宁又执意要先去找青峦，我只好让侍卫和琳琅带着她过去。安宁离开，拢翠又说想随处看看也跟着离开，去大殿上香的自然就只有我。

    身后跟了一大群的人，不免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一些百姓见我们到来，忙让了位置。我环看那些渐渐往外退出去的百姓有些无奈，却也不想说些什么。

    上了香，虔诚的求签，不知道闭着眼晃了多久，才听到竹签轻轻落地的声音。起身拿着竹签朝解签的人走去，却不想那解签的和尚一见我手中的签文脸色顿变。只见他慌张的起身，朝内堂而去，没多久就见一位寺僧出来将我们请进了内堂。

    内堂厢房之中只有主持一人，他行了跪礼。“老衲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我让他起身后交代道：“在外边就别泄露了本宫的身份。”

    “老衲尊旨。”主持道：“娘娘，需要贫僧去请无念到此吗？”

    “不必了。安宁公主已经过去找他，你多派些人去保护公主的安危便可。”我笑道：“方才那解签之人呢？”

    主持道：“回娘娘，那人正在外边候着。可要换他进来？”

    “那人可知本宫身份？”我蹙眉：“否则，他怎么会面色大变？”

    “那人并不知娘娘身份，只是娘娘所求之签让他大惊。”主持欲言又止：“娘娘所求之签……”

    “怎么？”我诧异的问道。

    “此签名为‘藏罗’，乃二签王之一。得此签者，无论求什么，皆无果。朝天寺中，已经有百年未曾有人中此签了……传说此签一出，必有大乱……老衲未曾见过，也不知真假。”主持的语调越发的沉重起来。

    我在瞬间变得沉默。

    许久之后，主持开口欲说什么，却被我打断。我道：“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老衲并不知娘娘所谓何事。”主持道。

    我露出淡笑，道：“行远大师，可知我是谁？”

    “来往香客，不知何人。”主持道。

    我点头，离开了厢房。

    思来想去，脑海中都是方才行远大师的一番话，心绪越大的不宁起来，想回宫的意愿也越发的强烈。

    安宁去找青峦，拢翠也不知去了哪，我让那些侍卫去找拢翠后，就带着琉璃朝青峦那儿走去。

    走了一阵，手不经意碰到腰间，竟发现自己一直佩带着不离身的那块玉佩竟不知跑到哪去了。和琉璃遍地寻不着，只好不带什么希望的潜她去行远大师那边去找。

    那是一块普通的白玉佩，正反两面个篆刻着“未央”与“苑离”二字，手工很是粗糙，自然是比不上宫中那些无价的珍宝。可那玉佩是当初小姐所赠于我的诞辰之礼，上面的字更是小姐亲手所刻。自收到那日起我便视若珍宝，很多年都未曾离过身。

    可现在它却丢了，这让我原就焦虑的心情更是蒙上了一层霜。远远的看到琉璃从另一边小跑而来，我以为她已经找到了玉佩，急忙的跟上去，却不想因为一时焦急，竟踩到了自己的裙摆，眼见要朝前摔去，只好闭上了眼，耳边还听的到琉璃的尖叫声。

    琉璃的尖叫声还未落下，我发现自己被人接住，不曾摔在地上。抬眼一看，一位白裳的俊美男子正低头看着我笑——不似殷翟浩的俊美沉稳，也不若上官轩梧那般眉眼温和，浑身上下带着一抹狷狂之气息。

    我皱了皱眉，挣出他的怀抱，琉璃在这个时候跑到我的身边上下打量我，见我没事后怒瞪向那个男子。我安抚的朝她一笑，转向那男子，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那男子略带兴味的打量着我，我的手抚上脸，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面纱未落，稍稍安下心来。有几个随从模样的人渐渐靠近。琉璃将我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模样。

    那男子见琉璃如此，大笑出声，那几个随从模样的人靠了过来，朝那男人唤道：“少主人。”

    那男子朝他们点头，他们退开几步。男子的视线落在琉璃手中的玉佩之上，眼里露出掠夺的光芒，只见他轻身一闪，琉璃手中的玉佩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苑离？未央？”男子看着那玉佩上篆刻的字笑道：“这手法，真是糟蹋了这块玉了。”

    我因他的话而有些愤怒，却掩盖的很好：“这位公子，还望你将此玉还与我。”

    “这玉是你的？”那男子笑睨着我，我从他的笑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是。”我回道。

    “若是我不还呢？”那男子笑得有些张狂。

    我恼怒不已，却因为身份而顾虑着，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琉璃向来没什么耐性，她见那男子如此，一着急，上前几步想去抢那男子手上的玉佩。那男子似乎真的不准备将玉佩还与我，无论琉璃怎么努力，都碰触不到他手中的东西。

    原想叫琉璃不要那么失礼，却见到琉璃的手碰到了那男子手中的玉佩。在我以为琉璃可以将它拿回来之时，那块玉掉在了大理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看着它在我的面前碎成好几片，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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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2)

﻿面纱挡住了脸，琉璃虽看不到我惨白的脸色，却也察觉到我眼神的变化。她怒瞪那男子，道：“你、你怎么可以毁了那块玉？”

    “毁了又如何？”那男子大笑：“又何况那玉是因为你这个小丫头没有接好，不是吗？”

    琉璃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很想杀了面前的男人却又惧怕于男人身后的那几个随从。

    “谁这么无礼敢欺负我大渝国的郡主？”

    拢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到了拢翠带着一群侍卫朝我们这儿靠近。琉璃一见那些侍卫都回到这地方，胆子也变大了起来，她狠狠踹了那男子一下，跑回我身后躲了起来。

    “郡主？”那男子的眼神蓦然转暗，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我身后的琉璃打了个冷颤，我迎上那男子的目光，不明白他因何如此。

    “郡主的玉佩被眼前这狂徒弄碎了。”琉璃壮着胆叫道。

    拢翠上前一步，问道：“郡主，可要将此狂徒抓回去？”

    那男子的视线一直盯着我，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一抹……恨意？我心里打了个突，蹲下身子将那玉佩的碎片一一捡起，道：“不用了。方才这位公子救我一命，就当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吧！”

    我让拢翠去外边等着，自己则带着琉璃去找安宁。

    “可是那玉——”琉璃还想说些什么。

    “我们走吧！”我不打算给琉璃说话的机会。

    拢翠带着侍卫离开，我和琉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那男子一直看着我的方向，这一回头自是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眼中的恨意，似乎比方才更浓了。

    收回视线望着自己手中的碎玉，不由得心疼了起来。琉璃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黯然，道：“娘娘，您没事吧？这都是奴婢的错。”

    “碎了就碎了，没有办法再让它像从前那样。至少它没有丢，不是吗？”我摇了要头，朝她勉强一笑。手捏进了碎玉，忽想到什么，掏出绣帕将碎玉包起好，收进了怀中。

    琉璃一路沉默的跟在我的身后朝前而去，寺中的钟声响起，古朴的钟声绕着山，在我们的耳中不断的回响不去。

    因为途中有小和尚的提点，我们一路寻到了青峦的住所。站在门外，隐约听到安宁的笑声从中传来，很是开怀。听着她的笑声，我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顺着安宁的声音寻去，见到她正在一边踩水车，将雪水从山上引下来，而琳琅则在她的身边站着。而那些侍卫则站在远处，没有靠近。琳琅见到我行了礼，安宁则从水车上跳下来朝我奔来。

    “娘娘，水车很好玩。”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的笑脸问道：“安宁今天很高兴？”

    安宁点头，我又问道：“舅舅呢？”

    “方才有一个叔叔来找舅舅，他们进屋了。”安宁道。

    我点了点头，笑道：“娘娘去和舅舅道别，你在这等等。”

    吩咐琉璃和琳琅照顾好安宁后，我朝不远处的屋子走去。

    青瓦屋子后面靠山，给人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我才刚走到屋子边上，就听到里边有男声道：“你真的准备那么做吗？”

    我可以肯定那不是青峦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让我的心里莫名的感到寒意——青峦他，要干什么？

    “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青峦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冷冷的，让我的身子抖了一下，不小心拐了下脚，轻呼了一声，里边传出青峦的声音。

    “谁在外边？”

    琳琅他们朝我这边奔来，屋门也被人打开。我看向屋子，已经走到门口的青峦和一位看起来有点骄气的富家公子正看向我这边。青峦满脸惊讶，而那富家公子笑得有些怪异。

    我看向那公子，似乎，很是面熟？

    青峦想上前来扶我，一见到琳琅她们已经赶了过来就退了一步。琳琅和琉璃扶起我，青峦道：“快扶进来。”

    我被扶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后，就听到青峦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安宁。”我笑了笑，迎上了那位富家公子略带探究的眼。

    “你……可曾听到什么？”青峦问道。

    “听到什么？”我笑笑反问，朝安宁叫道：“安宁过来和舅舅道别，我们该回去了。”

    那富家公子打量我几眼，跪立在地，道：“草民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我一惊，随即笑道：“起身吧！”

    他起身，退到一边也不再说话，反是我好奇起他的身份。眼前此人很是面熟，我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他，却又想不起来了。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如此正确的猜出我的身份？

    “舅舅，我们要走了。”安宁跑到青峦身边笑着晃他的手：“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青峦摇了摇头，却朝安宁笑道：“也许……舅舅以后会去看你。”

    我没说什么，敛眉不说些什么。动了动脚，似乎已经不疼了。忙起身走了几步，见已经没什么事就过去拉起安宁的手，朝青峦笑道：“我们该走了，自己保重。”

    青峦也不挽留，另一人更是不说话。我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青峦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青峦，不要做什么让小姐失望的事。”

    在寺门口和拢翠汇合后，一行人乘着软轿下了山。途中我忽然想起自己曾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富家公子。

    当初安宁失踪我私自离宫去找她，在路上曾见到的那位衣着华丽的富家公子，虽是一副败家子的模样，却轻巧的制止了自己家随从做出什么跋扈的事。

    原来是他。

    此人，到底是何人，有是如何与青峦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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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3)

﻿回宫后，还是为白天所发生的事烦恼。见到有人在寝宫里走动更是心绪不宁，所以早早就挥退了琳琅和琉璃。

    入夜的未央宫清凉如水，一个人的寝宫，有数不清的清冷和寂寥在蔓延。

    我一直在想白天的那个人。

    青峦素来高傲，对朋友也挑剔的很，若不是倾心相交之人，是不可能和他如此近距离的说话谈心，更不论是密谋些什么。按常理，青峦是不会和那样的人相交的。我与他相处那么多年，素知与他相交的朋友也不过是那寥寥几人，其中若要说起我未曾见过的，当数当年同列大渝三奇谋的无月公子不惑和名佐公子晚楼。

    这二人素未在天下人之中示过身份，见过的人原就不多，虽是青峦好友，我却从未见过。难道……今日所见之人有可能是此二者之其一？

    有可能吗？那人有可能是因为不愿看到因南王府破败而失意的青峦而远走游历天下的无月公子或者名佐公子？

    若真是这两者其中之一，又能如何？青峦他，到底想干什么？

    越想越是头疼。

    似乎所有的麻烦事都在这个有些混乱的时候一件接着一件，像是预谋着要发生什么大事，却又让人不会轻易的将它们串连在一起……

    心中有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这一切是冲着那万人俯首的皇位而来的吗？

    莫名的打了个冷颤，拉紧了边上的丝被。

    入秋的天气，渐渐转凉了。

    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虽睡不着却也不睁眼，只有四周一片黑暗我的心才能平静下来。忽然，有人推开了我寝宫的门，却悄无声息。侧了个身，以为是琳琅或者琉璃，也不甚在意，很随意的问道：“是琳琅还是琉璃？有事吗？”

    原本以为隐约有脚步有些沉重，不似琳琅和琉璃那般轻盈，我立刻明白来的人，应该是殷翟皓。我的寝宫除了她们和安宁可以不经通报就进来外，就只有殷翟皓了。可他，一直都很少来此，就算来了，不让人通报的次数也少。我自然也没能一开始就想到是他。

    那人渐渐靠近，熟悉的气息让我明白，那人确实是殷翟皓。掀开被子正欲下床去行礼，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想了想，又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子被对着他。

    寝宫的窗早在琳琅和琉璃离开之时就被关紧，加之我习惯于灭灯而眠，此时的寝宫里一片黑暗，我当自己未曾发现他的到来，即使方才出了声音已经明示了我还未睡。

    我知他不会怪罪于我，只是我忽然觉得累了。不想再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殷翟皓的声音在夜里响起，飘散在偌大的寝宫，显得有些空旷。我不回话，四周安静一片，只是拉了拉被子。

    殷翟皓已经走到了床边。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注视着我，在黑暗的夜里。那目光有如芒刺在背，刺痛了我，让我连呼吸也变得紧促。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任由他如此，却还是坚持不下，还是掀了背子起身准备下床。

    他似乎比我还要熟悉这寝宫的每一个地方，以为我想点灯，便走了过去，点亮了不远处的那盏灯。

    灯火从微弱到渐渐照亮寝宫，我看向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那么愣愣的坐着。

    他见我不说话，竟也跟着沉默的坐到以便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了我们的新婚之夜。

    那时的他，挑开了我头上的喜帕，也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细数这漫长的年岁，竟发现他那张在烛火下微闪的脸已然有些疲倦。

    他和我一样累了吗？

    “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这儿？”我问。如此大不敬的问法，我却问的自然。

    殷翟皓看着我淡然的脸色忽然笑出声：“想你了。”

    我的身子僵住。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他见我如此，越笑越大声。我恼怒的看了他一眼，又躺回了床上不再理会他。我越来越不懂他，又或者是我从未曾懂过他。

    他止住笑，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然后他走过去吹灭了烛火，脱了外袍在我身边躺了下来。好一阵沉默过去，他的呼吸在我的耳边平稳的响着，我和他都未曾进入睡梦。

    “宛玉她，好些了吗？”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

    “没什么事了。”他道。

    “那就好。”我也跟着安了心。宛玉舍身救了他，若当日不是宛玉，那受伤的那个就是他了。

    又是一阵沉默来袭，安静到我几乎要进入睡梦，他的声音无预料的在耳边响起。

    “你不妒忌吗？一点点都未曾有过？”他的手忽然抓紧了我的，过于大的立道让我立刻感觉到了疼痛。

    “为什么要妒忌？你的心未曾放在她身上过，不是吗？”我未曾妒忌过是因为我不知自己该妒忌什么。宛玉同这深宫里许多的女人一样，没有让我妒忌的理由。

    殷翟皓泄气的松开了我的手，缓缓的背过身去，却又转了回来，伸手将我紧紧揽进怀里。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耳边是他的心跳声规律的响着。

    “其实我多么希望你能妒忌……哪怕是欺骗我……未央，你爱我吗？”

    殷翟皓的声音有些飘忽，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爱吗？我不知道。

    长久以来，我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我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却越挣越紧，索性放弃了挣扎。快要进入睡梦之时，忽然听到他在梦中呓语。

    他说：“未央，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手的。”

    刚到来的睡意因为这话而消失。我微微昂起头，伸手抚向他的脸，熟悉的轮廓，一如白天看到那般。

    这个用他有力的双手环抱着我的男人，是我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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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暗涌(1)

﻿次日清早，我服侍殷翟皓起身上早朝。他走至门口，回头对我说：“皇后若是身体不适，当请太医过来，切莫总避于宫中不见人。”

    我一愣，待反应过来之时，殷翟皓已经走远。这是在提醒我未得他允许之时，不得私下出宫？

    “皇嫂。”

    拢翠不知道何时走到身边，我转身，看到她脸色平静的看着我。我露出微笑，问道：“拢翠，怎么了？”

    “很少见到皇兄在这儿过夜，看来昨天去上香是正确的决定。”拢翠勾起嘴角。

    我笑而不语，拢翠又道：“他终于从宛玉那只狐狸精那出来了。”

    “拢翠，在宫里说起话来，慎重一点。拢翠宫也快修葺完毕了吧？”我问。

    “过些时候就能修葺完成。”拢翠明白我话中的意思，面色越发不善。

    我睨她一眼：“若没什么事，就先回吧！”

    拢翠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我目送她离开，琳琅和琉璃刚巧进来。

    “琳琅，以后拢翠郡主要见我记得通报。”我看着拢翠的背影开口。

    “是，娘娘。”

    这日之后，拢翠开始避开我，见面的次数比之先前要少了许多。过了一些时日，拢翠宫修葺完工，拢翠终于搬离未央宫，我也得以清净。宫里越发的平静，只是不知宫外那失道流言是否还在继续。

    这天在宫里见到殷翟陌，他见到我似乎很是高兴。我迎向他，笑着问：“小四，可是有什么喜事？”

    “皇嫂还不知吗？青峦已经下山了。”殷翟陌笑道：“自朝天庆典一别，我也好些时日未见他了，正赶着去见上一回呢！”

    “他未曾和本宫说过。”我心里虽不大舒坦，却不动声色：“你先回吧！”

    殷翟陌离开，留下我一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出神。

    青峦下山了！

    这些年来，无论我怎么劝，他总是不听，决意要留在朝天山。一个心意如此坚决的人却忽然下山了——这是为何？

    我自是想不出答案。

    叹了口气，理了理思绪，回到了未央宫。才刚刚踏进宫门，就见琉璃抓着信跑了过来。信是青峦写的，说他已经下山了，现在住在原先的南王府。将信揉成团捏紧，心里百味成杂，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前脚才踏进寝宫，就有宫女前来禀报说宛玉身边的宫女庆丹求见。我初听到这消息很是惊讶。

    庆丹虽是小宫女，却因为苏妃与敏贵人而让我注意了起来。感觉上，这个宫女，不如想象中的简单。宛玉身上的伤似乎还未痊愈，她却在这个时候跑来求见我，是为什么？

    “让她在外面候着。”

    宫女退下之后，我理了理衣裳，深呼吸一口气，朝外殿走去。进殿前，挥退了一边的宫人，只留下了琳琅和琉璃。

    一进外殿，就见到庆丹不安的四处走动。她一见到我，宛若见到了救星，朝我扑了过来，在我的面前跪下，抱着我的腿哭道：“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吧……”

    我蹙眉，朝身边的琳琅和琉璃使了脸色，她们上前几步，将庆丹拉开。我在椅子上坐下，呷一口茶，冷淡道：“起来说话吧！”

    庆丹不起身，爬向我，又抱住了我的腿，我感觉到她身上的惊恐，心里也打了个突。这宫里怕是又要开始不平静了。

    “娘娘，娘娘，您一定要救奴婢，也只有您能救奴婢了……奴婢求求您，您救救奴婢吧……那些事都不是奴婢干的，救救奴婢吧……”庆丹边哭边叫。

    这次我没让人拉开她，低头看着她惊恐的模样，面色平静道：“你若不说是何事，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庆丹听了我的话如梦初醒，松开我的腿退了几步，哭道：“娘娘，有人要杀奴婢。”

    边上的琉璃都当庆丹是在说笑，却碍于我，都忍着未曾出声。我看向庆丹，在她的脸上察觉不出玩笑的成分。

    “怎么回事？”我问。

    “前些天，奴婢的食物里被人下了毒，好在当日奴婢没胃口，将那膳食倒到了紫辰宫外边的树丛里。没想到第二天那树就枯了一半。当时也未曾注意，只当是那树缺了水份，没想到到了昨夜，同屋的宫女忽然举刀刺向奴婢，奴婢逃掉后，紫辰宫的人都说那宫女得了失心疯，会举刀刺人也是常理。奴婢虽侥幸逃过一劫，却越想越不对劲……娘娘，有人要杀奴婢，真的。您一定要救奴婢啊……”庆丹边说边磕头。

    我自然联想到了当初苏妃和敏贵人的事。宛玉要走了庆丹，又怎么会不顾她的死活？是什么人，如此费心的想杀一个宫女？

    会不会是宛玉？若是宛玉，为什么不找个理由杀了庆丹而要如此费心？若不是宛玉，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庆丹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我见她可怜的模样，道：“你先回去吧，这事本宫自会处理。”

    “不，娘、娘娘，您救救奴婢吧，只要一回去，奴婢必死无疑。”庆丹的脸色越发惨白。

    “不回去的话，本宫又如何保护你？难道你想让本宫跟宛贵妃抢一个小宫女？”我起身：“本宫会让侍卫在暗处保护你——至少在真相察明之前，你绝对不会死。记住了，你今天未曾来过未央宫。”

    庆丹见我如此，明白她只有回紫辰宫这一条路可行。琉璃上前几步，将她扶了起来。我走之前朝交代了琳琅几句，琳琅点头离开。而庆丹，则由琉璃送出了未央宫。

    过了一会儿，琳琅和琉璃都回到了我身边。

    “事情都半妥了？”我问。

    “回娘娘，都办妥了。”琳琅道。

    “奴婢也办妥了，保管没有人看到。”琉璃道。

    我轻点头，转身朝寝宫的方向而去。琳琅和琉璃则紧跟在身后。走了几步，琉璃忽然开口问：“娘娘，您真的相信庆丹说的话吗？”

    “你们觉得是真是假？”我笑了笑，停下脚步回身看她们：“是真是假，日后我们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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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暗涌(2)

﻿庆丹上门求救之后，就没再来过未央宫。派去保护她的那些侍卫全都躲在暗处等待着幕后黑手浮出水面，却一直都没见有什么动静。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动静，庆丹的胆子也变大了起来，渐渐也就像平常那般。

    宫里平静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感觉不到一丝的危险。

    “琉璃，琳琅可回来了？”我卧于塌上，轻声问在边上服侍着的琉璃。

    琉璃走到殿外探了探，回来朝我摇头。我心下微微失望，也明白琳琅此行大概又是失望而归了。

    约莫过了一刻种，就见琳琅匆忙进来。我面色一喜，忙坐起身子。琳琅见我如此，迟疑了一下，我大概明白了结果，叹了口气。

    “怎么，他还是不肯来？”我失望不已。

    “娘娘……”琳琅迟疑着开口，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我微微一笑，道：“放心，不碍事的。”

    琉璃拿着扇子轻移到我身边，安慰道：“娘娘，世子不肯来，您可以出宫去看他啊！”

    我闻言看向琉璃，错愕了一会儿，再次面露喜色。这么多天下来，我竟然没想到这份上。

    “琉璃，平日里可没见你这么聪明过。”琳琅见我高兴，笑着夸琉璃。琉璃难得被琳琅夸，笑得越发的甜美。

    我耐不住性子，从塌上起身。

    “琳琅，你去探探皇上现在在哪，顺道去准备些皇上爱吃的糕点。”我笑着吩咐。

    琳琅领命离开，琉璃过来为我梳妆打扮。

    “娘娘，等下要见皇上，您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琉璃看起来比我还要开心。

    “按平时装扮即可。”我淡扫镜中容颜。

    琉璃见我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安静的为我梳头。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仍是多年前那般未见什么改变，可我心里清楚着，容颜虽未见变化，可心境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思及此，不免心生感慨。若我也能有琉璃这般反应该多好？我与他相处多年，从未刻意打扮过自己。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再如何，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消多时，琳琅打探完消息端着一些精致的糕点回来，回道：“娘娘，皇上此时正在御书房。”

    我点头，待准备好后，带上她们两人朝御书房而去。在路上巧遇端着点心的庆丹，她见到我，恭敬的行礼，言语间带着点生疏，全然不似那日跑到未央宫求救的模样，

    我冷睨了她一眼，微勾嘴角。庆丹行礼告退，我忙着去找殷翟皓，也未加理会她。总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宫女，却又说不出她哪儿不简单。

    走到御书房时，德福正在门外候着。他一见到我，忙迎了上来。

    “皇上在御书房吗？”我明知故问。

    德福看了边上端着点心的琳琅一眼，如实答是。

    “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我道。

    “娘娘，皇上此刻正和宰相大人在御书房内商讨要事，可否……”德福见我这时候要见殷翟皓，略带迟疑。

    “本宫不会碍到皇上处理公事，你去通报一声便是。”我不想多等。

    德福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也便去通报了。

    过了一小会儿，他从御书房内出来，笑道：“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我颔首，领着琳琅和琉璃进了御书房。

    一进门，就见到了好些日子未曾见到的上官轩梧正坐于一边。无意碰触到他的视线，瑟缩了一下，忙又收了回来。给殷翟皓行了礼，在他的准许下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三个人都未曾开口说话，御书房内的气氛蓦然变得怪异起来。我偷偷看向殷翟皓，他正低头看奏章不理会于我。再望向上官轩梧，他饮茶自如，亦不开口。

    我笑了笑，挥手让琳琅和琉璃上前一步，朝殷翟皓说道：“皇上，臣妾特地让人准备了一些您爱吃的点心……”

    殷翟皓闻言从奏章中抬头，嘴角一勾却又很快隐去。他看向端着点心的琳琅和琉璃，道：“端过来吧！”

    待琳琅她们将点心放在他面前后，又吩咐道：“你们去另外个宰相大人端些糕点过来。”

    琉璃大为不解，倒是琳琅明白了其中深意，却将笑意掩盖的很好。她走了几步，不经意看向上官轩梧，微微叹了口气，带着琉璃离开了御书房。

    我看着琳琅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倒是殷翟皓的行径在我的眼里，竟带了些孩子气，我的嘴角不禁微扬。敛眉之间，却看到了上官轩梧的目光，有一刹那觉得惊慌。

    “皇后今日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了？”殷翟皓捻起一快糕点欲入口，带笑的眸子直视着我，眼底那抹不着痕迹的温柔若不仔细，定然看不出来。

    我从位置上起身，上前一步，跪了下去。殷翟皓见我如此挑眉，道：“皇后行此大礼，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朕听闻这几日你派人去请前南王世子进宫小聚，可是为了这事？”

    “回皇上，臣妾确实是为此事而来。”我丝毫不惊讶。即便是他没让人去查探，以我们多年的相处，我的一些小心思都看在他的眼里。如若不然，当初宛玉小产有人诬告于我，他就不会那么肯定的对我说他信我。

    “皇后当初在南王府之时，与世子青峦情同姐弟，如今他回到了南王府，你想见他，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事。”殷翟皓淡扫了我一眼：“皇后先起来说话吧！”

    “谢皇上。”我自地上起身，站立一旁，忽然又听殷翟皓说道：“朕近日总觉得腰骨酸疼……”

    我一听，忙关心道：“皇上身体不适？要不，先宣太医过来瞧瞧之后再处理公事？”

    “不必了。”殷翟皓道：“朕估计是这些时日公事繁忙之。皇后过来为朕捶捶可好？”

    我有一瞬间呆愣，迎上殷翟皓略带期盼的眼神，忙走上前去，为他轻捶起背来。手轻捏他的肩膀，发现他的肩过于紧绷，发自内心的担忧。这些日子下来，他怕是真的很辛苦。眼角扫过他面前的大叠卷宗，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皇上，等会请太医过来看看可好？为了天下百姓，你可要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若是让宫里的那些妃子们知道您身体不适，定会很心疼……”

    “皇后可会心疼？”殷翟皓笑言。

    “臣妾与皇上是结发夫妻，自然心疼。”我有些无奈。若我说一句不是，他肯定会变脸。多年相处，我怎会不知他的脾气？若有一点不顺心，也会像小孩子那样闹起脾气，只是他不若小孩子那般好哄罢了。

    “皇上，”上官轩梧忽然开口：“臣忽然想起还有一些公事未处理妥当，还望皇上允许微臣告退。”

    我和殷翟皓同时看向上官轩梧，他已起身立于前。

    “怎么不多坐一会儿？皇后身边那两个小宫女去为你准备糕点还没回来呢！”殷翟皓的语气听来也无意挽留：“不过，既然你还有公事未处理，那当是以公事为先。先回吧！”

    “微臣告退。”上官轩梧低头敛眉，从我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可见的是那微微有些僵硬的轮廓。

    他转身离开，和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异样，我却从他的身后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再次为他心疼了起来。

    端着糕点的琉璃和琳琅正巧回来，见到上官轩梧离开，忙行礼。琳琅端着糕点看着上官轩梧的背影出了神。我看向她，叹了口气，道：“琳琅，将那些点心放下，你们先退下吧！”

    琳琅回神，和琉璃将点心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琉璃眼尖，忽然看到了地上的一块玉佩，忙上前去捡了起来，道：“娘娘，那个不知是不是宰相大人不小心遗落的。”

    “可能是吧！”我道：“琳琅，你拿着它追上宰相大人，问问是否是他的东西。琉璃，本宫忽然想喝茶，去端杯花茶过来吧！你泡得花茶，这宫里可没人能比得上呢！”

    琉璃被我一夸，很是开心。她将玉佩递向琳琅，琳琅却迟疑望向我，我朝她轻点头，她接过琉璃手上的玉佩离开了御书房。

    “能让皇后娘娘开口夸赞，定是真的不错。朕也想一品花茶了。”殷翟皓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道。

    琉璃更是高兴，她忙离开了御书房去泡茶。我怔怔的看着她开心离开的背影，羡慕起她单纯的心思。收回视线，忽又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忙开口：“皇上，臣妾想出宫去见青峦。”

    “未央，这里没有外人，你何必如此生疏？”殷翟皓回过头看我。

    我真的很想出去见青峦，便顺着他的话道：“我想见青峦。”

    “若你每隔三日，就带上点心来此陪我处理国事，我就答应让你出去见他。”殷翟皓合上一本奏折后又看向我。

    我有些惊愕，他笑容一敛：“难道皇后不愿意？”

    “你不是不爱别人来打扰你处理国事吗？”我无奈的看着他。方才还说没有外人之时，不必生疏客气，可转眼呢？一不顺心，就开始……

    “我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但你是我的妻，和别人当然不同。”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拿着一块糕点送到我面前，我迎上他带笑的眼，张口咬住了糕点。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含糊着回道：“好。”

    殷翟皓的手撩开了我掉落额前的发丝，我望着他的眼神久久不语，气氛在瞬间变得暧mei起来。

    这时，琉璃端着茶进来，咋呼道：“皇上，娘娘，花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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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暗涌（3）

﻿过了几日，终于定下了日子去探望青峦。

    一大早，琳琅就安排好了一切在外边候着，琉璃看起来很是开心。在这宫里难得得以出去一趟，如此高兴也在预料之中。

    倒是安宁，因为我不带她出宫到现在还在闹性子。

    因为是私下出宫，原本就只打算带琳琅和琉璃，可殷翟皓到现在还难以忘记前次的事，拨了十几个侍卫，在我的坚持下，只留下了四个，总算让他安了心。

    带着琳琅他们出了宫，索性舍弃了轿子徒步而行。无论此时的世态如何，谷罗城里总是维持着最繁华热闹的一面。我走在路上，看着四周小贩勤快的叫卖声和路上悠闲而乐的人们，不知自己该不该笑。

    琳琅本是安静的跟在我身边，却被耐不住性子的琉璃拉着这摊子看看那摊子瞧瞧，我见琉璃玩得高兴也就随她去了。

    走了一段路，见前方围了一群人，琉璃爱凑热闹的本性立刻现出，遂拉着琳琅朝那边跑去。我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侍卫跟了上去。琉璃见我也过去，高兴之余，在人群中挤了个位置给我。我看向被围在路中央的的人，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名身着藏青色衣裳的男子，不正是那日在青峦那儿见到的那个么？

    “大叔，这儿发生什么事了？”琉璃好奇的抓着一边的围观者问。

    “那名女子卖身葬母，同时被两人看中，所以吵了起来。可怜了那姑娘了……那两人可都是我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啊……唉……”那大叔叹了口气。

    “哪个先看上的啊？”琉璃看向被人围在中央的三人，“这两人是何人？看起来好有气派。”

    “穿月牙白衣裳的先看上了，没想到那穿藏青衣裳的又跑了出来，结果就乱成这样了……”大叔解释道：“前者名叫许之辉，父亲是朝中三品大员许赞，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那姑娘若落入他手里，可就要遭殃了。那后者是镇远大将军之弟祁绍，出于富贵之家，同样是纨绔子弟一名。在这谷罗城里，可没什么人敢得罪他们。这两人似乎生来犯冲，每次一遇上，就会闹上一番。”

    “怎么又是你？这次可是我先看中的！”许之辉怒目朝向那月牙白衣裳的男子。

    祁绍手中纸扇一甩，划出优美的弧度，嘲笑道：“笑话，本少爷可比你先付了银两。”

    “你——我出双倍的价钱。”许之辉叫道。

    “双倍的价钱谁出不起？你问下人家姑娘愿意跟谁？”祁绍露出得意的笑。

    果然，那姑娘含羞的望向祁绍，许之辉气到不行，动手抢人，两家的随从就那样打了起来，而两家主子却选择袖手旁观。

    “如果是我，我也选那个长得好看的。”琉璃在一边直点头：“不过那姑娘也非绝色，顶多算是中等之姿，哪值得他们在大街上如此大打出手？”

    琳琅敲她的头，轻骂道：“别在这儿多嘴，你想给夫人惹祸上身吗？”

    琉璃被琳琅一骂，委屈的闭上嘴看向我。我轻笑，又瞥向那打了起来的两家随从，正好奇怎无人理会之时，就见一群衙役赶了过来。

    原以为衙役能阻止这场混乱，没想到那群衙役一见闹事的人是那两位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之后，忙陪了笑脸，然后离开。

    我微蹙眉头，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发现祁绍正似笑非笑的睨着我，想来是认出了我。他虽没说话，我也约莫看出他察觉出了我的身份。只见他朝那些随从喊道：“都住手。”

    这厢停了手，那厢没得打，只好也停了手。

    “怕打不过我家的这群随从？”许之辉大笑。

    “既然许少爷喜欢，那就让给你了。”祁绍笑容可掬，随即朝那些随从叫道：“我们走。”

    然后带着他的随从离开。走之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让我心中一凛。

    此人，果然不若表现上那般！

    许之辉似乎也抓住了祁绍的目光，他看了我一眼，神色诡异。见祁绍离开，他看了看那站在边上的姑娘，冷哼了一声，朝随从叫道：“把钱收起来，我们也走。”

    说完，也带着随从离开。旁边的人都在为那姑娘感到庆幸。

    那姑娘愣在原地，忙朝许之辉叫道：“公子——”

    她正想跟上前去，旁边的人都劝她，没想到那姑娘恼怒的跺了跺脚，恼怒的瞪了劝她的人一眼，也跟着离开。

    热闹都看完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我却站在原地忘了移动步伐。

    琳琅忙出声提醒道：“夫人，我们该走了。”

    我转身，一抬头，却见到了上官轩梧。

    他走上前来，朝我笑道：“夫人安好。”

    我轻点头，问道：“上官大人今日好兴致。”

    “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上官轩梧扫了我身边的宫女和侍卫一眼：“可要我领夫人一游这谷罗城？”

    “不必了。”我换上客套的微笑：“我这还赶着去探望故人呢。”

    我如何能和他一起去游这谷罗城？轩梧啊轩梧，你明之不可能又何必再问？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勉强。不过，我们谷罗城的第一茶楼出的凤凰茶，夫人定要去品一品，我为夫人定了厢房，恭候着夫人的到来。”上官轩梧微微一笑，眉眼温和一如我记忆中那般，我的心竟揪疼了几分。

    我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上官轩梧见我沉默应了下来，笑道：“那么，就不耽误夫人去探望故人了。”

    语毕，他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揪紧了手中的绣帕。

    他竟然也开始逼我了……

    万般滋味都上了心头，让人难受不已。

    “夫人，走吧！”琳琅再次开口。

    我偏头看向琳琅，她头微低，眉眼皆敛，外人是看不出什么，可我却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不知自己能对她说什么，挣扎了许久，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举步朝前走去。

    她的心在疼，我又如何不知？

    我的心在疼，她亦知。

    即使如此，又能如何？

    “夫人，这糖葫芦很好吃，您吃吗？”琉璃手中抓着几串糖葫芦，在我面前晃了晃，塞了一串在我手里，又塞了一串给琳琅：“琳琅快尝尝，又酸又甜，太好吃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颜色艳丽的糖葫芦，满心苦涩在瞬间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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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暗涌（4）

﻿不知不觉到了南王府。

    原本布满灰尘的南王府换了新景象，虽然安静，却越发能勾起我尘封的记忆了。

    踏进南王府的大门，竟然有了错觉，恍若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天。似远若近的笛声将我从记忆中带回，低头朝琳琅他们交代了几句后，他们都留在了原地，我独自一人顺着笛声一路寻去。

    走过沉香水榭，路过一如从前那般清澈的紫纱湖，远远望去，便见青峦一身白衣孑然立于前。凉风吹起他的衣摆，飘飘若仙谪。

    快要靠近他时，我停了下脚步，顿时迟疑了起来。望了青峦几眼，还是举步继续朝前，走到了的身畔。

    青峦专注的吹着笛，那首《平湖之月》优美的旋律在四周蔓延开来，轻快的旋律却将我带入了久远的回忆中，不自觉之间泪流满面。

    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那年，年少轻狂的青峦吹着笛，小姐在一边以琴和他共奏。有初夏的凉风轻拂过，那一阵阵的笑意在空中飘散开……

    转眼，物似人非，即使这南王府的景色依旧。

    我的心在记忆中的那阵笑声中揪紧——小姐早已无处可寻，而我和青峦亦无法回到从前。也曾在梦中幻想过，若小姐还在，若南王府依旧风光如从前，若我当初舍下一切跟上官轩梧离开，如果又将如何如何。可梦终究是梦，早在一开始做出选择后，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笛声在瞬间曳然而止，我从思绪中回神，看向青峦。他早已知道我的到来，却不开口说话，和我沉默以对。

    过了许久，我率先开口：“青峦，我……”

    青峦看向我，目光一片清明，不见多余的感情。我正欲说出口的话因为这样的目光而咽了回去，手微抬，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青峦忽然叹了口气，转过身去，道：“苑离姐姐，我早已说过，相见不如不见。”

    “你恨我吗？”我缩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在南王府家大难之时，我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不能伸出手。

    “我怎么会恨你呢？”青峦轻笑，话语之间带着伤感：“曾经那么繁华的南王府，如今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你看，那边的绿藤蔓依旧青青翠翠爬得满墙都是，可我们家就字剩下你和我了……他对你，不好，不是吗？”

    我的唇颤抖了一下，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曾经的南王府，几步之间就见丫鬟仆役走动，而如今却一个也见不到了。恍若当初的繁华皆是美梦一场。

    “昨日我去看过姐姐了。”青峦回过真看我：“多年不见，她坟前的松柏竟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青峦，不要恨他。”我望向清澈的湖面，有风吹过，湖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不要恨他？”青峦脸色一变：“若不是他，我们南王府又怎会是如今的景像？当日若不是有我们南王府倒戈于他，他又如何能打败太子登上这帝位？可他又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姐姐虽嫁了他，可死后却连皇陵都进不去。你虽贵为皇后，他却另有专宠。如此，你要我别恨他？”

    “他，有自己的想法吧……”我对于他的指责竟不知该如何辩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也有，不是吗？”

    青峦看着我，眼神略带失望。我想开口，却极力忍住。

    对我失望了吗？

    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些什么？

    “苑离姐姐，你该回了吧？”青峦再次开口竟已有送客的意味。

    我迎上他坚定的目光，话到嘴边再次咽回。无奈之下只好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安宁想见你，我不肯带她出来她还闹性子呢！若是有空闲，就进宫去看看她吧！”我想起安宁生气而鼓起的脸颊，心的一角柔软了起来。“有些事，不当做就不要去做，一旦做错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青峦，你懂吗？”

    青峦握紧手中的玉笛，退了几步，转身离开。我走之时，听到青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不会踏进那个地方的。若安宁想见我，就带她来南王府吧！”

    我回身，看着青峦的背影消失在我的面前，久久无语。许久之后，我叹了口气，朝琳琅他们走去。

    一路走到门口，远远就看到了在等着我的琳琅他们。此时的琉璃，正拉着琳琅说着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琉璃一见到我，就跑了过来，问道：“娘娘，青峦公子呢？怎么没见到人？”

    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越过她朝大门走去。琉璃还想问些什么却被琳琅拉住。

    “琉璃，你没发现娘娘不开心吗？”琳琅轻声喝道。

    琉璃撇撇嘴，道：“娘娘又不表现出来，我怎么会知道她不开心？”

    琳琅恼怒的瞪她，久久说不出话。

    她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不由得微微一笑。心烦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不如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走到大门口，正欲上轿，琳琅忽然开口，她小声的问道：“娘娘，我们要直接回宫吗？”

    我回头，看到了琳琅略带期盼的眼眸。这么多年了，琳琅总是无所求，她这样的眸光，只会为他而露。

    她真的，那么想见上官轩梧吗？

    琳琅在我的注视下低下了头，琉璃则笑眯眯的问：“娘娘，我们去外面逛一圈再回去吧！反正现在还早着。”

    我微微一笑，坐进了轿子，吩咐道：“去第一茶楼。”

    轿子缓缓向前，我微微掀开轿帘看向走在轿旁的琳琅，她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只是见他一面就足够了吗？我不禁为她心疼了起来。

    明知上官轩梧无法回报她，却依旧那么无怨无悔的付出……

    轿外琉璃朝气的声音响起，冲散了我的愁绪——

    “琳琅，等下去第一茶楼你要请我喝好茶哦！”

    “为什么？”

    “因为昨天娘娘赏了你一颗夜明珠啊！”

    “我把它送给你你请我喝茶？”

    “不要不要，你只要请我喝茶就好。那珠子又不能当茶喝……”

    “皇宫里好茶多的是……”

    “可是在外面的茶楼喝茶感觉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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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暗涌(5)

﻿位于城南最繁华的同仁街上的第一茶楼，永远都是身份的象征。在这个地方，即使是茶贵如黄金，依旧有很多有钱人一掷千金。

    第一茶楼原来叫凤凰楼，他们的茶只在茶楼里卖，还打出了“皇帝都没喝过”的名号，让全国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骛。而殷翟皓不仅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还下旨赏了个“第一茶楼”的匾额，从此之后，凤凰楼就改叫第一茶楼。也因为如此，无论那些达官贵人权力有多大，也没人敢在第一茶楼撒野。

    最为神秘的是这第一茶楼的主人，据说是一个女子，有见过之人说她貌若天仙，却及少在茶楼里露面，茶楼中的大小事情皆有管事接手。

    轿子在第一茶楼的门口停了下来，下了轿，入眼的是第一茶楼那块闪着金光的匾额，还有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

    上官轩梧所说的凤凰茶，我不曾在宫里听过。虽说宫里的茶都是全国各大茶商进贡而来的极品好茶，却未必比得上这第一茶楼的极品好茶。

    走到茶楼的门口，那边的侍从便迎了上来，问道：“您可是王夫人？”

    我微笑点头，那侍从便领着我们进了茶楼。还在这个地方达官贵人多，像我这样带着两个丫鬟和四个侍从的人笔笔皆是，遂我们一行人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那侍从领着我们上了三楼后，在一间门口有两个侍卫和一个侍从守着的厢房前停了下来，那侍卫轻点头，朝里面的人说道：“大人，王夫人来了。”

    此时，厢房的门忽然打开，一身红衣的绝美女子站在门口。

    我有些错愕的看她一眼，她朝我轻轻一笑，旋身出了厢房，伸手带上了门。原是以为她开了门准备让我们进去，却不想全然不是那样。

    那女子见我不解，回过头朝我笑道：“随手关门是美德。”

    我更是愕然。

    她忽然敲了敲厢房的门，叫道：“狐狸，姑奶奶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别来找我了。你这人麻烦死了！”

    然后转身，风情万种的理了理她的秀发离开。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回头。方才领着我们上楼的侍从也从沉醉中回神，又朝那屋里的人说道：“大人，您的贵客已经来了。”

    琉璃在我身后恨恨的咬牙，悄悄对琳琅说：“居然让我们夫人这么等……”

    琳琅却兀自想着方才离开的那个红衣女子，全然没有理会她。我回头看向琳琅，摇了摇头。

    厢房里终于传出了上官轩梧的声音。

    “请她进来。”

    门口的侍卫一听，推开了门，我回头看了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那几个侍卫一眼，吩咐他们在门口候着，带着琳琅和琉璃进了厢房。

    踏进屋之后，门便被侍卫带上。

    我朝正靠在窗口的上官轩梧走了过去。此时的他正望着窗口凝神思索着什么，知我到来，回过身来，道：“微臣给娘娘请安。”

    “既然是在外边，这些俗礼就省了吧！”我道。

    “奴婢给大人请安。”琳琅和琉璃朝上官轩梧行礼。

    上官轩梧点头，领着我在椅子上坐下。

    那桌椅摆在窗口，因边上的房屋皆为两层楼高，遂在这个地方既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亦能领略到谷罗城不一样的风光。

    我们方一坐下，门外就传来敲门的声音，有一侍女在门口唤道：“大人，茶来了。”

    随即，那侍女端了茶进来，一一摆在了我们面前。

    凤凰茶的确名不虚传，未饮先闻气淡雅清香。

    上官轩梧随即又吩咐那侍女将门口的那些侍卫领到厢房隔壁的雅座，我想了想，让琳琅和琉璃跟着一起去了。

    “今天有上官大人请喝茶，你们自是不必和他客气。”我朝琳琅和琉璃微微一笑。

    琳琅深深看了上官轩梧一眼，拉着琉璃跟在那侍女身后离开。

    她们一走，厢房里便安静了下来。上官轩梧品茶之余，不忘注视着我。我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不免觉得有些不自在。

    环看四周，在一边的角落里忽然看到了一盘棋，边上还有一把玉琴，我回头朝上官轩梧微微一笑道：“我们许久不曾对弈过了，对弈一盘如何？”

    “难得你有这样的兴致，下棋品茗，人生一大乐事。”上官轩梧不置可否。

    我起身，走过去将那盘棋拿到了我们面前，然后走向门口。

    此时的门口只剩下茶楼配备的那个侍从仍随侍在侧，那些侍卫都已经去了雅座。一直站在门口的侍从见我开了门，问道：“夫人，您有什么地方需要小的服务的？”

    “你过去将我的侍女琳琅叫过来。”我随手赏了他一锭银子。

    那侍从眉开眼笑，立刻走向雅座去叫琳琅。我见他消失在拐角，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落座，就对上了上官轩梧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也不说话，才端起茶轻饮了一口，琳琅便在那侍从的带领下进了厢房。侍从在上官轩梧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琳琅，许久不曾听你弹琴，为我们弹一曲吧！”我笑着望向放在不远处的玉琴。

    琳琅点头，走向了琴座。上官轩梧摆好棋盘，问道：“黑子还是白子？”

    “黑子。”我边说边看向琳琅。

    琳琅弹起了一首较为欢快乐曲，我和上官轩梧却同时皱了皱眉头。琳琅的琴艺向来精湛，后来又得许纤指导，听她弹琴一直都是一种享受，可她今日的琴声听起来却让人觉得她心不在焉。

    她虽不说，我却知道她所为何。

    我落下一黑子，状似乎漫不经心的问上官轩梧：“方才见一红衣女子出了这门，不知那女子是谁？”

    “你觉得她会是谁？”上官轩梧落下白子。

    “人人皆说第一茶楼的楼主，艳冠天下，怕就是她了。她，莫不是你的红颜知己？”我又落一黑子，吃掉了他好几个白子。“你不必让着我。”

    “下棋观心，我自是不必让着你。久未曾和你下过棋，你的棋艺精进了不少。”上官轩梧淡笑：“若那女子是我的红颜知己又如何？”

    上官轩梧落白子，吃掉了我一大片的黑子，让我陷入了僵局。我看着棋局不知自己手中的黑子能落在何处。琳琅似乎也听到了上官轩梧的话，琴声在瞬间变得有些急噪。而上官轩梧则若有所思的望着我，见我的手轻颤了一下，不由得微扬起嘴角。

    “是就是了，该如何？”我望着棋盘竟觉苦涩，随手将黑子放入一片白子中，而他的下一步棋又吃掉了大片的黑子，这么下去，这盘棋我便要输了。

    果不其然，上官轩梧再落一白子之后，我的黑子全军覆没，琳琅的琴声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相处这么多年，我知她虽然面色如常，心里定然不好受。

    原本是想让上官轩梧亲口说出那红衣女子和他之间的关系，好让琳琅不再心存猜疑，却不想这样的答案伤到了琳琅的心……我早该想到也许会是这样的答案，是我忽略了这一方面。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神色复杂的朝琳琅说道：“你先去雅座喝茶吧……”

    琳琅偷偷看了上官轩梧一眼，略带黯然的离开了厢房。走之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碰触到我的目光后，有些慌乱的收了回去。

    我望着琳琅离开的身影，开口：“你不该那样。”

    “我不该如何？”上官轩梧眉眼温和，不动声色。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吗？”我回头看向他，迎上了他的温和。

    窗外有阳光洒进厢房，衬出了他温润美好的脸。一如许多年前，我最爱的那个模样。我不禁露出了微笑，似乎也跟着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美好的夏日。

    未央，我喜欢你……

    耳边似乎还响起了他温文的声音，久久不去。

    上官轩梧在一瞬间有些怔然。他呆呆的看着我的笑容，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喃喃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如果当初，你跟我一起走的话，该多好？”

    我从记忆中回神退了两步，强忍着心中的伤感，转过身不再看他。

    没有当初。

    因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所以我们都回不了头了。

    “轩梧，忘掉以前的一切吧！忘掉我和你的一切，就当……就当那只是一场梦。”我说到后面，竟然语带哽咽。

    深呼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拉开门，外面的侍从低声恭敬的弯腰送客。我一脚正欲踏出厢房，却被上官轩梧叫出。

    他说：“未央，你真的能当那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门口的侍从闻言好奇的偷偷抬头打量我们，我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侍从一眼，毅然的踏出了厢房。

    我们都可以忘掉那一切吧？

    一定可以的！

    在雅座喝茶的琉璃见我出来，忙和有些心不在焉的琳琅一起带着侍卫们走向我。我什么都没说领着他们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见刚才那红衣女子迎面而来。

    “夫人不多坐一会儿吗？”那女子嘴角带着迷醉人的笑，在一瞬间散发出妖艳的光彩。

    我不说什么，倒是身边的琳琅一直盯着人家瞧。继续举步朝前，在我下了最后一个楼梯后，那女子妩媚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夫人，这天色已经开始微变了，您回去可要带好伞。您再高贵，也不过是俗人一个，许多事都别太往身上揽。其实那一切，都和您无关，不是吗？”

    我迅速回头，那女子却已经消失在我的身后。

    为什么她要和我说这样的话？

    她是谁，难道只是一个茶楼的楼主如此简单吗？

    抑或是，我多心了？

    出了第一茶楼，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在何时已经变了颜色，竟已开始乌云密布。我因那红衣女子而紧绷起的思绪，在瞬间松了下来。

    她说的是这天气，想来，的确是我多心了。

    “我们走吧！再晚点，怕是要被这急来雨给淋个正着了。”我交代道。

    果然，在我们一行人到了宫门口的时候，那暴雨倾盆而下，我坐在轿中，状况比在轿外的琳琅他们好上许多。

    匆忙的赶回了未央宫，宫人们见我们如此狼狈，乱成一团。

    我找了几个看起来伶俐的宫女来为我打点一切后，吩咐琳琅和琉璃下去梳洗一番。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才解开头上的发髻，原本应该回去梳洗的琉璃跌跌撞撞得跑了进来，一时匆忙还撞倒了一边的一个小宫女。

    “娘娘，不好了。庆丹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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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暗涌(6)

﻿琉璃的声音响起，我手中的桃木梳掉落在地。我迅速转身看向浑身上下还在滴着水珠的琉璃，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琉璃气喘得很急：“派去暗中保护她的侍卫正在外边候着。”

    “让他到门口，本宫要问话。”我站起身，看向琉璃，道：“你先下去梳洗吧，等下和琳琅一起来见我。”

    琉璃点头退了出去，我则走向门口。未开门，就听到外边的侍卫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身回话。”我望着那扇雕花门。“说说那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话，约莫两刻钟前，庆丹给贵妃娘娘端了一碗参汤，贵妃娘娘正要喝之时被皇上前些天赏她的那只猫儿给打翻了。这原也没什么，可是那猫舔了那碗参汤后在一刻钟前死了。太医检查过说那碗汤里有毒，娘娘一怒，就让人将那碗汤灌进了庆丹嘴里。”外头那侍卫颤抖着回话。

    “庆丹死了吗？”我头疼的皱起眉头。

    “还在当时郡主去拜访贵妃娘娘，她让太医救了庆丹。”侍卫道：“庆丹身上的毒解了大半，此时已经下天牢了。”

    没死就好！我松了口气，朝外边吩咐道：“去传本宫口谕，此事本宫亲自处理，任何人不得插手。记好了，如果庆丹死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说完，我让一个宫女拿了我的令牌给外边的侍卫，待那侍卫离开后，深呼吸一口气。

    “娘娘，澡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要过去吗？”宫女见我脸色凝重，又想起我方才对外边那侍卫说的话，有些害怕的问道。

    我看了宫女一眼，朝澡池走去。一步一步，说不出的沉重。

    一直都知道事情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可究竟复杂到何种地步，我并不知道。

    定然不会是单纯的宫妃之间的勾心斗角。可究竟为了什么？

    一会儿洗梳好之后，我出了寝宫，琳琅和琉璃早就在门外候着了。她们一见到我，忙上前来。

    “娘娘，我们是即刻便去紫辰宫吗？”琳琅问道。

    “不是应该先提审庆丹问问她为什么要下毒吗？或者她是清白的，我们把她放出来。”琉璃不解。

    琳琅瞪了她一眼，她忙闭上了嘴。我朝琳琅点了点头，琳琅朝一边的宫人交代道：“摆架，娘娘要去紫辰宫探望受惊的贵妃娘娘。”

    一行人朝前，我虽面色平静，心里也在打量着这事该如何处理。

    以宛玉的性格，定然不会闹，但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庆丹不会死。那丫头似乎知道很多事，若真死了，一切就这么平静下来，倒也太平。但是这一切不会就这么简单完了，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操控着吧！

    到了紫辰宫，那儿的宫人远远便见我们一行人朝那儿走去，待我们走到前之时迎了上来。

    “奴才们给皇后娘娘请安。”那些宫人跪了一地。

    “起身吧！”我看了他们一眼，准备继续向前，可那些宫人却不肯起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我皱起眉头看他们：“怎么？”

    其中一个太监战战兢兢的开口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早些时候说了，就算是皇上来了，她也不见。”

    我微微一笑：“看来你们贵妃娘娘真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如此，本宫更应该去看她了。”

    那些宫人企图拦住我，却被我身后的那些宫人给拖走。我带着琳琅和琉璃朝紫辰宫走去，踏进紫辰宫之前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先前跟在我身边来的宫人们正准备动手教训他们。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踏进了紫辰宫。

    里边的宫女急忙的迎了过来，还没等她开口，我便问道：“贵妃娘娘呢？”

    “回皇后娘娘，娘娘她在寝宫里……”宫女见我一副非见到宛玉不可的神情，聪明的回道。

    “本宫是特地来看望她的，不请她出来吗？”我环看四周，不见半点儿狼狈。

    那宫女迟疑了一下，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吩咐过我们说她不想见任何人……这……还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琳琅打了那宫女一耳锅子，冷笑道：“难道皇后娘娘来探望贵妃娘娘还要看她的脸色不成？”

    那宫女腿一软，跪了下去，边上另一个宫女机灵，忙说道：“皇、皇后娘娘，奴婢立刻就去请贵妃娘娘出来。”

    那宫女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身，正准备去请宛玉。

    “不必了。”宛玉从拐角处出来，来到了我们面前。”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妹妹今天受惊了。本宫听闻有宫女在妹妹的参汤里下了毒，一切可安好？”我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切安好。”宛玉跪了下去，她抬头看我，脸色苍白：“请娘娘为臣妾做主！若不是皇上送的那只猫，臣妾如今早已成了地府的一条亡魂了。”

    “妹妹放心，本宫一定会将此时查得水落石出的。”我望着跪在地上的宛玉，眼底不带一丝感情。”你就好好休息吧！本宫也该去看看那个预谋杀人的宫女了。”

    “臣妾恭送娘娘。”

    离开紫辰宫后，我并未去天牢，而是让人将庆丹带到了未央宫。

    当庆丹出了天牢跪在我面前之时，已经没有力气向前次那样来向我求救了。我端坐在上，沉声道：“抬起头来。”

    庆丹依旧低着头，死气沉沉的样子。琉璃见她如此想上前去，却被琳琅阻止。

    琳琅看向我，得到我允许后开口问道：“庆丹，你还不如实招来？为什么要下毒害宛贵妃？”

    庆丹依旧不语。

    我慢悠悠的饮茶，想了想，留下了琳琅和琉璃的同时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有些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人都退了出去了，你可以开口了吧？”我使了个眼色，琳琅和琉璃上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奴婢没有下毒。”庆丹看向我，脸色苍白无血色。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我朝她露出微笑。

    琳琅倒了杯茶放在庆丹面前，茶的热气腾腾而上，薰湿了庆丹的脸。她知道这四周没有外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娘娘很清楚，我没有下毒。”

    “庆丹，本宫没心思猜你那些心思。”我放下手中的茶杯：“若你还想活命，就必须和本宫合作。这事，你并无选择的权利。”

    庆丹看向我，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若先前的苍白模样。我又道：“你想清楚了吗？”

    “若娘娘不救你，你的小命就要玩完了。你可要想清楚了。”琉璃在一边插嘴。

    庆丹的眼里闪过一丝的挣扎，她探究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再转向琳琅和琉璃，希望从我们的身上看出点什么。琳琅和琉璃，分立我的两边，脸色平静的为我煽风，我神色自若的饮茶。

    一会儿后，庆丹终于点了头，问道：“若奴婢和皇后娘娘合作，娘娘是否可以保证奴婢的安全？”

    “那是自然。”我回得爽快。若有她和我合作，想知道那些复杂的事就容易多了。又或者，可以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那些事，都有什么重大的关联。

    “那么，娘娘想问什么就问吧！”庆丹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也准备豁出去了。

    “本宫只有一个问题。”我安放在双腿上的绣帕在顷刻握紧：“都和什么人有关系？”

    庆丹低头，跪到了地上，吐字清晰：“奴婢只知与拢翠郡主、宛贵妃，还有……宰相大人有关。其他的奴婢一概不知。”

    我虽早有心理准备，可手中的杯盖依旧不小心跌落在在杯身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一阵沉默席卷而来，过了好长一会儿，我朝琳琅说道：“将她带回天牢，吩咐下去，未得本宫允许，任何人不准见她。膳食方面，由你负责，任何人不得碰触。违令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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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内容梗概（第64章）

﻿第42章：本章琉璃为主角，从她的视线入手。她看到琳琅偷拿着糕点去一个荒废的宫殿，一时好奇跟了上去。发现琳琅在和一个太监说话，没有看到那太监的脸，却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些端倪。而后又继续跟踪琳琅，又见她私下见了上官轩梧，以为琳琅背叛了未央，对琳琅失望。而琳琅也知她跟在身后，却什么也不说。

    第43章：续上一章，同样以琉璃的视线入手。说出了琳琅和琉璃以前的旧事，包括琉璃对琳琅的复杂感情。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琳琅会背叛未央，却又对那事耿耿于怀。

    第44章：庆丹下毒之事，宛玉见未央一直不给出答复，就找上门去想施加点压力。原本是想讨个说法，还派人去请了皇帝，想让皇帝看自己被未央欺负的模样，却没想到皇帝去的时候没看到那情况，心比较偏向未央，宛玉吃了个闷亏，只好愤愤离开了未央宫。

    第45章：宛玉离开之后，琉璃多嘴把她刚才摔碎杯子给下马威的事说了出去，皇帝气得想废了她，却被未央拦住。在未央和皇帝独处暧mei滋生的时候，安宁却在门外吵着要进未央。安宁到来之后送了未央一张画，画上却只有她和未央两人，皇帝觉得她们的世界里没有他，气得撕了画。安宁哭，未央怒，甩了皇帝一巴掌，将皇帝赶了出去。至此皇帝大怒，此后没再见未央。

    第46章：未央夜探天牢见了庆丹。从庆丹的口中知道了有两派人马在行事。先前未央被暗杀、安宁失踪、拢翠宫失火、苏妃、敏贵人，外边的帝王无道流言等等谜底都是两派人行事。一是宰相上官轩梧，一是“他”。回去以后未央夜不得寐，交代琳琅去办了些事。次日，琳琅在送饭给庆丹的路途中遇到了宛玉的人，中途离开让宛玉的人看了一下膳食，而后庆丹吃了那饭毒发身亡。

    第47章：未央上门去找宛玉，原本是想借此事来问罪于宛玉，乘机揪出她背后的人，没想到她到宛玉那时，下毒的宫女已经死去。而宛玉又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宛玉一状告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大怒，而让未央闭门思过。而这个时候，拢翠和上官轩梧却以不同的方式同时找上了未央……

    第48章：未央十日之禁解除，拢翠忽然提出回王府去住。北冽国使者终于抵达京城，竟是来向拢翠提亲的，而殷翟皓答应了这一提亲。拢翠大哭大闹，找上了未央……

    第49、50章：歧王殷翟陌开始频繁出入北冽国使者的驿馆，拢翠因为婚事一直在闹，这厢未央和皇帝的感情微微高升，她的小闹变得没那么重要。未央没能想到好方法，只能拖延了婚期。送走北冽国使者后，曾说不踏进皇宫一步的青峦竟然进宫了……

    第51章：未央不知道青峦见了皇帝都说了些什么，在他来看她的时候，也不曾提起。未央试探着问，可青峦却说了不会忘记仇恨……

    第52章：未央想探宛玉的底线，设了茶会，邀请了众妃子们。没想到茶会上，玉贵人暴出怀了身孕却因为喝了琉璃泡的花茶流产，太医诊出茶中下了堕胎用的玉母草，宛玉反咬了未央，一切直指未央……

    第53章：琉璃因此而下了天牢，宛玉却收势不为难未央，事情异常诡异……一切的证据都指向琉璃，而未央虽没事却难免落人口实，她迫切想查明真相……因此又想到了当初宛玉流产事件——那时也是毫无预料的发生，她开始怀疑当初宛玉流产时间的主谋……

    第55章:以宛玉的角度写的番外.主要宛玉进宫的历史。她嫉恨未央，在失去殷翟皓的宠爱之后，转而与神秘人合作，处心积虑的谋划一切。琉璃就是被陷害的对象之一。

    第56章：安宁找上宛玉，警告她不得对未央下手，宛玉身边的太监却察觉到了琳琅的秘密……

    第57章：殷翟陌找上门来，未央与他的对话可谓话中有话。他在未央提醒了他某些事不能干之后，对于琉璃的事给了点方向——去找当事人之一的玉贵人。

    第58章：探望了琉璃之后，未央带着琳琅准备去玉贵人那儿，却被侍卫统领拦住。琳琅成了谋害苏妃的凶手，被抓进了天牢。未央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助手被抓走，宛玉却未因此而咬着未央不放，情形有些诡异。

    第59章：琳琅谋害苏妃一事证据俱在，最重要的人证竟然是当初琉璃跟踪琳琅所发现的那个被琳琅藏了起来的太监？此时，青峦又来见了未央，提起了未央的梦想，希望未央能借势找机会离开皇宫……

    第60章：未央因为青峦的话大受波动，在失去琳琅和琉璃之后，宫女虚雾因为和她们两人有点相似的地方，被未央带在了身边，并带着她去探望了琳琅和琉璃。琳琅见到虚雾微微变了脸色，却小心的掩饰了下来，这是为何？

    第61章：未央喝了虚雾端来的汤药睡着，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推门进来的竟然是上官轩梧。并且见到了当日在天下第一楼见到的红衣女子红魅。

    第62章：从上官轩梧口中得知琳琅罪名成立即将被处斩的消息，未央大惊，只得求上官轩梧去救琳琅，心里很是不安。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宫里，竟然没有人发现未央失踪过。皇帝上门来，未央同样求了他，却遭到他的拒绝……

    第63章：上官轩梧开口向皇帝要走了琳琅。皇帝与未央之间出现摩擦，皇帝提起了小姐的事，事实让未央很是恐慌……

    第*章：皇帝带着怒意离开，琳琅来向未央拜别，未央将当初上官轩梧所送的镯子送给了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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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3：47832695，敲门砖：未央歌

    另，大家多点击多收藏多推荐吧~~这些是某只勤劳的动力~~拜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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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归了，姐妹们！

﻿某只考试结束，顺利到家，晚上开始恢复更新，过年前完稿，结束对大家的折磨，也结束对自己的折磨。

    啊哈哈哈哈！终于回归了，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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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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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阑干曲处人静（1）

﻿    终于包月了，汗。

    虽然包月了，但还是希望喜欢本书却又没有包月的读者能够坚持一下，我会努力的更新，尽快让它完结解禁的……

    这章，是以琉璃为主角写的。

    和前面出现过一次的以琳琅为主角写的有点儿像。

    所以，大家不要看了觉得迷糊。

    有什么疑问可以加入某只的群里来说。

    夏日的天气躁热，娘娘已经午休，我退出了娘娘的寝宫准备去御膳房看看有没什么好吃的东西。远远望去，竟然看到了今日一早就不知去哪的琳琅。

    “琳琅……琳琅……”我撩着裙摆追上走在前边的琳琅，跑了几步，她终于回过神来并停下了脚步。我瞪着她，抱怨道“琳琅你今天怎么了？”

    琳琅的视线越过我，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看了一会儿后，她什么也没说越过我就朝前走去。我狐疑的望了她一眼，忙跟了上去。

    “琳琅……”我凑到她身边，笑眯眯的问“在想谁啊？”

    琳琅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直勾勾的盯着我，和平时的琳琅一点儿也不像。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让我莫名的不自在。

    我正欲开口，琳琅忽然露出了笑容，如平常那般端庄。她伸手拍了拍我的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我的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娘娘方才还问起你呢！”

    琳琅诧异的看着我，道“娘娘让我去办了一些事，我还没办好呢！我现在就回去见她。她转身欲走，我忙伸手拉住她。她回过头来看我。

    “娘娘现在已经休息了。你晚些再去找她吧！”我露出笑容，道“她不是让你去办什么事吗？你去吧！”

    我松开她的手，她朝我笑了笑。然后举步离开。

    琳琅走后，我望着她地背影想了想。转身朝位于反方向的御膳房走去一路朝前，宫女太监们的身影匆匆忙忙，心下再次感慨于这个地方地冷情.,ap,更新最快.这里的人，每个人都为了自己地小命过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主责罚。这里的人，会为了金钱和权力而不择手段。

    从前我曾天真的以为所有的人都和印象那般美好，可那些远去的日却让我明白，这个地方，人心似鬼。

    在御膳房里拿了可口地点心后我离开了那儿。走到拐角处，就见琳琅匆忙的走了过来，正想开口问，又想起琳琅这两天的怪异之处，决定先躲起来吓吓她。当下做出决定。躲到了柱后方。

    琳琅进了御膳房，同我一样拎了一盒点心走了出来，还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看见她后快步离开。

    我皱了皱眉，想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索性悄悄跟了上去。

    琳琅似乎是太过于紧张。越走越匆忙。我在她身后跟的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被她发现。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好在我速度够快，迅速躲进了旁边的柱后面。她见没人，松了一口气后继续朝前走去。跟在她身后的我也越发的小心了起来。

    琳琅走走停停，我走走躲躲，也没被她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这个地方，平时根本就没有人会来。她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通后，安心的走了进去。

    我跟在她地身后也进了那宫殿。

    宫殿里灰尘很多，显然是好些日没有宫人来清扫了。这样的无主宫殿，久了就荒芜了。按理来说，琳琅应该不会来这的啊——可是为什么，向来很爱干净地她会拎着点心在这儿出现呢？

    因为我比琳琅晚些进来，这宫殿虽然荒芜却也有好几间屋，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进了哪间房，只好一间间的找。耳朵不知道贴了多少沾了灰尘地门板，我依旧皱着眉头忍着。终于，一间屋里传出了说话声。我贴着门口，里边人地对话清楚的传入我地耳。

    “谢谢你，琳琅姑娘。”

    “快吃吧！”

    “……也不知道要在这个地方躲多久我才能出去……”

    “很快你就可以出去的……”

    “若真是那样就好了……”

    “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宰相大人吧？”

    “可是，宰相大人真的能保护我吗？”

    那声音越到后边越发的激动，却又在囫囵吞枣的吃着东西。

    我在外边越听越疑惑。

    听那声音就知道现在和琳琅在一起的是一个太监，是什么太监会躲在这个地方？他犯了什么错？而琳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去管别人的事的。

    还有，为什么要提到宰相大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咬了块糕点，正准备继续听，却不小心让手装着糕点的盒碰到了门，发出“咚”的一声。我大惊，手的糕点也掉落在地，幸好自己及时掩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我赶进跑到了一边的墙后边去躲起来。眼角瞄到了外边一只顿足的猫，忙学了几声猫叫，那猫顺着叫声跑了进来，见到我掉落在地上的糕点忙跑了过去。而琳琅也在这个时候拉开了门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安下心。

    “琳琅姑娘，刚才是什么人？”屋内那个太监问道。

    琳琅原本以后真的是那只猫不小心撞到了墙，却在看到那个糕点上的咬痕以后警觉了起来。她四处查看了一下，眼见她就要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跌坐在地上，祈求老天保佑我了。

    许是我运气够好，琳琅只是看了我这方向一眼后，勾起了嘴角，朝屋内的人说道“没事，只是一只过路的小猫。”

    而后又意味深长的朝我这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了刚才那间屋。我从大惊回神，视线落在我的裙摆上，张大了嘴巴。好在我用力的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来——我的裙摆，竟然落在了外边，而裙摆上绣有我最爱的桃花。而这宫里，只有我衣裳上的桃花会绣在这样的地方。

    琳琅一定知道我在这了。

    我正准备出去，却因为见到琳琅跨出了那屋又将脚步缩了回去。待她出了宫殿后，我在心里挣扎一会儿，跟上了琳琅的脚步而没去理会那个太监。

    他是谁对于我而言不重要，我只想知道琳琅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也许是我刚才的举动让她有了警戒，她越发的小心了起来。一路跟在琳琅身后，跟得很是辛苦。好在她始终没有发现我在跟踪她。她在宫里绕了好几圈后，终于安心的到了另一座较为偏僻的宫殿。这一次我不敢太靠近她，躲在一个较远的地方。

    前边有一个男在等着琳琅，那背影看起来很是熟悉。

    琳琅走向那男，那男侧过身和琳琅面对面。我看到了那熟悉的侧脸，那人竟是宰相上官轩梧。

    也不知道他对琳琅说了什么，我见琳琅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柔美，心里越发的复杂。

    为什么琳琅会来这儿见他？

    那日庆丹不是说了吗？宫里发生的那些事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转过身不再看琳琅那边，靠在柱上越想越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忽然响起琳琅的声音——

    “琉璃一直跟着我吧？”

    我转头，看到琳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边，面带笑容。那是我最熟悉最喜欢的笑容，可今天看到这笑容，却让我的心像针扎了那般难受。

    “为什么？”我装出迷糊的样。

    琳琅看着我笑了笑，却不回答我，兀自朝前走去。

    我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满心惆怅。

    是不是，琳琅不再是从前那个琳琅了？

    从前的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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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阑干曲处人静（2）

﻿    续前一章，琉璃为主角。

    从前的琳琅的什么样的？

    一路走回未央宫，我都在想这个问题。附近湖面上的凉风徐徐而来，吹开了我额前的刘海，放眼望去，前边那条路变得更长了些。

    我认识琳琅时，还很小吧？那时什么都和现在不一样。后来虽然过去很多年，那些记忆都一直留在我的记忆，在冬夜里曾经温暖了我的全身。总记得初到王府时候，有人看着我的眼神，静谧如水。

    那时的娘娘还是王妃身边的丫鬟，而皇上，还是王爷，那时我怯懦任由人欺，而那时的琳琅从来都是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人看得透她的想法，没有人能和她亲近。

    初相见，琳琅的眼神让我记忆深刻。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淡漠的人，虽然也会笑，可那笑的疏离是那么的明显。

    出乎意料的是，那天她居然会自动给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裳。彼时我竟然呆愣在原地，才发现她其实不如想象的那般难以接近。自此之后，我就粘上了她，不知为何。

    在那偌大的王府里，我们都是下等丫鬟，平时就没什么理，就连下等丫鬟之间，也不互相亲近，似乎人人都想往上爬，可是她却很安分。

    看到王府里那些下人们为了往上爬用尽了手段，琳琅却冷眼看他们。琳琅说人要知足。

    我望着她安静的模样，咧开了嘴角。

    琳琅常常骂我说，让你不要去欺负别人，可没让你总被别人欺负。

    若不是琳琅，在王府的那几年。我定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我偶尔会对琳琅说谢谢，她总是说我傻.,电脑站新最快.

    我傻吗？

    呵，说谢谢只是应该罢了。

    从前。我被欺负了总会偷偷的哭，但是我从来不让琳琅看到。无论时光过去多久。我永远记得那年地冬天，我因为做错了事被总管责罚，不能吃饭，还要在冰天雪地里用那些冻得刺骨的水洗着衣服。

    入王府以来第一次被总管责罚，第二次那么哭。

    第一次那样哭。是在收养我的婆婆死地时候。我的世界在顷刻间崩塌。婆婆死前拉着我地手说丫头，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哭，婆婆最爱看你笑呢！

    琳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她将怀里的馒头递给我，然后让我坐在一旁看着，她帮我洗那些衣服。她的手在前一天被那些柴伙给弄伤了，我地手上也有伤口，我知道当伤口碰到水以后会有多痛。多刺骨。

    我越哭越大声，可是琳琅却回头说最爱看我的笑。我所有的眼泪硬生生得消失在我的眼眶，露出笑脸。

    谷罗城的冬天从来都那么冷。可那年的冬天却温暖了我的心。

    会安静的笑，办起事来深得主的心。从来都挑不出错地。才是我记忆里的琳琅。

    琳琅有多么喜欢娘娘，我又如何会不知？

    还记得那年娘娘成了新王妃后。一听要选新丫鬟，从来都不争的琳琅忽然积极了起来。我在旁边看着她地笑容多了温暖，明了她是多么的在意。

    后来我和琳琅终于成了娘娘地丫鬟，琳琅地笑也越发的温暖了起来。

    夜里琳琅也曾和我谈心，琳琅总会说到娘娘，种种，让我也跟着越发地喜欢娘娘，一如娘娘对我们的包容与喜爱

    她们都一样喜欢我的笑呢！

    琳琅常常骂我没规矩，娘娘总是笑着说我笑了就好，可是她们都不知道，我其实没有那么爱笑，我其实也明白宫里那些规矩。只是她们喜欢，所以我容许自己放肆。

    可是现在她是怎么了？变得越发不像我记忆的琳琅——虽然她还是会笑，还是表现的如从前那般。

    难道她真的要为了宰相大人背叛娘娘吗？

    娘娘那么的喜欢她，她也那么的喜欢娘娘……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从前我就知道她喜欢宰相大人，只要他一出现，她的视线就会不自觉得跟着他的身影。明明知道他的视线不会为她停留，依旧那般心甘情愿。可那时候的她也只是远远的望着，从来不靠近。而现在，不仅靠近了，还背叛了娘娘。

    我不自觉得走到了藕谢轩的荷花池前，不停得撕扯着自己的绣帕。连先前的那个装着点心的盒什么时候落下得都记不清了。

    曾经的王府里，谁人不知王爷、上官家二公的二少爷、王妃还有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有这好友之谊？我和琳琅跟在娘娘身边多年，知道娘娘把信任看得多重，而如今，琳琅却和那个温和的宰相大人一起背叛了娘娘……

    我多希望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多希望啊…姐……”

    不远处传来未央宫里一个小宫女的声音，我顺着声音望去，见到那个小宫女正快速的朝我跑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我立刻换上了笑脸。

    “琉璃姐姐，娘娘已经醒了，正四处找你和琳琅姐姐呢！”那小宫女急急的喘气，“你们两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我们急得到处找，现在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找到琳琅姐姐。”

    我点头，朝她笑道“那我们先回去吧，让娘娘久等了可不好。”

    看着眼前那因为找到我而高兴的小宫女，我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和她一起快步朝娘娘的寝宫走去。

    一会儿后，我终于回到了娘娘的寝宫。一脚踩踏进门，就看到琳琅已经在里面侍奉娘娘梳洗了。见到我，她朝娘娘笑道“娘娘，琉璃回来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娘娘见道我，笑道“琉璃，回来了？琳琅这丫头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梳个发髻都心不在焉的模样，你快过来给本宫梳个漂亮的吧！”

    我看向琳琅，她站在娘娘身边，笑得一如平常，纵是我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见她的眼里染上一丝的羞愧之色，更无心虚之意。我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却异常的在意。

    若不心虚又何必心不在焉呢？

    娘娘不知其原由，又催促道“琉璃你愣在那干什么？过来吧！”

    我走了过去，却听她说“娘娘，请允许奴婢先退下。”

    娘娘亦不问原由就让她离开了寝宫，我拿着梳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边，久久说不出话。

    “琉璃你还在做什么？”娘娘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回过神来，笑得一如平常，道“娘娘，奴婢在想怎么给您梳个最漂亮的发髻呢！”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作者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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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1）

﻿    庆丹下毒之事，我一直都未做出什么处理，虽然庆丹依旧被关在天牢里，除了我与琳琅琉璃，其他人几乎不得见。

    许是因此，宛玉心里也生出了不满。

    一大早的，她就带着宫女来了未央宫。虽说礼仪方面进退得意，语气之下不免多了几分窥探之意。

    我让人给她上了茶，做在椅上等着她再次开口。她窥探了一会儿，见我无心说些什么，辗转之间，眉眼染上了愁色。我笑笑，道“妹妹有事不烦直说。”

    “娘娘，臣妾自那日遭人下毒之后，日夜心神不宁……”宛玉欲言又止，似是心神不宁，端拿手的茶杯也掉落在地，锒铛碎成多片。

    我看向那地上的碎片，在看向宛玉，宛玉一脸苍白，道“娘娘恕罪……臣妾竟然如此心神不宁以至于在娘娘面前失了分寸。”

    “本宫自然不会因一个碎裂的杯怪罪于妹妹。虽然说这杯是皇上所赐，可本宫也不是小气之人，皇上更不会因为一个杯而怪罪本宫，不是吗？”我招来宫女收拾了碎片，打量起宛玉的脸色，叹了叹“认真看妹妹，的确是神色苍白，憔悴无色，想来那下毒之人真是惊扰到了妹妹。本宫之过，这后宫里竟出了这般大事，而本宫却多日调查无果。唉，几日下来，甚觉愧对妹妹。不过俗话说的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妹妹你说呢？”

    宛玉也说不出什么，只望着地上那碎杯留下的茶渍.新最快.愣说不出话来。宫女又重新给她上了茶，她越发的安静。她既然不开口，我亦不会多说些什么。虽然不喜与她在此枯坐。却也不下逐客令。两人枯坐一会儿，听宛玉从齿逢里蹦出一句“娘娘说的甚是。一切皆因臣妾过于胆小了。”

    我轻饮茶，见她不再说起庆丹，也就合了心意。正准备下逐客令，却又听到外边地太监说殷翟皓来了未央宫。宛玉听到这消息，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我微扬嘴角。也大概猜到了今天殷翟皓出现在未央宫的原因了。只不就是宛玉让人请他过来的？

    我与宛玉迎向门口，果然见姻翟皓神清气爽得走了进来。他扶起正欲行礼地我们，一手扶着一人进了屋内。

    进屋后，殷翟皓环看四周，转而问宛玉，道“方才在路上撞见了爱妃的贴身宫女，听闻爱妃近来身体不适却来给皇后请安，可有此事啊？”

    我神色如常，欲将自己地手从殷翟皓的手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我睨他一眼，他明知我的意思，却装作什么都不知。

    宛玉自然也察觉了我这边的情形。她娇羞道“谢皇上关心，臣妾虽说身体不适。却也深知宫规矩。来此给娘娘请安是应该的。”

    我心冷笑。好一个深知宫规矩。前些时候怎就不见她上门来给我请安？

    殷翟皓寻了我方才坐地位置坐下，松开了我们两人的手。朝我们笑道“坐吧！”

    而后又望向宛玉，道“若是身体不适，就请太医过去瞧瞧吧，大可不必再上门来给皇后请安了。朕的皇后向来大度，且不喜闹，自然不会介意这些。”

    我望向他，他的眼睛煦煦生光，心里突觉温暖。宛玉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我微笑道“那是自然。本宫亦不是什么不通情理之悲，妹妹近来又大受惊吓，就免了这以后的早安之行吧！”

    宛玉脸色一僵，又笑着给我行了礼，“臣妾谢过娘娘。”我点头，心里舒坦了许多，至少以后这些清早，不用再面对她。

    此时的宛玉进退不得，讪讪闭了嘴。殷翟皓品起茶，忽然说道“那日的花茶，清香犹在口，朕可有机会再品一次？”

    我点头，琉璃道“奴婢立刻就去泡茶给皇上和皇后娘娘。”

    琳琅忙道“贵妃娘娘独爱云山一品绿茶，奴婢这就去为娘娘上茶。”

    说完，看了宛玉一眼，悄悄冷哼了一声后离开。宛玉被她如此一说，心里有气，却也不好当面发作，恰又逢殷翟皓道“看看，连皇后宫里的宫女也知爱妃地喜好，知道爱妃向来不喜花茶。皇后教导有方，该赏。赏些什么呢？哦，对了，正在前往谷罗城路上的北冽国使者带了礼物前来，到时候就让皇后先挑样合意的，若到时都不满意，朕另赏。”

    “臣妾谢皇上。”我虽不在乎那些赏赐，却也应了下来。

    殷翟皓见向来不喜他赏赐地我这次如此听话，心下也越发的开心。他忙上前一步，拉起行谢礼地我，将我拉入怀，道“皇后何必多礼。”

    我稍微退开了一些，轻声道“皇上，还有人呢！”

    他看了看四周地人，笑笑，坐回了位置上。宛玉的目光泄露了她地心事，那目光的妒忌，我没有忽略，却笑得一脸娇羞，欲知她接下来想干些什么。

    宛玉起身，却又站不稳，眼看就要跌落在地，坐在椅上的殷翟皓似无意伸手去扶她一把，好在她身边的宫女眼明手快扶了她，才让她免于跌坐在地。宛玉低头恨恨的咬牙，再抬头时又是柔弱神色，我见犹怜的望向殷翟皓。

    此时，琉璃和琳琅端了茶进来，殷翟皓接过琉璃送上的茶，轻嗅，赞道“好茶。”

    “爱妃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吧！让宫女去请太医过去瞧瞧。”他对宛玉说完话，又转向伺候在她身边的宫女，“贵妃娘娘身体不适，还不赶快带她回宫？速去请太医过去为娘娘看看，若是娘娘有什么闪失，朕唯你们是问。”

    宛玉心里越发的恨起我来，她揪着绣帕站了起来“皇上，娘娘，臣妾似乎又些头晕，还望皇上皇后允许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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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2）

﻿    殷翟皓正在品茶，只点了点头，未再说些什么。我自然更不会留她，宛玉虽心有气，也不好发作。只见她领着宫女离开了未央宫。琳琅没什么表情，安分的立于一边，倒是琉璃碎嘴小声嘀咕道“走了倒也干净，免得在这儿欺负起娘娘。先前竟然还故意摔破茶杯，简直是太不知好歹了——”

    “你说什么？”殷翟皓放下茶杯，转而向琉璃。

    “琉璃，”我喝了她一句。

    琉璃委屈的看着我，还是愤愤不平的模样。殷翟皓又朝琉璃喝道“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琉璃被他吓了一跳，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重复道“走了倒也干净，免得在这儿欺负起娘娘。先前竟然还故意摔破茶杯，简直是太不知好歹了……”

    “宛贵妃刚才故意在皇后面前打破茶杯？”殷翟皓的声音蓦的变冷，转向我，问道“皇后，可真有此事？”

    我叹了口气，再心埋怨琉璃多事。正欲开口，又听琉璃开口“皇上，奴婢说的都是真话。她打碎的还是上次您送给娘娘的那套茶杯的一个。娘娘向来甚是珍爱它，没想到被宛贵妃给打碎了……”

    原本以为殷翟皓也会怪琉璃碎嘴，却不想他怒道“这个宛玉也真是太没规矩了。在皇后这里怎可如此放肆？来人，传朕旨意，免了她这个贵——”

    我一惊，忙打岔，道“皇上，宛玉只是一时失手。今日来她身体不适。犯些小错误也是难免的，您就不要和她计较了。这要怪啊，就怪臣妾教导无方。才会让琉璃掀起了事端。”

    殷翟皓瞪我，知我不会让他那么做。也不再说什么，转而向琉璃道“若以后有嫔妃敢不丈着朕得宠爱欺负于皇后，你就来向朕禀报，知道吗？”

    “奴婢知道.**更新最快.”琉璃开心的笑道。

    我头疼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虽明白她是一心向我。可这样在这宫里会为她自己树敌，亦会为我树敌。为我树敌事小，我在这宫里身在这后位，敌人自然不是好。若为了自己树了敌，有朝一日被谁抓住了把柄，会害了她自己的。

    “你们都退下吧，朕有事要和皇后说。”殷翟皓朝屋内地那些宫女说道。

    琳琅和琉璃领了那些宫女退了出去。我茫然的望着他，不知他有什么事要对我说。我看了他一眼，等着他开口。

    殷翟皓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什么也不说。我等了许久，未等到他开口，却等到了门外地嘈杂声。

    “公主殿下。皇上正在里面和娘娘说事儿呢，您再等等吧！”

    “你们快点让开。”

    “公主殿下……”

    “快让开。安宁的声音传了进来。殷翟皓似乎有些不大高兴。我转向门口，开了门。出去将安静带了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安宁行了礼，殷翟皓却冷哼了一声，弄得安宁不知如何是好。

    我望向殷翟皓，他方说道“免了吧！”

    想了想，似乎是有些不甘，又责骂道“你眼里可还有父皇？”

    安宁向来怕他。刚才敢硬闯进来也是靠了莫大地勇气，现在面对他的脸色，自然就没了方才那份粗鲁。

    “娘娘……”她求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安宁也不过是急着见臣妾，皇上何必怪罪于她？”我为安宁说话，注意到她手上抓着的东西，“安宁，你手上拿着什么？”安宁听到我问起她手上的东西，露出高兴地笑容。她上前一步，将东西交到我手里，“娘娘，这是安宁今天画的，特地带过来给娘娘瞧瞧。”

    我见到她的笑脸，心下所有的防备都撤了下来，漾起了发自内心的笑。摊开那张画，上面画着我和安宁两人，伴随着圆百花，虽然画工不够精湛，却让人觉得真实异常。平心而论，是一副好画。

    几日不见，安宁的画功已经进步到如此地步了？我望向安宁，笑得越发的欣慰。

    那画上还提诗一首，曰

    碧影阑干月，

    秋水芙蓉花。

    云髻袅纤枝，

    凝露照霞觞。

    “娘娘喜欢吗？”安宁羞怯的问，“过些天就要到娘娘诞辰了，安宁特地画了画送给娘娘。可是我跟师傅学艺未精，又怕娘娘不喜欢，所以又另外准备了礼物……我昨夜想了一宿，还是决定将它送给娘娘……只有我和娘娘两个人的画……”

    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地殷翟皓一把拿过我手的画，我欲拿回来，他却拿着画退了几步。看到画上只有我和安宁两人，加之安宁的那些话，他地脸色变得很难看。

    “很好，只有你们两个人，是吗？”殷翟皓的笑得狰狞，安宁被他吓到，躲到了我身边，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碰触到他噬血地眼神，忙揪紧了我的衣角，身不住地颤抖。

    我心疼的揽过安宁，殷翟皓见我的心偏向安宁，怒火越发高昂。他瞪了手的画一眼，毫不犹豫的伸手撕了它。“不——”

    我和安宁看着那张画被他撕掉，失声尖叫。

    画被撕成了许多碎片，安宁放声哭了出来，她松开我的衣角，冲到殷翟皓面前，拼命的捶他，哭道“你赔我画，你赔我画……”

    我看着那些碎片飘散在空，再看到安宁因为又气又哭而通红的脸蛋，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人怒意。我上前一步，将安宁自他身上拉开，上前一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殷翟皓不曾想过我会动他，有些惊愕。就连一边的安宁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安宁轻扯我的衣袖“娘、娘娘……”

    “请、你、离、开、这抬眼看他，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看过那画的人都知道安宁为了那副画有多么的用心，可是他，居然毫不留情就将它撕了……那是安宁送我的诞辰礼物，他凭什么这么做？

    殷翟皓冷着一张脸看我，脸上还有明显的红印。安宁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而我则是气得不想再开口。

    气氛僵凝了很久，殷翟皓恶狠狠的瞪了安宁一眼，安宁的眼泪迅速在眼里聚集。在接触到我冰冷的视线后，早已经怒火狂烧的殷翟皓终于愤愤甩袖而去。

    走之时还狠狠的踹了门一脚，发出剧烈的声响。门外的宫女太监被这场面吓到，没有人敢出来说一句话。

    我的四周唯一的声音是安宁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让我莫名的烦躁不安。

    笑眯眯，今天更新的早啊。前几天都是晚上更新，今天一大早就来更新了……

    泪奔，这几天实在素不错啊……基本上是一天一更了……字数虽然有些少……尽量在后面做到每章3000+

    大家多点击多收藏多推荐吧……某只果然是贪心滴……

    S大家看到这章表觉得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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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3）

﻿    夜色清凉如水。

    宫里的人大多安歇，人也渐渐少了。只有夜巡的守卫来来回回的四处巡逻。

    琳琅和琉璃打量了四周，见没人，忙继续向前。我走在她们身后，脚步略显匆忙。她们手的宫灯发出微弱的光，朦胧衬着夜色，灯火闪出诡异的光。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在天牢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天牢门口的守卫拔剑喝道。

    琳琅拉了拉身上的黑斗篷，举起手的令牌，那守卫一见令牌，忙退开来。琳琅和琉璃也退到了一边，让我先行进去。

    我先行进了天牢，琉璃举灯伴在边上，琳琅走过那两守卫身边之时候，轻声对他们说道“记住了，今天晚上你们眼睛亮着，并无人来过此处。”

    “属下遵命。”守卫识项的闭上了嘴巴。

    进了天牢，我们直接进了庆丹的牢房，里面看守的给我们开了门后退了下去。琳琅和琉璃在门外边守着。

    披头散发的庆丹安静的缩在床上，见到我，眼睛放光。她朝我爬了过来。“娘娘，娘娘，奴、奴婢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我低头看着她冷笑，道“你心理该明白着，出了这里你这条小命还保得住？”

    “可、可是娘娘，奴婢真的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啊……这个地方晚上还有冤魂在哭的声音……好可怕……”庆丹哭得梨花带雨，可惜在这蓬头垢面的情形下，这么哭也好看不起来。

    “想出去？”我蹲下身，将她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向后撩过去。

    庆丹看着我猛点头，“说。只要娘娘想知道的，奴婢一定一字不漏地说给您听。”

    “你们的计划，可是从本宫出宫拜祭之时开始的？”我面色在瞬间一冷。若我没想错地话。他们的计划，早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

    庆丹点头。道“是。当初刺杀娘娘地杀手全是苏妃娘娘派出去的。”

    “你别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那苏妃，平日里虽颇受宠，可那些都是小心眼，放在后宫那些小妃身上管用，却从不敢对上本宫。平时说话虽然够大声。可心眼也就那么大，还敢派人来杀本宫？”我冷冷一笑，站起身，“庆丹，这背后是谁在唆使，想必你够清楚吧？否则，苏妃死之后，你又怎么能被正受圣宠却冷傲过人的宛贵妃收在身边，一跃成为她的贴身宫女呢？”

    庆丹也知道瞒不住我。只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我睨她一眼，又问道“你的主究竟是哪个？宛玉？拢翠？,更新最快.是宰相大人还是另一个他？”

    一个小宫女，在主苏妃莫名自杀之后。还可以引得大受圣宠地宛贵妃和拢翠郡主争夺。定然是和她们两人脱不了干系了。

    庆丹不敢答话，我微微一笑。道“庆丹，你可想清楚了。在这宫里，除了本宫你还能靠谁？靠你的主吗？若他真能救你，你现在也不至于被关于此地了。”

    “是宛贵妃。”庆丹瘫软在地。陷入自己的思绪的模样，想必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再抬头时，比方才多了一份真诚“是他。”

    我的心里一阵伤感。

    竟然是他。

    我与殷翟皓向来信任“他”。原以为，只有一个上官轩梧，原本以为“他”是可以信任的人，没想到连“他”也搅和进来了。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就连上官轩梧为什么搅进来我都不知——确是人心难测啊……

    “宰相大人与他，可是一伙的？”我又问道。

    “奴婢不知。”庆丹道，“奴婢只听命于宛贵妃。”

    “庆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跟在苏妃身边了？”我忽然换了个话题。

    “十岁。”庆丹低下了头。

    我背过身去，眼冷光一闪。十岁，她今年双十，整整十年啊！跟在身边十年的人，竟是别人地人，我不免为苏妃觉得可惜。“十岁跟在她身边，不说恩，也总有些情面在吧？何苦要害了她呢？”

    “我们主不曾下令杀苏妃娘娘。”庆丹矢口否认，“苏妃娘娘在奴婢十岁那年曾救过奴婢一命，奴婢跟在苏妃娘娘身边十年之久，一直感念苏妃娘娘恩典，尽心服侍娘娘，原也未曾想过她会入宫。早在年前，奴婢就已得以赎身。只是当时凑巧苏妃娘娘被选入宫，所以主才下令继续跟在她身边，恰巧她一直觉得奴婢贴心，才留下了奴婢……”

    “呵，留下正合了你们主的意。”我转回身看她，“若当初没跟在苏妃娘娘身边，你今天怕也是这后宫众妃之一了，对么？说，当初安宁公主的失踪，是不是你家主让人干地？”

    “是。”

    好，真好。我千想万想，甚至怀疑过上官轩梧，就是不曾想过会是“他”干的。“既然苏妃地死和他没关系，那么敏贵人地死应该和他有关了吧？借着苏妃的死，让敏贵妃得宠，真是一个好计谋啊……”

    “敏贵人不是我们地人。”庆丹再次否认。

    我点头，既然不是他们的人，那就该是上官轩梧的了——除非又第三方的介入。这几天上官轩梧总是有意无意的提点我，想让我忘记这些事。可是要忘记，又是何其难？

    轩梧啊轩梧，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样呢？

    “如此而言，这宫里，多的是你们主的人了？”我拽紧了自己的袖口，“拢翠于你们有什么关系？”

    拢翠到底是谁的人。我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她牵扯了什么事，我至今也没个底

    “奴婢不知道郡主与此事有何关系。”庆丹地模样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敏贵人的死。和你们可有关系？未央宫里的宫女春风，是你们地人。总该没错了吧？”敏贵人与春风还有庆丹，祖籍皆是奉山，若说不是同一伙的，很难相信。

    “娘娘以为奴婢真地祖籍奉山吗？奴婢不过是一个弃婴，哪会知道什么祖籍？”庆丹忽然笑出声来。“敏贵人之死，是他们那伙人干的，和我们主没有任何关系。”

    我心下又是一冷。原来是我想得太过于简单了。“如此说来，朝天庆典一事，和你们主也脱不了干系了？”

    “娘娘说漏了一个人吧？您应该清楚那事儿和宰相大人同样脱不了干系。”庆丹抬头看我，“奴婢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若娘娘要问外边的那些关于帝王失道的流言，奴婢可以告诉您奴婢一无所知。还有，拢翠宫地大火，绝对和我们主无关。”“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主，到底想干什么？”我神色越发的凝重——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娘娘您能猜到那么东西，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主想干什么？”

    我顿觉浑身冰冷。也不再说些什么。转身出了天牢。

    琳琅琉璃见我神色不大对劲，问道“娘娘。怎么了？”

    我没回答。直接出了天牢。

    回宫的一路上，我都心不在焉。琳琅琉璃跟在我身边甚久，自然懂得看脸色，也就安静的跟着，什么也不说。

    匆忙回到了寝宫，座于床塌，却如何也不得安寝。

    这事一定不得让其他人知道。

    起身走过去，拉开门，叫道“琳琅。”

    琳琅也确实没睡。自打我们从天牢回来，她就为我担心着，所以到这时候还守在门口。她一听到我叫唤，忙上前问道“娘娘，奴婢在此。”

    我让她附耳过来，轻声交代了几句。琳琅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她略带迟疑“娘娘，这……”

    “按本宫的话去做吧……”我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寝宫。

    琳琅也不再说些什么，关上了寝宫的门。而我，进屋之后，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带着复杂的心思进了睡梦。

    琉璃替我挡下了那群来请安的嫔妃，琳琅则是一早就出去为我办事。早膳之时，琉璃见我没什么精神，上了些清淡地东西。可惜我对着那一桌的菜就是提不起胃口，索性就不吃了。

    等到早膳的时辰一过，那些宫女太监门也用过了早膳之后，琳琅终于回到我地寝宫来复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挥退了左右，独留她一人。

    “都按娘娘说的去办了。奴婢一早去准备给庆丹地早膳，在御膳房见到了宛贵妃地贴身宫女欣染，在给庆丹送早膳途和她走了一段路。途奴婢借口如厕，让她看了一会儿膳食。果然不出娘娘所料，那欣染在膳食里偷偷下了毒。”琳琅语气平淡。

    我叹了口气，无法再说些什么。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额头，朝琳琅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庆丹地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琳琅正欲退下，就见琉璃匆忙的跑了近来，叫道“娘娘，大事不好了。那关在天牢里的庆丹被人给毒死了。”

    琉璃满脸慌张。我看向她，心里再次羡慕起她来。就因为她如此单纯的心性，我才不忍心让她去动手，甚至不想让她知道这事……

    琉璃来回的看我和琳琅，不傻，约莫也猜到了一些。我朝她说道“本宫知道了。忽然有些口渴，去给本宫沏杯花茶吧！”

    琉璃脸色露出笑容，福了福身，道“娘娘，奴婢立刻就去。”

    “娘娘……”琳琅看着琉璃消失的背影有些迟疑的开口。

    “没事了。你也下去吧！”我不想再说些什么。

    琳琅见我如此，聪明的退了下去。

    寝宫在瞬间安静了下来，连跟针落地都听得清清楚楚。应该要算在4号的份上，可是某只去干了坏事，没赶上更新，所以放现在了。而且5号开始有私事要消失2天，也许天就回来了，也就是说号恢复更新，或者7号，到时候将没更新的天份都补上。还请大家见谅

    某只被人砸了砖头，光会撒迷题，不给解……这不，现在开始慢慢揭开谜底了。呵呵兴趣的筒们可以加群4783295，敲门砖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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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生波（1）

﻿    也没坐上一刻，又起身。拉开寝宫之门，琳琅早在外边候着了。一见到我露面，上前一步，道“娘娘，可是要去宛贵妃那

    我与她交换了明了一眼，走了几步，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停下了脚步。“琳琅，可要委屈你了。”

    琳琅退了一步，道“娘娘说哪的话，此事确是奴婢的失误，奴婢甘愿受罚我叹了口气，朝四周的宫人们说道“琳琅办事不利，责二十大板。”

    边上的宫人安静一片，没一人敢开口说话。端茶回来的琉璃也听到了我的话，手的茶掉落在地，摔成了好些碎片，张着口，同样说不出话来。

    “琉璃，和本宫一起去紫辰宫，咱们可要去找贵妃娘娘好好讨个交代了。”我嘴角微微一勾，看了琉璃一眼，朝前而去。

    琉璃忙交代了边上的宫人几句，带着几个宫人跟了上来。一路上，个个都闭紧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我走在他们前边，心理也复杂的很。

    到紫辰宫之时，那边安静得一片，里面传出了宫女的哭声。我踏进去之后，宛玉便迎了上来，一副平静的模。“臣妾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起身吧！”我绕过她朝里走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一边的小宫女们还颤抖着身在那边哭，只听宛玉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皇后娘娘上茶。”

    那些宫女都慌忙退了下去，我带来的人，除了琉璃，其他的都留在了外边。我落座后。也不绕什么弯，开门见山，道“妹妹可知道。庆丹那丫头，今天一早就被人毒死了？”

    宛玉露出惊讶的模样。“那丫头不是一直都由娘娘地人亲自送饭吗？怎么今日就……”

    “妹妹还不知道吗？”我冷着脸看她，“今早，你的贴身宫女碰了送去给庆丹的食盒，而有宫女亲眼看见她在那里边下了毒。本宫今日前来地目的，妹妹想必清楚了吧？”

    “真有此事？”宛玉手地杯摔到了地上。豁然起身，又跪了下去，道“臣妾管教不严，竟让宫出了如此贱婢。只是……”

    “只是如何？”我淡漠的问。“欣染人呢？妹妹可否将她交给本宫处置？”

    宛玉忽然泪如雨下。我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当之处，却又说不出到底为何。她抽泣了一小会儿后，泛红的眼儿望着我，语气带着伤心，道“娘娘有所不知，半个多时辰前。有宫女在欣染的屋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死了？”我端着茶地手颤抖了一下.**更新最快.

    “回娘娘话，是的。”宛玉虽眼眶依旧泛红，我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原本以为今天可以揪出躲在宛玉背后的人，没想到……没想到我太得意了。以至于棋差一着。

    “是你干的吗？”我冷冷的瞥向她。

    “娘娘。你，你怎可如此诬陷于臣妾？”宛玉面色苍白。“这紫辰宫里，谁人不知臣妾素来疼爱她，谁曾想过她、她竟会如此想不开……”

    “你觉得是本宫诬陷于你吗？”我手轻轻一推，放在桌上的茶杯掉落在地，破碎出声。

    四周的宫女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宛玉站起身，脸上地苍白神色。“皇后娘娘，您虽是后宫之主，却也不该如此污人清白。臣妾有些累了，您请回吧。”

    话毕，她转身离开。我原想追上前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就算追上了她，我也奈何不了她。忽又想到了琳琅——她的委屈。

    出了紫辰宫，越想夜不甘心。琉璃虽目睹了方才的一切，却不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一路上那些宫女太监见我面色不善，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回到未央宫地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琳琅。

    她毕竟是一个弱质女流，即使那些侍卫在琉璃的交代下放轻了力道，那二十大板依旧让琳琅皮开肉绽。

    到琳琅屋里地时候，她已经上了药，正趴在床上休息。见到我正欲起身，却被我拦住。

    “琳琅……对不起。”望着琳琅因为疼痛而痛苦地脸，我心里难受异常。若不是我，一切就不会如此。

    趴在床上不能动的琳琅扭头朝我露出略带痛苦地笑意，“娘娘，是奴婢的错。若是一开始就让人去看住欣染，也许……”

    “是我们都太过于得意了……”我不忍再看她，背过身去。

    “娘娘……”

    琳琅才张口，门外就传来琉璃的声音。

    “娘娘，来圣旨了。我和琳琅相视一眼，忙离开了琳琅的屋。

    奉命传圣旨的德福离去后，我握紧了手的圣旨望着那门口。琉璃不安的站在我身后望了我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娘娘，皇上他怎能如此袒护宛贵妃？竟然让娘娘在宫反省，十日之内不得出宫门一步——这也太不讲礼了——”

    方才的圣旨，是宛玉去殷翟皓那儿哭诉的结果。

    “琉璃，”我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皇上的事，还轮不到我们说是非。”

    “娘娘，这么大的委屈……”琉璃心里很是不平。

    “琉璃，闭嘴。”我看向她，“在这事上，你一个字都不许说。”

    我转身离开，留在原地的琉璃气到不行，却因我的话而不再开口。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琉璃见我回头。偏过头不愿看我。我知道她在气我如此轻易就妥协，轻叹了口气，离开。

    如若不然。我们又能如何？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的放弃的。

    上官轩梧。真地是你吗？

    原本以为殷翟皓会来见我，不想等了两天多，没等到他，却等来了许久不曾来见我的拢翠。当日那圣旨也曾说过，这十日内。除了未央宫的宫女，不许任何人来见我。就连向来和我很亲地安宁，也不得见。拢翠求见自然也被挡在了外边。

    “娘娘，郡主说，她可以告诉您所想要知道的。”琉璃如实地转达了拢翠的话。

    我理了理衣裳，道“让她进来。”

    “可是娘娘，皇上他……”琉璃想到了那张圣旨。

    我朝她微微一笑，“这儿，由本宫作主。”

    琉璃见我坚决。只好出去将拢翠给带了进来。

    一小会儿后，拢翠被带到了我的面前。我看了琉璃一眼，道“琉璃。你先下去吧！让四周的人退离五米远。琉璃领命离开，四周的人都退了出去。拢翠则自己寻了椅坐下。似笑非笑地睨着我，“皇嫂。这几天过得可好？”

    “拢翠，你和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客套？”我也坐下，朝她勾起嘲讽的笑，“直说吧！”

    “皇嫂，我是知道一切，可你又何必呢？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拢翠面色一变，赝本的笑容消失怠尽。“宫里头现在都在传些什么你都知道吗？”

    拢翠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可笑。宫里头在流传些什么，我怎会不知？自我被命令在宫反省以来，皇宫流言纷纷，不外乎是我这个皇后就要失势……

    若她以为我看这个后位，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还是忍不住如此问。

    “无可奉告。”拢翠倒也干脆，不想说也不拐弯。

    “既然如此，你来此所谓何事？”

    “皇嫂，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再往下走了。”拢翠起身准备离开。她朝门口走去，又被我叫住。

    “拢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说吧。”拢翠停下脚步，笑望着我。那笑容一如平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你背后的人，是上官轩梧吗？”我问出这话时，心如刀割。

    拢翠笑得越发开心，反问道“皇嫂你认为呢？”

    留下这话，她便离开了未央宫。我看着她如此，心的失望越发的泛滥。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无论是我，还是殷翟皓都曾那么的信任他。

    那样残酷的年少我们都曾一起走了过来，可如今，他却……却背叛了我们……

    夜里四周陷入了可怕地安静之。我一般梦半醒之间，睁开了眼，屋里的灯火不知何时又被点亮了。我被那个坐在自己床边上的人吓了一跳——上官轩梧？他这个时候为何会出现在我地寝宫里？也才过了那么几秒，我就恢复了镇定。

    “你也太大胆了，连这儿都敢闯进来。”我望向那张温柔带笑的脸。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见到你，不是吗？未央……”上官轩梧地手划过我地脸，指尖略带冰冷。“放心，没有人会靠近的。”

    “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吗？”我朝床角移了移。

    上官轩梧见我如此反应，笑容越发地温和。“未央，你何必做无所谓的挣扎？”

    “轩梧，你和这些事无关，对吗？”我忽然抓住了上官轩梧的手。

    上官轩梧低头望了我的手一眼，拨开了我的手。我再次抓住他的手，心里却冷了几分“上官轩梧，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告诉我，这些事都与你无关。”原本以为上官轩梧会再次拨开我的手，不想，他居然反手将我揽进了怀里，力道之大，让我挣脱不开，却又不忍大叫出口。

    上官轩梧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紧紧的搂着我。温暖的怀抱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怀抱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

    “未央，跟我走吧！”耳边忽然传来了上官轩梧迷离的声音。我在瞬间清醒过来，闭上了眼“轩梧，我不能。”

    上官轩梧终于推开了我，望着我许久，略带悲呛得笑出声来。“一直都知道你的答案，却还是心存着幻想……”

    我的心蓦然揪紧，上官轩梧在此时起身，站了起来，然后离开了我的寝宫，消失在夜色。我咬住了丝绸被单，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轩梧，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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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生波（2）

﻿    过了几日，所谓的十日之禁终于解除。重获自由的第一天，德福带了殷翟皓的一封信过来，看完之后不免脸色微变。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不难知道那夜上官轩梧出现在我宫内的事早已入了殷翟皓的眼。

    转念一想，高悬的心又安了下来。都过了这么些天，既然一切都很平静，当然不会有人再提此事——殷翟皓此举不过是在暗地里警告于我。

    宫里又开始闹腾了起来，上下都在为迎接北冽国使臣做准备。

    北冽国在最偏远的北方，天气异常的寒冷。三年前，北冽新帝登基后，北冽国在他的带领之下，越发的富强起来。这是北冽新王第一遣派使者来本国，自然受到了很大的重视。

    安宁在这时候得了风寒，一直都在昏睡，我急得团团转。虽然太医一直保证说她没什么大碍，我却总放不下心来。连续几天，都一直守在她的门口不离开半步。

    晌午时分，我见去取药的宫女迟迟不归，去探情况的宫女回来报说药在不远处摔了，我一怒，带了琉璃出来准备看个究竟。

    远远就瞧见拢翠和宛玉，也听到了宫女哭哭啼啼的声音。待我走到她们面前，那些宫女才慌乱的行了礼，隐约还在抽涕。

    “这是怎么了？”我蹙眉问道。

    宛玉前些天才与我闹过，心知我不会偏袒她，索性冷哼一声低头不语。拢翠拉着我的袖道“皇嫂，我正准备去看安宁，偏偏她挡在前边。却又不让道。”

    我听了拢翠的话看向宛玉，宛玉抬头望向我，道“娘娘。臣妾近来身体不适，走起路来确是比平常慢了些。”

    “走路慢没关系。可是她打了我的宫女。我的人，她凭什么动手教训？她以为她这个贵妃还能当多久？”拢翠拉了拉站在她身后地一名宫女，“皇嫂你看看，这死丫头的脸都肿了。”

    “宛玉，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拢翠的宫女半边脸地确肿了。

    “回娘娘话。是郡主的宫女上前来推了娘娘一把，娘娘摔倒在地，遂才让奴婢动手教训了郡主地宫女。”宛玉身边的一名宫女讪讪的开口。

    我嘴角染上嘲讽之意，喝道“本宫问的是你们主。”

    那宫女讪讪闭了嘴，不再说话。宛玉低头敛眉，道“娘娘欲如何？”

    “住在这宫里头的，本就是一家人，凡是留几分情面。这原本也就是小事，何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我意有所指地看向她和拢翠。“这几日宫上下本就忙碌，你们还为了此等小事争吵，这要传到了皇上耳里。岂不徒添烦恼？”

    “流月，方才不是让你去取药吗？”我望向那还在哭的小宫女。她扑通一声跪立在地。哭道“娘娘。奴婢罪该万死，方才奴婢正端着药回去。不想贵妃被人那么一推，撞上了奴婢……所以……所以药、药摔了……”

    “念在你平日忠心的份上，本宫也不和你计较了。还不快去重新熬一份？”我斥道。

    “奴婢谢过娘娘。”流月忙从地上起身跑开重新去熬药。

    我看着她跑开，再次看向宛玉与拢翠，道“若没什么事，你们也回去吧！若是去看安宁，大可不必了。她现在还没醒，且需要好好休息.**更新最快.不烦等她清醒了再来探望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们，带着琉璃回了安宁的寝宫。任由拢翠在身后气得大叫我，就是不回头。而宛玉，则对着我的背影露出冷笑。

    回到安宁的寝宫后，竟发现安宁已经清醒了过来，心下高兴不已，立刻就把方才那些事给忘得干净。安宁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小娃娃那样撒起娇来。

    一直以为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没想到还是会这般撒娇。这让我满心的心疼。这孩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大人模样，怕也是不得已装出来的吧听外边地宫女来报说拢翠离开了皇宫，回王府去住了。

    初听到这消息时，我愣了一下，再仔细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这宫里少了拢翠，事情就变得没那么复杂。估计可以清净一会儿了。

    晚膳时辰，殷翟皓忽然来了安宁的寝宫，外头的太监来报之时，我与安宁皆是诧异不已。算来，我已经近一个月未曾见过他，而安宁就更无须说了。

    给殷翟皓请了安，他在安宁床边地椅上坐了下来。看着安宁略带苍白的脸，问安宁“今日可好些了？”

    安宁收起方才撒娇地小模样，道“回父皇，儿臣已经好多了。谢父皇关心。”

    我在旁边听他们两人说话，一来一往，生疏无比。虽然对于这情形习以为常，却无奈。不知为何，他们之间总是难以亲近。

    宫女来询问晚膳之事，我方问殷翟皓“皇上可是要在这儿用膳？”

    殷翟皓看了我一眼，看向宫女，道“传膳便是。”

    一会儿后，宫人上了晚膳。席间，殷翟皓难得露出了为人父地模样，安宁的胃口变得好了起来，似乎一下和他亲近了不少。

    我看着安宁甜美地笑，不禁也露出了笑，心也跟着放轻松不少。

    饭后，殷翟皓竟也未曾说要离开，我虽诧异，还是与他一同在安宁那陪着安宁呆了许久，直到安宁快要休息的时候才离开她那。

    走之时，自然是与殷翟皓一同离开。

    夜里的风徐徐而来，许是因为今日心情较为放松，人也跟着轻松了许多，这四周的夜景看在眼里竟也美了几分。

    不想。在我回宫之后，殷翟皓还未离开。反而闲得在我那喝起了琉璃泡得花茶。我坐在椅上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安静的陪他一起品茶。偶尔偷偷抬眼望他。丝毫也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异常无奈。

    一个晚上下来。竟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到了就寝时间，我终于忍不住了。悄悄让琉璃去外边把德福给唤了进来。德福偷偷瞧了我一眼，见我像个无事人一般吃着糕点后，恭敬地望向殷翟皓，问道“皇上。夜深了。您今个儿是……”

    殷翟皓睨他一眼，转望向我，道“朕今夜就留宿皇后这儿了。你们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德福接了旨意，忙退了下去。

    倒是我在听到他这话时，手的糕点掉落在地。殷翟皓见我如此，轻笑出声，忽又想起了什么，忙叫住德福，道“德福。去把东西给朕拿过来。”

    德福点头，退了下去。我有些好奇的望着德福消失地方向，回过头。竟发现殷翟皓一直望着我。心头一热，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装得像个无事之人。

    一会儿后。德福又进来，手多了一副画卷。殷翟皓拿过他手地画卷后。德福方又退了下去。

    殷翟皓忽然将画卷塞到了我手，我有些愕然。只听他支支吾吾说道“这个是……”

    我微诧于他的支吾，摊开了手的画卷，看到纸上画的东西之后，更是惊讶的望向了他。他地视线碰触到我的，竟略带慌乱的别开眼去。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当日他撕破了安宁的话，所以今日才送了我一副新的画像。这画上有我，有安宁，还有……他。

    背景提诗都一样，不同的是画多了一个他。望着他许久之后，不禁露出了笑意。

    他这是在示好吧？

    小心翼翼的将画收了起来后，不免又想起当日安宁送的画。我与安宁都会记得当日他撕毁地那幅画，即使今日他送了一副新的。一想到当日那画，就想起了安宁哭泣的脸，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殷翟皓一直在打量着我地脸色，见我脸色变化异常，脸色一黯，坐回了位置上仰头喝光了整杯茶。似乎是有些气闷，重重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我收回思绪，望像他。见他时而气恼的脸色许久，露出了笑容。

    虽然还是气他那日地举动，可他今日毕竟让安宁高兴了。与他地性格，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我又能说些什么？

    收好画后，我朝他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拉起他地手，道“该就寝了。”

    他有些诧异的望着我，反应过来起身拉起我进了寝宫。

    夜里他拥着我睡得安稳，我却睁着眼睛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忽然，他梦呓道“未央，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我有些呆楞。忽然又想起了前几日他让人送给我的那封信。心里复杂异常，曾几何时，我竟让他如此不安心了。侧身看着他因为睡梦变得温和的脸许久，呢喃道“对……”

    约莫过了天，北冽国的使团终于到了谷罗城外十里之地。殷翟皓让上官轩梧带兵出城去迎接他们，以表示我国对他们的尊重。

    安宁的风寒虽然好转，却依旧没有完全好起来。我将殷翟皓送的那副画送给了安宁。安宁看着画笑得异常的开心，似乎是原谅了他那日的行为。

    回宫之后，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此时琳琅的伤早已经痊愈，看到她重新站在我面前之时，我放下为她悬着的心的同时，松了一口气。这些天下来，因为她有伤在身没法帮我处理一些事，还真有些不习惯。

    如此又过了几日，安宁的病终于痊愈，却轮到了我身体不适。

    在北冽国的使团进宫面圣这天早上，我一起身便觉得头晕晕的。琳琅和琉璃急成了一团，忙让人去请了太医。殷翟皓下了朝，在太医之后赶到了未央宫。

    我醒来之时，第一眼就看到他焦急的脸。正准备起身，他忙扶住了我“别动，太医说你得了风寒，要好好休养。”

    琳琅端了药上来，他接过药，一勺勺的喂我，边喂边说道“你呀，照顾安宁照顾的那么尽心，现下好了，安宁好了你自己倒病了。”

    才说到安宁，安宁就在这时来到了未央宫，她见到我就泪如雨下，道“娘娘，都是安宁的错，所以娘娘才会生病。”

    我一急，忙扯出牵强的笑，“乖，这和你没关系……”

    琳琅和琉璃忙哄起了安宁，无论怎么哄，安宁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殷翟皓一个冷眼望向安宁，安宁立刻止住了眼泪，有些无措的望着他。殷翟皓喂完了药，将空碗交给了琳琅。移了个位置后，让我靠在了他怀里。

    我小声对他说道“你吓到她了……”

    殷翟皓低头望了我一眼，转向安宁，神色温和了许多。他柔声说道“安宁，你母后现在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再过来看她。你也不想等她病好了又轮到你生病，让她再为你操心吧？”

    安宁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打转了一会儿后，终于点头，离开了我的寝宫。“如此一来，晚上我怕是无法出席为北冽国使臣举办的酒宴了。”我叹了口气，说得有些无奈。

    殷翟皓低头看了我一眼，道“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好好休息便是。”

    我无奈的点头。

    德福经过通报后走了进来，在殷翟皓耳边耳语几句后，殷翟皓将我的身移到了枕头上，伸手抚过我的脸，道“好好休息吧！”

    而后他便带着德福离开。

    我昏昏沉沉得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大晌午。

    琉璃给我准备了一碗清粥，我也才吃了两口，已经回王府去住了几天的拢翠便闯了进来。她一见到，就跑上前来，哭哭啼啼的，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琳琅和琉璃忙上前一步，拉开了她。她却哭得越发的伤心起来。我将粥递给琉璃，问道“拢翠，这是怎么了？”

    “皇嫂，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拢翠拿着绣帕拭泪，道“今日一早，北冽国的使臣见了皇兄，说了两三句之后，便说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他、他们竟是来向我提亲的……而皇兄，竟不曾多想，当场应允了婚事……呜……我不想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我惊愕的望着泪流不止的拢翠，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嫂，你去和皇兄说说，让他推掉这门亲事吧……呜……”拢翠越发伤心。“我先前去见过皇兄了……可没说几句，他就找了借口赶我走了……呜……”

    我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情形，我哪能有什么办法？

    原本就有些晕的头越发的昏沉了起来。琳琅见我不舒服的模样，忙朝拢翠说道“郡主，娘娘身体不适，您请先回吧！”

    拢翠自然不依，我不得已，只好让安抚她说会给她想个好法，她才再三确定之后终于离开了我的寝宫。

    她走后，我挥退的宫女们，望着雕着精致花纹的床棱，越发的头疼起来。

    我似乎，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顶俩，对不起大家鸟，我这几天一直处于低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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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染泪

﻿    连续几日，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安宁天天都来未央宫，小脸瘦了一圈，看得我心疼不已。不见她也不是办法，只能期盼着自己这病早点好起来。拖了几天日，终于想出了法，让殷翟皓同意安宁出宫去找青峦，去他那儿散散

    也才将安宁给哄走，这厢拢翠也三天两头的里烦着，着实没多大的心神去应对，却也无可奈何。也问过殷翟皓，他对这桩婚事有着莫名的执着。我虽困惑，也不便问些什么。

    殷翟皓前脚才离开未央宫，拢翠后脚就到了。她也不管我的身体是否痊愈，只是一味的闹。弄得琳琅和琉璃每次见到她皆头疼不已。

    “拢翠，我已经帮你求过皇上了，可他很看重这次的和亲……”我说得有些无奈。

    “我不管，总之我不想去和亲。”拢翠也蛮横起来，“我父王为国鞠躬尽瘁，而今你们却要他唯一的一个女儿去和亲……北冽国都城离谷罗那么远，以后我连想去祭拜父王都不可能。若是皇嫂，你会愿意吗？要嫁，就嫁安宁好了。”

    “拢翠，你这话欠思量吧？”我面色微冷。“且不说安宁还未及笄，单凭她是我们大渝唯一的公主，你就不该说出这话。”

    拢翠向来善于察言观色，见到我脸色转冷，忙放软了语气，企图博得我的同情。“皇嫂，你不能不管我啊……无论是谁，要离家那般远，除非了无牵挂，否则，定是难有人肯离开自己的故乡……”

    说着说着。似是委屈得哭出声来。记忆里，拢翠从未哭过。我接过琳琅端来的咬，闻声望向她。见她拿着绣帕拭泪，不想那绣帕从那脸上一抹。帕上沾染着的绯红胭脂和着泪在脸上化开，让我惊掉了手的药碗。碗嗑上了地面，碎裂声音和着拢翠地哭声，有些刺耳。

    “娘娘，您没事吧？”琳琅边问边朝琉璃使了颜色。琉璃忙跑出去招呼宫女进来清扫。“没事。”我神色苍白，朝琳琅一笑，继而转向拢翠，道“拢翠，我这几天精神不佳，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跟皇上说说你的事，如何？”

    低头委屈的哭着地拢翠迅速收起哭意，抬头之间嘴角掠过一抹带深意的笑.电脑站新最快.那笑也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她抬头望向我之时。眼角犹带泪痕，语气却依旧带哭意，道“皇嫂。如今除了你，就没有人可以帮我了。你好生歇息。我回去便是。”

    说完。也便离开了。她走后，宫女也将地上地碎片收拾了个干净。也早有人去重新熬药。琳琅她们也不敢多言，安静的立在一边。我让她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的寝宫变得清净，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久久不能回神。

    记得有一次，小姐打翻了殷翟皓送的那盒名贵胭脂，一个人躲在房里哭。我不知原因，又过于紧张，顺手拿起她地绣帕为她拭泪，不想那绣帕早些时候被她擦那些翻在桌上的胭脂，这一擦，就如同拢翠方才那般……

    当时还哄了小姐一下午吧？

    渐渐收敛了思绪，可脸上苍白的神色一时却难以恢复——我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小姐了……

    小姐明媚的笑容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却忽然觉得有些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提醒我本该忙着处理国事的殷翟皓又到了未央宫——他最近来得很是频繁，就连宛玉让人来请他，他也只是以国事为由拒绝。

    殷翟皓进了寝宫，见我脸色苍白，焦急的走向我。我没了规矩，他也不介意。也不知道从哪一日起，我对他，渐渐少了从前那份淡漠疏离，在无外人之时，也少了属于皇后那份重担。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相处……

    “脸色这么苍白，怎么也不叫太医？”殷翟皓骂语带着关心，转身正欲让宫女去请太医，却被我拦了下来。

    他见我坚持，也就放弃了心地想法，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我马上就下令不让拢翠那丫头进宫……你病了好几天还不见好，和那丫头也脱不了干系。”

    殷翟皓想到拢翠这几天常来烦我一事，脸上浮出恼怒的神色。可我知道他只能这么说，却不能那么做。他给过拢翠承诺，无论如何，都不会禁止她进宫。

    “拢翠那事，就全然没有回转地余地了吗？”我边问边侧头看着他微皱眉，再次出神。殷翟皓见我一直望着他，也便望向我。

    “已经决定的事，你就别多过问了。”他眼神地灼热让我别看视线，可是他似是不肯轻而放过我，反而将脸凑到我面前。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琳琅是声音在外边响起“娘娘，您地药熬好了。”

    殷翟皓一听是药送来了，忙让她进来。

    琳琅端着药到了我们面前，殷翟皓伸手接过那药，尝了一口后觉得苦，便吩咐琳琅去取些蜜饯，我看着他的模样竟有些发笑。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怕苦地东西。可今个儿吃药的人是我……

    许是看到我脸上的笑意，殷翟皓脸上闪过一抹微红，后有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我转向琳琅，道“先下去吧！”

    琳琅显得有些迟疑，我方又问道“琳琅，有话直说便是。”

    琳琅悄悄看了殷翟皓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道“娘娘，方才宰相大人派人传了话进宫，说安宁公主此刻正在他那儿小住。公主带了话问您的身可好些了。人正在外边候着，等您回话呢！”

    就如琳琅预想的那样，殷翟皓一听到上官轩梧和安宁，就有些不高兴。看他拿着勺搅动汤药，似是在解气。

    “你照情形出去回话便可！”我朝琳琅微微一笑，打发了她离开。

    琳琅离去的同时，殷翟皓似也恢复了平静。他一口口给我喂药，我想推拒，却又怕他不高兴，索性便顺从了。敛眉抬眼间，却也看到了他眉眼尽带温柔。触动了我心柔软的一部分，有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慢慢升起。随即又想起了小姐，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在顷刻再次苍白起来，让殷翟皓停下了手的动作。

    “怎么了？”殷翟皓见我脸色大变，关心的问到。

    我接过他手的碗，将药一口喝光，有些恍惚的朝他说道“没事。我想休息了。”

    殷翟皓蓦得握紧了拳头，全然不了解我为何可以在一瞬间转变如此之迅速。

    “未央，好端端的怎么闹起别扭了？”殷翟皓追问道。

    我不想回答他，扬起笑容，答道“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

    殷翟皓见我不肯坦诚相对，自然不高兴，又因我这一副敷衍的模样，也有些动了怒，起身将碗重重放置于桌面，转身便离开了我的寝宫。

    我望着寝宫那扇敞开却空荡荡的门，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我望着他之时，心竟越发的柔软了……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却从早些时候拢翠离开之时起，脑里又不断的浮现出小姐的笑容……

    用被将自己裹紧，闷闷的闭上眼去休息梦到了小姐的笑容，却又在刹那看到了小姐临终之时紧紧抓着我的手说的话，竟吓得从梦惊醒，吓出一身的冷汗。

    坐起身，依旧是在我熟悉的寝宫之类。可耳边，却依稀有小姐临终的话语在飘散。

    我不能忘记，那个带着冷意的夜里，小姐紧紧拽着我的手说的话。每每想起，不自觉浑身冰冷。

    未央，我要你对我发誓，你不会爱上他。

    未央，请代我，好好爱安宁……

    HLL的更新了一章。

    丫丫的，今天一定奋发更新够2章，争取个3章……默……其实包月的筒不抱怨某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泪奔，某只真的到了低谷期嘛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作者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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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自当知（1）

﻿    那日殷翟皓离开之后，就没再来过。不过，嘘寒问暖的问候也从不曾少过。对此我不禁心生愧疚。好在这小风寒拖了一些时日也渐渐痊愈。病方一好，我便派人去将安静接回皇宫。多日不见，很是想念她。

    人才派出去没多久，就已经带着安宁回来覆命了。原来，安宁一接到我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宫女赶了回来，两拨人在路上遇了个正着。

    一踏进未央宫，安宁便迫不及待的朝我奔来，扑进我的怀里。

    “娘娘，安宁可想您了。”安宁撒起娇来。

    我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笑道“娘娘也想安宁了。”

    稍微拉开她，打量了一番，见她比离宫时多长了点儿肉才放下心来。随即满意的拉起安宁的手朝寝宫走去。

    到了寝宫，挥退了所有宫人，交代下去说我今天谁也不见之后，转而让安宁给我讲讲在外边发生的趣事。安宁一高兴，说起出去时发生的那些事儿，乐开花。看她讲得眉开眼笑，我带着笑认真的听她说。

    安宁说了一会儿后，忽然敛起了方才的兴高采烈望向我。我不明所以，忙问道“安宁，怎么了？”

    安宁方才一直紧拉着我的那只手一松，脸色一黯，在我的面前跪了下去，说道“安宁不孝，在娘娘生病之时竟一个人在外边玩得开心……”

    我心里一暖，上起扶起她，怜爱的拍了拍她的脸颊笑道“娘娘这不是好了啊？你在外边玩得开心，娘娘心里也开心啊！一直以来，你都呆在这宫里。外边的世界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娘娘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总是跟在你母妃身后四处玩乐呢……过两天娘娘去和你父皇说说，让他准许你一个月出宫小住几天。如何？”

    “,更新最快.”安宁又恭敬地行了礼，脸上重新露出笑。

    “好了。再来给娘娘讲讲宫外的趣事吧！”我也很想知道她在外边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

    安宁点头，接上了先前地话，继续讲得眉飞色舞。

    “舅舅过得好吗？”我笑着问起青峦。打他初下了山见了两次后，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未见到他了。虽然挂念着他，却也不好出宫去看他。让他进宫他又不愿意……

    “舅舅让我转达，他说娘娘无须太挂念他，他过得很好。”安宁说道“舅舅又变成了画像里的舅舅了，和安宁记忆里一模一样呢！以前总见到寺僧模样地舅舅……”

    我闻言微微一笑。安宁最初记忆里的青孪，是幼时模糊的记忆和栩栩如生的青峦画像所堆砌出来的。听安宁说他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娘娘，老来舅舅家地楼先生可好玩了。他会带着我在谷罗城里四处看，对了，我给娘娘准备了礼物。”安宁忽然起身。朝门口跑去。

    我有些惊讶，从前安宁连走路都雅，哪会像今天这般跑动？转念一想。这些转变，也是好的。从我病愈再见安宁。觉得她比从前开朗了许多。忽然想起安宁才提起的那位楼先生。是谁？可是大渝三奇谋之一的名佐公晚楼？

    安宁跑出我的寝宫去找了她的贴身宫女，进来之时。手上已然多了一个盒。她像献宝似的将盒递到我面前，期待的望着我。

    我接过盒，正欲打开，安宁就出声道“娘娘您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不管里边是什么，只要是安宁送的，娘娘都喜欢。”我笑了笑，“可以打开了吗？安宁点头，我打开盒，可里边却空无一物。我不解地望向安宁，安宁脸上的笑容扩大，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忽然就多了一个和我很像的捏面人。她将捏面人递给我，笑道“这个是楼先生教我变地戏法，还有这捏面人也是他教我捏的。”

    安宁说起那位楼先生，语气多了几分尊崇，我并不清楚那位楼先生地身份，却又怕有心人故意接近安宁，随即问道“安宁，那位楼先生是什么人？姓甚名甚？”

    “舅舅地朋友啊！叫……叫楼之往。”安宁想了想，才给了我答案。

    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异常陌生，加之那“楼”字，我不免想到了名佐公晚楼。也莫管此人是谁，若真是青峦的知心朋友，定不会伤害安宁……想了想，忙换了个话题，问道“安宁，你在舅舅家住地好好的，怎么又去宰相大人那里了？”

    “他请我过去玩，正好舅舅有事要办，楼先生也说有事，我便去了宰相府了。”安宁说起上官轩悟之时，少了方才的神采。

    我收好安宁方才送我的捏面人，问道“安宁，可是宰相府里的人照顾的不留心了？你以前，见到轩梧叔叔都很高兴，不是吗？”

    “娘娘您说的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安宁忽然认真了起来，“我不喜欢想抢走娘娘的人。”

    她的话一出口，我脸上的笑容在顷刻僵住。正要开口，安宁就转了话茬儿“我还去北冽国的使者的驿馆。他们都很热情……”

    “你怎么会去那里？”我有些惊讶。安宁道“我跟着轩梧叔叔去的……听说从大渝到北冽，往返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呢。”

    往返？

    听了安宁的话，我忽然想起拢翠。殷翟皓对于这婚事有着莫名的执着，我也想不出什么法帮拢翠，那么，拖延婚期就成吧？也许半年之后会有更大的变故……

    “娘娘，您累了吗？”安宁忽然问道。我回神望向她，笑道“安宁累了？”

    “您看起来有些走神。也对，您才病愈，应该多休息。”安宁自己起身，行了退礼，“安宁先回了。明儿再来给娘娘请安。”

    点头送走了安宁，进屋想了会儿，让琳琅去请殷翟皓。这几日他除了公事，其余的时间都上了宛玉那。虽常派人过来嘘寒问暖，我却也总见不着他的面。听说近日来他为国事操了不少心，连朝大臣都能避就避。

    也不知今日让人去请，能否请得过来。

    不久后，琳琅去而复返，带来的果然不是好消息。殷翟皓以公事繁忙为由推而不来，琳琅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挡了回来。

    “琳琅，皇上现在在哪？”我问。回娘娘，奴婢方才回来之时，皇上正在御书房里处理公务。”琳琅道。

    离开好一段时间琉璃也不知端着一盅什么来到我们面前，高兴道“娘娘，奴婢亲手给您准备了参汤，您乘热喝了吧！”

    我望了笑眯眯的琉璃一眼，笑道“端上它，跟本宫一起去看看公务繁忙的皇上吧！”仿佛雨过天晴一般，连日来有些烦躁的殷翟皓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稳的皇帝。朝大臣门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与北冽过的使臣在朝上详谈之后，北冽国的使者便宣布次日离开谷罗城。留下话说定备上厚礼以大渝的婚俗来迎娶拢翠。

    听完琳琅的回禀，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忽又想起昨日去御书房发生之事，素净的脸上蓦然爬上两朵红云。

    没多久，琉璃就来禀报说拢翠让人送了谢礼过来。我让她收下的同时叹了口气。

    拢翠，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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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自当知（2）

﻿    果然，次日一早北冽使团起程离开了大渝。我稍微松了口气。

    原以为这会儿该清净下来了，却不想又被琉璃的冒失打断。我望向门口，只见琉璃跌撞得跑了进来，面色惨白，手还抓着一张纸。

    “娘、娘娘，出怪事了。”琉璃抓着纸张的手不住的颤抖，让我脸色跟着一寒。只见她上前几步，将手的纸颤抖得递向我。

    那张纸上竟染满了血，在初阳的金光下透出森冷的妖艳之气。我伸手接过那纸，淡扫一眼，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那纸上的诗，分明就是当初敏贵人写下的那首，字迹也是敏贵人的，可当初敏贵人写得诗，我分明已经亲眼看着琉璃烧毁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深呼吸气，忍住心底冒出的冷意问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如今，这纸张再次出现又染上了鲜血，分明是在提醒着什么。

    “今天一早，清扫宫殿四周的一个小宫女发现了这张纸，四周一片血红，还散发出阵阵血腥味。其他的小宫女也被吓到了，忙跑来告诉奴婢，奴婢过去一看，也当场被吓呆了……娘娘，奴婢当初记得清楚，这纸上墨迹不小心滴落的地方和当初那张分毫不差，分明就是敏贵人当初留给娘娘的，可、可奴婢早已亲手烧毁了啊……”琉璃语带惊恐，“奴婢一时没了主意，这才赶忙来禀报娘娘。”

    “娘娘……奴婢也有事禀报。”后面进来的琳琅面色凝重，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说吧！”我渐渐平静了下来。“方才，,更新最快.”琳琅道“虽只是远远一瞥，但奴婢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听了琳琅的话。我险些打翻茶。青峦曾对我说过，誓死都不会进宫一步，可今天却进宫了——我相信琳琅不会看错人。

    再来就是手这张散着血腥味且带着粘性的纸。这上面地诗。是当出敏贵人留下的，我从这诗上参出了这些日以来发生的那些事地背后之人的身份。原以为已经没了用处，才让琉璃一把火给烧了，可这烧掉地东西却又出现在我们面前，上头还染满了血迹……

    “琉璃，这事你先压着别让人传出未央宫。顺便去查查昨天有什么外人来过未央宫。或者……宫里有什么人被谁收买了。”我交代道“琳琅出去打探确实你看到的人是否真是青峦世。”

    她们两人点头退了下去，留下我一人坐在塌上，思绪一片凌乱。

    是有人在提醒我什么吗？

    早在一开始决定将那主导一切的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之时就已经做了准备，的确，是我这些日以来疏忽了。不该被殷翟皓影响了事情的进度。若真是有心之人在提醒我什么，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或者，这又是什么新阴谋吗？

    也许，也是该请宛玉过来坐坐了……

    才想到这，琳琅就回来回话了。

    “娘娘。奴婢肯定那人确实是青峦世，这宫内都传开了。皇上还让御膳房地人给准备了青峦世最爱吃的点心呢！”琳琅有些压不住气，问道“您说。世这会儿怎么会进宫呢？早在他下山之后，皇上和您让人去请了多少次都被他拒绝了……”

    “好了。没事别瞎猜。”我语气越发的平静。从塌上起身，像个无事之人一般走到一边拿了本书。转朝琳琅说道“你让人派帖给宫里那些美人以上品级的妃，请她们十日之后来未央宫品茶，至于宛贵妃的帖，就你亲自送过去吧！记住了，十日之后一个都不能少。”

    琳琅欲离开，我又交代道“顺便去皇上那将青峦世请过来吧！既已来了，他不会推辞的。”

    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听到门外边琳琅的声音“娘娘，青峦世来了。”

    而后青峦走了进来。

    我与他许多时日不见，恍然之间竟觉得有些许陌生。我朝他露出微笑，道“你来了？可去看过安宁了？”

    “还没。”青峦走上前来，在我的身边坐下。他也不绕弯，道“苑离姐姐，你不会找我来只会为了话家常吧？”

    我没回答他，兀自朝琳琅交代道“琳琅，让宫女上茶，顺便去把安宁公主请过来。”

    琳琅离开，四周地宫女也无人说话，四周安静一片。我和青峦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宫女上了茶，我方让她们都退了出去。再望向青峦之时，他面色平静，淡然的喝着茶。

    “你不是说，不会进宫来吗？”我问，“今日来了，可是不再恨他了？”

    青峦放吓茶，朝我露出笑，那笑容那搬森冷“苑离姐姐，我可曾说过不恨他了？”

    “你曾说过，不会踏进这让你充满恨的地方。”我抓住青峦地手，“青峦，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可我希望你做事之前慎重。”

    青峦看着我轻笑，动手轻拨开我的手。他状似安慰地伸手划过我地脸，亲昵道“苑离姐姐，你也知道我恨……请你，不要搅和进来。我不希望伤害到你，你懂吗？”

    我的话像刺哽在喉咙，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面前地青峦似乎不像我认识的青峦。即使青峦在外人口是奇谋，在我的眼，他永远都只是一个爱笑的少年……无论时间过了多久，无论身边的其他人如何改变……

    可如今，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知他不会说，也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问道“前两天听安宁提起你府上的楼先生，不知是何人？若能请来当安宁的老师，也是好事。”

    “他？不过是一闲游之人，定不会入士的。苑离姐姐你还是另寻人选吧！”青峦淡淡的代他人拒绝。

    “他，可是名佐公晚楼？”我忍不住问出口。

    青峦怪异的瞥了我一眼，道“不是。”

    青峦自然是不会骗我，他既说不是，那便不是了。我也不知要说什么，索性安静了下来。没多久后，安宁在琳琅的带领下进来，见到青峦很高兴的走上前去。

    他们聊得开心，我也不插什么话，就安静的在边上看着。思绪又回到了早上那张染满血的纸上，心跌进了谷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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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自当知（3）

﻿    过了十日，便是我邀请那些那些妃们来品茶的日。琳琅在昨天忽然不适，太医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可今日整个人却昏昏沉沉的，我一早就交代琉璃不要吵醒她，让她好生歇息。过了一会儿，那些妃们都依约来到了未央宫，宫女们端上了我一早就吩咐下去让准备的茶水。

    宛玉偶尔会若有所思的看向我，我却视而不见。

    那些妃们平日里除了固定的请安外，与我并没什么交集。在十天前接到我派人送去的请贴后，各个都步履薄冰，忧心不已，除了宛玉。今天这茶会，最大的目的不过于试探于宛玉。由于我未开口，四周响起的都是茶水声，似乎连呼吸都变得细微。

    许久之后，我才开口问道“这茶，大家觉得如何？”

    见我开口，一群人都松了口气。其一个胆较大的妃笑道“清冽带着甘甜，好茶。”

    有人开口，其他的人自然也跟着放松了许多，也就跟着奉承起来。我神色自若，任由她们谈笑开来。倒是宛玉，安静不见说话。

    琉璃从外边端了花茶进来，茶香四逸，其他宫女又陆续给那些妃们斟上了花茶。

    “臣妾有话，不知当不当问。”其一个妃小声开口。

    我轻饮一口茶，笑道“但说无妨。”

    “娘娘素来喜静，今日忽然开起茶会，莫不是有什么喜事？”那妃得我允许，也便开口问道。

    我微微一笑“本宫前几日忽然梦到桃树结果，这可算得上是喜事？”众人面面相觑一小会儿.**更新最快.有妃轻拍手笑道“那定是有什么喜事了。”

    “可这些天，也没听哪宫传出什么喜事呀……”

    “我也未曾听闻什么喜讯……”

    她们顿时议论纷纷，我也不开口。看着正在慢腾腾喝着茶的宛玉。宛玉朝我露出淡笑，轻放下手的茶盏。转而向其的一个妃，笑道“我倒是听到了些喜事。”

    众人在瞬间安静了下来，皆望向她，等她继续开口。宛玉也不负众人所望，慢说道“前阵皇上不是无意临幸了金蟾宫的玉贵人么？前两天不是经太医诊断说有喜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向了做在一边不怎么引人注意地玉贵人。玉贵人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抖着手喝下了整杯花茶，才露出羞怯的笑容。只见她起身，走到我面前盈盈下拜，道“前两日因怕太医误诊，故不敢来向娘娘禀报，望娘娘恕罪。”

    我使了颜色，琉璃上前一步扶起了玉贵人。我笑道“自然不能怪罪。你今日可非比平常，快快回位上坐好。无论是走动什么都得让宫女们好生照顾着。若宫里没什么伶俐地宫女。只管说一声，本宫让人拨几个过去。”

    玉贵人欲跪谢，琉璃则快速扶住了她。我道“今非昔比。就免礼了吧！”

    四周的妃们无比以又妒又羡地眼神看着玉贵人，宛玉似乎没什么大的举动。我也便不再说些什么。任由那些妃们冷声热讽玉贵人。

    想来这玉贵人也不是软柿，在这宫里懂得深藏的。定是不会被人欺负的小角色。不过，宛玉是如何知道这事的？自打她上次意外失去了孩后，就没能再怀上龙种，这次又得知了玉贵人有身孕之事还能如此平静自若，为何？

    “啊……”玉贵人忽然脸色惨白扭曲，一手摁住肚，“我……我地肚好疼众人看向她，有眼尖的妃看到她的裙摆下渐渐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如同一朵朵艳丽的花。我脸色顿变，忙朝琉璃叫道“快喧太医。”

    琉璃忙匆忙的跑了出去，我则起身走向了玉贵人。玉贵人脸色扭曲的望着我，哭道“娘娘，臣妾素来不争圣宠，为何你还是不愿放过臣妾？为什么？”

    “玉贵人，你忍忍，太医马上就来了。”我当她是糊涂了，也没去在意她的话。

    旁边有妃帮腔道“玉贵人你可别诬陷娘娘，她可是方才才知道你有了身一事。”

    又有妃落井下石“莫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有这番情景。”

    四周越发的嘈杂起来，我被那群人闹得心烦不已，忽然很后悔举办这茶会了。反观宛玉，从方才到现在，说地话不多，淡若的坐在一边看好戏。

    玉贵人额头上冒出无数的冷汗，身下也聚集了一摊地血，我看得心惊肉跳。她撑了一小会儿，竟昏睡了过去。当下又不敢移动她的身，只好任由她昏睡在椅上。去请太医地琉璃也出去了一小会儿了，却依旧没见回来，我有些焦急。不知为何，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觉得事情不太简单。转身对上宛玉地视线，正欲说话，琉璃就带着太医匆忙的赶了进来。

    让那些妃们给太医让了位置，太医给玉贵人细细把了脉象，脸色也大变。再转而向我之时，无奈地摇了摇头，跪立在地，道“臣无能，还请娘娘恕罪。玉贵人她……她小产了……”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又问那太医“可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太医只说是吃了堕胎之类的药物，却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在我的允许下，他四下查看了方才玉贵人碰过的东西。太医看了看四周，低头拿起了方才玉贵人喝过的那壶花茶，将那遗留在杯的残渣拿到鼻下轻嗅了嗅，脸色大变，放下茶杯后对上我，道“娘娘，这花茶被人下了可以使人堕胎的玉母草。”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我，而我的视线则转向了琉璃，琉璃的脸色更是惨白。我问道“琉璃，这花茶，可是你亲手泡的？除了你，可还有第二个人碰过？”

    “不曾有第二个人碰过。”琉璃颤抖着嘴唇回答。

    其一个妃小声道“原来……原来真的是娘娘……”

    琉璃听到这话很是愤怒，道“不是娘娘，娘娘根本就不知玉贵人有了身孕。”

    “那就是你了？”宛玉忽然开口，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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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自当知（4）

﻿    琉璃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茶是她亲手泡的，不假他人之手。而如今这茶被指说放了玉母草，她是百口莫辩了。

    “琉璃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出声为她辩解。“她一个宫女，又怎么会早知道玉贵人有了身？”

    “娘娘可想清楚了，这事是发生在你这未央宫的。事实如何，大家心里自知道。”宛玉冷哼道“这事若不能有个清楚明白的交代，娘娘该如何向皇上交差？莫非这事真的是娘娘所做？”

    琉璃跪在的上，哭道“娘娘，奴婢愿承担一切，请娘娘将奴婢下天牢，等事情真相大白，还娘娘和奴婢抑或是未央宫一个清白……”

    宛玉笑出声来，朝门外喊道“来人啊，将这个十恶不赦的奴婢给杀了。进来的那些人都不是原来未央宫的侍卫，这些人很听宛玉的话，上前几步就想动琉璃。

    “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谁也不能动她。”我有些动怒。宛玉是越来越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娘娘，请容许臣妾说句不听的话，您莫不是想包庇这个奴婢？抑或是，这事根本就是您一手策划的？”宛玉冷笑望我，“也是，您与皇上成婚如此之久却一直没能怀上……”

    “贵妃娘娘您这是诬陷皇后娘娘。”琉璃有些激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想冲上前去，却被一边的侍卫拉住。

    “琉璃，在这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委屈你先去天牢呆几天吧！只要你是清白的，本宫一定让你毫发无伤的走出天牢。”我朝琉璃一字一句说得真切。琉璃哭着点头，我招来未央宫的侍卫，他们带着琉璃离开。

    宛玉见琉璃被带走。,更新最快.她冷冷得看了玉贵人一眼，在其他妃们地注视下离开了未央宫。

    我让人将玉贵人送回金蟾宫。余下的那些妃们怕我迁怒于她们，纷纷告退。未央宫瞬间变得死气沉沉。那些宫人们见我脸色难看，皆不敢靠近我。

    原本是想借着今日这茶会好好的探探宛玉，不想今日反倒被她给将了一军。我不自觉握紧了拳，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脑也是一团乱，根本就理不出个头绪。

    原本在休息地琳琅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看到我如此担忧道“娘娘，您没事吧？”

    见到琳琅，竟觉得有些心安，我抓紧了琳琅的手，道“琳琅，琉璃那边就交给你了。”

    “娘娘放心便是，就是今日这下毒地人。奴婢也会将他们给抓出来的。”琳琅面无表情，我却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

    过了好长一阵，琳琅颤动着双唇“娘娘。奴婢有不详的预感……可以去看看琉璃吗？”我点头，叹了口气。带着琳琅去了天牢。

    到了天牢。门口的侍卫见是我，自然不敢多家阻拦。很轻易便放我们进去。

    自我掌后宫以来，来这天牢地次数一只手便可数出来，天牢似乎还是和我记忆那样森冷。走在天牢的走道上，凉意森森，让我不由为琉璃担忧了起来。她虽是宫女，可自打她跟在我身边以来，过得日也比得上小家碧玉了，如今到了这地方，还惯吗？

    守牢的侍卫打开了关押琉璃那间天牢的锁，琉璃正缩在窄小的木板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一见到我和琳琅，委屈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见到她完好无缺的模样，我和琳琅才松了口气。琳琅着手去茶那下毒之人，大理寺也介入在内。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不针对于我。若按常理，我身边的贴身宫女犯了如此大地事，应该会往我这方向查，可无论是哪帮人马，都是先避开我——就连不知打什么主意的宛玉都不曾针对我。殷翟皓更是不闻不问。

    莫非……

    脑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随即我便笑自己过于天真。

    “娘娘，事情似乎很棘手。”琳琅面色有些苍白，她的病还没痊愈就遇上了琉璃地事，这一拖，她的身体似乎变得孱弱。“除了琉璃，没有第二个人在当天接触过那壶花茶。奴婢原想，是不是有人将玉母草地汁抹于杯缘之，可那玉母草地确是被下于那花茶……所有的证据都对琉璃不利……我跌坐在椅上，方才在脑里一闪而过地念头越发的清晰起来。我语带颤抖，面向琳琅“琳琅……你说，玉贵人的孩会不会是当初宛玉的孩一样……”

    琳琅的面色一变，揪紧了绣帕“难道娘娘您怀疑……”

    她不敢再往下说，我知她意，轻点头。

    “不会的，皇上不会那么做的。”琳琅后退了两步。

    我闭上了眼，语气万分苦涩“本宫也不相信……当初宛玉那件事，谁曾想到他那边去？若不是轩梧私下给了证据，谁会相信他会不想要那个孩……玉贵人这事来得太突然了……就连轩梧他又不想插手此事……这事定是不简单了……”

    当日宛玉说是我害死了她的孩，连证据都拿了出来，可是殷翟皓却能眉头不皱得说他信我，不过是因为他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我的心揪紧了疼，也不知道是为琉璃为宛玉还是为那无缘的孩，抑或是为了殷翟皓。

    “娘娘……您……”琳琅也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我面色难看，也没什么心思再听她说话，道“你下去歇息吧！”

    而后起身回了寝宫。此时的我，需要好好的静不静，无论事情是不是我想的那般。

    夜里殷翟皓竟然来了未央宫。

    我没什么心思应对他，他似乎也习惯了我的冷淡，也不说话，径自在我的床上歇息去了。我坐在床头望着他的睡脸有很多话想问，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夜渐深，寝宫里的灯火也渐弱，宫女们早在我的吩咐下歇息去了，那灯火自然也便没人顾着。

    殷翟皓忽然睁开了眼，我吓了一跳。

    “想什么这么入神？”他问。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他似乎有些恼怒，坐起身来扳正了我的肩膀强迫我直视他。再次开口之时语气有些愠怒“未央，你到底怎么了？”

    我抬眼，直视他的眼“我要你告诉我，玉贵人和当时的宛玉可有区别？”

    殷翟皓一愣，随即明白我在问些什么，却又装起傻来“朕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我轻笑出口，“宛玉的孩没了，对于登基好几年却没有嗣的你来说理应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可你却毫不在意。当然，那是你自己下的手，自然不会在乎。现在的玉贵人呢？她的孩又没了……是你做的吧？否则，轩梧又为何不肯帮我查出事情的真相？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都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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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玉：当时明月在（1）

﻿    夜渐渐变冷，贴身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提醒我该加衣裳。我回头看了怯懦的她一眼，居然想起了原先那个欣染。

    欣染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从来不会像她那样连看着我都觉得害怕。可惜，我不得不牺牲她。可是她也开心啊，我给了她父母身份地位，让她的弟妹不再受欺褥。

    她为什么怕我呢？我不知。我没有回头，也不让她给我披上披风，站在身后的她似乎急得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有些烦躁，头也不回，道“你想下去吧。”

    小宫女似乎松了一口气，赶忙离开。

    我回头，看到她急匆匆的背影，轻笑。现在连宫女都开始怕我了。从前在自家，我虽不是一个好亲近的主，却也没到让家奴仆们惧怕我的地步。

    原来这深宫真的可以让人如豺狼一般可怕。

    也不知一个人在外边站了多久，又一个胆比较大的宫女上前来催促我回寝宫休息。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寝宫。

    今夜他也不会来了吧！

    忽然抬眼看了那晕红的宫灯一眼，冷声道“让人把上边的宫灯熄了吧。“可是娘娘……”宫女惊讶的看着我，我举步朝前没有一丝的犹豫。

    在这宫生存的女人，又有谁会不知道夜里不能熄灭宫前的两盏宫灯这条宫规？可那又如何？在这个地方能让我在乎的只有一个人，什么宫规，么高贵的身份，我全都不在乎。

    一个人闭着眼却睡不着。辗转反侧多时，却觉得寝宫越来越森冷。

    忽然察觉到寝宫里有人靠近我的床——,ap,更新最快.迅速从床上起身，喝道“什么人？”

    “是我。”低沉好听地男音在空寂的寝宫响起，让人忍不住想一探他的脸。

    只见一个黑衣服蒙面人出现在我地面前。借着寝宫内昏暗的光线，依稀可看出他黑亮地眼眸。在夜里闪着诡异的光。“你怎么来了？”我松了一口气。

    “我们主让我问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人道。

    我面色有些不善，冷冷的问“他不是应该都看在眼里吗？想问的怕不是这些吧！他还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黑衣人轻笑一声，道“主让我转告你，不要做地太过火了。否则他不会放过你的。我鄙夷的看了那黑衣人一眼“回去告诉你家主。我自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把握好做事的分寸。若我不想放过她的话，就不会只拿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下手却不乘机拌倒她。”

    那黑衣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娘娘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在这宫里有皇上在给她撑腰，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你拌倒她？想想你无缘的孩，没了那个男人也不会站在你这边。”

    他精准地踩到了我的痛处。想到我的孩，心越发地疼痛了起来。可是我不想被眼前这个人看到我的痛苦。我望向他，嘴角微扬“那又如何？至少我可以看到她痛苦不好受地模样。你们主也不好受吧？想得到她，现在却只能看着她痛苦。就算是以后得到了她。还要担心她恨他。”

    那黑衣人沉默不再说话。安静了一会儿，道“这些事和你无关，你只要遵守和我们主地约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话毕，那人深深望了我一眼。闪身消失在我地寝宫。我望着那扇微微招扬着的窗户许久。起身走上前去轻轻扣起了窗户。即使我不知道方才那个男人的主到底是谁，但我不后悔自己与这个神秘人的交易。在我最失意之时。这个神秘人如救星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一场交易救了我。

    它让殷翟皓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即使他依旧不爱我，至少我能靠近他。

    从前，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进了这森冷的后宫，成为许多争宠的女人之一。

    十岁依旧不肯嫁，爹娘担忧不已，借由一次机会让我进宫探望表姐，原意是想让她开导我，不想从此之后我便不曾出过这皇宫。

    若是那一年，我未曾见到他，兴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初见殷翟皓那天，御花园里的桃花开出最艳丽的颜色。他站在树下，粘花而笑，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儿。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瞥，注定了我这以后的欢乐悲喜。

    表姐从亭起身走向他笑得娇艳无比，我也便猜到了他的身份。心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细细的疼痛。他与我的距离竟是那般的遥远。

    他的眼神落在我的发稍，我竟从那眼神看出了一些亮光。我微微低下头去，羞涩不已。原来，我也有可以让他停留目光的地方。当他说要纳我为妃之时，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爹娘劝过，可我执意要入宫。即使我明白，皇帝的妃也不过就是一个妾。

    呵，我也曾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甚言这辈情愿削发为尼也不愿委屈自己。可是对上他带笑的眼眸，我居然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我跟在他身边数月，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可我从不介意这些。既然什么都放下了，又有什么好在乎的？我只要，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只要他是属于我的。

    我曾以为他心里住着怎么也赶不走的是那个叫夏侯灵仙的女，一直都这么以为。固执的相信，那个红颜薄命的女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就连他疏远安宁，我也以为，是他不能原谅因为安宁的出生而使得那个女离开了他。

    然而，一切就如同一座古老的墙在顷刻崩塌。我听到他在睡梦叫出了别人的名字，才知道原来他不过是透过我看的不是夏侯灵仙，而是另一个女。

    未央。

    长夜未央。

    从此之后，我竟厌恶起了那两个字。

    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即使他再疼我在宠我，我依旧是别人的替身，依旧替代不了她在他心的地位。

    刚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之时，我多么天真的以为，他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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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玉：当时明月在（2）

﻿    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安宁，他就没有别的孩了。我以为他会同我一般高兴，以为从此，我在他的心可以有不一样的地位。

    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

    我的孩没了，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仿佛，这个孩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任由我哭得像个小孩，却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从此之后，他的目光不再为我停留。

    一想到那个无缘的孩，我的心再次细细的疼痛起来。他已经成了我无法愈合的伤口，无论如何也痊愈不了。

    忽又想起了玉贵人，竟然觉得自己很是残忍。即使是她哭着求我，不希望让人知道她和那个侍卫的关系，自愿让她的孩成为我的一枚棋。手蓦得揪紧了衣角。

    有时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出现那个孩哭着指责我抹杀了他来到这个人世的权利。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若不是他的母亲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一切又怎么会如此？若没有我设计让皇帝去玉贵人那呆了一夜，那么现在玉贵人的族都已经在地府相见了。

    早年远嫁的一个表姐曾为了一个男人而轻生，我对此鄙夷不已。一直都不相信有人会那么傻。可笑的是如今的我，居然也有那样的想法。

    我哭着抓住他的衣角，他却轻轻的拿开了我的手，依旧是那张带着温柔的脸，依旧是嘴角带笑，他说宛玉。朕不爱你。

    有泪水从脸上滑落，咸湿了我的嘴角，却早已哭不出声音。他说不爱我。甚至，亲手将我们隔出了距离。从我认识他至今。他不曾对我自称为更新最快.

    我恨夏侯未央。

    她不过是从前南王府里地一个丫鬟，就算后来南王爷的义女，也改变不了她体内卑贱的血液。我是大渝国最有权势地秦家最受宠的嫡长小姐，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却活得比她卑贱？我甚至连自尊都快找不回来了……

    如是她天姿绝色，我兴许可以逼自己承认自己地确不如她。可是她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认输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恨一个人到如斯地步。就连想起，也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又什么都不能做……

    这皇宫的人总归势利。眼见皇后卷入了这样的境地，皇帝也不再上她那之后，什么阿谀奉承和谄媚的话语就如潮水般涌向了我这边。

    每天对着这些人，我打心底厌恶，却总是装做若无其事。

    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之时，又有宫女匆忙得进来，想必又有什么人带着礼品来了。正准备开口让宫女直接回了。就听到她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娘娘，安宁公主来了“是吗？带她进来吧！”我不由得挑眉。安宁一向不喜欢我，上我这紫辰宫可是第一回。

    宫女得了命令退下。一小会儿就带着安宁进来。

    “安宁公主可是稀客啊！”我靠着软塌笑看了她一眼，转向旁边候着的宫女“还不快去上茶和点心？”

    有机灵的宫女上前几步。给安宁上了座。安宁什么话也不说。直望着我。我慵懒一笑，问道“安宁公主今日大驾光临。可有事？”

    “你为什么处处针对娘娘？”安宁望了我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我哪敢针对皇后娘娘？”我轻笑。

    “你何必针对她呢？”安宁忽然朝我露出微笑，“就算你针对她也没用，因为父皇不爱你我脸上的笑容僵住，现在连眼前这个一直以为还是小娃娃的安宁也懂得精准的踩我的痛处了。看了她一眼，我随即又笑道“公主殿下，你还小，有很多事都不懂。这皇宫里哪有什么爱？皇上他呀，怕只爱他自己吧！他连你都不爱，又怎么会爱我呢？”

    我笑看着安宁，果然，她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呵，果然还是小孩，很轻易就可以看出她的情绪变化。

    原本以为她会气得离开紫辰宫，没想到她也只是瞪我一眼，道“我有娘娘地爱就好了。”

    我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总有一天她会有自己地孩，到时候就不会爱你了。又或者，也许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你就是孤身一人了。”

    “娘娘才不会离开我。”安宁被我激起了情绪，怒道“我不想再听你胡说。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再妄想去伤害娘娘，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了脚步，眼神在瞬间变冷“你别以为你干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不要企图去伤害娘娘，否则你也不会好过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恰巧遇到宫女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进来，我在后边笑着问“公主殿下不喝杯茶再走？可别说我这招待不周啊！”

    安宁走后，寝宫在瞬间变得安静。宫女见我脸色渐渐变冷，悄悄的退了出去。

    我一直以为安宁只是一个小娃娃，不会有什么威胁，可今天她地话不由得让我起了戒心。也是，她在这皇宫里生存了那么久，即使仍旧可以很轻易的看出她的情绪变化，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任由自己搓圆搓扁的人物。

    是我太天真了点吧！

    紫辰宫的太监总管福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跪在我面前。我皱眉看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娘娘，皇上他，在一刻钟前进了未央宫。”他回道。

    “是吗？”我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你先下去吧！继续派人给我盯好了。若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立刻回来禀报。做事小心点，可别让人看出点什么来，懂么？”

    “奴才办事，娘娘大可放心。”福喜道。

    “若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我闭上眼不再看福喜。福喜为人滑溜，办起事来勉强让我放

    福喜恭身正准备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又道“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琳琅最近似乎很是神秘。有次奴才看到她和宰相大人偷偷见面……”

    我蓦得张开了眼“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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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骤变（1）

﻿    ﻿    那夜殷翟皓在我的寝宫呆了一宿，也许是我提的话题让他说不出话来，一整夜下我们无言以对。次日一早在我还未起身之时他就离开了未央宫。之后，也就没见他再上我这来了。从宫里那些碎嘴的宫人们口中听说，这些日子他都在宛玉那边，那个刚失去孩子的玉贵人，连他一丝的怜悯都未曾得到。

    在这个地方呆久了，对于一些人的势利也是见怪不怪。这宫里的人都当宛玉得势，阿谀谄媚之人都朝她那儿跑，我这倒也乐得清闲了下来。就连宫人们也见惯了这些事，都早已经习以为常。宛玉毕竟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即使如此，也不会像当初的苏妃一般沉不住气。只是我一想到琉璃还在天牢里没能出来，心里免不了难受一番。宫里的气氛似乎越发诡异，也不知道怎的，我愈发的不安起来。从前我一直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上官轩梧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可事实告诉我，一切都是空想。终于殷翟皓，我并不敢奢求。望着空荡的寝宫想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只有琳琅和琉璃，而如今，琉璃身处险境，也就只剩一个琳琅了。前几日听说安宁为了我跑去找了宛玉，心中既感动又无奈。宛玉身后有人为她撑着，若安宁出了什么事，我又如何对得起小姐？许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烦躁不已，连日下来安宁他们的求见我全都不去搭理。

    琳琅端了点心走了进来，道“娘娘，您吃点东西吧！这几日下来，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放边上吧！本宫自然会吃。”我看向琳琅，她还是如一开始那样眉眼淡漠，一副安定脱俗的模样。.,ap,更新最快.一如很多年前。

    依旧端着点心站在我边上的琳琅被我盯着看久了，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娘娘。可是奴婢身上有什么不妥地地方？”

    我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到了她端来的点心上。琳琅见我如此，忙将点心递到我面前。看着那些琳琅亲手做的点心，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脱口就道“琳琅。你……你自己处事要小心点。”

    琳琅诧异地看着我，问道“娘娘何出此言？”

    “总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劲。”我叹了口气，“宛玉若是为了争宠，不是应该冲着本宫来吗？何必咬着琉璃不放呢？若是我们当日能小心谨慎点，琉璃今日也不至于只能呆在天牢之中了。你们两个都追随我多年，我不希望你再出些什么事……”

    我低着头，没有看到琳琅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神色。片刻之后，就听琳琅说道“娘娘放心便是。”

    “娘娘。”

    门口有人出声，我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宫女站在门口，道“娘娘，歧王求见。”

    我略思索了一下。朝那宫女说道“请他去外殿稍候片刻。”

    宫女离开之后，我朝琳琅道“琉璃很喜欢你做地点心。去御膳房多准备些她爱吃的。过会儿我们一同去看看她！”

    琳琅点头，为我梳妆之后离开。我则去外殿见了殷翟陌。进了外殿，我挥退在旁边伺候着的宫人，让他们到外边候着。

    殷翟陌正喝着茶，一见到我，起身迎了过来。我朝他扬起笑，道“小四，有一段时日不见了。近来可安好？”

    “托皇嫂的福，过得好算不错。”殷翟陌笑道。

    我领着他在椅子上坐下，随口问道“今日怎么不见拢翠？”

    “我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殷翟陌笑了笑，“皇嫂近日过得可好？”

    “这宫里的日子怎么过，小四你自然也是明白地。”我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笑脸，虽是在笑，眼神里也多了探究的意味。“你忽然来找我，不会是特地来话话家长的吧？”

    “皇嫂说哪的话。”他毫不避讳的迎上了我的目光“我与你素来交好，前些日子这皇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在外边没能赶到宫里来看看，现在回来了，当然应该来看看你。”

    有些厌倦这种绵里藏针话中带话地说话方式，我脸色一整，严肃的看向殷翟陌，道“小四，从前你就和你二哥比较亲，若是有什么话我们不妨直说。你说呢？”

    “那是自然。”殷翟陌微笑，“皇嫂有话要对我说？”

    我也不再拐弯抹角，对上他的视线“你在做些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也明白自己不可能阻止你，但我希望你好好地想一想，你那么做可是真的很好？从小到大，你二哥有地东西，他都会分你一半，不是吗？”

    殷翟陌看着我不发一语。片刻之后，他勾起嘴角笑道“皇嫂，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可是近来太累了，以至于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地？”

    “小四，我在说什么你心里亮堂着，不必在我面前装。”我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就算所有人都背弃了你二哥你还是会站在他身边……”

    殷翟陌再次沉默下来，直视着我，却什么话也不说。我也不再说话，若无其事的喝起茶来。一会儿后，殷翟陌转了话题，问道“听说皇嫂地贴身宫女犯了事？”

    “琉璃不会干那样的事。”我平静无波。

    “可是别人都不信，不是吗？”殷翟陌勾起嘴角“皇嫂不是一直想救她出来吗？有时间不妨去玉贵人那儿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

    “是吗？我会去看看她的。”我迅速转头看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或许，比上官轩梧知道的还多……

    殷翟陌起身道别，“皇嫂，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我没说什么，让外边候着的宫女送客。殷翟陌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我“皇兄，也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嘴角微勾，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敢肯定的说他是否知道，自然没能给出肯定的答案。殷翟陌亦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今天晚上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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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喧《凤斗》的续集《琉璃醉》由吉祥天同学写。文文绝对的YY，继承了竹后妈的精华，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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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骤变（1）

﻿    接下来的几日，常带着琳琅去探望琉璃。琉璃似乎已经习惯了天牢里的日，又恢复了以往爱笑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在我们转身之后，她一个人早牢里是否还能像以前笑得那般明媚……

    琳琅看出了我的担忧，安慰道“娘娘大可不必多想，琉璃在牢里很安全。不会有人再把矛头指向她了。”

    我点头，带着她踏进了天牢。到了琉璃那边，她正蹲在角落里看些什么，听到琳琅开口唤她，忙转过身来。见到我们，扬起了笑。

    “娘娘，琳琅，你们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来了？”她走了过来，接过了琳琅手拿着的食篮。

    “贪吃鬼。”琳琅调侃道“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她话才说完，琉璃已经拉着我坐到床上吃起东西。琳琅见了觉得好笑，停下话语走了过来。我看了四周一眼，此时的天牢比起琉璃刚进来之时要好上许多，只是比起她原先的住所，这牢房自然是简陋。

    “琉璃，你方才蹲在地上做什么？”琳琅有些好奇的问道。

    “数蚂蚁。”琉璃嘴里塞满了糕点。

    “你吃慢点也没人跟你抢。”琳琅见她如此不免数落她，再听她说在数蚂蚁，不免抱怨道“你都没事干吗？闲到去数蚂蚁。我在外边可要忙死了。”

    我笑道“琳琅这些天累着了，找个小宫女来帮你吧！”

    琳琅听了我的话笑道“娘娘，奴婢这不是和琉璃看小玩笑嘛！”

    琉璃吃糕点吃得乐，嘲笑琳琅“你呀，天生劳碌命。要不。你留在这儿陪我，也可以清闲一阵.手机站p.更新最快.你这烦人的丫头不再身边，不定娘娘还乐的高兴呢。”

    我闻言不免有些惆怅。道“琉璃，这些日委屈你了。”

    琉璃敛下笑容。将手的食盒放到一边，严肃道“娘娘，这地方也不算亏待奴婢，说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地，只要您过得好。奴婢就放心。那宛贵妃，为人也太嚣张了，娘娘您可要小心她。”

    我点头，“你放心，那案定可以水落石出，到时候本宫亲自接你出来。”

    “奴婢谢过娘娘，”琉璃笑道“这时日也不早了，娘娘您也别在这污秽的地儿呆太久了。早些回吧！”

    我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琳琅也对着琉璃念叨了几句后，我们便离开了天牢。走之时回头，看到琉璃站在门边对着我们笑。那笑容。总觉得少了从前的明媚之色。望着被关上地牢门叹了口气后，在琳琅的催促下离开。

    踏出天牢之时。不放心。再次交代左右侍卫好生照顾她。虽说近来宫里得势地是宛玉，可那些侍卫毕竟明白我现在还是一个握权的皇后。自然不必担心他们亏待了琉璃。

    脑里忽然响起了殷翟陌的话，心下也做了决定，打算寻个时间在玉贵人毫无防备之时去一趟金蟾宫。

    一大早，琳琅便安排好了一切，服侍我梳洗着装之后，正欲动身去金蟾宫，还位跨出宫门，便见侍卫统领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

    “臣，侍卫统领莫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莫礼带着那几个侍卫行了礼后，在我的允许之下起身。

    我看着他，皱眉问道“莫礼，你这么一早上本宫这，可有事？”

    “回娘娘，臣奉旨上未央宫捉拿当日害死苏妃的凶手。”莫礼面无表情地回道。

    “莫不是弄错了？”我望向他，“当日苏妃自缢，这宫谁人不晓？怎么今日又多出了一个凶手？而且，这凶手还在未央宫？不知莫统领指得是谁？”

    “回娘娘，臣所指的凶手，正是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琳琅。”莫礼冷冷的瞥向琳琅。

    我一愣，转而望向琳琅，琳琅也是一脸惊愕。我继而向莫礼，道“莫统领莫不是弄错了？”

    “娘娘，臣奉旨办事，大理寺那边已经找出证据了。若娘娘想知道些什么，不妨去问大理寺卿。”莫礼一句话将事情脱得干净，他朝左右一挥手，道“动手将犯人带走。”

    他身后的侍卫上前，准备将琳琅带走，却被我喝住“莫统领说奉旨办事，可有皇上圣旨？”

    “皇上手谕在此，还请娘娘不要徇私妨碍臣办公。”莫礼拿出殷翟皓的手谕，递上前来。

    我看完手谕，脸色一变，再看向琳琅，脸色微略有些苍白。有了殷翟皓的手谕，我也就没了主意。只得看着那些人将琳琅带走。

    “等等。”我叫住了莫礼他们。

    莫礼回头，问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我没有理会他，上前一步，走到了琳琅面前。琳琅，你仔细想想，可是和什么人结怨了？”

    琳琅摇头，苍白的脸色还没缓和过来，道“娘娘放心，奴婢是清白的就一定可以堂正地走出大理寺。”

    “娘娘，请允许臣等告退。”莫礼说完，领着侍卫带着琳琅离开了未央宫。

    我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心凉了一片。原本以为琳琅处事谨慎，应该不会有什么地方可以落人把柄，这会儿却和早已在宫人记忆模糊的苏妃扯上关系了？谋杀宫妃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来人——”我朝四周叫道。

    刚才地事，那些躲在一边的宫人全都看在了眼里，见我叫唤，也没几个人敢出面，只有一个小宫女因为资历尚浅被推了出来。

    “娘、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小宫女唯唯诺诺地问。

    “去把大理寺卿给本宫请过来。”我转身，走进了殿内。

    有机灵地太监一听到我这话，立刻跑了出去。没跑几步，又走了回来，到我面前之时身边已然多了一个人。

    “臣大理寺卿路有参见娘娘，娘娘金安。”那跪在地上之人，正是我想要找的大理寺卿。“起身吧！”我道，“来人，给路大人看座。”

    “谢娘娘。”路有起身，在一边坐了下来。“臣有事向娘娘禀报。”

    “是吗？”我嘴角微勾，“本宫正巧也有事找路大人。不知路大人找本宫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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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骤变（3）

﻿    “娘娘微臣可是了琳琅姑娘之事？”路有问道。

    我见他说到琳琅，点头。路有微微抬头打量我的脸色，话语谨慎“娘娘可有事要问微臣？”

    “路大人，你说呢？”我不急不缓，掩下了心的焦虑。

    “若娘娘想问琳琅姑娘杀害苏妃娘娘的证据，臣，已经带来了。”路有问道“娘娘可想见一见？我挑眉不语，路有何等聪明，转而朝侍立一旁的宫女交代了几句，那宫女继而望向我，我点头，她立刻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再进来，身后已经跟了一个太监。那太监唯诺得跪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手的茶杯杯底轻轻磕上了桌，细微的声响在沉静的前殿显得大声，那太监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我对于宫女的小太监皆没什么记忆，随即路有露出冷笑“路大人，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小太监就诬陷琳琅杀了苏妃，你这大理寺卿是怎么当的？”

    路有也不惧怕我，道“娘娘请息怒。这太监，就是当日苏妃身边的随侍太监，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被琳琅姑娘藏于一座废弃的宫殿。他可以证明，当日下毒之人正是琳琅。而且，在琳琅姑娘住的屋里发现了当日苏妃娘娘身上所之毒。”

    我望着那个太监，眉头深锁。人证物证都在，琳琅想抵赖都不行。她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苏妃与她无怨无仇，自然没必要去毒害她。

    到底是谁。在陷害她？可她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事事小心，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人陷害呢？

    路有在官场上打滚多年.更新最快.当然知道看人脸色。他见我如此，也知没了他的事。忙道“大理寺还有很多事等着臣回去处理，请娘娘允许臣告退。”

    我需要好好梳理自己的思绪，也无心思理会于他，就让他退了下去。

    琳琅和琉璃，是我信任的人。掌管后宫多年。能够在一群嫔妃地勾心斗角安然自得，除了殷翟皓的力挺之外，居功最高的，莫不过办起事来密而不疏地琳琅。而琉璃虽没有琳琅的沉稳，却也有属于她自己地小聪明，使得她和上下大小宫人混得风声水起，若是少了她，琳琅的半事能力也得减半——而我，若少了她们两人。便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们两人就接连出事，明里是对着她们。这暗里，可是对着我？

    会是单纯的后宫争宠吗？宛玉为人清高孤傲。虽有心计。可她要得不过是殷翟皓，断不将这后位看在眼里。又或是我看错了宛玉低估了人与身俱来的贪婪？

    若不是单纯地后宫斗争……思及此。脑里闪过两个人的影。会是他们其之一吗？从我这边下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是他们觉得殷翟皓可以为我放弃一切吗？他们都很了解殷翟皓，又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念头？而殷翟皓，能登上这帝位，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于外边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越往深处想，越觉得自己深处在一个巨大的阴谋布局，还是其一颗重要的移动棋。想到这份上，不禁冒出了一团冷汗。

    有一名宫女靠近我，却因我的脸色而不住颤抖。她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小声说道“娘娘，青、青峦世求见。”

    我从巨大的恐惧回神，深呼吸一口气，道“请他进来。”

    那宫女见我语气平缓，也没了刚才的惧意，从地上起身后准备出去请青峦进来。我看着她地背影一会儿后叫住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忙回过身“奴婢叫虚雾。”

    “虚无？”我听错了名字。“一切皆虚，一切皆无……”

    那宫女想纠正我的话，却又不敢，三步做两步朝外边跑去。片刻后带着青峦进来，青峦见到我一副出神的模样，放轻了步伐走到我身边。他看了我许久，见我毫无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苑离姐姐。”

    青峦连续叫了几声，我皆无反应，忍不住拉高了声音“苑离姐姐——”

    我终于回神，朝他勉强一笑，让虚雾去上茶。在他坐好之后，方问道“你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来看看你。”青峦也不拐弯抹角，“琳琅也出事了？我点头。青峦虽然身在宫外，这宫里地事他知道也不少。青峦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地脸，我不经意之间再次走神，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我们两人地前殿越发的空寂，一片死气。

    虚雾又走了进来，手多了茶。她将茶放在青峦面前之时，和青峦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明白是何意地眼神。她上完茶又退出了前殿，青峦轻呷一口茶，说了句莫名的话“苑离姐姐，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迅速望向他。对上青峦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神，我才稍稍安了心。还好，他未参与到那个我丝毫理不清思绪的阴谋。

    心里也才这般想着，青峦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心情越发沉重“你，不是早已经厌倦了这个地方一层不变的生活吗？为什么不试着走出去？我还记得那年你对我说的话。你说你最大的，就是周游列国，看便天下的山水。若不是因为姐姐……若不是因为姐姐，现在的一切都会不同了吧？”

    青峦忽然提起小姐，让我的心头一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姐也渐渐的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模糊了？眼里有泪水滚动了一番，却被我强忍了下来。

    “你总是这样，就算是再无助也倔强着不让自己掉泪。像姐姐，一受了委屈就会向身边的人求取安慰。你虽不同于姐姐，可你不必让自己活得这么累。不是你受了累所有的人都能过得好。”青峦虽说得云淡风轻，却也不遮掩话语之下的愤慨，“你不欠姐姐什么，也不欠南王府什么。为什么不好好的活出自我？我记忆最美好的苑离姐姐，是那个指着宽阔无比的天空对我和姐姐说，总有一天她会走遍天下的苑离姐姐，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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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骤变（4）

﻿    我张口，却说不出话。那些，都是曾经了吧？自打小姐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请我代她好好照顾她的孩，也好好照顾她爱的男人那天起那个希望出去走天下的苑离就已经死了。又或许，早在我被卖进南王府被小姐取名未央之时，那个叫苑离的小姑娘就已经死了。死在谷罗城之外那个小村庄里。只有青峦，从开始到现在，固执的只愿唤我苑离。

    “不要老想着姐姐……是你太在乎她了。她只会固执的希望大家都向着，自私得将自己舍不得的一切强加在你的身上。”青峦的手不知在何时紧握。“苑离姐姐……好好的想想吧……他不值得你留恋，不是吗？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爱你的男人，一个曾经那么爱姐姐却可以轻易变心身边妃无数的男人……若是你放不开安宁，你可以带着她一起走。若担心她过于娇弱，你且将她托付给我——”

    “不要再说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要让我一直平静无波的心蠢蠢欲动呢？曾经，我用了多长时间去习惯一个新的身份，让自己扮演一个完美的夏侯未央。即使小姐食言忘记她曾答应过让我出去走天下的诺言，即使她折断了可以让我翔于天空的翅膀，我也未曾因此而怨她。当初已经被遗忘的再次被提起之时，竟觉得自己已然沧桑。

    青峦不再开口，安静的坐在一边。我的手碰触到了杯缘，忍不住的颤抖。掩下自己已然被扰乱的平静，起身欲走向青峦，却又收回了脚步。凝视着他微敛地眉眼好一会儿。终于缓缓背过身去，让自己平静的开口“青峦，你先回去吧！”

    青峦不置可否.电脑站更新最快.放下手的茶，起身。道“苑离姐姐，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离开了。

    我听着他地脚步声越来越小，唇瓣终究还是被自己咬破。方才被扰乱的心，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先前那个叫虚雾地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又进了前殿，她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娘娘。御膳房那边谴人来问您是否传午膳……”

    “本宫吃不下。”我挥手。“你先退下便是。”

    虚雾没有退下，反而问道“要不，奴婢去给娘娘准备些您喜爱的点心？都是当初琳琅姐姐教奴婢做的……”

    我闻“琳琅”二字迅速转过身，看着自己面前那个有些怯懦的宫女许久，叹了口气，问道“你叫虚无？”

    小宫女咬了咬唇瓣，道“娘娘，奴婢叫虚雾，大雾地雾。”

    忽然又听到她大叫“娘、娘娘。您的唇瓣流血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说完便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我仿佛看到了琳琅和琉璃站在自己身边的模样，出声叫住了她。她不解的转头，我朝她露出微笑“虚雾。在琳琅和琉璃没回来之前，你就暂时替代她们跟在本宫身边吧！”

    “奴婢谢娘娘。”虚雾跪下谢恩。低敛着眉眼。嘴角却不经意勾起了一个弧度。

    琳琅接受了几天的审讯后，终于被关进了天牢。我一直担心她在大理寺那边受到酷刑。一接到她被关进天牢的消息后立刻就带着虚雾赶往天牢。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在途竟然遇上了宛玉。

    宛玉看着跟在我身后手拿着大衣和点心的虚雾，笑意带着嘲讽“皇后娘娘这阵势，可是要去天牢？”

    我冷眼看她，她又说道“那天牢可是肮脏地方，皇后身份高贵，去那里可有失了身份“佛说心净则明。若是心地纯良，那天牢又怎会是肮脏之地？”我冷淡道“宛贵妃，人心可要比天牢肮脏多了。你说对么？”

    宛玉脸色有些难看，我道“本宫正准备去天牢，你可想一起去看看？”

    “臣妾恭送娘娘。”宛玉让出道，话却说得咬牙切齿。

    我无意和她纠缠下去，举步离开。自然未发现一直低着头走在我身后的虚雾回过头去朝宛玉露出诡异地笑。

    到了天牢，放得知琳琅和琉璃被关在了一起。早在几天前，琉璃听到琳琅被人陷害的消息焦急不已，这会儿两人关在了一起，她应该能安下心了吧？我边想边向前。

    片刻之后进了关押琳琅与琉璃的牢房，她们两人一见我忙上前来。特别是好几日未曾见到地琳琅。

    “琳琅，这些天你没事吧？”我担忧的问。

    “奴婢该死，让娘娘担心了。大理寺地人碍于娘娘凤颜，并未多加为难奴婢。”琳琅道。

    琉璃有些担忧地问道“娘娘，我们都进了这鬼地方，宫的宫女照顾您可觉得称心？原先还以为有琳琅在不必担心你，可现在连琳琅都进来了，若他们照顾地不尽心可怎么办……”

    我安抚得拍了拍她的手“不必担心，近来都是虚雾在照顾我。”

    我朝门外的虚雾叫了一声，她便走了进来。她走到琳琅和琉璃面前，叫道“琳琅姐姐，琉璃姐姐。”

    “原来是你呀虚雾，我们不在这些日可要好好照顾娘娘，不然等我出去后剥了你的皮……”琉璃原本和这小宫女就满熟的，半玩笑半威胁道。

    倒是琳琅在见到虚雾之时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拉起虚雾的手，话有话的说道“虚雾，你可别让我们失望了。”

    虚雾点头，我便朝她说道“你先出去吧！”

    虚雾走之后，我在琉璃的床上坐下，换上了一副严肃之色，望向琳琅，道“琳琅，你如实告诉我，那个太监，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理寺的人说那是当初在苏妃身边服侍过的太监，一个大家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太监，这么长时间以来都被你藏在了某座偏僻的宫殿。告诉我，苏妃的事与你无关。”

    琳琅听到这话没多大反映，琉璃倒白了脸。我和琉璃皆望着琳琅，等着她回话。琳琅望着我许久，只道“奴婢是清白的。”

    我迎上她的眼，澄净一片，只印出我的影，当即相信她，不做任何怀疑。泪山河怨，七府尽春江，请大家多多作品《春江赋》吧号28225，用力的砸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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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荼蘼（1)

﻿    琉璃和琳琅不在身边一段时日，竟也渐渐有些习惯了。

    人的习惯真可怕，总是让人不经意就遗忘了一些事。

    譬如，我越来越少想起小姐。

    再譬如，我对以前的事渐渐不再去刻意想起。

    又如，我开始选择去忘记一些事。

    因为前个夜晚下了场大雨的缘故，初晨的天气有些微凉。虚雾一大早不见影，我起身的时候，来服侍起身的也不是她。也许是天气的缘故，只觉得喉咙有些难受。

    “虚雾去哪了？”我问身后那为我梳起头来战战兢兢的小宫女。

    “回娘娘，今天一大早虚雾姐姐就让奴婢过来伺候娘娘起身，奴婢并不知她去哪了。”小宫女回答的小心翼翼。

    我不再说话，任由那小宫女继续为我梳妆。寝宫的门忽然被打开，虚雾手端着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小宫女一见到她，忙退到一边接过了她手端着的东西。虚雾朝那宫女笑了笑，接过她手的梳梳理起我的头发。

    梳理好之后，她接过立在边上的宫女手里端着的东西递到我面前，笑道“娘娘，昨夜听您咳了几声，所以奴婢一早去太医那抓了药，娘娘把这碗药喝了吧。”

    我看向虚雾，见她脸上一直挂着笑，也未多想，接过她手的汤药喝了下去，一下便觉得喉咙舒坦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药效的缘故，,更新最快.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我不抗拒睡意，任由虚雾扶着我上床去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糊地转了个身。脸轻触到丝滑柔软的枕头之上，感觉到一股陌生有熟悉的气息，几秒地思索之后终于迅速睁开了眼。

    入眼的不是自己地床。即使床上的一切用品比起皇宫来丝毫不逊色。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坐起身，打量着房间四周。视线落在了摆设于一角的玉如意上。脸色大变。

    白带着艳丽猩红的玉如意，在整个大渝国只找的出一个，而拥有它地人，是上官轩梧。

    有人推开了门走进来，我望向门口。如我猜测的一样，进来的人是上官轩梧。

    “醒了？”上官轩牾走向我，微微一笑。“为什么我会在这？”头还是有点晕。“虚雾呢？”

    “你的宫女？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上官轩牾依旧一脸温和，他在床头坐下，拉了拉我身上的被，笑道“可别病了。”

    “可以在大白天将我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从皇宫里带出来……”我的手揪紧身上的被，“想来未央宫里你地人还真不少。”上官轩梧伸向我披散开来的头发的手停在半空，笑容虽然依旧。却从他地眼里看出了几分冷意。那在半空迟疑了一会儿的手终于还是抚上了我地发稍，很是轻柔碰触“人，懂得选择对自己最有利地一方。未央。你说呢？”

    温和的声音从上官轩梧口吐出，不知不觉既有了些许冷意。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给拦住。他地指尖似是无意之间划过我的脸颊。最后停在了我的唇上。

    “未央，你管不了这事。又何必要管呢？”上官轩梧收回手，站起身，“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有你插手的余地。”

    “你……你忘了吗？忘记以前的一切。明明知道他全心全意的信任你……”我别开眼不想让他看到我眼的悲痛。

    从小一起长大，在皇位的斗争相扶持一起走过来的人，为什么又会背叛……我的手越拽越紧，连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的扶持被背叛取代了？

    “未央啊未央，你在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反倒被养得天真了许多？”相较于我的反应，上官轩梧显得淡定自如。他掬起我的一把头发把玩起来“也是，若没有他一直撑你，也许你早就成为后宫里千万条冤魂之一了。”

    他松开我的头发，温和的脸色在瞬间换上了一脸冷笑“忘记以前一切的人，是你吧！多年的生活让你忘记了以前的一切，甚至……甚至忘了我们的誓言。你，居然爱上他了……”

    “我没有。”我立刻反驳，却在他的冷笑下显得气弱许多。

    “是心虚了吧？”上官轩梧的表情在瞬间恢复了温和的模样，他一手抬高了我的下巴，“夏侯未央，背叛的人是你。”

    “我只是一直刻记着小姐的话……”我的心里莫名的恐慌了起来。对，我只是一直记着小姐的话，一直记着……嫁给殷翟皓，守护好安宁，平静的过一生……“哈哈哈……”上官轩梧忽然大笑，竟捏紧了我的下巴。疼痛在瞬间传遍全身，让我不禁闷叫了一声。他松开手，面色一寒“夏侯灵仙早死了。若不是因为她，我们早就在外游历山川，当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倦侣。记得你不打算跟我走之时，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你不会爱上他。和我说当年的情谊？你以为，夏侯灵仙为什么会在临终之时强迫你发誓嫁给他并照顾安宁——”

    他正欲继续往下说，外边的门却忽然被人推开。只见一身红衣的女手端着食物进来，闻到那一阵香味才惊觉自己的肚有些饿。

    看到那女的脸，自然印象深刻。美艳至此，要忘记也难。那日在天下第一茶楼我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就已经知道她与上官轩梧关系非浅，却又不知到底是何关系。遂在此时见到她，也不觉得突兀。

    她走了过来，将手的托盘放置在桌之上，朝上官轩梧露出妩媚的笑“上官，你今天的话，有点儿多。皇后娘娘睡了几个时辰，也该饿了。先让她吃点东西吧！”

    上官轩梧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多事。她也不介意，端着碗走向我，道“娘娘，这可是一流的厨做出来的东西，丝毫不比宫那些御厨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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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荼蘼（2）

﻿    似乎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那香味竟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也没去细想那香味从哪来，我伸手想接过红衣女手的碗，却被上官轩梧快了一步。他接过碗后，朝红衣女使了眼色，示意她可以离开。不想她退了一步，笑道“见到娘娘两次，可真是红魅的荣幸。”

    “你叫红魅？”我收回手。

    红魅刚要回话，上官轩梧又打了岔，他冷眼望向她“红魅，你可以走了。”

    看了他一眼，红魅朝我无奈一笑，道“上官就是这样。”

    而后转身就走。

    我看着红魅离开，任由上官轩梧喂我吃东西。他的脸离我很近，熟悉的轮廓竟让我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这几年下来，我们未曾有过这么近的距离。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还可以和他如此面对面。甚至……甚至忘记了不该忘的话。

    他将粥一勺勺喂向我，我一口口的咽，一直都未曾松开被的手却越拽越紧，有泪从脸上滑落，房间内沉默一片。

    吃完那碗粥，我们两人安静的对望，谁也不曾说一句话。外边传来敲门声，红魅在门外叫道“上官，时候差不多了。”

    上官轩梧看了我一眼，将桌重新放回了托盘。他走到了门口，在还未拉开门之前又回了头“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大理寺已经对琳琅的案做了判决。”

    “什么？”我大惊。

    “已经定了罪……皇上下令将她处斩……”上官轩梧望着我，看到了我越变越难看的脸色。我手脚发软，上官轩梧则拉开了门.,ap,更新最快.我迅速望向他——此时他对我来说，是唯一的依靠。

    “上官——”我叫住他。

    他转身，我准备下床走向他。不想双腿有些麻，又跌回了床上。上官轩梧站在门口，开口之时。已换上了最寻常的温和语气“有事吗？”

    “救救琳琅……只要能救下她……只要能……”唯一可以靠地人就是他了……

    上官轩梧看了我一眼，道“即使她离开你身边？”

    “是的。”我在他的视线他用力点头。“那琉璃……”

    “琉璃地事。我不会干涉。”上官轩梧丢下这话，出了门和站在门外候着的红魅一起离开。我坐在床上，觉得自己地头越来越晕沉，全身上下也渐渐提不起什么劲。意识涣散，眼皮也渐渐合上……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自己的寝宫里。

    “虚雾——”我试着叫她。

    虚雾正在寝宫门外候着，一听到我在叫她立刻跑了进来。她在我面前站好后问道“娘娘，您醒了？”

    “嗯。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了？”我装出副不经意提起的模样。

    虚雾笑道“奴婢一直都在外边候着。倒是您，都两天没出过门了。想唤太医来看看您都不肯。可担心死奴婢了。”

    我想从虚雾的眼里看出点什么，她的眼底却只映出了我，一片清澈。我又道“本宫这两天都没出出过寝宫地门么？”

    “皇上曾来看过娘娘。还带来了太医，不过娘娘拒绝让太医给您看病……”虚雾提起了殷翟皓，“皇上还时不时的谴人来问娘娘的情况呢！娘娘饿了么？奴婢吩咐御膳房的人给您准备些吃的——

    “不必了，你先下去歇着吧！”我朝虚雾摇了摇头。见她一脸疲惫之色，索性让她先下去歇息了。上官轩梧的势力范围无时不敢肯定，真的是越来越强了。就连我失踪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发觉……

    望着虚雾的背影。不禁担心起琳琅来。随即开始安慰自己有上官轩梧在她不会有事。

    殷翟皓不知何时来到了未央宫，也没经过宫女太监的通报直接就到了我面前。直到他走到了我旁边。我才察觉到他地存在。原先一直以为是虚雾。

    “你来干什么？”我一想起琳琅的事。说起话来就没了好语气。

    殷翟皓沉默了一会儿，道“你都知道了？”

    “我虽两天未出宫门。甚至在你做了决定之后也未曾和我说起的情况下，还是会从嘴碎地宫女太监口听到那件事。”我因这事埋怨他。“若我请你放过琳琅和琉璃，你会放吗？”

    殷翟皓也不答话，只是看着我，气氛冷若大雪天。我不想理会他，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道“她们的事，不归我管。”

    我露出嘲讽地笑容，不再和他说话。殷翟皓也不知是怎么了，也不因我地冷脸色而离开，反倒在椅上坐下，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德福一直服侍在外头。他敲响了门，在门外问道“皇上，宰相大人求见。”

    殷翟皓一听说上官轩梧来了，原也不想理会，却又想到了些什么后，朝德福交代道“让他在外殿候着吧！”

    德福领了旨意，自然是退了下去。殷翟皓在原地迟疑了一小会儿，起身离开。我听说上官轩梧来，忙起身着装跟了出去。他对我来说，是救琳琅地唯一希望。

    殷翟皓也知我一直跟在身后，我们就这般一前一后的到了前殿。上官轩梧早已等在那儿，见到我们，行了礼后，被允许在一边的椅上坐下。

    “轩梧，匆忙来见，可有什么要事？”殷翟皓问道。

    “臣，确是有事求见，此事对于臣来说，也确是要事。”上官轩梧头微低。

    “有事就说吧，朕倒真的很好奇是何事让你如此挂心。”殷翟皓微微一笑，眼角不经意扫向我。

    我心下一惊，还以为他知道了我求上官轩梧之事。也只是那淡淡一扫，他的视线就瞥过了我，转向上官轩梧。我稍微安下了心。

    “皇后可有话要说？”在我觉得安心之时，殷翟皓忽然问道。

    我忙露出牵强的笑，道“臣妾并无什么话要说。”

    “是吗？”殷翟皓端起茶饮一小口，问上官轩梧“轩梧有事不妨直说。”

    上官轩梧看了我一眼，从座位上起身，跪立在地。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有他的话一字一句的传入我的耳——

    “请皇上将罪婢琳琅赐予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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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荼蘼（3）

﻿    “既然轩梧与琳琅情投意合，朕自然是**之美了。”殷翟皓在听完上官轩梧的话后，如是说。

    我面色平静的看着跪立在地的上官轩梧，平放着的双手缩在袖轻轻颤抖。好一个情投意合……只用了简单一句话，就得以救下琳琅……

    殷翟皓说完之后，又看向我，道“琳琅曾是皇后身边的人，你对这事可赞同“皇上圣明。”我强迫自己露出微笑。

    “既然皇后也同意了，那么就让人去将琳琅带出未央宫梳洗一番后送去宰相府吧！”殷翟皓朝上官轩梧笑道“起身吧！若没其他事，你退下便是。朕，有话要和皇后说。”

    上官轩梧偷睨我一眼，也便退了下去。我朝虚雾交代道“去将琳琅接回未央宫吧！”

    虚雾恭敬的离开，谁也没看到，她离去之时微勾起嘴角。殷翟皓笑道“皇后可在气恼朕将琳琅赐给了轩梧？”

    “我该谢你，不是吗？”我忍住心的愤怒“至少，保住了她的小命。”

    殷翟皓望着上官轩梧离去的方向，神色渐渐变冷。我不经意瞥到他脸上的神情，心头一震，有不详的预感——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什么都知道吧？

    顿时觉得有些可笑。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直自诩了解他，其实不然。我竟会傻到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想护着他，甚至以为自己能阻止某些人，却忘了我的夫君不昏庸，他站在权利的最顶端让那些臣们臣服.新最快.也忘了与权利相比，情之一字分量不够。“我不会让所有对你不利的人留在你身边。”殷翟皓不知何时站在我地面前。

    “若你是指琳琅，大可放心。她的事我一早便知道了。”我抬头望向他，他脸上的神色异常地复杂。“若是琳琅如此也便罢了。琉璃呢？她可不曾做出什么事来。”

    “你若是一早就知道，就不会一步步步入别人的陷阱之。”殷翟皓一把拽起我，像是要捏碎我手腕地骨头似的，用了很大的力气。疼痛传便全身，却咬牙忍了下来。不想这一忍又惹怒了眼前这个忽然变得易怒的男人。他咬牙道“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习惯忍耐？为什么不去争？若你想争，什么都是你的。上官轩梧当真那么好吗？好到让你连和后宫里那些妃们吃点小醋都不屑？也许是我太看重你了……你居然连宛玉那一点点小小地伎俩都敌不过。”

    “凭什么去争？又为何要争？”我承受了他的怒气，“打从一开始，我都谨记着小姐的话。你爱的是小姐，爱小姐的一切，小姐爱你，你和安宁成就了她的人生，我甘愿为了她放弃一切，就如同你曾那么爱小姐一样。若小姐还在人世。兴许这后宫里就会闹成一片……又或者，这只是一坐清冷的后宫，只是小姐一个人的天下……可我不是小姐。也不可能成为小姐那样的人。”

    殷翟皓松开了我地手，任由我重新跌回椅上。或许是怒到极点。他有些口不折言了起来“你难道就不能忘记夏侯灵仙的话？她或许爱我。但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从一开始，都只为了你——”

    “何必骗我呢？从一开始。每个受你宠爱的妃身上，都有小姐地影。甚至连宛玉，那头乌黑的绣发也和小姐地那般相似。”我因他地话而忍不住颤抖。

    殷翟皓一拳击向旁边的茶桌，茶桌应声碎裂，放在桌上地茶也摔破在地。前殿门口有太监和宫女悄悄探头，一副惧怕的模样。他忽然又一把抓起我朝寝宫的方向带，我的脚步因他方才的话颤抖，却挣扎不开。

    到了寝宫，我终于得以甩开他的手，却因过于用力而让自己跌坐在地。殷翟皓怒瞪着我“夏侯未央，你没有心吗？从前你常常对着夏侯灵仙的画像出神，走不出她的阴影。玫妃原本只是御膳房的宫女，我见到她之时就想到了你。你和她虽很谈得来，可她也红颜薄命走的早。她的死让你又想起了夏侯灵仙，所以才会有了后来苏妃敏贵人。”

    我不敢置信的望着殷翟皓，他忽然上前抓起了我，将我带到了铜镜前，伸手拔掉我头上的发簪，我的长发披散开来，衬出了我苍白的神色。

    “你好好看看镜，即使五官不像，可她让我觉得你就在身边。”殷翟皓望着镜的我，原本饱含怒意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常“一直以来都是，不是夏侯灵仙。”

    怎么会这样？

    我喃喃不敢相信。多年来一直坚信的东西在瞬间崩塌。

    他爱的不是小姐。

    他居然说他爱的不是小姐。

    小姐那么爱他“为什么……小姐那么爱你……”我的眼眶在瞬间湿润，脑海又浮现了小姐要嫁给殷翟皓之时那张欢喜的小脸蛋。

    未央，我终于可以嫁给皓哥哥了。这一天我盼了很久了呢……

    未央，你看，皓哥哥送了我一只发簪。我戴着好看吗……

    未央，你快看，他今天给我做了纸鸢……

    未央，太医说我肚里有他的孩了……

    未央……

    我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泪流满面。

    不要再叫我了……不要再叫了……

    殷翟皓将我揽进怀里，很是用力。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我没有任何挣扎，反抱着他。泪水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裳，哭，却哭不出声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小姐知道要嫁给你之时那么的高兴……你要娶小姐之时，也是那么的高兴……”我哽咽不已，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裳不放，生怕一放手，就如同溺水之人一般无法呼吸。

    “因为南王说，若我不愿意娶夏侯灵仙，他就将你送给大哥。若我娶了她，在和大哥对立的情况下，我可以得到拥兵自重的南王府的，你也可以以陪嫁的身份跟着她一起嫁过来。而当时的我，既需要南王府的，也不希望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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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荼蘼（4）

﻿    我闻言诧异的望向他，居然忘记了掉泪。让自己从他的怀里退出，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竟觉得陌生不已。

    是啊。眼前这男人有野心，的确会做出那样的事。若在我与南王府的兵权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他选择的定是兵权。

    忽又想到上官轩梧。若让他选，会选什么？

    “我并没有那么重要，你也不若想象那般爱我。也许，你根本就不爱……”我深呼吸一口气，朝他露出平静的笑容。“你不爱我我亦不爱你，这样很好啊……”

    “砰”得一声响清响，放置在一旁当摆设的青瓷花瓶成了一地碎片。我看着一地的碎片打住接下来的话语，再次迎上的是殷翟皓不敢置信的视线。他怒极反笑“夏侯未央，你竟然冷漠到如斯地步。”

    “你不爱我……呵，那又如何？”他狂怒的扫落了四周的摆设，“即便是你不爱，我也会让你一辈陪着我。无论生死。你以为我不知道青峦当日和你说了什么吗？你的自由，早被夏侯灵仙给毁了。”

    我手的绣帕掉落在地。

    青峦和我说了什么他也知道——在这里，到底还有哪个宫人不是别人插在我身边的棋？无论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殷翟皓知道、上官轩梧知道甚至连青峦宛玉他们全都知道。而我，失去了琳琅和琉璃，如若废人一般……

    过于激烈的发泄使得我的寝宫内一片狼籍，殷翟皓一拳砸向了我旁边的那面大铜镜。此时的我竟冷静了下来，看向变形地镜，里面映出了我和殷翟皓扭曲的身型。我和他皆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在四周响着。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寝宫外传来虚雾地叫声，,更新最快.我平静地回道“没事。”

    寝宫外的虚雾听了我的回答就不再开口。顺便将那一群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宫人们给驱离。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后，我才收回视线。却被眼前触目地猩红血迹给吓了一跳。血不断的从殷翟皓的手上滴落，在地上凝聚成一小摊。从呆楞回神，忙找出了琳琅平常放在我寝宫里的纱布走向他。平时琳琅怕我不小心受伤，总会在我的屋里放一些从太医那边取来的纱布之类的东西。

    拿着纱布开始为他裹手上的伤，他也不反抗。平静得仿佛方才那个大怒的人不是他。包好伤口正欲走开，却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他温热地唇瓣覆我的，肆虐的狂暴着。我轻微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搂得越紧。他忽然用力咬破了我地唇瓣，鲜血的腥味在交叠地唇瓣蔓延开来，咸涩地味道，让我莫名得泪流满面。

    终于，他放开了我。“未央，你真的不曾爱过我吗？哪怕是一点点。”殷翟皓地声音染上了哀伤。我似乎看到他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以为是眼花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泪。却也说不出话来。

    殷翟皓垂在身畔的一只手不自觉越握越紧，依稀可以看得到他手背上跳动的青筋。我闭上眼。什么话都不说转了个身。他顿时有了答案。连另一只手都被握紧。看了我一眼后，确定我不会回头。转身离开。

    听到门被甩上的声音许久之后，我才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凌乱的寝宫，地上那小摊血还散出淡淡的腥味，原本就带着些许森冷的寝宫越显荒凉。

    青峦让我离开这里，可我竟有些割舍不下了。就连曾经的也可以渐渐的放弃。不禁有开始想，如若当初不曾答应小姐的要求，如今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开始知道一但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而今却可笑的后悔了，甚至开始妄想回到从前。

    未央啊未央，你竟也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了。

    我不爱他吗？

    真的不爱吗？

    若是从前，可以说不爱。如今，就连我自己也说不出答案了。

    “娘娘……”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迅速转身，看到琳琅站在门口看着我。在牢里呆了那么久，她的脸消瘦了许多，经过一番梳洗之后，那个刚走出牢门时略带狼狈的琳琅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琳琅。我收起自己多余的情绪，琳琅则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地上那些碎片。

    “娘娘，您没事吧？”琳琅看到我还带着血丝的唇瓣担忧的问。

    “没事。”我朝琳琅露出笑容，“你回来了就好。”

    “琉璃她，还好吗？”琳琅的话让我越发惆怅。原本，我该亲自去接她出来。可我没办法去面对她。我救不了她和琉璃，只能依靠别人，而别人，却不定肯救。虽是皇后，也权倾后宫，却连两个宫女都救不了……今日琳琅离开了天牢，可琉璃却依旧在里边呆着……

    琳琅看出了我的担忧，笑道“娘娘放心便是，琉璃她过得很好。”

    “琳琅，这些日苦了你们了……见到你，我这心也安了一半。”我拉着琳琅越过那些碎片找了椅坐下，琳琅碍于规矩执意要站着，我无奈，只好任由着她。

    琳琅叹了口气，在我的面前跪下，道“奴婢谢过娘娘这么多年以来的照顾，奴婢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必当为娘娘甘做牛马……奴婢以后就不能服侍您了，您要好好保重……”

    我伸手扶起了琳琅，伸手将她散落在面前的发丝撩开，似是想得到一种保障似的，道“以后跟在宰相大人身边，会过得比跟在我身边好，对吗？”

    琳琅低下了头不再说话，片刻后终于抬头，朝我轻轻点了下头

    我露出笑，却有些悲凉。离开这个地方对琳琅来说是好事，可跟在上官轩梧身边，就不知是幸或不幸了——琳琅喜欢他，或许可以说爱他，可是谁也看不清上官轩梧的心，包括一直自诩了解他的我。我脱下手的玉镯赠于琳琅，笑道“这个镯跟了我很多年，虽值不了什么钱，你戴在身上也好。另外，我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让你过去不会被人欺负——”

    “娘娘，”琳琅打断我的话，“奴婢只是一个侍妾。”

    “无妨，”我将玉镯套进她的手腕，“他就一个侍妾，不是吗？”

    那个玉镯，是当年上官轩梧送的，我一直戴在手腕上，久了成了习惯就不曾再拿下来。殷翟皓一直以为是小姐送我的，也未曾多加过问。而上官轩梧，几乎没机会见到它……

    琳琅见我如此，只好说道“奴婢谢过娘娘。”

    我笑了笑，道“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顺便吩咐下人来清扫一下这四周的碎片……”

    琳琅点头退下，我陷入自己的思绪，丝毫未曾注意到在琳琅越过我身边几步之后停了一下脚步，低着头未曾抬起，只是对着地上的碎片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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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荼蘼（5）

﻿    入冬之后越来越冷，这天夜里天上飘起了雪花，到了第二天一早，已经是白雪覆盖了一地。我一夜没睡好，早早也就起身。琳琅今天就要去宰相府了，以后，也回不到这里。虽然很不舍，却什么也不能做。

    打开寝宫的门，便看到琳琅和虚雾在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见到我开了门，两人忙走过来伺候。虚雾先离开去为我传早膳，琳琅则服侍我梳洗。出了寝宫之后，早已经准备好早膳的虚雾已经在一边候着。

    我端起碗却又放下，朝琳琅笑道“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琳琅一如从前那般，道“奴婢不敢。”

    她既不愿坐下，我也不好勉强。我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眼，不多说什么任由她服侍。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慢慢的用完早膳，琳琅便告了退，我知道她就要走，也便跟了过去。她回屋拿了包袱出来，见我站在门外等她之时很是惊讶，道“娘娘，您这是……”

    “我送你出去吧！”我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拉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也许是希望多点和琳琅相处的时间，和琳琅一路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在外边自己多注意些，好好照顾自个儿！”

    “奴婢知道了。”琳琅一如平时那样恭敬。

    倒是跟在我身边的虚雾笑道“娘娘，琳琅姐姐虽然出了宫，您还是可以随时召见她啊！”

    我看了虚雾一眼，没多说什么。她怎么会明白呢？走出了这宫门之后，,更新最快.虚雾也不再说话。安静的跟在我们身后。

    虽然刻意放慢了脚步，还是走到了宫门口。森严的宫门矗立在初冬地朝阳，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娘娘。外边天冷，您请回吧！”琳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我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琳琅面上的微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得轻轻点了头。琳琅在还未融化地雪上下跪，在我面前嗑了三个头。我伸手去扶她，手与她的碰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她地手冰冷无比。解下自己手的手套套在她的手上，望了她许久才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保重。”

    琳琅低头看了手精致温暖的手套一眼。又看了看我，转身朝宫门走去，她身后薄薄地雪地上印出了一个个浅浅的脚印。上官轩梧派来的轿早就在外边候着，她慢慢朝那些来接她的人走去。

    我望着她渐渐变得模糊的身影出神，直到她走到轿前，在坐进轿之前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远远的距离，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我朝她露出笑容，也不管她是否看得到。她终于坐进了轿里。然后轿被抬起，而后被宫墙给挡住，在我的视线里消失。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我带着虚雾上了城墙。

    边上的侍卫没敢打扰我们，都退开几步。我望着那还在视线内地轿轻声叹息。朝身边说道“琉璃。能走出去真好，对吗？”

    久久不见身边的人回话。转头看去，虚雾既恭敬又委屈的在一边咬着唇瓣不说话。我怎么就忘了琉璃和琳琅现在都不在身边呢？在心底苦笑一声，又将视线转向了坐着琳琅地那顶轿。那轿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我的眼前，而我却一直不忍收回视线。

    能走出去，真好。

    而我，却被自己禁锢住，即使走出去，也走不出心地重重枷锁。

    从我站地位置往下看，立得高高的城墙显得特别地高傲，就如同着皇宫里的人，或多或少的高傲着。

    这是很高的距离，若人从这里跌下去，怕也是落得摔死的下场。而这宫里的人，站在越高位，摔得越痛，越没有哭的权利，即使你不争不抢安份认命。

    “娘娘想出去看看外边的东西吗？”虚雾忽然问。

    我有些惊讶得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想出去看看吗？”

    “想啊！”虚雾看着那条蜿蜒的道路露出向往的笑“奴婢八岁进宫，就不曾离开过皇宫一步，现在的外边是什么样，从来都不知道。逢年过节，见到的都只是这宫里漂亮精致的烟火，可耳里响得却是小时候那散发出硝烟味的爆竹声。就连爹娘，这两年也几乎没了消息……”

    她的脸忽然暗淡了下来，而我似乎也被勾起了伤感的回忆。

    我五岁被卖到南王府，之前，就连过年，我们也没有钱可以买爆竹，甚至，在那样的小地方，根本就见不到烟火。那些对我来说，是仙境。五岁之后，常常见到仙境，反而觉得虚假了起来。而爹娘，甚至是弟弟妹妹，都早已没了消息。却一直记得五岁那年爹说的话。

    爹说大娃儿不要怪爹娘，总有一天，我们会接你回来的。

    不知不觉掉了泪，吓到了一旁的虚雾。我擦去眼泪，朝着渐渐有了温度的太阳微笑。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人失言了。

    “虚雾想爹娘吗？”我问道。

    虚雾老实回答道“想，只是离家太久了，连爹娘的模样都快记不清了。前些日爹娘找人捎信来，说妹妹就要嫁人了。很想回去看看，可奴婢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妹妹吗？我也有一个呢！也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吧？可惜，这么多年下来，我没有他们的消息，哪怕是一句话。

    他们，也许早就忘了我，也许，早在饥荒死去。

    下了城墙，回到未央宫，一个人关在寝宫里，一直到晚上。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一个人坐着，想五岁之前的事。

    想着五岁之前，爹和娘如何奔波，如何在逆境里求生，如何如何。也想着五岁之后，多了许多让自己在乎的人，想他们如何在我的心里扎根，想自己如何心存，如何如何。

    从嫁给殷翟皓到现在，整整过了八个寒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八年，原来我竟也沧桑到如斯地步了。我拉紧了身上的被，泪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有那么一瞬间，多么渴望着从这个地方走出去，连头也不回。

    迟到的更新挖，当是今天的或者昨天的都行。总之今天尽量也补足四章……拼命撒土……大家努力的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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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荼蘼（6）

﻿    “不，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在这个地方，有的只是冷漠的人心，红城墙里锁着的不过是一堆的枯骨冤魂。”

    “不，不能走。走了，就什么也守不了了。安宁，还有他……他们……”

    “夏侯未央，你太可悲了。没有人需要你守侯什么。那不过是你的一相情愿。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

    “不能走，不能走……”

    “没有人需要你的付出，你看不到吗？其实，一直都是他们在为你付出。就连那个小小的安宁公主、你眼里的小小孩，也知道为了你出头。而你却从来都看不到她冷漠的一面。”

    “不能走……”

    “外边的蓝天，外边的自由，还有你一直想去游历的山川河流，那是属于你的年少……你不想找回来吗？真的不想吗……”

    不能走，不能有想离开的想法。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滴滴顺着额头的弧度滑落到丝绸床单上，消失不见踪影。就我连身上的衣裳也不知不觉的被汗水浸湿。似乎是陷入了疯狂的梦魇，有一个人一直在和我说话，一直在说，不愿意停下来。

    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如千斤顶压在其上，怎么也撑不开。一直在睡梦里挣扎着，却总是无法睁开双眼。

    “啊——”

    从梦里尖叫着坐了起来，虚雾就推门进来，放下手的东西匆忙的走到我身边关心的问道“娘娘，您做噩梦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更新最快.迎上虚雾有点朦胧地双眼，才相信自己已经醒来。那在梦里一直加速的心跳却依旧没有缓和过来，提醒着我刚才那似假还真的梦魇。

    任由虚雾为自己换下身上那被汗湿地衣裳。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娘娘，先把这碗汤给喝了。太医说它能有效的帮助睡眠。”虚雾再走到我身边之时手已然多了一碗汤。

    我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原本只是想进来给娘娘地火盆里添些碳，没想到听到娘娘一直在梦呓，甚至连眉头都皱起，奴婢想娘娘可能在做噩梦，所以就去给娘娘熬了碗汤。”虚雾试了试药。见温度适才将它端至我眼前。

    那有些刺鼻的味道让我有些不舒服，却在看到虚雾一脸期待之后，端过那碗汤勉强喝了一半后又递给了虚雾。虚雾见我喝了大半，也就收起了碗告了退后离开。

    我望了望四周，又想起了方才梦里的对话，又惊心了起来。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可那是谁的声音，为什么会在梦里如此清晰地响起？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为什么如此的真实？

    眼皮又开始渐渐沉重，虽然有些抗拒，却还是忍了下来。但是没忍多久。我终于还是因为忍不住而闭上眼去休息。

    那碗汤或许真的有效，我喝过之后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放松，不多时便再次进入了梦乡。

    夜渐深。一切都变得安静了起来。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刺痛，努力的想睁开眼。却和先前一样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在一番不懈努力的坚持下。终于得以睁开明亮的双眼，却只看得到模糊地一片。就像隔了层层轻纱一样，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被寝宫内的烛光映出了一块诡异地黑块。

    有一个人站在火盆旁边，拿着火盆边上的小铲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炭盆。而我也不知道方才那一阵剧烈地疼痛是怎么回事。虽还是在自己的寝宫，浑身上下却早已动弹不得。待到我睁开双眼，竟看到那个站在火盆旁边地人穿着一袭艳红的以上，在炭火的闪动下越发的妖艳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我艰难的开

    那红衣女缓缓转身，我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地看到红魅，更不解的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的寝宫里而丝毫不被人察觉？

    “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前些时候才见过面，不是吗？”红魅嘴角勾起微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红魅，你为什么会在这？”我仍旧像处在梦境一样。“为什么我动不了？”

    “出现在娘娘的寝宫，自然不会什么事都没有。或者，娘娘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红魅环看四周，笑道“当然是走进来的。”

    “快放开我。”我皱眉。

    红魅似乎没听见，又转了个话题，道“娘娘晚上可是做了噩梦了？一直在叫不能走……”

    我一阵惊愕之后，明白那根本就不是梦，或者说是我一个人的噩梦，而回答我的人，是红魅。难怪我一直觉得那声音很是耳熟。

    “你到底想干什么？”红魅忽然朝我走近两步，我故做镇定的问。

    “时候差不多要到了……”红魅盯着我的脸，嘴角挂着妖媚的弧度。“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我使出浑身的力量想往旁边移动，却还是动弹不得。原本以为红魅想杀我，因为她的手上拿着一柄秀气的匕首，若真出了什么事，怕也是派不上什么特别的用场。

    忽然，我的脸再次传来一阵刺痛，就如同被撕了一层皮一样，又去问了学校地址。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急，气血攻心，便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之时，红魅已经消失不见了，叫了叫，一个值夜班的小宫女跑了进来，问道“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方才这寝宫可还有别人出现过？”我挑了个比较轻松的小问题。

    “回娘娘，不曾有人进来过。”小宫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没人来过，那我方才看到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交代了宫女两句，我戴上手套披上外套，徒步出了寝宫，一直朝我养的那几株山茶走去。

    原本散落在上面的雪花已经消失，这是几株曾被我当成宝的山茶。可以看出那些已经干枯的枝曾经多么的茂盛过。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却不知是为什么。

    琳琅和琉璃匆忙离开没空照顾它，而我，也匆忙得将它们都给忘记。

    再如何好，这伴了我八年的山茶，终于也是花开到荼靡……终于又更新了一章了。晚上或者下午再来补2章。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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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烟四起（1）

﻿    冬夜越加寒冷，夜里有风瑟瑟而来，让我觉得今年的冬天比起往年来都要冷上许多。炭盆里的火苗闪烁着，从心底散发出的冷意让我颤抖了一下，犹自觉得室内的温暖却传不进

    “娘娘觉得冷？”虚雾关心道“奴婢再去添点炭。”

    “不必了。”我淡淡扫了她一眼，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虚雾有些迟疑，我别开脸，朝她挥了挥手，她无奈之下只好告退。

    自打虚雾取代了琳琅和琉璃之后，从早到晚跟着我，从前的琳琅和琉璃甚至比不上她细心。即使如此，还是会常常想起她们。

    琳琅去了宰相府，以后自然不必让我多操心，上官轩梧会好好照顾她。可琉璃还在天劳里，入冬天寒，虽然给她送了些御寒物品，也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了。今天见到安宁，她身上的衣裳虽然很保暖，却不知她宫里的宫女们照顾的如何……

    想了很多事之后，叹了口气，正待熄了灯上床歇息，就见到寝宫的门被人撞开。一看，虚雾神色慌张的望着我，抖着声音说道“娘、娘娘，不好了，皇上在御书房遇刺了-

    “你说什么？”我豁得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大变。

    虚雾又重复了一遍，我脸色越发的惨白，道“皇上现在在哪？”

    “已经回了寝宫，太医已经赶过去了。”虚雾道。

    我听完，急忙出了门朝殷翟皓的寝宫奔去。虚雾则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走的时候还不忘让其他宫女拿上披风手套跟上来.手机站p.更新最快.

    此时地皇宫内早因为那个刺客而变得躁动不安，侍卫们忙着追捕刺客。宫人们因为殷翟皓的伤势而战战兢兢得忙成一团。走动之间，冷风吹拂着我的面容，刺痛却感到麻木。

    好在我地寝宫离殷翟皓住的承乾宫不算很远。很快就赶到了那儿。宫们口被团团地侍卫围着，各个都打起了十分精神。那些守卫一见到我。恭敬的行了礼，我却没空理会他们。匆忙的进了承乾宫，朝殷翟皓的寝宫走去。

    到达殷翟皓的寝宫时，太医正在为殷翟皓止血，旁边地水盆里盛了满满一盆血水。看得我胆颤心惊。而宛玉，似乎比我早了一步到达，她正站在床头，殷翟皓的一只手紧握着她的，不愿放开。我走了过去，站在一边看着，因为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很是焦急。太医为殷翟皓处理完伤口后，转而向我请安。宛玉依旧坐在床头不动。当是没看到我。这个时候我没心思和她计较，看向似乎是在昏迷之的殷翟皓，问太医“皇上的伤势如何？”

    “回娘娘。刺客的剑并未刺要害，经过处理。皇上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流血过多，暂时陷入昏迷。只要未来的一个月好好修养便可。”太医如实回道。

    太医开了药方。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出事之后我稍微安下心来让宫女去御药房抓药。为了避免晚上又出什么差错，索性留太医在承乾宫住了下来。让太医先下去休息后，我转而看向床上紧闭着双眼的殷翟皓，因为失血过多地缘故，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惨白。宫女们安静的站在一边，不敢多说一句话，我怕她们会吵到他，索性挥退了他们。

    宛玉一直紧握着殷翟皓地手，她的脸色比起我和殷翟皓，更是白上三分，似乎是受了大惊吓，只是呆呆地望着床上地人，她的眼里除了殷翟皓就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直到我也在床边坐下。

    我们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床边，互不说话。坐了一小会儿后，殷翟皓忽然喃喃在昏迷呓语道“未央……未央，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他越发抓紧了宛玉的手，我看到宛玉的脸色又白了三分。就连她的手，也微微颤抖着，紧握着殷翟皓的一只手用了很大的力道，指间苍白毫无血色。

    我原以为她会松开殷翟皓的手，却不想她抓得更紧，一时间也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好。只觉得有些不忍心。对于宛玉而言，他昏迷无心的呓语更能刺疼她的心。而那个罪魁祸首，却不知在梦些什么脸上竟有了一丝的微笑。

    去抓药的宫女带着药回到了承乾宫，一回来便先来见我。我看了看宫女手的药包一眼，起身接了过来，准备亲自去给殷翟皓熬药。

    正要走，又听到殷翟皓的呓语，在安静的寝宫里显得有些大声。他说“未央，别跑那么快，跌倒了翟二哥可会心疼……”

    那声音异常的温柔，让我手的药包掉落在地，忍不住回头。床上的殷翟皓脸上的神色温和无比，嘴角带上了稚气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十七岁之时的他——那时的他，就是如此，如上官轩梧一样神色温和，却又意气风发。

    记忆似乎在一瞬间被掀开了一角。我的眼前竟出现了那年踏春的事。那时候的他对着在他前边奔跑的我如此说道。那时，他还未曾认识小姐。那时，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他，还有上官轩梧三人一同在谷罗城外的桃树林下追逐玩乐，我们也曾笑得比桃花更灿烂。可是时光流转，什么都如过眼云烟存留在记忆里，我们都走不回去了。

    忽然觉得越发的冷了起来。我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向宛玉，只见宛玉将头靠在雕龙的床柱上，眼睛已然闭上，有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她的衣裳上，染出了水渍，在闪耀的灯火之下像一朵朵艳丽的花。我转开头，举步朝门口走去。两脚都踏出寝宫的门之时，寝宫内传出了宛玉细碎的哭声，轻轻的，却异常的悲伤。对于她，我有的只是同情。若不是一同身处在这高墙之内，我们也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正要继续向前，身后传来宫女极小声的声音“娘娘，您忘记带上药包了。”

    我接过她递上来的药包，不自觉的握紧，深呼吸一口气后，去为殷翟皓煎熬。早上8点的车回学校，不能熬夜。明天午2点半之前补一章或者两章，明天晚上三更半夜继续。（只要回学校后我的笔记本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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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烟四起（2）

﻿    三碗水熬成一碗药，需要熬上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把那药材和水放在一起任由它们慢慢的融合慢慢的的散发出浓郁的药味，忽然觉得人生其实也是这般，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一起生活，渐渐成了习惯。宛玉本与殷翟皓互不相识，若不是那个机缘，就不会走进这高墙里。我望着药水沸腾后吐出一阵阵的白烟，脑里一直在想宛玉，直到药熬好。手才碰触到药炉就被烫到，险些将药打翻，陪在身边的虚雾更是被吓到，忙问“娘娘，您没被烫着吧？”

    “本宫没事。”我深呼吸一口气，将药倒进了碗里。虚雾上前端着药，跟在我身后朝殷翟皓的寝宫走去。

    冬夜森冷，特别是经历了刺客这一场恐慌之后，所有的人都惶恐不已，深怕那刺客再来一次。一路上的侍卫更是加强了巡防，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到了寝宫，宛玉依旧坐在床头，殷翟皓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放，可是她的心里很清楚，他想握的并不是她的手。

    前脚也才进了殷翟皓寝宫的门，后脚就见侍卫统领莫礼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可抓到那名刺客？”我问道。“臣罪该万死，被那刺客逃了。”莫礼低气不足，“那刺客一直逃往安宁公主的寝宫方向，后来就不见了。”

    “你说什么？”我脸色大变“安宁公主可有什么危险？”

    “娘娘放心，安宁公主并未见到那刺客，此时她已经往承乾宫的方向而来。”莫礼道“臣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我看了床上还未醒来的殷翟皓一眼，道“你是皇上的得力助手.新最快.若有什么罪过也得由皇上下旨。等皇上醒来再治你罪不迟，你先下去吧！多派些人手保护好各宫主的安全，若有什么闪失。本宫定一一治罪。”

    “臣尊旨。”

    莫礼领命退下，我走向殷翟皓。在床边坐下，端起药准备喂给殷翟皓。才动了动手，宛玉便出乎意料地开口“我来吧！”

    我有些惊讶，宛玉向来进退得宜，做起事来也很少留人话柄。现在居然在我面前自称“我”，而且，那目光……

    想了想，将手的药碗递向她。

    “不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宛玉舀起一小勺药汁，望向我“可悲地人并为好到哪去。”“可悲？”我一愣。

    “难道不是吗？”宛玉忽然露出笑，“没有办法活出自我的人，皇后娘娘难道觉得不可悲？”

    我沉默下来，宛玉则专心喂药给殷翟皓。殷翟皓吞不下药，总是吐出来。看着那些药顺着殷翟皓地嘴角滑落，我竟露出了微笑，道“得不到却一直在强求。甚至欢乐悲喜全都为了一个人，只为他而活。岂不是更可悲？”

    宛玉的手抖了一下。碗的药洒了一些，洒在被单上现出药渍。有些刺目。我又笑道“宛贵妃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先下去休息便是。这药就由我来喂吧！”

    起移了位置，拿过宛玉手的碗，朝虚雾交代道“送贵妃娘娘出去，和贵妃娘娘的宫女说她们主累了，让她们送主去休息。哦，记得和莫统领说一声，让他多派些人保护贵妃娘娘地安危，可不能出一点点差池。”

    宛玉有些动怒，却又拿我无可奈何。她不肯动，虚雾聪明的上前几步，道“贵妃娘娘，请吧！”

    宛玉看了看虚雾又看了看我，豁得从床上坐起，殷翟皓还未放开手，我便捭开了他们相互紧握着的手。床上的殷翟皓忽然皱起了眉头，手动了一下，我看了宛玉一眼后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安抚道“好好休息，你回好起来的。”

    他似乎听进了我的话，紧皱的眉头在片刻舒缓开来。我将另一只手上地药放在旁边的小桌几上，掏出手帕擦拭他嘴角的药渍。宛玉依旧站在旁边不肯走，我地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道“宛贵妃似乎很担心皇上地伤逝，与其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不如回寝宫去为皇上诵经求佛祖保佑皇上吧！不如，就请宛贵妃为皇上斋戒一个月，且，为皇上多抄几遍经吧！”

    我又转向呆站在原地地虚雾，道“吩咐下去，未来的一个月，任何人不得去打扰宛贵妃为皇上祈福，违令者，杀！”

    “是，娘娘。”虚雾听了我地话语气耐不住兴奋。

    宛玉一听未来的一个月见不到殷翟皓，恼怒道“夏侯未央，你别太过分了。”

    我喂了殷翟皓一口药，回头朝她露出冷笑“宛贵妃，难道你不愿意为皇上祈福？还有，这宫里的规矩应该无需本宫提醒你吧？本宫的名讳，又岂是你可以随意大叫的？”

    “你——”宛玉脸上隐约可见怒气，我冷笑，不理会于她，朝虚雾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送宛贵妃出去？”

    虚雾见我在背后撑着，胆就越发的大，道“贵妃娘娘，您可别为难奴婢。请吧！”

    宛玉咬牙，瞪了我许久之后，终于怒步离开。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收起笑容不再理会。有的人，多给了几分忍让后就会全然不将你放在眼里。在我为殷翟皓的伤势心烦之时，我不想见到她。

    她走之后，我专注的喂药。药才到殷翟皓的嘴边就被他给吐了出来，我看着这情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再这样下去，整碗药都被吐光了怎么行？皱眉想了一小会，仰头喝了一口药，低头喂进了殷翟皓嘴里，药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唇瓣凉凉得，我的眼对上了他紧闭的眼眉，心底深处一暖。口的药汁苦带着一丝的心疼，随着味觉在全身化开。

    殷翟皓终于没再将药吐出来，我才稍微了放心，剩下的药也以同样的方式喂完。喂完药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替他拉了拉身上有些滑落的被，我脸上的神色不知不觉的温和了起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要何时才会醒来？

    安宁的声音响起，我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的安宁——

    “娘娘，父皇没事吧？”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作者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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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烟四起（3）

﻿    不知不觉就坐了一夜。

    这是殷翟皓昏迷的第十天，担心的让人忍受不了。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就连安宁也好几夜都睡不好。承乾宫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我甚至不敢让宫女们太靠近殷翟皓的寝宫，怕打扰到他。

    天渐渐亮了起来，我揉了揉发酸的额头，心一直揪着疼。太医一再保证说他没事，可这心就是安不下来。

    虚雾走了过来，道“娘娘，宰相大人求见。”

    我从恍惚回神，道“让他进来吧。”

    虚雾有些欲言又止，见我无意理她，只好退了出去。片刻后，上官轩梧走了进来，一如平常，他的精神和床上的殷翟皓成了剧烈的对比。

    “臣上官轩梧给娘娘请安。”我头也没回，问道“起身吧，不是说今天不早朝了吗？你怎么来了。”

    上官轩梧在后方不再言语，想了一会儿后上前几步，看着床上的殷翟皓，道“不是早该醒了吗？”

    “太医也只说他想休息……”我略带无奈，“也许是他觉得累了。”

    “许是吧。站在最高位，有许多事烦心，单是为了一些人的事，就足够累了。”上官轩梧语带双关，“但是，十天也够了吧！”

    “你这么早就来，没别的事吗？”我终于回头看他。

    他的视线碰触到我的，热切得让我迅速移开眼。我不自在道“若没什么事，你先回吧！”

    “这样值得吗？”上官轩梧转身要走，却又开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电脑站新最快.”我凝视着殷翟皓的脸。

    上官轩梧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他一走，我也便松了一口气。若他再在这里说下去，我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忍不住回头看了上官轩梧的背影一眼。叹了口气再回过头，就望入了殷翟皓那一弯深泉里——

    “你醒了？”我居然可以平静如常。不见一丝地惊讶与惊喜。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殷翟皓望着我露出笑。

    我将自己的手从他地手里挣脱，起身，道“我去唤太医进来给你瞧瞧。”

    “不必了。我没事。”殷翟皓的笑一直挂在脸上不退，似乎是对我方才地话很满意。就像一个很轻易因为一个糖果就满足的孩一样。

    我转身离开，不想理会他。他忽然从床上下来，从身后将我揽进了怀里。温暖的怀抱让我不忍心挣开，任由他抱着我在原地站着。他将我转了个身，手紧紧的搂在腰上不愿放开。

    “未央，你不会离开我的。”殷翟皓脸上笑容一直不变，语气也变得肯定。

    我怕压到他胸前地伤口，想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却惹得他变了脸色，反而将我揽得更紧。如此一来。反而弄巧成拙，真的压上了他的伤口，已经换了十天药的伤口原本已经开始渐渐结痂。却因此再次裂开，血水渗出了纱布。连他身上白色的单衣都给染红。

    我又急又气。埋怨的看了他一眼，让他回床上叫着。招来宫女去叫太医。一会儿后，太医终于赶到了我们这边，看到他身上被染红的衣裳急忙吩咐身边的宫女配合着给他打助手，准备了新地纱布和草药给殷翟皓敷伤

    掀开白色的单衣，露出了殷翟皓结实的胸膛，旁边地宫女脸一红，手抖了一下，不小心将草药给倒到了地上。太医心疼的看着地上那些被糟蹋了地草药一眼，瞪向那宫女。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接过了那宫女手地草药，道“你先下去！”

    宫女满脸通红，又急又羞，忙退了下去。我转而望向殷翟皓的伤口，即使过了十天，那道剑伤还是那么地触目惊心。看着太医一点点的擦掉伤口上的血，然后敷上草药。很简单的换药，却让我心里难受异常。而殷翟皓，见我满脸担忧只顾着傻笑。

    太医收拾好药箱，道“皇上，娘娘，这几日还请好好注意，免得牵扯到伤口。”

    我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顿时爬上了羞赧之色。太医恭敬的告退，我看到殷翟皓脸上愉悦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忙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

    转身想跑出去，殷翟皓又在身后叫住了我，我停下了脚步，回头。殷翟皓笑道“未央，那事宫女会做，你只要过来陪我休息便可。”

    我停在原地不走过去，殷翟皓道“你要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请你过来？”

    殷翟皓一脸不满意，我只好朝他走了过去。一见我走向他，他就露出了笑容。他朝我伸出手，没想到外边就有人敲门“娘娘，镇边将军求见我听到这话愣住。镇边将军除非有军事之时才会出现。再看殷翟皓，他脸色一整，道“宣。”

    片刻后，镇边将军匆忙的进来“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起身吧。”殷翟皓问道“这么匆忙，出什么事了？”

    “皇上，边关告急，说东来国之内兵马异动，有大量兵马在我们边关十里之处驻扎，恐是想攻打我们大渝。”

    “什么？”殷翟皓从床上站起，怒道“你们这群人都是怎么办事的？东来不是已经和我们结盟了吗？”

    “这……臣惶恐。”镇边将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人，”殷翟皓喝道“去宣上官轩梧来见朕。”

    门外的太监领了命，就匆忙的退开。我担忧的看着殷翟皓，见他手捂着胸口，急忙扶他坐下。太医吩咐过他需要休息，偏巧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寝宫内安静一片，没人敢再说一句话，殷翟皓怒得一手砸向床柱。

    “何必动那么大的气？”我道“太医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又何况国家结盟反悔者皆是，我军还不大清楚东来国的动机。”

    “皇上，东来国国力不如我国，我们就出兵吧！”跪在下边的镇边将军道。

    “将军，若发生战事，对大渝的民不是幸事。”我不赞同的看着他。

    “娘娘所言甚是。”镇边将军道“如若不出兵，东来过岂不是以为我们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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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烟四起（4）

﻿    我正欲回话，忽又想起后宫不得干政这个规矩，忙又吞回了话。却又见殷翟皓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忙转口道“国事臣妾做不了主，皇上决定便是。但是，臣妾斗胆请皇上慎重处理此事，毕竟战争劳力伤财，苦得是百姓。”

    “难得皇后如此显得，后宫有你主事，朕甚是放心。”殷翟皓笑道“不过皇后方才也有些主见。朕身上带伤，难以集心力，皇后就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可是……”我犹豫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带鼓励，也就下了胆，道“臣妾不希望看到百姓因为战争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特别是边关的百姓，同是我们大渝的民，又加上，自先朝以来，边关百姓互为通婚已经成了默许，在东来，有许多都是大渝民的亲人，若要对自己的亲人动手，他们何其忍心？将军担心我们一直不出兵会影响到我们大渝的国威，也有道理，我们可先纠集边关所有的军队，在营地附近对士兵进行操演，以此来轻吓东来。一来可以让士兵增加士气也对他们做一些检验，及早发现军队里的缺点，二来，若东来国真有心反大渝，我们也算得上是提前做了准备，可以给出足有力道的反击。”

    原本跪立在下，低着头不敢看我的镇边将军闻言抬头望向我，道“娘娘大智慧也。臣一直以为女为弱，不过是小角色，但今天您的一番话让臣惭愧不已。”

    话毕，又转而向殷翟皓道“臣恭喜皇上，天佑我们大渝。皇上能有如此大智慧的贤内助实乃我们大渝之福.,ap,更新最快.”我再次望向殷翟皓，他显得异常的高兴，朝镇边将军说道“平身。坐。”

    镇边将军起身坐好之后，正准备继续探讨国事。就见门外的太监快步走了进来，道“皇上，宰相大人已经到了，同行地还有歧王殿下。”

    “宣。”

    “奴才尊旨。”

    太监领了命退下，殷翟皓在我的催促下重新在床上躺好。我则端坐在他的边上，他似乎是怕我走掉，紧抓着我地手不放，让我在镇边将军的面前尴尬不已。他看出我地不自在来自镇边将军之后，冷冷的看人将军一眼，惹得人家摸摸鼻移开眼去。

    上官轩梧和歧王殷翟陌在太监的引领之下走了进来。今日他们两人竟然默契得都穿上了一色的衣裳，藏青色的袍穿在两个同样俊美地男，却也分不出高下。他们齐齐朝躺在床上的殷翟皓跪下道“臣参见皇上。”

    “起身翟皓脸起方才的笑容。神色严肃，就如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待两人分别入座后，上官轩梧道“不知皇上如此匆忙的叫来微臣。可有什么急事？”

    “镇边将军，将详情与宰相大人还有歧王殿下说一声。”殷翟皓道。

    镇边将军领了旨意。慌忙给其他两人细细的说了情况。待到两人都清楚了实际情况后。殷翟皓方问道“对于此次边关告急，你们两人可有什么看法？”

    “皇兄。臣弟请求领兵前望大渝与无边的交界处对军队进行操演。”殷翟陌上前一步，跪下请命。

    我一听他请兵出征，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握紧了殷翟皓的手，殷翟皓却当没发现我地异常，朝殷翟陌笑道“难得小四如此为国尽力，朕恩准了。两日后就出发吧！”

    殷翟陌领了旨意，又回原先的位置坐好，而上官轩梧则道“皇上，臣之意和娘娘与皇上的意思差不多，百姓乃是一切根本之固殷翟皓忽然咳了几声，我一急，忙给他拉了被，殷翟皓当着众人地面朝我露出柔情的笑意，坦率无比。反倒是我在众人地目光下越发地不自在，特别是上官轩梧那若有所思的眼神，竟刺痛了我地

    殷翟皓在我黯然之时朝上官轩梧露出略带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神色，道“太医嘱咐过不许朕太过劳累，务必好好养伤。为此，接下来大半个月的国事，就交由皇后处理，由宰相上官轩梧辅佐！”

    他的话一出口，引起了我们所有人的错愕侧目。

    我大惊，失口叫道“皇上，这怎么行？”

    镇边将军也开口道“还请皇上三思而行。皇后娘娘虽然贤德，可自古以来后宫女不得干政也是早有的规定，若让娘娘在未来的大半个月暂理朝政，怕是会引起朝野上下的恐慌。”

    “将军所言甚是，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我慌忙跪下，却又被殷翟皓一手了起，很无奈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把目光转向了上官轩梧。

    上官轩梧看我一眼，却依旧沉默不语。我越发的着急，又看向殷翟陌，他却别开眼去，一副为边关战事烦恼的神色。

    这时，殷翟皓又问道“轩梧与小四可还有什么其他话要说？”

    “臣等谨听皇上处理。”上官轩梧和殷翟陌竟说了同样的话，对于殷翟皓要我暂理朝政一事全无任何不满。

    镇边将军见他们两人都已答应，又说不出什么继续反对的理由，所以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殷翟皓见他们如此，很是高兴，立刻就发布了旨意国事暂时由皇后处理，宰相上官轩梧辅导在其左右，违令者，杀无赦。

    “你们先下去吧！小四回去收拾行囊，轩梧回去好好想想明天那早朝的场面有如何解决之道。终于镇边将军，也回去收拾行囊，明日一大早便跟在小四身边一起前往边关。”

    “臣尊旨。”镇边将军和上官轩梧、殷翟陌三人一起告退出了殷翟皓的寝宫，我则对着他们的背影发急。

    国家大事可不同于后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小事，若出了半点差池，遭殃的可是百姓。这么巨大的包袱，我又怎敢就此往身上背？

    而且，小四明显是心怀不诡，殷翟皓却这么轻易就让他领兵去了边关——难道他对于小四的事情真的毫不知情？

    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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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连营（1）

﻿    冬季的日头让人觉得温暖无比，殷翟陌果然带兵出征，我为此心烦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到如今还一直在担忧他这一去，殷翟皓在边关的那些兵权即将旁落。更让我心烦的是那些朝大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见有朝臣反对我干涉朝事，甚至朝廷上下连句细微的反对之言都不曾听到。上官轩梧亦没说什么，认真的帮我打点起朝事。

    其实我亦不敢对那些朝政多加以定论，却也不敢多去烦恼殷翟皓，只得将许多事都朝上官轩梧询问去。好在他也算得上实在，即使是心存妄念，却也没乘此机会做出些什么让我无力阻止的事来。

    上官轩梧原是在处理那些成堆的奏折，我的视线终于让他不自在的看向了我。他见我一脸呆楞，问道“怎么了？”

    我收回思绪，摇了摇头，什么话也不说。他似乎是猜到了我的心事，淡漠道“你以为我会乘此机会做些什么？”

    “我……”我不知该如何回话索性闭了嘴。

    “未央啊未央，我上官轩梧在你眼就是那么令人不齿的一个人吗？”上官轩梧放下手的奏折冷笑道“再不济，也不会乘这时的。辅政，不过是为了你。其他人有什么想法我全都不在乎，只要你信我。”

    “不必再说了。”我打断他的话，道“这些下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容不得我不怀疑。”

    上官轩梧眼底有一抹无人察觉的受伤神色，再望向我时，已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他道“你最好小心一点。这是国家大事。就算只是一点小差池，也可以让你后位不保。”

    “这是自然.**更新最快.”我也收起自己的情绪，冷淡道。

    上官轩梧冷哼了一声。推开了面前已经批复完毕地奏折，将它们放在我面前后准备离开。我正坐在御书房殷翟皓的位置上看奏折。见他路过我身边之时未曾直接离开却停了下，不知是不敢看他还是不想看他，低着头问道“有事吗？”

    他一听我这话，一张脸又冷了下来，只说道“娘娘。臣已做完今日的工作，可否先行告退？”

    我应了声，上官轩梧便朝门口走去。他忽然转身，吓了一直在背后望着他地我一跳。他不知所谓的笑道“再提醒你一次，莫要给自己惹祸上身了。”

    我被那突如其来地笑意给糊弄住，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任由他自我的眼前消失。看着看着，手的笔忽然掉落在自己眼前的奏折上，在那奏折上留下了一个朱红的印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索性把那奏折先放置在一旁上，拿起旁边那叠奏折地一本继续看了起来。

    如此，时间逝如流水。进御书房时才是清晨，一转眼就到了夕阳夕下之时。正欲吩咐外边候着的虚雾去为我传膳。就因为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而被引走了注意力。

    一看。才知道殷翟皓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离了寝宫来到了御书房。他一见我还在那边看奏折。朝我走了过来，将我一把从椅上拉起。

    “你做什么？”我恼怒的问道。“未央，别管那些事了。”殷翟皓不屑的瞥了那些奏折一眼，那神情像个抢糖吃的孩。“一醒来就找不到你人，我还听说你午忘记用膳了。”

    我看向桌上高叠的奏折，无奈道“公务那么多……”

    殷翟皓拉着我在一边的椅上坐下，将我搂在怀，下巴顶着我的肩，道“我希望，以后我一醒来就能见到你……”

    我头疼得睨了他一眼——自打受伤开始休息后，他就变得有些不像他。常像个孩般得闹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以后有事可以拿去问我，何必自己一个人支撑地如此辛苦？”殷翟皓放开我，自己起身让我坐到椅上，走向原先我批改奏折的位置上，动手开始处理那些积压的国事。

    我一见他这般，有些急道“太医吩咐过让你好生休息，你怎么忘了……自己地身自己也不知道好好顾一下！”

    他听了我的话不怒反喜，朝我一笑道“未央，只要有你在身边，又有何妨？”

    我咬了咬唇瓣，不想去理会他。

    门外地德福敲了门，问道“皇上，晚膳已准备好。”

    “进来便是了。”殷翟皓头也未抬，朝门外地德福说道。

    德福领了命，推门进来，身后则跟了的大小小一大串地宫人们。那些宫人们进了御书房，在里边临时整了张桌用膳。他们上完了菜，也便安静的退下。

    已经动了筷的殷翟皓正看着我，说道“快来坐下啊！你晚上不是不曾用过膳。”

    我迟疑了一下后在他旁边的位置，道“用完膳便回去休息吧！早些好起来，我也就不再那么辛苦了。”

    殷翟皓忽然放下筷，直勾勾的看着我，道“未央，我只是希望一醒来就看到你。”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到了后边，他又道“原以为将政事交由你，你便可为以随时拿来问我，谁想你根本就理都不理会人。”“你好好休息就成了。”我有点儿哭笑不得。

    殷翟皓像孩那么委屈道“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我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是淡瞥了他一眼后别开眼，道“以后别这么做了，太医交代了，你得好好歇息。若想找我，就让宫人们过来叫我吧！”

    沉静的用完膳食，殷翟皓也沉默，倒是那些宫人们，出了御书房后，都凑到一起去聊起天来。

    殷翟皓起身走向书桌，我也只好跟了上去。不相想被殷翟皓给喝住。他道“你就好好在椅上坐着吧。这两天你也累了，容我把这些事办完了，我们就回承乾宫。”

    我也不想再碰那些公务，索性就安分的坐在椅上不再向前。顺着自己的视线望去，可见的是在那奏折之后殷翟皓那张俊美的脸，此时他的嘴叫正挂着一个笑意，也不知是在笑些什么。

    在我没发现之时，他随手拿过早些时候被我放在一旁的那份奏折，随手做了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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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人为他们权倾天下又或山河破碎。到头来只是在史卷留下些许的笔墨，描绘他们的传奇岁月，陪衬他们的笑魇如花。

    书号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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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连营（2）

﻿    夜里我亲自给殷翟皓换药，那渐渐结痂的伤口看在眼里不住的想起那天夜里的触目惊心，虽没能看到那一剑是怎么刺入他的胸口，只要一想起，就觉得疼。

    相较于我苍白的脸色，殷翟皓显得漫不经心，仿佛那根本就不是疼在他的身上。我轻咬唇，忍不住问“疼吗？”

    殷翟皓笑道“有你在就不疼。”我闭上了嘴。也不知怎的，他最近变得一点也不像我所认识的那个殷翟皓。换好药重新包扎好，我收拾了东西唤来虚雾将那些东西端了出去。虚雾进来之时，脸上被冻得红扑扑得一片。我在一瞬间想起了琳琅和琉璃，觉得有些心疼。

    外边的天越来越冷，我也不忍心让她继续在外边候着，道“你回去歇息吧虚雾却道“娘娘，您还未休息，奴婢怎能自先离去呢？”

    殷翟皓闻此言冷了脸，暗暗怒瞪虚雾，却得到了虚雾一个“你耐我何”的笑容，只得暗咬紧牙根。我见殷翟皓脸色微变，只当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正打算让人去请太医却被殷翟皓给拒绝。

    我没看到，虚雾因殷翟皓脸上的表情而露出嘲笑的神色。

    殷翟皓道“朕有些累了，想歇息了。”

    我点头，道“臣妾先行告退。”

    正要走，却又被他一手拉回身边，他道“虚雾，你先下去吧！”

    虚雾恭敬低头告退，转身之后，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神色。她走后。我望着他的手——他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我欲言又止。

    殷翟皓拉我坐到他的膝上，温热地气息擦拂过我的脸，道“怎么？”

    “天冷了……我想.电脑站新最快.可以让琉璃出来吗？”我一想到曾在自己身边伴了那么久的琳琅和琉璃，惆怅不已。

    “未央。这事还没查清楚，若她是清白地，自然会出来。”殷翟皓不想管琉璃的事。

    我气恼不已，挣扎着从他身上起身。怒道“玉贵人地事，都那么清楚了。凭什么不放琉璃出来？随便给了个罪名就一直扣着她不放，究竟是为了什么？”

    殷翟皓忽然皱起眉头，我脸色大变，忙问道“伤口疼了？我去叫太医。”

    “不必了。”殷翟皓道“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我忙过去，为他宽衣。他躺好之后，我正欲出去，又被他给拉住。我无奈的看他一眼，道“你身体不适，我若呆在这

    “我只是希望。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他不肯松开手。

    我望了他许久，无奈的叹息一声。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当初生病闹别扭的安宁。想起琉璃。不禁又伤神起来。殷翟皓地唇迅速覆上我的，炽热的堵上了我的叹息声……

    “娘娘。青峦世求见。”虚雾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

    我放下手的笔。道“让他进来吧。”

    虚雾退了出去，一小会儿。青峦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另一边的上官轩梧微微颔首，转看向我。

    “宰相大人，你也该累了。本宫让宫女在外边准备了点心——”我微笑的话语被上官轩梧打断。

    他道“娘娘，臣先告退。”

    上官轩梧起身从青峦身边走过，和青峦对视一眼，离开。有宫女上了茶，又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我松了口气，朝青峦笑道“青峦，找我可有事？”

    青峦在椅上坐下，皱起了眉头，道“苑离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嗯？”我诧异的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你应该明白，你现在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稍出一点差池，不只你地后位，就连你的脑袋都有可能搬家——”青峦怒极。

    我笑道“青峦，你想得太过于复杂了。”

    “复杂？苑离姐姐，你并不天真，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担心之处？”青峦冷哼，“我不过离开了谷罗半个月，就出了这么大地事。”

    我在青峦的身边坐下，看了青峦一会儿，问道“青峦，你老实告诉我，这半个月，你去做了什么？”

    青峦脸色僵硬，随即笑道“一些私事。”

    “皇上遇刺地事，和你有关系吗？”我神色严肃，连手也悄悄握紧。

    青峦冷笑一声，道“与我何干？身在高位，不免得罪一些人。倒是苑离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松了口气，道“青峦，我自是信你。”

    青峦喝了口茶，茶杯挡住了他地脸，我看不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苦笑。他放下茶杯，沉默地看了我许久后，道“苑离姐姐，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地方没什么值得你留恋，乘早做决定吧！”

    我起身，叹了口气，朝青峦笑道“青峦，安宁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去看看她吧！至于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的。”

    青峦见我不打算再继续话题，也只好笑道“小安宁最近过得可好？”

    “你去看看便知道了。”我莞尔一笑。

    青峦点头，告退，道“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帮助，就让你宫里的小禄来找我。我可以不强迫你，但是也请你不要企图说服我放弃我想干的事。”

    他离开之后，我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之上。才拿起笔，却又放下。早就知道未央宫里有青峦的人，却不知道会是小禄。

    上官轩梧在青峦离开之后走了进来。他看我一直拿着笔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勾起，笑道“怎么？青峦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失神？”

    我看向他。他脸上的神色温和无比，我的神色复杂，也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上官轩梧又道“当过且过，你不是一直都这般吗？怎么今日忽又多心起来了？”

    我心头一震，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复杂。张了张唇，又把想说的话吞回了肚里，问道“琳琅她，过得可好？”

    “娘娘怕臣亏待她不曾？”上官轩梧一听到“琳琅”二字，脸色漠然，“若真那么不放心，臣可以让她回宫。”

    “不——”我声音一提，“她在你那儿，我很放

    皇宫是一个吃人的地儿，既然已经走了出去，我不希望她再回来。只是……只是琳琅不在身边，有许多事我都觉得无奈。我蓦得说道“轩梧，如果可以的话，让她进宫来小坐一会儿吧！”郡主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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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连营（3）

﻿    代替殷翟皓处理国事已经十来天，朝堂上下越发的安静了起来。殷翟皓对于我，似是越发的依赖，引来宫里众人的羡慕。宛玉知道此事后自然是咬牙切齿，却又不能耐我何，只得暗暗嫉恨在心。

    殷翟皓的伤渐渐好转，比起前些时日，气色也好了许多。太医对于他的伤势复员情况很是满意，我自然也高兴。上官轩梧因为私事请假未到宫协助我处理公事，殷翟皓也不知怎的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无奈的放下手的公，恼怒的望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无奈的问道。

    殷翟皓不理会我的脸色，将点心递到我面前，道“你最爱吃的绿豆糕，我特地让人去宰相府让琳琅做的。”

    我的脸色微微一变，放眼看向他手的点心，张嘴咬了下去。熟悉的味道让我心里无端难受了起来。殷翟皓也知我想起琳琅，不再闹腾我，反是安静了下来。

    我起身，端起那盘点心，朝殷翟皓说道“那些公事，你处理吧！”

    “让人将它们送到宰相府去便可。”殷翟皓漠不关心道。

    我瞪向他，道“国家大事，你既然在，处理一些也不会加重你的伤势——”

    看到殷翟皓侧了个身，绕过我在办公桌前坐好，我也便打住了话，转而在其他椅上坐好。看到那盘琳琅亲手做的点心又难受了起来，虽和上官轩梧说过，若得闲遍让琳琅进宫来探望我，他似乎是忘了……

    殷翟皓批了几份奏折后抬头看我，见我脸色不大好看.,电脑站新最快.隐约猜到几分原因，道“若是想琳琅，我下到旨让她进宫来探望你便是。”

    我一喜。随即察觉自己失态，忙敛下笑容道“臣妾谢过皇上。”

    殷翟皓嗤笑一声。看着我的眸光在我不注意之时瞬间变得柔和。他看了低头吃绿豆糕的我一会儿后，低头专心去处理国事。

    说是如是说，午后一过，殷翟皓似忘了这事，我反复迟疑却要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以找了借口离开了御书房到外头透气。

    才在御花园的凉亭坐下。变觉得森冷无比。宫女见我冷，忙添了炭。炭盆里地火苗越来越旺盛，让我原本微略发抖的身渐渐暖和了起来。

    也才安静的坐了一小会儿，宫女便匆忙来报说宛玉求见。我一听是宛玉，便想起了琳琅与琉璃地事。自然就更不愿意见她。可那些宫女拦不住她，才片刻，她便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朝四周地宫人们使了脸色，并交代他们无事不可靠近之后，转向宛玉道“皇上的伤还未痊愈。你不在宫为皇上祈福，跑这来搅和什么？”

    宛玉冷哼一声，道“夏侯未央。以为皇上祈福之名行软禁我之实，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是又如何？”我索性也就承认。不再拐弯抹角。宛玉正欲在椅上坐下。我又道“在本宫面前，未得允许可坐下？”

    宛玉恨恨得瞪我一眼。打消了坐下的念头，站立在我面前。我小出了一口恶气，脸上不禁露出微笑。这笑看在宛玉眼更是显得碍眼。

    “你直说吧，今日特地来找我，所谓何事？”我漫不经心的笑道。

    宛玉咬牙，却什么话也未曾说。倒是原本被挥退在外边候着的宫人们偶尔偷偷地伸头看我们这边，好奇着我对上宛玉会是如何的情形。

    安静了好一阵，我又道“若没什么事，本宫当回御书房去了。宛贵妃就自个儿在这儿欣赏御花园的美景吧！”

    宛玉直盯着我却不说话，我笑笑，起身正欲离开，她就开口了。

    “你就这么甘心吗？”宛玉大声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宛贵妃是不是弄错了？本宫有什么不甘心之处？一路走来，并不见什么大起大落，倒是大风大浪见了不少。那些搅起大风大浪之人无一不是下场悲凉。而本宫，依旧平顺的当这个皇后。”

    “我不相信你会甘心。”宛玉冷笑，“你这个皇后当得风光与否，这后宫谁人不看在眼里？即使皇上不冷落你，也不是你最可悲之处。夏侯未央，你最可悲不过于，活不出自我。而你，却连走出这个地方的勇气都没有。”

    我的脸色一寒，却不让宛玉瞧见。我道“本宫不知宛贵妃在说些什么。”

    “走出这个地方，才可以游历天下山水，不是吗？”宛玉见我如此，又道“你也该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哦？”我回过身来，挑眉等待她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若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尽一切力量帮你。帮你顺利的脱离这个阴暗虚伪之处。”宛玉嘴角上地笑容扩大，“你要明白，在这个地方，你并不可一手遮天，而我却可以让你从这里离开走得不声不响。”

    我笑宛玉天真，不回答，却也忍不住问道“对我，有什么好处？”

    宛玉微笑，继续往下说道“想想琳琅和琉璃，再想想青峦世，又或者去想想……宰相大人。”她的话语成功让我脸上的笑容僵住，宛玉见我有些心动，又道“你忘记对你们家小姐地诺言了吗？你答应她这辈都不会爱上皇上。”

    “那些，本宫并未多想。”话虽如此，我的心里早已经思绪翻腾。她为何会知道我对小姐许下地诺言？

    “只要离开这里，你便可以和宰相大人成就一对佳偶。”宛玉企图打动我，“他可以为你辞官归田，可以陪你游历山水。你不是想摆脱这个地方吗？那就走啊！”

    她地话在我的心掀起了巨浪，我却故做平静道“宛贵妃莫不是在紫宸宫里呆太长时间了？怎么会说起如此大逆不道之话？若是不舒服，请太医过去瞧瞧便是。”

    宛玉见说不动我，随即冷冷一笑，道“夏侯未央，你若不走，定是会后悔地。”

    我无所谓状，摊手一笑，道“本宫想干什么心底自然有数。宛贵妃多关心自己便是。”

    宛玉一气，转身离开，而被留在原地的我，那被掀起的大风巨浪却久久不能平息。至此一天，我都被宛玉的话所困扰着。

    下章预告:琳琅出场,带着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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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连营（4）

﻿    整夜不能寐，次日一早，还在为宛玉的话而伤神。乘着殷翟皓还在休息，朝为自己梳妆的虚雾道“传本宫旨意，为感念上天对皇上的庇佑，特让宛贵妃代本宫前往朝天寺斋戒一个月，即刻出发。”

    虚雾领命离开，我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一眼，若无其他事的拿着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不是惧怕宛玉，不过她那些确实是乱了我的心神，若她一直在宫里，我的心会越发的摇摆不定。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暂时离开皇宫。

    眼前的大铜镜里忽然映出了殷翟皓的身影，我迅速回头，看到他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朝我露出了笑。他接过我手的梳，轻柔的替我梳起秀发。

    方才的话，也不知他听进了多少，我忍着不开口，他亦不说话。我脸色平常，问道“你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殷翟皓反问。

    我闭上嘴不再开口，他的手抚过我的脸，笑了笑“这宫里，只有你的事能让我记挂在心，其他的，随便你就是了。”

    我心头一热，撞上他的柔情，习惯了逃避。以前不明白他的想法，只是一味的坚信他爱的是小姐，其余的一切都无所谓，可自打他说……他说了些让我惊慌失措的话之后，我甚觉自己一直坚定的信念正逐渐崩塌……

    殷翟皓动手将我的长发绾起，别上发簪。我连头也不回，对上镜他那柔和的眸光，下意识的别开眼。他对我越是柔情缠绵，我只会越发逃避。越冷淡，我反而过得心安。

    每每对上他的柔和，心里会自动将他和上官轩梧放在一块儿掂量。古有夫妻画眉之乐。他见到梳妆台前地眉笔，,更新最快.我却不自觉得别开头。殷翟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地笑容也微敛起。

    我敛下思绪，朝他笑道“你贵为一国之主，又怎能像寻常百姓人家一样为我画眉？”

    殷翟皓见我给他寻了个台阶，也知我不愿让他动手。遂放下了眉笔。他只是看着我，却不再说话。我笑道“怎么不多歇一会儿？”

    “你都起身了，我岂能再睡得安稳？”殷翟皓撇了瞥嘴角。

    方才伺候他起身的宫女已经端来了洗漱水，无奈他走向我，时逢大冬天，那些水也冷了。宫女重新端上后，我伺候他洗漱，为他换好衣裳之后，他忽然说道“今日地国事。就由我来处理吧！”

    我有些诧异，他又道“今个儿早上琳琅会进宫来看你，你就不必过去了。”

    “可太医交代你好好歇息……”我蹙眉。

    “你忘了吗？我有一个能干的宰相。”殷翟皓对我的担忧一笑过之。见我仍不放心。便道“若不舒服，我也不会勉强自己的。”

    我点头。为殷翟皓顺了顺衣领。殷翟皓笑笑，离开了寝宫。

    他走后。寝宫里顿时空旷了起来。这是殷翟皓的寝宫，也才短短地十多天，却渐渐变得像我的寝宫。有我的镜、胭脂水粉……甚至是我绣到一半的牡丹花。

    我似乎，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东西。

    走向绣架，捻起线继续绣花，绣了一瓣牡丹花瓣之后，宫女就来报，说琳琅来了。我一阵狂喜，起身欲走向前殿之时还撞到了绣架。

    身边的宫女扶住我，惊呼道“娘娘，您没事吧？”

    我不搭理她，快步朝前殿走去。

    跨入前殿，琳琅正站在殿内看着高挂着的那副画。一见到我，忙迎了过来，跪道“奴婢见过娘娘。”

    我伸手将她扶起，打量着她，眸温润起来。琳琅见了我，也微微红了眼眶。再见琳琅，脸色比起原先红润了许多，身上的衣裳不若以前的宫装，却也是上等质地，想来上官轩梧并未亏待于她。这让我一直为她忧着地心也跟着安了下来。

    拉着她的手在一边的椅上坐下。如今地琳琅于我，身份已是大大不同。琳琅道“娘娘，这些日不在您身边，身边的人可将您照顾好了？”

    “这宫里这么大，不必担心这些事。只是少了你，大不习惯了。”我微笑道“你在宰相府邸过得可好？若有人欺负于你，大可让本宫替你做主。”

    “奴婢谢过娘娘。”琳琅甚是感动。

    宫女上了茶水，我让他们都退了下去。我喝了口茶，问道“琳琅，轩梧对你可还好？”

    “很好。”琳琅敛下眼地受伤神色。

    我见她不肯与我说实话，也不好强迫于她，随即转了话题，问道“到了外边，可还习惯？”

    琳琅跟在我身边多年，在这宫里也生活了几年，极少出宫。当日她离开，我还惧怕她会不适应外边地环境。

    琳琅点头，强笑道“一切都好，谢娘娘惦记。”

    我淡淡的叹了口气。从来，琳琅就是有心事都藏起来地人，除了偶尔对琉璃说说之外，就不曾对任何人说起过。我之于她，是主。是天上云，自是高不可攀，她又岂会与我谈起她的心事？“娘娘近来可有不顺心之处？”琳琅见我叹气，忙问道。

    我摇头，道“我之于你虽是主，却也是相伴多年的姐妹。若你有事都不肯让我为你撑着，你让我如何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边过日？”

    琳琅愣了愣，哽咽道“奴婢谢娘娘厚爱。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定当为牛马报答您。”

    我叹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琳琅收起泪，话题转向我，道“听大人说娘娘近来劳累异常，可别累坏了身。”

    “无事。”我笑了笑，又叹道“只是心里有些乱。”

    “可是为了皇上的事？”琳琅面色平静，道“娘娘可是放不下他？”

    “放不下吗？”我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只是……只是，我答应过小姐替她好好照顾他……”

    琳琅沉默。

    一会儿后，琳琅幽幽说道“您其实知道，这其搀杂了许多的缘故。若抓不住，就放手吧！就如青峦世所说，离开这，离开他吧！”

    我手一抖，茶泼了大半，张张唇，问道“是……是青峦让你来劝我的？”血泪山河怨，七府尽春江，且看埃米斯特带你谱一曲《春江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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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身之矢（1）

﻿    琳琅又在我那儿小坐了一会儿后，跟着我一起去见了琉璃。

    从承乾宫去往天牢，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已经不坐轿，徒步而行。一路上琳琅沉默无比，我亦然。

    虽很是希望自己能装做什么事都未发生，身边的琳琅却总是提醒着我思考。

    且不说是否是青峦让她来劝说我离开，早先宛玉的话已经让我闹心了。琳琅说不论别人如何，她都希望我能重新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宛玉的话或许没用，琳琅的话我却忘不了……

    终于到了天牢，见到琉璃之时，琳琅与琉璃抱头痛哭，连我在一边也得心疼直欲落泪。琉璃似乎比以前安静了许多。也是，那个四壁徒墙的地方，可以消磨人的意志。她对我们强行欢笑，是希望我们安心，我们却比从前更加的急。

    琉璃上下打量琳琅，关心道“琳琅，你一个人在宰相府过得可好？”

    琳琅点头，眼底除了悲伤之外还有一股柔情。琉璃见了心头有些不舒坦，别扭着小声道“也是，跟在他身边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琉璃——”琳琅的脸色微变，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我装做没听见琉璃的话，装出不经意的模样打量着四周。

    琉璃也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带过了话题，道“娘娘身边也只有一个虚雾，若你还在她身边就好了……”

    琳琅脸色带些苍白，反是我笑道“有虚雾那丫头也够了——,电脑站更新最快.琳琅现在毕竟是宰相府的人了。也多几分骨气，别让那些平庸之辈给瞧轻了。”

    “对，若有人欺负你。娘娘定是会为你做主的。”琉璃笑着接口道“都说外边那些人势利，真的如此吗？”

    琳琅见话带向了外头地人。笑道“势利是自然。就上是外边的一只流浪狗，也会选择对自己最有优势的一方，又何况是外边地人？外边的天大了，却也多了几分自在，不若在这宫里那般碍手碍脚地。”

    琳琅话有话。我不是听不出，也只得淡笑带过。话题不经意之间转向了琉璃身上，我们都不知她何时得以从这地方走出去，不由得伤神。

    琉璃强笑道“这地儿挺好的，还说什么出不出去？若真是受了冤屈，时候到了，自然得以堂正的从这出去。”

    许久之后，琳琅轻撩琉璃的刘海，语气带着一股肯定“再过些天。过些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诧异于琳琅眸的坚定目光，琉璃对于她地话只是一笑而过。没有人发觉，琉璃望着我们的背影眼眶湿润。

    而后琳琅也向我告退。我让虚雾送她出宫。

    就连琳琅也离开了……

    有种无奈在心散开。

    在承乾宫呆得不自在，我走向御花园。这个冬天虽冷。却也只下了两场雪。再此时也只有那些在枝头傲立的白梅偶尔能让人想起冬日那两场雪。

    雪过无痕，下雪之日再多的美景都已经入了梦里。方又想起琳琅的话无论什么事。总归要到头，届时尘归尘，土归土，皆如过眼云烟。

    穿过一片梅林，竟在梅林的尽头看到了许久不曾进宫来的拢翠。拢翠正背着我，一手扶于树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朝我微微一笑，转身，道“皇嫂，今儿怎么这么得空闲？”

    “人总归要休息。”我也一笑，“你何时进宫？也不上我那儿坐坐。”

    “晌午就来了，你已和琳琅去看了琉璃，我自然也不好打扰。去和皇兄请了安之后，便到这地方来赏花了。”拢翠走向我，“虽然外边也有梅花，总归少了这皇宫里的花儿那股冷冽。这里地花，每每看见，都让人觉得冷，别有特色！”

    “兴许是吧！”我望向那些梅花。

    “皇嫂也来赏花？琳琅那丫头可走了？”拢翠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浓，道“皇嫂，一起去亭小坐一会儿，如何？”

    我点头，与她一起朝不远处的亭走去。从亭往外看，景色比处身于梅林更加地秀美。我望着外边的梅树出神，拢翠轻步走到我身边，顺着我地视线望出去。

    “亭艳袅香，雪色不饶霜。”拢翠笑道“皇嫂可有什么心事？”

    我未回头看她，低叹道“雪色不待作年芳，流年难轮转。拢翠，你觉得外边地景色会比这宫内的景色美吗？”

    拢翠一笑，“皇嫂也是多年未见到宫外地冬日景色了……若说美，定是比不上皇宫之内这些受了精心呵护的花，可外边的花，却有勃勃之野性美，即便柔弱如兰花，也比这宫里的多了几分韧性。终于谁更加美，你心自有定量了，不是吗？”

    我不语，拢翠又道“听说宛贵妃被皇嫂送去了朝天寺理佛，这宫能让你困扰的人少了，不是该过得更加舒心吗？这会儿又出什么事了？”

    “这皇宫里的天，很小吗？”我喃喃自语，道“就连琳琅，也说外边的天更加大……”

    “天，在人心。”拢翠坐到椅上，“琳琅毕竟是出了宫的人，宫里不比外边自由，看的东西多了，天自然变大。若可以，你的天……也会很大。”

    拢翠停顿，后又轻笑道“你，要从这里走出去，其实很轻易便可做到。只是你一直不知该舍弃哪边，对吧？有舍才有得。皇嫂该没忘吧？他一直都在等你。”

    忽觉四周变得越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拢翠的话让我越发的难以取舍。若要让我离开，又何必几句不离“皇嫂”这个称呼？

    还不及体验切身之痛，拢翠又道“呵，琳琅那丫头可真好命，有皇嫂这般的主，以帝后之尊却可为了她放下骄傲。就连讨了她的人，也是权倾朝野的宰相……”

    我突然回过身，朝拢翠露出微笑，道“拢翠妹妹，我自知你喜欢皇上，可你与他兄妹之名已是天下人人皆知，我虽想成全于你，却也无可奈何。你也知道，我这个皇后并不如外人想象那般一切皆可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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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身之矢（2）

﻿    过过天，太医正式宣布殷翟皓的伤势痊愈，我偷偷松了口气。过去那一个多月于我、于天下百姓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送走了太医后，我小声吩咐虚雾收拾东西。目送虚雾走开之后，我回过头来，才发现殷翟皓冷着一张脸，我问道“皇上可是哪儿不舒服了？”

    殷翟皓忽然起身，一把将我的身拉向他，拥得紧紧的，却什么话也不说。我想他是听到了我方才吩咐虚雾的话，也就安静的任由着他。一会儿后，他低声问道“和我住在一起就那么不好吗？”

    “住在这儿，本只是因为你的伤势，既然你的伤已经痊愈，我自是该回未央宫。否则这天下人要说笑了。”我小声道。

    “若是那样，我情愿就那么伤着。”殷翟皓的话带些稚气，让我哭笑不得。

    虚雾片刻后又进来，道“娘娘，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我朝她一笑，道“你先下去吧！”

    殷翟皓冷眼瞪向虚雾，她似乎有些怕，抖了抖身，我忙笑着交代道“你先让人将那些东西带回未央宫。”

    虚雾忙退下，我从殷翟皓的怀里退了出来，道“你若伤着，苦得便是这天下百姓。现在你伤势痊愈，休息一会就去看看那些折，若有什么急事也好尽早解决。”

    我恭身告退，殷翟皓虽皱了眉头，却也没再刁难于我。

    出了承乾宫，心头一松，顿觉得轻松了起来。一路走动。到了梅树林之后自然又想起了拢翠的话。

    上官轩梧忽然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我有些小担忧。心里却更怕他会在这时候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

    还有让我挂心的是拢翠。当日她因我的一句话而变了脸色，匆忙就离开了皇宫——,电脑站更新最快.我并不喜欢以别人地弱处去威胁于人。却也不喜有人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我身上。

    有冷风迎面而来，瑟瑟带着寒意。外头的太阳虽大，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和之意。伸手折下一枝梅，将上边地花轻轻凑到了鼻间，淡淡的冷冽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和着冬日的冷意竟无端撩乱了我的心扉，心下暗暗有了想法。

    回到未央宫之后，一直等到了天色渐黑。在虚雾的掩饰下换了一身太监装离开了皇宫。跟在身边的人只有小禄。他既然是青峦地人，我自然也不必太过小心。

    顺利出了宫，借着夜色到了宰相府。小禄拿了青峦的令牌，门房的自然没有刁难于我们，一路将我们引进了客厅，遂进去请上官轩梧。

    等了一会儿，小禄忽然低声道“娘娘。奴才想去如厕。”

    他这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离开一阵，我也未多加为难让他离开。此时我脚踩之地是宰相府，暂无危险。他想去找青峦让他去就是了。

    小禄谢了恩，在丫鬟的带领下快步出了客厅。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片刻后。上官轩梧踏进了客厅。

    他见到我不惊不忙。让丫鬟上了热茶并在客厅里添了新炭之后让服侍着的下人们全都退下。下人们退下之后，他道“擅自出宫。被皇上知道了定要大发雷霆。”

    “他还不知。”我同是不惊，“今天来找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深夜到访，所谓何？”上官轩梧见我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忙起身走到炭盆边上理了理炭火，又见我还觉得冷，索性将那炭盆朝我移近了几分。

    我感激的望了他一眼，心知自己有话就得早说，若是晚了，虚雾那边怕也要被拆穿。今日来找他，不只是因为殷翟皓和他地是，还因为拢翠。这几日拢翠忽然没了消息，也不知是不是当日我的话伤到了她的心，自己又不好去找她。

    “若有话就说吧，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上官轩梧忽然靠近我，正沉浸在自己思绪地我被吓了一跳。“你……能找时间帮我去看看拢翠吗？她这两天都没什么消息，怪让人担心的。”他地靠近让我有些不自在。

    上官轩梧一笑，“这自是没问题。不过，你乘着深夜出来找我，不会只为了拢翠吧？若只是因为拢翠地事，派人交代一声便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我有些狼狈，却又无法问出心最想问的，只道“听说你身体不适，可好些了？”

    上官轩梧脸上地神情在瞬间变得柔和，就连看着我的眼神也染上了柔情。我在他的目光下越发不自在。他站在我面前“未央，你，可是在关心我？”

    我别开眼，对于他的问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忽然将我拉进了怀里，让我在呆愣忘记了挣扎。那低沉带着柔情的话语在我的耳畔响起“未央，你终于又回到我的怀里了……”

    我在心跳之回神，忙从他的怀里挣扎开。他的手伸了伸，最后在半空停住。我们的视线交凝在一起，他的眼神里的柔情渐渐散开，渐渐清明，似乎是想到了我的用意。

    我羞愧不已，别开眼不肯看他，他终于收回了手，冷声问道“你到底为何而来？”

    “我……”我迟疑一下，道“自然是想知道你是否安好。”

    上官轩梧冷笑一声，道“怕是担心我在暗地里背着他搞什么鬼吧？夏侯未央，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的小心思还藏得过我的眼吗？”

    “不是这样的……”我退了一步，跌坐回椅上，被他饱含怒意的语调给吓到。

    上官轩梧的语气森冷度可比外边的寒风“你总是为了他而来。若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随后便举步离开。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开口唤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在客厅茫然得坐了一会儿，才从椅上起身，自己一个人朝外边走去。走到门外的时候，那些下人们都不知道去了哪，我正觉得怪异，再往前一看，琳琅不知道何时已站在了我的面前不远处。

    她朝我走近，道“娘娘，让奴婢送您出门吧！”

    和她一起走在路上，我偏头看她，神色淡定平静无波，我甚至不知她是如何得知我在这儿的。也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只得安静朝前走去。到了门口，门房的见到琳琅送我出来很是惊讶，却也识相着不多言。到了门外，小禄已经在候着我了。

    琳琅见到小禄也没多说什么，只交代他一路上好好照顾我，而后目送我们离开。走之时我回头看了琳琅一眼，琳琅已然转身进了宰相府的大门。无奈之下叹了口气，和小禄一路朝前。我们的轿正在不远处等着我们。

    坐上了轿，竟觉得浑身发冷，一路颠簸着回了皇宫。

    等到下了轿，方发现天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雪，落得小禄混身。

    “这是今冬的第三场雪了吧？”我朝天上望去，一片片飘落的雪花也不知何时能停。

    小禄见雪花落在我身上，忙道“娘娘，您该回去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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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身之矢（3）

﻿    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三天，谷罗城内外都被覆盖在一片雪白之。雪势来得猛烈，久不见停。

    那夜从外边回来，竟无一个人上门来折腾。好在殷翟皓伤势复原之后便开始忙那些折，每天都是三更天才离开御书房，我有事烦心，只交代他身边的宫人们还好照顾他，。

    天也才蒙蒙亮开，我推门往外看去。外边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到了两边，可天上那不断飘落的雪花让那些宫女太监们的劳力都白费了。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地面上又铺了一层白雪。行人从雪上踩过，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

    正待合上门，便见小宫女朝我奔来，一脸慌忙样。

    “娘、娘娘，皇上那边派人过来了。”小宫女喘着气到了我面前。

    “人呢？”我问。

    小宫女回头朝后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德福正朝我这儿走来。德福渐渐靠近我，快到我面前时我让那小宫女先退下。那小宫女跑开，却和另一方向走来的虚雾撞上，虚雾手端着的参汤被撞翻，气得责骂起那小宫女。

    “虚雾，别为难她。东西摔了再去准备一份便是了。”我因他们吵闹的声音而烦躁道。

    虚雾闻言也便饶过了那小宫女，退下重新去准备。

    “奴才给娘娘请安。”德福已然到了我面前。

    “皇上让你过来，可有事？”我有些奇怪。这会儿是早朝时间，殷翟皓从未在这时候派人来找过我。今个儿也不知是怎么了……

    德福恭敬道“娘娘，皇上让奴才过来请您去一趟奉天殿。”

    “德福，可知是出了什么事？”我因诧异而微张唇.电脑站更新最快.奉天殿是议论朝政之地。后宫不得干政，故我从不曾踏足于那儿。今日忽让我去那儿，所谓何？

    德福一直跟在殷翟皓身边。自然是知道了什么事，可他却不打算告诉我。他道“娘娘。奴才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若娘娘想知道详情，到了奉天殿便可知道了。”

    我也不为难于他，和宫女交代了几句后，带着一肚的莫名和他一路朝奉天殿走去。天色越来越亮，那些白雪被映得更加的白皙起来。身边虽有宫女撑着伞。白雪还是落满了我一边的肩膀。我们这一路走过去，身后留下了一串串脚印，成了这皇宫里一道美景。

    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金銮殿门口。抬头看到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之时，脚步更是迟疑了一下。自我朝创立以来，便有规定后宫不得干政，更不可踏进奉天殿一步——今日这规矩可要破了。

    “娘娘福地声音自身后传来，语带着催促。

    我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跨进了奉天殿。

    进了奉天殿，环看四周，奉天殿内的摆设富丽堂皇。贵气十足，之又带着一股庄严肃穆之气。让人跟着恭敬了起来。那些武百官见我走了进去。齐齐给我行了礼之后，我跪地给坐于高堂之上的殷翟皓请了安。才抬头看他。他脸上地神色一如平常，若细心点却能发现他扶在椅边上的右手青筋隐约可见。

    堂下群臣亦是安静一片，无人敢开口说一句话。我环看四周，就连平日总带笑地上官轩梧亦变得严肃起来。若是此时有针掉落在地，怕也是能清楚的听到声音。

    “来人，给皇后上座。”殷翟皓的声音带着隐忍。

    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否则……可会是什么样的大事？我的心头有不详地预感。

    外边的侍卫上了椅让我坐下，我敛眉恭敬道“不知皇上让臣妾来此，所谓何事？”

    皇位上的殷翟皓揉了揉发酸的额角，却也不开口说话，上官轩梧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亦是不开口。

    我再看向那些朝臣，他们一碰上我的目光，皆惊恐得低下了头。我面色如常，低敛的眉眼里隐藏着没人看出的焦急。这到底是什么事也不说个明白，小事的话自然不用急，可他们地举止告诉我这事儿定不小，而且，这事必和我有关。细想这些时日下来所做之事，莫过于宛玉代我去理佛一事……除此之外，我可曾做了什么事牵扯到了朝堂？

    朝堂？

    心忽然“咯噔”一下坠入谷地，手也微微颤抖。

    怕是和前些时候代替殷翟皓处理朝政之时出了什么差错了。我想到这，脸色转为苍白。自己此次出得差错定然不小……

    我从椅上起身，伏地道“恳请皇上告知臣妾是何事让朝堂上下如此不安。”

    德福接过殷翟皓手的奏折，递到了我面前。我迟疑了一下，摊开奏折看了起来，脸上的血色随着视线地移动而渐渐抽离。

    ……皇后既暂代朝政，自当尽心尽力，时逢南方发生地龙翻身如此大事，臣连续日上七道折，皆毫无音讯……民乃一国之本，岂可视他们之性命如草根？时为今日，南方灾难已经造成了数以万计的国民死亡，身为老百姓之父母官，臣斗胆……

    手地奏折不自觉地掉落在地，我仍处于惊愕状态之未曾清醒过来。

    “御史大人，既是你上的折，就由你来说吧。”殷翟皓面色不善地朝站在上官轩梧身后两位的御史说道。

    那御史恭敬的上前一步，我遂回过神看向他。他也不畏于我，道“南方发生大灾难，其死伤情况可谓是皇上继位以来之最。且我大渝之南，地处平原，自我大渝创朝以来，从未出现过地龙翻身之灾。而今发生此等大灾，皇后娘娘您怎可无视那些百姓的悲苦，如此轻率的处理此事，更甚为之，根本不当有此事发生？平日里臣敬重娘娘贤德，如今之事，让娘娘贤德之名毁于一旦。再一想南方百姓一苦，娘娘您怎可心安理得于宫享受荣华富贵？臣——

    “够了。”殷翟皓出声喝住越说越慷慨激昂的御史。

    我一直安静得看着御史，接受他的指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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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身之矢（4）

﻿    “皇上，娘娘她——”御史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

    “朕说够了。”殷翟皓音调转冷，望着御史的眼神更是冰冷无比。

    御史迎上他的视线之冷被其的冷意震住，随即又壮起了胆，跪立在地，继续道“臣自知斗胆，恳请皇上听臣把话说完。”

    殷翟皓面色更是森冷，在百官面前却也不好发作，索性不再开口。御史乘机说道“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在臣等劝说无效之下，皇上执意破例让娘娘代理国事，娘娘自当为了皇上而全力以赴，即使碰到难题，还可与宰相大人商讨。而臣所上之奏折，娘娘既是看了却未曾与宰相大人说起，这让臣不得不怀疑娘娘此举的居心。自南方地龙翻身之灾后，原已被人逐渐遗忘的朝天庆典之事又在南方各地流传了起来，且南方已百姓有集众闹事。此事若不谨慎处理，定养成大患。臣恳请皇上谨慎处理此事……”

    殷翟皓望向我，我眼神无焦距。他转而向御史冷笑道“依卿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这……”御史一时语塞。他为官多年，向来懂得察言观色，可这次他明知道殷翟皓袒护于我却紧咬着我不放，又道“皇上，此乃大事，又岂是臣一人能独断之？”

    “众卿有和意见？”

    有冷风自殿外吹入，我猛然清醒过来。

    仔细一想，当日确有南方灾难的奏折，可惜我还没作出批示——当日的情形在脑海回放，整个人更是僵立在原地。

    那日的奏折我放于一边。而后都是殷翟皓接手处理的。我迅速抬眼看向殷翟皓，张动着唇瓣不知该说什么。殷翟皓似乎未曾想起些什么……我地脑海一片混乱.更新最快.

    接下来的几天，我更是不曾见到类似的奏折。那奏折，又上哪去了？看奏折之人。除了我与上官轩梧，便是殷翟皓，可他少于看折，大部分国事皆由上官轩梧做定夺。

    我地视线移向上官轩梧，看到他的侧脸。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神色在察觉到我的视线之后望向我。眼底无波，却看得我心惊。

    到底是谁？

    心忽然扯疼了起来。为何就连他们，也会如此？

    上官轩梧漠然移开了视线，而殷翟皓只将怒意压向了朝臣，殿上的气氛渐渐肃冷。那几个闪着炭火的火盆似乎没了用处，我恍若置身冰窖。

    大殿之上的一派沉默持续了好一阵，所有人都变得躁动起来。殿外地冷意一丝丝的谧入，站在殷翟皓身边的德福打了个冷颤，轻轻叹息了一声。

    御史一直在等待着别人开口。等了许久之后，大殿之上终于有了动静。上官轩梧上前一步，语带恭敬。却透出了寒气“以臣之见，皇后失德。使得南方饱受疾苦。国以民为本。故臣斗胆请求——废后。”

    “废后”二字掷地有声，使得原本沉默的朝廷越发的安静。就连殷翟皓也吃惊的望向上官轩梧。

    “你说什么？”殷翟皓再开口，语调渐平稳。

    上官轩梧微微低头，眉眼平静，重复道“臣，斗胆请求皇上下旨废后。”

    此时，朝堂之上乱腾一片，朝大臣皆私下议论。殷翟皓也不多加阻拦，放任他们朝议。他们时不时暗打量于我，企图从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我却平静得连自个儿都不敢相信。似乎，废后之于我无什么影响。

    一片混乱之后，大殿之上又恢复了平静。上奏本参我的御史第一个站出身来附议道“臣与宰相所思相同，故臣亦斗胆请求废后。”

    此声之后，又有数位大臣站出身来，借附和于他们。

    符合声之多我不意外，这足见宰相上官轩梧的权势。意料之外，又官员站出身来，道“人非圣贤，熟能无过。皇后娘娘自在位以来，以贤德闻名于天下，又岂会枉顾百姓地姓名而做出如此轻率之事？臣以为，这其必有蹊跷。还请皇上圣查。”

    有人起头，自然有人附和，两方人马闹成了一团，殷翟皓却不理会他们。他看向我，我亦站在原地看着他，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索性别开了头。

    殷翟皓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化成重一掌拍向椅背，“砰”得一声响，四周吵闹的官员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殷翟皓看向我，冷声道“皇后可要为自己辩解？”

    低头不语许久，话才出了齿缝“臣妾该如何辩解？”

    “是不屑辩解还是不知如何辩解？”殷翟皓地话犹如冰刀，刺向我的心尖。

    上官轩梧跪立在地，道“吾皇向来赏罚分明，请求皇上一视同仁，不以私心偏袒于皇后娘娘。”“臣等亦斗胆……”

    大殿之上，只有少数几个大臣站立着身立挺于我。殷翟皓不语，看着我地眼神夹杂着愤怒，还有几抹受伤地神色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他豁得从龙椅上站起，甩袖走向我们。安静得大殿之上只有他一个的声音在回荡“如此，顺了你们地心意便是。”

    我闻言愣了愣，脸上却露出了笑——连我也不知为何这时我还能露出笑。看了一脸阴霾的殷翟皓一眼，随即跪立在地，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殷翟皓的脚步顿了顿，又快步从我身边走过。德福忙跟上他，叫道“退朝——”

    他的衣摆因为巨大弧度而带起的风，刮疼了我的脸，而我的心却茫然不知所谓。

    疼，抑或不疼。

    殷翟皓在一片圣明声之离开，依旧绕着大殿的是德福那尖细的声音。我缓缓从地上站起，那些还未散开的朝臣们见我没走，依旧跪立在地。上官轩梧率先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了身。我看着上官轩梧一如寻常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倒是那些官员，或抱着笑话的心态，或抱着悲悯得神色。在上官轩梧淡漠的一眼下，群臣渐渐散开，也有人还不时回望向我的方向，却又惧怕于上官轩梧，终究还是退出了大殿。

    殿之剩下我和上官轩梧，沉默对望之后，他问“为什么不说你也不曾看到呢？”

    “我看到了。”我平静的说着事实。即使未曾经过我的手做出批示，我确实是看到了。上官轩梧与我相对无言，我毫不犹豫的转了身。

    此时，我不想看见他，抑或另一个他。《狐殇之月下三生狐缘梦》现在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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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歌未央（1）

﻿    “娘娘，天冷着呢，您还是多加件衣裳吧！”

    虚雾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我轻点头，她忙为我披上衣裳，随后又见我不想开口说话，忙退了下去。

    这雪已经下了近八天了还不见停，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成灾难了……

    忽又想起“灾难”二字，不自觉的拽进了衣角。灾难，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了……

    自从那日在朝堂之上，有了废后一说之后，我便在等着殷翟皓的圣旨。算算，也过了五日了，还不见他派人过来。外头那些朝臣，怕是要闹翻了吧？

    等待的日，若换成别人必然忧虑焦急，对于我的平静，未央宫上下莫不暗自焦急在心里，却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提到一字半句。

    其实大可不必。

    我曾以为，如果失去这后位，我会惊慌失措。

    没有权，在这后宫里我保护不了安宁。

    没有权，我就会从这里渐渐退出去，总有一天，有些事有些人会被遗忘……

    可如今，我却淡定不已。我事事为安宁担心，总忽略了她已经渐渐长大。到如今，殷翟皓对安宁的态度比之从前好了许多，安宁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再怎么不讨喜，也会有人保护着她。即使从这个地方渐渐退出去，甚至……甚至是离开，即使是遗忘了又如何？佛家有云，有舍才有得。

    若能到此，让这些事全都有个了断，那该是好的。我心底清楚着，若是这事没个了断。必然会引起民乱，此时外在已有忧，再出个内患。对于大渝的民来说不是好事，甚至会让百姓有谋反之心.**更新最快.

    “后悔吗？”

    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人。即使未回头也能从那熟悉的声音辩出话者。如今在这般冷清的情况下还会上未央宫来地，也没几人了。

    我回过头来，迎上上官轩梧的视线，落落大方，道“你怎么来了？”

    皇宫内苑。又岂是外人可以随便进出的？即使权高如上官轩梧，也不能常常进来。

    上官轩梧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望向外边地雪地“这地方不若外人眼那么坚固，只要我想，要拦住我亦是不可能的。”

    “是吗？”我低语一声，“你来干什么？”

    上官轩梧收起笑，一手支起我地下颚“我只想问你，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我状似听不懂他的话。

    “未央。你不傻，也怎会不知我在说些什么呢？”上官轩梧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明明不是你做的。你为何要承认？即使你这般护着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这是在为我不平吗？”我收在手套的双手瑟缩了一下。笑得平静“若真是如此。又何必带头要他废后呢？轩梧，你地心里怎么想我不去猜。你也别去猜我在想些什么。”

    “你，变了。”上官轩梧安静了好一会儿，幽幽说道。

    我的话哽在喉咙口，不上不上，心头越发的难受了起来。转眼十多年，又有几人还能一如继往？

    “轩梧，我们都变了。至少，回不到从前了。”

    这话在我的喉间许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漫漫十多年，惶论是我，他与殷翟皓同样在变。恍然之间，才一转眼，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初识殷翟皓和上官轩梧之时，我们都还年少。

    那年，小姐岁，像个任性的孩，总是闹个不停。那天一大早，我便出门去为她买糖葫芦——原本随意使唤个丫鬟去便是，可我私心的想出去看看，所以就自己去了。

    才走到拐角处，就见有一个少年拎着一个小乞儿来到我的面前，被拦住去路的我微微皱起眉头。

    然后从那小乞儿身上掉出了我的钱袋。我惊讶地睁大了眼，道了谢后离开。走了一段路后又回头，看到那少年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个人，他见我回头看他们，朝我露出了笑。那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年纪虽不大，却有着一股淡定的气息，温如画走出地人。

    彼时的殷翟皓与上官轩梧，何其高贵地人儿，也有赤之心。而今，就好比南方地地龙翻身，突如其来，自从什么都变了。

    “娘娘。”

    安宁在我们都未察觉之时悄无声息靠近。她走上前来，站在我和上官轩梧之间，拉住了我的手，安静地站着，没说什么。我低头睨她一眼，她低敛的眼帘掩下了一切心思，我在心底叹了口气。如安宁，一直以为她还小，却忽略了她的玲珑心思。

    自小她就比其他孩敏感，也忘了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从小亲近的上官轩梧有了一股莫名的防备之心。

    上官轩梧欲给安宁行礼却被安宁阻止了。她冷淡道“上官叔叔是长辈，在娘娘面前都不必拘礼，何况在我面前？”

    冷淡的话暗藏几许讽刺之意，我诧异不已，看向上官轩梧，他不介怀，朝安宁笑道“公主，与臣一起堆次雪人，如何？”

    安宁看向外边已经渐渐变小的雪花，点了头，与上官轩梧一起走向外面的雪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路踩过去，大小和深浅都不一的脚步留在雪地，成了一时间磨灭不了的痕迹。

    让宫女去取了披风过来，他们两人已经堆出了半个雪人，还没有堆上头的雪人圆滚滚的身字看在我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堆雪，看在安宁和上官轩梧的眼里却是另一翻意味。

    我接过宫女手的披风，任由宫女撑着伞送我过去。他们专注的堆着雪人，任由宫女为他们披上披风。我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后，一个雪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安宁与上官轩梧之间很是平和，少了一开始安宁见到他时带着的敌意。

    “这雪人堆的真漂亮。”上官轩梧笑道“上一次和公主一起堆雪人时，公主还小，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安宁不言不语，站在一边看着那雪人许久之后，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那雪人推翻。花了那么多时间堆起的雪人在顷刻散落成雪。

    她站好身，看着那些雪冷冷的说“雪人是人堆出来的，总是可以在顷刻之间被推倒。几年前和上官叔叔堆过雪人，但是那个雪人毕竟不是现在这个。无论如何，我再也堆不出第二个和那年一样的雪人了，因为时光不会倒退回那年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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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歌未央（2）

﻿    上官轩梧离开之后，连早朝都以身体微样为由不踏进宫门一步。我不知安宁与他说了什么，他不再出现，我松口气的同时却又毫无由来的彷徨起来。安宁同他一样好几天不曾过来找我，小女孩的心事，我从前自诩一清二楚，可如今却什么都不敢说了。即使我一直护着她，也难敌她已经渐渐长大的事实。在这宫里生活的人，我又怎能抱之过多的期许。

    外头的雪势终于渐渐消停，悄无声息的早某个时辰停了下来，只那日一早，推出门迎来的是一片灿烂的阳光，还有那渐渐化开的积雪。金与白相映出的皇宫，妩媚自收。

    原本只是想在寝宫周围走走，可看着这住了许久的寝宫却惆怅了起来。也不知哪天，我就只能偶尔想起这儿了。既是如此，不如乘着现下好好的走走看看，毕竟这个地方我也曾笑过。

    在那些宫人们有些伤感的眼神之下，我不知来回走了多长时间。这座宫殿很华美，打我第一天住进来就已经知道。彼时我曾惊讶于它的华美，也曾鄙夷于它的庸俗。或许是心态不同了，连带着看它，竟觉得它也些悲凉，一年年，只能盘根在此，无法移动一步。

    我那几株山茶花，即使在这些下雪天里有宫女架起了架为它们挡雪，可是它们还是枯萎了。当初种它们，不是用盆而是直接种在了角落里，这些年下来，也许是运气，竟也活了下来。现在遇上了这几十年不遇的大雪，也只得顺从于命运从根部被冻死了。

    伸手拿开了那些架。拿起一边的铲将它们连跟挖起。它们的根部早已死去，,更新最快.一直以来照顾这几株山茶的小宫女颤抖着身，我回头朝她一笑。道“不必在意，死了就是死了。就如同秋会飘落一般。”

    小宫女更是说不出话来。在我地身后站了一会儿后退了下去。我一个人看着那些死去的山茶发起愣来，久久不回神。

    许是看累了，我从地上站起，转身，在那一刹那看到了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

    琉璃，你终于重新见到了外边地阳光。

    “娘娘。”琉璃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我，直到她站在了我地面前，一步之遥。“你回来了？”我看着她微带着凌乱的秀发，手轻抚着她的脸。阳光散落在琉璃身上，映着她素白的衣裙，照出那张略带苍白的脸。在天牢里呆了那么久，她原本红润地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我叹了口气，虽高兴于她的回来。却也没忘了问她是怎么出来的。

    琉璃扯出勉强的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今天一早，就有人将我从天牢里放了出来。说我的案已经查清楚了，让我回来。”

    “是吗？”我继续微笑。“回去梳洗一翻吧。这素白的衣裳可不适合我们娇俏的琉璃姑娘呢！”

    琉璃绞着手指。有些担忧的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我继续微笑。“你说的是什么事？”琉璃呆了一下，转而笑道“娘娘，咱们回去吧。这些日奴婢不在，那些个小宫女们定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看着她地笑脸，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没有方才见到的那种沧桑，原本像被针扎地心忽然平复了下来。琉璃还是从前的琉璃，真好啊……

    琉璃回来，宫里那些平日里和她交情好地宫人们都纷纷祝贺，冲淡了这几日下来一直萦绕着未央宫那骨伤感。

    夜里宫人们在我地允许下为琉璃办了小宴会，我自然是没有去。属于他们的小天地，我若加入会让他们少了那兴致。也许是因为人都聚集到一处地缘故，四周自然是安静了。

    外边的宫灯闪着昏暗的光线，寝宫内的灯火半昏暗着。炭盆里的火还很耀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保暖的丝绸棉被盖在身上，却觉得自己的牙齿还在打颤。

    他在这个时候让琉璃出来，是想弥补些什么吗？

    窗外有风声作响，片刻后消停。四周越发的安静，我抱着自己的身安静的瑟缩在床角。

    今夜可真冷。

    寝宫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若是平常，可能会听不真切，可是今夜太静了，那脚步声竟听得真切。我没有动，任旧是安静的坐着。甚至不去想外边的人是谁——无论是谁，又能如何？

    门被人轻轻推开，我甚至不曾看向门口。那个人轻步朝我走近，直到站在我面前。她的身影因灯光而拉长，投落在我的面前。

    我缓缓转头，看向来人。安宁秀气的脸儿映在我的眼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只是安静的在床头看着。我看着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对视了一会儿后，终于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再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和我的一样，冰凉无比。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我移了移身，轻拍自己空出来的位置，朝她微笑道“上来吧！”

    安宁也不说什么，安静的脱了鞋爬上床。她偎入我的怀里。抱着她温暖的身，我忽然觉得温暖了不少。就连冰冷的手，也因为交握而渐渐有了暖意。

    “娘娘，我晚上可以在你这就寝吗？”安宁忽然从我怀里抬头问。

    我低头看着她略带期盼的眼神许久，手轻抚着她的发稍，轻点头，道“我们安宁高便好。”

    安宁在我怀里转了身，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

    夜渐渐深了下来，外边的宫灯在冷风飘摇不定，寝宫内的安宁的话很轻很轻。细细的声音，在寝宫内散开来，让人顿生惆怅，久久不得舒

    “娘娘……”

    “嗯？”

    “你冷吗？”

    “有安宁在，怎么会冷？”

    “娘娘……”

    “嗯？”

    “你不会离开安宁的，对吗？”嗯。”

    “娘娘……”

    “嗯？”

    “你答应了哦，可不能反悔了。若是你反悔了，安宁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的安宁，毕竟还只是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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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歌未央（3）

﻿    次日一早，便听到通报说宛玉求见。我这才想起早些时候被我送去朝天寺礼佛的宛玉也到了可以回宫的时候了。若是早些时候我可能会烦恼，时至今日，一切也没了多大的所谓。

    让宛玉在外殿候着，慢腾腾的梳理好后，才带着琉璃和虚雾出去见她。我到外殿时她已经喝了两杯茶，却不见她脸上有一丝的不耐之色。我打量她，一身红色宫装，裙摆下绣着腊月寒梅，比起前些时候的素衣装扮，艳丽三分。见到我后，她起身朝我走过来，行了礼后，和我一起入座。

    “宛贵妃这段日在朝天寺可呆的习惯？”宛玉是视线在我的脸上巡回，想找出点什么痕迹，而我却神色如常。

    “谢娘娘关心，臣妾过得甚好，倒是听说这宫里不太平了。”宛玉似笑非笑。

    站在我身后的琉璃变了脸色，正想开口却被我拦住。我朝她与虚雾笑道“你们两个人退下吧！”

    她们两人犹豫了一小会儿，退了下去。临走前琉璃不友善的看了宛玉一眼，惹来宛玉的轻笑声。

    前殿只剩下我和她，两两相对，各自平静。“夏侯未央，早些时候我就说了，不离开这里你会后悔的。”宛玉优雅的端去茶，“现在如何？不仅被废还落了个坏名声……南方的灾难死了那么多的人，你不怕那些冤魂来找你吗？”

    我睨她一眼，不开口。她又笑道“也是，夏侯未央少了皇帝，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撑腰。少了这后位，不准还是件好事。再者，那些百姓命贱。死上那么些人也算不上什么。要怨，就只能怨自己前辈造了孽这辈没能投身到一户好人家.,ap,更新最快.”

    “都是命有何来贵贱之分？富贵荣华不过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之物。宛贵妃出身大户。自然不曾见过民间疾苦，在你的眼，那些百姓命贱，在我的眼，他们比某些人要高尚许多。我佛自来慈悲。原以为你去了一趟朝天寺，在佛音洗礼之下能明礼许多，这番看来倒是我错了。”我微微一笑，端起了皇后地架“民乃一国之本，若连天之家的人都以民为贱，那这天下岂不是要乱了？宛贵妃，当日本宫见你贤良淑得，才不反对皇上封你为妃，今日你此举真让本宫失望。堂堂一国贵妃。怎可以侮辱于无辜百姓让皇上失了面呢？若今天本宫不和你计较，这以后宫里的人都以你为表率，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来人啊。将宛贵妃带下去，责二十大板。以示效由。”

    “夏侯未央。你别太过分了——”宛玉脸色一寒。

    “过分？宛玉，平日我不和你计较。你也别妄想着爬到我头上去。即使是要废后，在圣旨未下之前，我还是大渝地皇后。至于你，我从不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为你而动怒。”我平静的看着她，笑容如常，转向那几个已经走进来地侍卫之时陡然变冷，道“将她带下去，二十大板一个都不能少，若是少了或者轻了，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那几个侍卫被我脸上的冷意慑住，忙将宛玉给请了出去。宛玉见我动了真，回头恨恨的看着我。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连让本宫连你们一起罚吗？”我眼角扫过那些侍卫，而后朝宛玉露出笑。

    宛玉愤怒而去，至于侍卫是否真的打了她，我并不介意。她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嘲笑于我，她却忘了我现在还是皇后。

    一口饮尽杯茶，松手任由杯掉落在地被摔碎。外边的琉璃和虚雾听到杯摔岁地声音冲了进来，见到我身边的碎片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琉璃道“娘娘，安宁公主起身了，可以传膳了吗？”

    我点头，走出了前殿。身后那杯的碎片散落在地，茶渍四溅，在轻软的毛毯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安宁不时抬头看我。满桌秀丽菜色，可惜我与安宁都没心思吃饭。身边伺候着的宫女们也不敢喘个大气。我放下精致的银筷，安宁忙问道“娘娘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我朝她一笑，摇头。菜色还是如常，只是我无心吃食。“安宁多吃点，近来都瘦了呢。”

    安宁将碗的饭吃完，放下了银筷，道“娘娘，我……我很担心你……”

    我一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担心什么？娘娘过得很好，倒是你，近来地课程学得如何了？”

    “娘娘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安宁低头，犹豫了许久之后问道“娘娘……我可以……可以出宫去看看舅舅吗？”

    “你父皇允了吗？”我刚拿起的银筷又放了下来。安宁想去见青峦，我自然是不会拦着。我也好些时候没见到青峦了，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我还没和父皇说起。”安宁淡淡说。

    听她那语气似乎不大想说起殷翟皓，我道“若他允了你去便是，若不允，就派人请你舅舅进宫来看你便是。”

    “我知道了。”安宁随口应了声，继续用膳。

    我不再说话，专注着吃饭，只是食之无味。

    用完膳，安宁说想和我一起去逛逛御花园，我才与她一起走到了未央宫门口，便见到前方几个太监匆忙地朝我们这儿走来，带头的是德福。

    他们靠近，在我们面前停下。德福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再看向安宁。安宁地眼神带着防备，德福遂移开了脸——我们谁也不曾错过德福拿在手上那绣着龙纹的黄色绢布。

    “圣旨到，皇后夏侯未央接旨。”德福地声音语调平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立后皆慎而遴选之，使可母仪天下……皇后夏侯氏淑善难期，使得百姓……遂于……谪为良妃，移居望仙宫，令即日移居。钦此！”

    只有德福的声音在四周散开，其他人皆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总归是来了。我低头惆怅一笑。

    德福宣完圣旨，轻叹道“娘娘，接旨吧！”

    “皇上万岁万万岁。”我接了圣旨，德福一行人也离开。宫人们在我的安排下也渐渐散开。就连琉璃和虚雾也是一句话都不说便去为我整理行装。

    我偏头，看到安宁跌坐在地上，伸手欲拉起她，她却抬头看着我，眼神有着冷意。

    她说“我讨厌他。”要收藏啊啊啊啊。只要我一更新就掉收藏，难道我就真的那么R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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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唱晚景（1）

﻿    望仙宫是皇宫比较偏僻的宫殿，比起冷宫，这儿自是有了很大的差别。衣食住行，这里样样都与未央宫无二样，只是离殷翟皓的距离变远了许多。宫外边总有许侍卫拦着，宫外的人若非经过殷翟皓允许根本见不到我。这于我是好事，少了那些烦人的琐事，比起当初为后之时轻松了不少。

    现下许多事都无须我的关心，我只需安静的呆在宫里好好歇息。

    匆忙年，我早已感到疲倦。

    安宁怕我伤心，日日上这儿来，我怕耽误了她学习，索性将她赶了回去。当年我答应小姐替她照顾他和她，如今她已经长大了，而他也过得很好，若说责任，也算了了吧？

    兴许我离不开这里，至少我不用再让那些沉重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少了那些宫杂事的烦恼，我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绣花、画画，一天就可以轻易的过去。偶尔会想起很多事，却也都能一笑而过。即使在新的宫殿还有些不习惯，却也极少想起未央宫。对我而言，未央宫的华美是沉重的负担。

    转眼已经是冬末，有些花儿因为气候提早开了。再过几天便入春，到时便可见春暖花开欣欣向荣的好景象。

    入夜之后，早早挥退了宫女上传歇息。闭上眼不多时竟也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隐约透出了一股冷意，辗转许久之后，似乎梦到了小姐，她一身白衣，憔悴苍白的脸看着我。

    她说未央。你的责任还没了。你答应了我就不应该反悔……

    仿佛被泼了一阵冷水，轻呼一声从梦惊醒.,ap,更新最快.

    回过神来，竟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转头，看到了坐在床头的殷翟皓。从梦魇走出。看到他不免有些惊愕，低头看到他地手正紧握着自己的，忙抽回手。他因我乍然抽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霾。

    他看着我，见到从我额头滴落的水珠之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轻拭去我额头地汗珠。神色温柔，眸带着一股深情，让我在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些天的夜里他都会来看我，其实我都知道，却也装做不知。其实好几次都想睁开眼对他说不必因为废后之事心存内疚，可每次都没有勇气睁开眼。

    “做噩梦了？”殷翟皓问。

    我摇头。梦到小姐又怎能说是噩梦？

    他见我回头也不多加追究，道“若没什么就睡吧！”

    “你……”我欲言又止。

    殷翟皓挑眉，道“你这样我又怎能安心离开？若你真地不想见到我，也让我陪你到入睡吧……到时我自然会回去。”

    如此。我又怎么歇得下？我拉了拉身上的被，问道“宛玉可好？”殷翟皓冷哼一声，道“短时间内她怕是不能出紫辰宫了。”

    “是吗？”我喃喃一声。“你不怪我么？”

    前几天宛玉挨了板。现在还下不了床，想来那些侍卫确是没有手软。琉璃对于我被废一事早从出来那天就已知情。也不敢在我面前再提此事。倒是说起宛玉一事，乐得不成样儿。虚雾曾担心的问我若是宛玉在我被废后报复于我该如何是好？我也曾想过。若是我被废后她上门来找茬，我完全处于劣势，可是我不曾后悔当日的卤莽行径。而殷翟皓的决定更是让我少了后顾之忧。

    殷翟皓只盯着我，许久之后叹道“无论对错，我都不会怪你。”

    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发酸，深呼吸一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忽又想起前两天安宁地话，遂问道“安宁想出宫去看看青峦，她可曾和你提起？”

    “不曾。我好些天不曾见到他了。”他有些诧异，随即又道“她素来与我不亲，自然有事也不会与我说。”

    “若是可以，让她去看看青峦吧！”我微蹙眉，“若不得许，请让青峦进宫来看看安宁殷翟皓点头，我看了他一眼，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而后躺下侧了身，转过脸去不看他。身，转过脸去不看他。他依旧坐在床头。我的呼吸声虽还平稳，心里却有些凌乱。

    夜的静谧蔓延开来，寝宫内的烛火忽闪忽闪，映出精致灯罩的影。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无法入眠。知道他还没走，也不敢回头，连被微微滑落也不敢伸手去拉。殷翟皓轻轻将被拉回盖在我身上，动手将我的手收进被，我却只能闭着眼装作自己已经睡着。

    “未央，”他忽然低喃，我心头一紧，强忍着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他叹了口气，道“一直都希望你能在这儿活得快乐。给你最尊贵的位置，希望能给你最好的，可是你却忘了你是否真的能快乐。你，真地想走吗？”

    久久不见我回答，殷翟皓以为我真的睡了。伸手抚过我的脸，他温热地指间在我脸上逗留了一小会后，便起身离开。

    有可以放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渐行渐远，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听到门发出一深轻而低沉地声响后，我才转过身来。

    呆望着门地方向，却无法思考。

    十七岁嫁他，茫然不知所措。看着另一个他不敢置信的眼眸，和他温润地眼神，竟只能揪紧衣角。为自己找了个好借口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小姐的恩。

    十八岁入主未央宫，什么都是最好的，即使他的妃一个又一个，却从不曾让人对她有一分一毫的不敬。而另一个他，也渐渐疏离了起来，就连自己也学会了装作什么都无所谓。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弹指瞬间就过去。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从前以为他不爱我，我亦不爱他。

    可是怎么，一切都变了？

    我似乎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未央，嫁给我可好？我带你游遍天下山水，一起当闲云野鹤，不再去管别人的事。

    上官轩梧的话语和温和笑脸在脑海清晰浮现，胸口在瞬间堵得慌。

    还有安宁，就连安宁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了……二十年前的一段情，为了一个求仁得仁的结局，逆天地改变了方海棠一生的命运。看入眼迷花同学引一场绝世红颜误,还请大家多多2月作品《荼糜》

    地址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作者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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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唱晚景（2）

﻿    冬末开始为准备迎接新年而忙碌了起来，我被废宛玉又在宫养伤，今年的一些事转由宫里一个本不受注意的妃处理，外界的一切事情都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我也安静的在宫里自得其乐。

    然后是新年的到来。

    除夕夜里，外边的烟火耀眼无比，灿烂如春花也显得少了几分姿色。我站在宫望着天上那灿烂的烟火，过一个安静的除夕。去年的除夕，雪花飘散，连烟火都不曾看到，今天的除夕天气异常的好，乌黑的夜空配上华美的烟火，迷醉人心。

    白天之时安宁过来见我，说参加那晚宴还不如过来陪我。可规矩就是规矩，在我的强制下，晚上她还是乖乖去参加晚宴。早些时候她派人送来了点心与美酒，我的视线落在安宁送来的那瓶酒上，琉璃忙上前一步，为我斟上了一小杯。酒是宫里特酿的桃花酿，收集了春天的桃花，用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酿出来的，一斟上，立刻桃花香四溢。

    我独自一人对着烟火独酌。琉璃和虚雾自然是陪在一旁，安静如雕像。

    我无心去参加晚宴，便让人去回了殷翟皓，他也不再勉强我。若是往年，现在的我应该在除夕晚宴上与安宁他们一同用膳，和宫那些妃们话话家常，听听她们的想法。而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过了一小会儿，说去给我上茶的虚雾带来了一个小太监，手端着一些点心和一些礼品，说是殷翟皓让人送过来的，我点头。让琉璃收下后，给那小太监打了赏，他便离开了。那些礼品我也不看。于我而言，那些东西其实没多大的意义.更新最快.比之我。琉璃显得热情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端在手的礼品，笑道“娘娘，皇上还真有心呢！”

    “琉璃，”我将视线自天空地烟火收回。“那些东西你若喜欢就给你吧！”

    琉璃道“这可都是皇上的心意，娘娘您好歹也看看吧？”虚雾给倒上了茶水，道“琉璃姐姐，娘娘看着那些东西怕是心里不舒服，要不我将她们先端下去吧？”

    琉璃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虚雾，点了头。虚雾走向前去，接过琉璃手上的东西退了下去。我饮了一小口茶，转而望向虚雾离开地背影。若有所思。

    琉璃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虚雾地背影早已经消失，可我还是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她问道“娘娘，怎么了？”

    我沉默了片刻。方问道“琉璃。你觉得虚雾这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起琳琅又如何？”

    “她？能在奴婢和琳琅都不在的时候服侍得娘娘顺心，应该是个不错的丫头吧？至少在娘娘眼如此。对么？”琉璃也沉默了一小会儿，“若要比起琳琅，奴婢私心，她自然是比不上琳琅。”

    “是吗？”我微微一笑，“虚雾那丫头不简单。一个宫女，居然可以在我出宫后顺利地为我将一切粉饰太平，甚至连皇上来了也不知我曾出宫过……你和琳琅，应该也知道一些她的底细吧？”

    琉璃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在瞬间僵了一下，迅速笑道“娘娘您在说什么呢？虚雾不就是一个小宫女吗？当初若不是娘娘提拔了她，她哪能跟在您身边？再说了，她最大的本事不就是将娘娘服侍得贴心吗？奴婢和琳琅还拌着您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小宫女，哪有什么建树？”

    当日我出宫归来，虚雾曾告诉我，当日殷翟皓并未来过。可那日，殷翟皓确是到过未央宫，我在寝宫的角落里捡到了他的扳指。他来之时我还未回宫，而虚雾又是怎么掩饰下我出宫的消息而让来找我的殷翟皓不曾大怒？

    一开始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只因从她身上看到了琳琅和琉璃地影，熟悉感使然。而后虽说她极力掩饰，却也不难从一些看似不可思议的细节上看出她有许多的秘密。不说，只因为清楚她暂时不会加害于自己。琳琅与琉璃，也有自己地心思，她们不说，我亦不问。她们会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事，可我从不曾担心她们害我。但虚雾，却让我觉得有阴谋地味道——若是从前，我必是会想着怎么防着她，而如今却少了那样地心思，一切已经不那么重要。可是极为少见的好奇心却又忽然从心头冒了出来，开始好奇她真正地身份。

    或许是我近来确实闲散下来的缘故吧！

    琉璃似乎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待我看向她之时，她不知道神游到了

    “琉璃，”我笑笑，“若乏了就先下去歇息吧！”

    琉璃回过神来，道“不，奴婢只是想起琳琅了。往年都是在一起过年的，可是今年……”

    “放心吧，她在宰相府过得很好。轩梧他……不会亏待琳琅的。”我想起当日琳琅送我离开宰相府之时那略带哀伤的眼。上官轩梧或许可以不亏待她，可是她，定是亏待了自己。

    琉璃听我提起上官轩梧，脸色随之黯然。

    我知她为何突然如此。

    她亦知道琳琅喜欢上官轩梧，可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与上官轩梧的往事她又怎会不知？她一直不赞同琳琅那份藏在心底的爱，却又无力阻止。

    “娘娘……您不会因此而埋怨琳琅吗？”琉璃有些彷徨的问道。

    “为何埋怨琳琅？”我随口饮尽杯酒。

    “因为……因为宰相大人他……”琉璃提去上官轩梧显得小心翼翼。

    我轻笑一声“你忘了吗？我和他，早在我嫁给皇上那天起就断了缘分了……我们，有缘无份吧……”

    有水湿润了眼眶，我为自己倒上酒，一杯接着一杯不间断。

    琉璃聪明的闭上了嘴，也不阻止我的动作，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我。许久之后，我听到琉璃小声开口问道“如果……如果你们的缘分未尽呢？如果……再让您回到宰相大人身边，您会开心吗？”

    我听得不真切，问道“琉璃你说什么？”

    琉璃轻叹气，道“娘娘，奴婢有些不适，请您允许奴婢先行退下。”

    “下去吧。”我道“让虚雾先别过来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琉璃走后，我一人独自喝酒，一整坛的桃花酿，在不知不觉得间竟被我喝了个底朝天，脑浑浑噩噩的，只觉得思绪渐渐涣散开来……收藏啊收藏，我要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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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唱晚景（3）

﻿    未央，替我好好照顾他们……

    小姐，我会为你好好照顾他们，直到……直到此生终了……

    那对话就好比一把钥匙，在瞬间打开了尘封着记忆的锁。也许是人喝醉了，就开始变得软弱，变得念旧。

    仿佛回到了那个紧闭着大门的房间。有小姐的琴，小姐画了一半的画，只剩下一半的兰花、依旧娇艳的胭脂、一尘不染的铜镜，还有小姐苍白无色的脸。

    那铜镜映出了我和小姐的身影。小姐一头乌黑的青丝已经少了原先的亮丽颜色，我为她轻轻梳发，细细画眉，即使是沾染了艳色的胭脂，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依旧看不出从前的秀丽。

    未央，我真的好爱他。可是我……我已经不能再陪他走下去了……你知道吗？我……我很想能继续陪在他身边，即使只是短短的一刻也好……

    我怕是等不到他回来了吧……未央你知道吗？我从八岁开始喜欢他，嫁给他我此生本该足矣……可是人总是贪心啊……我竟那么不知足，还妄想着能陪他只到老去……所以老天惩罚我了……让我爱他却不能陪着他一起到老……来惩罚我的自私……我将爹娘还有青峦全都托付于你了，未央。青峦他还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我那么的疼他，却终究没能看着他娶妻……还有爹娘，竟然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真是不孝……未央，你替我，尽一份属于我该尽的孝道吧……

    我养的兰花，都枯了……即使有丫鬟细心的照顾着它们……可是它们还是枯了……它们也在可以哭吧……

    未央，我就快去了.手机站p.更新最快.你……你一定要将我的女儿养大，别让人欺负了她一分毫……也……也替我好好地陪着他……可……可别让别家姑娘给抢了……

    我……我竟不能看着我的女儿长大甚至嫁人了……十几年后，我的女儿会长成什么模样……如果……如果能活到她嫁人那该是多好……未央。你一定要替……替我亲手送她上花轿……看她嫁给她爱地人……也替我……也替我向她说声对不起……对不起，娘终究还是不能看着你长大……

    我看着那些艳色的胭脂渐渐沾染上小姐地泪。在心底烙上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她靠着我的身，连言语也变得轻而颤抖。我早已心疼得说不出安慰的话语。曾经甜美如小姐，而今也如凋零前的花……安宁清脆地哭声传来，小姐从奶娘手接过小小的小姐，她的泪水滴落在安宁的脸上。安宁停住了哭声，睁着圆圆的大眼看着小姐，小姐却笑着笑着放声哭出。

    而后是什么样的呢？

    而后他终于从赶回了家，可是小姐……小姐只留下一个微笑，在他的怀里渐渐冰冷。她最后和我说未央，我要你嫁给夫君。我的手捂着嘴，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姐，我答应你，替你照顾安宁照顾他。替你尽一份为人女该尽的孝道，替你看着青峦娶妻，替你看着安宁嫁人生……答应你……答应你嫁给他。

    只是……只是……

    轩梧。对不起。

    不能和你一起踏遍天下名川，再不能和你一起玩乐。再不能与你肆意欢笑……

    从旧梦惊醒。酒醒了一大半。睁开眼，入眼均是一片陌生。呆了小会儿才想起如今地自己不在未央宫，而是在望仙宫。

    可是，眼前这似乎不是自己的寝宫。

    那么，我现在在哪？

    我从床上起身，下了床，环看四周，依旧是一片陌生。带着疑惑走出了屏风，方看到有一个女正坐在桌边喝着小酒。

    看着那女的背影既觉得莫名地熟悉。

    是了，那头上的发簪、身上地衣裳似乎都与我地一样——我一惊，忙低头审视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换成了宫女地服装，连原本盘起的绣发此刻也披散在了身后，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我冷声问道。

    那女闻言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我不敢置信的死瞪着那张脸，脑在一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脸……那张脸竟然与我的一模一样……若是我知自己的身份，定会以为此刻站在自己面的人是大渝国的废后夏侯未央。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惊恐不已。为什么她会有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我此刻身在何处？又为何会身在此处？

    脑乱纷纷一片。站在我面前轻笑的女却不回答，任由我在心猜测。

    我开始回想起醉酒前的情形。

    我只记得自己喝多了，想起许多事，然后渐渐睡着——临睡前我看到了虚雾。她笑脸盈盈的说娘娘您醉了，奴婢扶您回去歇息。

    是了，虚雾。

    “是你让虚雾带走了我？”我渐渐冷静下来。先是带走我，再来出现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那女“咯咯”直笑。让我渐渐冷静下来的思绪又乱了起来。我用力呼吸，希望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当前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见我渐渐冷静，那女也敛起了笑，道“皇后娘娘，您可真难得，到了这份上还能冷静。我只要一剑，便可让你死。”

    一道银光，那女手已然多了一把软剑。那剑闪着银光，我甚至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手怎么多了一把剑。

    她，居然连声音也与我一样。若是是她手上的剑和那放肆的言语，我怕真会以为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你不敢杀我。还有，我已经不是大渝的皇后了。”我看了她手的剑一眼，直视她。若是要杀我，早就杀了。想来我还有一些价值。

    那女微微一笑，在瞬间收起剑，从容的坐回椅上，优雅的喝起酒来，就连动作也与我无什么二样。还有她的眼神，就好比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时会出现的神色。

    我皱起眉头。

    一个人要模仿一个人，即使是表情动作全都一样，那眼睛总是骗不了人的，而她却连眼神也模仿的无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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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唱晚景（4）

﻿    要像一个人，当然是要跟在她的身边，亲眼见着她的一举一动，熟悉她所有的习惯甚至是面部表情和一分毫的神色。

    那么，眼前的女定是与我很熟悉，跟我在身边许久的人了。

    “你将我的一举一动学得那般像，有何目的？”我自己寻了椅坐下。

    那女顺手替我倒了杯酒，笑睨着我，道“我在算娘娘要什么时候才能猜出我是谁。”

    我盯着她。

    我若可以猜出的，定是能够让我记在脑里的。除了我身边最亲近的宫女太监外还有什么人？又或者，她本就是我身边的宫女之一？

    “你是未央宫的宫女？”我皱眉。

    那女微微一笑，算是默认，又道“娘娘，宿醉的感觉如何？”“被一个长得与自己一样的女一吓，醒了。”我举起酒杯，小饮一口。打量了她一会儿后，我站起身来，朝她温和一笑，道“既然姑娘邀请我做客，那么我这个客人现在想歇息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娘娘请便。”那女仰头喝下杯酒，随手将酒杯放入旁边的托盘。她的袖口微微撩起，露出了一颗细小的红痔。

    那随意一瞥让我着实惊愕一小会儿，在她转身欲走之时，脱口叫道“虚雾——”

    那女的身影僵了一下，顿住脚步转回身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笑开花，道“娘娘好眼力。”

    我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上灿烂的笑容在一瞬间有些出神——,电脑站更新最快.似乎。从小开始我便不曾有那么开怀的笑容。

    “你会易容术？”这技巧向来是江湖人士地偏爱，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怎么会？

    顶着一张属于我的脸地虚雾不置可否的耸肩，算是回答。“小小地易容术有何难？难不成娘娘对此很感兴趣？”

    虽早就明白她不是那么简单。却不想她还能有如此张扬的一面。若不是她承认了，我绝不敢相信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跟在我身边好一阵的虚雾。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要假扮我。”我理好思绪。准备听虚雾解释一番。

    虚雾也不做假，见我想知道便知无不言，道“主吩咐地事，我们只得听命。娘娘，要扮演一个不露破绽的您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们主是谁？”我一惊。“青峦还是上官轩梧？抑或是歧

    “娘娘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吧？”虚雾嘲笑道“若是连主都供出来了，那么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你说呢？”

    我讪然。就连我也想不出她有何理由将她主是谁告诉我。而我，却越发的好奇她口的“主”的身份。虽知不会跳出那三人，却难免开始猜测起来。到底是三人的哪一个？

    “娘娘若没其他事，我可要走了。”虚雾勾起嘴角，准备离去。

    “等等，”我叫道“你是怎么弄到一张与我分毫不差的脸地？”

    虚雾说到人皮面具，笑得越发灿烂“娘娘可还记得那日你有些不舒服，我为你煎了药？”

    我开始在记忆搜寻。的确。曾有一次我有些咳嗽，她便去给我煎了药，喝了那药之后我便昏昏沉沉的睡去。醒来时还觉得脸上有些刺痛……难不曾就是那天？

    我迅速抬眼看向虚雾。虚雾笑着点头，再次准备离开。我再次叫住了她。

    “虚雾。我素来待你还算不错。对吧？”我有恢复了平时地我，微笑着问。

    “若是待我不好。我就不会花这么多时间来为娘娘解答疑问了。”虚雾见我还有话要长谈的模样，索性回原先地位置坐好。“娘娘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可不习惯你们宫地那套勾心斗角。”

    “急什么？反正现在外边肯定因为找我而闹成一团了。”我笑道“你——”虚雾抢白道“娘娘错了吧？如今你不过是个妃，这大年初一的，不见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可没有妃像往年那样早早就上未央宫向你拜年。至于琳琅，我来见你前，早就以你地身份交代过她，今天你想好好休息，别让人打扰了。”

    我有些挫败。居然大意到忘了眼前的虚雾有着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叹了口气，方又道“若是不介意，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吧。”

    “若是想见，以后多的是机会，不过，现在的我还需顶着这张面具出去办些事。至于娘娘你，就安份的呆在这儿休息吧！”虚雾似乎不想再搭理我，起身任由我再叫也不回头。

    门开了又关上后，还听到了外边门被落锁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显得有些寂寥。我认真的打量房间四周，期盼着能从这里走出去。检查过门窗，大多已经落了锁，凭我之力根本就走不出去。不过这房间内的摆设一切都算得上上等，一阵无奈之后，我只得坐回床上。没多久后又觉得有些累，索性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得睡了不知多久，就连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也不曾听到。直到我闻到了阵阵食物的芬芳，不由得从梦睁开了眼。

    正欲朝食物寻去时，发觉自己的床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依旧一身艳丽红衣的红魅正站在床头笑脸盈盈的望着我，而食物的香味从屏风外边的桌上一直飘入我的鼻间。我忍住食欲，略带诧异的问道“红魅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从上次见到红魅时算起，到现在也是很长的一端时间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虚雾允许的情况下来见我？她和虚雾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来探望娘娘吗？”红魅微微一笑，“大年初一，我可是才从宰相府邸拜完年，一出来就赶着过来看你了。”

    我听她说起宰相府，心里不免有些难受。又听红魅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娘娘，可想离开这里？”

    我一喜，道“自然是盼望着离开这儿。”

    连这是什么地方我都不知，若能离开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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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唱晚景（5）

﻿    如此，最好。

    红魅留下这话离开，之后再无音讯。

    接下来三天多，我依旧被关在屋里，饭菜虚雾会准时送来。她来之时身上皆是我扮相，每每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觉得有些难受。

    我越发的肯定自己身在宫——外边偶尔会有太监的声音细小的传进来。随着日一天天过去，我不免有些心酸。外边没人知道我失踪，说明虚雾未曾露出丝毫的破绽。

    竟没有人看出那不是我。

    大年初四晚上，我睡到迷糊的睁开眼，便见消失了几天的红魅坐在一边的椅上闲喝着茶。今日的她换下了平时的红衣裳，一身黑色劲装透出几许英气，举手之间隐约可见高雅。见我醒来，朝我投来一笑。我当下欣喜不已，问道“可是来带我离开这里的？”

    红魅点头，道“娘娘，既是决定走了，就不得后悔，嗯？”

    我一愣，睁大了眼。她的离开，似乎指得是离开皇宫？

    “你是想带我离开皇宫？”我的音调在瞬间提高了些，“是上官轩梧让你这么做的？”

    红魅端坐着，对那烫热的茶轻请呵气，道“是谁让我这么做的很重要吗？娘娘，您最大的缺点便是太自以为是。”

    我说不出话来，一手捏紧了被，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留在这儿对你没好处。”红魅淡淡一瞥，让我别看眼。

    “若要我跟你走也行，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更新最快.”我虽明白她不可能说，却仍旧问出口。

    红魅嘴角勾起妩媚的笑，眼却冷漠无比。她道“娘娘。红魅办事，自然无不成的道理。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指使得了我。你若想知道什么自己去寻答案便是。我既然答应了你带了离开。当是要做到。这走不走，已由不得你来选择了。”

    “你——”

    我正欲开口。有男地声音在门外响起“红魅大人，外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是吗？”红魅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和大家说一声，我们就要出发了。”

    外的男领了命，退了下去。

    四周归于安宁。红魅放下手地茶杯，轻磕出来的声响也很是刺耳。我见她起身朝我走过来，不自觉地挪动了身躯，朝角落靠过去。

    “娘娘，我们该走了。”红魅在床前停下脚步，眼更是充满兴味。

    我知自己敌不过她，低头思索了小会儿，抬眼看向她，道“走之前。我想见安宁还有琳琅他们一眼。”

    红魅思索了下，点头，道“只要娘娘配合。一切好说。”

    得到了她的保证，我放心的从床角移了出来。正在寻思着一些细小的问题之时。红魅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套黑衣裳递给我，道“穿上吧！”

    我没有拒绝。穿上了那衣裳。红魅见我换好衣裳，举步朝门口走去，声音向后飘入跟在她身后的我耳“别打什么坏主意，跟上我便是。”

    我一惊，忙快步跟上她。

    出了那扇门，门外站着好三个黑衣人，他们一见到红魅动恭敬地低下头。我悄悄偏头看红魅，她只是一笑，不多说什么。那三个黑衣人一见她朝前走，跟了上去。

    走过一道比较偏僻的门，入眼的景色较之先前我熟悉了许多，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望仙宫最偏僻的一个院落。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藏起人来也方便了许多。又走了一段路，快到人渐渐多的地方，红魅朝跟在我们身后的三个人轻交代了几句后，那三个人使出轻功迅速消失。平时在宫虽然见多了高手，却极少见他们在自己面前露一手，对于方才那三个人的轻功我微微惊讶了一下。

    红魅忽然靠近我，一手揽住我的腰，使出轻功带着我向上飘去。我诧异得张大了眼，这才知道看起来高贵无比的柔弱女也会武。

    她带着我迅速掠过一座座宫殿，后在安宁地寝宫屋顶上停了下来。忽然着地，让我脚步不稳差点摔下去，好在红魅及时拉住了我。我待说谢谢，就在她的示意下顺着她的视线朝前看去。

    从屋顶望过去，刚好可看到安宁寝宫外边那个亭，此时地安宁正在亭里写些什么。陪伴在她身边的竟然是琉璃。四周地炭盆里火苗跃跃，安宁身上地以上也很好看，省下了我的担心。

    “早上假娘娘以安宁公主近来身体不适为由让琳琅过来伺候她，”红魅睨我一眼，道“安宁公主没什么病，只是有点儿精神不佳。”

    “可以靠近点吗？”我眼神略带乞求红魅看了我许久，终于点了头，顺势又带着我朝另一个地方飞去。这次我们落脚于安宁凉亭不远处地一大丛花，近距离看去，安宁的脸色确是有些苍白，琳琅则在一边边磨墨边小心翼翼的劝她早点去歇息。

    “公主，您先去歇息吧，这要是让娘娘知道了，可不知会有多心疼。”琉璃继续规劝安宁。而安宁只是冷冷的瞥她一眼，回道“我想再写一遍《金刚经》，让佛主保佑娘娘。”

    琉璃见安宁如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恢复安静。我在一边听得伤心，想冲出去却被红魅拦住。

    下一刻便听到太监的声音，后见殷翟皓走进了安宁的院落。安宁给殷翟皓行了礼，琉璃下去上茶，边上的宫女太监也不怎么敢靠近殷翟皓和安宁，见了面话也不多。安宁原本不曾想过殷翟皓会忽然到她的寝宫来看她，说起话来皆小心翼翼。听入耳的大多是他们的客套对话，一会儿后，他们才渐渐能说上一两句带有关怀的话。

    殷翟皓的几个侍卫围在亭外保护着他，我看到那些侍卫面无表情的脸后，当下就想放声大叫，红魅却比我快了一步，迅速的将我的嘴巴捂上，另一手反手朝我劈来，我闪多不及当下便昏迷了过去，昏迷前红魅的声音似幽灵一般，幽幽道“早就想到你会叫了，若是那么轻易就可让你逃了，我这招牌可就要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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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唱晚景（6）

﻿    疼。

    这是钻入脑海唯一的意识。就连睁开眼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当昏迷前的一幕冲入我的脑海之后，我挣扎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

    淡蓝色丝绸的床幔，像蓝天的颜色一样铺满了我的眼，从床上坐起身，拍了拍发疼的头，努力睁大眼睛。

    这个房间很陌生，我对于它没有一丝的记忆。红魅的脸在脑海浮现，有些无奈的接受自己已经出了宫这个事实。

    也没有做无谓的吵闹，我安静的坐在床头调整思绪，等待着有人进房间。

    坐了很长一会儿后，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对话声，其有我所熟悉的声音。

    “两位辛苦了。”

    “姨娘说哪儿话，这都是我们哥俩应该做的。”“是啊，姨娘这话可折杀我们了。您请吧。”

    而后门被推开，我亦从床上站了起来，只见秋容端着粥走了进来，见到我已经醒来，露出笑容，道“娘娘您醒了？”

    时别多日再见秋容，竟也看出了几分不同。已然换上**装扮的琳琅，眉眼依旧是我所熟悉的那样，就连笑容也同一般，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琳琅，即使现在的她笑得再从容，却掩不下眼那三分的憔悴。从前的琳琅虽是喜欢上官轩梧，至少没有现在的患得患失。

    早在见到红魅那一刻，便有预感自己若得以出了宫，定是会来这宰相府，这会儿又见到了琳琅，想来确是到了宰相府了。

    琳琅走近我。将托盘放在桌上后，端着碗走到我面前，笑道“您睡了一天了.^^^更新最快.想必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我想见上官轩梧。”我抬眼。看到琳琅头上那只碧玉钗在眼前晃动。

    她闻言手一震，差点失翻手的粥，随即又笑道“娘娘先吃点东西，奴婢稍后去给您请宰相大人。”

    我不想为难她，接过她手的粥朝桌走去。后坐在桌边喝起粥来。如琳琅所言，睡了一天，我确是累了。喝了口粥，见琳琅站在我身边不动，睨了她一眼，道“坐下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琳琅犹豫了一小会儿，点头在我身边坐下。我淡笑，道“琳琅，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宫女了。于我，不再是主仆，你明白吗？”

    琳琅脸色白了几分。说不出话来。我继续道“你我的主仆之情，在上官轩梧将你要走之后就已经断了。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你既是上官轩梧地妾。称呼他一声大人或一声爷也就足了，若加上宰相二字不免显得生分。本来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不便多说。但是……你似乎有些不明白。”

    琳琅低头不语，我则安静的喝粥。会明白呢？若可以，我也不想与他生分至此。”片刻后，她终于开口，语调地悲凉让我生了惆怅却安慰不了她。

    感情之事，连我自己都理不清，又怎能插手别人的感情？只有她自己看清楚了，才想得开。只是心疼着这么多年一直跟在我身边地女，冷静自持如她，依旧逃不开。喝完粥，我推开碗，换了话题，道“琳琅，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您不等宰相大人了吗？”琳琅勉强一笑，“他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

    “那就等他过来吧！我有些事想问个清楚明白了。”我直视着她，她移开了眼。

    她起身收起碗，端到手上，道“我先下去了。”

    我不再强留她，她朝我点了头，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她快走到门口时，门被人推开，上官轩梧从外边走了进来，似乎是走得有些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琳琅见到他忙趋身道“宰相大人安好。”

    上官轩梧直接越过她朝我走来，琳琅回头黯然瞥了他一眼，失落的走开。她的一切情绪转变我都看在眼，却同她一样无奈。我并非神，当日为后，还能以高贵地身份压压人，如今什么都不是，自然比外边那些平民百姓还要弱上几分——至少他们还有谋生的技能，而我却身无一技之长。

    琳琅带上门后，我收回视线看上官轩梧。今日的他一身白色衣裳，因大步带起的衣摆徒添了几分飘逸，那张脸依旧如从前般俊逸，敛下方才那几分风尘仆仆样儿，换上温和笑容，依旧是平日的他，似乎一点也没变。

    “不多歇一会儿吗？”上官轩梧一手拉着我在椅上坐下，笑睨了我一眼，另一手手撩了撩我散落着的秀发。

    “若你一醒来就察觉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抑或者你在昏迷前就知道自己即将被人带离自己的家，你还能好好的歇息吗？”我挣开他地手。

    他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未央，你早就该离开了，不是吗？又何况现在宫里那个被废的皇后还在，离开的只是你而已。说了你也会失望，即使如你疼爱到大地安宁，也分不出现在在宫里的那个，是假夏侯未央。”

    “红魅是什么人，为什么只听你一人地话？”我冷眼看他，心里却好若被针刺痛。没有人认出现在在宫里地我是虚雾假扮的……没有人……

    上官轩梧地眼在瞬间变得深邃，他嘴角勾起笑容，忽然伸手将我拉向了他的怀，魔魅的语气在我的耳边萦绕，温热的气息让我在瞬间躁热起来“她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又回到了我身边。”

    我想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无奈他就是不肯松手。耳朵贴着他的胸口，似乎连他的心跳声也听得真切。

    好些年不曾出现的恐慌既又回到了心。与他靠的如此近，我的心又动摇了起来。下一秒，脑里却响起了安宁的话。

    娘娘，你答应了哦，不能离开安宁去找轩梧叔叔，因为他不是父皇。

    那话让刺了我心底最深处，我再次挣扎起来。从我答应嫁给殷翟皓那天起，我与上官轩梧的缘分就尽了……

    我越是挣扎，上官轩梧抱得越紧，太大的力道抱疼了我，却叫不出疼。他的语气变得很是低沉，让我在瞬间泪流满面，却哭不出声——

    “未央，这一次既然让你回到了我怀里，就不会再放开了。即使是抢，我也会全力以赴。”下一章，94乃们一直想看的皇帝的番外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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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翟皓：阳关叠里离声（1）

﻿    年还未过完，天气却渐渐变了。少了初三初四那两天的晴朗，又冷了几分。清晨之时便已看出了几分阴霾，果不其然，到了下午，便飘起了鹅毛般的小雪。

    德福从一早便在御书房门外守着，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一步。偶尔会有宫女太监送些东西过来，都被拒在门外。

    渐渐到夜深，雪也越下越大，四周越发的安静下来，整个皇宫笼罩在一股黑夜的白之。那雪白的雪在夜色之下竟让人多了几分的苍白之色。巡逻的守卫一班班走过，四周又恢复原先的悄然无声。

    我一手撑着额头，微闭着眼，炭盆里的火一副快要熄灭的样儿，我却丝毫不觉得冷。御书房的门忽然“吱”得一声被人推开，我未抬头，等待着进来的人开进来之人向前几步，单膝下跪，道“主上。”

    我沉默许久，才从口吐出话来“事情都办好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所做的决定，一股气血便在喉咙处涌动，血腥的味道在鼻间飘散，却只得拼了命忍住。

    没有后悔的余地。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决定不是吗？

    我的手悄悄握成拳。

    跪在我面前的黑衣人道“回主，全都办妥当了。”

    “下去吧！”我挥挥手，不想再见到他。

    那黑衣人从地上起身，嬉笑道“主，您不想知道她现在如何？”

    “还会如何？”我苦笑一声，“莫不是自以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已经离开，以为没有人知道现在在宫里的那个她是假的……她总是那般自以为是.电脑站更新最快.不是吗？”

    “主，您这样可真要伤了娘娘的心了。她当时可是极力想着怎么从红魅手下逃脱呢！”那人语带三分感叹，“看她的模样分明是不想离开您和公主……可惜啊。这么大地一张网，不是谁都能看得透得。纵使聪惠如娘娘……”

    “黑魈。朕近来给暗卫的任务太少让你们闲散了，是吗？”我冷声打断他的话。

    黑魈收回正欲出口地话，看了我一眼，恭声道“属下告退。”

    他走之时，我道“记得将德福他们弄醒。”

    刚才黑魈进来之时。对守在门口的德福他们下了“云雾散”，这药能让人睁着眼儿睡着，看上去又一副未睡地模样。

    黑魈得了令便离开。门开了又合，片刻后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小喧哗声。

    “刚才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好像睡着了？”

    “我似乎也是……”

    “怎么回事？”

    “皇上，皇上可千万别出事儿，快进去看——”

    他们转身，正对上了我的脸，我淡道“何事这等吵闹？”

    “臣等惊扰了皇上，罪该万死。”他们跪立后齐身道。

    我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看向德福“德福，进去去添些炭吧！”

    德福战战兢兢的起身朝被走去，我却与他擦身跨出门外。他停下脚步，在背后恭声道“皇上。外边天冷着。您还是进御书房吧！”

    我停了下脚步又继续朝前，德福见我如此。忙交代了一边的侍卫去添炭烧火，自己则紧跟在我地身后。

    我一步步走入雪，冰凉的雪落了我满身，伸出手，任由它们落在我的手心，脑海之已是一片空白。

    有小太监送了伞过来，德福举着伞跟在我身后，安静不发一语。我反手任由掌心的雪花掉落在地，一步步，在茫茫落了一地的雪上留下一个个脚印。“皇上，夜深了，您可要回宫歇着？”德福在许久之后尽忠的开口。

    我望了那些散出冷光的宫灯一眼。确是夜深了，转而朝德福道“回寝宫吧！”

    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回到承乾宫。

    “皇上，今夜是让哪位娘娘侍寝？”跟在我身后的德福问道。

    “就不必了吧！你先下去吧！”我顿了顿脚步，微叹口气，踏进了寝宫。德福自然没再跟上，我环看寝宫四周，静谧一片，空生出几许的冷清来。

    不自觉又想起了她，心如针刺一般也揪着疼。

    我爱她，已有十三载。

    漫长如水地时光，我们一步步的走过来，可为何她总是那样将我的心意拒出门外？

    喉咙似乎有股甜味涌起，我少了抗拒，呕出了那一口血。鲜红地颜色漫漫迷花了我的眼……

    我并不想，就此失去她……

    第一次，在市集上帮她夺回了钱袋，却只觉得那小丫鬟有趣得紧，却不曾想过再见，我会因她而倾倒。

    脑海忽然浮现出那年她发簪花地模样，不禁勾起了嘴角——

    那年地桃花，是好几年下来开得最艳的一次。我从未想过，自此竟会为一个小丫鬟迷情颠倒，从此之后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彼时我在宫呆得闷，跟着上官家上南王府去做客，不想又见到了当日在街上偶遇地小丫鬟。她梳着丫鬟的小双髻，发上唯一的饰物是那两朵娇艳的桃花。一张平凡毫无姿色的脸，却硬生生的入了我的眼，之后再也忘不掉。就连我自己也惊讶。早在皇宫见惯了各色美人，一个平凡的丫鬟怎就入了自己的眼？也许只能说，这便是缘分吧！

    未央。

    这个名自此十三年伴着我入梦。

    我总喜欢听她叫我翟二哥。

    冷淡带着温情的声音，让我不自觉的沉迷，也渐渐为她心疼了起来。

    心疼于她的执着，心疼的看着她一点点的为那个叫夏侯灵仙的女付出。我甚至疯狂的嫉妒着那个叫夏侯灵仙的女，嫉妒着她可以得到她最真挚的心，可以让她一点点，毫无保留的为她付出。

    我从小活得一帆风顺，从未如此嫉妒过，甚至嫉妒到想毁了夏侯灵仙，让她的视线从此只为我而停留。可我终究还是认住了，只因为那一年夏侯灵仙救了她。感激总是大过嫉妒，我感激她，若那一年她不曾救下她，那么未来的几十年，我再也爱不到那个叫未央的女。

    我小心翼翼的陪伴着她，舍不得她受一点点的委屈。南王府里人欺负她，我总是偷偷的让人替她解决到那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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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翟皓：阳关叠里离声（2）

﻿    然后淡淡听着她疑惑最近王府里的人似乎又少了几个。

    看着她偶尔露出的浅笑，我竟也可以乐上一天。

    时光如流水，一年年过去。

    我的未央，从小女孩渐渐长成了少女，渐渐有了少女玲珑剔透的心。她十五岁及笄，我从她十三岁开始伴在她身边，竟也过了两年。

    整整两年，她是我手心里的宝，而我却不敢轻易的泄露自己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总喜欢和轩梧走的很近，喜欢对着他笑，喜欢看着他淡定从容又温和的笑。我渐渐害怕起来，害怕她爱上轩梧。相交多年，我自是明白上官轩梧有多么优秀。我看不透她的心，却渐渐开始焦急不已。我才知道，原来别人眼贵为天之娇的我也会如此茫然不知所措。

    可对于轩梧，我嫉妒，却无法阻止她走近他。

    她偶尔会对我说起轩梧，眸总会有几许仰慕。常常说起夏侯灵仙，总会迟疑着说翟二哥，你对我们家小姐温和点吧，你见到她总是冷冷的，她会伤心的。

    我总是忍住不让自己问。

    天知道我多想问她翟二哥比起你家小姐、轩梧少爷，谁更重要。

    小小的女孩已经长大了，我日夜着上南王府去提亲。

    可是我知道身份是我们之间的隔阂。

    身在皇家，他们又怎么会允许我娶一个卑下的小丫鬟为妃？若让她当我的侍妾，于我而言是侮辱了她。

    忽然有一日，在茶楼里，听到一行人的对话。夹杂着羡慕。其一人的话敲醒了我。

    若你是皇帝，这天下有什么是你得不到地？

    是啊，若我是皇帝——,电脑站更新最快.天下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

    似乎有一股喜悦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只要能当上皇帝，还有谁。可以阻止我娶她？还有谁，能和我抢她？

    即使要和我地皇兄争，即使我心里知道这样的想法有多大逆不道，我也要争一回。

    天下于我如草芥，可未央于我。等同于全天下。

    未央，只要你想，我可以用全天下当你地嫁妆。

    皓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秋日的微风徐徐而过，带着午后的慵懒气息，一身湖绿色华美衣裳的娇贵小姑娘有些迟疑的问我。她有着一张美丽脱俗地脸，虽未及笄，却已经让无数人踏破了南王府的门槛。

    我拿开遮挡着眼睛的树，看着夏侯灵仙那张带着娇气的脸。脑海又想起了未央的话对我们小姐好一点。

    “有谁会讨厌我们美丽如下凡的南王郡主呢？”我挂起笑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那头漂亮的秀发，和未央的一样。乌黑柔亮。我地笑容有几分的真切。她对未央很好，我的确不讨厌她。只是我嫉妒着她。不愿与她太过靠近。

    夏侯灵仙笑得很是甜美。我地脑里却浮现出未央的笑，浅浅地。看在我地眼里却颠倒众生。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夏侯灵仙却看着我，笑得越发娇羞，我看的出来她地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爱慕之情。她问“皓哥哥，你……你喜欢我吗？”

    我重新躺回湖畔边上，用树遮住了眼，不再理会她。

    只有她一个人看着我，喃喃说道“皓哥哥……我很喜欢你……过几天我就及笄了，你会跟我父王提亲吗？”

    我原以为，只要我不去理会就好了。

    可是未央见到我却总是叹气。她说小姐最近都不开

    夏侯灵仙不开心与我何干？可是我的未央，也跟着不开心了……

    而后南王找上了我。

    “若你愿意娶灵仙，未央可以陪嫁过去。如若不然，三天后便是未央嫁人之时。你不是想得到天下吗？有了我们南王府的助力，还有我们青峦的才智，你的胜算就可以大上几分。这个交易，如何？”

    老狐狸南王跟在父皇身边那么久，有几分能耐我自然知道。他清楚明白的抓住了我的痛处。

    未央毕竟还是南王府的人，我纵使可以一手遮天，也防不了老狐狸的手段。未央是我的，我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更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可以得天下，便可正大光明的拥有未央。我不爱夏侯灵仙，可以是娶她可以将未央从此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这交易于我而言，确实不亏。

    所以我点了头。

    只是我忽略了夏侯灵仙在她心里的重要性。

    陪嫁进恭王府的未央，安安分分的，甚至连和我多说一句话都怕被人误会。

    她说翟二哥，你知道小姐得知可以嫁给你之时有多么的开心吗？请你，对她好一点，我将小姐托付给你了。以后你也不要常和我说话了，我怕小姐知道了不开心，更怕别的下人们乱传些什么让小姐不开心了。

    有股怒气在心理蔓延开来，一点点散开。拳砸碎了书房的桌，疼痛却没有丝毫感觉。

    小姐小姐，在她的眼里，除了夏侯灵仙，就没有别的了吗？

    什么都为了小姐，她可曾想过我？

    可是，我又能如何？

    罢了，若对她宠爱有加能让未央过得开心，我可以那么做。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砍了一刀般血淋淋的，却连怒气都不能让你察觉到一丝一毫？

    从那天起，我宠爱夏侯灵仙，疼她如手心里的宝。

    可是在我的心里她什么也不是。我手心里的宝永远都只有那个微笑时淡漠恬静的女，她虽没有绝色的容颜，我却爱得义无返顾。

    外人都说，恭王与王妃伉俪情深、佳偶天成，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可是有谁知道，每天夜里，我拥着夏侯灵仙的身体却在想着她？

    王妃这个位置原本就是准备给未央的，可是却被夏侯灵仙抢了，所以我恨着这个得到了我全部宠爱的女，恨着当初和我谈交易的南王。

    如若可以，我会让她和他全部付出代价。

    未央，我要为你准备天下最尊贵的位置，让你这辈享受荣华富贵，让你一生安乐无忧。

    这一生，我只要你。

    可是从何时起，你和轩梧越走越近了？

    即使是轩梧，我也不会把你让出去的。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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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翟皓：阳关叠里离声（3）

﻿    夏侯灵仙终究死了。

    我给了她孩，可她终究薄命。

    她病危之时，我擅在外，赶回来之时，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我答应她，安宁是我唯一的孩。做为交换，她让未央嫁给我。我不得不承认，夏侯灵仙说的话远比我的有分量上许多。

    因为我，不想让未央嫁给轩梧。然后未央嫁给了我。我意气风发，只想着给她最好的，看不到她的黯然。

    而后我得了天下，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女。

    可是她，却不会笑了。

    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安宁。安宁虽是我的孩，可我却总带着敌意。她可以让未央全无防备，可未央对我，却多了一股防备。

    我怀念从前。

    怀念未央浅浅的笑，怀念未央叫我翟二哥的模样。

    可是我们，似乎回到从前了……

    我给了她最尊贵的身份，却折断了她的羽翼，将她紧锁在深宫里。即使如此，我也自私的以为，只要留住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心意。

    可是为什么，她却说累了？

    我，真的让她那般不开心吗？

    她偷偷出宫去见轩梧，我怒火攻心，却什么也说不得。可是，对她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可是每每见到她的淡漠，就想着拿话刺伤她。

    为什么如此?

    只要她想，我可以给她全世界。可是为什么，我给的她全都不想要？甚至……甚至连留在宫里也都只是为了安宁……只是为了……为了夏侯灵仙的一句话……

    哈，夏侯灵仙为什么会难产……这辈我都不会让她知道……还有那个夏侯家……,更新最快.她的心永远都会是夏侯家的……

    “——”

    泛着青光地飞镖钉在雕龙的床柱上。一身红衣的红魅不知何时进了寝宫，正坐在梁上。“哎呦，才几天。你就受不了了？看看你那样儿，还像是我们大渝那英武神勇地皇上吗？”

    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闭嘴。”

    红魅从梁上飞身下来，红色地裙摆在空扬起艳丽的弧度，落地之后，她款款走到我面前，笑道“既然不舍得。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做。是你，一步步将她逼入现在的局面。”

    我冷凝着脸说不出话来。红魅旋身走向一边的椅，坐下为自己倒了杯热茶后又笑道“哎呀，既然做了就要敢于承担后果嘛！您可是五之尊，应该有担当嘛！早知会如此了，还一手策划了后宫里的那些斗争，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黑魈——”我朝安静地四周叫道。

    一条黑色的身影用最快的速度在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如幽灵一般。“主有何吩咐？”黑魈问道。

    “把她给我杀了。”我冷笑一声。

    黑魈看向红魅，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却动不了。早在他准备拔刀的那一刻，红魅一滴茶水弹过去，点了他的穴道。红魅嘲笑道“皇上。明知道他不可能杀我，又何必让他为难呢？我刚才要是晚了一步。你的好属下可就要自刎在你面前了。”

    我气闷在心。收起脸上的冷笑，朝黑魈冷瞥一眼。道“退下。”

    黑魈在此时已冲开了身上的穴道，低头恭敬地道了声“是”后，飞速看了红魅一眼，随即消失。

    红魅依旧在慢的喝茶，似乎一点都没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她将茶杯放下，道“你也别给我脸色看，若不是当年欠了你人情，姑奶奶早就在外边快活了。当年我学得一身武艺时，哪曾想过今日会在这阴森森地后宫里给你打杂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随即又换了脸色，一脸伤感，叹道“师傅啊师傅，您老人家在天有灵，要看到您地乖徒儿此刻正在干地事，非从天上掉下来不可……我这什么事不好干，偏偏要顶着别人的脸蛋冒充别人……要不是这会儿将那些宫女太监全都赶去歇息，这会儿我还在望仙宫冒充那个常常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做地决定都是对的的、我们大渝有史以来唯一被废的皇后娘娘呢……您老不知道——”

    我一掌拍向床柱，打断了还在那边装着可怜的红魅的话。外边的巡逻的守卫听到声响忙过来问道“皇上，发生什么事了“没事，你们都退下吧！”我冷声朝门外交代道。

    外边的人停了几秒，随即离开。

    红魅也不惧怕我的怒意，反而添油加醋，道“这后宫里最可怜的可不是皇后娘娘。人家宛贵妃可是连儿都陪上了——好吧，虽然不知道她腹的胎儿是男是女，可那也算是你的孩吧……哈，难怪人家都是帝王心狠人无情啊……还有人家敏贵人，可没做错什么吧，竟也被拖下水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后宫女人的心思……我确实是猜不透。”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后宫妃之一。”我冷声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用时刻提醒着我吧？”红魅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早知道就不接这浑差使了，这会倒好，天天得提防着那些妃给我小鞋穿，还得防着宛玉那多心计的女人……更要时刻提醒着自己别让安宁公主给看出点什么破绽。惹急了，姑奶奶我就走人，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你这么晚来找朕，应该不是来向朕抱怨吧？”我端起架，别开眼不看她。

    她看了看我脸色，笑道“我说师弟，我可是最疼你的师姐，你和我端什么架？人家轩梧都没敢跟我这师姐端架呢！”

    话毕，她正了正脸色，说起了正事。

    “歧王已经掌控了边疆的兵权，朝内似乎有人在暗地里和他联系，是谁现在还不清楚。至于拢翠郡主，暂时没什么大的举动，而宰相大人那边现在则是暗兵不动。”红魅顿了顿，“这事到底会朝什么方向发展谁也知道……歧王毕竟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宰相大人是你最信任的伙伴、同出一师门，甚至连郡主也是您最疼爱的异姓兄妹。无论是伤到了哪一个，你都心痛——”

    “够了。按原计划进行便是。”我打断她的话，“师姐，你先走吧！”

    红魅也不再说什么。她转了身，看了我一眼，叹道“做人开心便可，何必作茧自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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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离人曲（1）

﻿    四时离人曲（）

    宰相府邸后花园的花开出一片片春色，在宰相府邸十来天，知道自己回不了宫，也便放弃了挣扎。如我相当那般，我在宰相府邸的事除了上官轩梧的心腹，并无几人知道。十来天下来，上官轩梧如同失踪了一般，未曾再出现在我面前，倒是琳琅高调住进了藏着我的院落，一如从前服侍我那般，就如同我依旧是她的主，少了间那一段惆怅俗事。院落的外边有侍卫守着，宰相府的人都当是琳琅受宠，主恩惠于她，派了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精致的檀木梳不小心扯断了一跟头发，揪着疼。我看着那断了一半的发丝，带了三分惆怅。手一松，发丝从指间缓缓滑落，落入地上。若不仔细看，谁知地上多了一跟青丝琳琅表面上是受了宠，可实际如何她与我都清楚，贴身保护我们的那三个侍卫更是清楚得很。我对琳琅带了几分的愧疚，有时心里同她一样难受。那毕竟是她的夫婿，却从来惘顾她的心。上官轩梧的避而不见，让我得了喘气的缝隙，也让我心里对琳琅少了几分的愧疚。可这样的局面又能持续多久？

    正对着镜的自己叹气时，琳琅端了点心走进来，放于桌上，朝我笑道“夫人，我刚做了点心，尝尝可好？”

    知道我存在的人一般都改叫我“夫人”，毕竟“娘娘”这个名号在这里不太适用。

    放下梳，朝她露出微笑。这是我们十来天下来的相处模式，我很顺从琳琅的话，只因不想让她为我担心。起身走过去。吃了几快点心，道“,更新最快.”

    琳琅没有回答，安静的看着我。我正要拿起另一快点心。琳琅却比我快了一步，伸手将桌上地点心扫落在地。

    “这样一点都不像我印象的娘娘。要是以前。在我和琉璃面前你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可是现在……现在你在我的面前也会勉强自己了……我已经说了，不必为了我地事心烦。打从一开始，他会将我带出天牢也只是为了今天让我继续服侍你，仅仅如此。我不希望……不希望你一直笑着勉强你自己……”琳琅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哽咽之音。

    银盘落地发出声响。引来外边侍卫地询问声“夫人，发生何事了？”“没什么事，你们顾好外边就是了。”我边回答外边侍卫的问话边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琳琅站着，我抬眼只看得到她的裙摆，也就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她低头看了我许久，终于也蹲下身来，伸手去捡散落在地地点心。我的手不小心碰触到她的，同时停在原地。我看向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琳琅将那点心捡起后跟着站起。道“夫人，方才……”

    “琳琅累了吧？去休息吧！”我微微一笑，迎上她的视线。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道“夫人放心吧……我们，就快要离开这儿了……我先回房了。”

    我目送她离开房间。也不去细想她话的意思。转而看向地上那些已经收在盘里的点心，漠然转身。

    殷翟皓的脸在脑海闪过。我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他，上了床，抱进被，闭上眼，让自己好好休息。

    离开了这儿，还是在那个圈里走不出去，不是吗？

    有很多事我已经不再去想，怕一想，会发现许多许多让自己难以接受地事实，怕让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在瞬间崩塌。

    无论是他，还是他，都不是我想象那般。就连一直以来亲如姐妹的琳琅和琉璃，也有瞒着我地事，不是吗？

    有泪缓缓从眼角滑落，随即消失。

    也不知睡了多久，终于说服自己睁开眼。

    “醒了？”

    入眼的是上官轩梧温和带笑地面容，神情温柔到让大渝所有地女沉醉。我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笑与温柔神情，回过神来，朝他一笑，坐起身。

    琳琅端了水进来，上官轩梧朝我伸出手，我看了他伸出地手一眼，避开，起身朝琳琅走去。琳琅看向上官轩梧，眸闪过一丝不舍。她的表情全都入了我的眼，气氛有些压抑，却谁也不开口打破沉闷。

    毛巾拧出的水滴落在盆，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也不阻止，任由琳琅服侍。片刻后，琳琅端起水退下，走之时看了我们一眼，看似乎有很多话，却不说出口。她一走，四周越发的安静下来。我转身，见上官轩梧坐在床畔望着我。他见我转过身来，脸上又挂上笑容。如同面具一般。

    我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片刻后他才起身朝我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停下。

    “未央，你在怪我十多天都不曾来看你吗？”他笑着问。

    我微低着头不语。

    上官轩梧见我不理会，沉默片刻后伸手抬起我的脸，让我迎上他的视线。我轻移开他的手，微微一笑道“轩梧，你是主我是客，客人又怎么能去管主人去了哪呢？若说待客之道，宰相府说第二，怕没人敢说第了。我在这被服侍得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

    我侧身，欲从他身边走过，却被他伸手拉住。手腕上传来他手心的温度，灼热的感觉从腕上一直传入心，灼痛了我的

    他稍微一使力，将我拉回了他面前，我身不稳，跌入他的怀里。他的手抚上我的发梢，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未央，你想远离我吗？如同那年一样，连头也不回？”

    我心口一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年我穿上红嫁衣，他也是这般拉住我的手。那时的我，没有选择只能挣开……如今的我，也没有选择吧？

    “我已经向他请辞。”上官轩梧道，“可惜他不肯。”

    我在他的怀里露出苦笑。自然是不肯。无论上官轩梧背着他做了什么，殷翟皓还是那么信任他。他是大渝名相，他又怎么会放手让他走呢？

    “虽不肯，却答应给我半年的时间。”

    上官轩梧的声音在耳畔散开，我低低叹了口气。

    是吗？半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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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离人曲（2）

﻿    既是让上官轩梧休息半年，他自然不会再留在京城。元宵也才过完，他立刻对府之人交代说身体不适要外出休养，半年内，府大小事宜交由琳琅负责。

    琳琅得到消息后居然还能对着我笑逐颜开，我心疼她却无可奈何。

    渐渐入夜，琳琅服侍我洗梳之后，正要退下，门外便传来了侍卫的声音，道“琳琅夫，人已经来了。”

    “快让她进来。”琳琅听了话，喜道。

    我有些莫名。是来了什么人可以让琳琅如此欢喜，又是来了什么人，得以被允许来见我？正疑惑，便听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显然是一名女。我亦不急，等她来带我面前便知是何方神圣了。

    我对着镜摆弄着发梢，终于，来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琉璃见过夫人。”

    手的玉梳掉落在梳妆台上，我惊愕的转头，看到琉璃盈盈朝我行礼。一小会儿后，我立刻收起惊讶。

    听琉璃方才的语气，显是早知我出了宫被留在宰相府邸，想必也早知宫的那个我是别人假冒的了？她和琳琅，怕是在虚雾来到我面前之时已知她的身份了吧？

    是呀，琉璃就连我在这儿的称呼都知之甚详，我又何必惊讶？早知她也有事蛮着我，却不知原来她也是上官轩梧的人。原来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背离我了……

    我迟迟不开口，琉璃只得一直跪在地上。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又那么尽心的人，于心总不忍，我拾回梳妆台上的玉梳。重新将视线放在铜镜上，道“起身吧！”

    “谢夫人。”琉璃从地上站起，由于跪得有些久。脚一麻，差点跌落在地。幸亏琳琅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你怎么出宫来了？”我透过铜镜问她.,ap,更新最快.

    琉璃一如从前，笑得无辜开怀，道“娘娘都出来了，奴婢自然跟随在主身边。”

    我放下玉梳，道“琳琅也该累了。先下去歇着吧！我和琉璃好一阵不见，也该说说体己话。”

    琳琅望了琉璃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些什么，退了下去。

    琉璃上前来，拿起玉梳轻顺我地发丝，脸上笑容不变，道“夫人，在外边住得可好？”

    “很好啊。”我微笑道，“安宁近来可好？”“夫人放心。安宁公主过得很好。”琉璃道“过完年后便和年前一样开始继续上课。授课的先生们都夸公主呢！”

    我安了心，又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不，奴婢得罪了宛贵妃。被逐出宫了。”琉璃笑了笑，“这样不就可以来陪娘娘了？要不。从现在开始琳琅要留在宰相府。谁来照顾夫人？”

    看来她什么都知道。我点了头，道“少了你们。还真地是不习惯。你得罪宛贵妃也是预料之的事吧？”

    “夫人在说什么？奴婢只是一时失手，将茶泼到了贵妃娘娘身上罢了。”琉璃放下玉梳，“夜很深了，夫人该去休息了。”

    “单是一杯茶水，宛玉又怎会只因一杯水而将你赶出宫？若真是找到借口，她还不罚你？”我不信，从椅上起身。

    “夫人，奴婢说地都是实话。”琉璃处之泰然。

    我虽狐疑，却也不再说什么。也不想再继续与琉璃下去“琉璃，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无论琉璃有什么事瞒着我，于我而言，她是无害的。

    琉璃点了头，正欲退下，我忽又想起什么，忙叫住她，“琉璃……他，还好吗？”

    琉璃停下脚步，转身，道“夫人若是问皇上如何，奴婢只能说……不知。”

    我顿了下，走向床边。“你下去吧！”

    “啊，”琉璃忽然大叫一声，我回过头，只听她说道“夫人还不知吧？前天属原国的使者来向拢翠郡主提亲，可郡主不知躲哪去了，皇上无奈之下，只好以郡主身体不适为由多拖了半年的婚期——奴婢先下去了。”

    琉璃走后，四周清冷清冷的，我熄了灯，趟在床上叹了口气。自己地事都管不了了，又何必去管拢翠之事？倒是琉璃出了宫，安宁一个人在宫里也少了可以照顾她的人，反让我担心起来。

    殷翟皓应该会好好照顾她吧？也不知……也不知现在宫里情形如何……

    到了次日一早，琉璃一早服侍我起身，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后，琳琅敲了我的房门。进了屋，琳琅道“夫人，爷已经在等着您了。”

    我不回答，琉璃则加快了速度为我打点一切。我不言语，琳琅也不再说话，安静的候在一旁。片刻后，我起身正要出门，却被一记声音叫住。

    “夫人在宰相府邸过得可好？”

    我一惊，回过头来，看向四周，皆不见出声之人。

    “我在这。”那声音从横梁上传来。我朝那方向望去，只见红魅正坐在梁上，笑睨着我。

    我不理会于她，欲踏出门。红魅从梁上下来，一闪身便立于我身边。她妩媚一笑，道“夫人且先停停。”

    “红魅小姐有事吗？”我淡淡一笑。

    “这东西夫人且收下。”红魅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向我。

    我看了锦囊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将它收入怀。

    红魅又道“夫人切记，待到无法选择时再打开。就当是我送给夫人的饯别之礼吧！”

    虽不知里面是什么，我仍道了谢。红魅一笑，闪身消失在我面前。我望着她的身影离去的方向一小会儿，朝琳琅和琉璃说道“走吧！”

    出了后门，早已有两辆看似乎朴素的马车在等着我们。车帘被人轻轻撩开，车内露出了上官轩梧一如从前温和带笑地俊容，初晨的阳光晕黄的散落下来，映入我地眼眸，在一瞬间觉得，似乎回到了从前。

    上官轩梧伸手将我拉上了马车，琉璃则上了另一辆车。上车时，我回头看了琳琅一眼，她淡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上官轩梧拉着我地手，平静如常。

    上官轩梧朝琳琅笑道“未来半年，辛苦你了。”

    “这是我该做地。”琳琅低头敛眉，我看不出她的思绪。

    上官轩梧放下车帘时琳琅正巧抬头，我似乎在瞬间看到了琳琅眼地泪水。待我坐好后，马车徐徐开动。

    我掀起小窗帘一角，看到琳琅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们的方向，直到我们渐渐消失在她的眼里。

    放下帘，转回头来却对上了上官轩梧的眼，眸带着惆怅，对视一小会儿，便听到了他的叹气声，随即他别开眼去。不知安静了多久，他重新对上我的眼，双手摁着我的肩，有些大力，我吃疼却忍着没出声。只听他道“未央，只有半年。我希望你，忘记这些年的一切，重新记起我们在桃树下的约定。半年之后，若你……若你想回到他身边，我，亲手将他带到你的面前……只要半年……”

    他的话刺疼了我的心，我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有一滴泪低落在紧抓着绣帕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清楚的听到自己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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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离人曲（3）

﻿    马车“笃笃”而渐行渐远，琳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我的眼，却停在了脑海里。我方才给上官轩梧的承诺，定会伤了琳琅的心——活了这么多年，深知人自私的本性，这一次，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不再去想那么多，忘掉那些是非，忘掉那些曾许下的承诺，当一回从前的小丫鬟未央，从新再来一次。无论结局如何，至少我不再亏欠自己。

    只是半年，不是吗？

    安宁略带倔强的脸在我的面前浮现，我却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那股心疼。她在宫里一定会过得好的……

    微微偏头，恰巧碰上了上官轩梧的眼，深呼吸一口气后装出平淡的模样，就好象什么都未曾发生过那般。上官轩梧也不勉强于我，很配合得保持着安静。只有我们两人、原本很宽松的马车内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马忽然发出撕裂的叫声，车也在瞬间停了下来。一时不查，整个人瞬间向前倾倒而去，好在身边的上官轩梧眼明手快及时将我揽进了怀里。温暖的怀抱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我有些慌张，忙推开了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清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官轩梧睨我一眼，眉眼带笑却不多说什么，兀自掀帘下了马车。车外传来他问话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爷，有人挡住了咱们的路。”

    “怎么回事？”

    “奴才这就过去看看。”

    此时，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入我耳，我一阵，掀了帘走下了马车——,ap,更新最快.听那声音，分明是拢翠的。我下车时，拢翠正好也下了车。我们两人相视一眼后，没有多话。各自下了马车。脚方踏到地上，便听到拢翠笑道“皇嫂，好久不见。”

    确是好久不见。拢翠后来及少进宫，我甚至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平时想见上一面更是困难不已。诧异的是她今日居然出现在我面前。一副可以等我地模样，分明是早知道我们几天要离开大渝都城谷罗。她见到我忽然出现在宫外却一副不惊不急的模样，想来是什么都知道了。

    今日的拢翠一身朴素地装扮，与以往的华美装扮完全不同，脸上地笑容少了几分，怕是为属原国的亲事而烦恼吧！我不知道拢翠在这一系列的“意外”扮演着什么角色，也不怪她什么，更不曾想过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秘密，反而觉得她与我一样可悲。不过是一颗棋。

    拢翠见我下了车，走至我面前停下，道“皇嫂。这外边的天，看起来可是比较蓝？”

    我微微一笑“拢翠。天还是一样的天。无论你身在何处，它都不会变。倒是你。这阵上哪去了？安宁那丫头可想你了。”

    “是吗？那我可得找机会进宫去看看小安宁了。”拢翠亲热地拉起我的手，“皇嫂，你这是打算去哪？”

    我一愣，一时答不上话。拢翠转而向上官轩梧，道“宰相大人，你这是带着我皇嫂去哪呢？”

    “郡主说笑了，我奉命外出休养半年，故而今日准备离开谷罗。”上官轩梧面色坦然，“郡主的皇嫂，是帝妃，那自然是住在宫，又怎么会与我在一起呢？怕是郡主太久不曾进宫，认错人了吧？”

    “宰相大人真是爱说笑，难道我会连自己向来亲近的嫂都认错吗？”上官轩梧的反对似乎在拢翠的意料，她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郡主说的是，你自然是不可能连自己向来亲近的皇嫂都认错。听说郡主前阵身体不适，病人通常容易出现错觉，你说呢？”上官轩梧笑容依旧不变，他上前几步走到我身后，伸手揽住我地腰将我带进了他怀里。

    拢翠笑容僵了小会儿，随即笑道“怕是我真的出现错觉了，皇嫂向来谨言守礼，怎么会和臣下之人一同出现在我面前呢？”

    “郡主说的是。”上官轩梧无视我地挣扎，手揽得越发得紧，“郡主似乎有些累了，我们这一对人马还赶着上路，请恕我等无礼了。”

    话毕，他揽着我朝马车走去，走到一半，拢翠忽然开口“即使是走了，还是要回来，何必做无谓的挣扎？背弃了某些誓言，可曾想过被你丢下地人会有多伤

    安宁。

    安宁倔强地小脸在我的脑海里徘徊不去，我霍然停了下脚步，上官轩梧脸上完美地笑容被撕开一角，他的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话语还带着一丝的惧意“怎么，想反悔吗？”

    “我不会反悔的。”我敛眉，不去看他，随即又举步朝前。既是决定让自己放纵半年，那么就不必再犹豫。做了选择，就不应再反悔。

    “这样最好。”上官轩梧置于我腰上的手又多了几分力，仿佛要搂断我的腰似的。有一股疼痛从腰间一直蔓延开来，却已经不觉得疼。这于我而言，是一种提醒。

    上官轩梧横手将我抱上了马车，我听到身后传来马的嘶叫声，而后一片“笃、笃”之声响起，拢翠乘的马车已经离去，空留下被马儿卷起的灰尘一路跟随着车离去的方向漫天飞舞着。上官轩梧也上了车，他的手一松，放下了车帘，一片帘隔出了里外两个世界，我再也看不到外边的景物，入眼的不过是车内的华丽摆设和上官轩梧那张又挂上温和面具的脸，恍然之间，似一场梦境。就好比，今天拢翠不曾来到我面前一般。

    我不会反悔的。

    是的，没有反悔的余地。

    只是如此，那些背弃了的誓言该如何是好？

    我曾答应安宁的，还有……我曾答应殷翟皓的……

    未央，记住你的承诺，这辈你都已经嫁给我了，我不会放手的。

    殷翟皓的话语开始在脑海徘徊不肯离去。

    可是今天，终究也背弃了承诺。

    忍了这么多天，尽力不让自己想起他，可总归还是无法将他从自己的脑海驱逐。我曾陪着那男人从年少一路走来，多少故园风雨都走了过来，又怎么能忘得了？

    即使只是短短的半年，似乎也忘不了……

    圣诞快乐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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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离人曲（4）

﻿    谷罗城的城门在我们的身后越来越远，由大到小。车行到郊外，下去了淅沥的小雨，离有人家的地方还有些距离，逼不得已，车夫加快了车速急急朝下个可以避雨的小店奔去。

    许久没搭乘过如此快速的车，有些晕，上官轩梧见我难受移了个身，将我揽进了怀里，体贴的换了个舒适的位置。我挣扎了起来，他的脸贴着我的额，低声道“这只是你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我闻言停止了挣扎，马车因为外边的雨势越跑越，先前那不适应的感觉却已经渐渐退去，耳边响着上官轩梧规律的心跳声，温暖的怀抱赶走了冬末残留下来的冷意，渐渐起了困意，却不让自己入梦。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从前那些旧事。

    待我们一行人找到可以过夜的客栈之时，已是晚膳时间。下车之前，上官轩梧忽然递了块面纱过来，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面纱覆于面上，他先下了车，又小心翼翼的将我扶了下去。琉璃也早已下了车，正站在一边等着。

    脚再踩在地上时，我已经离谷罗城好一段距离了。天空昏暗阴霾，雨也由方才的小雨成了倾盆大雨。虽被保护的很好，身上的衣裳仍不免被雨水溅湿几点，更惶论那些侍卫们了。

    我们这一行，共七人，冷峻的侍卫让寻常人甚感压抑，好在外边的雨让他们多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亲近感。

    这附近五百多里，只有这么一家小客栈，舒适自然是谈不上。踏入店内，各色人等见到我们都好奇的望了过来。我们这有侍卫有丫鬟的一行人，在这些松散而坐的客人自然较为引人注目。这与之前一比，算不上什么。从前不论上哪。只要一出未央宫地门，身后的侍卫自然不会少了去。

    ,更新最快.忙端着笑脸迎了上来。

    “几位可要住店？”店老板笑问。

    “给我们准备几间上房。”上官轩梧温和道。

    店老板看到天人一般的上官轩梧越发地客气了起来，吩咐店小二给我们准备好了客房，又吩咐人去为我们准备晚膳，两个侍卫去安放行李，余下两个紧跟在身边不离开一步。

    我们一行人回房去换了衣裳后。又下了楼。

    上官轩梧环看四周一眼，转而温柔一笑，问道“夫人，可要回房用膳？”

    我看向四周，那些客人穿着普通，不若我们这一行人这般富贵，却也看不出有丝毫的恶意，淡道“入乡随俗便是。”

    上官轩梧点头，那掌柜地忙给我们寻了一处位置。他边走边笑道“夫人真是好福气，嫁得如此好夫婿。”

    我不语，上官轩梧又一笑。随手赏了那掌柜的一锭银，道“该是我的福气才是。”

    掌柜收了赏银。服侍的更加尽心。我们才入坐，门口又来了新客人。他招了店小二过来，笑道“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新的客人进了店，狼狈地模样全然不亚于方才的我们。走在前边的是一个年轻的富家公，身后还跟着几个狼腰虎背的随从，一副址高气昂的模样。

    “掌柜的，给我们准备几间上房。”那公还未开口，身后的随从之一便大声朝那掌柜的下了命令。

    掌柜地赔笑道“还请几位见谅，小店的上房已经满了——”

    “你是怕我们家公付不起房钱吗？”另一个随从掏出一锭金在掌柜面前晃了晃，一副以财压人的模样。“真是对不住，方才来地客人已经将剩下的上房都定走了……”掌柜地也不想生事，唯唯诺诺道。

    我闻声看向那边，那公一脸不耐地开口朝随从喝道“还不快点？没看到本公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吗？狗奴才，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些随从被骂得抬不起脸，把怒气都转到了老板身上。其一人喝道“看什么？还不快去给我们家公腾间上房出来？”

    那掌柜地不想得罪这些不讲理的客人，无奈之下只好走到我们这边，怀着歉意的问道“这个……这个……”

    掌柜说不出口，我冷眼看着他，上官轩梧也不言语，那掌柜带点乞求的眼神让琉璃看不下去了。她没什么好气的朝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们都已经付了钱了，打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能反悔不成？难道我们家主就付不起银吗？”

    琉璃进了店这么久第一次开口，娇俏可人的她在这女眷稀少的地儿更是引人注目。多年的宫生活将她养得如富家千金一般，若不是她一身丫鬟装扮，这些人怕是以为她是哪家千金了。掌柜的被她一说，就更加说不出话来。反倒是方才的福家公走了过来，一脸好色模样盯着琉璃不放。

    琉璃被养得娇贵，在宫里也从没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恼怒的瞪了那公一眼，怒道“看什么看？”

    “你一个小丫鬟，我们家公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那公身后的随从怒道。

    琉璃之于我，不是单单的丫鬟，那随从的话让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上官轩梧见我有些不高兴，脸色也冷了几分。那些人似乎全不懂察言观色，其他几个随从附和声四起，就连那公也轻薄道“能让本公看上，的确是你这丫头的福气。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总比一辈给人当丫鬟强吧？你若跟了我，绫罗绸缎美玉珍珠自然少不得你的，可不比低人一等强？”

    “当丫鬟总比跟着畜生强些，对吧，夫人？”琉璃笑道。

    我微微一笑，撩起面纱一角喝了茶。那公更加的生气起来，他使了脸色，随从欲动手，却全然被站在我们身后那四个侍卫制住。

    我温和一笑，道“这位公，舍妹心性调皮总喜欢一副丫鬟装扮，让你误会真是妾身管教之过。舍妹穿惯了云纱坊制出的衣裳，吃乏了山珍海味，老想着外当闲云野鹤，妾身这当姐姐的自是不好勉强于她，公天人之姿，还怕娶不到如花美眷不成？”

    琉璃身上的衣裳虽是丫鬟式样，却比那公身上的略胜一筹。云纱坊的衣裳不是有银就可以定制到的。我微一顿，又道“我们要用膳了，公请自便吧！”

    侍卫解开了那些人身上的穴道，那些随从都惧怕的看着我们，倒是那公，看着我的眼神到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望了我一会儿，转身离开，朝那掌柜说道“掌柜的，给我们准备好房间，本公累了，需要休息。”

    而后那群人在掌柜的带领下上了楼，那公走到楼梯口之时还睨了我们一眼。

    “这人不简单，小心为上。”上官轩梧轻声道。我点了头，低头用膳，琉璃也乖乖不再开口。

    离开谷罗城的第一夜，雨越来越大，久不见停。

    期末考试当头，更新完全没保证。反省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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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笑春风（1）

﻿    次日一早，天气便放晴了。我们一行人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客栈，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见到了昨夜那个轻佻的公哥。

    他朝我们走过来，朝琉璃道“小娘直接跟我走便是了，何必矜持？”

    琉璃怒瞪他，他却不予理会。我瞥了他一眼，谨记着上官轩梧曾说过的话，不去搭理他。他看了看四周，问道“姐夫不在？那敢情好，姐姐带着小娘上我家做客如何？”

    身后的侍卫听到这话，手往腰间而去，准备拔刀。琉璃骂道“你厚颜无耻，妄想攀什么亲戚吗？我们可不吃这套。”

    上官轩梧从客栈里头走了出来，见到这情形也不说什么，兀自走到了我身边，朝我笑道“上车吧！”

    我点头，任由他扶着我上了马车。坐好前，我又回头朝琉璃笑道“快回你的车里去，我们该走了。”

    那公一笑，转而到着随从离开，走之前，他朝我们的方向叫道“我们会再见的。”

    转身正准备上另一辆马车的琉璃嘀咕道“谁会那么倒霉……”

    待一行人全都准备好后，马车驶离了客栈。

    马车内安静一片，我掀了帘看了看外边的景色，随即又放了下来，转而看向上官轩梧“我们……要去

    上官轩梧伸出手，轻抚过我的发丝，笑道“我以为你不会问了。”

    “我不该问吗？”我叹了口气。

    上官轩梧收回手，靠向马车的车壁，低笑道“我们.电脑站新最快.去实现我给你的承诺。”

    我一愣，望着他真挚的笑脸，有一瞬间地恍惚。

    他给我的承诺……他给我的承诺……

    眼眶渐渐湿润。看着眼前地男人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忘。而我却几乎要忘了。

    上官轩梧移了个位置，伸手轻拭去我

    车继续以平缓的速度向前，我闭着眼，靠着车壁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跌入了梦乡。原本靠着车壁地身不知不觉滑落到上官轩梧的怀里。

    上官轩梧揽着我，温暖的怀抱让我在睡梦露出浅笑。

    十七岁那年，桃花开得一片片，娇艳无比。他靠在桃树下笑睨着我，我随后折了桃枝，他手一伸，转眼桃枝已经易手。他把玩着桃枝说未央，你可想去游遍天下名川？我点头，而后他笑得越发开怀。

    他说未央。寻到好时机，我便带你一起游遍天下。

    只是不曾想过，流光容易把人抛。几度春秋寒暑之后，他仍旧紧记着当时的话。而我。却在那年应允了小姐的遗言之后，不敢再想起那些曾经属于他与我地承诺。

    我常常想。若五岁那年，爹不曾为了养活弟妹而将我卖到南王府，若小姐不曾拼了命去救我，若那天我不曾出府给小姐买冰糖葫芦，若我不曾认识他与他，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那么现在的我，应该嫁了平凡的村夫，生儿育女，平淡无味的过此一生。

    可是，我的命运自五岁那年已经改变，再也回不到过去。

    十七岁之前，我爱他的温和笑脸，喜欢他不自己露出的宠溺笑脸，少了那在人前戴着的温和面具，喜欢看他偶尔埋怨自己被忽视。十七岁之后，我不敢再看他的笑脸，不敢再靠近他一步，他依旧温和如昔，我依旧会笑，却再也不似从前。

    睁开眼，抬头，看到了他放心沉睡略带稚气地脸，忽然有一丝的心疼。他总戴着温和的面具，很少有人能靠近他地

    骄傲如他，在朝可只手遮天，人人都说大渝有一个俊美温和的宰相，却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叫上官轩梧地宰相，只想当一个平凡地人。他最大的是带着那个叫未央地小丫头一起游遍天下，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那曾经是我的，也是他的。只差了那么一点，我们的就得以实现了。如果……如果小姐不曾出事，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答应他，只要照顾带小姐产后身体恢复如常，我便和他一起离开，等到我们都已白发苍苍，才会回来。回来看看我感激了一辈的小姐，回来看看小姐的孩，也看看翟二哥，看看大家是否都幸福如昔。

    可是，我终究没能做到。手轻轻滑过他的眉眼，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哽咽。

    “轩梧，对不起。”

    上官轩梧忽然睁开眼，抓住了我的手。我一惊，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得紧紧的。他低头，对上了我的视线，我却如惊吓得兔般别开了眼。

    上官轩梧将我轻推开一些，手扶着我的肩膀，也不在意我别开眼，道“未央，我从未怪过你。”

    我的视线落在马车里铺着的毛毯上，却找不到焦距，也不知到底有什么入了自己的眼，只觉得眼眶有水要溢出，在也忍不住。

    上官轩梧也不介意，又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句对不起，即使当初你背弃了我们的誓言，我也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等着你。如今安宁长大了，你已经不再欠灵仙什么，可你却越发放不下了……未央，在这半年里，就忘了安宁忘了灵仙忘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吧……”

    我回过头来看他，早已泪流满面。要忘记那些点点滴滴何其难？若是那么多的日夜都可以用一句忘了来代替，那这几年，我又为了什么而活着？

    即使不能做到忘了，但我可以尽量去忘。无论以后会如何，至少这半年，我试着当一回单纯的未央。

    马车渐渐慢行。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爷，夫人，前面有家茶棚，可要歇歇脚？”

    上官轩梧掏出手帕轻柔的为我拭泪，朝外边的侍卫说道“歇歇也好。”

    车停下之后，上官轩梧先下了车，伸手过来扶我。我下车之时，轻看他一眼，低声说道“轩梧，谢谢你上官轩梧一笑，问道“你说什么？”

    我不再说什么，举步朝前。

    他听到了，却不想听我道谢，因为他想要的不是我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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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笑春风（2）

﻿    一路南去，离谷罗城越来越远，虽说是游遍名川，上官轩梧却绕过了离谷罗比较近的景点，我自然也明白他的意图。他想离谷罗远点，让我不会再把那个地方记在心上吧？

    几天后我们到达大渝部的烟水城，这城虽不若谷罗那般繁华，却是南北货运的主要通道之一，来往的商旅很多，街道也很热闹。

    找了地方安顿好后，我想出去逛逛，上官轩梧有些小事耽搁了，让侍卫跟着我们出来，他随后就到。一行人便出了客栈朝最热闹的街道走去，四周的热闹景色让琉璃兴奋的四处乱跑。我缓慢的走着，四个侍卫有三个跟在我身后，另一个在我的示意下紧紧跟着琉璃。

    在皇宫里呆了那么多年，我对于外边的世界已然陌生一片，走在路上却也没多大的好奇心。倒是琉璃，像出了笼的鸟儿一般，从出了谷罗城开始一路玩得开心无比。有时看着琉璃会想起安宁。若她见到外边这些希奇东西，也会开心吧？

    “夫人，快过来看啊，这东西好漂亮。”琉璃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我朝前望去，她正在一个摊前朝我招手。

    走到她身边后，顺着她指着的东西露出微笑。那摊贩正在用草编织小动物，他面前的摊上挂了许多早已编织好的小动物，琉璃掏了钱买下两个，一个凤凰，一个不知是什么鸟。琉璃将凤凰递给我，笑道；“这个正适合夫人。”

    我笑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草编凤凰不说话。草编的凤凰终究不是真的，或许琉璃手上的草编鸟才是适合我地。

    低头看琉璃拆了鸟儿琢磨着怎么编制的认真模样，微微一笑.,电脑站新最快.一瞬间有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闪过，却又抓不住。

    又逛了一会儿后，琉璃眼尖看到前方有家茶楼。转向我笑眯眯地问“夫人，您累了吗？要不我们找家茶楼休息一下吧！”

    我好笑的睨了她一眼。道“是有些累了，前边那家茶楼看起来不错，进去休息一会儿也无妨。”

    琉璃高兴地朝茶楼跑去，我们忙跟了上去。进了茶楼，小二热情的将我们迎了进去。在二楼为我们找了张视野很好的桌，并上了好茶。

    侍卫站在边上不敢与我同桌而坐，反倒是琉璃大方的坐了下来。四个侍卫站在身后，难免引人注意，四周的人都好奇地偷偷窥视我们这边，我朝他们说道“都坐下吧，我们这是在外面，不必拘。你们这么站着，不是存心让我连喝茶的兴致都没了吗？”

    那四个侍卫面面相觑。只好听我的话坐了下来。虽坐下，却显得很拘礼。我兀自喝自己的茶，不去理会这些。这些侍卫被训练了那么久。尊卑之分又岂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得过来？

    琉璃一直专注的拆着手上的草编鸟，这一路上她对这东西越来越好奇。连休息时间都不忘记摆弄一番。我的视线胶凝在她的手上。脑海不自觉浮出了一个影响一个小小的女娃坐在小木凳上拆着手上地草编动物，跟前还蹲着一个更小的小男娃。忽然那女娃抬头笑出脸上的小酒窝，叫道姐姐，我会编了——

    手地茶杯瞬间掉落在地，茶水洒了一桌。琉璃被吓了一跳，忙叫来店小二将茶水擦干后又给我们上了新茶。

    “娘娘，您怎么了？”琉璃关心道。

    “没什么。”我微微一笑，不多说什么。

    琉璃见我如此，也不多说。

    我望着杯浅绿色的茶水，思绪却回到了许多年前。我，竟想了起一些早已被自己遗忘地事——

    那些早已经在我记忆模糊了地爹娘和弟弟妹妹。

    很多年不曾想起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好好活着？

    茶杯掉落在桌上再次发出闷想，我在手的茶杯再次滑落之时伸手想抓住茶杯，却被滚烫地茶水给烫着。

    琉璃和那些侍卫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吓到，琉璃丢掉手鸟儿跑到我身边拉起我的袖查看我是否被烫伤。

    我手碗上的皮肤被茶水烫红了一片，有些刺痛。琉璃担忧道“夫人，我们马上去看大夫，不，去把大夫给请过来——”

    “琉璃，”我打断她的话，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都红了一大片了。这要是让皇——要是让爷知道了，该多心疼。”琉璃一个“皇”字到了喉咙口，却吞下了后面的字。

    我抽回手，站起身准备去看大夫让她和那些侍卫安心点，却看到了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美丽**。她正满脸j惊愕的看着我，张嘴欲语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我看向她，觉得她很是面善，却又想不起自己何时在何地见过她，正思索的当下便听见琉璃开口问道“这位夫人，有事吗？”

    那夫人忽然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身边的侍卫一急，迅速拔剑指向她。她吓得脸色苍白，却仍紧抓着我的手不放。也不知怎的，我觉得她没什么恶意，朝身边的侍卫说道“把剑收起来吧。”

    侍卫们迟疑了一下，照我的话收起了剑。那夫人见他们收起剑，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缓和了几分，她将视线移向我的手腕，一只手正巧抓到了我方才被烫伤的地方，有些疼，我却没有叫出口，想看她究竟想干些什么。

    只见她掀起了我的袖口，露出了我手碗上的那个弯月形胎记。她死盯着我手上的胎记看，眼里噙满了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让人怜惜。姐姐。”她缓缓叫出口。

    琉璃和侍卫们一脸迷糊，我则愣在当场。

    姐姐。她叫我姐姐。

    我一震，仔细打量起她的脸。仔细一看，她的眉心有一到细小的疤，若不仔细看不出来。很熟悉的感觉蔓延开来——眼前这个女，或许正是我的家人。

    “苑离姐姐。”她又叫了一次。

    有泪开始在我的眼里蔓延。

    “二丫头……”我脱口唤道。

    很多年了，她的名字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唯一能想起的便是从前对她的称呼。她抱住我，放声哭了起来。我的手抬了抬，终于还是回抱了她。

    这个哭得像小娃娃的美丽**，是我的亲妹妹。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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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笑春风（3）

﻿    我的衣裳被她的泪水染湿了一片，却仍抱着她不放。

    五岁到南王府，时光如流水般冲散了我对从小生长的那个家的记忆。从最开始偷偷的在夜里哭着想家，到后来渐渐淡忘，到后来可以去想也只留下淡淡的影像。只记得有爹有娘，有弟弟和妹妹，可是他们的模样却已经不清楚了。就算是今天忽然见到了妹妹，唯一的印象也只有她眉心那道细小的疤——那是她还很小的时候，爹娘将她留在家里给我照顾，我却大意的让她跌倒而造成的。

    五岁那年的记忆忽然清晰了起来。

    爹的无奈叹息，娘的哀伤，弟弟妹妹的哭声，在瞬间清晰如昨。轻轻推开她，入眼的是她已经微微红肿的脸，她已经哭了两刻钟了。叹了口气，拉着她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坐下，唤来店小二上了热茶，为她倒了一杯。

    “姐姐，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她抽泣道。

    过得好吗？我在心底自问。从前在南王府时有小姐护着，后来更有上官轩梧和殷翟皓。之后嫁了殷翟皓继而成为大渝最尊贵的女人，扪心而问，我过得非常好。我朝妹妹露出笑，道“我很好。倒是你们，后来去了

    妹妹见我一身衣裳素雅，身边还跟着丫鬟侍卫，似是安心不少，她掏出绣帕擦了擦泪，道“你去了南王府没多久，爹带着我们全家朝南而去，后来做了小生意赚了点钱，家里也渐渐宽裕起来。几年后爹又回了次京城，想将你带回来。可是南王府的人说没有一个叫苑离的小丫头.手机站p.更新最快.爹失望而归，娘更是伤心的大病一场……”

    我听她说道“全家”之时心有些疼，她口的“全家”并不包括我这个被卖掉地女儿。原本的失望却在下一刻被焦急取代“爹娘他们现在可好？”

    “娘她……早因思念姐姐过度而去世了。爹人在沧州的家。不过年纪也大了，身不如从前。弟弟已经开始慢慢接手家地生意。”她叹了口气，“自打嫁到点琅城之后，已有两年不曾回家了。家的一切消息都是靠与弟弟书信来往得知地。弟弟三个月前曾去点琅看过我……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儿……更不知道我们三姐弟要何时才能重聚……”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莲蘅。

    这个名字从我的脑海闪过。我看向那哭不停的妹妹，叹道“莲蘅。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那般爱哭？”

    此时一个男从左侧的一见厢房走出，和站在一边地小丫鬟说了话，那丫鬟手朝我们这边一指，他便朝我们所坐的桌走了过来。他走到莲蘅身边轻声问道“莲蘅，怎么又哭了？”

    莲蘅看向来人，忙大力拭泪，随即站起身拉着那男的手臂朝我笑道“姐姐，这是我夫君夏闻天。”

    那叫夏闻天的男朝我微微一颔首。转而拿过莲蘅手上的绣帕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边说边叹气，道“那么用力。看看，都擦红了。疼么？”

    我认真的打量起眼前这男。夏闻天不是特别俊美的男。浑身上下却散发出沉稳之气。让人第一眼觉得他是一个可信的人。从方才到现在，他地视线几乎都只停在莲蘅身上。不曾看别的女一眼，若我不是莲蘅的姐姐，他怕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他地语气温柔带着包容，拭泪的动作也很轻柔，看来莲蘅过得很幸福。

    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地模样，我轻笑，眼里尽是苦涩。平凡地幸福于我是可遇不可求，这辈，我许是没样的夫妻缘分了。我地夫君贵为一国之主负担着天下苍生，他的妻很多，我并不是唯一。即便是上官轩梧，贵为一国之相，说与我浪迹于山水之间也不过是一场梦。人，有很多时候都被许多无奈之事绊牵……

    “都是你啦，害我被姐姐笑了。”莲蘅因我的笑而羞红了脸。

    夏闻天再次看向我，比起方才的淡淡一扫，这次看得仔细多了。他问道“这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莲蘅点头，再次红了眼眶，夏闻天忙轻喝道“不许哭，再哭等会儿眼睛又该疼了。”

    见莲蘅委屈的将泪给收回，夏闻天又将视线移向可我。我迎上夏闻天打量的目光，丝毫不忌讳。他的眼神原本带这一丝不信，片刻后又少了那些怀疑之色。

    “你可别吓着姐姐……”莲蘅悄悄拉他的袖。

    夏闻天收起打量之色，朝我笑道“失礼了。”

    我不在乎的笑笑，又听莲蘅高兴道“姐姐，要不我们今日便起程回沧州吧！爹和弟弟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有娘，她若泉下有知也算是了了长久以来的心事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可以团聚了。”

    一家人啊？我的脑海浮现出俊美略带冷漠的殷翟皓和安宁的身影。也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莲蘅一高兴，便说个不停。比起莲蘅的兴奋，我冷静了许多。她口的家人现在于我而言都是陌生的。

    “莲蘅，先坐下来喝口茶可好？”我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莲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拉着她的夫婿坐了下来。许是察觉到我的冷淡，莲蘅安静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失望之色。夏闻天看了我一眼，似是在怪我让莲蘅伤心了。他朝莲蘅说道“姐姐一时还不能适应，毕竟她在外边生活了那么多年。多给她一些时间吧！你现在或许可以多给她说说家里的事……”

    莲蘅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听了这话又笑了起来。我见她笑，便道“莲蘅，或许我该多听听家里的事，才不会对家一片陌生。”

    莲蘅一听，正要开始给我说家的事，却没说出话来，直看着朝我走过来的人。我身后的侍卫和琉璃见到来人，都恭敬发退到了旁边，我未曾转头也知是上官轩梧来了。上官轩梧见到莲蘅和夏闻天微微挑眉，却什么也没问，径自在我身边坐下，朝我笑道“你们可真让我好找。”

    我话还未出口便听到莲蘅清脆的声音响起“姐姐，这位可是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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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笑春风（4）

﻿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挽着妇人的发髻，身边的丫鬟和侍卫又唤上官轩梧“爷”，若说他不是我的夫婿，却又与我如此亲密，又该如何解释？

    轻瞥了我一眼后，上官轩梧朝莲蘅露出温和之笑，问道“你们是？”

    “我妹妹莲蘅，还有妹夫夏闻天。”我在莲蘅开口之前回答。

    “妹妹？妹夫？”上官轩梧挑眉，见我认真的点头，继而打量起莲蘅和夏闻天，那探究的眼神和方才夏闻天打量我之时一样，充满了不信。

    我知道他担心莲蘅和夏闻天是否别有目的，又小声道“真的。”

    他这才收回打量的眼神。

    莲蘅笑眯眯道“姐夫，我是莲蘅，这是我夫君。”

    夏闻天朝上官轩梧点了头，上官轩梧微笑道“初次见面，都没给小姨准备见面礼，真是失礼了。”

    “莲蘅，你不是要给我讲家里的事吗？”我轻声打断了她与上官轩梧的对话，私心下不想让她和上官轩梧太过近乎——毕竟，他不是我的夫婿。她真正的姐夫，此刻怕是在皇宫里拥着别的妃……

    莲蘅随即转了话茬，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家之事。不久后一行人又从茶楼转到酒楼去用膳，继续听莲蘅说家的事。如此，用去了一整天。

    莲蘅说，在沧州有一户姓古的人家，明明只有一一女，可下人们却都称小姐为二小姐，称公为三公。据说。这家的大小姐走散了，全家人都在等着她寻到回家的路。

    莲蘅说，在沧州.,ap,更新最快.那个家里，有一个妇人因为思念女儿。日日以泪洗面，终于有一天撒手归去。在她临死前还拉着她的手说莲蘅，你们一定要找到姐姐。

    莲蘅还说，家地老父已经年迈，日日盼着能在自己有生之年再见大女儿一眼。

    莲蘅似乎还没说完。索性就让她夫婿去原先的客栈退了房，改住到我所落脚的客栈去。回客栈之时，琉璃还浸沉在我地故事里久久不能回神。上官轩梧还是和平常一样，对于我的身世没有多大地兴趣。于他而言，那些都不重要。

    至于我，有连自己的觉得不可思议的平静。

    到了客栈，用了晚膳后，莲蘅道“姐姐，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我呆了一下。道“若你夫君不介意的话。”

    “莲蘅，我不介意姐夫也会介意，别那么任性。”夏闻天道。

    “姐夫。你也不会介意，对吧？”莲蘅期待的看着上官轩梧。

    上官轩梧一笑。道“那是自然。”

    莲蘅一喜。拉着我上了楼，其他人各自相视。也各自回了房。上官轩梧自然是不介意，我不曾忘记自己在谷罗还有一个叫殷翟皓地丈夫，和一个叫安宁的女儿。和上官轩梧，从来都是各睡各的。

    入春之后的天气依旧带着一丝冷意，夜里莲蘅躺在我身边紧抱着我，温热的身躯驱散了那些冷意，却有一股凉意自我的心底冒出，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似的。

    莲蘅对我说了她和弟弟从小到大的事，有些辛酸，有些欢笑。我不由得想起弟弟的模样，脑里却只有那个浑身脏兮兮地小娃娃的模样。不知道他，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说着说着，莲蘅也安静了下来。我的耳畔传来她平稳地呼吸声，在黑暗看不清她的脸，以为她已经睡着。

    “姐姐，跟我回去看看爹，去娘坟前上注香，可好？”莲蘅地声音忽然在寂静地深夜里响起，显得异常大声。

    我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便闭上了。

    莲蘅见我不说话，又说道“姐姐不想回去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莲蘅，我还没有回家的准备。我会回去地。”

    莲蘅安静下来，片刻后又道“那，待你准备回家了，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与你一同回去，可好？”

    没有丝毫的迟疑。

    莲蘅安了心，没多久后渐渐入梦。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莲蘅不自觉的偎向我，让我不自觉的想起皇城里的一切。安宁一冷，就喜欢跑到我的寝宫与我一起睡，不知道她如今过得如何？

    还有……他，他是否像以前那般，处理国事到三更半夜？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虚雾既然可以假冒我到让人看不出，安宁不过是一个小孩，自然也看不出。至于他，自然有宫妃关心，德福也会尽责的照顾他的起居。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翻了无数个身，还是毫无睡意，甚至觉得被褥有些粗糙。出了宫后，上官轩梧虽极力将一切安排得最好，可还是有些不习惯。多年的宫生活终究将我这个小小的丫鬟之躯养得娇贵了。

    唉。

    次日一早，莲蘅与她夫婿要起程回家，她不舍的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姐姐，带着姐夫去我家做客嘛，我们才相认你就要走了……”

    “莲蘅，过些日我会去找你的。先回去吧！”我拍拍她的手，笑道。“我们这次出门，是特地来游山玩水的，点琅城附近的千佛山是佛教圣地，我们正想找时间过去看看。”上官轩梧笑道“莲蘅，待我与你姐姐去看过这儿的山水后，便起程去点琅，届时你们姐妹又可重逢了。”

    “那好吧！”莲蘅见我们如此坚决也不再勉强，她拉着我的手不想放开。

    夏闻天已经准备好一切，他走到莲蘅身边，将她揽进怀，道“莲蘅，我们该走了。”

    莲蘅依依不舍的看了我一眼，才放开我的手，走之时还不忘交代道“姐姐，我在点琅城等你哦！你来了之后派人来点琅城西的夏家说一声，我去接你。”

    我点头，她方上了马车。

    马车开动之后，我望着马车的方向许久，转身。上官轩梧轻声问道“舍不得吗？”

    “何来舍不得之谈？”我轻淡道“今日我们要去哪？”

    “既然来了这儿，又恰逢春天，自是去桃花源赏花了。”上官轩梧笑道，“我们这就出发吧！”现在,OR,终于可以更新了.听说明天还要继续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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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落花时（1）

﻿    桃花源的桃花确是美不甚收，比起别处，那儿的桃花直到夏初才凋零。花固然美，终有凋谢之时。

    小住了几天，游遍了附近山水之后，我们一行人又去了与点琅城完全相反的一个城。那儿也有空灵脱俗的山水，住了两天，却无心欣赏，索性下了决定离开。却不想次日一早竟觉得头允，迷糊睁不开眼。耳边隐约传来他人唤我之声，还伴着许多交谈声，我听得不真切，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那声音却忽远忽近，听得越发不真切。

    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我昏昏沉沉的入了梦，入梦前在心底叹气——或许，真的该去沧州看看了。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待到醒来之时四周已经点上了灯，入眼的上官轩梧的倦容。他一手紧握着我的手，正靠着床边休息。

    我从床上坐起，额头上的热毛巾也因此而滑落。上官轩梧睁开眼，见我已经醒来，一扫先前的倦色，惊喜道“醒了？”

    我点头，他松开我的手，朝门外喊道“琉璃，让人去请大夫的同时去准备些清粥，夫人醒了。”

    门外安静一片，我动动身极欲下床，上官轩梧转身见到这情况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扶住我，轻骂道“才刚醒来就急着下床，你不知道自己多让人担心吗？”

    上官轩梧不让我下床，他在床边坐下，逼着我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他的脸上少了平时温和的笑，一派担忧之色。我也知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病给大伙添了不少麻烦，只好乖乖地听了他的话坐好。

    “你昏睡了三天。”上官轩梧叹了口气“大夫说醒了就没什么大碍。可三天下来就是不见醒……”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更新最快.”我这才知道自个儿已经睡了三天，心里有些愧疚。忽又想起什么“小风寒怎么会让我昏睡上三天？”

    “大夫说你太累了，身体有些虚弱。固而染上风寒才会昏睡三天。”上官轩梧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好在烧也退了，等等再让大夫确诊一次。”

    我应了是，琉璃也熬好了粥端了进来，一副欢天喜地地模样。她端着粥走了过来。立于上官轩梧边上，笑道“夫人您可醒了。”

    上官轩梧端起那碗粥，细心的吹凉后送到我面前，“这几天你都没吃什么东西，饿了吧？”我将粥咽下，道“你一直在这儿陪着我？”

    “爷一直守着夫人，都三天三夜不曾好好歇息过了。”琉璃在一旁小声嘀咕。

    上官轩梧面色如常地喂我喝完粥后，我轻声道“你也该累了，先回屋去好好歇一歇。这儿有琉璃照顾我就行了。”

    “等大夫来看过后再说吧。”上官轩梧有他的坚持。我也不再说什么。他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琉璃收了碗，才退下。侍卫便带着大夫进了屋。

    大夫给我把了脉之后，又开了药方。道“夫人的风寒已没什么大碍。不过要多加休息，记得要按时吃药……”

    接了药方。派了侍卫跟着大夫一起去拿药，上官轩梧为我掇好被，我道“我有些累，想再歇一会儿，你也该回房去休息了。”

    他无异议，道“你好好歇息，若不舒服记得让琉璃过来通知我。”

    见我点头，他起身，唤来琉璃，又交代了几句后才放心离开。琉璃合上门，上前问道“夫人要歇了吗？”

    “都歇了三天了，哪还睡得着。”我轻笑。那不过是找了借口赶上官轩梧去歇息罢了。

    “正好，厨房那儿地药差不多也该煎好了，夫人可喝了再歇息。”琉璃给我倒了茶端过来，道“夫人您这病来得急，可真是吓到我们了。”

    我接了茶，沉默不语。琉璃见我不想多说话，也自安静下来。片刻后，侍卫端着药过来敲了房门，琉璃开门接过药后又关上了门。

    她端着药走向我，我边喝边抬头“琉璃，你坐过来。”

    琉璃虽不懂我在想些什么，乖乖的坐了过来。我喝完药，将碗放在一边，朝琉璃笑道“忽然有些想念你和琳琅都在身边的日。”

    琉璃睨了我的手一眼，敛眉，恭声道“娘娘有话不妨直说，奴婢听着呢。我也不拐弯抹角，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你不是皇上的人吗？”

    “奴婢是。”琉璃也不绕弯，“娘娘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既然是他的人，又怎么会偏心向上官轩梧呢？”我有些头疼。身边的人都各为其主，若真理会起来，怕也理不清吧！

    “宰相大人确实是在您身边陪了三天三夜，奴婢从不说假话。”琉璃抬眼，换上恭敬的面孔。

    “皇上让你跟着我出来，不单单只是让你陪着我吧？”我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不曾离开过殷翟皓地眼。上官轩梧处事向来谨慎，此番竟同意让她跟着，必是和殷翟皓达成某些协定了。

    我原来还一直想不通，为何我被人带出宫后却没有人察觉在皇宫内的那个我，是别人假冒的。后来才想明白，如若没有殷翟皓，事情又怎会进行地如此顺利？是他，放手让我离开的吧？

    放手让我走，却又派了人跟在身边看着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上官轩梧，他又想如何？

    “夫人累了吧？”琉璃不着痕迹地抽回她地手，“大夫交代过，您必须好好歇息。夜色已晚，奴婢就不打扰了。”

    她起身欲走，我忽然开口叫住她“琉璃。”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她转身问我。

    “他们……过得可好？”我迟疑了一小会儿，还是问出口了。她与皇宫必然还有自己的联系通道，那么皇宫里我所想知道地她应该都知道。

    “安宁公主很好，倒是越发的安静起来。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吧！”琉璃轻扫视我一眼，“皇上很忙，太医说他该好好歇息，可是他不予理会。其他，都如常。”

    她说完便走，走到门口，手都已经扶上了门栓，忽然又回过头来，露出平常的笑，道“奴婢以为，娘娘不会问。”

    我看着她，也不知自己能说什么，思索了一小会在琉璃出门前说道“这屋内的空气有些不畅，开窗吧！”

    “夫人您染了风寒，不宜吹风-

    “无碍，等会儿再关上便可。”我坚决道。

    琉璃走过去，开了窗，望着窗外的夜色，道“似乎又开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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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落花时（2）

﻿    “可是今春的第一场雨？”我随口问道。

    “夫人您昏睡那三日，已经下过一场了。”琉璃伸手欲关上窗，却被我阻止，她恭敬道“下雨之后，天气更凉。夫人的病还未痊愈，还是关上窗好些……”

    “等下我自会关上，你下去吧！”我道。

    琉璃无奈，投予我担忧一眼后，依言离开了我的房间。门外有侍卫守着，我不必担心夜里会有什么危险。我起身下了床，走到窗户边，手伸出窗外。有冰凉的水滴落在手心，确实是下雨了。

    从窗外吹入的风夹杂着一些湿意，有点凉。

    那些宫里的、朝堂上的事，或许真的不是我可以插手的。许多时候，置身事外的旁观，是最好的出路。

    有许多事不若表面那般。而人的心，也不似自以为那样容易看透。

    我一直以为上官轩梧要造反，即使到现在，还是那么觉得。可是他迟迟未动手。原以为殷翟皓什么都不知，却不想，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莫说拢翠、殷翟陌那些事，甚至连我的一举一动，全都没能逃过躲在暗处之人的眼。

    身边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自己的算计，是我将一切看得太过简单。其实我也不过是这个精心策划的局的一个棋。又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是一颗必不可少的棋。布局之人对于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我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既然已经踏出了宫门，那么这些事就已不在我该担忧的范围之内。无论这个局的走向如何，此时此刻与我无关。

    他意欲如何，与我无关.**更新最快.

    窗外地雨渐渐变大。排打着外边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夜色一片黑，屋内地灯透出窗外。依稀可以看到雨水自树上滴落的模样。

    房门外传来轻敲门声，我看向门。问道“谁？”

    “是我，可以进来吗？”上官轩梧地声音透过门自外边传进来。

    “进来。”我听到他的声音，重新将视线放在窗外。

    上官轩梧得了我的允许，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站在窗口的我，忙走到我边上。道“怎么不在床上休息？你的身体还没复原。”

    我没回答，依旧看在窗外。他顺着我地目光望去，又道“窗边比较凉，你的风寒还未痊愈，还是回床上歇息吧！”

    我瞥了他一眼，不予理会。他皱起眉，上前一步关上窗后，将我带回了床边。他训道“你想再得一次风寒吗？”

    “外边下雨了。”我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上官轩梧一愣，道“是啊。”

    “下得蛮大的。”我又道。上官轩梧直视我。道“雨是否下得很大不是问题，你该好好休养。”

    我躺回床上，状似不关心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等大夫说你已经痊愈之时。我们便可离开这里了。”上官轩梧见我听话，露出一丝笑容。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若可以离开。就早点走吧！”身后一片沉默之后，终于又听到他开口问道“那。我们是去点琅城还是去沧州城？”

    “自然是去点琅见见莲蘅，而后再一起前往沧州。”我又回了一句后，不再言语。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低声道“好生休息。”

    许是久不见我回话，也便出去了。

    翌日，我一开门，便见琉璃端着水在外边候着。让她进来为自己梳洗之后，我喝了侍卫送来的药和粥，回头便瞧见琉璃正在床边收拾行李。

    “我们什么时辰动身？”我不惊不怪，问道。

    琉璃手的东西已然整理得差不多了，她将行李包打了结后，回头朝我笑道“回夫人，爷说了，时间由您来定。”

    我点了头，道“片刻后便可出发，其他人可都准备好一切了？”

    “早已经在候着，只等夫人您了。”琉璃走到我身边，为我捶背。

    待我喝完粥，朝琉璃使了眼色，她走至床边提起了包袱，与我一起出了客栈的大门。上官轩梧已然在楼下等了我好一会儿。见我下楼，迎上前来，道“昨晚歇得可好？”

    我点头，问道“可否动身了？”

    上官轩梧用行动表示，带着我一并出了客栈，琉璃则跟在我身后。只等那侍卫结了帐出来，我们便可起程去点琅城。

    昨夜那场雨让今早的天看起来格外的晴朗，空气也少了初来之时那股风尘气味，清新无比。正要上车，忽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一辆马车朝我们徐徐驾使来。有些距离，看不清楚那辆车，却觉得有几许熟悉，遂停在原地看着那车由远而近。

    车在我们旁边停下，车夫先下了车，车上又下来几个随从，眼熟得紧。蹙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记起了曾在哪见过这些人。下一刻，那车地主人下了车，见到那张脸，我才肯定自己没有认错。

    那车的主人，就是当日我们在谷罗城外的客栈遇到地那富家公。琉璃一见到他，脸色就没原先那么好看了。

    那公一见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走向我们，轻佻道“真没想到，在这儿也能见到姐姐和小娘。怎么，忽然觉得本公的话很有道理，特地在此处等候我前来？”

    上官轩梧全然不理会他，扶着我上了马车后，道“不是想去点琅城吗？早些起程便是。”

    我无异议，冷瞥了那公一眼后进了马车。琉璃冷哼一声，进了另一辆马车。侍卫为上官轩梧撩了车帘，他上了车后，帘隔挡了我们朝外看地视线，可那公地声音却不曾消失。只听他大声道“古二，这店我们不住了，公我忽然想去一趟点琅城，咱们这就起程吧！“公，我们不是才从小姐那回来没多久吗？怎么又去？”一随从的声音跟着响起。

    “本公高兴就好。”那公地话语很是专制，不容随从反驳“你若不想去，本公自然也不会勉强你……”

    “公说去哪，我们自然跟到

    “那还不快去开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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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落花时（3）

﻿    那公一行人，一直都紧跟在我们身后，因不碍着我们，我们也不好说些什么。琉璃每次在落脚的客栈见到他们，就气闷不已，后来学乖了，索性不再去理会他们。去往点琅城的路上，我们一路走走停停，快到点琅城的前一天，我们在城外的一家小客栈休息了一宿，却不见那主仆几人跟上来。

    晚膳时候，琉璃忽然说道“夫人，这些日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人终于走了。”

    我环顾四周，确是不见那主仆几人。若是平日，我们前脚进了客栈，他们后脚也该到了，就连晚膳时间也会同我们一样。不免有些多心的想那几人是否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上官轩梧道“怕是嫌弃这外边的客栈，先进城了吧！”

    “这样也好，这些日他们阴魂——”琉璃嘀咕。

    我打断她的话“琉璃，吃饭。”

    琉璃看了看我，不再开口。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后，一行人起程朝点琅城而去。远远的看着前方那属于点琅城的大门，竟有些情却。马车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坐在马车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城。先让一个侍卫去夏家通知莲蘅后，我们一行人才入了城。

    位于大渝东南方向的点琅城，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进城后便下了马车，一路所见，百姓过得十分富足，我心里甚感安慰。这些年，殷翟皓很努力的治国。没有一丝的懈怠，百姓的富足于他而言也是是一种富足吧？

    不禁又想起了殷翟皓，出来这三个多月。我常常想起他。有时甚至会想他是否察觉到另一个我是假的，而派人来寻我。三个多月地此时.,电脑站更新最快.不免失落。

    感觉到上官轩梧的视线，我望向他，他的视线确是紧粘着我，我朝他微微一笑后，转开了眼。即使不愿意承认。这三个多月以来，我仍旧放不下皇城里那个似是沉稳实则易怒地男人，还有那个安安静静却让人心疼的孩。

    如今虽是去见亲人，可相比之下，他们与我更亲些。

    一路上边想边走，不自觉就迎上了莲蘅派出来接我们地人。一个四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人朝我们打揖，说明了身份后，领着我们一路朝夏府走去。

    夏府是点琅城的大户，府邸也有一番派头。远远便莲蘅夫妻早已在大门口候着。待我们走近之后，琉璃眼尖，忽然叫道“夫人。那不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纨绔弟吗？”

    我一愣，这才发现莲蘅身边伴着的男不是夫婿夏闻天。而是这些时日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地那公。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莲蘅带着那公迎上我，一脸欣喜的拉着我的手朝府带去。道“姐姐，可把你给等来了。”

    我有些不自在，轻推开莲蘅的手。莲蘅的笑微微一僵，我忙笑道“这一路而来，有些口渴，先让我喝杯茶吧！”

    莲蘅一听，忙唤丫鬟立刻去准备茶点，引着我一路进了前厅。我睨了走在莲蘅另一边的男一眼，也不曾开口问他的身份。而他，也收起了平日的纨绔模样，甚至不曾看琉璃一眼，倒是不时偷睨我，一副欲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一路行往前厅，莲蘅热忱不已，我皆笑而不答。

    入前厅之后，我们纷纷落座，琉璃则站到了我身后。丫鬟上了茶点之后又退到四周，前厅里地人各有各的心思，一派安静。

    我呷了口茶，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笑问莲蘅，道“妹夫今日不在？”

    莲蘅笑道“他一早出门谈生意去了。”

    我点头不再说话，睨了坐在我对面地人一眼。莲蘅见我看向他，忙站起身走向他，拉起他的手走向我，道“姐姐，你还没认出来吧？这是弟弟。”

    我地茶杯轻嗑到桌面，有些惊讶。对于眼前地弟弟，我一派陌生，没有一点熟悉感。我的弟弟，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公向前一步，道“粟岩见过大姐。”

    身后地琉璃听闻他是我弟弟之时，发出轻呼声。我看着他低敛的眉眼，依旧没有一点的熟悉感。记忆深处那属于弟弟的影早已经模糊，只记得我走时，他还很小很小。收回思绪，朝他笑道“这些年，你过得不错，不枉当初爹娘的一番苦心。只是在外边可别学坏了……”

    粟岩面露尴尬之色，笑道“姐姐教训的是，我定会好好反省。”

    莲蘅微蹙眉，问道“粟岩，你做了什么事让大姐不高兴了？”

    粟岩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直得赔笑，道“二姐，我……”

    我并无意训他更无意听莲蘅训他，朝他与莲蘅笑道“你们都坐啊，要不，主人都坐着，我们这些客人也怎好坐着？”

    我边说边准备起身。

    莲蘅嗔道“姐姐说的是什么话。”

    上官轩梧一直不曾说话，莲蘅又拉着粟岩介绍道“粟岩，这是大姐夫……”

    “大姐夫。”粟岩虽带笑，语气却带着三分狐疑，却聪明的不多说什么。上官轩梧朝他点了头，也不再说些什么。

    而后，莲蘅方拉着他回了各自的位置。

    丫鬟们从外进来，端来了新点

    “姐姐，快尝尝我们点琅最出名的小点心。”莲蘅边笑道“姐姐，我已经让下人去准备了，明天我们即可起身前往沧州。”

    我放入口轻咬了一口点心，有些诧异的看向她“这么快？”

    “姐姐难道不想早点见到爹吗？”莲蘅迟疑着问。

    一边的粟岩插嘴道“二姐，大姐一路而来也辛苦了，你该让她先去休息一会儿。况且，她第一次来点琅，自是该好好走走看看，而后再动身去沧州。”

    “粟岩说的有道理。”

    门外传来一道男声，我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面带微笑的夏闻天走了进来。莲蘅见到他一喜，忙迎上前去，问道“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大姐来了，自然得先将生意上的事放一放。”夏闻天温柔一笑，随即带着莲蘅走向我和上官轩晤，道“大姐舟车劳顿，必是累了。可要先下去歇息一下？”

    我看了上官轩晤一眼，他似乎有些累，于是笑道“也好。”

    夏闻天唤来丫鬟交代了几句后，丫鬟退了下去。他笑道“那就请大姐与姐夫一起前往喜来院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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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落花时（4）

﻿    于是，一行人就在夏家住了下来。

    初夏的天气还带着春末的凉意，夏家花园的花儿开了一簇簇，美不甚收。几日下来，莲蘅夫妇带着我们游遍了点琅城的各色景处。

    在点琅城外五里处，有一处月牙泉，听闻在晌午烈日当头之时于月牙泉许的愿都能实现，遂一行人约好次日一同前往。

    因我们住的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屋很多，故而上官轩梧住在我隔壁。莲蘅他们一直误以为他是我夫婿，我也不曾反驳，所以也没让她知道上官轩梧住我隔壁的事。用了晚膳后我早早遍回屋去休息，便听夏闻天约了上官轩梧下棋喝酒，也没去理会他夜里是否回来歇息。

    次日一早起身打点好行装后，出了屋，却不见上官轩梧，只见侍卫站立在旁。

    “爷还未起身？”我问琉璃。

    “爷一大早便被二姑爷给叫走了。”琉璃笑道。

    夏闻天叫走他所谓何事？宫的生活让我变得异常敏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有些疑惑，也未曾多问。看了上官轩梧房门的方向一眼，便带着琉璃去见莲蘅。

    到莲蘅那，还未踏进屋便听到里边传出莲蘅与粟岩亲密的说笑声，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我不曾与他们如此亲近过，也很难与他们如此亲近……

    机灵的丫鬟见我到来，便进去通知了莲蘅。莲蘅忙走了出来，上前拉着我的手，道“姐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去？”

    我笑了笑。道“你和粟岩聊得正开怀，怕扫了你们的兴致。“姐姐说哪的话，我和弟弟正在说爹要是见了姐姐该有多开心呢。”莲蘅笑得有些无奈.更新最快.“我出嫁后，弟弟也开始接管了家地事物。忙起来常常不在家，爹一个人也没个伴，又念着姐姐，好几年也不见他开怀笑过了……”

    我听了有些心酸，忙打断她的话“先进屋吧！”

    进了屋。粟岩忙从椅上站起身走过来。许是觉得前阵给我添了麻烦，这些天他见到我都是恭恭敬敬的，见了我，忙叫道“大姐，早安。”

    我面上带笑，轻声问道“可都准备好了？”

    “用过早膳，我们便可出发了。”莲蘅笑道。她吩咐下人们备好早膳，我们陆续入座。

    粟岩扫了四周一眼，不见上官轩梧。问道“怎么不见大姐夫与二姐夫？”

    “妹夫一早就派人来把他接走了。”我看了莲蘅一眼，“莲蘅，知道他们去哪了吗？都早膳时间了。还不见回来。”

    “夫君一早便说有事找姐夫商量，特别交代我好好照顾姐姐。今日我们先起程去月牙泉。他们晚些时候再到。”莲蘅笑着舀了碗粥给我，道“昨晚闲聊时听姐姐咳了几声。想必是喉咙有些不舒坦，又怕是风寒地前兆，早上特地让厨房熬了些润候去寒的粥，姐姐多喝点。”

    我接过粥倒了谢，不再多说些什么。

    用过早膳，时候还很早，出了府后，莲蘅忽然想上一趟布庄，便拉着我们一同前往。到了布庄，那老板一见是莲蘅，笑着迎上来，道“夏夫人，您怎么来了？若是想要什么料，说一声，小老儿让人送到府上便是了。”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莲蘅笑了笑，“掌柜地，把你这的好料都拿出来吧！”

    掌柜的派人去将好料取出，将我们一行人带进店里上了好茶。他的视线落到我身上，眸带着一丝疑惑之色。我冷然一瞥，他忙移开视线，朝莲蘅笑道“夏夫人，跟您一起前来的是哪家夫人？”

    “哦，是家姐。这次特地来点琅看看地。”莲蘅笑而向我，“姐姐，等会儿你多挑几匹布坐几件夏衫吧！”

    掌柜的视线又移向我，道“小老儿觉得这位夫人有些眼熟，但不知在哪见过了。”

    “许是哪天在别处偶遇过吧！”我喝了口茶，面上虽带笑，心下却打了个突。这掌柜的莫不是曾去参加过朝天庆典？又或者，这世上相似之人甚多，他曾见过与我相似之人。

    掌柜的一笑，不多说话。店小二将那些成色上等的丝绸布料都抱了出来，莲蘅东挑西拣，终于看上了满意的，欣喜的给我与粟岩都挑了料，又给自己挑了几块布料，让掌柜的打包好派人送去夏府后，我们一行人方继续往城外月牙泉而去。

    马车行路，很快便到了月牙泉。

    月牙泉整体看起来，就似一弯月牙，泉之水清澈却不见底，四周一片翠绿的草色，美不甚收。此时虽不到烈日当空之时，金色地光晕散落在泉，使那清澈的泉水变得金亮，更添了几分颜色。

    “好美哦。”琉璃惊叹道“比宫——比我们府的湖还要美上几分。”

    莲蘅笑道“确实很美。家地湖再美也比不上这天然的景色。”

    “就快到晌午烈日当头之时了。”粟岩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一行人无论主还是丫鬟，皆拿出诚心准备许愿。身后地侍卫忽然听到细微地声响散开到四周查看，这四周都是树林，要藏人自然很容易。我心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四周响起了剑交缠到一起时清脆地声响。朝四周看起，我带着的三个侍卫已经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几个蒙面人斗成一团。

    打斗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行人遂朝那边看去，随行的丫鬟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而莲蘅出门时带着的护院纷纷拔刀上前去帮那三个侍卫。可蒙面人越来越多，我们的人逐渐趋于下风。有几个蒙面人已经摆脱了侍卫和护院的纠缠朝我们快步移动了过来，莲蘅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她紧抓着粟岩的袖不放。粟岩不知从什么地方拔出一把软剑，紧紧的护着她。琉璃早就见过这样的场面，护在了我前面。

    侍卫见有人朝我们这边移动，忙冲出了蒙面人的包围，朝我们这边而来。此时，另一边忽然又冲出了十来个蒙面人，急急朝我们攻过来。也分不清到底谁是他们想杀的对象。我却觉得此事与我脱不了关系。

    琉璃拉着我闪躲着那些不长眼的刀枪，粟岩也加入了杀敌的行列。我们的人渐渐敌不过越来越多的敌人，莲蘅差点被敌人的刀砍，好在粟岩将他拉到了身后，可他的手臂还是被刀所划伤。我在闪躲之间，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有血从被割破的衣裳涌处。

    思绪渐渐涣散，坠入黑暗前，隐约听到莲蘅哭着的大叫“姐姐”的声音和烟花在天空散开发出的声音……家BS。为嘛没人相信？

    很无耻的问上一句如果未来的日，我每天更新最少3章，是不是大家会努力的收藏外加把下个月的推荐票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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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落花时（5）

﻿    疼。

    这是唯一的知觉。

    我试着睁开眼，挣扎了许久，偏头，微微睁开的眼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无论如何强迫自己，依旧无法看清那两人的脸，只有那熟悉感让我莫名湿润了眼眶。

    除了上官轩梧，还有……还有他吧？

    有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却觉得那股疼痛消散了许多。一直压在心口的东西似乎不再那么沉重，甚至……甚至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下去……

    那些声音渐渐的钻入我的耳，从模糊到清晰。

    “半年的期限还没到。”

    “你没能做到你给我的承诺。”

    “我不否认，那么你呢？她会来到这里，不都是因为你的安排吗？”

    “我以为你会带她去平静的地方，可是你还是让她受伤了。以为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可你，竟然大意到这种程度。轩梧，你让我失望了……”

    “我会负责，不过，拢翠好像不在我负责的范围内吧？”

    “他们似乎连手了，有点麻烦……”

    “在半年之约未到之前，一切与我何干？”

    “若——未央，你醒了？”

    我的手不知不觉抓紧了被，而那谈话声在瞬间停了下来。眼前的一切在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手早已被人紧紧抓住，眼前出现的是那张怎么也忘不掉的脸。

    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眼角的泪还未干，亦哭不出声来。一直侧着地身不自觉的动了动，,更新最快.原本就已经惨白地脸在瞬间更加的惨白。被握住地那只手上传来的疼痛感怎么也比不上背后的疼。

    “翟二哥……见到你真好……”

    艰难的吐出这几个数，我终于熬不住，再次坠入了昏迷。

    耳畔传来的吼声让我越发地心安起来。甚至没有去仔细的想，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只知道他的出现，让我这些时日以来的烦躁渐渐消退……再次清醒时已然不见殷翟皓，紧握着我的手不放、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上官轩梧。我睁开眼看到他那充满了担忧的脸时，很排拒。

    “他呢？”我抓紧了他的手。

    上官轩梧面色陡然一变，随即又轻声安抚道“他？你想问谁？”

    “他出宫了。而且来看过我，对吗？”我的声音很虚弱，却有些激动。

    我明明，看到他了。

    我不相信那只是我地错觉。

    上官轩梧平静的看着我，不发一语。我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他地手轻抚过我的脸，面露苦笑，浸沉在自己地思绪地我丝毫未察觉。然后我听到他轻声说道“你太累了，这几天你都没醒来过，我去让大夫过来给你瞧瞧伤话毕。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他脸上那浓到化不开地哀伤。心在瞬间疼了起来。

    莫名得，疼。

    也许。他真的没来过吧！

    我的心越发的疼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都处于迷糊状态之。醒来没多久喝了药，再昏沉的入梦。琉璃一如平常般服侍我。却不难看出她的脸微微红肿着。我知道那是被人打的，可是谁打的，我不确定。又过了几日，人也渐渐清醒，莲蘅见我如此，终于止住了哭声，来看我之时，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好不日容易送走了莲蘅，粟岩后脚就到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好了很多，敷了药，穿上衣服也看不出来，若不是没有亲眼所见，看他那活动自如的手，真的很难相信那只手曾受过伤。

    我侧靠着身，尽量避免自己碰触到伤口。正好正面对着粟岩，得以正面打量他。当日若没有他舍身护莲蘅，她怕也和我一样受伤了。那日我昏迷后，后来的事我全都不知道。那时，我们是如何脱困的？

    “大姐，今日可觉得身体好些了？”粟岩问道。

    我点头，扯出笑“你的手，好象也受伤了吧？”

    粟岩举了举手，道“已经好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讪然道“大姐……”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看向他，他微微低着头不敢看我。我叹了口气，道“自家人面前，有什么好遮掩的？”

    粟岩看向我，愣了片刻，方道“大姐，当日，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向我道歉？”我有些诧异。

    “若当日我能护着你，你也许就不会受伤了。”粟岩又低下了头，语调带着几分愧疚之意。

    我轻笑出口，道“若你护着我，受伤的就是你二姐。总归有人要受伤，不是吗？”

    粟岩呆住，头越发的低下去。我拉好身上滑落的被，道“粟岩，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大姐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了。”粟岩点头，起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望着他离去后关上的门，有些惆怅。

    虽然都是姐姐，莲蘅在他心的地位自然比我重上几分。她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而我，不过是半路认亲，充其量不过是陌生人。当日他护着莲蘅的举动让我对他多有改观。不论他前些日的举动是否让我讨厌，至少，他还懂得在生死关头护着自己的家人。

    又想起了殷翟皓。

    我肯定自己确实是见到他了。

    但是他，是否已经离开我不知，更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夫人，喝药了。”

    琉璃不知什么时候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或许是因为我的伤势渐渐好转，她的精神也比前些天好了许多。

    我看向琉璃，眼有惊喜的光芒。琉璃她，会知道一切的。

    琉璃端起药吹了吹，送到我嘴边。我伸手接过她手的药碗，一口气将汤药喝光。琉璃收了碗正要走，却被我叫住。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琉璃问道。

    “琉璃，你坐下。”我拍了拍床沿。

    琉璃看了我一眼，怕扯到我的伤口，从旁边搬了椅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道“夫人，怎么了？”

    我认真的看着琉璃，道“琉璃，告诉我，我们那天是如何安全从那些蒙面人手下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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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落花时（6）

﻿    “爷和二姑爷到的时候，侍卫还在拼死驱敌。那时候夫人已经受了伤昏迷了。好在夫人没出事，不然奴婢就算是死也罪过了。”琉璃说起当日的情形满脸恐惧，“爷和二姑爷也加入了杀敌的队伍，那些蒙面人人数虽多，可与侍卫们纠缠了那么久损了气力，最终敌不过我们，还被我们活抓了两个。夫人先前也不知吧？二姑爷的武功很高……”

    “抓回了两个？”我的眸光在瞬间变冷，“那两人呢？”

    “他们交由爷处理了，奴婢不知他们在哪。”琉璃的眼神坦率，不似在说谎。

    既然已经交给了上官轩梧处理，我也不必自寻烦恼。眯了迷眼，略带冰冷的眼扫向琉璃平静的面色。琉璃被我一动不动的眼神给盯得不自在，别开了眼。我收起冷冽的眼神，露出微笑，道“你没事吧？”

    琉璃也明白我指得是她脸上的伤，道“谢夫人关心，已经好了。”

    “是吗？”我伸手摸了摸她仍有轻微浮肿的脸，“琉璃，是他还是上官轩梧下的手？”

    “是奴婢自己。”琉璃说得漠不经心。

    我敛起笑不继续讨厌她脸上的伤，转而问道“是你放的吧？那天的烟花。”

    “夫人在说什么？”琉璃一副不明白我说什么的表情。

    “我都看到了，昏迷的前你的举动。”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所以，他出宫了，对吗？”

    “夫人是否觉得不舒服？怎么老说些胡话？”琉璃担忧不已。“奴婢去将大夫请过来给夫人瞧瞧可好？”

    我勾起嘴角.,电脑站更新最快.琉璃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虽说不上十层的了解她，可她是不是在说谎可逃不出我的眼。

    “琉璃。我很好。”我轻笑出声，“倒是有点累了呢！”

    “那奴婢不打扰夫人歇息了。”琉璃顺着我地话腾出了台阶就想走。

    我也不懒着她。应道“下去吧！琉璃端起一边的碗走到了门边时，我忽然开口，说出的话让她地脚步一顿。

    “我要见他。”我的声音很坚定。

    “夫人好好休息便是了。”琉璃迟疑了一会儿，如是回我。

    我看着她纤细地身出了门，消失在我眼前。微微一笑。

    她承认了吧！他，的确出了宫，并且还未回宫。

    心顿时变得雀跃不已。

    我终于，又要见到他了。

    原本被琉璃轻合上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早先说去请大夫的上官轩梧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边，早先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面具早已剥落，我看到地，是一张平静带着阴霾的脸。从前就知道人前一张笑脸的他其实不是那么爱笑的人，可他在我面前笑得都很开怀。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着我也戴上了一张面具，一张难以剥落的面具。

    如此阴霾的脸色，在十年前。我曾见过一次。很遥远的记忆瞬间在脑海铺开，记忆里那个极力压抑自己的少年又开始让我心疼了。我掀开被。穿上鞋。即使知道自己每走一步都很疼，我还是很想走过去去拥抱他。

    走到他身边。没有多想，就抱住了他。他的手垂在两侧不敢抱我，而我不顾背上地伤口，满脑只有十年前那个少年，还有流了满地的鲜红的血，一直在蔓延，再蔓延。

    我地头贴着他的胸膛，看不清楚他地脸，也不知他脸上地神色是否缓和了，甚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如果可以，情愿只看到那张带笑的面具。至少，至少可以当做他是开心地。

    “情愿你戴着面具……”不自觉就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感觉到那双手忽然揽上了我的腰，轻轻的，不施一点儿力，似乎还伴随着一声叹息声。

    “那样的快乐，是假的。”上官轩梧转而牵起我的手，朝床边走去，“乖乖养伤吧，若你喜欢我笑，我天天笑给你看便是了。”

    他正欲松手，却被我反抓住，我敛住眼底的心疼，微微低着头。“轩梧，不要像那天那样，永远都不要像那样。”

    上官轩梧侧在自己身侧的另一只手在瞬间紧握成拳，低喃道“你还没忘吗？”

    “忘了，你也忘了。”忘掉多好？不会再在三更半夜在梦惊醒，不会噩梦连连。若是平常见关了他笑脸的人忽然看到那样阴霾的脸色，会害怕吧！我也会害怕，害怕看到脆弱的上官轩梧。

    下一刻他便换上了笑脸，顺着我的话，道“都忘了。”

    让我回床上躺好后，他坐上了原先琉璃坐的位置，直直看着我。此时的他，又是平时大家眼的他，温和带笑，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就好了，至少，可以欺骗世人他很快乐。

    午后的风从窗外吹入，带着一丝慵懒，让人的困意越发的重。上官轩梧安静的坐在一边陪着我，紧抓着我的手不曾放开。

    “你想见他？”他忽然开口，让我闭着的眼缓慢睁开。

    “是啊，很想。”我不想欺骗他。上官轩梧叹了口气，伸手抚开我散落在脸颊边的发丝。“是吗？那就见吧！”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眼前的他，微微勾起嘴角，神色愉悦。只不过，他叹息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未央，只要你高兴就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午后听起来，莫名的揪疼了我的

    是吗？只要我高兴就好…“对了，听琉璃说当日的此刻被你们活捉了两个？”我敛起心神，忽然想起琉璃的话。

    上官轩梧点头，道“你安心养伤，那活捉的人自然有人处理。”

    “是什么人派来的杀手？是冲着我来的吧？”我回想着当日的情形。“和拢翠有关，是不是？”

    那日半昏迷，我听到了他与殷翟皓的对话，既然殷翟皓确实来到点琅城，那么，我那日听到的对话也是真的了……

    真的和拢翠有关吗？

    “病人就该好好歇息，胡思乱想些什么？”上官轩梧轻骂道“那些事交给我就好，你只要乖乖的将身上的伤养好。”

    我点头，错了上官轩梧别开眼时，眼底那噬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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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碾成泥（1）

﻿    受伤卧床，无事就睡，这些时日下来我已渐渐习惯。吩咐了外边的侍卫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之后，我安心得睡了一觉，直到琉璃送来晚膳我才睁开眼。动了动身，见有一封信从床边掉落在地。琉璃端了饭菜进来，送到了床边，顺手为我捡起了信。

    “夫人，这信是？”琉璃警戒的捏着信。

    “可能是粟岩有话不好与我直说，所以写了信吧！”我接过琉璃手的信收了起来，“不用紧张。”

    “可是——”琉璃皱眉头。

    “你多滤了。”我看向她，“你觉得，在这里能接近我的人会害我吗？”

    “夫人，防人之心不可无。”琉璃不放弃说服我。

    我微微一笑，道“我有些饿了。琉璃见我不想再提那封信，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忙伺候我用膳。用过晚膳，她收了碗筷，走之时，问道“夫人真的想见皇上吗？”

    我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就点了头。琉璃叹了口气，道“夫人，奴婢先退下了。”

    她带上门，我却清楚的听到，她自言道“很多时候，相见不如不见。”过了一会儿，莲蘅他们又来看过我，还给我带了几本书打发时间，后也不敢打扰我，也便离开了我的屋。

    看了会书，怕琉璃又来催促我早些休息，索性就让侍卫帮我熄了灯后去歇息。

    到了半夜，迷糊之间睁开眼，看到了床畔坐了个人。虽然是在一片漆黑，我却知道此时坐在我床边的人是谁。我一动。他便知道我想坐起身，伸出手扶我坐好，贴心得为我找了个好姿势——,电脑站更新最快.免于碰到伤口。

    “你终于肯见我了？”我诧异于自己的平静。

    “需要点灯吗？”他开口问我。

    “点上吧，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感觉到他从床边站起。走向灯台。片刻后，屋里亮堂了起来殷翟皓站在灯旁边，柔和的光散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地朦胧感。他点好灯，转身走过来。站在床前望着我。灯光在他的身上投下了影，有些昏暗。他许久都不开口说话，我安静的坐着，也不知是不是在等他先开口。

    沉默笼罩着房间四周，让我觉得很无奈。

    不是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吗？为什么见到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磨蹭了一会儿后，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安宁她，还好吗？”

    “很好。”殷翟皓回道。他凝视着我，那眼神带着一丝冷冽。冷冷地一句话，让我再次说不出口。

    看了他一眼，讪讪的闭上了嘴巴。手不自觉地想去拿睡前放在床头的书。却摸到了一封信，拿起来看了一眼。正要拆开。殷翟皓便开口说话了。

    “伤好多了吗？”他问道。

    “好很多了。”我放下手正要拆的信，看向他。

    “你……”

    “你……”

    我们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了声音。他看着我，示意我先开口。我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怎么忽然离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殷翟皓眯了我一眼，问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似乎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这让我异常地敏感起来。“我受伤第一次清醒得时候，似乎听到你和轩梧说到拢翠，还有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殷翟皓原本平静的脸，在听我说起身上的伤时，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甚至连眼神也变得冷冽，让我打了个冷颤，不小心扯痛了后背的伤口，脸在瞬间皱起。他见我变了脸，跟着脸色大变，急道“疼吗？我让琉璃去请大夫？”

    他做势要起身，我忙拉住他，“夜这么深，大家都已经睡了，我没事。”

    殷翟皓见我如此坚持，又坐了回来，他的手却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叹了口气，又追问道“你身为一国之主，私下离宫，加之近年来国内有心人士……”

    “有红魅在，你不必担心。”殷翟皓见我脸色渐渐好转，似是松了一口气。

    我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让虚雾假扮我呆在宫里？”

    殷翟皓有些困惑，问道“谁是虚雾？”

    “当初你安插在我身边的宫女，易容术很高。”我蹙眉，他怎么会不记得虚雾？

    他瞥了我一眼，淡道“那是红魅。”

    我更是惊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方问道“你就这么相信她吗？别忘了，连亲兄弟都可以背叛，何况只是师姐弟。”

    “我信她，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她。”他道。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堵得我说不出话来。可以让他如此毫无防备地相信着的人，想必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见我不再开口，轻带开话题。他道“那些事我自会处理，你就不必管了。”

    很多时候，相见不如不见。

    琉璃的话在耳边回响。确实，相见无言，不如不见。

    “夜深了，好好歇息吧！”他欲松开手起身，却被我抓住。

    “当日，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跟上官轩梧一起离开皇宫？”映入眼地是他的背，灯光照出地影散落在地上，显得孤寂。

    “你想出来走走，不是吗？”殷翟皓回过头看我，勾起嘴角，脸上地神色异常的温柔。我缓缓松开他地手。

    他从椅起身，走到了窗边合上了窗，道“虽然已经入夏，可你受了伤，还是不要吹凉风为好。琉璃那丫头怎么连窗都忘记关了？”

    那窗是我在琉璃走之后让侍卫开的，因为觉得屋里很们，一直都没关上。

    他合上窗之后，朝门口走去，我亦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他走。在他就要拉开门时，我终于有了勇气，道“带我回宫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殷翟皓迅速转过身来看着我。

    “带我回宫吧！”我又重复了一次。

    许久之后，他的薄唇瓣轻吐出字“好。”

    夏的气息仿佛在一夜之间转浓，夜间的凉风透过窗缝透进来，带走了屋的闷气，让我的心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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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碾成泥（2）

﻿    而后入梦，再次醒来已是清晨，平静得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手忽然碰到了昨天一直放到现在的那封信，抿唇一笑，拆开了信。

    信封上很陌生的字迹让我以为那是粟岩给我的，其实不然。越往下看，我的脸色越苍白。信从我的手飘落在丝绸被单上，白纸黑字，映着桃红色的被单，异常的醒目。恭王妃夏侯灵仙之死于毒，薄命皆因薄情郎。

    我的手垂落到被上，用力拽进了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姐她，不是难产而死吗？难道还有别的真相？

    拽得过于用力，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原本已经好了很多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渗出白色的单衣，背后伤口带来的疼痛却比不上那封信带来的震惊。

    事实如何？

    只要关乎到小姐，就能扯动我的情绪。

    我努力的回响当初的情景。

    小姐病重那天，紧紧抓着我的手。

    小姐说，人世一遭，凉博一世，情爱比之毒……

    琉璃敲了许久门不见我应声，轻推开门进来，手还端着让我洗梳用的温水。她见我已经坐起身，笑道“夫人醒了？奴婢在外边敲了许久门，都不见您应声，还以为您还歇着呢！”

    她走了过来，笑睨了我一眼，见我脸色苍白不已吓了一跳。她的眼角扫向我的后背，见我的后背已经被血染湿，手的水盆“咚”得一声掉落在地，水洒了满地都是。溅湿了她地裙摆。她慌张的跑向门口去让侍卫叫大夫，从屋内找了干净的以上和绷带走向我，欲为我换上.电脑站更新最快.我依旧呆坐着，一动不动。

    “夫人。让奴婢给您换衣裳吧……”琉璃脸上早已是血色尽失。

    我抓回自己涣散地思绪，重新将视线放在床上的信纸上，原本拽紧被单地手渐渐松开，颤抖着拿起那张信纸。琉璃似乎察觉出了事情不对之处，也将视线转向了信纸。“夫人。出什么事了？”琉璃焦急的问道。

    我颤抖着双手将信捏成了一团。

    若小姐真的是死于毒，那么……那么害死她的那个……我的心头充满了恐惧。

    不，不会是那样地……不会是他害死小姐的……他曾那么宠溺着小姐……

    房门“砰”得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上官轩梧旋身入了屋，迅速走向我，看到我背后的那片血迹，朝琉璃怒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侍卫已经去请了……奴婢想给夫人换衣裳，可是夫人……”琉璃承了他的怒火，说得有些无奈。

    上官轩梧不再理会琉璃。转向我，轻声道“让琉璃将你身上的衣裳换下，如何？”

    我紧紧捏着手的信纸。仍旧不发一语。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4直到现在。仍不敢相信那纸上写的事。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心却忍不住跟着猜疑了起来。那真的是假地吗？

    上官轩梧似乎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朝琉璃使了脸色。琉璃立刻退到了门外，并带上了门。她走后，上官轩梧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见我一直紧握着手，他想也不想，就伸手捭开来。

    我手紧捏成团地信纸暴露在空气，他伸手拿走了它，并摊开看了起来。看完后，他伸手撕掉了信纸，我扑向他，想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顺手扶住了我，将我搂住，小心翼翼的避开我地伤口，我却挣扎了起来。他只好越搂越紧，并喝道“未央，你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吗？”

    我停下挣扎，喘着气看向他，泪水在瞬间迷漫了双眼。

    大夫在琉璃地带领下进了屋，上官轩梧退到旁边，大夫查看了伤口，配了药，琉璃放下床帘为我换上新的衣裳并上了药，才重新掀开了帘。

    大夫又交代了些平常该注意地事项，而后在侍卫的带领下退了下去。琉璃为我换好药后，端起一旁的血水亦退了出去。上官轩梧上前几步，坐到了床边，心疼的望着我。

    “未央，你怎么不照顾好自己？”上官轩梧叹息道。

    我挣扎着坐好，他忙伸手扶好我。

    “你还记得小姐吗？”我抓住他的袖。

    他略带诧异的望了我一眼，“你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告诉我，她真的是因为生产后身体渐渐虚弱而死的吗？”我连声音都变得颤抖。

    上官轩梧伸手轻轻掰开我的手，我看着自己的手从他的袖口滑落，哭声逸出口，轻轻得，心像被什么撕裂一般。

    “未央，你该问的人不是我。”上官轩梧别过头，不愿再看我。

    我的心越来越挣扎向那信上所写之事上。不知何时起，我对于他的信任已经少到如此地步了……

    泪止不住的流，上官轩梧终究不忍心，掏出手帕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你，不是决定要跟他走了吗？让琉璃进来服侍你穿好衣裳吧，他……已经在外边等着你了……”

    我看向他，张口欲语。他苦笑道“我就住你隔壁，夜里发生了何事，我怎会不知？我终究还是输了……原以为，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你忘记宫里的事，原来，是我太看重你我之间的感情了……你的心，已经不属于我了……”

    说完，起身离开。我伸手想抓住他，手却从他的衣角轻轻擦过，最后还是没来得及抓住。他没有回头，拉开门离开。而琉璃随后就走了进来，扶着我起身，为我换上衣裳，梳洗整齐。

    我看着镜自己苍白的神色，手抚上脸，而后无力的垂落下来。琉璃以为我是担心身上的伤，便安抚道“夫人莫担心，随行的人有太医，您一定可以安全回到谷罗的。”

    我并不担心身上的伤。若要带我回谷罗，又选在我伤势还未痊愈时回去，自然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可现在的我，更想知道小姐她，到底是因何而死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小姐是因为产后身虚弱的缘故才红颜薄命，直到今日，才忍不住开始怀疑了起来。

    我一定，会求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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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碾成泥（3）

﻿    我走到床边拿起昨天那张被自己捏成一团的信纸，握在手。出了房间，琉璃领着我朝大门走去。夏府的下人们都在

    “夫人，需要去和莲蘅小姐他们道别吗？”琉璃边走边问。

    “不必了。”我思索了一下，朝前走去。也许，走不了了吧……

    来接我的马车，一早便等在了夏家大门口。外表朴质价值千金的马车看在寻常百姓的眼里，和普通的马车无什么两样。我看着那辆停着不动的马车，再看车外边站着的随行的人，还有一个身上带着药味的老者，那是这些天为我处理伤口的大夫，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太医。

    我朝马车走过去，夏家门口的守门人好奇的多望了我两眼。见我走过去，立于马车前的侍卫忙退开几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马车内传出我熟悉的声音，温柔好听。若不是有另一件事哽在我的心头，那声音会让我心头暖起来。

    我看着马车的车帘，一句话都没说。好一会儿后，马车内又传出声音。

    “怎么了？”

    我捏紧了手那团纸，只是死死的盯着马车帘。马车上的人沉默了半响，伸手撩起了车帘。车帘后面露出了殷翟皓的脸，眉头微皱，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的指甲穿破了手心里握着的纸，因为握得太紧，手有些青白。

    殷翟皓的视线移向我的手心，他动了动，上前迅速拉起我的手，捭开我的手心。那张残破地纸暴露在空气，皱巴巴的一团。他拿起我手心的纸团并松开我地手。我的手在他地面前垂落。他在摊开那张纸时看了我一眼，我回视他，不再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看到纸上的字时。手轻轻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稳的模样——,电脑站更新最快.那低敛着的眉眼看不出寻常地变化。可那轻抖了一下的手，却让我的心迅速冰凉。

    “那上面写的……是真的吗？”我的声音很轻。

    殷翟皓并未立刻回答，手却捏紧了那张纸。

    “告诉我，那是真的吗？”我连牙齿都有些颤抖。若那是真的……那么……那么……我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这是谁给你的？”殷翟皓地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你只需回答我是抑或不是。”我咬紧唇。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殷翟皓仍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心却已经得出了答案。小姐她，果然如信上所写那般……

    “是谁……”我地唇瓣被自己咬出血丝。“告诉我是谁害死她。”

    脑里小姐死前那张虚弱苍白的脸怎么也无法自脑海挥去，如刺青一般无发磨灭地刺在脑海，稍微一想，心就跟着疼起来。小姐救了我地命，给了我一个新的人生，而我却救不了她。若她还活着，那么一切就不会是这样了……

    “她已经死了。”那张纸在殷翟皓地手化为灰烬，他的脸在瞬间变得有些狰狞，突如其来的吼声将我拉出记忆的深渊。成功的吓住了我。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背后传来上官轩梧的声音，我转身。看到他自门内走出，一身白衣在不知何时升起的阳光下有如仙谪。

    是扑向他。揪着他的衣领。“是谁，是谁杀了小姐？”

    上官轩梧低头看了我一眼。视线越过我，落到了殷翟皓的身上。殷翟皓一手扶着车帘一手放置在腿上，双腿半蹲着，视线与上官轩梧的胶凝在一起。四周的一切仿佛在瞬间静止下来。

    “是他。”

    上官轩梧的声音自我的头顶上传入我的耳，他虽然未说出那个名字，可他的视线却告诉我一个残忍的事实。在那一瞬间，我有如被雷劈，全身僵硬。

    是殷翟皓。

    这个曾经让我以为是世界上最爱小姐的男人害死了她。

    是小姐这辈最爱的男人害死了他。

    是啊，也只有他，可以让小姐死得心甘情愿……

    我回过神来，松开上官轩梧的衣领，转而面向殷翟皓，一手掩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害死小姐的人是不是你？”

    殷翟皓沉默的望着我。等了一刻钟后，终于等到他开口。他从马车上走下，走向我，伸手将我揽向他的怀里，揽得很紧，让我差点儿不能呼吸。而后他松开我，在他的发丝拂过我的耳畔时，我清楚的听到他说-

    没有什么比亲口从他的口听到如此肯定的答案更让我崩溃的事了。我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心疼到麻木。我却在此时悲哀的发现——我爱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他，却杀了这辈我最敬爱最感激的恩人……

    我甚至，哭不出来。

    “你走吧，以后……就算是死，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站着，看着他，连眼都不眨一下，声音轻轻柔柔的，没有一丝的迟疑。

    殷翟皓站着，没有动。

    “也许，你更希望我死在你的面前，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我。”我看着他，忽然抿唇一笑。

    身后的上官轩梧一惊，迅速拉住了我的手，却被我甩开。他不想伤到我，见我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也就放开了手。

    殷翟皓微微低头，眸有一抹哀伤一闪而过。他抬头深深凝视了我一眼后，不再多说些什么，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马车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时迟疑了一下后，还是进了马车。车帘在他的身后落下，挡住了我的视线，而后听到他轻声交代道“我们走吧！”

    然后，一行人起身，马车自我的眼前缓缓西行，带起了少许的尘土。阳光散落在马车上，映出了车的影，竟让人感到几许的悲凉之意。车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车带着我爱的人从我的面前消失，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甚至，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他……

    我瘫软在地，终于哭出声来。上官轩梧虽站在我的身后，却没有伸手扶起我。他任由我在地上哭了许久之后，在我的面前蹲下身。

    “何必呢，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上官轩梧扶起我，让我依靠着他朝夏家大门内走去。

    我知道，他那么做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不能原谅他，更不能原谅自己。

    或许，我们有缘无份，这辈，注定只能走到这了……

    夏家门口的家丁，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人点了昏睡穴，夏家内更是一片安静，连走动的丫鬟都看不到。阳光在夏家的大宅里投出了一片影，门外的几棵大槐树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晃着树枝，街道四周也是冷清一片，没有人来往的身影，一派的安静。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作者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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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断丝还连（1）

﻿    夏的气息在点琅城蔓延，天气越来越闷热，我发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身上的伤口虽渐渐好转，高烧却让我一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梦里都是小姐和殷翟皓的身影，不断的在上演着从前发生过的事。小姐的恩，他的情，全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几日，在琉璃和上官轩梧他们日以继夜的照顾下，我终于退烧。

    病愈之后，还有身上的伤。当日那个太医并没有离开，我却从未开口与他说过一句话，配合着就医喝药，只想让自己身上的伤快点痊愈，快点让太医回谷罗城去。看到他，我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殷翟皓。

    只要一想起，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揪心。

    会想起小姐，会想起和他之间的点滴，会想起上官轩梧的那句话。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因此，一切都成了我的错。

    若不是我，小姐或许就不会死。可是小姐没有怪我，甚至是死，也不曾对我说过一句不是。明知有人要害自己，却甘愿为付出性命……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随之响起的是莲蘅的声音。“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我应声道。

    莲蘅得了我的允许，推门进来，一手还端着参汤。她进屋后走向我，见我正在翻书，原本的笑脸顷刻转为担忧。只见她将手的参汤放在桌上，上前几步收起了我手的书，念叨道“姐姐。大夫不是交代过让你好生休养吗？”

    我无奈一笑，道“莲蘅，我懂得照顾自己。”

    莲蘅道“我担心你啊.新最快.谁也不知你会不会像前些日那样突如其来的发高烧。好在有医术高明地吴大夫。不然我们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吴大夫是宫里来的太医，莲蘅他们并不清楚他的身份。这些日以来。吴大夫都住在夏家。粟岩呢？”我问起那个和我不怎么亲近地弟弟来。

    莲蘅看向我，道“他前两天回沧州去了，家的生意出了点小意外，当时姐姐还在昏睡，所以就没和你道别。”

    我沉默。莲蘅以为我是在气粟岩走之时没与我说，忙说道“姐姐可别气着了，他很想等你醒了之后道完别再走，可是沧州那边派来地人一直都在催……要不是姐姐受了伤又病了一场，我们现在也该在沧州了呢！好在没先和爹说姐姐受伤的事，不然爹也该拖这不大好的身来点琅了——对了，等姐姐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便动身去沧州，如何？”

    “你决定就好。”现在去哪。于我而言都无大的所谓了。

    莲蘅听我如是回答，一喜，顿时笑容满面。她将桌上地汤端向我。一口口的喂我喝下。我顺着她的意思喝完了参汤，她才满意的收好碗。交代道“可别乘我不注意又不好好歇息哦。”

    “莲蘅。我不是小娃娃。”我朝她笑道。

    莲蘅满意的端着碗离开我的屋，她走后。我收起了脸上的笑。看着安静的屋内，有些惆怅。好似老天是故意的，我越不想让自己静下来，就有越多地安静空间。

    一直候在外边的琉璃在莲蘅走后得了我的允许后进了屋，她在一边安静地站着，不发一语。

    我瞥了她一眼“有事吗？琉璃。”

    “我……”琉璃似乎有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望着她，平静的等她开口。她踌躇了许久，方说道“您，不准备回去了吗？”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道“你以为，还回地去吗？”

    “只要您想，自然回地去。”琉璃撇嘴，“只是您不想。”

    “我原本，想与他一起走的。”我地手摊平在被单上，“若是那天他对我说小姐的死与他无关，我可以相信他。”琉璃讪然，安静半响后又问道“那，琳琅又该如何是好？”

    “有宰相大人照顾着，她会很好的。”我道。

    “只要您在这，宰相大人的心就不会在琳琅身上。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又怎么会好？”琉璃红了眼眶，道“若来之时带上她就好了。”

    我别开眼。带上琳琅，若她看到了上官轩梧对我的好，怕是伤得更深吧！转回视线时，琉璃已然恢复了平静的模样，我叹道“琉璃你比我更了解琳琅，所以，你不该说那些话。她知道什么样对自己来说才是最好的。”

    “奴婢知错了。”琉璃恭敬的退了一步。

    “倒是有些想念琳琅那丫头了。许久不曾听她弹过琴了……”我让自己躺好，看向她，道“若是累了，就下去休息吧！”

    “夫人想听琴？不如让奴婢弹一首吧！”琉璃道。

    我点头，随后琉璃出了我的屋，我知道她去找琴。片刻之后，琉璃抱着琴又进了屋，随行来的还有莲蘅和她的贴身丫鬟。

    莲蘅坐到了我身边，笑道“听说姐姐想听琴，所以我也跟着过来了。”

    琉璃那琴跟莲蘅借的，她又谢了莲蘅一次后，摆好琴，坐好，边弹边唱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成说。执之手，与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这首歌我曾在皇宫听过一次。隐约还记得那天夜里，不知哪个宫传出的歌声让我难以入眠。却不曾想过琉璃也会唱这歌。

    琉璃的琴是跟琳琅学的，虽不若琳琅的琴艺精湛，却学了七分的韵味。以前听琉璃唱过歌，总是那么开怀轻快，从不若今日这般，明明是笑着唱，却透出悲凉。

    一曲唱落，莲蘅连连叫好，我却笑不出口。

    琉璃道“夫人，您和二小姐该有许多体几话要说，请允许奴婢先行告退。”

    “下去吧！”我亦不拦下她，待她走后，又朝莲蘅笑道“莲蘅，我有些累了，你也回屋去休息吧！要是你夫君回来找不着人，该上我着要了。”莲蘅娇羞不已，也就带着丫鬟离开我的屋。

    房门开了又合，屋内又恢复了一派静谧。现。如果实现了，请感谢朵朵舞同学陪我奋斗了一整夜。偷笑，也许那只懒虫的读者该感谢我陪着她努力的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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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断丝还连（2）

﻿    我在房呆了许久，终于得到大夫的允许，得以下床出房门去走走。夏日渐入佳境，午后有些热，我在自己住的院落前搭着的凉棚里歇息，琉璃伺候在旁，莲蘅还派人送来了水果冰品。夹杂着一丝热意的风轻吹而来，让人昏昏欲睡。

    琉璃有一下没一下的煽着风，我闭着眼休息，甚至连身边的人换了也丝毫未察觉。“琉璃，我想喝茶。”我闭着眼叫道。

    下一刻，有人递上了茶，我闻到茶香睁开眼，端着茶的手虽白净纤长，却不若琉璃的纤细。顺着那只手望去，看到的人是上官轩梧。虽已有三天不曾见到他，此时见到我却不带丝毫的惊讶。

    我接过茶，饮一口后，重新递到他手上。他将茶放到一旁的石桌上。我重新闭上眼，而他则让伺候在旁的一个侍卫去搬了一把藤椅，让所有的丫鬟侍卫全都退离我们五米之遥。而后，他在我身边坐下，和我一样闭目养神。

    风煦煦而来，上官轩梧道“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我嗤笑。

    “问你想问的。”上官轩梧霍然睁开眼，转而向我。我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同时睁开眼，入眼的是凉棚上的绿藤蔓。

    “信是你给的。”我的语气非常肯定。除了他，能接近我且知道那些秘密的人，只有他。就连琉璃也不可能会知道。小姐还在时，琉璃才入王府没多久，根本就靠近不了她，更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更何况是其他人。“为什么要让我知道那些事？”

    “你这是在怨我吗？”上官轩梧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脸上却保持着一贯的温和。

    “你在乎吗？”我反问。

    他收回视线，敛起笑。道“,更新最快.”

    “可是你却让我知道了那么残忍地真相，在你尽力帮他隐瞒了这么多年以后。”我苦笑。“为何让我知道呢？”

    “你知道我的目的，不是吗？”上官轩梧笑容尽失，取而代之地是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之色。

    我从椅上起身，走出凉棚，任由烈日照到我身上。转身，迎上他地视线“让我留下真的那么重要吗？让你不惜说出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他走到石桌上，端起茶灌下一口茶，脸上的表情有些吓人。忽然听到茶杯磕到石桌应声而碎的声响。他深呼吸一口气，道“是他违背了与我之间地约定，半年之期还未到。”

    “事到如今已经无关半年之期了……”我望向石桌上那碎成几片的茶杯。即使过了他们的半年之约定，我也回不去了。手在瞬间握成拳——因为那个人杀了小姐。

    “若没有那封信，没有那个真相，此时的你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茶水顺着石桌滴落在地。在泥地上溅出细小的坑。

    “诚如你所言，真正害死小姐的，是我。”他的话依旧在我的脑海徘徊不去。我看了他一眼。招来琉璃，让她扶着我回屋。他也不拦我。任我自他面前走开。

    人总会给自己地心上枷锁。我们谁都不例外。愈，在大夫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之时。我独自见了大夫。

    “臣给娘娘请安。”吴太医跪拜在前。

    “起身吧！”我冷然道“你知道我找你来所谓何事吗？”

    “请娘娘明示。”吴太医低头不敢看我。

    我为自己斟了杯茶，道“既然我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你也该打道回京了吧？”

    吴太医一听，知我在赶人，忙道“是，臣明日便打道回京。”

    我满意的点头，吴太医则退出我地房间。

    晚些时候，莲蘅来见我，说他已经跟他们夫妇请辞，见他去意已决，索性就让他离开了。我听了安抚了几句，莲蘅又道“姐姐，我们后天动身起程去沧州，如何？”

    “你决定便是了。”我笑道“可托人带了信去沧州知会过了？”

    “姐姐忘了不曾？粟岩回去之后，定会和爹说起的。”莲蘅笑我忘事，“夫君怕是要回来了，我先回去了，姐姐好好歇息。”

    送莲蘅出了屋，靠着门叹了叹气，随立在门边地侍卫挺直着背脊，眼睛不曾看向我。我亦不曾理会他们，关上了门。

    到了约定好那日，琉璃早早就收拾好行李，为我梳妆打扮了一番。出了门，上官轩梧在已经等在门外。见我步出房门，他翩然一笑，伴着我朝前厅走去。

    莲蘅他们也早早就打点好了行装在前厅等候我们。她一见到我们，笑着上前挽起我地手臂，带着我朝门口走去。

    马车在就等在门口，下人们将行李都搬上了马车，随行的人准备好一切，莲蘅早一步上了第一辆马车，上官轩梧走上前来，与我一起走向第二辆车，正欲上车，几个路过夏家门口地百姓的对话让我怔在原地。

    “听说歧王在衡阳造反啦……”

    “真没想到歧王会造反啊，听说皇帝决定亲征衡阳了……”

    “是啊，都以为他与当今皇上的感情好着呢……”

    “可不是……”

    脑乱成一团。

    他们说什么？小四起兵造反？

    我反手抓住站在我旁边的上官轩梧。

    “真的吗？”我揪紧了他的袖。

    上官轩梧面色平静的看着我，轻点头。我脸色一白，后又渐渐恢复血色。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小四决定背叛。只是未曾想过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而他，却亲自上了战场……为什么要亲自去呢……

    “姐姐，你还在磨蹭什么呢？”早已上了车的莲蘅自车窗边探出头朝我笑道。

    我从惊怔回神，朝莲蘅一笑，上了马车，上官轩梧亦上了同一辆车。待所有的人都准备妥当后，一行人朝沧州行去。

    车内的我一路上都紧绷着情绪，上官轩梧见我如此，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而且，他从不打没有把握的战。”

    我的脸色舒缓了一些，问道“小四起兵是何时的事？”

    “十五那天，消息就传到了京城，他当下便决定亲征……”上官轩梧迟疑一下，道“没想到消息这么快传到点琅了……”

    我的手缩放在袖口，越握越紧。确实是快，今日不过十七……才短短两天……

    《天庆朝史》载允帝七年五月十五，歧王于衡阳起兵造反之消息传入京城，后，允帝亲征衡阳。新。感谢朵朵……

    那个啥，顺利更新，顺利吃饭，顺利睡觉，晚上不知道几点起床，不知道几点能更新（反正三更半夜也是更新），不会有人残忍的想抽我吧？为了乃们，我会在点起床的。大家多点多砸票，推荐票就好，我不贪心。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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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断丝还连（3）

﻿    ﻿    点琅城往沧州而行，需十二天左右。/.Ｑｂ⑤、cOМ才出城没两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无奈之下，我们一行人只得在一个小镇上避雨。早些时候那游山玩水的心思早已被一抹沉重所取代，似乎总有东西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

    许是上次月牙泉的意外，这次上官轩梧显得异常的小心。整间客栈早已经被夏闻天包下，除了我们一行人与客栈的掌柜店员，无其他闲杂人等。

    等了一天多，外头的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这让莲蘅担忧不已，若是再这么下去，回家的日子怕是要一拖再拖。

    因为我身上带伤，所以上官轩梧给我准备了一个单独的上房，莲蘅他们也不曾对此产生过怀疑，这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晚膳之后，我们各自回屋。上官轩梧约了夏闻天下棋，莲蘅这两天身体有些不适，早早便歇下，入夜后的客栈很安静，耳边响着雨水拍打着窗的声音。也不知在楼上呆了多久，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过于大声，让我想不注意都不成。

    从床上起身，手碰触到门，还未拉开，门便早一步被拉开，琉璃正准备进来为我换药。她见我站在门口，问道：“夫人，怎么了？”

    “下面出什么事了？”我问。

    “奴婢不知。”琉璃边答边走进屋，“夫人，换药时间到了。”

    我从门口走道床边，坐好任由她为我换好药，穿好衣服。楼下的声音好没消停。我蹙眉，望向正在收拾东西都琉璃，交代道：“出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琉璃领命后出去.,电脑站,z-z-z-更新最快.室内恢复了一片安静，外边的喧哗声依旧。和着窗外的淅沥雨声。片刻后，楼下的声音忽然消失，让人地心里打了个突。而后琉璃上了楼，来到我面前。

    “楼下发生何事？”我听着雨声问道。

    “有几个人想住店，已经被二姑爷打发走了。”琉璃道。“这镇子虽小，客栈还是有好几家，夫人不必担心他们露宿街头。”

    我睨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打发了她离开后。

    睡到半夜，忽觉得口渴，屋里的茶水也没了，我穿好鞋子走到门口，拉开门。果然看到两个侍卫正站在门口。打发其中一人去给打了壶水后，又关上了门。这侍卫，从离开京城那天起。每天夜里总会有两人守在我门口，久了我也习惯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喝了水。想让自己再次入睡，却再也谁不着。

    虽然离开了点琅。曾发生过地事情却再梦里反复的纠缠着我。谷罗城于我而言，成了一个遥远地梦，兴许这辈子我都不只能远远看着它，即使在谷罗的一个角落，有着我最想见的人。

    知道了那样不堪的事实，就再也回不去了……

    突如其来的，渴望能再见一见安宁，再见一见青峦和琳琅。

    雨声小到几乎不可闻时，我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安宁、青峦还有琳琅，那些曾让我开心笑过地一切在我的梦里重演，我的嘴角不自觉得露出笑，到最后，却有泪轻轻滑落。

    也梦到了战场，虽不曾亲自去过，却感觉到一股血腥味。雨下了这么多天，也不知他前往衡阳的一路上过的可还好？

    次日，琉璃来伺候我起身，外边的雨已经完全消停，消失了好些天的太阳也露了脸。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莲蘅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我使了脸色，琉璃上前去开了门，莲蘅像阵风刮了进来，兴匆匆来到我面前，道：“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我放下手中的梳子，朝她一笑，“身子不适地人怎么不多休息？妹夫会担心的。”

    “我没事啦，”莲蘅转了个圈，“外头已经出太阳了，我们用过早膳便可离开这了。我想和姐姐一起下楼。”

    我点头，也没让她等上多久，梳洗好后便与她一起下楼去了。今日的莲蘅看去来心情异常地好，她一路上不停的和我闲扯，我偶尔随口搭上两句，其他时候都笑而不语。

    到了楼下，上官轩梧他们已然在等着我们。我们入座之后，店小二上了早点，我望向门外，门口那几个还积水地小水坑中反射出阳光金黄色地光，虽没走出门外，亦可以想象雨过天晴后的好景色。

    忽想起什么，吞了一半地馒头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有些难受。坐我身旁的上官轩梧察觉到我细微的变化，端起汤，喂了我两口，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轻声问道：“好些了么？”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朝他道了谢，继续用膳。莲蘅夫妇安静用膳，莲蘅的注意力都在早膳上，而夏闻天的视线则落在莲蘅身上，自然不曾察觉道我的变化。上官轩梧一直看着我，却什么话也没问，直到早膳结束。

    待我们用完早膳，夏家带出来的那些下人们早已经将行李等物品都搬上了车。结了帐，一行人出了客栈。

    客栈外的天异常的蓝，好几天一直存在的潮湿感也在雨过天晴之后渐渐消失。有风轻拂面，似乎带走了几丝阴郁，一直觉得有什么压在胸口的我也顿觉舒适许多。

    上了马车，车缓缓开动，后速度越来越快，许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拖延了我们的行程，一出太阳，我们便开始赶路，企图补回曾被浪费的那些时间。

    车开动带起的风吹动着车帘，有风透进马车，竟觉得有几分冷意。我动了动身子，上官轩梧忙将车中的毛毯盖到我身上，并移向我，让我侧身靠在他身上，避免身上那虽已结痂却算不上痊愈的伤口被碰触到。

    顺从的靠在他身上，马车行到颠簸的路，好在有上官轩梧护着我，才让我免于一场小磨难。没过多久，马车重新行到平坦道上，我亦松了口气。

    也不知车行到了哪，我终于开口：“行军，顺利吗？”

    “嗯？”

    “告诉我……他现在如何……”我越问越小声。

    上官轩梧低头看了我一眼，拉了拉我身上的毛毯，许久之后。

    “应该，快到衡阳了吧……这场雨下了这么久，对于他多少有些影响……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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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断丝还连（3）

﻿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抵达沧州。入了城，马车一路直达一栋大宅前。下了马车，赫然可见那宅门上挂着一面牌匾，上书“古府”二字。古府位于沧州很繁华的东大街，按理来说这时辰府前的大街该是人来人往，可事实正好相反，人很少，偶尔见到几个，且是一副匆匆而过的模样，甚至连街上的小小贩也纷纷收了摊。

    沧州的天，似乎比点琅要蓝上许多啊……

    我抬头看了看天，收回视线。

    “怎么街上的人这么少？”我诧异的看向下了马车朝我走来的莲蘅夫妇。

    莲蘅柳眉淡扫四周，微微蹙眉想了片刻，拍手一笑，道“今个儿是月初三嘛！沧州一年一度的菊花会又开始了。”

    虽不知何谓菊花宴，我也不多问什么。莲蘅走到我身边，笑道“姐姐，进去吧！”

    双脚被钉在原地似的，我恍若不曾听到莲蘅的话，只是安静的看着门上那两个大字。若时光倒流回五岁那年，我们能奢求的也不过是顿温饱吧？

    得了下人通报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立刻匆忙的跑了出来，气喘兮兮的来到我们面前，朝莲蘅笑道“二小姐，回来了？”

    莲蘅拉这我的手笑道“姐姐，这是秦管家，我们搬到沧州后久开始一直在我们家工作。”

    秦管家走到我面前，见我一脸淡然，恭敬带着几许好奇“大小姐，欢迎回家。”

    “秦管家，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不露过多的情绪。

    莲蘅看了看大门，里面虽然来往都是下人，却不见粟岩和久未见面的父亲。管家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她的心思，道“老爷和少爷不知道小姐们今日会到.手机站p.更新最快.所以去了菊花会了。不过，方才已经派人去请他们回府了。”

    莲蘅似是记起了什么，朝我歉然一笑，夏闻天则笑着走至她身边，道“别在门口磨蹭了。先进去再说吧！”总管将我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一路朝内，古家地庭院很漂亮，丝毫不必夏家差。我看着走道上忙碌着的下人们，心里有些惆怅。人生就是这样有喜有悲，或登天，又或者，整日怨自己生来不入人。

    回头之时，迎上了上官轩梧的视线。这几日以来，他说话地次数越来越少。常常看着我出了神。避开他的视线，我露出笑与莲蘅闲话起家常。

    在前厅稍等了一阵，粟岩便匆忙地从外边赶了回来。他站在门口与我们对视一阵后。终于进了客厅。

    “爹呢？怎么没见到人？”莲蘅诧异于只见到他一人。

    粟岩往旁边退了两步，望向门口。我们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由一个丫鬟扶着的老者。他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向前厅。莲蘅见到他一喜，起身跑向他。亲手扶着他进了前厅。

    那老者走向我，立在我面前。莲蘅则松开手，退到一边。我看着面前的人，一头早已经发白地头发，佝偻的身躯，布满皱纹的脸，一派陌生。

    我呆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积聚了泪水，满是皱纹的手抬高，似乎想抚上我的脸，却停在了半空，张嘴欲语，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久已泪流满面。

    “姐姐，你在干什么？还不叫爹？”莲蘅小声提醒道。

    我迟疑了好一会儿，在莲蘅的再三催促下，终于轻声叫道“爹。”

    他脸上泪痕交加，颤抖着声音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莲蘅扶着他走到上位去坐好，我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很茫然，也不知自己在先想些什么。

    丫鬟上了茶水，我看向他，只见他抖着手拿起茶杯喝茶，袖口微微上卷。人一老，身上自然布满皱纹，可是……可是他那布满皱纹的手腕上……他手腕上那个伤疤，是假地吧？

    我迅速低下头，在瞬间敛起脸上的惊愕。上官轩梧敏感的瞥向我，我却故坐镇定不去看他。

    莲蘅在喝粟岩说着悄悄话，而上座地老人早已经从方才见到多年不见的女儿归来地喜悦恢复了冷静，他招来管家，问道“大小姐地住所准备好了吗？午膳一定要丰盛，还有，多派几个丫鬟过去，好好服侍，绝对不能出一点差池。还有这——“爹，我都已经交代过总管了，您放心吧！”粟岩道“今天是我们沧州一年一度的菊花会，会有很多人来这里，我会多派些人保护大姐地。”

    老人转而看我，似乎很向说些什么，我伸手揉了揉前额，装出无力的模样，朝那老人道“爹，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老人站起身，担忧的看了我一眼，交代丫鬟扶我回屋，转向粟岩，道“还不快派人去请大夫？”

    “不必了，只需派个人给我们带路，我只是舟车劳顿，有些累罢了。”我露出疲惫的笑。莲蘅他们见我如此也不再勉强，让管家为我们带路。

    离开前厅之时，我松了口气，较之以前，轻松了许多。跟我一起走出前厅的上官轩梧一脸沉思的望着我，我但笑不语，带路的管家边走边带我们熟悉四周的路。

    管家带我们到了一处清幽的院后，道“大小姐，姑爷，若有什么需要，府的下人任由使唤。”

    管家走后，我还站在院落前未进屋，上官轩梧站在我身边，道“进屋吧，累了就好好歇一会儿。”

    “都是假的吧？”我露出真心的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上官轩梧面色平静，状似不解我的话之意。

    “一直以来，和亲人相认似乎很理所当然，莲蘅脸上的细疤和她所说的一切都让我以为失散了那么多年的亲人终于将我找到，却忽略了其他的一切。为什么你对于他们一点防备也没有？为什么我们分房睡他们从不怀疑？因为他们是你安排的人，夏闻天……应该与你师出同门吧？我记得他曾说过，你们有两个师弟……”我顿了顿，“那老人手腕上的伤疤是假的，莲蘅脸上那个疤或许是真的，但是她应该也不是我妹妹……”

    一切，都是假的也好，就像解脱了一般。

    “你……”

    “既然是场戏，那就演完吧!”我道，“半年之期，似乎到了吧？”这些天下来，他不正是在为半年之约而烦恼吗？

    上官轩梧身一僵，“既然你不回去，那么，我也继续在这呆着吧。”

    “是吗？我无权管你。”我面无表情，“不过，内乱之时，皇帝亲征不在朝，若连宰相也不在，那便是万民的灾难吧？”

    “你在担心他。”上官轩梧叹了以口气，进了屋，他合上房门之时，道“有青峦在，你不必担

    我听到身后门合上的声音，望了望天，露出笑。

    下一章的内容，似乎有点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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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山茶花（1）

﻿    沧州菊家的菊花，每年这个时候开得最美，那些花，传说能治百病。无数的人都赶在每年的月初二之前到达沧州参加一年一度的菊花会，历时一个月。

    莲蘅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们只是上官轩梧请来假扮我的亲人，一切都如所有人的预想。上官轩梧说那老人是莲蘅的父亲，粟岩是莲蘅的弟弟，莲蘅热心的来帮忙，仅此而已。他原先也不知道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粟岩会是莲蘅的弟弟——这也难怪当日粟岩会护莲蘅而不顾身边其他人。因为是亲人，所以他们之间才看不出破绽吧！

    初相认到见到莲蘅的父亲之前，这些所谓的家人，让我感到了一股压抑。知道是假的反而松了口气。于我而言，只有安宁他们才称得上亲人吧？

    从前一直以为，他们都只是小姐的亲人，却忽略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之后，即使我不愿意次承认，他们早已代替了生我的爹娘和弟弟妹妹，成了我所在乎的亲人。

    菊花会既然那么热闹，我们自然没有错过。菊家的花的确美，处身于琳琅满目的菊花之间，恍若置身于世外，淡淡的菊花香飘散在四周，即使身边有许多吵闹的人，你的身心都只看到自己。

    许是见我的心情异常的好，莲蘅他们甚至想将菊家的花全部买下，若不是我阻止，特地赶来沧州赏菊和购买菊花的人们可要空手而归了。

    菊花会的最后一天，我不想再去赏菊，一个人在院里发呆。

    上官轩梧过了半年之期还未回朝，我不免有些担心起来。皇帝不在。能掌握大权的宰相亦不在，若是发生什么动乱，那么……

    他说朝之事有青峦在.电脑站新最快.若是从前，以青峦的学识我确实不必担忧什么。可现在地青峦……一直怨着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去帮他呢？

    还有，他应该知道自己对这个国家而言有多重要，为何会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呢？

    宛玉呢？为何不好好劝劝他？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大姐？大姐？大姐——”

    耳畔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了粟岩。他在我身旁地石椅上坐下，笑道“在想什么呢？连有人靠近都没防备。”

    “没什么。”我温和一笑，“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忙完了？”粟岩点头，我不再理会他，各自想自己的事。丫鬟送来了冰镇梅汤，舒缓了夏日地热气，许久之后才听到粟岩开口，道“你都知道了吧？”

    我惊讶不已，我以为自己一直掩饰得很好。不想还是被看出了破绽。我放下手的梅汤，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粟岩为自己盛了一碗梅汤，睨我一眼。道“有很多事情，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地。我们是假的。你发现了，同理你在演戏我也发现了。”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粟岩很聪明。整个人就像一团谜，若不注意，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所欺骗。我拭去额头上的汗滴，端气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梅汤让我有些混沌的脑稍微清醒了些“你这些天，一个人独处时总是心事重重，是在担心御驾亲征的皇上吧？皇后娘娘。”粟岩的声音带这几丝调侃的意味，我手地碗在瞬间跌落到地上，碎成无数片。梅汤溅得满地都是，还惹来了不远处琉璃的警戒。

    她跑了过来，护在我面前，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下去吧。”我拒绝了她的好意。

    琉璃迟疑了下，随即退开。

    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看着地上的碎片许久，笑出声“虽不知你是如何知道地，但我已经不是皇后了。你既然知道我，也该知道当初皇帝颁发地废后诏书。”

    “兴许你不知道，那不过是那个男人保护你的一种手段罢了。”粟岩轻笑，声音平缓，似是在说一件平常无关风月地事。

    我端坐着，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绞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人？若只是莲蘅的弟弟，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会一副很了解殷翟皓的口吻？

    即使对于他的身份存在疑虑，不否认的是，他的话的确让我的心起了骚乱。忍不住想起出征的他，心被拧紧。不知前线的战事如何了？

    战争注定要流血……我不知道殷翟陌为何要在战场上与最疼爱他的哥哥兵戎相见，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其实，我很没用……就连女人之间的斗争也处理不好。

    不是一个贤妻，更不是一个好母亲……

    “衡阳的战事越来越吃紧了。”粟岩兀自说道，“前两天听说岐王已经占据了整个衡阳，向北靠近，与退到皖东的皇帝大军正面冲突上了。”

    有种恐惧感在我的四周蔓延开，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会出事。即使是当年的正玄门一战，我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恐惧感。

    “他——”我急着开口，想问些什么，眼角却瞥到上官轩梧正在朝我们靠近，只得将到喉咙口的话又吞回了肚里。粟岩也察觉到上官轩梧在靠近，随即起身，笑道“我想起还有些事没打点妥当，先走一步了。”

    随即向我与已经走到我身边的上官轩梧道了别后离开。上官轩梧将视线自粟岩身上收回，注意到地上的碎片，皱眉问“发生何事了？”

    我招来不远处的丫鬟，让她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道“方才不小心打破了碗。你不是去陪爹下棋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有事想和你说。”上官轩梧的语气有些拖拉，脸上也少了平时的温和笑脸。看那模样似乎并不想说，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凝神坐正，认真的等着他开口。

    片刻后。

    “昨日，歧王与皇帝率领的兵马在皖东大战……皇上他……”上官轩梧将到口的话吞回了肚里。

    我似乎感觉到身边的恐惧感在加深，迅速伸手拽住他的袖，急道“他怎么了？”

    “他……他……失踪了……”

    我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其他景色。

    不，不会的。

    我在梦里……他怎么会从战场上失踪呢……

    一定是梦。有人能猜到下章的情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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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山茶花（2）

﻿    醒来之时，已然身在自己的屋里。上官轩梧坐在床边，琉璃站在他身侧，手还拿着为我冰敷的毛巾。

    他失踪了。

    这个意识闯入脑海，我霍然从床上坐了起身。随即起身穿好鞋，欲往外走，却被上官轩梧拦住。

    “你要去哪？”他拉住我的手，让我前进不得。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他越抓越近，让我的手腕泛起一团红印。他将我拉回床上坐好，无视于我的反抗。“你才刚醒，哪儿都不能去。”

    我自顾自从床上站起，不顾拦阻，甚至未曾看上官轩梧一眼，似是在兀自言语，道“我要去找他。”

    这一次，上官轩梧没再拉住我。我以为他不会再管我，却在手扶上门柄那一刻，听到茶壶的刺耳声响。一直有些混沌的神智在瞬间恢复了清醒。

    我转回身，看道上官轩梧正直视着我，他面前是碎裂的茶壶碎片，壶的茶水在地上溅出一块块茶渍。将视线自下移到上官轩梧脸上，他脸上那阴霾的神色让我浑身一阵，似乎明白了自己此时在做些什么。

    我要去找他，却并不知该去哪里找。

    又能上哪去找呢？

    战场，进不得。他只是失踪了，这消息却被压下，似乎没有多少知道，否则此刻大渝国上下该掀起一股恐慌了。

    可是，他失踪了啊……

    难道我什么都不能做吗？

    我靠在门上的身缓缓滑落在地，虚软无力，心底涌起一股挫败感.**更新最快.

    为什么会失踪呢？为什么？

    琉璃走上前，将我扶回床上坐好。随即在上官轩梧的示意下退出屋去。她走后，上官轩梧在椅上坐下，不开口。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之。

    我陷入自怨自艾的境地。

    我会想。如果，我当作不知道小姐真正的死因。不要去质问他，不那么倔强地只想到自己受到的欺骗或伤害，如果，当日和他一起回宫，那么我就能拦住他。不让他带兵出征，那么他就不会失踪。

    如果当日和他一起回宫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当日不和他一起走呢？

    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

    “你根本就找不到他。”上官轩梧的语调带着一丝地伤痛，“战场的废墟没有他，应该……不会出事地，他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我茫然，不知自己该做出何等回应。脑里只记得的是上官轩梧早些时候说的话——他失踪了。

    “他不会出事，对吗？”我忽然抬头望向上官轩梧。

    上官轩梧回视我，忍了许久才说道“也许吧。”

    我放任自己倒在柔软的丝绸杯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歧王怕是要胜了吧！他地军队已经朝谷罗城的方向而去了。过几天。皇帝从战场上失踪的消息会传到谷罗城，整个大渝要开始一场恐慌了。”上官轩梧喃喃说道“也不知最后会如何……”

    内乱带来的似乎只是一场小战争。两方的军队都很遵守纪律不曾欺压百姓，战事过后。那些经历了战争之处的一切似乎又开始恢复了正常。正玄门之变后，我已经很多年不知道何谓战争。即使是初听到殷翟陌造反之后。我也不曾有多大的反应，于我而言。只要我在乎的人不出事，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若军队到达谷罗，那么还在皇宫地安宁会出事吧？不，安宁不可以出事。她是他唯一的嗣，现在他失踪了，安宁绝对不能出事。即使有青峦在，我还是不放心啊!

    我再次失态，从床上站起。上官轩梧回过神来看忽然激动起来的我，担忧不已。他一直盯着我，看了我眼流露出地坚定神色许久，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你有话就说吧。”

    “我要回去。”我连牙齿都在打颤。

    小姐很多年前久死了，即使我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她地命。我地命是她救的，可是我却救不了她地命。甚至，她的死归根是因为我。我的夫婿现在生死不明，我担忧惧怕却无可奈何什么都不能做。即使他害死了小姐，能做到的也只是让他远离自己，甚至连恨他都做不到。若安宁再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小姐和下落不明的他？非回去不可。若不亲眼看着安宁安然无恙，我不得心安。

    “是该回去了……”上官轩梧似是在自语。他忽然抬眼问我，“准备什么时候走？”

    “马上。”我已经开始收拾其行李。

    上官轩梧将琉璃给叫了进来，让她接手收拾行李后又走到门口，吩咐一旁的侍卫帮忙行李。然后朝我笑道“走吧。”

    我不解，他又道“去和莲蘅他们道别。戏虽演完了，要走总的道别吧？”

    他转身走出房间，我忙跟了出去。

    烈日当头，似乎是想将人烤焦。我却丝毫未察觉道天气的炎热，满心只想着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早点回到安宁身边，将她安顿好，然后……然后，去找他，无论他是生是死。

    到达前厅之后，莲蘅他们全都在厅内候着我们。

    “姐夫，这么急着找我们，可有什么事？”莲蘅平日有午睡的习惯，此时一副爱困的模样，似乎还没睡醒。

    夏闻天道“可是要走了？”

    莲蘅的父亲一惊，道“走？去

    粟岩坐在一旁，只句未说。

    我上前一步，恭敬的朝莲蘅的父亲作了揖，视线轻扫过莲蘅他们，道“这些时日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在点琅和沧州都过得很愉快，谢谢。我家发生了些小事故，必须得回去了。”

    莲蘅与自家父亲对视一眼，好似明白我已经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也不好再开口留我。老人叹了口气，道“也罢……”

    “姐姐，我会想你的。”莲蘅已经清醒过来，红了眼眶。她上前拉起我的手，道“有空记得来看我们啊！”

    “何时走？”粟岩问。

    “收拾好东西之后立刻启程。”我答的毫不迟疑。

    我点头，琉璃已在此刻靠近到我与上官轩梧身边，低声道“都已经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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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山茶花（3）

﻿    古家的大门外停着早先我们从京城里开出来的马车。古家的人送到大门口，我望着他们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笑了笑。上官轩梧与夏闻天有事相谈，单独站在一块，莲蘅哭得有些伤心，古家老爹一时无语。

    粟岩忽然上前几步靠近我，道“就这么回去真的好吗？”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非回去不好。”我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地上印出的影。人虽还在沧州，心却早飘回了千里之外的谷罗。

    粟岩也不劝我，道“回了京城，见到青峦替我问声好。”

    “你……”我惊讶不已，迅速抬头投去疑惑的视线。

    “我还见过安宁公主。”粟岩抿嘴一笑，提醒我。

    我灵光一闪，嘴巴微张——是他？

    安宁曾在南王府见过青峦的朋友，即大渝三奇谋之一的茗佐公晚楼。如此看来，那么那个人应该就算粟岩了。

    此时，上官轩梧与夏闻天已聊完走到了窗边催促道“该走了。”

    我转身，上了马车。车开动时，我从车窗探出头，莲蘅他们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粟岩依旧抿嘴，朝他们挥了挥手，放下了车帘。

    马车跑得很快。来之时，我们一路走马观花，走之时，一路匆匆，一颗心一直高悬着无法安放。

    上官轩梧见我一副焦急的模样，不自觉抓紧了我的手。天渐黑，马车越跑越快，开车的侍卫忙着在天黑前找家客栈住一宿——,ap,更新最快.

    赶路赶的有些急，没能在天黑前赶到有人烟地地方。夜里我们夜宿在郊外，荒原百来里无人烟。

    夏夜的天特别的美，有星星一闪一闪地。少了白日那炎热的气息，夜里偶尔吹来地凉风让人心旷神怡。

    侍卫去猎了些野味。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之后，便回马车去休息。马车内无灯火，除了旁边的火堆里散发出的火光映得掀起帘的马车内有些亮堂。半卧在车，却了无睡意。

    琉璃吃了些东西后。拿了水过来给我，坐到平时驾马车的侍卫坐地位置上。我接过她递上来的水壶，喝了几口后放于一旁。琉璃一直坐着，不言语，很安静，怕打扰我休息。

    躺了一会儿，依旧毫无睡意，我坐起身。琉璃闻声转过头，见我已经坐起身。道“夫人，还没休息？”

    我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道“无法入睡。”

    看了她一眼，我动了动身。睨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一眼。道“坐过来吧，外边有侍卫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琉璃听话，挪动身坐到我身旁。外边的火光一闪一闪，映红了我与琉璃的脸。眉眼还有长睫毛留下的阴影，我一直盯着琉璃瞧。琉璃被我瞧得不自在了，道“夫人，奴婢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琉璃，咱们很长时间没坐在一起闲聊了。”我忽然叹了口气，“自打琳琅莫名奇妙的入狱开始，你和我似乎少了点什么……待到琳琅出了宫入了宰相府，你与我似乎生疏了。”

    琉璃沉默，好半响未开口。过来一小会儿，道“奴婢还是和从前一样，无甚改变。不过是娘娘心境变了。”

    我的心境变了吗？或许吧！琳琅进了宰相府，琉璃和我也经历了那么多，无论如何，琉璃也无法回到从前了。又或许，这样才是最真是的琉璃吧。

    一直坐在火堆旁地上官轩梧朝马车走过来，琉璃见到他过来，忙出了马车，道“夜深了，夫人您歇息吧。”

    琉璃站在马车侧，见上官轩梧点头，便回了原本她搭乘的马车上去休息。侍卫则坐在火堆边负责守夜。

    上官轩梧上了马车，在我身旁坐下，道“怎么还不歇息？”

    我摇了摇头，道“我还不困。”

    他放下了车帘，挡下了外边火堆透过来的光。即使有车帘挡着，隐约还是有些光透过来。比起方才自然是显得昏暗许多。我瞄了车帘一眼，躺了下去。上官轩梧拿起旁边地毯盖在我身上。我觉得有些闷，随手扯了扯毛毯。

    上官轩梧在另一侧躺下，似乎察觉道我还未休息，轻声道“都已经往谷罗城赶了，莫要太心急，好好歇一晚吧！”

    不想让他一直未我担心，我闭上了眼。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声，还有风声，闭上眼躺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渐渐入眠。

    入眠前，似乎听到身旁的上官轩梧低低叹息，道“你这么为她担心……也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翻了个身，四周一片寂静。

    休息了一晚之后，我才转醒，掀开马车帘便见到一个穿着士兵衣裳地人正接过侍卫手地水和食物，道了谢后上了马继续朝前奔。

    我下了马车，见他的模样忙抓住站在身旁地上官轩梧，问道“方才那个是不是送消息进京的驿卒？”

    上官轩梧睨我一眼，明白我想知道什么，回道“是。他为了早点到达京城，才抄了近道。”

    “知道他传递得什么消息吗？”我追问道。

    上官轩梧朝那士兵消失的方向淡淡一瞥，道“那你需要去问他。”

    见他不想说，我无法勉强，虽急，却也只能暗暗急在心底。若不是上官轩梧在旁，我真想追着那驿卒而去。

    琉璃递了干粮给我，随口吃了几口之后，在我的催促下，一行人便动身继续赶路。

    我们的车一路向北，离沧州越来越远，渐渐朝谷罗而去。每赶一天路，心便一天比一天揪紧。每次走官道，听道有传往谷罗的加急件，我都觉得忐忑不安，忍不住催促上官轩梧赶路。

    这日天气不算晴朗，略带些阴凉。比起前几日的炎热，今个儿的天气要好上许多，让人觉得舒坦了些，就连关在马车的我那焦虑的心也因此渐渐平缓下许多。

    下一章京城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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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山茶花（4）

﻿    走了几天，雨季到来，一路上也不知下了几场雨，好在我们到了万英城之后，雨势渐渐转小。上官轩梧的爹娘虽早已去世，但兄长落户在万英城已有好些年，这些年来，他除了回去几趟之外，极少回去见兄长。也极少与兄长那边的人联系。难得到一次万英城，却因我的缘故甚至连家门都未进也没通知家人一声便匆忙的离开了。

    一路上颠簸，不管雨有多大，或天气有多炎热，我们皆马不停蹄的赶路。因此走之时用了大半年才到沧州，回谷罗却仅仅用了二十八天。

    因为战事，谷罗的城门守卫也比我当初出城之时要严谨上许多。我们的马车抵达城门之时被拦了下来，守城的士兵见到赶马的侍卫面无表情的模样自是有些气恼，我听到马车外传来士兵的略为嚣张的问话声“干什么的？难道不知道现在进城都要下车临检吗？”

    没停到侍卫说话的声音，又听那士兵咋呼道“什么？宰相府？谁不知道宰相大人生病出外修养，已经大半年没回来过了。别以为拿着宰相府的马车就可以顺利进城，谁知道你是是假冒宰相府的名义的乱党？来人，把这群奸细给我抓起来。”

    那语调分明不信这是宰相府的马车，还听到刀被拔出鞘的声音，想来是那些士兵准备动手。我微掀帘一角，见坐在车前赶马的侍卫手亦扶上了剑柄。我放下手的帘，瞄了上官轩梧一眼。

    车外边传来兵刃交加的声音，我有些不耐烦。只见上官轩梧坐起身，语调无波，道“住手。侍卫闻言在第一时间收起了剑。那些士兵还得意洋洋，自以为他们不敢惹他们，道“,更新最快.”

    上官轩梧半掀帘。换上平时的温和笑脸，笑道“我怎么不知自个变成了奸细？”

    士兵手地刀全掉落在地。跪了一地。方才还很是嚣张的士兵此刻面色如灰，惊恐道“属下不知道是宰相大人归来，还望大人恕罪。”

    上官轩梧不再理会他们，放下了车帘。侍卫早已坐回原先的位置上，喝道“还不放行？”

    那些士兵从地上爬了起来。跌撞朝自己地同伴喊道“宰相大人回来了，快放行。”

    车再次跑到，进了城门，快速朝宰相府奔去。虽已过了城门，我高悬的心还未能安放下。半响之后，车终于在宰相府门口停了下来。

    宰相府地人似乎早得到了消息，车才到门口，里边的人便已经迎了出来。我正欲下车，上官轩梧递过一条白纱。我望了他手的白纱一眼，接过半蒙上脸才下车。普下车，一股热气袭来。让我晕眩了一下，上官轩梧比琉璃早一步扶住了我。“爷。外边天热。先进去歇一会儿吧。”

    琳琅的声音响起，我一惊。忙推开了他的手，似乎还未站稳，好在琉璃及时扶住了我。上官轩梧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冷瞥向琳琅，不发一语兀自进了门。

    琳琅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见我一直望着她，忙扬笑，走向我“夫人，许久不见。”我与琉璃都心疼她地委屈求全，却也不好说什么。我朝她点了头，道“宰相大人半年未归，府一切都是你在处理，辛苦了。”

    琳琅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坐的，哪谈得上辛苦。我们进去吧。”

    琳琅伴这我与琉璃跟在上官轩梧身后进了宰相府。

    耳边传来下人们窃窃私语之声，言语之间不乏猜测我是否会成为上官轩梧的正室，我蹙眉，有些不大舒坦，更担心琳琅听了会不高

    当初我被藏在宰相府的事极少有人知道，就连与上官轩梧一同离开时也是偷偷被藏在马车上走的，故而府没几人知我曾在此处呆过。此次上官轩梧归来，带着我从正面进入，加之这些年下来上官轩梧迟迟未娶，就连妾室也只琳琅一人，他们会有如此猜测也实属常情。琳琅淡淡扫了四下私语的下人们，下人们忙各自散开。

    进了前厅，上官轩梧早已坐在位置上饮茶。琳琅笑道“我吩咐厨房弄了冰镇银耳汤，丫鬟已经去拿了。”

    我点都，推开热茶。今夏似乎比往年来的热，好在宰相府的客厅里放了冰块镇暑。片刻后，丫鬟端着琳琅吩咐过的冰镇银耳汤过来，冰凉地口感似乎赶跑了夏日的炎热气息，让我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微微放松了些。

    “让丫鬟们先退下吧，我有话与你说。”我朝上官轩梧说道。

    上官轩梧环视四周地丫鬟，道“你们都退下吧。”

    丫鬟们领命，全都离开了客厅。琳琅与琉璃正要退下却被我叫住。

    “琉璃，你留下。”我又朝琳琅笑道“琳琅，你不必跟着他们一起走。”

    之所以叫住琳琅，是想提醒她，如今的她不再是下人，即使只是妾，那也是宰相府下人们眼地主。

    琳琅略带迟疑得瞥向上官轩梧，见他面色入常，安了心，坐回原先坐着地位置。琉璃则贴心的未我揉着肩。“有话就说吧。”上官轩梧道。

    “我想即刻回宫去见安宁。”我开门见山道。宫还有一个由红魅假冒地我，若没有他的帮忙，我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取回自己的身份去见安宁？

    上官轩梧端着碗的手停了下来，道“这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最好乘这会儿去梳洗一番，再好好休息一宿，免得见到安宁时满脸倦色。”

    “我已经吩咐下人备好热水，也备了酒宴迎接爷和夫人归来。”琳琅贴心道，“我这就去看看热水准备好没。”

    琳琅朝我服了服身，退了下去。这次我不再拦她。琉璃轻声道“夫人，奴婢许久不曾和琳琅姐姐闲话几句了，可否……”

    “去就是了。”我点了头，琉璃忙追这琳琅出了前厅，并为我们带上了门。

    偌大的前厅显得空荡，我不敢瞧上官轩梧，视线在前厅四下游走。这客厅一如从前那般，丝毫未曾改变过。可惜，如今坐在这里的人，心已经变了。

    我与他沉默以对。

    许久之后，我长长吸了口气，满怀愧疚道“轩梧，对不起。明知道他不想听道这句话，我终还是将这话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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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山茶花（5）

﻿    得了上官轩梧的承诺后，我梳洗一番，好好休息了一宿，次日起了个大早，整个人显得有精神了许多。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琉璃过去开了门，只见琳琅端着早膳站在门外。上官轩梧不想让府的的下人见道我的脸，所以我的膳食基本都是琳琅送过来的。

    我看了门一眼，道“怎么不进来？”

    琳琅抿嘴笑笑，进了屋。她将早膳放在桌上，道“待用过早膳，我们一起去朝天寺礼佛，可好？”

    “你决定就好。”我戴好发簪，走到桌边。

    “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琳琅道“我呆会儿再过来。”

    我目送琳琅离开，招呼了琉璃一同用膳。

    用完早膳之后，琳琅将一切准备妥当后过来找我。我蒙上面纱，正待离开房间，琳琅突然开口，道“等等。”

    我与琉璃停下脚步，街回头看她。琳琅在我的梳妆台边拿起一块面纱，走到琉璃身边，递给她，道“你也带上吧！”

    琉璃虽不解，却顺从她戴上了面纱。

    出了房间，到了大门，一辆大轿已经候在那儿。我与琳琅同坐上轿，琉璃伴在轿侧，几个丫鬟仆役拎着挎篮跟在轿后头，一路晃着朝城门奔去。

    才出城门一小会儿，轿忽然靠边停了下来。我有些不解，外头传来琉璃的声音，道“夫人，良妃娘娘出宫往朝天寺礼佛，奴婢看今儿的朝天寺我们进不了了。”

    我一惊——良妃是我被废后的封号。想来假冒我的红魅今早出了宫。微微掀了窗帘一角往外瞧，果见一行大内侍卫与宫女簇拥着一顶轿正打我们身边路过.电脑站新最快.

    那轿忽然停了下来，随后见一个长得与琉璃一模一样地宫女走了过来。朝蒙着面纱的琉璃说道“良妃娘娘有请琳琅夫人过去一见。”

    琳琅嘴角微扬，拉起我的手下了轿。琳琅朝那宫女笑道“请琉璃姑娘代为回娘娘。我这就过去。”

    想来这姑娘是红魅让人假冒地。我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她朝我一笑，又望向琳琅，道“娘娘说了，请琳琅夫人身边这位夫人也一同过去。”

    琳琅轻声对我说道“走吧。”

    我点头。与她一起走向那顶轿。那些侍卫宫女见道假琉璃领着我们朝轿走去，忙让出了一条路。

    “琳琅见过良妃娘娘，娘娘千岁。”

    琳琅欲拉着我下跪，轿传出与我无异的声音，道“那些俗礼就免了吧。”

    下一刻，轿帘被假琉璃掀起，坐在轿内地宫装女朝我一笑，起身出了轿。那女身上自衣裳开始，就连发饰、梳的发髻。全都是从前我最爱的。若不是我知道自己不曾有孪生姐妹，怕真会以为眼前这人与我是双生。

    “这位夫人，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假良妃笑问道。

    我这才察觉道自己失神。忙收回视线，微低头。假良妃也不多为难。又道“你们这是准备上哪呢？”

    “妾身等欲去朝天寺礼佛。却不知娘娘今日…“既如此之巧，不如与我一道前往吧！”良妃道。

    “妾身谢娘娘美意。”琳琅道。

    良妃一笑。坐回轿，随即便命轿夫起轿。我与琳琅亦回到我们自己的轿坐好。我们的轿跟在良妃地队伍之后，一路往朝天寺的方向而去。

    由于不是朝天大典，我们也不必下轿徒步上山，轿一路被抬往朝天寺。我有话却迟疑着没开口。上朝天寺的山路较为崎岖，难免颠簸，在轿右拐之时，我没来得及稳住身，顺势倒向了琳琅。琳琅扶着我坐好之后，我才开口问道“你，早知道她今早会出宫吧？”

    琳琅点头，道“爷去上早朝之时，曾交代过我今早带着夫人一起去朝天寺，在方才得知良妃娘娘今日也去朝天寺礼佛之时，我便猜到了。”

    在听说良妃也上朝天寺之时，我便猜到了上官轩梧打什么主意。

    漫长的一段山路后，我们一行人在朝天寺的门口下了轿，寺内的主持领着寺僧在门口朝良妃行了礼，将我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良妃忽然晕眩了一下，身边的琉璃忙扶住她，随后朝主持道“娘娘近日为战事日夜担忧，请主持大人先为娘娘准备一间禅房让她先休息，稍后娘娘再与尔等一同去礼佛。”

    主持忙吩咐下去，让人为良妃备了禅房，她去休息的时候，顺道朝琳琅说道“你们也一块来吧！”

    我与琳琅相视一眼，跟在良妃身后，在一个寺僧的带领下一同道了一间禅房。那寺僧推开了禅房地门之后便退了下去，我们便进了屋。

    假琉璃合上了门。

    “在这也没什么外人，天又这么热，夫人脸上的面纱可以除下来了吧？”良妃似笑非笑的看这我。

    我不知可否，顺她地意除下了面纱，琉璃亦跟这我除下面纱。我望着站在我面前的良妃，一模一样地两张脸，犹如在照镜，不由得佩服红魅那完美地易容术。

    “我从未想到，当初我身边那乖巧的小宫女会有如此精巧地易容术。更未想到，那乖巧的小宫女会是你，红魅。”我微扯嘴角，半嘲讽起自己。

    “你这不是知道了吗？”红魅笑睨着我。

    这时，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假琉璃过去开了门，一个宫女正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假琉璃没让那宫女进宫，接过她手的洗脸水，便离开了。我与琉璃背对着门，故那宫女并未看道我的脸。

    假琉璃将那水放于桌上，从自己的怀掏出一瓶药水，往那水滴了几滴，随后退到一旁。良妃走到那盆水前，用那些水清洗自己的脸，不一会儿后，又从怀掏出一瓶药水，将其抹于脸的边缘，片刻后，从脸上轻揭下一块人皮面具，露出自己的本来面貌。

    她转过身，笑得有些妖艳。我望着红魅那张美得有些张狂的脸，诧异于自己的平静无波。假琉璃也卸下了人皮面具，站道红魅的身后。

    红魅瞄了我一眼，道“别磨蹭了，先换衣裳吧！”

    随后，我们呼唤了身上的衣裳。她拆下头上的发饰，琉璃给我梳了个一模一样的发髻，后，我已是一副良妃的模样。而原先的良妃，换上了我的衣裳，蒙上面纱，取代了原本跟在琳琅身边的我。假琉璃则扮其了跟在我身边的琉璃——我与琉璃恢复了原来的身份。

    在禅房里小坐了片刻后，琉璃走过去开了门，我们出了门，在寺僧的带路下，朝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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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山茶花（6）

﻿    礼佛之后，在朝天寺用了斋饭，我们便动身离开了那儿。与来之时不同的是我这次坐的是良妃的轿。

    一行人下了山，到山脚之时，我出声，道“停下轿。”

    在山脚下有一个凉亭，正好让我们一行人休息一会儿。琉璃让轿夫落了轿，琳琅那边的轿也停了下来。我交代了几句后，琳琅与红魅跟着我进了凉亭，并吩咐那些宫女侍卫守在外边不让他们靠近。

    红魅进了凉亭，微挑眉后在石椅上坐下，道“半路让我们进凉亭休息，不会只是为了避暑这么简单吧？”

    烈日在地上投出凉亭的影，山脚下凉风煦煦，吹起了红魅垂落下的发丝。我自她身上收回视线，同在椅上坐下。近来事情太多，我的耐性已经磨得差不多了，亦不准备与她拐弯抹角。“不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红魅瞥了我一眼，别开眼不看我，也不说话。我在心下盘算着她若无话可说，我走人就是。才做了这么个打算，她便开口了。

    “你做好准备了吗？即将要面对的一切。”红魅话有话。

    我浑身一僵。即将要面对什么我很清楚，我根本不知自己能否面对的了，可是除此之外，我又能如何？我不可能丢下安宁一走了之，甚至不能让他的江山就此走向末图。

    红魅见我不打算回答，也不再勉强。她起身，朝琳琅道“我们走吧。”

    随即越过我出了凉亭。琳琅朝我递来担忧一眼，我没理会她，跟在红魅身后出了凉亭。迎面突来的一阵大风吹开了红魅的面纱。露出那张妖艳绝美的联，前方候着的那些侍卫与宫女一时惊呆，久久回不过神来.,电脑站更新最快.

    红魅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钻进轿，也无视于我。在琳琅上了轿之后，她们地轿一路越过我率先进了城。侍卫反应过来之后，亦发觉她的无理，却在我脸上找不着一丝不高兴的神色，也便任由她们去了。

    我进了轿。放下轿帘之后，我眼再无红魅。起了轿，一路平顺着朝谷罗城而去。一路心不在焉，甚至连什么时候过了城门我都不知，直到听到皇宫正门那边侍卫跪拜地声音。让那些守卫起身，轿进了皇宫，我掀开窗帘一角，触目所及的是华美地宫殿，我不由得焦虑不安起来。离开这里大半年。终于又回来了。

    放下轿帘，放在双膝上的双手紧紧交缠在一起。终于，可以见一见安宁了。

    末了又想起生死不明的殷翟皓。眼睛有些发酸，忙闭上了眼。

    思索了一小会后。我朝伴在轿旁的琉璃吩咐道“直接去安宁公主那吧！”

    琉璃的声音透过轿帘传入我耳。她道“娘娘，安宁公主此刻应该在上课。且，青峦公吩咐过，请娘娘回来之后在宫等他，他有事与您商谈。”

    沉默一小会后，我道“直接回宫。”

    要见安宁有地是时候，不急于一时。两厢比较，青峦与我相谈的事兴许更重要些。

    一会儿后，轿停了下来，琉璃在外头说道“娘娘，请下轿。”

    轿帘被上前来的琉璃掀开，我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伸脚，迟疑了一下，终于下了轿。抬眼，看道宫殿门上那“未央宫”三字之时，眼闪过一丝惊愕，好在四周的人未曾察觉，我迅速敛下那一丝惊愕，若无其事的踏进未央宫。

    未央宫内的宫女们一见到我，忙请了安。我让她们各自去忙活之后，兀自回了自己的寝宫。

    未央宫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有一丝变化。一路走向寝宫入目所及的一切一如我搬去望仙宫之前那样。恍惚间有种错觉，好似我从未离开过未央宫一般。

    推开寝宫地门，寝宫内收拾得很是干净，就连平常的首饰也摆放得一如从前。想来，除了几个知情者，从未有人察觉出这半年来的不同之处。

    我坐在床前，环视寝宫内地一切，这丝毫不变的一切竟让自己有一丝失落感。

    “琉璃，我们不是应该住在望仙宫吗？”我幽幽问道。

    琉璃悄然无声地站在我身侧，见我问话，回到“当日娘娘受伤之后，与皇上说想回宫，皇上觉得望仙宫简陋，不适合娘娘养伤，当下便派人回宫传了圣旨，让娘娘搬回了未央宫。只是不想后来又出了差错……”

    琉璃提起殷翟皓，我脸上地血色在瞬间尽失。自打他失踪之后，我就完全没了他的消息。不知宫里派出去寻他地人可有消息传回？

    “皇上还是了无音讯吗？”我揪紧床单。都这么多天了，他可安好？

    “这些事奴婢并不知道。”琉璃安抚道“娘娘稍后可以去问问青峦公。这阵，国事一直由他代为处理，想必他会知道些什么。”

    琉璃的话让我豁然。我怎么会忘了如此关键之人？

    “娘娘，青峦大人求见。”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我收回心神，忙道“请他稍后片刻。”

    门外的宫女领了命之后离开，我从床上站起，在镜前理了理衣容，带着琉璃往前殿而去。我到前殿之时，青峦正在品茶，见我到来，忙放下茶盏，从座位上起身。

    我朝他露出笑容，待宫女为我上了茶后，我挥退了宫女太监，连琉璃也不曾留下。我走到青峦旁边坐下，端茶欲饮，正待开口，却被青峦抢先一步。

    青峦抿唇笑道“苑离姐姐，大半年不见，过的可好？”

    我端着茶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将茶杯放下，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镇静，轻声道“原来，你也什么都知道啊……”

    青峦亦坐下，直视我，道“你的事，我怎能不去关心？你是我在这世上位数不多的亲人之一，不是吗？”

    我看这眼前的男，温润如玉，忽然感慨万千。记忆的少年郎，已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

    青峦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不知落道何处。他扯起嘴角，嘲讽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替他扛下如此沉重的担？”

    “青峦……你，并不单单是为了我吧？”我叹了口气，“希望你不要坐出什么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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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逝水长（1）

﻿    “错事？”青峦似笑非笑，“何谓对？又何谓错？你认为我会做什么错事？”

    我一时说不出话。是非对错谁又分的清？

    情理是非犹如一张网，将我网住，透不过气来。人有时就是这样，永远活在情理之。有恩要还之，有恨不会轻易抹去，爱不得，逃不掉。我大青峦三岁，算的上自小看着他长大，虽不能说很了解他，可也能说对他有八分的了解。于他而言，身上背负着家破人亡的恨，怎会轻易抹去？

    “苑离姐姐，对不起。”青峦忽然说到。

    “嗯？”我一怔。

    “你背后的伤。”青峦眼底有愧疚，“若当初我不极力劝说你出宫，若你能好好在宫待着，也就不会受伤了。”

    我觉得有些好笑。“青峦，这并不关你的事。若没有皇帝的允许，你觉得我踏得出宫门吗？”

    “你总是这样，即使有自己的主意，也从不说出口。”青峦对此有些愤怒，“何必一辈都为别人活？你太让我失望了。”

    于此，我更觉得好笑。我的一切都由着别人主导，却挣脱不了。因为殷翟皓与上官轩梧之间的约定，我被送出宫。即使是嫁人，也只是因为小姐的一句话。青峦总说我为别人活，若不如此我又能如何？小姐于我，恩大于命。我于上官轩梧，带着愧疚。于殷翟皓，却因为小姐而想爱不得爱。若没有小姐，哪来的夏侯未央？若没有我，有何来这一切？又何来为别人活这一说法？

    十多年来。我何尝不想为自己活一回？可是我做不到背信弃义！或许，有遭一日我能只为自己活得唐正，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何尝不是和我一样呢？”我的眸光带着无奈。随即换了个话题，“这大半年来。安宁过得可好？”

    “你亲眼见过之后便知好还是不好了.,ap,更新最快.”青峦说起话来略带保留，让我在心里打了个突。难道安宁过得不好吗？红魅她不曾好好照顾她？我急忙问道“她-

    青峦打断了我的话，道“苑离姐姐，我已经说了，亲眼见过便知好不好了。此次我来。只是为了见见离宫大半年的你，既然人已经见到，我也该走了。还有许多事待我去处理！”

    “等等——”见他起身要走，我忙唤住他。我……”

    青峦半转身看我，面容带笑，问道“还有事吗？”

    我踌躇着说不出话，正窘迫着，外头地琉璃便给我解了围。

    “娘娘，您要的梅汤已经准备好了。”琉璃出现在前厅门口。手还端着一盅冰镇梅汤。

    “进来吧。”我朝琉璃点头，又朝青峦说道“喝了梅汤再走吧！”

    青峦知道我有话要说，又坐回了位置。琉璃各将一碗梅汤放在我们面前之后，又退了出去。青峦睨了梅汤一眼。不置可否。端其汤喝了两口，道“你我之间。有话何必藏掇着？我猜，你想问是否有他的消息吧？”

    我点头，有些担忧地问道“派出去寻他的人可有消息了？”

    “没什么消息。若没死，就是他不想再回来了。否则，早就有他地消息了。”青峦的语气不冷不热，似乎不大关心他。

    随即，青峦起身离开，这次我不再拦他。他走了几步忽又停了下来。转身面向我，道“若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我茫然的盯着手那碗梅汤，就连他什么时候跨出未央宫的门都不知。青峦地话在耳边徘徊不去。

    若他没死，若他有心回来，早该回来了。

    他不会死的。

    可是为什么他不回来呢？

    一个人在前厅呆坐了许久，在琉璃的吩咐下，不曾有任何人来打搅我。直到晚膳时分，琉璃才进了前厅，见我仍在发呆，还是开口问道“娘娘，您该晚膳了我回过神，才发现天色已晚，门口的宫灯在已挂上，随风在摆动着。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你去请安宁公主过来与我一同用膳吧！”

    琉璃领了话，退开，我低头，早先那碗梅汤我一口都为喝过，几颗梅沉在碗底，一副死气的样。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去请安宁的琉璃才姗姗迟归。我见她跨进前厅，望向她身后，见她身后没人，蹙眉问道“公主呢？”

    琉璃面露难色，迟疑了好半响，才回道“安宁公主说她已经用过晚膳，不过来了。她还说……近来她课业繁忙，怕是不能过来给娘娘请安了。”

    我的手臂不小心擦过桌上的碗，由于力道过大，那碗掉落在地，碎成一片，那些皮早皱成一团的梅四处滚落开。

    若是从前，安宁一定会很开心地过来。更不会以课业为借口对我避而不见。她怎么……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我的袖湿成一团，却无心顾及。琉璃忙唤来丫鬟清扫，对我说道“娘娘，请您先回寝宫将湿衣裳换下来……”

    我没理会她，欲出门，却被琉璃拉住。我回头，琉璃忙放开手，道“娘娘，您就这样去见公主吗？”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而朝寝宫的方向走去。琉璃忙跟了上来。

    回寝宫换好衣裳之后，我快步离开未央宫，朝安宁寝宫地方向走去。走的很急，身后地琉璃跟地很辛苦，她小跑几步紧跟在我身后，道“有件事奴婢一直没和娘娘说过。安宁公主这大半年来，虽一如既往的去望仙宫请安，可每次都没说上两句话就离开了。假良妃搬回未央宫之后，她就没再来过了……”

    我豁然停下脚步，琉璃一时不察，撞上了我。我转身，抓住她地手臂，问道“你说什么？”

    琉璃话卡在喉咙口，说不出。

    我放开她，继续朝安宁的住所走去。

    一会儿后，终于来道安宁居住的望宁宫，踏进望宁宫，宫内的宫女太监忙行了礼，大太监欲去通知安宁，被我拦住。

    “公主人在哪？”我问。

    “回娘娘，公主正在沉香水榭那儿练琴。”太监小心翼翼的回道。

    我越过他们，朝沉香水榭走去。一路上伴着安宁的琴音。越靠近，那琴音越大声。沉香水榭是望宁宫的一处凉亭，到了那儿，我站在亭外没有踏进去，也不出声，安静的听她弹琴。安宁弹得很专注，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心头百味陈杂。

    忽然，那琴声曳然而止。安宁转过头来看我，那眼神带着陌生和疏离，让我觉得异常难受。

    “安宁……”我轻唤她。

    她从琴架后起身，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和半年前相比，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你背弃了和我之间的诺言。”

    安宁留下这话，从我的身侧走过，不再看我一眼。我僵在原地，脸色在瞬间失去血色。待我回过神来，安宁已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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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逝水长（2）

﻿    “娘娘，公主朝寝宫方向走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琉璃说道。

    我没理会琉璃，匆忙朝安宁的寝宫方向奔去。夏夜的凉风本该凉爽无比，我却觉得异常的冷。

    追到转角处，终于见到安宁的身影，忙开口试图叫住她。安宁听到我在身后叫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我快追上她，忙跑了起来。她没跑几步，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摔到了地上。我惊慌失色，忙跑到她面前蹲下。

    安宁似乎崴到脚，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借着晕黄的灯光，我清楚的看道她额前冒出的冷汗，脸色大变，伸手想扶起她，她却拍开我的手，却别开脸去。

    我的手自空垂落，脸色比安宁的还要难看。

    我一直捧在手心的孩，居然连让我碰触都觉得厌恶。心上的肉宛若被剜去一块，在瞬间疼到麻木。

    安宁的贴身宫女听到安宁的疼叫声跑了过来，见安宁坐在地上而我蹲在她身边神色凄凉的景象时吓了一大跳。安宁忍着脚上的疼痛感朝宫女喝道“还不过来扶起我？”

    那宫女迅速从惊愕回神，跑过来扶起了安宁，却有些迟疑的看向我。安宁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深，又朝那宫女喝道“扶我回寝宫。”

    那宫女不安的瞥向我，我朝那宫女轻点头，她忙顺着安宁意扶着她回寝宫。我在背后看着安宁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模样，愈发的心疼，却无能为力。

    琉璃不知什么时候走至我身边，道“娘娘不必担心，太医马上就到了。”“我怎能不担心……现在的安宁让我觉得很陌生.手机站p.更新最快.”我幽幽叹道“琉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琉璃不知该如何回答我，问道“您不进去看看吗？”

    我猛地想起安宁的脚伤，忙从地上起身。跟到安宁地寝宫去。琉璃见我走，丝毫不迟疑的跟上了我的脚步。我前脚刚进安宁地寝宫。后脚太医也到了那儿。

    太医察觉到气氛有些糟，见我与安宁的脸色，也不敢多问，细心为安宁料理了脚伤之后，交代了几句。亦不敢多打扰安宁休息，便退了出去。

    安宁地脚上了药，不宜走动，只得坐在床上。我进她的寝宫这么久，她始终不愿搭理我，连看我一眼都不想。

    “你们先下去吧。”我朝琉璃她们说道。

    待她们都退下之后，我在安宁的床边坐下。安宁依旧不愿意看我一眼，一张小脸苍白依旧，让人心疼。

    我仔细打量起她。此时如此近距离认真的打量她。才发现她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比之半年前瘦了。

    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我只得讪讪收回自己地手。“若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安宁下了逐客令。

    我有许多4话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沉默了片刻后。起身朝门口走去。快走到门口之时，原本说要休息的安宁幽幽开口。音带着一丝哽咽。

    “为什么要走呢？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为什么要和他走，为什么要骗我？”她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恨你。”

    话似乎还带着些许恨意思她的话让我更加难受。

    她竟然说恨我。

    嘴角的笑容带着苦涩，我的手在袖紧握成拳，快步离开了安宁的寝宫。

    一直候在门外的琉璃见我出来，迎上前，我没有搭理她，兀自朝自己寝宫地方向走去。

    望宁宫门口的宫灯因风摆动，大门投在地上映出的影亦跟着一晃一晃，在寂静地夜里，平空添上了几许寂寥。

    一路漫无目的地走，我也不知自己想走道哪。琉璃一直尽职地跟在我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抹人影，我丝毫未察觉，朝着那人影的方向靠近。

    “怎么，良妃娘娘还出来赏夜景不成？”半嘲讽地柔媚声音在我前方响起，我从自己的思绪回神，抬头，看到许久不见的宛玉正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的笑意带着嘲讽，唯一不变的是副高傲的姿态。

    眼前的宛玉一身月牙色宫装，发髻也未放下，照理说此刻她差不多也该在寝宫歇息了，可她却出现在我面前。

    是凑巧路过，抑或是专程在等我？我盯着她瞧得目不转睛，宛玉被我盯得不自在了，嘲讽道“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我没回话，试图绕过她离开此处，在经过她身旁之时被她一把拽回来，脚步一个不稳差点儿摔在地上，好在身后的琉璃及时扶住了我。

    “贵妃娘娘，请不要欺人太甚。”琉璃扶着我，待我站稳后，她朝宛玉怒道。宛玉冷笑，鄙夷的看了琉璃一眼，道“不过是个宫女，竟也如此嚣张。良妃娘娘管教的、得可真好。”

    “宛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今日没心情吵嘴，更没心思去与她斗心眼儿。

    宛玉忽然伸手毫无警惕的甩了我一耳锅，让我惊愕在原地，耳边还伴着琉璃的惊呼声。回过神来，我上前一步，伸手回了宛玉两耳光，使得她比我方才还要惊愕。不只是身后的琉璃，就连眼前的宛玉甚至我自己都不曾想过自己会动人。

    或许是我真的累了吧！安宁的情绪一直在影响着我，殷翟皓的失踪让我一直悬着一颗心，宛玉偏又在这端口上来找麻烦……

    “你……”宛玉微张口，似乎还在震惊之。

    “我没心情陪你疯，而去，我的忍让也不可能是一辈的。”我丢下这话，绕过宛玉朝前走去。这次宛玉不曾拉住我，她的手捂着被我打红的脸儿怔在原地。

    我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道“人都失踪了，你又何必处处针对于我？能在后宫呆这么多年，我也不是软弱好欺的。若你以为我一直的忍让是因为好欺负，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或许，过些时候你的爹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举步朝前，琉璃回头睨了宛玉一眼，追上我。宛玉的声音划破夜空，渐渐哽咽，哭得越发凄厉，硬生生扰了一片安宁。

    “夏侯未央，我总是那么很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让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凭什么……”很抱歉，因为2号凌晨舅舅突然去世，导致两天没更新。年关了，请大家都好好保重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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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逝水长（3）

﻿    天气越发的炎热，似乎要酿成灾难。连皇宫这样有冰块镇暑的地方都让人觉得闷热，何况是外头？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炎热若再不散去，怕是要酿成旱情了。不仅如此，皇帝失踪的消息似乎没能瞒多久，市井各色流言已经开始流窜。

    宰相上官轩梧虽归来一阵，却仍旧不擦手朝事务，以身体不适为由，终日在宰相府内闭门不出。青峦看似勤于国事，背地里打什么主意谁都不知。殷翟陌的军队一日日朝谷罗逼近，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城百姓亦担惊受怕。

    原本的战乱加上即将到来的旱灾，加之国内因为皇帝失踪而掀起的波浪，大渝国看起来危机重重。

    比之这些，我更担心安宁。如今的我，只是深宫内一个普通的妃，这些国事与我无关。

    有人想要天下，有人想报仇，各人有各人的算计，既然如此，就由着他们吧！我只要他安然无恙，只要安宁不再与我怄气。

    一想起安宁，我不由得叹气。回宫这么多天，我几乎是夜夜不得眠，再这么下去定然不行，可是又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从床上坐起，自行穿好衣裳走出寝宫。

    不远处几个小宫女正在清扫落，琉璃也不知去了哪，午后的未央宫显得安静。梳洗之后，再次步出寝宫。

    清风摇晃着树枝，我盯着那摇曳着的树影出了神，忽然想起在那几株被自己遗忘了许久的山茶，它们可好？

    朝山茶的方向一直走去，走到原先种植山茶的地方一看.手机站p.更新最快.原先栽种山茶地那块地已经被几株新山茶取代。原本的那几株山茶早不知去了

    一时间有些恍惚。

    连山茶也不见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却知道是琉璃来了。琉璃身上地桂花香在四周萦绕不去，偶有微风轻拂过。却丝毫不见散去。

    “原来的那几株山茶枯了吗？”我望着眼前那几株山茶翠绿色地树问道。

    琉璃上前几步，站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道“那几株山茶早枯了，入春之后树根部渐渐腐烂，后来安宁公主让人种上了这几株新山茶。娘娘不喜欢这几株山茶吗？”

    “你先下去吧！”我没有回头，却听到琉璃离去的脚步声。

    午后虽炎热，却掩盖不住皇城里自带的那一股慵懒。

    那几株山茶。像小姐养的兰花一样，逃不开宿命。我喜欢山茶，但仅仅喜欢那几株。即使它们枯死了，眼前这几株也替代不了。那几年地心酸惆怅欢乐悲喜随着那几株山茶埋入土，葬入了心底。

    即使眼前这些山茶长得再好又如何？终究替代不了。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比之琉璃的为之沉稳了许多，除了宫女太监，这宫能如此轻易靠近我的，只有青峦了。

    “你不是在处理国事吗？”我头也不回的问。

    青峦走到我身边，道“总得休息一会儿。”

    我不置可否。不再说话。青峦随手摘了一片山茶在手把玩，道“歧王的军队已经到百里镇了，不到半个月便可到谷罗城外。”

    “这是国事。你该和宰相大人说吧？”我将视线移到他脸上。

    许久不曾如此近距离专注的看青峦，发现他变了许多。从前稚气的棱角变得刚硬。在朝天寺修行那几年让他身上多了平和。软化了些许刚硬。我不免有些惆怅。若他还是我记忆那爱笑的少年该多好？那时的他浑身傲气，却笑得开心。如今。我也看不透他地心了。

    “你一点都不关心吗？”青峦松手，任由那片树飘落到地上。

    “我该关心吗？”我苦笑，“总归会累啊……我很累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青峦露出愉悦的笑，在瞬间眩晕了我的眼，“多么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许多年前苑离姐姐那恬静地笑容。”

    我但笑不语。片刻后，将视线自他脸上移开，道“青峦。”

    “嗯？”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你的笑，如许多年前一般。”我转过头，指尖滑过他地脸庞。“有些事该忘地，就尽力去忘吧。”

    “有些事，还忘不了。”青峦拿开我的手，挂上面具般地笑，在瞬间将我与他隔离开来，“倒是你，尽快将姐姐给忘记了。我与她姐弟一场，比你更清楚她的为人。许多时候，你看到的那一面不一定是对的。”

    青峦松开我的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我不曾开口挽留。只感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消失在四周。

    我已经许久不曾想起小姐。

    小姐说不要爱上他，可我还是爱上了，无论如何逃避，终究逃不开自己的心。

    不知道从何时起，记忆小姐的影像竟渐渐模糊……

    即使她怨我，我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只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只希望他早点回到我身边。只要他回来……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回过身，见到琉璃朝我奔来。

    “娘娘，不好了。”琉璃急匆匆的跑到我面前，气喘兮兮的说道“安宁公主方才落水了。”

    我脸色惨白，急忙抓住琉璃的手，急道“现在呢？”

    “已经被救起，并派人去请太医了。”琉璃道。

    我松开琉璃的手，急忙朝望宁宫走去。脚步很紊乱，险些摔倒。幸有琉璃在身后扶住我。我推开琉璃的手，越走越快。

    殷翟皓已经生死不明，安宁又是他唯一的嗣，若安宁再出事，我怎么对得起他与小姐，又怎么对得起大渝的黎民百姓？

    恐惧感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掐住了我的咽喉，让我喘不过气来。

    安宁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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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逝水长（4）

﻿    赶到安宁的寝宫时，宫女已然为她换下了原本那身湿衣裳。她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头发还未干透，有一宫女正在为她擦拭头发，另一名宫女正端着姜汤喂安宁。我端过宫女手的姜汤，取代了她的位置，一口口的喂安宁。

    太医在片刻后匆忙赶到安宁的寝宫，见我面色不善，有些惧怕。战战兢兢的为安宁把了脉之后，开了药方。安宁前几天扭伤的脚在今日落水之后必须重新上药，在指导宫女为安宁换好药之后，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说一句话。

    “公主的情况如何？”我担忧的问。

    “幸亏救助及时，加上宫女处理有方，公主已无大碍。只是，要醒过来还需一段时间……”太医用词谨慎，怕我变脸。我闻言犹如吃了定心丸，高悬着的心也稍微安了下来。又询问了太医一些该注意的事项后，太医方在我的允许下告退。原本在一旁服侍安宁的两个宫女也被我遣退出去。

    太医走后，我看着床上安宁苍白的脸色，眼神在瞬间变冷。

    安宁脚上有伤，太医亦交代过她好好休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落水？望宁宫唯一有那么多水的地方便是碧瑶湖，那湖离安宁的寝宫有一段距离，安宁从来不是那么任性的人，更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为什么会去那儿？

    “琉璃，”我的声音亦带着冷冽，“将所有的宫女太监召集到前厅，我有话要问。”

    “是，娘娘。”

    琉璃领了命令出了安宁的寝宫.手机站p.更新最快.门被带上之后，寝宫内只有我与安宁两人的呼吸声轻轻地响着。

    伸手继续擦拭安宁还有些潮湿的秀发，直至它们被风干之后。我方站其身。临行前又回头看了安宁一眼，才步出她的寝宫。

    琳琅早已侍立在门外。安静地等我出去。一见到我，回禀道“娘娘，人全都在前厅等着您了。”

    我点了头，吩咐琉璃先去照顾安宁，后自己一个人朝前厅而去。

    望宁宫的前厅此刻不如平常那般素雅。厅内散发出一股压抑地气息。安静到连细小的针掉落在地都能散发出声音的前厅有如暴风雨来临前那般宁静，静得让人从心头涌起一股恐惧。

    服侍安宁的宫女太监们在我的面前站成一排，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深怕我会降罪于他们。

    有小宫女颤抖着为我上了茶，后又一脸恐惧地站回人群。我安静的饮茶，不发一语，不善的脸色表明我此刻正在生气，以至于那些宫女太监无一人敢开

    慢喝完了一壶新茶。我才开口说话。

    “谁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轻放下茶杯，杯与杯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宫女太监们你看我我看你，对视许久之后。终于推出了一个小宫女来回话。小宫女偷瞄了我一眼，见我正冷瞪着她。一吓。“咚”的一声跪立到地上。“娘、娘娘，奴婢也、也不知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奴婢只看到紫宸宫的一个宫女来找公主。没多久后公主便去了碧瑶湖。

    小宫女被吓得惊慌失措，眼泪哗啦哗啦便下来了。安宁的贴身宫女见这情形，忙在她身边跪下，颤抖着声音回道“娘娘，是宛贵妃的贴身宫女来找公主，也不知和公主说了什么，之后公主便将自己关在寝宫，不见外来之客。约莫过了两刻钟，公主便让奴婢扶她去了碧瑶湖。到碧瑶湖没多久，宛贵妃便来了……公主不让我们靠近，也不知宛贵妃与公主说了什么，贵妃娘娘前脚刚走，宫人们便听到扑通一声闷响，靠近一看才知道公主落水了。”

    “宛贵妃来找过公主？”我的嘴角僵住。宛玉让安宁去碧瑶湖，而后安宁便落水——她到底是何居心？“当时公主与贵妃娘娘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当时奴婢们离得太远，不曾发现有什么异状……”宫女地声音渐渐低下来，头都快磕到地面，却不敢抬起分毫。

    “我……”

    就在我低头思索时，听到一道细微的声响，顺着方向看去，见一个小宫女正不安的拉扯着自己地衣角，这道声音正是她发出的。

    这小宫女刚进宫没多久，对于宫里地礼仪还不甚熟悉，所以她才敢自称“我”。她身边一名资深宫女怕她撞到刀口上，忙轻声提醒她。她被身边地宫女一训，越发不安。碰触到我的视线之后，迅速低下了头。

    “你知道些什么？”我问她。

    她被身边地宫女推了出来，跌跪在地上，头低低的，恭敬道“奴、奴婢当时正、正不远处的一颗树、树上打盹，醒来见公主与贵妃娘娘在谈话，身边没有其他宫女太监，怕贸然下树会被责罚，所以就呆在了树上……”

    “说重点。”我蹙眉。

    “我、奴、奴婢听到贵妃娘娘说我若是你，可真不知还活不活得下去……”小宫女颤抖着说出这话，厅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道她身上，视线夹杂着狐疑之色。

    小宫女见众人不愿意相信她，鼓起勇气说道“我——奴婢发誓，若奴婢的话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

    那些宫女太监忍不住悄声讨论起来。我亦陷入了沉思——若小宫女的话属实的话，安宁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宛玉为什么要对安宁说这样的话？安宁是自己想不开才会跳到湖里，而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安宁绝对不会想不开自己跳道湖。她怕水，又怎么会自己跳入湖？

    这事定与宛玉脱不了干系了。

    我一掌拍向桌面，茶杯微微跳动了一下，重新磕上了杯托，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厅上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消声，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宛玉，我已经说过，若安宁的昏迷是你一手造成的，那么，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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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逝水长（5）

﻿    我看着宛玉摔碎了茶盏，看着她伸手甩了那个去为安宁传话的宫女一耳锅。

    手的茶盏散出茶的清香，我闻着茶香望着那个盛怒的女。那宫女跪立在我们面前，轻声饮泣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片，今年官窑进宫的最珍贵的一套茶杯就这么被摔掉了一个，茶泡了水之后泛出的新绿同样散落了一地，略带碧绿的茶渍泼了一地，如同此刻的气氛一样让人觉得压抑。

    那个宫女被人拖了出去，下场如何可以预见。当侍卫的手碰到她的身时，她哭着求我救她，我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低头去闻手那盏茶香。我听到了她绝望的哭声，嘴角却勾起讽刺的弧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各为其主，她只是错在不该让我的安宁受伤了。

    若是从前，我兴许还有一丝的悲悯之心，遗憾的是她伤到了安宁，而如今的我亦少了从前的悲悯之心。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一切与你无关？”我半嘲讽的凝视着宛玉，松开手，原本端在手上的茶盏跌落在地，应声而碎。

    “你信或不信，与我何干？”宛玉冷笑。

    “我说过，伤了安宁，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我眼底的冷意自我踏进这紫宸宫之始，从未散去。

    宛玉望着我好一会儿，忽然大笑出声，笑容多了悲悯。我浑身一阵，却不曾移开自己的视线。宛玉蹲下身，执起一块碎片，看着那碎片上的缺口许久。终是停不下那笑。

    “夏侯未央，伤了那个孩的人是你吧！自小她就跟在你身边，,更新最快.于她而言却比她的爹娘甚至是有血亲地舅舅更加的重要。她跟在你什么那么多年，从牙牙学语的婴孩到如今绽如初蕾。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她心地地位，可是你大半年之前，就那么一走了之了。那个孩自小在这宫里长大，爱与恨分得很清，你的出走对她而言是一种背叛。被最亲地人背叛是什么样的滋味。你懂吗？你不知道吧？那么小的一个孩，竟然会跑到我面前来叫嚣，她说若我伤了你，她会让我付出代价。就和他一样……他也曾那样对我说……可惜，你却伤了她的心。”宛玉将那碎片用力摔到地上，原本的碎片顿时又碎成了两半。“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可是他地眼里，看到的却从来都不是我……就连夜里环着我的身，叫的也是你的名……可惜。你的心里除了对夏侯灵仙的愚忠之外，再无其他了。你不曾想过，为了而去抚养安宁。安宁她是否会伤心，更不曾想过以夏侯灵仙之名来逃避一切会让身边那么多人痛苦。夏侯未央啊夏侯未央。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女人……”“我恨。却无可奈何。这辈，我最什么都有了。只是得不到那个男人那颗心。我为了他甘愿被困在着四面红墙之，而他的心却甘愿被困在你那座未央宫里……我为了他，学会了带着微笑杀死一个人，而他为了你，却连命都不要了……”她地笑容渐渐染上了悲痛，视线开始模糊。“这一生，我最恨的是遇到你。”

    我说不出话。

    她这一生，最恨的是遇到我。那又如何？

    是，我或许自私，可是我身边哪一个人不自私？我只知道，若没有小姐，就不会有今日地夏侯未央。

    青峦说他与小姐一母同胞，自小一起长大，很了解小姐的性，他可曾想过，我与小姐亦是从小一起长大？小姐地心思，我自小就拿捏了八分，越大，只要她眉头微皱便知她地心思，又何须别人来提点我？

    十四岁那年小姐问我未央，若我爱了他，你就不会爱上他，对吗？

    是，小姐爱上的，我都爱不得。小姐说，她虽与我情同姐妹，却不愿意与自己地姐妹分享自己的丈夫，若我爱上了她爱的人，她会很为难。

    十七岁那年小姐问我未央，若有朝一日，你发现一切原来你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会如何？

    小姐去世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是因为察觉到他对她的温柔全都是假的，所以才会要我嫁给他，才会要我发誓不得爱上他吧？

    一个宫女走进来，不发一语的收拾了地上的污渍和碎片，随后又退了出去，安静不发一语，似乎不曾发现宛玉脸上犹未干的泪痕。

    宫女走后，屋内只剩我们二人。我闭嘴不语，宛玉兀自说着她想说的话。

    “若安宁不是他的孩，那么她就活不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以为，那个假冒你的女人那么衷心于殷翟皓吗？若不是我，你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早死了。”宛玉又恢复了原先那嘲讽的神色。我闻言一震，原来连红魅也是靠不住的。若当初坚决不离开，不让自己的心动摇，那该多好？可是，我已经不得后悔了。好在如今红魅离开了皇宫，否则……我脸色大变，不敢再想象。

    “别露出那样的神情，那只会让我觉得你很虚伪。为什么在害死了他之后，你还有脸回来？”宛玉冷笑，“你的命可真大，在点琅城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死不了。”

    “是你？”我大惊。当日半昏迷之听到了殷翟皓与上官轩梧的对话，隐约猜出了其一人是殷翟陌，剩下一人，难道会是宛玉？一直以为宛玉聪明，怎么会犯下当日苏妃所犯之错？

    宛玉睨我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娘娘，您吩咐的茶水已经准备好了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宫女，手的托盘上放着新沏好的茶，恭敬的站在门口。宛玉换上平时的淡漠，朝那宫女轻点头，那宫女立刻端着茶走了进来，待将茶放到我们面前之后又退了出去。

    宛玉坐回位置上，端起茶欲饮，茶杯却停在了唇边，一双媚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瞧。我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未多说写什么。

    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了，我端起茶饮了一口。

    “夏侯未央，我还是很恨你。”

    宛玉的声音伴随着茶杯磕上杯托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前厅内响起，让我莫名的心惊。我放下手的茶杯，看向宛玉，却见她的嘴角缓缓流出血，那些血越流越多，渐渐染红了宛玉身上那淡黄色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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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逝水长（6）

﻿    这突如其来惊住了我，回过神来，忙让人去请了太医，外头的宫女太监闻声喘了进来，前厅混乱成一片。宛玉虚软的身靠在椅上对我笑，那触目惊心的血让我犹如被人掐住了咽喉，在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的困难。

    “太医马上就来了。”我上前抓住她的手。

    “已经迟了。你不知道吧？今早，派出去寻他的人马回来了，有人……有人亲眼看道他跌入万丈悬崖……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她的笑容很虚弱。“夏侯未央，我终于赢了你一次。我要你活着，就这么痛苦的活着……”

    宛玉的手自我的手滑落，我看着她微笑着闭上眼，浑身冰冷。和紫宸宫的宫人们一同进来的琉璃忙走上前来扶住我。旁边的宫女太监傻愣在原地，外头一个宫女领着太医匆忙而来，太医从宫女太监身边挤到宛玉面前，见宛玉那情形白了脸色，仔细为宛玉诊断之后，整个人跌跪在我面前。

    “娘娘，宛贵妃娘娘已经……已经去了……”

    我退了几步，在自己的身体虚软之前先跌坐到原先的椅上。紫宸宫的宫女太监们哭成一片，那些哭声在此时甚为刺耳。

    恨我到如此地步，不惜连自己的命也拿来当赌注？

    我望向坐在椅上，却带着微笑离去的宛玉，莫名的冒出了冷汗。随即，脑海想起宛玉的话——

    有人……有人亲眼看道他跌入万丈悬崖……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一阵晕眩袭来，几乎要晕倒。我站起身，颤抖着声音交代道“宛贵妃的后事定要好好处理。派人去请宛贵妃的亲人进宫见她最后一面吧……,更新最快.将那端茶进前厅地宫女带到我面前……”

    那宫女唯唯诺诺的跪到我面前，抽泣道“娘娘，这是贵妃娘娘先前交代要我交给娘娘的。”

    琉璃将信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爹娘亲启”字样。沉默着将信给收好，转身离开了紫宸宫。

    踏出紫宸宫，外头地烈日依旧，从紫宸宫内传出的哭声，似乎一声高过一声。

    有时候。人死了，会哭不出声。

    宛玉说过什么我没忘。

    她说，他终究死了，尸骨无存。

    我哭不出声。

    这一次，她真地赢了。

    我茫然朝前，皇宫四周依旧那样，高高的红围墙，长长的走道。一身白袍的青峦站在走道另一头看着我朝他走去。阳光散落在地，烙出我们的影。长长，长长地。

    青峦朝我伸出手，我虚软的身倒入他的怀。

    “苑离姐姐。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怀抱很温暖，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多年的时间。让少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同样。多年的时间，让我爱上了那个男人。却总是在爱与被爱和恩情之间挣扎。

    一切都过去了吗？

    一切的挣扎，所谓地爱恨情仇，所谓的恩情。

    烈日的光在皇宫地琉璃瓦上映出耀眼的光，七彩地光似远似近，虚幻无比。一直都知道，在这里，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却每个人都甘愿沉沦。

    宛玉如此，我亦然。

    青峦紧紧拥着我，耳畔传来他低柔地话语“若想哭，就哭吧。”

    可是我，仍旧哭不出声。

    宛玉的父母接到消息后，赶到了宫里。我只是将宛玉留下来地信转给了她的父母，没有见他们，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种悲伤的眼神。

    那信写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宛玉死前的笑容亦在我的脑海盘旋。青峦说一切都过去了，其实，我们都明白，已经发生的事，全都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口，无法磨灭。

    这个炎夏的夜晚忽然变得冰冷。

    我抱着被坐在床上，寝宫里空荡荡的，没有点灯，四周一片昏暗。

    寝宫的门被推开，沉闷的一声响后被关上。

    有不协调的脚步声在寝宫内响起，我不去理会，只是将怀的被抱紧。走进我寝宫的人走到了我身边，在床边坐下。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了我的发梢，轻柔轻柔的。

    我没有回头看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亦沉默着不开

    沉默不知漫长了多久，身边的爬上了床，绵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娘娘，安宁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我不语。

    安宁伸手拿走了我怀的被，我回头，黑暗，依稀感觉到安宁眸透出的暖色。我在床上躺好，安宁偎进我怀，安安静静的，不多说一句话。

    安宁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保着我，似是安慰。我的脸紧贴着她的额，温热的触感让我在黑夜湿润了双眼。

    “娘娘，您压到我的腿了，有点疼。”安宁闷哼一声。

    我忙动了动身。安宁的腿扭伤还未痊愈。

    “脚伤未愈，怎么跑这来了？”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入平常无异。

    “舅舅说，您从下午到现在，没出过房门半步。”安宁的声音依旧如从前那般细柔，软软的，却拖了从前那种孩的奶味

    “幸好，幸好你已经醒了。”若她再昏睡下去，我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将安宁抱得更紧，“当日，你为何落水？”

    “娘娘累了吗？”安宁反问。

    她不愿答我的话，我亦不勉强。

    夜越发静谧。

    夜风轻轻吹动了窗棱，偶有一丝透窗而入，在寂静的寝宫内盘旋，带着一缕缕伤怀密密柔柔的网住有心之人。

    安宁的一只手轻抚上我的脸，道“娘娘伤心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同你怄气了。”

    我揽紧了安宁。我怀的人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躲在我身后的小娃儿了。数年的时间，连安宁也长大了。什么，都变了。

    细碎的哽咽声自唇瓣逸出，渐渐的，化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看到黄金孔雀鱼同学的留言，说看到现在也快要恨上未央了，呵呵，感慨。写到现在，每个人我都要恨上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挣扎。挣脱了，也就超脱了吧！《凤殇三国之昭皇后》参加二月，请有票的同志热情支援，没票的同志热情贡献推荐票和收藏，某只拜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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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抵愁多少（1）

﻿    春花秋草，只是催人老。总把千山眉黛扫，未抵别愁多少。劝君绿酒金杯，莫嫌丝管声催。兔走乌飞不住，人生几度三台。

    在这里，无论死了什么人，都一派波澜不惊的样儿。宛玉的后事由我一手料理，亲眼看着她的棺木抬出宫门，看着她的父母在瞬间苍老。

    “臣谢过娘娘。”宛玉的父母跪在我面前，不曾抬头看我。

    我往着跪在面前那对白发苍苍的老人，一直说不出话。

    他们谢我，谢我什么呢？谢我让他们的女儿风光入葬吗？

    “臣已向吏部递了辞官折，明日将带着家眷返乡，”跪在地上的老者的声音有着化不开的愁，“小女曾说过，在宫亏了娘娘照顾，与娘娘虽是君之交淡如水，若换了地儿换了身份，她与你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臣再次，替小女谢过娘娘。”

    “也罢，官场多年，也累了吧！”我勾起嘴角，诧异在此刻自己仍笑得出来。宛玉的爹娘，也就她那么一个女儿，既然她走了，那他们也没什么牵挂了。倒是我，有些诧异。原来，我在宛玉的眼还有如此高的地位。可惜，这四面高高的红墙圈起了一个天一个地，我与她，永远不会是单纯的朋友。

    亲送宛玉的父母到宫门口时，宛玉的娘将一只朴素的玉簪赠于我，道“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却是妾身打算在玉儿出嫁之时送于她的。可惜……她执意入宫，我亦拦不住她，这东西终究没送出去。如今。不如就赠予娘娘，当是谢过娘娘这几年对宛玉的厚待吧！”

    我接过玉簪，未多说什么.更新最快.宛玉的父母走出了宫门。头也不回。我望着他们渐渐远去地背影，不自觉低头抚摸着手的玉簪。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不见丝毫暖意。

    皇城内独具一格地安静。

    谁会不知，山雨欲来风满楼。

    殷翟陌的兵马，快到谷罗城了吧？

    正待转身，却见宫门外。那身着白衣、面色如玉地男款款而来，夏风轻拂而过，轻扬着那衣摆，飘然如仙谪。

    我怔然站在原地，望着那朝我而来的人，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玉簪。

    “宰相大人安好。”

    守着宫门的侍卫见到他，恭敬的行礼。上官轩梧朝侍卫温和一笑，踏过那道宫门，走到我面前。我依旧看着他。却不说话。上官轩梧亦站着不开口。也不知相视了多久，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上官轩梧紧跟在我身后。却不多说话。

    我的脚步因他而多了几分凌乱。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面对他。我怕再多看他几眼会忍不住想起殷翟皓而掉泪。怕多看几眼。会恨起他来。

    脚步在瞬间停住，下一刻。身被抱入一个温暖地怀抱。上官轩梧自身后紧紧环住我的身，双臂有力的揽着我。

    我没有丝毫挣扎，倒沉默不开

    “青峦说，你这些天都闭门不出。”上官轩梧的声音自耳畔温温响起，揽着我的双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的手覆上他的，将他的手轻轻拿开，转过身面对他，道“外头天热，出来也受罪。”

    上官轩梧话到途终究没说出口，我笑笑，继续举步朝前。也幸得此地较为偏僻，否则让那些多嘴的宫人们见到他方才那举动，怕又要惹出麻烦来了。

    没走几步，忽又落入他地怀。他用了很大的力道，让我的双臂隐隐发疼。我微抬头，迎上他炽烈地眸光，欲转开，却被他吻住。

    突如其来的吻，带着霸气，却透出一股绝望。我丝毫不曾反抗，平静无波地眸望着他，不见一丝恼色。有一丝血色从我地唇瓣渗出，入了他的眼。

    他终归失望，松开我，退了几步。我……不想你一个人承受一切。”他凝着我地后背，声音有些远，“无论过了多久，我还是一如从前那样，一直，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我咬紧唇瓣，不让自己开口。

    “可是我知道，你……再也回不来了……”上官轩梧的声音有如蒙上了一层灰，在瞬间变得遥远。“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强带着你走，或许今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是我回不去了吗？

    不，我们全都回不去了。

    我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上官轩梧盛满化不开哀伤的眸，鼻尖发酸，在瞬间泪眼迷蒙。上前几步，偎入他的怀抱。泪水沾湿了他胸前那片衣裳，却哭不出声。他的手迟疑了半会儿，开始轻拍着我的背。我知道自己不该对着他哭。却如他所说，许多事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承受下来的。那么，就让我自私一次吧！自私的偎在他的怀里寻求他的慰藉。

    眼泪终究会停下。上官轩梧察觉到我的挣扎，松开了我。掏出手帕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笑容苦涩，道“你的眼泪，已经不再为我而落了。”

    “对不起。”

    我转身，朝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路上匆忙而过的宫女太监见到我与上官轩梧都恭敬的行礼，又以略带好奇的视线在我们身上徘徊。

    如今这宫里，当家作主的依旧是我。宛玉还在时，这宫里的人还会犹豫着该往哪边靠，。如今她去了，那些人心里也亮堂了，见到我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恭敬。

    “你今日进宫，所谓何时？”我边走边问。

    上官轩梧沉默一会儿，回道“来找青峦商谈战事。”

    战事不是应该在军机处商谈吗？我心知他是特地进宫来看我，叹了口气后勉强扯起嘴角。眼角瞥到青峦正从不远处走来，淡道“青峦已经到了。我有些累，就先回宫歇息了。”说完，朝青峦轻点头，举步离开。隐约听到身后上官轩梧低唤我的声音，脚步丝毫不曾停下。

    到拐角处时，见到了手端着茶水的琉璃，她道“娘娘，拢翠郡主求见。”

    (全书完）笑话，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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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抵愁多少（2）

﻿    拢翠在我到之前已经喝了两杯茶。她见我踏进前厅，半勾起嘴角。不知她今天来这是为了什么，也无意费神去揣摩人心的我冷淡的看着她，她则似笑非笑的睨着我。

    “你来做什么？”我在她旁边的椅上坐下。

    拢翠轻笑，道“皇嫂，多日不见，你可真冷淡。”

    我端起宫女刚端上的茶，轻饮一口，挥退了四周的宫女，道“拢翠，我不想讨厌你。从恭王府再到这皇宫，人心多叵测我怎会不知？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没有人知道吗？若不是念在当年小姐极其维护于你，今日你与我之间就不可能如此平和的在这前厅里喝茶闲话家长。”

    听我提到小姐，拢翠手的茶杯轻磕响了茶托，茶水溢出茶杯，烫疼了她的手背。她神色微僵，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嫁妆，过些时候等一切平静下后，就嫁了吧！”我见她如此，换了话茬。

    拢翠回过神来，冷笑道“嫁？如今我们大渝内乱，你以为人家会这浑水吗？”

    “你不知道吗？属原国的迎亲队伍已经在路上了。”我平静道“小四与你素来亲近，就算以后他当了皇帝，也会送你风光出嫁的。”

    “那敢情好。皇兄不在了，这儿我也不想再来了，免得触景伤情。”拢翠闻言暗自咬牙，望向我时却异常平静。“倒是皇嫂，心里该有另一番打算吧？”

    我笑笑，道“每个人心里头都有一番打算，倒是你。有些事情做到这地步也就够了。你认为自己没有错，可是你真的没错吗？而去，正如青峦所言。小姐……已经死了.,电脑站新最快.”

    拢翠豁得站起，伸手推翻了桌上的茶水。神色在瞬间变冷。茶杯摔碎在我的脚边，溅湿了我的裙摆，我看着拢翠安静地喝茶，只是安静的望着她，迎着她的视线没有丝毫地退宿。

    “我错了吗？若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死呢？她死了，你们快活了，是吗？凭什么要她用命来成全你们？”拢翠的眼充满了恨意，仇恨地火焰似乎要在瞬间将我吞噬。“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忘记她的，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知道她被人害死了，却无动于衷，甚至渐渐将她遗忘。还有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居然连亲娘都不认。这就是你回报她的方式吗？”我一时无语，心头却有一小束火焰在燃烧。“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自然明白，如此，我就理当为别人活吗？

    原来。我这些年地一切都是我本该坐的……原来……

    “我从未见过她，她除了生了我之外。本就是个陌生人。”

    安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我与拢翠同时望向门安宁站在门口冷漠的盯着拢翠，金灿灿的阳光散落在她的身上。瞬间眩花了我们的眼。

    她嗤笑一声跨进前厅，走到拢翠面前，仰起头看着拢翠，道“拢翠姑姑，娘娘不欠她什么。我更不欠她什么。”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拢翠虽早就明白安宁对小姐的态度，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我说错了吗？我会说话时，第一声叫得是娘娘，不是娘。我学会的第一首完整地曲，是弹给娘娘听的。我病了，陪在我身边的人是娘娘……是，你也许要说她死了，所以原本该做地一切她都做不到，即使她还在人世，她也做不到这些。我……不过是她用来抓住丈夫心的工具罢了。她对娘娘地恩，娘娘用了近十八年地时间来还，难道还不够吗？”安宁露出无邪的笑容，我与拢翠处于惊愕不曾察觉她眼底地阴霾。她在瞬间又将那阴霾掩去，“不如乘着今日将话说清楚吧！我虽不是娘娘亲生的，她却一直拿我当亲生的看待。在这个地方，人情冷暖拢翠姑姑也见识过吧？若没有娘娘，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我都不敢想……你也许要说是她给了娘娘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地位，可是那是娘娘想要的吗？不过是被人强加在身上不能抛弃的！！若要说恨，我最恨的，是那个死去的女人。就连到死，都要操控别人的命运……不过，我也该感谢她，若不是她硬是操控了娘娘的命运，我现在就该是被宫妃欺负的小可怜。我虽不知道拢翠姑姑与她有什么纠葛，但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娘娘？十八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小婴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已经没有谁欠谁谁负谁之说了。”

    我听了安宁的话，神色复杂，顿时百感交集，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拢翠同样惊愕得站在原地，满脸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安宁之口。

    安宁忽然收起笑，神色在瞬间变冷，那稚气带着冷漠的声音又响起“拢翠姑姑，平时若没什么事，你还是少进宫吧！即将出嫁的人，不是该多花些时间去准备准备，好当最美的新娘，你说是吧？”

    “你——”拢翠退了两步，“你怎么——”

    “娘娘有些累了，拢翠姑姑请回吧！”安宁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而面向门口，道“琉璃姐姐，烦你送郡主出去吧！”

    一直候在门外的琉璃走了进来，走至拢翠面前，恭敬道“郡主，请。”

    拢翠望了望我，又看了看安宁，遂挺直背脊走了出去，仍是来之时那副高贵的模样。安宁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我则跌坐在椅上。

    安宁收起冷笑，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她走至我面前，偎入我的怀里，撒娇道“娘娘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定要好好休息。“安宁，你怎么……”我低头望着怀着看似乖巧的孩，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即使她方才提起她的亲娘时，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是，诧异她居然如此早熟。

    安宁轻轻柔柔的声音从我的怀里传出——

    “娘娘您忘了吗？我从小就在这地方长大。”不过今天晚上三更半夜会把那几章都补上，明天晚上姐妹们爬上来会看到好几章的。此终于快要完结了啊……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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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抵愁多少（3）

﻿    这是传说的补充章节。

    日越发的平静。

    常常会觉得少了皇后的桂冠是一件幸运的事。有许多事，我都不用去管，甚至连想都不用想。因为那些已经不是我的责任。

    初回宫时，想过要尽一切的努力好好的守护大渝，守护好许多年前他努力去抢的皇位。可是如今，什么都变了。他不想要皇位，轻易的让自己上了战场，轻易的让自己死去，轻易的抛开身上所有的包袱。安宁也不想要皇位，她说只希望像外头那些人家一样，过的平淡。

    上官轩梧与青峦一起处理国事，我安静的呆在未央宫过我的日，除了常常来找我撒娇的安宁之外，不曾有别人来打搅我。就算上官轩梧和青峦私底下将大渝毁了，也不会官员来打搅我。既然连安宁也不想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负担，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殷翟陌的军队在今天就攻进城来，也无所谓了。

    因为我相信，他不会为难我和安宁。

    夏末连续下了好几天的于，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皇城里显得越发的安静，廊道上偶尔有几个宫女匆忙而过，巡逻的守卫准时巡视过，之后，又是一派安静。

    “娘娘，娘娘……”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到有人轻推我，唤我的声音很熟悉，似乎是琉璃。我睁开眼，看到琉璃欣喜的站在床边。房内的灯已然被点上，亮堂堂的。

    我坐起身，,更新最快.道“怎么了？”

    这个时辰，琉璃也该在睡觉，可是她却出现在我地寝宫。甚至将我给唤醒。

    “娘娘，歧王殿下来了。”

    琉璃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让我有些呆愣。我直视琉璃地双眼，确认道“你说，歧王殿下来了？”

    琉璃点头，原先见我醒来的欣喜之色已然换成了担忧。我叹了口气，着身下床。琉璃则转身为我拿来衣裳。服侍我穿上。

    “他人在哪？”我边着衣裳边问。

    “在偏殿候着。”琉璃道“这时辰大多人都已经睡了，娘娘不必担心。”

    我瞄了琉璃一眼，心下暗自思索着殷翟陌地举动。如今他起兵谋反，现在居然还敢大刺刺的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是为了什么？

    穿好衣裳，领着琉璃出了寝宫朝偏殿而去。未央宫的偏殿平时极少会客，除了固定来清扫的宫女之外，少有人会到那边去。

    虽然还未走到偏殿，却隐约可见偏殿内透出的灯光。待走到偏殿。从门外往内看，殷翟陌正背对着我站着。似乎是察觉到我地视线，转过身来。见我正看着他，微微一笑。

    此时的殷翟陌一如从前那样的装扮。就连笑容也丝毫不变。若不是他造反是众所皆知的事实。我真会以为那只是有心之人刻意陷害他。

    “琉璃，你先下去歇息吧！”我低声交代道。

    “可是。娘娘……”琉璃有些不放心。

    “还不快去？”

    “是。”

    站在原地目送琉璃的身影远去之后，我方走进偏殿，走到殷翟陌面前。

    他见我神色复杂不以为然，笑道“皇嫂，深夜至此，打扰了。”

    “你来做什么？”我略带冷淡。从前我称为小四的孩已经成了有野心吞下整个大渝的男人，他甚至害死了打小最疼爱他的二哥。而我却恨不了他。

    殷翟皓还是恭王时，上官轩梧曾问，若是以后殷翟陌背叛了他，又当如何？殷翟皓说，所有的兄弟最疼爱地就是这个最小的弟弟，即使以后他背叛了他，他也不会责怪于他。

    殷翟陌看出了我的冷淡，笑容染上几分牵强，却又在瞬间掩去。他神色如常，道“许久未见皇嫂与安宁，特来看看。”

    “安宁是他唯一嗣——”我陡然变色，话未说完却被打断。

    “皇兄他怎么了？”殷翟陌地脸色跟着大变。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灯光映出他脸上那片刻的惊慌，我却渐渐安下心来。原来他是为了殷翟皓来地……

    “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找道他。”殷翟陌一把抓住我地手臂，“皇兄现在到底在哪？为什么你们派出去寻他的人马都调回皇城了？”

    殷翟陌很用力，抓疼了我。我皱起眉头却不开口说一句话。他亦察觉到自己失态，松开了手。

    “他……有人看到他摔下悬崖，尸骨无存。”我诧异于再想起他居然可以如此平静地说话。殷翟陌脸上那震惊之后的悲伤竟然让我觉得心里好过了些，却又忍不住开口嘲讽道“若没有这场战争一切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殷翟陌跌坐在椅上，头微低，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感觉道他身上透出的悲伤。有一股冲动让我忍不住问道“当初我劝过你，有一阵你的安静让我以为你将我的劝语听进耳朵里了。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从小到大，他都是最疼你也最护着你，你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他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呢……”殷翟陌忽然抬头，冷冷的盯着我“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在骗我。若他死了，朝廷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又怎么会如此平静？”

    “怎么会没消息呢？宛玉当着我的面喝了毒茶。她含笑而去，至少这一次，她可以陪着他，而我却只能活着。朝廷里若不是有青峦和上官轩梧压着，早就乱成一团了。你若是不信，继续派人去查便是了。”我轻笑。大悲之后，自然要归于平静。不信又如何？我也曾……那么不愿意相信。

    殷翟皓靠着椅背，那冷冷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直到许久后他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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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抵愁多少（4）

﻿    不要怀疑，这也是传说的补充章节。为什么？因为我昨天早睡了，所以补充章节现在才出现。

    昨夜殷翟陌来了没多久又离开，也不曾多说什么话。似乎，殷翟皓的死讯给了他一定的打击。有时候人的心思真难懂——既然他还念着与殷翟皓之间的兄弟之情，为什么还要背叛他呢？连让全天下的人耻笑为叛国贼也不在乎，执意造反。

    次日醒来，外头的天已经放晴。

    未央宫内一如往常的平静，琉璃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昨天夜里殷翟陌不曾出现一般。

    他可以若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宫而不被人察觉，怕是在宫内安插了不少的人马吗？且，他出现了，那他的那些兵马，怕是已经驻扎到了谷罗城外了。而去，还是一副悄无声息的样。那么大队的兵马，定是会惊动百姓，那么这皇宫内苑也不可能一丝消息都不透——这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如此想来，定是早已有小部分的人马混入了城。

    上官轩梧与青峦怕是也早知道了吧？可是他们却按兵不动，甚至都不曾和我说一声。他们两人心打了什么主意我无法得知。或许，我该找时间探探青峦或上官轩梧的口风……

    手的银筷“啪”得一声放下，对于桌上那精致的食物也没了胃口。安宁跟着放下手的筷，问道“娘娘，可是这些饭菜不合胃

    我瞟了桌上的饭菜一眼，摇了摇头，又怕安宁担心。安抚道“没什么，只是今日没什么胃安宁见我如此，也不再说些什么。她吃了几口菜后.**更新最快.就让人撤了饭菜。而我则有些恍惚，连她唤我都没听到。

    “安宁。怎么了？”我回过神来。

    已然站在我面前的安宁松了口气，道“娘娘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就唤太医过来瞧瞧。”

    “我没事。”我朝安宁露出温柔的笑，道“你先回去吧！下午还要去徐师傅那练琴呢！”

    安宁撇了撇嘴，道“徐师傅教得差不多了。要说起琴，当初许纤师傅能教地都已经教了。”

    “徐师傅是京第一琴师。从她身上总能学到些东西的。你先回去吧！”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安宁点头离开。我望着她消失地方向叹了口气。方才听安宁说起许纤，才想起她离开这么长时间，早些时候还会常常来信说说她的生活，近一年已经完全段了消息，音讯全无。

    揉了揉发疼地头，甩开了许纤的身影，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殷翟陌身上。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察觉到他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不曾预料过他会举兵谋反。照理说。他们兄弟之间，不该有什么摩擦，可事情却演变到如此地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谋反？

    难到皇位的吸引力真的如此之大吗？

    “娘娘。”

    琉璃的声音让我再次回神。

    “怎么了？”我问。

    琉璃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我又道“有话就说吧，这样可不像你。”

    “奴婢听到一些消息。”琉璃偎倒我耳边。以只有我听得到地音量道“听说歧王殿下的军队已经到了城外五里之处。”

    我听到这消息并无多大的惊诧。反倒是琉璃为何会得到这消息更得我心。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琉璃“你平时身居宫，又怎么会知道这事？”

    “回娘娘。奴婢是无意间听到了宰相大人与青峦公的谈话。”琉璃说的平静，直视我，不带一丝心虚。

    “是吗？”我微微一笑，“你知道青峦现在在哪吗？”

    琉璃道“不知。若娘娘想见青峦公，奴婢去请便是了。”

    我点头，琉璃退了出去。我望着琉璃的背影叹了口气。自打琳琅去了宰相府之后，琉璃就不再是从前的琉璃了。她多了琳琅的细心和体贴，却少了从前琉璃地笑容。有时候我常常会有错觉，觉得跟在我身边的人是琳琅。

    琉璃走了一段时间后，门外便传来了青峦的声音。青峦进了门，见我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微微皱眉头，走到我身边问道“这么急找我过来，有事吗？”

    “先坐。”我让宫女上了茶点。青峦坐下之后，见我一直不说话，有些耐不住性，又问道“苑离姐姐，你不会平白无故的将我叫到这来吧？我人既然已经来了，你有话自当直说，何必如此沉默不语？”

    我但笑不语，直到宫女上好茶点退下之后，我方问道“青峦，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什么了？”

    青峦略带不解，问道“什么？”

    “真地没忘了告诉我什么吗？”我重新问了一次。

    青峦神色一僵，沉默了一小会儿后，道“苑离姐姐想知道什么就直问吧！”

    “歧王地兵马驻扎到谷罗城外了吧？”我问。

    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我与青峦的呼吸声，青峦望了我好一会儿，点头道“是。你怎么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就该找个隐秘地地方讨论才是，偏要让人听了去。”我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陡然变冷“你们难道不打算告诉我吗？或者，你们是准备就此不管？”

    青峦被我猜了心思，脸色大变，见我眸带着失望之色，忙换上温和的笑脸，安抚道“苑离姐姐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与安宁不会有事。这便是青峦话之意。看来他们是不准备管这事，任由殷翟陌的人马占领谷罗了。即使我也想过就此让殷翟陌揽下大权，可是青峦和上官轩梧呢？既然已经答应了代理朝政，又存着这么大的私心，他们……他们也算背叛了殷翟皓吧？

    “你们，终究也选择了背叛。”我有些茫然。或许，身在朝堂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人值得你信任。即使是亲人。

    青峦听了我的话，不禁冷笑，道“苑离姐姐一开始就没弄清楚吧？他于我而言，是仇人。原本就该是对立的两人，又怎么谈得上背叛？他如此大胆的将我放在身边，不是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了吗？又何况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个朝廷，不是我想要的，亦不是你和安宁想要的。我将它丢弃又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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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抵愁多少（5）

﻿    歧王的兵临着谷罗城。

    这个消息早在城散开，谷罗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三日。在第一日得知消息的惊慌过去之后，谷罗城恢复了原先的平静，百姓一如寻常那般过日，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自打和青峦不欢而散之后，我便不曾再见到他，上官轩梧似乎也有意闭着我。他们的举动让我觉得有些许可笑。青峦与上官轩梧若真要干些什么，又怎么会是我可以阻止的了？更不说，我原本无意阻止他们。

    若一切能平平静静的交到殷翟陌手，我何必去阻拦？

    在安宁的拦阻下，拢翠也不再进宫。宫少了宛玉，其他嫔妃又过于安静，除了觉得清净之外，竟也觉得有些不习惯。久未见到琳琅，独自一人在湖盯着池的鱼儿半日之后，终于派人去宰相府请她入宫一趟。琉璃听闻琳琅要进宫来很是高兴，早早便去准备糕点。

    用过午膳不多时，琳琅来到了我面前。

    “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琳琅很是恭谨。

    我不阻拦她给我行李。如今的她，代表的不只是琳琅，还有宰相府。有很多时候，一些事发生了，就无法抹去，亦无法更改。

    “起身吧！在这里无需拘谨与平时别无二样的回道。

    琳琅从地上起身，在一旁坐下。琉璃端着茶点进来，见到琳琅欣喜异常。我示意琉璃也在一旁坐下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琳琅话起家常。

    “琳琅，在宰相府过得可好？若有什么委屈不烦与我说。”我见琳琅脸色有些苍白。叹息道。

    琳琅微微低头，片刻后朝我笑道“爷对奴婢很好，,更新最快.如今宰相府大部分的事务都是奴婢在管，只是有些累了。”

    上官轩梧与琳琅之间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去管。情之一字害人不浅。也只能看琳琅怎么看开了。我见她这么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也久未出宫，宫外头现在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虽说歧王殿下举兵到了城下，可是他并未为难百姓。加之青峦公与宰相大人治理有方。城并未出现什么混乱。”琳琅想了想，又道“不过，近来城的乞丐流民异常地多，让人看着心酸……即使大家都在努力改善战争带来的损失，可是还是有很多人无家可归徒不到一顿温饱……”

    我猛地想起前两年的朝天庆典之前，谷罗城地流民与乞丐也是突然变多，而后在那大典上就出了差错，接踵而来的意外一宗接着一宗。这一次还不知要出什么大乱。

    歧王已经派了先锋部队混入了城，乞丐流民又在瞬间变多。如此想来，那些人怕是混在乞丐流民之了——不过，既然连我都能想到这层面上来。那么青峦与上官轩梧自然也想地到。可是，青峦已经表明自己不会管。上官轩梧虽没说什么。可那态度也说明他亦不想插手。

    收回思绪，正见琳琅盯着我。笑了笑，又与她闲扯几句后，琉璃拉着琳琅一起去皇宫内四处走走，我自己一人闷着也无趣，索性与她们一同去了。

    在未央宫四周逛了一圈，琳琅低低的感慨道“离宫久了，连这四周的景物都觉得陌生了。想起自己曾在这儿呆了好些年，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离开久了，一切都会陌生。”我低笑，“不过你要记住，即便你走的再远，我与琉璃仍和从前一样。琉璃也笑道“记得常回娘家哟。有什么事娘娘会给你撑腰的，要是宰相大人欺负你，找娘娘给你出——”

    琉璃说了几句，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忙又闭上了嘴。琳琅也不介怀，拉着琉璃地手笑道“若真被欺负了，我一定找娘娘为我做主。”

    一路上笑笑闹闹后，我们三人朝御花园走去。走了几步，我忽然停下了脚步，以至于身后的琉璃茶点撞上了我，好在琳琅及时拉住她。

    “娘娘，怎么了？”琳琅轻声问道。

    我不语，望着前方不远处。琳琅与琉璃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见一位年轻官员正跟在上官轩梧与青峦身后，一副愤怒的模样。而走在前头的青峦和上官轩梧似乎不理会他，兀自离开。他们走后，独留那年轻官员有人在原地。

    “娘娘，要叫住宰相大人和青峦公吗？”琉璃问。

    我摇头，朝那年轻官员走去，琳琅和琉璃忙跟了上来。

    那年轻官员似乎不曾察觉有人靠近他，只听见他低咒了句“该死”，满脸怒意。

    “什么事让大人如此愤怒？”我在他身旁停下，出声问道。他闻声望向我，愣了小会儿，认出我的身份，忙行礼“臣渊给良妃请安。”

    “起身吧！”我道，“大人可否随我到前方凉亭小坐片刻？”

    “臣遵旨。”渊站起身，与我一同走到了不远处的凉亭。

    我们入座后，我吩咐琉璃去准备茶点，琳琅方才见了上官轩梧，此刻也没什么心情赏景，我便朝她笑道“琳琅，宰相大人与青峦公怕是也有些累了，这宫你也熟，你去拿些茶点给他们送去，可好？”

    琳琅点头，与琉璃一道离开。我转而向渊，笑道“大人满脸怒意，可否告知我所谓何事？”

    “谢娘娘关心，”渊道“臣为国事而怒，不过大渝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娘娘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重新打量起拘谨坐着的渊——他不过二十出头，想来是个有抱负的青年。

    为国事而怒？在青峦与上官轩梧面前发怒，想来是为了他们不想管地事了。我微微一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大人可是为了混进的那些奸细而苦恼？”

    渊脸色一整，暗自打量起我来。我微微一笑，道“大人，一切就要恢复平静了。这些事你大可不必管。”

    渊闻言眼底浮出几抹怒意，随即又很好地掩去。他起身跪道“娘娘，微臣公务繁忙，请允许微臣先行告退。”

    “既然大人公务繁忙，那就忙去吧！”

    之后，渊离开，我则望着他的背影露出笑。如此，才是大渝地好官。若他日殷翟陌掌权，许可以用他。

    片刻后，琉璃端着茶点姗姗来迟，见我独自一人，问道“娘娘，那位大人走了吗？”

    “是啊。”我轻笑，“似气得不轻呢……”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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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抵愁多少（6）

﻿    “娘娘既然身体不适，琳琅也不便再打搅，请娘娘容许琳琅先行告退。”

    琳琅见我一手扶额，便与我告退。我亦不留她，道“也好，让马车来这边接你吧！”

    琳琅道了谢，我让她在一旁候着，先回了寝宫。我轻眸淡扫四周，朝那些宫女太监交代道“今日不管什么人求见，一律不见。懂了吗？”那些宫女太监点头，做鸟状散开。以眼神示意琳琅在原地候马车之后，领着琉璃回寝宫换上事先准备好那的寻常衣裳，避开其他宫女太监的视线。

    在琉璃的掩护下，我们走到未央宫最偏僻的一角。

    琳琅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琉璃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品朝那车夫说道“这些是娘娘送给你们夫人的东西在车夫将那些东西搬上车之后，琉璃又指了指我，道“你们夫人今日想学做宫内御厨新研出的糕点，娘娘特地派了名宫女随你们夫人回府。”

    车夫忙道是，瞥了低着头的我一眼后让我上了车。之后，车再驶到未央宫前去接琳琅。待琳琅上了车我方松了口气。

    马车一路朝宫门口奔去，琳琅紧紧握着我的手，略到迟疑，以只有我们两人听得到的音调问道“娘娘，我们真的要去吗？”

    “当然。不过是我去，不是我们。”我朝她翩然一笑。

    琳琅微愣，道“那怎么行？那地方到底有多凶险谁都不知，奴婢怎可让你一个人去？要是出了什么差池，爷怪罪下来——”

    “琳琅，”我轻声打断她的话。“你也说那地方到底有多凶险谁都不知，既然不知，又怎么会有凶险呢？你认为自己跟着去不会成为累赘吗？”

    “那我派些侍卫陪你去——”

    琳琅的话再次被我打断“难道你想让轩梧和青峦都知道我离宫去的消息吗？若是让他们知道我想干什么.电脑站新最快.我还去得了吗？”

    琳琅一时无语，知自己说不过我也便不再说话。我放柔声音。道“别担心，这事我自有一番打算。只要不出意外，定不会出事。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向轩梧与青峦求救的。”

    琳琅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道“这些事。吩咐别人去做不就成了吗？我听琉璃说过，歧王殿下前几天夜里曾混进宫过，让他再进宫一趟不就成了吗？”我缓缓勾起嘴角，道“琳琅，你我心知肚明，琉璃与你感情虽好，却也断不会将这事告诉于你，是轩梧告诉你地？”

    琳琅低下头不敢看我，道“他怎么会告诉我这些事呢？是我给他送茶水时。不小心听到的。”

    “早知宫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我也不甚介怀。我轻拍她地手背，道“你是聪明人。很多事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今日之事，我一家决定了。无论你说什么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心。”

    琳琅遂安静下来。

    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守门地侍卫例行检查马车，在驾车的车夫拿出宰相府的令牌后。听到一声“放行”，我的心安了下来。好在那些守卫不曾检查马车。车正要出宫门，忽然听到其一名侍卫叫了声“宰相大人”，马车曳然停了下来。我的心随着马地嘶叫声即刻高悬。

    我掀开旁边窗帘的一个小角，见到已经走到车旁的上官轩梧时，不免紧张起来。若是让他发现了，今日这宫门我也就出不去了。琳琅担忧的望了我一眼，起身下了马车。

    琅站在上官轩梧面前。

    上官轩梧朝琳琅一笑，道“怎么不多陪陪娘娘？”

    “娘娘有些乏了，我也不便多打扰。”琳琅道“爷这是准备出宫吗？”

    上官轩梧睨了马车一眼，惊得我忙松开微掀的窗帘。心下担忧他若真要出宫，或许会搭乘琳琅的马车回去。如此一来，我藏在这里这一事就曝光了。

    “我似乎，从未与你同乘一车，”上官轩梧的话使得琳琅眼多了一抹受伤之色，随即又听他说道“难得今日有机会，不如……”

    我心下越发急，再次微掀窗帘，上官轩梧的视线正在马车上来回扫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我甚至要以为他已经知道我躲在马车里一事——

    早知宫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地眼？

    我猛地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如此想来，他应该知道了我躲在车里一事吧？

    外头又传来上官轩梧的声音，他语带嘲笑之意，问琳琅“你可是要邀我与你同乘一车回府？”

    琳琅闻言低了头，我恼怒起来，正欲发作，却又听上官轩梧对琳琅说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琅点头。

    上官轩梧又道“琳琅，你处事向来深得我心，今日可别出什么岔，知道吗？”

    端坐在车上地我一惊，只听外头传来琳琅低柔的声音，道“爷放心便是。”

    上官轩梧微笑，走之时又望了马车一眼。琳琅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我再次掀开车帘时，只看到上官轩梧地背影。琳琅上了车之后，车夫驾车离开了皇宫。

    “娘娘，方才爷警告地话语您也听到了。可否……”琳琅有些不安。

    “琳琅，我已经决定了。”我冷笑，“你总是那么轻易被他影响到。”

    上官轩梧会突然出现在宫门口，想来是为了警告我与琳琅。警告我们不要以为我们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

    马车渐渐远离皇宫，驶到了闹市。外头不时传来乞丐的声音，我灵光一闪，大声叫道“停车。”

    外头地车夫忽然听到有人叫停车，立马停下了车，由于停得有些急，我与琳琅同向前顷去。车夫停下车后，问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琳琅看着我叹了口气，回道“娘娘派来教我做糕点的姐姐想买些东西。”

    我拿起早些时候带出宫的包袱下了车，琳琅掀起车帘朝做势朝我交代道“等买好东西，自行来宰相府便是。”

    而后车夫驾着车驱出了我的视线。

    我环顾热闹的四周，顿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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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轻别意(1)

﻿    离开谷罗半年多，回来之后也没心思走走看看便回了宫，今日再次走在谷罗城的街道上，看着来往的人们丝毫不受战情影响，心下百感交集。环顾四周，很容易便分辨出谷罗城民与外来臣民的区别。

    在街道的一角，很轻易的看到那些乞丐与流民，身着破烂衣裳坐着。我走到路旁站着不动，望着那些乞丐流民出神。

    有小孩睁着茫然的眼神看着路边的行人，有老人闭着沧桑的眼背靠着墙，有怀抱婴孩的妇人泪眼朦胧的向路人乞求一点怜悯……

    一家客店的小二出了门，原本坐在客店附近的乞丐流民们全都围了上去，那小儿咒骂了几声后，挣扎着脱身回了店里，不多时，里边泼出了一盆冷水。

    夏末炎热，那喷冷水让解散了些热气，却泼出了人情冷暖。

    看着这一切一切，不免有些心酸。无论战争大小、战情如何，总会有百姓流离失所。收起那些怜悯，抓进了手的包袱，朝不远处的包铺走去。取了一锭银给老板，老板惊讶的看着我，道“这位姑娘，小店小本生意，一个包也不过三钱，这……”

    我看了那些乞丐流民一眼，朝那老板笑道“用它来买你所有的包馒头，若钱不够，我这还有一些，若是钱多了，你且多做些分给他们吧！”

    老板呆愣之后忙收下钱吩咐自己的妻去准备，连他那小儿也在帮忙.,电脑站新最快.我叹了口气，道“若不介意，我也来帮忙吧！”

    老板一喜，道“姑娘。您可真是菩萨心肠。会有好报的。”

    我淡笑而过，将包袱背于身上，动收帮起忙来。老板的妻和孩已经将四周的那些乞丐流民都召集了过来。渐渐地，有越来越多的乞丐流民围了过来。

    人越来越多。包铺里的包早就分送完了，连着附近几个包铺、饼铺等等，所有能果腹地东西都分给了那些乞丐流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些人都饿了好几日，又怎么是一两个包馒头可以打发的？那些人虽然还很饿。碰触到我无奈地视线，也明白了我已经尽力，与我道谢之后又各自散开。我看着那些一哄而散的流民们，心下暗自做了决定。

    若安然无恙的回宫，就让上官轩梧下令开仓救济流民。

    与包铺的老板道了别，再次环顾四周，瞥到了从方才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靠近过我一次的流民，轻勾起嘴角朝他走去。

    这些人，无不是饿了好长时间地。即使是吃过那些剩菜剩饭。见到干净新鲜的食物也定会扑上前来。而不被食物诱惑的人，就不会是真正的流民。

    走了几步，眼角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惊，忙闪到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巷。悄悄抬头看着正从街上走过的俊美年轻男。不由得叹气。

    渊今天怎么闲到来逛街了？看他那样。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也不知道他是要找什么人，不过。绝不能让他看到我。若是看到了，以他那耿直的性，不知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躲了好一会儿，渊终于放弃了要寻的人消失在远处。我松了口气，慢慢步出了小巷。眼角一瞥，正见方才我盯着那个假流民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一急，忙跟了上去。

    那人地脚步越来越快，让我跟得有些吃力。跟着他绕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在一个拐角处却将那人给跟丢了。

    我焦急的四处寻了起来，转身环看四周。突然，有凉凉的东西贴住了我地颈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那是一把锋利地匕首，只要拿着它地人用点力，我就要成那刀下亡魂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贴着我颈部地刀用了点力，有血丝从我的颈部渗出，染红了我的衣领。

    “我要见歧王。”我开门见山，“把你的匕首拿开。”

    那人听我说到歧王，大惊。匕首上又用了几分力，疼痛异常。他大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要见歧王。”我再次强调。

    正欲动手拿藏在身上的令牌，那人以为我要拿武器，再次喝道“不许动。”

    “在没见到歧王之前我不会跑，我并不会武。”我安抚身后那男。

    那人似乎是信了我的话，喃喃道“看你方才在外头施舍食物，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随即将手的匕首拿开。

    颈部受了伤，粘稠的血液顺着颈部一路滑过，伤口处发疼，我忙掏出绣帕擦去那些雪，一手捂住伤口不让它们再流出。转而见那人正怔然望着我，诧异于我的不惊慌，从腰间拿出宫令牌，轻声重复道“我要见歧王。”

    那人见到宫令牌大惊，又怕我耍什么诡计，拿着匕首逼着我和他一起走了。

    不多时，我被带到了一间破庙，那四周坐着许多假流民，见到我都露出戒备之色。我被驱赶到人多的地方，有几个人负责守着我，带我进来的那人与其他同伙说明了情况。片刻后，一民较为年轻的流民走了进来，见到我，脸色大变，显然认得我。他在听人说了情况之后，拿走了我身上的令牌。走之时见我颈部有伤，又吩咐人去给我请了大夫，并让下属门好生照顾我。

    目送他走远后，我索性在地上坐下安心的等。

    那是属于未央宫的令牌，殷翟陌看了定会来的。之后，来了个大夫，为我包扎了伤口之后，开了药。没多久后其一个流民给我端了碗水，我还无戒心的喝下之后便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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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轻别意(2)

﻿    再度转醒时，我并不知是什么时辰。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原先的破庙，而是被移动到了一个帐篷。四周的摆设告诉我自己此时正在已经来到了殷翟陌的军队驻扎地。

    “有人吗？”我坐起身大喊道。这一喊，还扯疼了颈部的伤口，无比疼痛。

    门外的守卫听到我的声音，迟疑了一小会儿后，其一个侍卫出现在我面前。

    “请问姑娘有什么吩咐。”那侍卫平淡道。

    “去告诉歧王我已经醒了，迫不及待的想见他。”我抚着疼痛不已的伤口，语调平缓。

    侍卫退出帐外，片刻之后再次进来，道“若夫人想见歧王，请随我来。”

    我别无选择，只得跟上去。到了帐外，才发觉已经是夜晚。火照耀的地方一片红色的明亮，再远，则是一片漆黑。抬头望了星空一眼，偶尔有几个星星眨眼，夜晚的凉风徐徐而来，四周安静的一片，是属于夜的宁静。

    恍然回神，发觉那领头的侍卫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忙跟了上去。四周的守卫巡逻而过，却没有人瞥我一眼，仿佛我不存在。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此时却没心思恐惧。即便是这侍卫要将我带去暗处杀死，也不能退缩。

    片刻后，我们来到一处帐篷前。

    “进去吧！”那侍卫掀起大帐帘，看着我。

    我没多问什么，掀起帘跨了进去.,ap,更新最快.才掀起帘就有一阵酒味迎面扑来。帐篷虽大，却仍旧可以一眼看到我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

    殷翟陌正拿着酒壶拼命给自己灌酒，不若平时那倜傥模样。平时总是束起的长发此时凌乱的披散着，神色憔悴。我站得远，还闻得到他一身的酒气。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取走他手地酒壶。

    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从旁边提起一大坛酒，开了封便往嘴里灌。我气恼道“怎么？整个大渝即将是你的囊物，提前庆祝不成？”

    殷翟陌松开手，任由那坛酒在我们面前帅碎。成年的老酒散发出浓郁地酒香，闻之自醉。门外的侍卫听到声响。冲了进来，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退下吧！”殷翟陌朝他们挥了挥手，待那些侍卫退下之后问我，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回不去了。”

    “你不会杀我。”我道“今日前来，有事与你商谈。”

    “哦？”殷翟陌挑眉。“皇嫂有话不妨直说。”

    “只要你能做到不伤安宁他们一根毫毛，我可以将这个大渝送与你。”我直视他。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条件吧？”殷翟陌冷笑。我不置可否。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他。抑或是那个位置真那么重要？”

    帐篷能在瞬间静得可怕。

    殷翟陌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一坛酒一口口猛灌。许久之后，终于听到他地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伤。

    “他，毁了碧玺。”

    我闻言丝毫不见惊讶。果然与我猜得无二般——他被骗了。

    碧玺与殷翟陌从小玩到大。很多年前。正玄门之战后，殷翟陌外出平乱。回来之后，碧玺已经死了。

    “他不曾做过那些事。”我的话带着无限惆怅。那个叫碧玺的女孩，有着比琉璃更灿烂的笑容，却终究毁了。

    “是碧玺地父亲亲口告诉我的。”殷翟陌的声音在瞬间冷了几分，狰狞的神色让人不寒而栗。“若不是四年前偶遇碧玺的父亲，我就永远不知道……不知道碧玺原来死得那么惨……”

    “你皇兄不曾做过那些事。而去，碧玺的父亲早在年前已经死了。当时我曾让人去接碧玺的母亲回谷罗，可是她拒绝了。没多久，就有人带了消息回来，说她母亲随父亲去了。”我上前拿开他的酒坛，道“你出征平乱之事定了之后，碧玺曾几度要求跟你一同去都被婉拒，恰逢选秀，她爹强逼她进宫，可她倾心于你，所以便收拾了行囊一个人偷偷寻你去了。只是谁也不曾想到……谁也不曾想到碧玺在路上遇到了匪类……等她家派去寻她的人寻到她之时，她身在一间妓院，浑身是伤。后来虽被带了回来，没多久后便在家自缢身亡了。她父亲因为失去爱女，辞官归田去了。你战胜之后，你皇兄怕你知道这事，只好告诉你碧玺爱上了一个外乡人，嫁予那人离开谷罗了……”

    “不……这不是真地……我那天，真的见到碧玺的父亲了……”殷翟陌神色哀伤，满脸不敢相信。

    我有些心疼。他很爱碧玺，在他以为碧玺真地嫁了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曾笑过，甚至外出游荡了三年。

    “那只能说，你被骗了。”我平静夹杂着悲伤“有人想借你的手来杀了你皇兄……而他确实死了……”

    四周地空气在瞬间僵凝，死静死静地。我看着那浑身僵硬的男，担忧道“小四……”忽然，酒坛在我地旁边碎裂开，殷翟陌抬眼看我，眼夹杂着悲哀“你走，立刻离开这里。”

    我退了几步，不多说什么，转而出了帐篷。帐篷内传出殷翟陌的吼声，如野兽受伤一般。

    他的心很疼吧？

    突然之间知道自己所爱的人因自己而死，知道自己害死了打小最敬爱的兄长。

    我的眼不自觉得发酸，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我看了旁边守帐篷的侍卫一眼，道“别让任何人去打扰他，他需要休息。还有，歧王应该有吩咐你们为我准备休息的帐篷吧？我有些累了……”

    我的心亦很疼，可是我却不能哭了。

    不能哭。

    一定不能哭。

    可是为何，还有水从脸上悄无声息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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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把人抛（1）

﻿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睁开眼时，仍旧在那个帐篷里。外头安安静静的，若不是昨天夜里见到那么多的人，我真要以为这个地方荒凉无人烟了。

    当我步出帐外，震惊不已。脚仿佛生了根，一步也挪动不得——

    昨夜，这四周都是帐篷，驻扎了许多的兵马，而此时，四周荒芜一片，只有我身后的帐篷仍在。空荡荡的四周，只有一个我站在帐篷前。

    没有残留的火堆，没有一丝的痕迹。

    若不是颈部被扯疼的伤口提醒着我一切都真实发生过，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虚无的梦。

    转身进了帐篷，呆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嘈杂起来。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

    然后，上官轩梧掀开帐篷的帘冲了进来，见到我安然无恙的坐着，似是松了一口气。他快步上前，将我拥入了怀。下巴紧贴着我的前额，搂得过于用力，恨不得将我揉入他体内的模样。

    “还好你没事……若你出了事，我该如何是好……”上官轩梧的声音有几许的恐慌。

    我想推开他，却不想扯到了伤口，不自觉呼痛。上官轩梧忙放开我，上下打量我，道“哪儿伤到了？”

    还未等我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我的颈部。原本裹着纱布的伤口上渗出了血丝，染红了纱布。上官轩梧没有多想，抱起我出了帐篷。

    我这一身衣裳，也没什么人知道我的身份.^^^更新最快.那么，就让我再放纵自己一次吧！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我。不远处有一辆马车在候着，他抱着我上了马车。

    即使上了车，他也不曾松开我。

    车内只有我与他两人。外头的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车内显得越发的安静。

    上官轩梧放开我。手抚上我颈部地伤口，叹息道“疼吗？”

    疼。我却对这他摇头。“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上官轩梧忽然用力摁了我的伤口，疼得我咬紧了唇瓣，“知道了疼了么？”

    我将他的手轻轻拿开。直视他地眼眸，嘴角勾起略为讽刺的笑“你不是知道我躲在琳琅地车出了宫吗？你既然知道我想干什么却不拦阻，即默许了我的举动，又何必心疼我身上的伤呢？”

    他不过是想让我知道，即使我去找殷翟陌也无济于事吧？

    马车笃笃进了城门，我才发现今日的城门已经放开了警戒，不若前些时候那样封闭了城门。进了城，我掀起帘看在外头，一路看到皇宫门口。发现街上的流民乞丐少了许多——想来，殷翟陌安插在暗处地人马已经抽离了。

    “殷翟陌的人马都去哪了？”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不过一觉醒来，那么大队的人马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从哪儿来。自然是回哪儿去了。”上官轩梧拿出令牌，宫门口的守卫也便放了行。

    从哪儿来自然回哪儿？如此说来。总归是殷翟陌退兵了？“他为什么要退兵？我与他说。可以让他不伤一兵一卒让他坐上皇位。他努力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些吗？即使他不想要这个皇位。那那些跟着他一路杀戮过来的将士呢？他就这么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去车进了宫门，直直朝未央宫奔去。上官轩梧睨了我一眼，道“他原就不想要。这个皇位，是安宁公主的。”

    我不再言语。片刻后，马车在未央宫门口停下。上官轩梧先下了车，挥退了四周地宫女太监，才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说道“下车吧！”

    我不多言，下了车后，亦不搭理他，兀自朝寝宫的方向走去。担忧不已地琉璃正端着茶水朝我的寝宫走去，见到我大喜，茶点连手地茶水都打翻。

    我示意她不要多说话，快步回到了寝宫。

    “娘娘您可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琉璃放下手地茶水，抓着我的手上下打量，见到我颈部地伤口，急道“您受伤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我拉开她的手，朝她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吩咐下去，我想沐浴更衣……”

    琉璃点头，正要下去准备，我忽又叫住了她“琳琅昨日回去，宰相大人可有为难她？让人去请她进宫一趟吧。”“娘娘放心去沐浴便是了。”

    待我梳洗完，琳琅已经进了宫在前殿候着。送我回宫的上官轩梧早些时候见我不愿搭理他，便去找青峦去了。

    还未出寝宫之门，太医便匆忙而至。琳琅道“娘娘，若不让太医瞧瞧，奴婢不放

    我拗不过她，只好让太医先为我瞧伤口。却又想起琳琅还在前殿候着，便朝琉璃交代道“你先过去陪琳琅说说体己话，我稍后便到。”

    琉璃虽不大情愿，还是到前殿找琳琅去了。

    “娘娘，臣要先拆开娘娘颈部的纱布，多有得罪，还请娘娘恕罪。”太医惶恐道。

    “医者为尊，太医尽管动手吧！”我道。

    太医战战兢兢的拆了纱布，看了那伤口，大惊，道“娘娘，您这伤口——”

    “不知什么害虫跑到了寝宫，让昨夜睡得不安稳，这伤口就是被害虫所咬。”我朝太医淡淡一笑，“太医等下可要记得准备些灭虫之药。”

    太医见我如此说，忙道“臣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太医为我重新上药包扎好伤口后，正要离开了我的寝宫，却撞上了安宁。安宁听闻我唤了太医到寝宫来，急忙跑了过来，逼问了太医几句，确认我并无大碍后方肯回去继续上课。

    送走了安宁和太医后，寝宫瞬间安静了下来。我轻抚过颈部的伤口，出了寝宫朝前殿走去。既然他明知我出宫却不拦阻，那该是不会为难琳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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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把人抛（2）

﻿    夜色苍茫，宫灯在夜风摇曳生姿。

    转眼入秋，我颈部的伤口也渐渐痊愈，可心上的伤口，总会在夜深人静之时隐隐作痛。

    手的书翻了片刻后，再也看不下去。起身准备熄了灯去休息，却见安宁推了寝宫的门进来。

    前阵安宁总是夜宿在我的寝宫，夜里的伤痛多亏了她的安抚。不过，前阵我就让她回自己的寝宫去休息，算算，也有好一阵没见她夜间出现在我的寝宫了。

    “安宁，怎么了？”我走上前去，看她额头上布满汗，以为出了什么事，忙牵起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娘娘，我做噩梦了。”安宁的声音带着恐惧。我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感觉到她的恐惧了。别怕，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噩梦了？”我轻声安抚她，欲松开她的手起身去点檀香，安宁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梦见父皇浑身是血……娘娘，好多血……”安宁抓疼了我的手，双眼没有焦距，面色死白死白的。

    我抱住安宁，蹭了蹭她的额头，脑海浮起殷翟皓浑身是血的模样，心越发的疼痛。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哭不出声。“安宁，没事的，那只是梦。”

    “娘娘……我好怕……”安宁在我怀里哭出声。

    我放开她，拭去她的泪，柔声道“别怕，晚上娘娘陪你一起睡。”

    安宁点头，收了收泪水。在我的示意下上了床，我为她拉好被。正要起身，她却拉着我的收不放。我无奈，道“我过去点些檀香就过来陪你.**更新最快.”

    安宁这才送开我的手。重新点上檀香。淡淡地香味弥漫在四周的空气，我深呼吸一口气，躺回床上。安宁似乎还未摆脱噩梦，我甚至感觉到怀的孩在轻轻颤抖。

    有时很羡慕安宁……至少，还能梦到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地梦总是一片空白，有他的声音，却看不清他地脸……似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离我很远很远……

    “娘娘，父皇再也回不来了，对吗？”安宁在我怀闷声问。

    即使我不愿承认，仍轻声回道“他会一直保护我们的。”

    “娘娘，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安宁想看看外头是什么样的……”安宁饱含睡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大声。我沉默良久，手轻轻拍着安宁地背。许久之后，安宁终于入梦。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低低的回道“会的。有一天你可以看到外头的风景，会明白。那些其实就是生活在这四面红墙里的我们一生的追求……”

    睡梦。由字想起安宁轻柔的声音。

    娘娘，要一起出去看看外头的景色哦…上官轩梧确实不曾为难琳琅。只是自此之后，琳琅要见他一面变得难了起来。也许是这样，我常常让琳琅进宫来陪我——说是陪我，实是想让她多看他一眼。每每看着她失落地模样很是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谁人都知感情之事不可勉强，我所能为琳琅做的并不多……我与琳琅站在凉亭赏花，远远便瞧见上官轩梧与青峦朝我们走来。今日的上官轩梧一身月白色衣裳，更是衬出他那儒雅地气质。走在他身旁的青峦亦是一身花白色衣裳，引得四周地宫女们羞红了脸。

    上官轩梧率先踏进亭，众目睽睽之下，伸手轻抚上我地伤口，低柔的声音在我地耳畔响起“还疼吗？”我浑身一僵，转而看向我身边的琳琅。琳琅惨白着一张脸望着上官轩梧，丝毫不见血色。上官轩梧眸带着暖意，视线只停留在我身上，从进凉亭到现在都不曾瞥琳琅一眼。

    “娘娘，奴婢身体略有不适，请娘娘允许奴婢先行告退。”琳琅低头，我看不清她的脸，亦看不见她眼底的伤。

    “既然如此，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应允。

    “奴婢告退。”琳琅自地上起身，不再看上官轩梧一眼，从他的身旁走过。我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愈发的心疼。

    直到琳琅走远，我方收回自己的视线。我看着上官轩梧温和的笑颜，心头仿佛有千斤重的东西压着，可那毕竟是上官家的家事，我也没有立场说句不是。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可以待她好一点吗？”

    上官轩梧不怒反笑，问道“你怎知我待她不好？在我府上，她算得上主，没人会给她脸色看，我从未亏待过她。”

    “她在你那过的不开心……”如此，又怎么说得上好呢？

    “娘娘，”上官轩梧冷笑，“当初你让我收了她，我亦答应你不会亏待她，如今我都做到了。至于她开心与否，与我何干？”

    我如被浇了盆冷水，站在原地不知所谓。青峦也明白我们之间的波涛暗涌，笑道“不坐下再说吗？”

    上官轩梧看我一眼，兀自坐下。青峦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在青峦身边坐下。三人虽都入座，却没人先开口打破沉默。青峦轻咳一声，率先问道“让我们处理完手的事务后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派出去的人可找到歧王了？”我一扫方才的低落，开门见山。

    青峦与上官轩梧对视一眼，道“还没什么消息。歧王的兵马几乎都归了原位，按兵不动，进来整个大渝看起来风平浪静。”

    我端茶的手握紧了茶杯边缘，到如今还是不敢相信殷翟陌就这么走了。他这一失去消息，大渝该交到谁手？

    “不必担心……他已经不想要这个江山了……”上官轩梧望着不远处的风景，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不远处那朵金菊在风摇摆着柔弱的腰肢。收回视线，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沉默良久后，问“你们，可有人愿意接下着江山？”

    天庆朝史#822；大事纪允帝七年七月二十日，歧王兵临谷罗城。八月二十，歧王无故退兵，城外之兵于一夜之间消失于城外。次日，谷罗城城门大开，城危解于一夜之间。同时，危及一时的歧王行踪不明。

    天庆朝史#822；人物纪良妃问“与江山传于尔二人，愿乎？”，宰相答之“公主安宁尚在，且歧王终将归，得彼江山，殷也！”，世青峦答曰“鸟无翅无以为生，段不可自毁双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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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把人抛（3）

﻿    深秋的天气凉爽宜人，丝毫不见夏日的炎热之气。甚至连午后醒来，都常常会觉得那场炎热不过是一场梦。

    殷翟陌让人送来了兵符和一封信，只说自己如今一切安好，勿念，且希望我们不要为难那些追随他的将士，却只字不提他身在何处。

    他不愿回来，上官轩梧与青峦又拒绝了我的提议，整个江山在此时竟成了棘手之物。

    数日后，朝议。

    也不知是朝哪个大臣提议，我与安宁一同踏进了议事殿。

    议事殿内，气氛异常的压抑。

    我和安宁接受朝臣的参拜后，在他们的注视下，踏上了最高位，坐上了殷翟皓从前的位置。从这个位置往下看，竟觉得苍凉。安宁紧握着我的手不曾松开，我甚至感觉到她手心泌出的汗水。

    “娘娘……”安宁虽小声，语气无不透露出她的紧张。自她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来到议事殿，亦第一次坐在这么高的位置，紧张自是难免的。就连第二次坐在此处的我，也微微冒冷汗。

    握紧安宁的手，示意她放松后，我望向上官轩梧。

    “宰相大人，不知今日让我与公主到此，所谓何事？”我问道。

    “如今这后宫，属娘娘为尊，故而今日请娘娘与公主同上议事殿来。古语云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上……经过朝臣商议，希望能另立新君。”上官轩梧恭敬道。

    我与安宁对视一眼，轻声朝安宁确认道“这个皇位，你真的不要吗？”

    安宁毫不犹豫的点头——,电脑站更新最快.我也省了顾虑，朝上官轩梧笑道“如今我们大渝内乱刚平，确实该另立新君。不知道各位大人有何高见？”

    “皇上无。本朝王嗣只安宁公主一人，新皇当是公主殿下。”上官轩梧低头。神态恭敬。

    群臣一见他态度如此，虽没说话的机会，却也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想必他们地认识早先就达成了一致吧?否则，让安宁成为大渝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皇

    “我可以说几句话吗？”我环看四周。

    “娘娘有话不妨直说，臣等愿亲听娘娘教诲。”上官轩梧率先说道。

    “臣等愿听娘娘教诲。”

    他话音才刚落下。朝臣亦表示了自己的意思，不外乎很赞同上官轩梧的说法之类。见朝臣们皆低着头不敢看我们，微敛起自己脸上地笑意，严肃道“自当今皇上即位以来，宰相大人可谓功高劳苦。何况，宰相才智，堪比上神。故这几日下来，公主私下有了主意——”

    “安宁年纪尚小，并无能力管理好整个大渝。”安宁缓缓开口。“我们大渝内乱方结束，在此时我们需要的是一位明君，相信大家明白我地意思……”

    “请公主明示。”其一名官员道。

    安宁深呼吸。道“难道大家不认为，宰相大人更有能力让我们大渝国强民富吗？”

    安宁此话一出。朝堂安静了片刻后。喧哗声四起。众臣的视线在安宁与上官轩梧身上来回徘徊。

    “请众位大人静下来听我说一句。”安宁虽大声，声音却全然被朝臣的议论声掩去。上官轩梧见朝臣情绪失控。朝我轻点头之后，冷眼瞥向那些官员。

    朝臣们一瞬间安静下来。虽然早就清楚上官轩梧对朝臣的影响力，却不想会如此惊人——只需要冷冷一瞥，那些官员就畏惧于他。

    “公主有话请讲。”待那些官员全都恢复镇定后，上官轩梧方开口道。

    有了上官轩梧的，其他官员自然不敢再在我们面前放肆。安宁面带微笑，望着那些官员，道“我既无能力让我们大渝国富民强，那么，这个皇位自然是能这得之。我们大渝，有能力为君者不过寥寥几人，宰相大人为我们大渝尽心尽力多年，对我们大渝地国事知之甚详。若我们大渝能交给宰相，将是我们大渝之福。众位大臣觉得如何？”

    “公主的意思是……”

    “将皇位禅让给宰相大人？”

    “这……”

    “如此……”

    朝堂上下又乱成一团。我察觉到身旁的安宁因为众人的吵闹而引起的怒意，松开她的手。安宁朝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朝朝臣们走去。

    那些朝臣见她忽然走下来，看到安宁不带笑意的双眸时，皆一愣，安宁那浑然天成的气势让他们不敢再开口，全都恭敬的低了头。

    “这皇位禅让给宰相大人，你们觉得如何？”安宁停下脚步。

    上官轩梧似笑非笑地睨着我，我面色平静的迎上他的视线，不带丝毫心虚。居高位者要能未百姓谋福，为大渝挑选一位有能力地王者是我唯一能为大渝做的事。

    “臣反对。”

    朝堂上地宁静被渊打破。只见他走出队伍，跪在安宁面前，道“公主虽年幼，但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定有所作为。故，臣请公主铭记祖宗教训，切莫鲁莽行事。”

    有人渊率先站出，朝臣三三两两，逐渐分成了两队人马。上官轩梧脸上地笑容渐渐扩大，我不由得蹙眉。我们心知肚明，再这么争执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正要开口，却被上官轩梧抢先一步。

    上官轩梧三步上前，在安宁面前跪下，道“臣惶恐，正如大人所言，公主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宰相贤明。”渊接口，道“以公主之才智，加之全臣辅佐，我们大渝定能成为四方强国。”

    安宁的身形忽然闪了一下，下一瞬间，身瘫软在地。我脸色大变，冲到她身边。上官轩梧眼明手快，抱起她离开议事殿，我忙跟了上去。朝堂上乱成一团，却没人敢跟上来。

    聪明地小太监一见情形不对，忙去请了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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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把人抛（4）

﻿    “娘娘，宰相大人，公主身体并无大碍，不必过于担心。”

    “琉璃，送太医。”我朝琉璃交代道。

    琉璃点头，送太医出去，我支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走回安宁床边朝正在装昏迷的安宁笑道“该醒了吧？”

    安宁立刻睁开眼坐起身。我身旁的上官轩梧早在一开始便知她的晕倒是假装的，亦丝毫不见惊讶。

    “娘娘与宰相大人是何时发现我是装的？”安宁好奇的问。

    “就你那点小把戏能哄过谁？”我笑道“宫人们都支开了，我们有话就这里说吧！”

    安宁点头，我与上官轩梧各自在椅上坐下。上官轩梧嘴角微勾，问道“方才上朝之时，公主为何装晕？”

    “上官叔叔，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安宁装似天真的望着上官轩梧，“且不说你与我父皇情同手足，又与娘娘有深厚的交情，你自小看着安宁长大，安宁的心思，你也猜得出七八分，不是吗？”

    我抿唇笑而不语，坐望安宁与上官轩梧斗智。

    “公主莫不是在说笑？臣，怎么猜得到公主的心思。”上官轩梧笑容逐渐扩大，“还请公主明示。”

    安宁毕竟年纪尚幼，不若上官轩梧那么沉得住气。不到一刻钟就败下阵来。安宁收起笑，道“你很清楚，我并不想继承皇位。”

    “那又如何？”上官轩梧的表情似是在嘲讽安宁，“身为允帝唯一的嗣，你早先就该有继承大统的意识。”

    “你——”安宁驳不过上官轩梧，转而朝我求救。“娘娘……”

    我起身走至桌边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呷了一小口，道“轩梧.,电脑站更新最快.非安宁不可吗？”

    “若皇上还在，就不必这么麻烦了。不是吗？”上官轩梧神色一整。

    我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安宁也沉默不再开口。上官轩梧随即说道“当然，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还有歧王殷翟陌。不过他如今去向不明，要找到有点困难。”

    “还有别人吗？”安宁追问道。

    上官轩梧色不动声色。道“诚如公主所言，有能者为之。可是……这能者似乎不好找吧？又何况，轻易将江山交道别人手是极其不负责任地。若江山落入有心人之手，公主身为正统继承人可对得起列祖列宗及天下百姓？”

    我放下手的茶杯，明白了上官轩梧的意思。这场无硝烟地战争，安宁从一开始就输了。

    这就是命吧？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事虽在人为，却总有被俗事牵绊地时候。若安宁不是大渝的公主，或大渝有皇。那么安宁就不必如此了。

    安宁很聪明似乎也知道，有些责任她生下来就注定推脱不了。

    上官轩梧看着安宁失望的神色，心有不忍。理了理安宁的发丝，笑道“只是责任而已。你可以派人去将你四皇叔给找回来。总有一天。你能看到外边的世界。”

    “你会帮我地。对吗？”安宁期待的望着他。“我可以以公主之名代为掌管朝政，但绝对不会以大渝国主之名坐上皇位。上官叔叔是我们大渝良相。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才是。”

    上官轩梧看了我一眼，轻点头，道“三年。三年之后，我将辞官归田。希望公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话落，他起身离开。走过我身边时，我轻声道“谢谢。”

    “你我之间，除了谢谢、对不起之外，难道无话可以说了吗？”上官轩梧亦小声回我，而后出了安宁的寝宫。

    他走后，我走回床边，伸手将安宁揽入怀，无奈道“安宁，我很抱歉，我们终究走不了。”

    安宁正对着上官轩梧的方向失神，道“娘娘说什么话呢？我只要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我掘地三尺将四皇叔找出来了。”我不再多言语，心里却明白若殷翟陌真的要躲，三年的时间或许还找不到他。

    谁又会知道，三年后会如何？

    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安宁的寝宫，轻声道“娘娘，青峦公在未央宫等您好一会儿了。”

    我示意琉璃退下之后，朝安宁笑道“安宁，你舅舅找我似乎有事，我先回宫了。若有事让宫女过来说一声我立刻就过来。”

    安宁点头，我笑着起身。上官轩梧见我要走，欲与我一同离开却被安宁叫住。看安宁那模样似乎有什么话想与上官轩梧说，我朝上官轩梧微微一笑，带着琉璃离开了安宁地寝宫朝未央宫而去。

    有上官轩梧的帮忙，我倒不担心什么。只是，三年之后怕什么都变了。谁也不知道这三年之内，会有什么样的磨难在等着她。

    回到未央宫时，青峦正看着外头地宫女清扫落，就连我走到他身边也未察觉。

    “落很美吧？”我望着从树上不断飘落的树笑道。

    青峦报以微笑，轻声道“苑离姐姐，我要走了。”

    我一愣，诧异道“走？去“天下之大，总有我可以去地地方。”青峦道“在这个地方，我远远忘不了仇恨。”

    “非走不可吗？”我迟疑了片刻后问道。

    “非走不可。”青峦去意已决。

    “安宁知道吗？”

    “还未与她说过。”

    沉默良久之后，我有些释怀。青峦既然决定要走，我不能挽留，安宁亦不能。转头看到青峦俊秀地侧脸，笑得有些惆怅，道“那么，等你忘记了那些过往之后，请记得回家看看。”

    “我会的。”青峦地视线不离开那些落，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不远处那棵树上，淡黄的落不断飘落，几许惆怅几许萧条之意。深秋之际，似乎常常有离别之音。

    青峦到此刻仍旧不曾忘掉那段属于南王府的仇恨。即使殷翟皓已经死去，他仍旧忘不了。这几年下来，暗地里也是小动作不断。若是解不开心结，他永远都无法开心。或许，让他出去走走看看会更好。

    “什么时候走？”我问。

    “三日后。”

    三日后，安宁掌政，任上官轩梧与渊为辅政大臣。同时，青峦悄悄离开了谷罗，自此行踪不明。我们曾想去送行却被他婉言拒绝。许是怕多增伤感吧！

    我站在当日青峦所站之地，看着不远处那棵树上的落，许久之后，长长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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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把人抛（5）

﻿    秋末之时，属原国派来使者再次谈及与郡主拢翠的婚事。又过三月，冬末之时，属原国主亲带的迎亲队伍终于到了谷罗城外。大渝举国上下皆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大渝百姓莫不期待这桩亲事能让两国边界自此太平，亦期待这桩亲事带来的喜气能冲淡内乱带来的萧条。

    拢翠被接近宫来待嫁已有五日之久，相较于别人的喜气，拢翠显得沉默，浑身上下无一丝新嫁娘的喜悦。

    见她如此，有些于心不忍。可这婚事早就定下了，若反悔定将给属原国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举兵攻打大渝。如今的大渝一切才刚起步，硬拼一场当然也是可以，但我们不能那么做。

    我曾去见过拢翠，数次都被她拒之门外。几次下来，我以为她需要独自的空间，于是不再去找拢翠。

    在拢翠即将随属原国主离去的前三日，终于派了宫女过来找我，请我去拢翠宫一趟。待我到拢翠宫时，拢翠正在作画。

    “你终于来了。”拢翠头也不曾抬一下，专心的作画。

    我自寻了位置坐下，喝着宫女端来的茶，没打扰她。看着拢翠专心致志的模样，有些出神。良久的沉默之后，拢翠终于放下了画笔，抬眼看我。

    我等着她再次开口。

    半晌后，拢翠唤来了宫女，让她将画收起。宫女收了画，正要退下，经过我身边时却被拢翠叫住。拢翠道“皇嫂，可否替我看看，这画画得如何？”

    ,更新最快.我却未伸手去接。我笑道“我并不擅长丹青，也许你该找个擅长丹青的人为你品评。”

    “不，这将是我出嫁前在大渝画的最后一幅画。这画上的人，你我都认识。不妨看看我画得像不像，如何？”

    我默默接过宫女手的画，慢慢展开。看到画人之后，手微微颤抖。

    画上地人是小姐。她微微蹙眉的模样拢翠确实画得入木三分，我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副好画。我将画重新递回到宫女手。朝拢翠笑道“画得很有神韵。”

    “看到画，不会想起些什么吗？”拢翠在我身边坐下。

    我强压下心头的苦涩，不改脸上地微笑“拢翠，有许多事既然已经决定忘了，那么就要忘得彻底，至少我是这样。”“好一句忘了。”拢翠语带嘲讽，我并不当回事，却看不下她自虐的模样。她并不喜欢绿豆糕，却拼命地往嘴里塞。

    我拉住她的手。叹气道“拢翠，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拢翠吐出口的绿豆糕，拿起茶水漱口。后，朝四周的宫女淡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我的允许不得靠近半步。还有。让人在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待到宫女们全都退出去后。拢翠冷冷看向我，道“你以为我们有什么好谈地吗？”

    “拢翠，你就要嫁人了，不论你以前干过什么，我不想追究，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听我的劝，有些事该忘就该忘了。你不想忘我亦无权逼你，可是你不应该将你的记忆强加到别人身上。我不欠你什么，亦不亏欠小姐什么，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拢翠放下茶杯，笑容越发讽刺，“你倒可以告诉我做了什么了？以为怀念而画了一张故人的画像？别那么可笑了，我只不过是让你看了我所作之画。忘不了的人是你吧？何必强装着自己已经忘了呢？你根本就忘不了。她会像噩梦一样永远跟着你，这是你的报应。”

    “够了，拢翠。”我闭了闭眼，“你想让我告诉你你自己做过些什么吗？”

    “是，我很希望你能让我自己我到底做过些什么。”拢翠似乎坚信我不会知道她做过些什么。

    我捻起一块绿豆糕，入口即化的口感让我稍微平息了下心底的怒气，道“你一直都在计划不是吗？从我带安宁出宫去开始，遭到你派出的人地追杀，那些置我与死地的，不可否认是苏妃派出的人，不过，那也是你怂恿地，不是吗？另外那对人，目标是我和安宁，所以他们带走了安宁，你是主谋吧？然后到后来苏妃和敏贵人的死，都和你脱不了干系，你能否认吗？”

    “你有证据吗？”拢翠以嘲笑之资斜睨我一眼。“若你需要证据地话，可以去找上官轩梧要。”我冷笑。因为她地自私，陪上了苏妃和敏贵人两人的命，难道她还觉得不够吗?“若是当日，你伤害了安宁，那么你就不会坐在我身边喝茶了。”

    “他出卖了我。”拢翠满脸不置信，“他居然那么做了……言而无信地小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吃掉最后一块绿豆糕，“还有当日在点琅城袭击我的黑衣人，欲置我于死地的也是你派去的吧？小四不过是想吓吓我，而你，却试图杀我。”

    “证据。”拢翠还是那一句话。

    “若不是我阻止、殷翟皓念你父王的旧情，上官轩梧能那么轻易放过你吗？拢翠，你并不天真，有很多事应该比我更清楚。”当日上官轩梧与殷翟皓口的另一个“他”指的是拢翠，若不是当日发现了上官轩梧的小动作并阻止了他，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拢翠亦是幕后指使人之一的。“若你今日请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看看你的画作的话，我已经看到了。无其他事我先走一步了。”

    我站起身，准备回宫。拢翠豁然站起，满脸愤怒的看着我，声音异常的尖锐“你们难道没有一丝的愧疚吗？用我的一身来换取你们的和平。凭什么我要为此断送我的一生？”

    “若你不愿意，早在开始就应该反抗到底。若你坚持自己的观点，皇上不会为难你的。可是你没有。既然如此，你又怨什么？”我回过身冷冷的看着她，“我想，我该走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作者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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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把人抛（6）

﻿    今年的冬天不若往年那么冷，夜里我披上披风，独自一人出了寝宫。琉璃她们早已入睡，夜里的未央宫异常的安静，站在庭院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外头有侍卫队走过所发出的脚步声。

    在拢翠请我去拢翠宫当日，属原国主住进了皇宫。原本他应该住进行馆，却不知为何，他以想更靠近他未来的王后为由硬是住进了皇宫。故而这几天下来，皇宫的警卫比往常更加警戒。

    自打与拢翠再次不欢而散后，我不再去找她。我甚至觉得自己与她已经无话可说。安宁在上官轩梧的强势下，早早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朝政，她变得不再粘着我，甚至不再来见我。这阵下来，我见到她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似乎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我竟觉得若有所失。

    “谁？”我觉得似乎有谁在暗处看着我。我迅速环顾四周，昏暗的灯照出四周模糊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人或者什么可以之处，只是偶有冷风吹过，有些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什么人？快出来，否则我就叫外头的侍卫进来了。”我拉拉身上的披风。

    半晌后，从黑暗之处缓缓走出一个陌生带点熟悉的男人，我想不起自己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男人，可他却给了我莫名的熟悉感。而去，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异常不舒坦。

    那人似乎不惧怕我叫外头的侍卫，走到了我身边。借着灯光，我将他的脸看的更加清楚，却依旧想不起自己曾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你是何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看来你已经忘了我是谁了。”那人冷笑一声，他看着我.,电脑站更新最快.从自己地怀掏出一块玉佩，缓缓松开手，任由玉佩从他的手摔落在地。随成几片。

    玉佩摔碎的清脆声响让我记忆里那模糊地一块变得清晰起来——当日在朝天寺将我误以为是拢翠而摔碎了小姐送给我的玉佩地那个男人……此时正站在我的面前。

    这个认知让我大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是你们让我住进来的吗？”他微微勾起嘴角。面带嘲讽之色。

    “你……你是属原国主？”我一愣。这怎么可能？

    “我不能是吗？”他看着我惊讶的神色似笑非笑，“又或者，你希望我赔你一块玉佩？”

    突如其来的冷风让我地情绪收敛，我恢复了镇定的模样，换上笑容。道“国主是我们大渝的贵客，我方才态度不佳，还请见谅。这儿是未央宫，国主所住之处离这儿还有段距离，想来国主是迷路了。若不介意，我可以请宫女为你领路。”

    “何必惺惺作态？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属原国主冷笑道。

    “国主可在说笑？”我转身朝寝宫的方向走去。

    忽然，身后的属原国主掩住我的嘴，将我带往昏暗处才松开手。因为此时是在夜里，又是在未央宫。我不敢大喊，却对于他无理的举动有些恼怒。正待发火，他却抢先一步开口。

    “有时候真恨你。”他的声音在冬夜里显得异常地冷。让我不自觉环抱住自己的双臂。“若活着的那人是她就好了。那么，我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带走她。一辈爱她。给她最好地一切……可是她却死了，因你而死。”

    “她？”我并不知他口的“她”是指谁。“她是谁？”

    属原国主走到我面前。黑暗看不清他脸上地表情，只听得到他地声音，话语不带任何温度，其的哀伤和那熟悉地人名却让我湿了眼眸。

    “夏侯灵仙。”他说。

    似乎，记忆最深处有些什么事情被我遗忘。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认识小姐。我跟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她所认识的人我也都认识，却从不记得小姐何时与属原国的人有接触。就是南王府，我也敢说无一人与属原国的人有来往。

    蓦得，我睁大了双眼。难道是他？“你是当初小姐救下的少年？”

    他不说话，当是默认。

    我却觉得不可置信。当初小姐去碧水山庄避暑，在那附近救了个身受重伤的少年，那少年在伤好之后便悄悄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我们便没再见过他。久了，我便忘了这件事。

    如今，当日被救的少年以新的姿态却站在了我面前。

    “你……”我不知个该说些什么。

    “我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她，若不是当初追杀我的人寻到了那地方，我也许好有时间多与她相处。”他一手敲向旁边的墙壁，“可是她却死了。”

    “其实有一阵我恨不得杀了你——她才一死，你就嫁给了她的夫婿，即使那是她的临终遗言。”他全然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可是我忍下了，我一直在寻找给她报仇的机会，可笑的是我不能那么做。”

    “你，认识拢翠，对吗？”我忽然有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

    回答的干脆。

    “那么，当日在朝天寺见到我，是你和拢翠早就设计好的？”我深呼吸，“从朝天庆典上的一团糟糕到后来的拢翠宫那场大火，还有之后让人散布帝王失道的那些留言的，也是你和拢翠？就连你住进皇宫，也是为了方便今天出现在我面前？”

    他没有回话，我又问道“你和拢翠，是何时认识的？”

    “我曾派人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从她住进恭王府开始，我便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存在。后来她与殷翟陌出外三年，我与她偶遇。因为我们有共同仇恨的目标，所以……”他嗤笑，“可惜，你依然活得好好的。”

    “国主若是迷路了，可以随意找人送你回去。我有些累，先行离开了。”我闭了闭眼，转身后才赶睁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请，好好对待拢翠吧！她毕竟……毕竟是小姐很喜欢的妹妹……”

    说完，我快步的走回寝宫。关上寝宫的门之后，整个身软软的从门板上滑落，跌坐在地上。

    寝宫内只有炭盆里有火星在闪耀着，忽暗忽明。

    次日。

    拢翠已然准备好了一切，我们看着一身鲜红嫁衣的她被属原国主带走，缓缓的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抬头看看天，很蓝。敛眉之间，心口好似哽着什么东西，难受万分。

    殷翟陌走了，青峦走了，拢翠也走了。不远的将来，上官轩梧也会走。或许，连琳琅和琉璃也会走远。

    终究，什么都变了……

    剩下大概四章，终于要更新完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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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轩梧：来世莫做独醒人（1）

﻿    未央，你可愿嫁予我，与我一同看遍这天下山水？

    好。

    我听到她轻轻柔柔的声音如是回答。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拥有了全天下。我的未央，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她了。

    可也只是那一刻的喜悦。

    我终究输给了夏侯灵仙。

    她只需一句话，就轻易的左右了未央的意识，让她从我的世界出走，就此，一去不复返。

    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个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他也爱着她。却从未想过，要将未央让予他。可是他却赢了。

    因为他有夏侯灵仙的一句承诺。

    自小，看惯了富贵人家里的那些小把戏，也习惯了戴着面具对人。从前，只有对着那个同样戴着面具生活的他时，我才会卸下那虚假的面具，用最真诚的一面来面对。可是十四岁那年却遇到了人生的劫难——那个瘦小的女孩。

    从不曾想过，后来再见，她渐渐在他的心生了根。

    倔强带着傻气与坚强的未央。我总喜欢看着她对我露出浅浅的笑容，即使那笑容有我无法靠近的距离。还记得，那年的桃花异常的灿烂，那个生来高贵的少年，摸着她的头发大笑，我从未见过他在我以外的人面前如此笑过，当时，那么的诧异。

    她说她叫未央。

    我问她，飞雨落花，未央歌一曲。她会唱什么曲？

    呵，她无需唱，自此我的心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与他是那么相似的两个人。所以我们同样爱上了她。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第一次，那么地想将她占为己有，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她.^^^更新最快.就连平时最亲近的他也不行。

    可是未央，终究还是嫁给别人了。

    我用了年的时间才靠近她地心。却终究还是输了……

    所谓离乱。

    即使不愿意承认，我在她心的地位，终究比不上夏侯灵仙。

    她说，当日若不是小姐以命相救，那么就不会有今日地未央。

    所以。当夏侯灵仙需要她的承诺时，她毫不犹豫的给了。甚至，不惜背弃于我。我看着她披上红艳的嫁衣，美如三月妩媚的桃花。我看着她缓缓转身，自此不再回头。她说，轩梧，对不起。

    我要地岂止是她那一句微不足道的对不起？

    一直都知道，她很喜欢身边那两个丫鬟。所以在她求我收下琳琅时，我几乎是毫不迟疑就答应了。可是我没让她发觉我的毫不迟疑。

    其实，那不过是一个局而已。

    让琳琅和琉璃都离开她的身边，孤立她。然后让她脱下那身尊贵的凤袍。

    只有如此，她才能与我一同离开。

    那个男人很爱她。终究不忍心让她终日躲在自己缔结的茧。所以才会与我立下那约定。

    半年的时间，若她依然爱我。那么，我便可带她远走高飞。

    可惜，从一开始我便输了。

    没有保护好她。

    当她说，她想见他时，我的心疼得不再有知觉。

    然后她对他说带我回宫吧！

    我的心被割出一道口，血流不止，在瞬间溃烂。

    所以我很卑劣地让她知道，夏侯灵仙的死不是偶然，而她的夫婿正是害死她地人。所以我，成功的留下了她。

    卑劣又如何？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光明正大地人。

    我只是，只是想和她一起，白头到老而已。

    即使，一切只是奢望，至少，至少可以奢望一场。

    可是我，依旧抓不住她。

    甚至不愿意相信，她其实不爱我了。

    或者，她从来不曾爱过我。

    我也曾问自己，为何那么多才貌双全地姑娘家全都看不上眼，独独钟情于她。后来我才明白，有时候这就是命。

    我常常想，若是当时，我能带她离开就好了……

    可是一切不可能重来。

    所以我，失去了她。

    没有人听到，那一瞬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是，心碎地声音。曾有一个小娃娃这么叫我。

    我其实，不大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喜欢，所以容忍她的靠近。

    渐渐，那个小娃娃长大了，从此，不再像小时候那般粘着我。

    其实，她也不喜欢我吧！

    她在怕，怕我带走她的娘娘。

    而我，却在妒忌她。

    妒忌她可以轻易的得到她所有的注意力，就如从前的夏侯灵仙一样。

    兴许有些可笑，可是……我依然妒忌着她。

    那孩，淡漠疏离，因为在深宫长大，有着从骨里透出的冷漠，就和那个高贵的男人一样。

    她对我说娘娘永远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我看着眼前那幼小的人儿，不自觉轻笑出口。

    从前，那个男人也曾对我说她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我第一次看到那幼小的人儿哭，是什么时候呢？

    是半年多以后，我回来，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整个皇宫最偏僻的角落里哭吧。

    那红彤彤的眼睛和鼻，让我觉得心疼起来。

    那是一个别扭的孩呢！

    明明，原谅不了被人背叛的疼痛，却又怕自己的冷漠伤了所爱的人的心。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讨厌变成了欣赏。

    或许，是从她对我宣誓主权的时候开始吧？

    我知道，总有一天，那孩会站在最高出俯视苍穹的。

    因为她知道，只有变强，才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而我，也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可惜，她有太多的人可以保护了。

    兴许，无需多一个我……

    三年，即使只是三年的时间，足够让那孩变强了。

    所以，当她睁着眼睛看着我，问我是否会帮她时，我只是微笑。

    是的，我会帮她。

    因为，只有她变强了，才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了，她可以代替我保护她。

    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走远了，我爱的人，是否会常常想起我？

    那个小小的孩对我说会的。

    是吗？

    我露出温和的笑。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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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宰相，宰相是我滴。泪奔。诡异啊，从档复制过来，的字变成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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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轩梧：来世莫做独醒人（2）

﻿    “爷，您的茶。”

    琳琅不知何时进了我的书房。我抬头看她一眼，朝她笑道“放那儿吧！”

    琳琅依言放下了手的茶，却磨蹭着没有立刻退下。看她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放下手的画笔，问道“有事吗？”

    琳琅迟疑了片刻后，开口道“夜深了，您差不多该歇息了。我轻笑，道“你先下去吧！”

    琳琅微微低头，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在她走到门口时，朝她笑道“今夜有点冷，让人多添点火吧！若受了凉，我可不好交代了。”

    琳琅原本因我的话而显露出的欣喜在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怨。她扶在门柄上的受僵住，久久不曾拉开门。因为她的缘故，原本作画的兴致也没了。我无奈，只好朝琳琅说道“你去为你准备端杯茶，顺便端些点心进来，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琳琅面色一喜，见到我淡然的脸之时，那些喜悦在瞬间消失。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片刻后端着茶点再次步入我的书房。

    我在椅上坐下，朝她说道“你也坐吧！”

    “爷，您想与我说什么？”琳琅很紧张，手紧紧抓着绣帕不敢松开。

    “琳琅，你来我这儿多久了？”我轻饮一小口茶望着琳琅，脸上的笑容不变。

    “过完年就满两年了。”琳琅轻声回道。

    我一笑，放下手的茶杯，道“两年的时间，毕竟不短了。若你想离开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抑或遇上了喜欢地人，我可以让你风光出嫁的。”

    “爷这是在赶我走吗？”琳琅脸色愈发苍白，揪着绣帕的手收得越紧.电脑站更新最快.她强忍着眼地泪。却不敢伸手去捂住嘴。

    “不，只是不想你再浪费青春。”我温和笑道“你自己也该清楚。女人的一生没有多少光阴可以虚度。”“我不想离开，亦没有喜欢地人。”琳琅冷声道“若爷想赶我走的话，我无话可说。”

    “我怎么会赶你走呢？这儿是你家。”我无奈的叹气，道“你自己决定便是了。”

    “那么，请让我继续跟在你身边吧。只要三年。”琳琅站起，满是柔情的眸望着我，“只要三年。”我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世上还有与我一般傻的人。

    呵。

    我不讨厌琳琅，因为琳琅有和她一样温婉地笑。

    任由她跟在我的身边，任由她为我打点一切。

    因为，琳琅可以让我觉得她依旧在我身边，可以告诉我她生活的一点一滴。让我觉得，这些年，我一直不曾离开过她的世界。

    一直都知道她爱我。也明白得不到爱的痛，所以我。从不给她任何期待。

    或许很残忍。

    她问我。若没有她，我是否会爱上她。

    不会。

    我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因为。我的爱，一生只留给一个她。

    即使因她心碎，也不会再爱上别人。

    琳琅在我的怀里哭。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亦是最后一次。

    无关情爱与怜惜。只是两个受伤的人躲在对方地怀里互相安慰。

    琳琅说，请让我继续跟在你身边吧，只要三年。

    是啊，只要三年。

    三年之后，我离开大渝，她亦离开。自此各自天涯。

    也许有一天，她会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她或许不会爱上他，却可以过的很好。

    次日，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琳琅依旧是琳琅，我依旧是我。次遇见了她。

    虽然靠地很近，只有十步之遥。

    可那十步，却是我一辈也跨不过的距离。

    宴会上人散得差不多之时，她背对着我，远远地，对着她面前地柱，轻声说道“轩梧，对不起。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安宁。”

    我缓缓转身，看到不远处琳琅正望着我。我走向琳琅，朝她露出微笑，道“我们走吧！”

    正要回府，却见到了安宁。

    安宁道“也晚了，宰相大人不妨就在宫里住一宿吧！”

    原本想走，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琳琅担忧的问道“爷，怎么了？”

    “没什么。”我朝她露出安抚地笑，“今晚，我们就住在宫里吧！”

    琳琅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我们心里都明白，我只是想，只是想，放纵下自己，让自己再次靠近她罢了。

    至少，住在这儿可以让我觉得，我与她，仍旧靠得那么近。

    权当，骗自己也好。

    安宁派了宫女领着我们一路去了离未央宫比较近的一座宫殿。冷冷清清的宫殿，让人顿生几许悲凉。

    宫女走之时，我道“去拿些酒来吧！”

    宫女恭敬的退下，琳琅站在我的身后看了我许久后，轻声道“我……先去歇息了。”

    我不曾开口挽留琳琅。要借酒浇愁的人，本就只有我一人。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身旁都放满了酒坛，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醉意。

    突然，有人用力的敲门。

    “宰相大人，我是琉璃。”门外传来琉璃的声音，竟带着哭意，让我恐慌了起来莫非……我不小心摔破了酒杯，有不好的预感在心蔓延开来，回过神来，道“琉璃，出什么事了？”娘、娘娘她了剧毒……”琉璃的话还未说完，我已然拉开了门。门外的琉璃满脸泪痕。

    我朝门外冲去，琉璃忙收了收眼泪跟上我。

    飞奔到宫殿门口时，见到脸色惨白的琳琅。

    “我也要去。”琳琅道。

    “琉璃，到底出什么事了？娘娘为什么会毒？”我紧捏着琉璃的双臂。

    琉璃连句疼都不敢叫。她哭道“娘娘在喝酸梅汤之前，我拿银针试过，也试喝过，那汤根本没毒……可是娘娘……娘娘还是……”

    琉璃泣不成声，琳琅脸色死白，像木头人一般。而我，早已没了平时那镇定自若的模样。

    飞奔到未央宫时，我推开一旁的宫女，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很用力的揽着，不在乎是否弄疼了她。只有揽紧了，她才不会离开我……

    我看着她抬眼对着我笑。

    她说“轩梧，对不起。请你，代我好好照顾安宁，还有琳琅和琉璃。”那一瞬间，有种疼，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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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梦一场

﻿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五岁那年，爹娘、弟弟妹妹的脸，很清晰的在梦境里出现。爹的话一直在耳畔徘徊不去。

    爹说大娃儿不要怪爹娘，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爹说以后你还是可以回来的。

    然后爹娘消失了，我，再也回不去了。从此，没有爹娘，没有弟妹。八岁那年，圆润娇贵的小姐取代了爹娘的记忆。被所有人娇宠着的小姐，以命相救的小姐。

    小姐说未央，我们要当一辈的好姐妹哦！

    小姐说未央，我爱上他了，很爱很爱。

    小姐说未央，我把安宁和他，一起托付给你，请你好好照顾他们。

    然后小姐消失了，我与她当不成一辈的姐妹，我背弃誓言爱上了他。

    还有青峦，那个小小的孩，总是被小姐欺负到哭了，躲进我的怀里的小娃儿，就像弟弟一样。那个奶声奶气得叫我苑离姐姐的少年——自我入了王府，改名叫未央后，除了弟弟一样的青峦，再无人叫我一声“苑离”。

    青峦说苑离姐姐，如果姐姐欺负你了，我就给你报仇。青峦说苑离姐姐，姐姐已经死了，再也不是你的责任。

    然后记忆的青峦也渐渐模糊。一直想护着我的青峦，已经渐渐走远。小姐不再是我的责任，而我，更不会是他的责任。

    十岁那年，记忆里多了两个少年高贵的身影。那两个，在未来那么多年里。无法从我记忆抹去的少年。个他站在不远处拈花而笑，问未央？飞雨落花，未央歌一曲。你会唱什么曲？

    另一个他站在身边轻拍我地头。笑言未央，夜如何其？夜未央。想来我们这相识是缘分。自此缘不尽了。

    十岁，与小姐一同进了恭王府。

    一个他面色温和，常常说些笑话，常常让我笑开颜。另一个他，是主。多了距离。日日看着他疼宠小姐，站在远处淡然而笑。

    那时初见拢翠，那是一个很倔强的小姑娘.电脑站更新最快.

    刚来之时，不会笑，不与任何人说话。小姐天天找她玩，渐渐得，她与小姐的感情亲入姐妹了。

    拢翠说，当所有人都在怜悯她时，小姐看她地眼神不带一丝怜悯之色。那时我真的以为。所有地幸福都是这样。所有的人，都笑得开怀，所有的人都很幸福吧！即使连倔强如拢翠。也学会了开怀的笑。

    十八岁，小姐挺着大肚。越发的漂亮。

    小姐说未央。以后这孩地名，由你来取。可好？

    一个他温和一笑，道未央，嫁予我如何？另一个他安抚着娇宠的妻，满怀期待的问未央，你不会离开的，对吗？

    若可以，我多希望能留住小姐的笑。可是，小姐放开一切走了。而我终究不能嫁给他，即使我已经点头应允，仍背弃了誓言。当我怀抱着哺出生的安宁，任由小姐将我的手与另一个他的手叠在一起之时，我就失去了爱他的资格。只是嫁给另一个他，代替小姐照顾他和安宁，我真地不曾后悔过。

    还有从此跟在身边的琉璃和琳琅。我喜欢琉璃的笑容心疼琳琅地坚强，可是一切终究会变。许多年后，琉璃已然失去从前的笑，开始让我心疼。许多年后，琳琅已然历尽沧桑，却从来不悔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地人。

    漫漫岁月里，她们陪我度过了人生最珍贵地几年。

    十岁，那是一场祸乱。

    生来高贵的男人，注定一步步向前。

    我留不住他地脚步，亦不想去留。我抱着安宁，看着他与他一步步的取得天下，除了给予微笑，什么都不能做。

    很多很多血，在我的面前教会成血河，许多的人横躺在正玄门前，带着痛苦离开了尘世。而我怀的婴孩，小小的睡脸上，露出最纯美的微笑。那是属于她无争的世界，干净得不带一丝的血腥味。

    二十岁，我母仪天下。

    我的夫婿那么的意气风发，傲视全天下。我曾想托付一生的男人万人之上，成为大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相。我怀的婴孩已然可以在地上走动，可以奶声的叫“娘娘”了。

    我会笑，却再也不是从前的未央了。

    有一天，南王府成了一座无人的空宅。就连青峦，也渐渐走远。然后有一天，他说苑离姐姐，我不会原谅他的。

    我看着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每个妃，都有小姐相似的地方，莫名的心疼。

    以为他，竟爱小姐至此。甚至，连自己何时爱上他都不自知。

    二十四岁，有些事，渐渐远了。

    比如宛玉。初见到宛玉，竟觉得她与许纤有些相似，同样骄傲的两个女。可惜，一个爱了，所以被困在感情脱不开身；另一个也许爱了，可是走得潇洒，丝毫不留恋。

    比如上官轩梧。偶尔在宫相见，他对我行臣礼，明明只有那一步之遥，却成了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比如安宁。对于小姐，她不曾有丝毫的想念。所有关于小姐的记忆，都是我强迫予她的。我却忽略了在这个地方长大的孩，骨里透着冷漠。爱上他了。那个以自己的方式爱着我的高贵男。上官轩梧说你，终究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他神采飞扬，说你是朕的皇后。

    是啊，终究没能守住自己的心，终究爱上了他，终究背弃了曾经的海誓山盟。可是轩梧，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与你之间，只是两颗寂寞的心一起互相取暖。

    二十八岁，才明白有些东西不伸手抓住，那么，它就丢了。无论你如何，也无法再寻回。

    我曾问琳琅，爱得苦吗？

    琳琅对我说，爱了，就不会后悔。可我，却看到她在转身之后抱着琉璃哭得肝肠寸断，而我只能远远看着。

    拢翠却说，你怎么可以忘了她呢？你该记得她一生一世。你抢了她的夫婿抢了她的孩，你这一生应该要亏欠她的。

    宛玉对我微笑。她说，这一次，我终于赢了你了……

    他终究离我而去，而宛玉，一路追着他的脚步去了。

    那么我呢？

    安宁已然长大，还有轩梧照顾着。属于她的人生她自己掌控，我无法照顾她一生一世……

    那么，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吧？

    渐渐，他与他的脸庞渐渐模糊，却像印记一样烙进了心底最深处。

    轩梧，如果有来生，我定当还你的情。可是，来生太过虚无了，今生，我注定亏欠于你。

    翟哥，很想，很想再站在你的面前唤一次，翟哥。可是一切都晚了……若我不那么固执，若我能爱多爱你一点，那该多好？若一切重新来过，我，还是会爱上你吧……

    红魅走之时，在屋顶上对着我笑。那是很明媚的笑。她给了我一颗白色的糖球。

    她说，兴许有一天，你会用得上。

    是啊，终究会用得上……

    未央未央，缘不尽的缘分，终于也要到头了吧……

    The就这么完结了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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