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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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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试药（上）

﻿冷季在回家的途中被人一个砖头拍了下来。不轻不重，流了点血却死不了人。

    这冷不丁的偷袭让冷季还没来得及喊句救命就晕了过去，不过也是命大，估计那人以为冷季挂了，只是用脚把她踢到一边。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片血一般的天空。血色的夕阳还没完全降下来，红得透彻的模样活像一颗挂在天上的咸鸭蛋，染红了整片天空，唯有飘着的丝丝白云还未全被侵染。

    木然地看着那片天好一会，眼里只剩颜色越来越深的晚霞。

    这红色，太刺眼了。

    冷季忍不住抬手捂住双眼，却发现，黯然无光的掌心依旧是一片鲜红。

    怎么回事……

    冷季有点转不过弯来，摊开手，凝固的红色粘在手心上，挥了挥手，依旧不能散去。

    转身想要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地上一滩血，宛如漫出来的水井，侵蚀了地面，冷季才反应过来，一抬头，只感觉自己的头怎么像快裂开一样疼。

    摸了摸后脑勺，依然是满手的血，眨了眨眼，冷季硬是没反应过来。

    呆了好一会，一片空白的脑袋终于把自己的头疼跟这遍地的血联系在了一起。刚刚稍稍一动，冷季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在地上躺了一会，冷季才能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现在的她倒是不怕袭击她的人回来，

    下手这么狠，估计对面早以为自己挂了吧。

    但她有点担心这人这么做的目的，明面里，她可没什么仇人。

    被人打了头，冷季走路起来也是摇摇晃晃的，眼前的景物在脑海里晃来晃去，横街窄巷里，冷季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家方向走去。

    快到家门，冷季不自觉地露出个冷笑，她忽然觉得，自己被人袭击，难不成是谁透露了她在外面设陷阱的事？

    呵，这么不懂规矩，看来走私这一行也不大适合那人了。

    但想想，冷季又觉得不对劲，如果要说有人透露了她的干的事的话，那应该动手的应该就是官方了，还用得着使这种卑鄙的手段？

    就这样稍稍地思考，头又变得更疼了。

    噫，不好……冷季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离开家很久了。

    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远远地就能看到自己门口，门板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几脚，凹凸不平的木板被人拆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大门敞开着，锁被人硬生生地撬开，暴露出掰弯的铁片，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一片狼藉。

    冷季进了自己家，看到还有个小孩在被人翻得像废品回收站一样的储物柜里翻来覆去，看到她进来，也不闪不躲，还光明正大往自己口袋装东西。再低头看一看，自己铺在门口密密麻麻的电线早被人剪得七零八落，再沿着电线看过去，果然，开关跟电箱都搞得一塌糊涂。

    心里盘算了一下复原这些要花多少力气多少钱，冷季就觉得头开始赤痛。

    “喂。”冷季压着满腔怒火，一把拎起那个小孩，把他整个人倒转，抖抖抖，把他口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那些东西不断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

    那小孩一脸无辜地看着冷季，冷季漠然，冷冷地回看他。

    思索了一下，那小男孩又回了冷季一个无辜可爱的笑容。

    “你是怎么进来的？”冷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一些，可依旧掩盖不住话里重重的寒意。

    “跟着那些大人进来的咯~”被冷季倒拎着的男孩冲她不停的眨眼，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水灵灵的眼睛望得冷季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姐姐，姐姐，我很久没吃东西了，给我块面包吧~”天真无邪的笑容，露出他黄黄的牙齿。

    冷季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那男孩却还不停口，脚丫在冷季手里一缩一缩地挣扎加上甜甜的声音“好嘛，姐姐，你看，我刚捡的面包屑全被你洒出来了。”

    “姐姐，我好饿~”

    一脸要哭的样子，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起。

    “姐姐，你家里的面包还有一些嘛”

    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泪花已然在眼里回荡。

    “姐姐，姐姐……”

    “滚……”对着这个男孩，冷季只感觉肚子里一大团火没地方发泄，深深吸了口气，她怕她可能就要掐死这兔崽子了。

    冷季把那小屁孩一把扔出门外，再狠狠威胁，敢进来偷东西就掐死他。

    男孩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门外。回头看了眼冷季，刚好对上她冷冷的眼神，转了转眼珠子，男孩突然一下子哇哇地哭了出来。顿了顿，冷季翻了个白眼，顺手把门合上，再拿张椅子顶住门口，把小屁孩的哭声当做耳边风。

    半晌，那小屁孩看到冷季没反应，立马换了个表情，那眼泪说止住就止住。

    “啧，臭女人”男孩站了起来，对着门里头的冷季骂了句，满脸不屑的表情，还顺手对着冷季的门吐了口痰，一脸拽样地走开了。

    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赶走了小孩，冷季开始清点家里的损失，面包没了，米没了，钱没了，衣服被拿走了一半，被子没了，总闸废了，电废了，陷阱废了……冷季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盘算了一下，冷季感觉自己人生就这么快完蛋了，没钱没食物没衣服，连被子都拿走，这人还真贼狠。

    这下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才能把家里恢复原状……

    冷季这时候开始盘算如何能弄到一点钱，这几年，冷季一直在防护网外阴森的地方设这种电网陷阱，再卖掉死在陷阱里的人跟动物赚钱的。

    有人说过，人类是肉食动物……即便末日降临，也改变不了。

    现在，肉看来是没戏了，听说，防护网外的陷阱这几天也被不知道谁拆了大半……

    或者，应该到防护网外检查统计一下损失？

    冷季又想了想，觉得这个不太科学。在防护网内，她还只是被人拍砖头，防护网外……恐怕得分尸了。

    如果是有人把她的事情透露出去，那那些曾经被陷阱陷害过的人肯定会来算账。

    恨她的人很多，一个泄愤了，其他的还没呢，更何况，那个还不是确确实实地把她杀了。

    想了一下……冷季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那现在，先得把门修好了，然后得尽快弄到钱，把一切恢复原样。不然，她等着饿死街头……或者被人杀死在街边。

    想起来也毛骨悚然。

    这时候，冷季想起了她的老本行，试药。

    虽然危险，获利却很大，试一次药起码能拿到千五以上，勉强顶得住冷季平时的半个月生活费了。

    冷季想了一下，自己以前试了这么多次的药都没死，如今几年后重拾老本行，估计也挂不了吧，大概。

    随手抽出一张试药公告，上面写着期限是两天后。

    叹了口气……冷季翻了翻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抽屉，找了张纸，歪歪扭扭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住址，还有密密麻麻的试药经历。

    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年头的试药，风险太大了。这试药的人，能活着走出来的一般就七成，还不算那些有后遗症的。几轮下来，估计试药的人也换了一批，没有多少职业试药族能健康正常地活到今天，连冷季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前几年居然能扛过来。

    恐怕，这是目前来钱最容易又最快的办法了。

    思考了一会，冷季最终抱着死不了的侥幸心理，跑去医疗局报了名。

    距离瘟疫爆发已经有六年了，国家什么的早已经不复存在，在末日下存活的人类，依靠各种武装力量又建立起了各式各样新生政权以抵御丧尸和其他人类。当年还只是个城镇的A市，在灾难后义无反顾的建立起了国家，当年的市长也理所当然的当上了总统。当年上台的总统颁布了两个重要政策，难民政策跟试药合法。

    作为第一批难民，12岁的冷季在A市自称为国家没多久就来到这个地方，当然由于涌入的难民太多，第二年该政策就被废除了。

    然而，对冷季来说，更重要的是合法试药。得益于此，12岁的冷季不至于饿死街头。

    合法试药的目的，是研制病毒疫苗。这一目的，多少试药族并不知情。其实，即便知道了。他们还是会抱着侥幸去一遍又一遍地赚取这无本生利的钱财。

    冷季本身就是这样，三年来，无数次看到，被外文标记这的各种不同型号的病毒疫苗一次次地注入自己体内，又每次都抱着侥幸，一遍又一遍地跟死神擦身而过。

    可能对试药族来讲，被饿死跟被注射而死，他们更乐意选择后者吧。

    只不过，冷季现在已经见不到那些刚开始跟她一同做试药族的人了。

    想了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冷季又想了想她两天后的试药，感觉心里莫名的开始慌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再她心头悄悄的蔓延。

    可能是太久没干了……居然害怕。

    冷季给自己一个自嘲的笑容，又往角落缩了缩，把自己缩在黑暗里。

    一想到试药……冷季现在全身都开始颤抖，为什么呢？

    连冷季自己都开始不懂自己了，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害怕呢？

    太阳在下落，余晖照到墙壁上，苍白的黄色无力地挣扎，最后，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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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试药（下）

﻿一大早，医疗局门口便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人们在阳光下不安分地往前挤着。

    即便是顶着高死亡率，穷得走投无路的跟那些想无本生利的人依然一批一批地跑去送死。

    冷季混在人群里，感觉自己被人挤得快喘不过气了。

    好不容易挤到队伍的前面，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用操作着电脑，冷冷地看着她，冷季会意，立马报上自己的名字。

    “垃圾。”虽然身着纯白衣服的男人声音很低，却被冷季听到。

    冷季看了看电脑屏幕，自己名字的首字母，LJ，呵……冷季不自觉，嘴角又泛起了自嘲的笑容。

    右区的人一般都比较歧视左区的难民，冷季这几年来也是习惯了。

    男人给她递了份单据，冷季接过来一看，不由得惊讶，自己居然能分到六千块的试药任务。

    医疗局会给报名的人派发任务，每个任务都会有对应的价格，当然，价格是根据任务的危险性而定的。

    冷季感觉这回自己拿着这六千块，先别说修复防护网外的陷阱，起码能把家里恢复原样，还能撑个把星期饿不死。

    冷季跟着单据的指示，到了最右边的那条队排了起来。

    人群急不可耐地往前涌，明明已经拿了单据，却依然担心自己的试药任务被抢。队伍不断地有人插队，排队的跟插队的又不停地争吵，冷季静静地排在队伍的最后，叹了口气，继而把目光望向医疗局的墙壁。

    不知道什么时候，医疗局米白色的建筑也开始被岁月染上了黄色。人群拥挤下的欧式建筑，高高地俯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涌动的蝼蚁。

    华丽，却不切实际，冷季在内心里是这么评价医疗局的。

    “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护士模样的人态度极差地把冷季往一靠里面的注射室里面扯。

    冷季顺着她力道进了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跟酒精的味道。

    里面，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正襟危坐，看着手上一份资料，发觉有人进来，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进来的冷季。

    “你是冷季？”男人突然发问，刚坐下的冷季点了点头。

    那个女护士用橡皮筋绑住冷季的手臂，在她的上臂隐隐约约的血管处涂上了碘酒。

    “跟我来。”男人挥了挥手，女护士立马停止了手上的工作。

    “我领到的任务是六千块的。”冷季不动，坐在椅子上地看着他，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此事有危险。

    “我知道，该有的钱，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少你。”冷季还是不动，为了六千块，她不想把命也赔进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

    “你的药剂跟他们不一样。”医生样的男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房门外两个拿枪的军人的影子映入了注射室。

    冷季右眼皮跳了两下，这回出大事了。“能上个厕所么。”

    “很快就好。”男人重新翻了翻他的资料，看似并不担心冷季不服从。

    冷季摸了摸衣袋里的电击器，估计了一下如果这时候她突然攻击那个男人，结果会是什么。

    如果能成功击晕那个男人，那么这房间里就只剩下那个女护士，还有门口的两个军人，窗户在这房间的最右边，离已经离开座位的冷季起码有四步之遥，而门口两个军人，只要冲进来，直接开枪，能打中她是绝对的。

    如果攻击不成功，那她开始往窗口边逃的时候，子弹也会毫不留情地集中她

    想了想，冷季觉得他们有可能是没有害死自己的打算……不然，直接一枪毙了她得了，又或者是，她的死活并不影响研究价值，只是捉活的会更好。

    冷季捉不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这个影响她判断自己兵行险战是否值得。

    自己在心里衡量了一会后，冷季明显感觉男人开始不耐烦了，用力合上资料，他松了松领带，又像未进食的豹子一样舔了舔嘴唇，眼神透过镜片像看砧板上的鱼一般，看着冷季。

    危机感再度蔓延，一股冷冷地寒意沿着冷季的脊椎一路向上。冷季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果断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冷季掏出电击器，往男人身上扑过去，神经紧绷着，随时准备往窗口方向逃去。

    “捉住她。”男人早有防备，马上后退一步。

    同样有所防备的冷季撤回自己的动作，想往窗口那边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在她扑上去的那个瞬间，门口两个军人已经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一把把冷季压在地上，并把她双手绞在背后。另一个用枪顶着冷季的脑袋，意视她不要乱动。

    她的电击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电流声还在吱吱作响。

    短短几秒，冷季已经被制服了。

    “打支镇定剂，别弄死了。”

    军人压着她坐到椅子上，让冷季有机会看着护士拿着针筒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护士推了推芯杆，里面的液体从针头流出溅到地面，冷季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

    冷季用力挣扎，奈何军人的力气太大，她只能用一个滑稽的姿势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另一个军人用枪顶住冷季的太阳穴，对上枪口，冷季立马安静了下来。

    感受到那些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流进自己的后颈静脉，冷季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慢慢地，冷季感觉自己越来越困，用尽全身力气冷季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冷季用尽全身的力量，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清晰的轮廓，鹰钩鼻，沉重的黑眼圈，乌黑色的眼镜，深色的瞳孔。

    冷季咬牙切齿地想，如果她死了，不，就算她死了，她的灵魂也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带走。”那个男人冷冷地声音。

    冷季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不过这也没关系了，冷季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了，迷迷糊糊地，只感觉自己被人带走，不知道要被带到哪。

    其实心里，他们为什么带她走，她大概是了解的。

    冷季应该是这么多次试药唯一活下来的人，各种各样的疫苗被无情地注入她体内。发烧，贫血，休克，她都试过，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却发现，自己原来一直作为目标被人盯着。

    而且，他们猜想确实没错，冷季具有病毒的免疫能力。几年前出外收获被丧尸咬伤以后，冷季自己便知道。

    几年后的今天，冷季被人按在床上，不太清醒地看着用英文写着“virus”的注射剂被人用针管注射进自己的体内，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冷季握紧拳头连指甲都掐到肉里，企图让自己清醒，也企图去挣扎什么，然而，围在她身边的一群白大褂，却冷冷地看着她。冷季已经没用力气抬头去看清楚他们一个一个的长相了。

    呵……冷季用力，极度困难地扯起嘴角，送给他们一个嘲讽的笑容。内心里祝福他们全家。

    最后，冷季，缓缓地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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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上）

﻿“冷季冷季~”一个妹妹头的小女生拍了拍冷季的肩膀，还没发育的两个女孩纸站在一群熙熙攘攘的成年人中间，显得格外的矮小。“在想什么，都走神了？”

    “恩？”冷季看了看旁边的那小女生，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着她，长长地睫毛一张一闭，圆圆的脸蛋带着腮红显得稚气未脱。

    “问你呢？”女孩狠狠地捏了捏冷季的脸蛋，像是在惩罚她的分心，脸上带着恶作剧一样的笑容，两个小小的酒窝。“是不是太久，没捏你皮痒了？”

    “我……”冷季看着眼前的女孩，从心里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冷季觉得，女孩的笑容格外的温暖。“可能做噩梦了吧。”不自觉地……冷季呢喃着说出这句话，像是对女孩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噩梦？”女孩更加用力地捏了一下冷季的脸蛋，硬生生地在冷季苍白的脸上捏出腮红。“这大白天，你连眼睛都没合上，就做噩梦了？”

    “恩……”或许吧。冷季在心里想。“那你找我……”

    “嘻嘻，差点忘了。”女孩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冷季，“爷爷让我给你的……”

    然后又掏出一个，自己啃了起来，边啃还边说“好吃”，两腮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可爱的兔子。

    冷季看着她，感觉苹果可能很甜，咬了一口，竟然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大概就像苦味跟酒味混合起来，再看一眼，这苹果居然黑了一大片。

    “不好意思哦，刚刚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发现冷季发现真相，女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丝歉意却不足以掩盖她那小得意的表情。

    冷季看了看她在啃的苹果，该红的红，该黄的黄，完全没有摔烂的迹象，立刻就明白，这丫头是故意的。

    不过冷季也没跟她计较这么多，毕竟，有人给自己送苹果已经是一件难得的事了。

    转了一下苹果，让完好无缺的那面对着自己，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啃了下去。冷季像是饿了很久，咬了一口，感觉什么都没咬到，再一口，感觉还是不满足，不到一会，这只苹果能吃的地方都让冷季给啃干净了。

    舔了舔嘴唇，苹果残留的味道还在唇上散发。冷季感觉，旁边的女孩正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她。

    “你……不来抢我的苹果？”冷季这时候才发现，女孩的苹果只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像是留给冷季的。

    摇了摇头，冷季明白，得寸进尺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你，真的是冷季么？”女孩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冷季，然而手上的苹果却递给了冷季。

    一只苹果显然不能完全充饥，但冷季依然摆了摆手，意视自己真的不会抢她的苹果，即使她好像已经饿了好一会了。

    “没发烧吧……”女孩对眼前这个古怪的情况感到非常的诧异，抬起手来，摸了摸冷季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定了冷季身体状况良好，才大大地呼了一口气。“难不成是饿傻了？”

    冷季知道她这是在嘲讽自己，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在医疗局的门前。

    怪不得，这人流熙熙攘攘的。

    这会的医疗局，感觉跟冷季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墙壁的米白色还没有被染黄。

    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冷季突然这么觉得。

    “又在发什么呆？”这一次，女孩狠狠地拍了下冷季的脑袋。

    “我……”冷季想说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饿了。”

    “噗……”女孩呆了半晌，然后捂着肚子在哪里狂笑。“哈哈哈，让你不来我家吃饭。”

    冷季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涌出了一股暖流，温暖冷季的整个心房。

    “恩，去你家吃饭吧。”冷季低头看着手上那半个苹果，咬痕还清晰可见。

    “哎？”女孩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太相信，掐了掐自己大腿，疼的。“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今天的冷季居然这么乖~”

    “走……吧”冷季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上了泥土，小小的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干巴巴的土粘在了脚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全身脏兮兮的。

    女孩挽着冷季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家的方向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愉悦的气息。冷季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巷道，离女孩家越来越近，她家用铁做的门矗立在巷子的最尾端。

    “锁，不是坏了么？”冷季看着那扇门，那股奇怪的感觉在她心里悄悄地蔓延。

    “坏了？”女孩戳了戳那把锁，有拧了拧把手“没有啊……”

    跟印象中的不一样……冷季伸手去摸那把锁，确实是好的，但她明明记得，自己家的门是被人撬开了。

    “怎么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啊~”女孩用手把冷季的脸扭过来，盯着她眼睛说。“难不成是试药试坏脑子了？”

    冷季看着女孩，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你……”冷季突然意识到那里不对劲，这个看上去应该是她熟人的女孩，她竟然完全想不起她的名字。

    眼前这个女孩，有着她熟悉的妹妹头，她熟悉的大眼睛，她熟悉的高鼻子，她熟悉的樱桃小嘴，却想不起她名字。

    女孩见她又在发呆，撅了撅嘴，自顾自地掏出钥匙开了门。

    收音机里的戏剧咿咿呀呀地响着，悠悠地从屋里飘出来，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咬着烟斗，跟着曲调晃着椅子，闭目养神的样子活像是睡着了。

    “爷爷~我把冷季带过来了~”女孩欢快地扑到老人的怀里，老人放下烟斗，用手抚摸女孩的头发。

    然而冷季的关注点却不在他们身上，左边的衣柜，旁边的茶几，门口的门槛，右边靠墙的两张床，还有那张摇摇晃晃的太师椅。

    这不是她的家么……

    “媛媛说你饿了……”老人把女孩放到太师椅上，女孩在太师椅上嘻嘻嘻地笑。

    自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厨房走去“饿了也不来找我们……”

    “非得去试药……”老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沙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那多危险啊……”

    “就是就是~”那个就媛媛的女孩也跟着附和。

    一老一幼，两个声音合着说“你要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冷季感觉……自己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

    “有什么困难跟老爷子我说嘛，咳咳”像是被呛到了，老爷爷在厨房里咳了两下。

    媛媛没有注意到冷季的异常，自顾自的把玩这她爷爷的烟斗。

    冷季转过头，轻轻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这里，真的是她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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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女孩（下）

﻿“你要拿剪刀，把那条线剪掉。”陈老爷子摇着烟斗，指挥着冷季，媛媛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

    冷季戴着橡胶手套，以防自己触电，听老爷子的话拿着把剪刀，往红色的电线剪去。

    噗呲一声，流窜的电流停住了脚步，整个陷阱的电流因为电线被剪断而消失。

    坑里快烤焦野兔被陈老爷子用竹棍撩了上来，散发着肉类的芳香。

    “今晚能吃肉咯~”媛媛在旁边欢呼鼓掌，陈老爷子看着媛媛，不自觉得脸上挂着微笑。

    冷季拿着兔子，站在那，看着他们，感觉连空气都是愉悦的。

    其实，冷季跟着陈老爷子干活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冷季来讲，这仿佛是她很久以前就懂得的东西，很多时候即便陈老爷子不指挥，冷季也懂得该干嘛。

    冷季熟练地把蓝线接在红线的位置上，再削掉电线上一部分塑料，然后用土把这电线埋到地下，再用禾草掩盖住陷阱，又藏了几块碎玻璃在禾草下面。这些，都是陈老爷子没教过，但冷季却像是经验老道的猎人，懂得如何才能防范聪明的猎物

    陈老爷子咬着烟斗看着冷季的动作，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烟斗冒着青烟，悠悠地在空气中消散。

    等冷季弄完，陈老爷子拉着媛媛，媛媛又拖着冷季，一步一步地往A市走去。

    落日的黄昏照在地上，耀眼的太阳要褪去它的外衣，防护网外的世界像一个静谧的天堂，野生的动物，半倒塌的建筑，偶尔飘起的人烟，却又像地狱的深渊，三步一陷阱，十步杀一人。但他们三却能在这片地域上慢悠悠地往回走，不管他是天堂或是地狱。

    这样的生活太不真切了……真实得不真切。

    夜晚，星星排布在天上审视着地上的万物。

    三个人围在熟悉的圆桌上，今天捉到的兔子成了一道美味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媛媛仔细端详着那块兔肉，看着肉汁一滴一滴地把白饭染成褐色，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冷季也夹了一块，确实不错，虽然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可能是在陷阱里就被电焦了，却被肉汁完美的盖过去。

    再看看老爷子的饭碗，没有夹肉，只有一碗白饭，蘸着点点酱油。

    “爷爷你又不吃肉了~”媛媛看到，连忙给陈老爷子的碗里夹肉，然而陈老爷子却把它夹会给媛媛，笑着说“你爷爷我啊……可是只吃斋的。”

    媛媛撅了撅嘴，自顾自地扒饭，一边扒一边念叨“又说人是肉食性动物，活该这么瘦。”

    陈老爷子确实很瘦，形象一点的说法吧，就像是一根竹竿一样，又高又瘦，就像皮包骨一样。

    陈老爷子看着媛媛这样念叨，眯起眼，呵呵地笑了起来。

    冷季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个旁观者……只是看着，却没有融入其中，冷季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多想了，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吃完饭，活蹦乱跳了一天的媛媛在陈老爷子的连哄带骗之中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炎热的夏天，冷季能感受到蚊子在头上飞舞，没有风扇的房里，翻来覆去几个来回都没能入睡，后来冷季也索性不睡了，拿了把扇子，想到到屋外透透气。

    路过厅，冷季看到晚上吃饭的饭桌上零零乱乱地摆放着一些针筒跟散落地上的玻璃瓶，冷季过去捡起玻璃瓶，发现里面是空的，唯有粘在壁上的几滴透明液体。

    冷季闻了闻，像是熟悉的味道，不禁皱起了眉头。

    院子里头，像是有什么人在乘凉。

    “谁？”沙哑却轻盈的声音，像是虚弱，又像是享受。

    “屋内太闷，出来透透气。”冷季回答陈老爷子。

    冷季看到，陈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咬着他的烟斗，这次，里面没有再放烟草。

    “媛媛睡得熟呢？”陈老爷子下意识地把手往里缩，冷季却没放过这一细节，明显，陈老爷子的手在点点地颤抖。

    “恩。”冷季来到他旁边，依着墙坐在地上。最近，陈老爷子看着天气热乎，便把太师椅搬到院子里，摇着摇着便睡着了。

    夏日的星空如此的美丽，点点的星光如同一条长河镶嵌在天空，数不尽的星星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冷季扇着扇子，抬头看着绚丽的星空，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起刚刚在桌子上看到的针管跟玻璃瓶，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知道哪些陷阱是用来做什么的？”陈老爷子突然说话，吓了冷季一大跳，她以为陈老爷子早睡着了。

    “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呵呵，要是媛媛也跟你一样就好了。”陈老爷子看上去并不在乎她回答的态度，只是自顾自的说。

    “媛媛……是媛媛就好了。”陷阱，是用来杀人的。媛媛……不需要知道。

    “呵呵……”陈老爷子不可知地在笑，冷季看着他，感觉自己不懂陈老爷子。

    “你已经可以无师自通。”陈老爷子看着她，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她。

    “或许吧。”冷季抬起头，直视着陈老爷子的眼睛。“但肯定还是跟爷爷你差很远。”

    “哈哈。”陈老爷子听到冷季这样回答，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冷季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你啊……还是跟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一样。”陈老爷子也不看冷季了，把头靠回椅子上，叼着他那个没有烟草的烟斗。“跟了我这么久，却一点都……没变。”

    “我不像媛媛。”其实，冷季从心里可能更加羡慕媛媛，有人照顾……起码不用考虑这么多，不用每件事都去细细斟酌。

    “是啊……”陈老爷子看着漫天的星星，一片绚烂。“既然你叫我爷爷……那我就教你一句吧。”

    “？”冷季看着那张太师椅上的陈老爷子。

    “人类啊……是肉食性动物，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末日降临也改变不了。”一边说，陈老爷子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像是在嘲讽，也像是在思考。

    无论人类或者是动物……死了以后，都是肉。

    冷季看着陈老爷子，不，准确来讲，是这个像是被生活折腾得千疮百孔的人类，像是懂得了什么。“爷爷也是人类。”

    “哈哈……对啊。”陈老爷子又笑了，不同的是，这次他笑出声了。“我也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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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少年

﻿炎热的夏天……艳阳高照。

    连吹来的风都是炎热的，呼呼地直逼人冒汗，万里无云的天空，更加让天气显得炎热。仔细看着地面，能发现一丝丝的热气从地上冒出来，不停地往上窜，像是没有尽头。

    热气澎湃的夏天，像是没有止境。

    翊也觉得夏天真的是无比的漫长。不仅仅是因为炽热的太阳远远地挂在空中，连续三四个月散发着高温。他们人类大部分也只是躲在阴影避凉，无所事事的。那一小部分直面太阳的人，更多的是在做一些更加无谓的事情，就好像他，在晒日光浴。

    如果能像夸父那样，就好了。

    翊总是这样想。

    “这是不是夏天的标配啊……”翊躺在天台，眯着眼看着远远空中挂着的那一颗艳阳。额头顶着一支冰凉的矿泉水，随着他的嘀咕滚了下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从楼道边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翊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

    他选这个天台来晒日光浴，就是不仅因为这里的门很结实，更因为这附近有很多差不多高度的楼层，不会碍着他观察四周同时又方便他逃跑。

    “翊？”楼梯口，楼梯尽头那道通往天台被上锁的门发出扣扣的声音。“你在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翊已经养成这样的习惯，无论做什么都先考虑逃生路线，会不会被围攻，会不会陷入困境，会不会有办法逃脱，什么样的状态下能更好地逃离，什么样的情况下又能跑得更快。

    “恩？”躺在地上的少年立马站了起来，顺手捡起滚到地上的水瓶，冰凉冰凉的。不自觉地就防御性地曲着身体，准备随时随刻逃跑。

    不仅如此，翊没发现，自己连选个日光浴的地点，都带着平时的谨慎与挑剔。

    “先开门。”男人用力地拧了拧把手，发出咔咔的声音，却依然打不开门。

    明明只有17岁，却像一个老练的军人，一举一动都有着目的和警惕。

    “有什么事直接说好了。”翊冷冷地说，没什么必要的话，不需要面对面说。

    这便是军人当久了培养出来的习惯的，特别，翊是长期在外跟丧尸战斗的人。

    只要被丧尸咬一口，翊的人生就这么完蛋了。所以无论什么时候，翊都会保持着一如战斗时候的警惕。

    男人再用力拧了拧门把，发现里面锁得死死的，用力踹了两脚，还是不行。

    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开门。

    翊一直一言不发，看着那扇门，等着男人先开口跟自己说话。

    “咳咳。”门外的男声先是故作神秘地咳了两声，再缓缓地说“第五小分队要跟随大部队突袭。”

    “什么？”翊像是反应不过来，呆了呆。

    “第五分队要去突袭A市。”门后的人得意地笑了笑，像是在嘲笑翊不给他开门“等一下就下达命令，准备接见你区叔叔吧。”

    “……”翊惊喜得说不出话，比起消灭丧尸，这种活对他来说更有意义。

    翊出生在和平的年代，瘟疫还没爆发，那时候还没有丧尸。每个人都活得这么实在，为了生活而活着。那个时候的城市还是繁华，来来往往的人只为了生活而奔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一只丧尸，把人们的生活完完全全的打破了。人们不再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累了。

    现在的人，只是为了生存。活着，才是天大的事。

    翊还记得，那些他在课室里肆意打闹的日子，哼着歌儿上课时间在课室里外游荡，一群人上课围着桌子玩卡牌，再有空扯扯可爱同桌的小辫子。老师总会恶狠狠地捉住他，再狠狠地教训一顿。在老师们的打骂声中，他继续肆意地作恶。

    直到有天，自己坐在教室里，隔着窗户远远地看着校门口站满持枪的警察，枪口对这那些一步一步向学校走来的“人”，老师用着颤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没事的，只是一些坏人而已。

    面前的卡牌依然凌乱着，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太多，然而，只要不是对现状一无所知，那就够了。

    只要是活着的人都知道以前的生活，这么就结束了。

    翊的生活，从校门口那些警察开的第一声枪响划破天空开始，就结束了。

    多少年来，翊都渴望回到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生活。

    今天，他终于能为自己这几年来的渴望作出进一步的贡献，根据报告，A市找到了第一个免疫病毒的人。

    一想到这些，不知不觉笑容就挂在了他的脸上，半晌，翊自己才反应过来。

    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往自己喉咙里灌水，水溢到翊的脸上。最后，整瓶矿泉水都被翊倒在自己的头上，湿淋淋的，像是给翊自己做了个降温冷静冷静。

    翊觉得这一次……自己离自己的目标无比的接近，这让他很兴奋，快要丧失平时作为军人的冷静了。

    刚刚淋下来的水沾在他头发上，黑色的头发上水珠折射着阳光。水顺着他下巴流下，唏哩哗啦地流到了地面，湿了一大块地方，阳光看着水滑出完美的弧线，再轻轻地落到地上，把自己摔得颠沛淋漓。貌若潘安的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站在那冷静了半晌，翊终于作出了正常的反应。

    哐当一声，打开了天台的门，翊追了出去。

    门后，转头离开不到一会的男人被朝自己走来面带笑容的翊吓了一大跳，自己小声地嘀咕道：“那个，看来翊这次很满意？”

    当然满意。

    多少次的渴望，翊做梦也能梦到从前。

    而现在，他们的任务肯定是，找到那个免疫体质的人，带回来。

    以星火联盟现在的技术，只要得到那个免疫体质的样本，肯定可以研发出病毒疫苗。

    翊是这么相信着的。

    翊感觉，一切就快能回到以前了，那个他无忧无虑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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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陈老爷子

﻿“有没有兴趣跟爷爷去收获点粮食啊？”一大早，陈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冷季。

    “哎~爷爷偏心，怎么都不带我去呢？”冷季还没来得及回答，媛媛就在一旁起哄了。

    “媛媛可比小季厉害多了，”陈老爷子在笑着摸了摸媛媛的头，顺滑的头发摸起来格外的舒服。“不需要爷爷的特别指导。”

    “哦~那也是。”媛媛满意地点了点头，得意地笑着说“毕竟我可是‘老手’了。”

    冷季看着她自满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副，小冷啊，你要努力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说，冷季干这活也有5、6年了，怎么说她才算是老手。

    这么想了一下，冷季又觉得不大对劲，自己现在才13岁，怎么会干了5、6年呢？

    “哈？”媛媛曲起手指，狠狠地往冷季脑门敲了过去“你又在走神？”

    冷季被她这么一敲感觉脑袋里面咣咣地响。

    见冷季没有反应，媛媛继续在同一个位置敲了两下。

    咣咣地，冷季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了。

    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季一手抱着头，另一只手学着她的样子也开始反击。

    “你干嘛~”媛媛连忙跑开。

    “哎哎哎~不能扯头发啊”可惜媛媛动作不够快，被冷季一把扯住头发，“你这是耍赖。”

    陈老爷子看着她两这样的自娱自乐，也不插话，只是一直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折腾了一会，冷季还是跟着陈老爷子出了门。

    “人类？”冷季看着陈老爷子问，岁月早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皱纹掩盖着那道略显狰狞的疤痕。

    滑过眼角，在皮肤上游走的疤痕

    陈老爷子微微地点了下头以表肯定，冷季觉得，他眼角的疤痕更加清晰了。

    沿着巷子左拐右折，绕了好大一圈，冷季跟陈老爷子终于来到了一处被上了锁的铁门。这里，是走私商人能自由穿梭于防护网内外的通道入口，也是他们穿过防护网的唯一通道。

    不知道陈老爷子是怎么买通走私者的，这个原本应该被走私者死死隐藏的通道竟然能让他们随意进出。

    防护网外的陷阱，最初是由政府设置的，源源不断的人不停地涌向城市，单是一个防护网只能抵挡丧尸，并不能抵挡那些有目的的人类，于是政府便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在防护网外面添加这些埋了电线的陷阱，将外面的人扼杀在自己的幻想里。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外面的人跟走私者用生命给了陈老爷子绘制陷阱地图的机会，当然的，陈老爷子也顺手帮政府多设了些陷阱。

    前几天还是炽热的太阳今天却被乌云掩盖了，然而天气还是这样的闷热，连续的低气压跟吹来的热风让人很不舒服。

    触电的人体散发着阵阵的焦香，或者说，是食物的幽香，当然，在陈老爷子跟冷季的眼里，有的只有腐烂的焦味。

    又一个不幸的人。

    冷季内心叹息了一下，然而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熟练地剪断电线，然后把尸体拖出坑里。

    陈老爷子趁着她拖尸体的空挡，剥了外皮，把电线重新接了上去，又用浅浅的土层把电线埋了起来，短时间内，这个陷阱是不会再用了。

    总会有人会回来原地寻找死者，他们可不想被人盯上。

    陈老爷子来的时候带了个麻包袋，冷季把尸体扔进了那个麻包袋，陈老爷子也干完了收尾的活便带着冷季，冷季拖着麻包袋慢慢地走向下一个陷阱。

    面对这种电焦的尸体，冷季总有一种麻木到默然的感觉，像是她的错觉，就像是像今天这样的过程经历了很多次，多到，连冷季自己都数不清楚，才有了像现在这样，冷血的她。

    然而冷季的记忆里面，却完全没有这样的经历。

    一老一少就这样分工合作，把周围的陷阱都清了一遍，有动物的，也有人的，直到那个麻包袋快要装不下了，他们两才谋划着打道回府。

    低沉的气压笼罩着大地，乌云终于愿意放出自己的一部分，两个人冒着像雾一样的雨水穿过了通道。

    通道口处，冷季与陈老头子偶遇了正准备去外面的走私商人，正好可以卖掉手上的东西。

    末日里，人们想吃上肉，也只能从走私商人的手上高价购买了。

    即便是人肉。

    人类，是肉食性动物，即便末日来临都改变不了。

    陈老头子朝冷季眨了眨眼，冷季会意地留下他们两个讨价还价，自己出了屋子找了个墙角坐了下来。

    下了雨却依然不显得凉快的天气。冷季还是能感受到闷热的气息，雨水纷纷点点地洒在冷季身上像是要缓解这份热气。

    冷季看着灰沉的天空，忽然想起那天饭桌上的那些空玻璃瓶跟针筒。

    只有手指一样宽的空玻璃瓶，沾在玻璃壁上像水滴一样的液体。

    用过的针筒，跟那双颤抖的手。

    冷季的脸色沉了沉，迷蒙的思绪被陈老爷子打开铁门的声音打断。

    陈老爷子面带笑容，看来是讨价很顺利。

    冷季站了起来，朝陈老爷子跑了过去。

    “呵呵，今晚能吃顿好的咯~”陈老爷子笑眯眯地说。

    冷季跟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握住了陈老爷子的手，就像媛媛一样。

    陈老爷子呆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冷季会牵他的手。

    “回去把。”冷季低着头，在陈老爷子看来这仿佛是在掩盖自己的害羞。

    “呵呵~”陈老爷子笑得更灿烂了，拖着冷季的手一步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如果小季也是我的孙子就好了。”

    冷季不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看着陈老爷子，冷季只觉得，一片悲凉。

    陈老爷子很瘦，瘦的快要皮包骨了。

    陈老爷子的手上有大大小小的针孔，虽然被皱纹跟老年斑掩盖。

    陈老爷子走路是踉踉跄跄的。

    “怎么了？”发现冷季盯着他，陈老爷子摸了摸冷季的头，像是要让她放心。

    冷季摇了摇头，低着头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冷季已经猜到了，那些空玻璃瓶……装的是吗啡。

    活不久了……陈老爷子。

    无论是因为绝症，还是因为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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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媛媛（上）

﻿最近的天气有点转凉了，淡淡的秋风扫荡着街道抚摸了路人的脸庞。天气仿佛只是凭着老天爷的脾气而定，这夏天没来多久，却已经能看见秋天的身影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跟着陈老爷子去收获淋的那场细雨，冷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可能是发烧了把。

    冷季就这么姑且猜测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摸出什么端倪。

    晚上睡觉时，冷季感觉自己在做恶梦。

    感觉背后像是有什么人追她，冷季拼命地跑，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一片黑暗中，冷季很害怕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不知道谁在追她，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只是机械性地跑着。

    很清晰地，冷季能听到自己的血液流淌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

    像是永不回疲惫一样，冷季一直地跑，那个人也一直追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一句熟悉又陌生的话，“打支镇定剂，别弄死了。”

    冷季被这句话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便是在噩梦中，冷季沉沉地折腾到了中午。

    起来的时候，冷季感觉自己依旧晕乎乎的，连站起来都像有点吃力，摇摇晃晃地，还是得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冷季才感觉自己好了点。

    陈老爷子跟媛媛都不在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像是媛媛的字，歪歪扭扭不太好看，字体也一大一小看起来好不整齐，中间还夹杂着好几个错别字。

    我们先去干活咯~早餐放桌上

    媛媛

    看到这，冷季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一边寻思着他们几点回来，一边吃过了早饭，冷季慢悠悠地打开收音机。

    老式收音机像一个方方正正的牢笼，里面关着一个除了唱歌就是说官话的灵魂。

    除了感冒，冷季感觉自己好像还有点咳嗽，吃饭的时候，冷季好几次咳得吃不下早饭。

    冷季迷迷糊糊地听着收音机里每天单调又重复的政府建议，偶尔插播的戏剧跟歌曲，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

    看来自己是真的感冒了。

    “对于那些投诉我们给试药人违规注射……的媒体，我们一律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作为医疗局的局长，我已经多次重申我们给试药者注射的药已经在动物身上作过试验……潜在危害也已经通过声明书的方式告知……”

    “局长，有人投诉医疗局给试药者注射……”

    “我们绝对不会注射毒品，那是医用吗啡，符合标准。”

    吗啡？！

    冷季觉得这个名称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是什么，吗啡吗啡……

    就连想点东西，头也越来越沉了。

    冷季在脑子里无力挣扎了一会，还是敌不过着头疼带来的沉呼呼睡意，渐渐的感觉收音机的声音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体征正常，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血液情况呢？”

    “确实有抗体产生，抗体比例很高。”

    体征？抗体？什么？

    冷季感觉自己的眼皮沉沉的就像被千斤的石头压着一样，睁不开的眼睛给了冷季莫名的慌张。

    头还如同入睡前一般的赤痛，似乎是在

    冷季尝试动了一下，不仅仅是眼皮，全身都像是使不上力一般，四肢都不听她的使唤。

    冷季又尝试挣扎了一下，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右手手指好像能微微动弹了，带着微微的疼痛，再一次，冷季用全身的力气去操控自己的右手，像是有万根针插在手背上一般，这一次，冷季真正感觉到十指连心的意味。

    “主任……”像是有人发现了冷季的小动作。

    “添加剂量。”明明是人类却毫不带感情的声音，听得冷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像极了今天梦里的那把冷冷的嗓音。

    明明不知道这声音是什么，但自觉告诉冷季，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冷季想去奋力地挣扎，无奈，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仅仅能动一下自己的右手，而她想去睁开的眼睛，在触碰到光线的那一霎那，像是有什么涌进了眼睛，刺激着她，让冷季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这样一来，什么都看不到了。

    像是昨天的感冒一直在困扰冷季，冷季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了，灵魂在挣扎，而身体却像早已妥协一般，不为所动地困住了那个想要挣脱的灵魂。

    “冷季，冷季~”媛媛用力地摇了两下，睡倒在椅子上的冷季被她摇醒。“不要坐在椅子上睡觉啦，很容易感冒的~”

    迷迷糊糊之间，冷季看到了媛媛像圆圆的小脸庞。

    “嗯？”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咳咳。”

    媛媛听出了冷季的不对劲，凑上去，摸了摸她额头，果然，滚烫滚烫的。

    “哎~果然。”媛媛叹了一口气，“爷爷还说让你去帮他买东西呢，现在这样你还买什么啊”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冷季反应不过来，刚刚听到的感觉无比的真实。

    买东西？冷季斟酌了好一会才懂媛媛在说什么，这发烧发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呐，快到床上去把。”媛媛扶起冷季，想让她先在床上躺了下来。

    “我做噩梦了……”冷季无来由地突然冒出这一句，“不知道，是不是……”

    “哈？”媛媛也不知道怎么回她这一句，“谁都会做恶梦吧。”

    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冷季在内心里想。她怕，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梦。

    “哎呀，算了算了，那什么鬼电线的我替你去买好了，你别想这么多好好睡觉把。”媛媛见冷季不说话，以为她被发烧折磨得已经很累了。

    “不用……”说完，冷季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刚咳完，冷季就意识到，这声咳嗽可能让媛媛更加不放心了。

    “就你着身子，还是躺着吧。”媛媛一脸不屑地说，“我怕你晕在人家店里我还得去给你接回来呢。”

    “……”自己，身体有这么差么

    “好了好了，你给我快躺下把。”媛媛一把扯过被子，不由分说地给冷季盖上，冷季也不推脱了，乖乖地躺下，把头枕在枕头上。

    陈老爷子不知道去哪了，就留下媛媛一个人在照顾冷季，先给冷季装了杯半热的开水，给冷季额头敷上毛巾，又收拾了一下桌面，才出的门。

    离开之前，冷季朦朦胧胧地听到媛媛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哦~你可是我认识最久的朋友。”

    “别像她们一样……”

    冷季感觉，脑子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打了一下，咣的一声，留下无数的星星在脑袋上面绕圈。

    不能去，这趟媛媛不能去。

    脑子里，这个声音一直在回荡。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等冷季回过神，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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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媛媛（下）

﻿“媛媛……媛媛……”冷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整个人在那翻来覆去的，像是睡得不安稳。冷季猛然地惊醒了，“媛媛。”

    冷季看了一下四周……潮湿的墙壁像是要渗出水一般，豆大的水珠一颗一颗的挂在上面，自己像是被水包围了一样，连身上的被子都像是要透出水的感觉。

    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冷季抚了抚额头，映像中的沉重感消失了，昨天那种晕沉沉的感觉仿佛还是身体的幻象。

    “媛媛？！”不对，怎么没看到媛媛。

    冷季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不可能……明明……

    冷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静谧的房间里不停地回荡，也能听到自己的血流声，不停地冲刷着血管。

    她明明记得，她睡着之前，想拦住媛媛的……

    牙齿咬着下唇，仿佛要咬出血一般，她是担心媛媛的。瘟疫爆发后很少有人对冷季这么好，阻止她试药，给她每一顿饱饭，带她回家，让她有活下去的本领。

    冷季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如此的紧张，媛媛明明只是说出去买东西而已。

    可能是因为媛媛对她太特殊了。

    但冷寂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就像很久以前，这些事情就曾经发生在冷季身上。

    深呼吸了几口，冷季想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媛媛也不是第一次单独出去了，十几岁的女孩子，应当早就会照顾自己了。

    而且买电线的走私商人也就住在这附近，媛媛跟陈老头子一直住在这附近，照例说要有危险早就应该遇到了。

    想了想冷季内心的紧张稍微平复了一下，然而内心的不安却怎样也平复不了。

    “媛媛……”你会没事的吧？

    像是有人从外面打开门，木质的门框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潮湿的房间里，仿佛水珠都因为这小小的摩擦而滑下。

    “媛媛？！”是陈老爷子沙哑的声音。“饭做好了没？”

    陈老爷子一句话，让冷季突然反应过来，离自己记忆中媛媛的离开是过了多久了。

    “媛媛出去买东西了。”冷季走到客厅，看见陈老爷子叼着烟斗望着窗外。

    “你……”听到声音，陈老爷子像是非常意外地转过头来，等他完全看清冷季的脸，瞬间，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冷季一直看着他，没有放过他刚看到她时那一瞬间的惊慌，心中的不安，顿时疯涨。

    “媛媛呢？”陈老爷子一把扔了自己的烟斗，用手捉住冷季的衣领，把她整个人至上而下地领了起来，铁青的脸死死地盯着冷季，俯视着她。

    “媛媛呢？”沙哑而又威严的声音，在冷季的上方传来，震耳欲聋般的声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老爷子。

    整个脸，像是因为愤怒而扭曲，眼角的疤痕，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地狰狞，平时因为抽烟而变黑的牙齿，在此刻，紧咬着对着冷季。

    映像里，陈老爷子一直都是慈祥的人。

    慈祥地教她设陷阱，慈祥地给她做饭，慈祥地说他们一家人。

    “她去买电线了。”冷季强装冷静，幼嫩的声音掩盖不住内心的颤抖。

    陈老爷子伸出手，那只黝黑干瘦的手，一把掐住冷季脖子，狠狠地，像看着一个仇人一般看着冷季，看似瘦弱无力地手，在此时此刻，却是另冷季无法挣脱的大力。

    冷季捉住那只掐住自己的手，拼命地挣扎，短时间的缺氧，暂时还不影响冷季的行动。然而跟陈老爷子比起来，冷季的力气实在太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始终不能让那只掐住自己喉咙的手有一丝松动。

    “媛媛……怎，怎么了？”冷季勉强用别掐住的喉咙发出一点声音……

    听到这句话，陈老头子手上的力气更大了，此时此刻，冷季感觉到陈老爷子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自己的肉里，快要喘不过气了。

    冷季胡乱地挣扎，两只小脚丫在空中踢来踢去，双手不停地扯着自己脖子上的手，然而，还是徒劳无功。

    冷季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去挣扎了，缺氧带来的头晕开始慢慢地侵蚀她的身体。

    手越扯越低，冷季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双脚也不挣扎了，整个人就像一只濒死的洋娃娃，被陈老爷子这样吊起来。

    “你一直都知道的是不是？”陈老爷子一把把冷季甩开，像是已经没有反应的冷季撞到墙壁上，荡下一阵石灰。“卑鄙的小孩。”

    摔倒地上的冷季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快断掉了，那股钻心的痛，直直地传上冷季的脑袋，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陈老爷子看了冷季好一会，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死了，铁青着脸急急忙忙出门找自己的孙女去了。

    装死了好一会，冷季才站了起来，靠着墙坐了好一会，刚刚摔到的脊椎还泛着阵阵的疼痛。

    冷季一时之间被刚刚陈老爷子的反常吓到了。坐了好一会，脑子里还是一片空荡的。

    媛媛，难道出什么事了么？

    想想，陈老爷子反常的行为，过了很久却始终未见媛媛的身影，冷季觉得这很有可能。

    想到这，冷季便知道，自己要去找媛媛了，扶着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没走两步路，整个人哐当一声地摔倒了。

    扶了扶头，冷季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炸开的疼，刚刚摔跤的时候，自己的脑袋还磕到地面。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冷季突然意识到，陈老爷子怎么会知道媛媛出事了？

    陈老爷子那副铁青的脸色，生气起来想要杀了冷季的反应。

    因为媛媛的消失而带来的紧张与担忧。

    桌上的吗啡，用掉的空针筒。

    收音机里医疗局局长的澄清，注射进试药人的吗啡。

    认识最久的朋友。

    将一切联系起来，冷季得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为了买毒品，陈老爷子难道打算对她下手？

    顿时，冷季感觉自己全身，毛骨悚然。

    所以，媛媛替她出去买东西，实际上是替她遇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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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翊（上）

﻿“队长。”杰勋拿起一瓶矿泉水，随手就扔了过去。自己也拧开一瓶，咕噜咕噜地往喉咙里灌。

    翊头也没有抬，一举手便轻松地接过了那个扔过来的水瓶，随手放到了一边。

    “不休息？”杰勋见翊完全没有想休息的意思，拿着块白布，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狙击枪。

    “不必。”翊举起枪，玩瞄准器那看了两眼，挑了挑眉毛，像是看到了什么，调了调瞄准器的旋钮，再往目镜的镜片上呼了两口气，水汽模糊了镜片。

    “嘻嘻，”杰勋一把拍了拍翊的肩膀，“我可很久没见你这么积极了。”

    “那当然。”翊不自觉地扬了扬嘴，棱角分明的脸瞬间增色不少。

    “这次必须要成功。”说完，翊不自觉地握住了右手拳头。

    翊用那块白布擦拭了一下目镜的玻璃，见镜片清晰了不少，在对上眼睛，看了看，托起了枪，让物镜上的瞄准线中心对准杰勋，狙击枪被翊老早就擦得光亮的，黑得发光，乌黑的枪柄，空洞洞的枪口，就这么被翊对正了杰勋。

    从瞄准器里能看到杰勋脸上的每一个毛孔，然而像是盖了层雾气一样，能看见却不清晰，就像眼镜花了，看向外界，都是一片模糊。

    “队长你就别吓我了。”杰勋一边笑一边推开翊的枪口，“要不小心按了下，我这小命就不保了。”

    翊笑了笑，放下了枪，又拿起那块白布，开始擦拭物镜的镜片。拧开水瓶，翊倒了点水在布上，这量控制得极好，只沾湿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块布，再轻轻地往镜片上擦拭，马上，镜片便被水汽埋没。

    翊又拿没有沾到水的那一边去擦拭，水汽没了以后，感觉整个镜片都干净了不少。

    翊举起枪，刚想对准杰勋来试试瞄准器，只见杰勋已经不知道跑去哪了。

    翊只能拿起枪，对着前方的A市，被擦拭了的镜片现在变得更加清晰了，透过瞄准器，翊能清楚地看到A市的防护网上的铁丝扭成麻花一样的形状，中间还会冒出点点的尖刺来。

    大概，是为了阻碍他们的进攻。翊心里想。

    不过，A市防护网前的陷阱此刻是铺在他们面前的难题。

    星火联盟的军队在距离A市600米的地方驻了营，左边不到50米的距离，就是自由民的营地，他们在一群自由民之间，显得特别的碍眼。

    自由民是指那些没有加入任何联盟或者没有组织的人，他们居住在城市之外，随时随地有被丧尸进攻的危险。不过他们也不在乎，只是一个落脚点而已，倘若有什么危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搬走。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军队派人去自由民只见宣传星火联盟，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宣传单张，然后在自由民市场的高地上用沙哑的声音吼着联盟联盟有多么多么的好。

    “联盟给大家提供食物保障，联盟让每个人都能用上武器，联盟从来没有停止对丧尸的讨伐……”

    可惜，派去的那个人好像并没有吸引力，又或者是他宣传的方法用错了，胡乱地吼了一大堆，来来往往的自由民都没有停下脚步的，最多只是放缓脚步瞄两下高地上的那个人在干嘛。

    “徒劳无功。”莲看着那个吼的脸都红的人，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晃着脑袋，走进了帐篷。

    莲是个漂亮的女军人，瓜子脸，洁白的肌肤如剥壳鸡蛋般润滑，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嘴，只可惜她高度的近视让她的美丽被眼镜所掩盖。

    “总比没有好。”翊轻笑了一下，算是默许了莲的质疑。

    “感觉会比没有更差呢。”莲又咬了口面包，蓬松的质地在切面被展现出来，藕断丝连的面粉像是蜘蛛丝，一遍又一遍地拐带着莲的味觉。“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想进入A市的。”

    “哦？”翊抬起头，看着食欲旺盛的莲不停地啃面包。“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啊！”莲得意地扬了扬手上啃着的面包，“他们好像饿了好久的样子。”

    “你拿罐头去换了一只面包？”翊看着她得意的表情，不禁觉得她这幅样子有点傻帽。

    “还有一堆烤肉。”莲想了想，继续她那副得意款款的表情。

    莲得意的时候，嘴会撅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看到她这款表情，会不自觉地觉得认为这个女孩子很可爱。

    估计正是因为有这种魔力，莲才会这么容易地套到话吧。

    “老鼠肉？”翊不用猜也知道，这种自由民的集聚地，怎么可能有正常的家畜呢。

    “恩。”莲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往右方望去，“听说还有人肉。”

    “哦？！”翊很好奇，这地方居然还有卖人肉的？“难道他们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

    “不是哦~”莲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是听说有人在卖人肉，比老鼠肉还便宜，他们才会买来充当老鼠肉的。”

    “随意杀人，”显然，翊对这个话题有浓浓的兴趣，“就不怕被报复么？”

    “不知道哦~”莲摆了摆手，她刚刚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不过听说是A市来的肉。”

    听到A市，翊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这些人肉到底是怎样透过A市流通出来的？

    看到自己的队长在发呆，莲也不打断他，自顾自地啃着面包，等面包没了，她才打断翊。

    “别想啦。”莲拍了拍手，把手上的面包屑随随便便地拍到翊的帐篷上，“明天去A市你不就能知道了么？”

    “明天是去袭击，又不是调查。”翊摇了摇头，“再说，这防护网前的陷阱怎么过去我们都还不清楚呢。”

    “嘻嘻，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听说上头捉了个走私商人，听说他有这陷阱的地图跟通过这防护网的密道哦。”

    “哦？！”翊有点惊讶，毕竟前几天他们还因为这陷阱损失了十几人，因此才在这里驻扎，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通过的办法。

    “对了？”莲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突然对着翊说，“你说那些人肉会不会是那些陷阱里面的。”

    “呵呵。”翊摇了摇头，觉得莲这个想法真的有点异想天开，“A市可没这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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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翊（下）

﻿陈老爷子从那天跑出去以后，就在也没有回来过。

    大概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冷季也没有呆在那间屋子里了，害怕陈老爷子回来可能又想杀了她。

    冷季还是在距离屋子不大远的巷子里找了个干净的角落，能看到通往媛媛家道路，坐在那里，幻象着能看到陈老爷子带着媛媛回去那间屋子的景象。

    冷季知道，自己大概再也回不去那个那个地方了，就算回去了，即便媛媛待她依旧，而陈老爷子大概也不会想见到她了。然而，冷季仍然想看到媛媛跟着她爷爷，安安全全，快快乐乐地回到他们熟悉的地方。

    叹了口气，冷季又漫无目的地看着巷子口。

    说真的，其实冷季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没有对不起陈老爷子跟媛媛的地方，只是冷季也没料到陈老爷子打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想对自己孙女的朋友下手。

    可能陈老爷子是一早就谋划好了，才让媛媛来接近自己的，估计陈老爷子可能早就对媛媛的其他朋友下了手，也难怪媛媛会说，自己是她认识最久的朋友的。

    只是，冷季不懂，拐卖孩童能赚到几个钱呢，就算是按斤算，孩子的重量都不及一头小鹿的重量，更何况，动物可比人值钱多了。

    只是……毒品价格昂贵，陈老爷子没理由去做这种赚不了大钱的生意。

    而且他这么对自己孙女的朋友下手，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孙女发现？

    又或者其实一开始媛媛就知道陈老爷子的事，还可能媛媛一直给陈老爷子的帮忙？

    想到这，冷季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不然媛媛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但是……媛媛从一开始就无理由地对冷季好，带她回家，阻止她去医疗局，教她生存技能，难道这些都仅仅是因为看她可怜怜悯她？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得是了，又怎么会看上她呢。

    再说，她也没什么亮点，丢进人群里也看不出来。

    越想，冷季越觉得媛媛对自己可能也是一开始就居心叵测的。

    不会的……大概。冷季咬了咬嘴唇，内心里不愿相信自己刚刚思考过的结果。

    即便是也不想去相信。

    如果一开始就对自己图谋不轨了，媛媛在最后时刻又怎么会代替自己出去呢……

    冷季想不懂，很多事情冷季现在都想不懂，明明心里是知道任何人都不可信，然而却不自觉地去相信媛媛，相信陈老爷子，这一点都不像的冷季的风格。

    又坐了一会，冷季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

    宁愿，被陈老爷子再杀一次，也不想就这样干等着失去媛媛。

    冷季看了一下四周，随手捡起垃圾堆旁边几块碎玻璃塞在怀里，以防陈老爷子会再次痛下杀手，深呼吸了几口气，开始往巷子外走去。

    最近冷季老是觉得自己像是在自己的回忆里漫游，就像是这一切，自己都曾经经历过，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冷季在潜意识里是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快撤。“像有人在喊，很大声，却很遥远，传到冷季的耳边像是隔了几光年一样的遥远。

    “那……实验怎，办？”有人回答道，像是有慌张，又有点迷茫。

    冷季听不太清楚这声音，只是觉得这两把声音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这让冷季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噩梦，同样给她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想到这，冷季不自觉地冒了一身冷汗。

    突然，冷季反应过来，这些声音是从哪来的？！

    回过神来，冷季发现自己竟然处于一片黑暗之中……渺无边界的黑暗，冷季四下张望，却连自己的四肢都看不到，无论远近，都是黑色，就像自己已经被黑暗所吞噬了一般。

    这……自己刚刚不是在巷子的角落么？怎么会……冷季呆了，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只有耳边充斥着远远传来的那两个人的争执声音。

    “都快没命了”那个人很着急，远远的能听到他们拉扯着撞到周围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到地上“还管实验。”

    冷季发现，他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远远地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还有说不清的各种杂音，嗒嗒嗒的，像是枪声。

    “但是……”其中一个人像是很犹豫“要是追究下来……”

    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住了他们的话语，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接着又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这次爆炸比之前的更具威力，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连地面都在振动，连冷季都能感受到大地在颤抖。

    星火联盟的突击队在医疗局的门口就已经展开了攻势，两次连续的爆炸硬生生地把医疗局地下室的门给炸开了，直到炸开了才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医疗局地下竟然还有8层。

    翊找了个墙角蹲下，顺便捂住了耳朵，果然，杰勋往负八层又扔了一颗炸弹，这一次，爆炸声更加刺耳了还混合着各种器具破碎的声音。

    翊带着第五分队举着枪步步小心地进去，每走一步，他们都会紧绷着神经，害怕后面突然会有士兵冲进来。

    毕竟他们的这些进攻，用末世前的话来说，就是恐怖袭击，只不过他们现在是披着突袭的皮干着偷人的勾当罢了。

    两个炸弹就砸了负八层的门，进去以后翊才发现，这第八层满满的都是人体实验的试验品，一排又一排的玻璃管里面，竟然是一个又一个的活生生的人。然而杰勋后来放的那个炸弹，前面好几排的玻璃管炸的支离破碎的，里面装的人，不是死就是伤。

    “怎么办？”莲连忙靠近翊的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分开找，”翊看了一眼眼前满地的玻璃渣，心里不由的一沉，他们要的人，不会被杰勋这一个炸弹给炸死了吧。“先看看再说。”

    说罢，第五分队的六个人都分散开了，翊粘在一堆碎了的玻璃管面前，看着满地的玻璃渣还混着血，有一些断掉的肢体，血肉模糊的肉体，就这么晾在地上，内心无比复杂。

    刚刚……真不应该冲动让杰勋放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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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冷季（上）

﻿第五分队被人安排负责搜查负八层，果不其然，跟在星火联盟里预测的一样，人体试验果然被隐藏在这栋建筑的最下面一层。里面一排又一排的玻璃管，正是人体试验的实验品。

    杰勋扯着手套一拳锤到玻璃管上，看似结实的玻璃管在他的捶打下微微地露出一条缝隙，水珠沿着缝隙，隐隐地冒出来。

    杰勋摸了摸刚刚锤到玻璃上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在隐隐作痛，这样下去可不行。看了看四周，随手拉起一张椅子，向玻璃管扔过去，哗的一声，轻而易举地砸碎了整个玻璃管，至于里面的人连同呼吸管被那张椅子死死地压在地上。

    “能不能轻点啊？”莲在不远处投诉。

    杰勋在后面嘻嘻嘻地笑了两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抱歉。

    翊没理那个干正事都随便的杰勋，在自己手上缠了厚厚的几层衣服，然后用力地一拳锤过去，玻璃管轻轻松松地碎了，里面液体般的营养液疯狂地涌出，戴着呼吸管的人因为失去了浮力就这么无力地倒在地上，翊摇了摇那个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可能是镇定剂的效果没有消退，人完全还是属于沉睡状态。

    “队长，”莲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些醒不来的人要怎么办。”

    “有用的带走。”言下之意，无论能不能醒来，跟他们这次突袭目的无关的人，都会被扔在这里，无论能不能醒来。然而他们这次的目标，那个具有抗性的人是一定要找出来的。

    “但是他们都很迷糊。”莲撅起了嘴，“说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啊。”

    “慢慢地问吧。”翊叹了口气，

    远远地看过去，这一排排的玻璃管里面，一个少女瞬间吸引了翊的注意，她像是已然沉睡了千年，平静安详地睡着，一头的银发在似水般的营养液中飘着，显得格外的显眼，然而与此相对的没有一丝生气的苍白脸蛋。少女就这样被泡在里面，然而在翊的眼里，却不显得色情，反而有种淡淡的美感。忽然，少女长长地睫毛微微地抖了两下，翊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眼多看两下，果然被水包围的少女还是一动不动。

    果然只是看错……翊叹了一口气，他有种感觉，这个少女跟他们要找的人有关。

    这一个个玻璃管的，里面装的是一个又一个沉睡的人，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环顾了下四周，翊没有看见任何纸质的记录册，倒是看到洛英在那一张张办公桌旁边折腾。

    “能找到这些人的档案吗？”翊问道。

    “可以”洛英在耍弄办公桌前的电脑，“只是恢复资料需要些时间。”

    “多久”翊皱了皱眉头，A市倒是聪明，没有纸质资料，那么销毁起来就方便。

    “难说”洛英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紧绷着，看来是遇到棘手的情况“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翊感觉很头疼，半个小时足够敌军攻过来把他们打成枪把子了。而且，翊他们是在最深的这一层，要是上面的联盟军顶不住了撤了他们就成瓮中之鳖了。“不能快点？”

    “我尽力吧。”洛英应付性的回答。

    得到洛英这种不确定性的回答，翊头感觉情况更加头疼了。

    “你们”翊想了一下。“如果到时候军队攻进来了就毁了这里。”

    “放心。”杰勋闻言，抬起头，给翊打了个自信的OK手势。“我们懂得的。”

    即便找不到，不，就算是人找到了，也不能把这些人留给A市。要是让A市先研发出疫苗，可能联盟就得完了。

    哎，杰勋在心里默默地哀叹了一声，明明之前队长还这么有信心，没想到情况还是有点棘手的，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嘛。

    忽然，翊刚刚注意到的那个少女插满针管右手像是微微地抖动了一下，慢慢地先是手指，再是整只手，然后是手臂，翊清晰地见到，一点一点的，少女举起了她的手放在玻璃管的那边。

    翊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本以为是错觉……没想到……

    在液体里睁开眼、睛，是对那少女的极大挑战，眨了好多次眼，适应了这种异物感，少女才勉强让自己能看清楚翊，透过光的折射，少女不大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救……我”透过玻璃，翊听不见她的声音，透过口型却能猜到少女在说着什么。

    没有一丝犹豫，翊一拳打过去，少女看不到，那些像洪水一样疯狂涌出的营养液瞬间淹没了翊面前的那块地面。

    少女感觉到，自己全身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全身使不上力，眼睁睁地随着营养液的流失而失去浮力，只能无力地倒下。

    翊立马过去，抱住了快要摔倒的她。

    “没事吧？”翊立马脱下了自己的军外套，给一丝不挂的少女披了上去。

    “嗯……”少女呆了一会，摆出一副很迷茫的样子，黑色的瞳孔，无助地望着翊。

    “我们是星火联盟的人”翊看着面前的少女，跟自己一样的面无表情“来救你们出去。”

    “嗯。”少女像是想了好一会，才慢慢地点下头。

    “我叫翊。”见面前这个少女没回过神来一样，翊倒是不着急，在一旁拿了一块干的毛巾给冷季擦头发，又拿出自己没喝的水瓶，给少女喝了几口水。

    慢慢地，面前的少女像是恢复了过来，可以自己坐着，双手捧着那个水瓶，慢慢地喝了起来。

    翊看了一下四周，自己的队员都再各忙各的，杰勋还在砸玻璃，莲则是弯着腰跟试验品们聊天，洛英也一副没有弄完的样子，其他人也在忙着自己的事，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媛媛。”犹豫了一下，刚恢复了不少精神的少女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一个叫冷季的人么？”巡例地问了一句，翊跟着坐了下来，像是为了降低媛媛的防备心，又像是真的累了一般。

    听到这句话，面前的这个少女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虽然她极力掩盖却逃不过翊的眼睛。“你找她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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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冷季（下）

﻿“我们的这次任务，是要找到她。”出乎意料的结果，翊看出来了，这个媛媛果然跟他们要找的人有关。

    “不认识。”少女镇定了一些，摇了摇头。

    “你是因为听到了我们刚刚的对话？”

    “没……”少女不假思索地摇头，如此果断，翊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而且还很害怕。

    “离开的时候你跟着我们一起出去。”翊带着温柔，摸了摸眼前这位少女的头，企图让她冷静下来相信自己。“不管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但是……”少女一副很犹豫的样子，然而无论怎么掩盖，都盖不住她眼中希望的星光在闪烁。

    “你跟他们不一样。”为了让面前的少女更加放心，翊又作出了承诺。“我是队长，我会带你走的。”

    “嗯。”少女听到后面那句话，又想了一会，终于犹豫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相信了翊的话了。

    “那你知道那个叫冷季的人么？”见她放松了警惕，翊换了种说法，配上一脸为难的样子。“她是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找到她我们不能回去。”

    “啊？”少女整个人紧张了起来，可能是担心自己不能跟着他们回去，又可能是担心翊不能完成任务，不过在翊的眼中，可能前者可能性更大把。

    “所以，你知道么？”翊一脸难办的样子。”知道的话……告诉我好么？“

    “我听到……他们好像把她弄到负七楼去了……”少女低着头，像是不确定地说，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是蚊子一样的声音，翊只能弄个微微听到那个负七。

    “谢谢。”得到了答案，翊表现得很激动，握住少女的手，不停地道谢“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找到后回来接你好不好？”

    “但是……”少女又开始紧张了，好像，她还完全没有相信翊。

    “你放心，只要我作了保证，就一定会回来……”翊给她担保。

    “真的吗……”少女很犹豫……本来就很无助，遇到一个可能会救她的人，却不知道能不能相信。

    “你信我，好么。”翊坚定地看着少女的眼睛，那对黑不见底的瞳孔，握住少女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冰冷的双手。

    “嗯。”终于，少女完全放下戒心，“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你要回来哦”

    “放心把。”翊一边笑着，一边又摸了摸少女的头，湿湿的头发，摸起来，手感极好。“一定会。”

    说罢，翊站了起来，充满信心地对远处的队员们大喊，“走，我们去负七层看看。有人说冷季在那了。”

    “哟。”

    “好嘞~”

    “嗯。”

    “好。”

    “来了”

    “等我。”翊回头，给少女一个安心的微笑，这一次少女终于毫不犹豫地回了她点了点头。

    脸上挂着笑容，翊走向了他的队友。

    等走上了楼梯，莲才兴致饽饽地冲了上来，用不服气的目光看着翊。

    “你找到线索了？”莲不服地瘪了瘪嘴。

    “是啊。”翊的脸上挂着自信而又得意的笑容。“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莲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用一件衣服，”翊在空中比划比划了一件军大衣的模样，“换回了一份有用的情报。”

    “……”莲不服地翻了翻白眼，“你还真会学以致用。”

    “不客气。”翊一点都不谦虚，好不得意的样子，让莲忍不住，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你会回去接她么？”莲知道，翊肯定不会回去救那个少女了，但又觉得那个少女也未免太过可怜了，说不定她坚持一下翊就会因为她情报的重要性救走她呢？

    刚刚那群人也是……醒了没醒的都被莲顺手灭掉了，哎，对他们的任务根本没啥作用嘛，还想着要跟他们走，简直是妄想。

    “你说了？”翊笑着摇了摇头，要怪，只能怪她一开始就不是星火联盟的人。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力气，带着一个没什么用的累赘回去联盟。

    “哎~长得好看”莲得意地摇了摇头，自己不像她一样会沦落到没人救就活不成的地步真好。“只可惜智商不够啊~”

    翊再次摇了摇头，还好她智商不够，不然，他们可能就得带她回去了。

    真是可惜了，翊心里暗暗叹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少女最后要一辈子留在在A市的医疗局。

    披着翊的军大衣，冷季坐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然后上了楼梯，连影子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冷季不屑地冷笑了起来。星火联盟，原来也是这般模样。

    她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其中里真假。只怕，平时对付联盟以外的人，他们都是这幅嘴脸了。A市的人，跟星火联盟的人，在她看来都一副德行。

    不过也对……这末世里的，又哪有真的好人，只为各自的利益奔波而已。

    只是可惜这群敌军了，冷季不禁摇了摇头为他们叹息，不仅可能得白跑一趟，可能还得命丧于此。

    想着，冷季站了起来，走向那一张张的办公桌，看了一下刚刚洛英在修复资料的那台电脑。

    修复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九十的位置。冷季笑了笑，很贴心地为他们按下了取消键。

    退出了软件，刚想把电脑砸了，冷季就马上阻止了自己。毕竟她要逃生，可能还是得会用到这部电脑，没有地图，她可能会在医疗局里面被人乱枪射死。

    搜了搜各个硬盘，冷季很快就找到了写着地图的文件夹。点开，里面果然有医疗局的全地图。

    负八层的实验室有三个入口，分别对两堵楼梯跟一电梯口。翊他们走了第一个，冷季决定，走第三个口，这种时候，电梯一定是已经停了的，那么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走楼梯，走第三个口，既能逃出去，又可以跟他们错开，一举两得。

    决定了计划，刚准备出发，冷季突然又想到了更好的点子。

    再次打开地图，冷季这次把目光放在了她刚刚没注意的电表房那里。

    负一层，东区，冷季确定了位置，望了望面前那几十张放着电脑的办公桌。

    几十部电脑，短时间内，她可是砸都砸不完的。

    只要电脑一天还没被彻底销毁，就有可能有人能找到她的信息，她就可能有危险。

    既然如此……

    冷季看着面前的电脑，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冷淡的笑容。

    何不把这栋医疗局，都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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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房间（一）

﻿冷季站在电脑前，四周一片死寂黑暗，偶尔传出的滋滋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那是微弱电流在电线缺口处闪出火花的声音，还有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嗡嗡声。在这没有一丝人气的房间，关押着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冷季看了看四周，破碎的跟完好无缺的玻璃管在空间中交错，一个个人或是倒在地上，或是睡在玻璃里，又或者是，像那堆穿着白色医生服的研究员和穿着制服的军人一样，以一种及其不优雅的姿势沐浴在血泊中，没有一丝生气。

    看来刚刚的枪声就是干这个的。冷季过去看了看，那些尸体上不规则地布着大大小小的窟窿，有的冒着血，有的连周围的皮肤都被烧成了焦黑，不仅是军人，研究员，连那些不幸沦为试验品的有的都被人一枪毙命，难道就因为他们在不适当的时候醒来？

    摇了摇头，也没再想下去。

    冷季沿着有门口的那个墙壁一路走，脚下是三三两两倒下的军人，她伸出手，掏了掏他们的口袋，果不其然，里面的对讲机因为被损坏叨叨念念着嗡嗡嗡的声音。

    冷季看了看他们已经冰凉的身体，手还握着枪，死死不肯放手，腰间还系着没来得及用的手枪，想了想，她把他们腰间的手枪都解了下来，一把把地把枪往自己口袋里塞。冷季又拿了一把冲锋枪把在手上，摸了两把，手感还不错。

    拿起了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对讲机，调了调左上的旋钮，声音变得沙哑还更加刺耳了，沙沙沙的声音让人听着烦，冷季皱了皱眉，忍不住用力拍了拍那个像是坏掉的对讲机，结果这一拍让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安静，这对讲机连发声都不会了。

    冷季感觉自己一个头要变两个大了，翻了翻其它军人的尸体，基本上对讲机都是被撞坏掉的，每一个都拿起来拍一拍，结果好像坏得更离谱了，好不容易翻到个能勉强听到声音的对讲机已经被子弹射中没了半边的，还是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他们交流的几个字。

    哎……冷季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费这功夫去翻了。

    冷季一边听着对讲机里不大清晰的交流，一边观察着前方，另一只手用别扭的姿势握着那把冲锋枪，用枪口对着前方，由于没学过拿枪，她这握枪姿势极其不正确，连手指不知道往哪摆。

    “进……一，楼……已经在逃。”对讲机模模糊糊的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接着就没有了下文，恢复了它原本嗡嗡嗡的声音。

    冷季想了一下……感觉不能判断他们双方已经交战到哪个地步了，只能大概推测目前一楼有人，不知道是A市的人还是星火联盟的，不过……无论是哪方，对她来讲都不是好消息。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快要到负七层时，冷季故意放缓了脚步，缩了缩身体，将自己隐藏在楼梯较暗的角落，一步一步轻轻地走着，靠着远方一眨一眨还泛着黯哑的灯管，冷季能看到那个叫翊的人的背影。

    冷季尽量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越黑越好，星火联盟的军服也恰好帮了她一把，同样的黑色在暗处看起来却不大明显。

    洛英操控着联盟配备的仪器，在偌大空间里对着一个墙角不停地摆弄着，其他人围着洛英，看着波纹在仪器的屏幕上跳动，又时不时的看看四周，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他们担心，可能会有敌军在这个时候攻进来。

    冷季透过半掩着的门，隐隐约约能看到他们聚在一起的背影。

    忽然，翊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一切都像是很正常，房间里还残存着血腥味，是躺在地上的尸体散发的，昏暗的灯光照着沾上了鲜红的墙壁，显得无比阴森。之前军队的扫荡做得很干净，他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满地的尸体，和闪着蓝光的电脑屏幕。

    洛英说，A市的人把所有东西都删了，恢复非常费时间。

    那这堆电脑无异于一堆废铁了。

    这一层应该是医疗局的信息集聚地，除了屏幕就是主机，根本没有研究人员。

    换而言之，要找到那个“冷季”，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洛英拿出一台检测仪，绕着房间的墙壁走了好几圈，时不时又看看检测仪的屏幕，终于，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屏幕上的波纹开始异常地跳动，“哔……哔……”，检测仪哔哔作响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显得特别响亮，在空间里回荡。敲了敲这角落的墙壁，“扣扣扣”的，洛英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这里了。”洛英站了起来，一手拿着检测仪，一手抬着自己下巴，“这堵墙后面应该还有空间。”

    “嗯”翊刚刚警惕地向四周看去，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只是他作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

    大概是错觉吧……翊想着，刚想转过头来，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房间里最左边的门外有个摇摇晃晃的白色影子。

    “谁？”翊条件反应似得，举起枪指着门口，同时大声喝到。

    另外五个人也被吓到了，除了洛英长期从军养成的习惯让四个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跟翊一同，将伤口对准了门口。

    他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沉默了一会，见门口边没有反应，翊对队友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动，自己谨慎地把枪举得更高，一步一步，缓缓的，压低了自己的呼吸，整个身体处于绷紧状态，走到门边，左手继续举着枪，右手轻轻拨开半掩的门。

    门外，翊能清楚看到楼梯间的全景，楼梯间的灯管像是坏了，一黑一明地跳跃着，照射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栏杆上没干的血液还挂在那里，一切都像是翊的错觉。

    只是，楼梯间，一副A市军人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那血泊像是呈不正常地往上流动一般。

    难道是这个人没死绝？不太可能吧……要动手不一早动手了么？

    保险起见，翊往尸体上补了好几枪，跟预想的一样，毫无反应。

    “怎样”梓问道，他们举着枪等待翊的一声另下，毕竟他们没有翊看得真切。

    “虚惊一场。”翊摇了摇头，收起了枪。

    “真是的”莲闻言立马松懈了下来了，“不要吓我嘛。”

    事情有点可疑，翊觉得，但也没有深究，毕竟像是没什么威胁。

    只是那一闪而过的银白色，让他想起了楼下那个坐在地上等他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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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房间（二）

﻿冷季靠在负七层跟负八层夹层的墙边，只要她稍微往右边迈出一小步，翊就能清楚地看到她。

    她被翊刚刚开的那几枪吓到了……突如其来的枪声，毫无防备，她一瞬间以为是射向自己的，差点就条件反应地扑倒在地上。如果她真这么做那现在就是一副死尸了。

    冷季很紧张，冷汗从她额头上留下来，划过脸颊，她听到自己心里怦怦怦的，血液留过心脏的声音，她感受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冷季只能让自己的手抓紧紧地抓着墙，石灰狠狠地陷进她的指甲，她很害怕，自己的手会不受控制地不小心露出马脚。

    终于，她听到了木板撞击地面的声音，翊关门的声音。

    冷季还是靠着墙，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害怕翊会突然回头，她的全身神经绷到最紧。半晌，再没有异样，冷季才长舒了一口气。

    冷季抬起脚，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楼梯间那副尸体的血液不经意间粘了星星点点在上面。

    果然，冷季明白为什么翊会站在楼梯间犹豫了，冷季再看看地面，已经凝固的血液因为她的踩踏而有些剥落，竟然有一丝是沿着楼梯向上蔓延。

    冷季站在那里缓了很久，无力地靠着墙，她伸手扯了扯领口，企图让呼吸更加顺畅。

    终于，在歇了好一会以后，冷季决定继续自己的计划。星火联盟的军人们，可没这么快醒悟过来，可能要等他们把负七层层拆了再说。

    冷季握着枪，更加谨慎地看着四周，血腥味混杂着火药味在狭窄的通道蔓延，遍地惨烈的尸体诉说着他们刚刚的交战。

    只是现在通道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那些激战的痕迹，那些血液，也变成墙的一部分，凝固着，附着在那里。

    嗅着这些混合起来会异常恶心的气味，冷季皱了皱眉眉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个蹩脚的握枪姿势，这姿势很不舒服，起码对冷季来讲，长柄冲锋枪的尾部经常会顶到冷季的肋骨，如果想要正常的使用这把枪，冷季必须得弯着腰走路，那样，对她的体力消耗会更大。

    冷季估计这把冲锋枪在自己手上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斟酌了一下，冷季果断选择把冲锋枪扔掉。

    摸了摸怀里的口袋，冷季掏出里面的枪，观察了一下，打开了后面的保险，左手扶着枪，右手食指从板扣穿过去，轻轻按了按板扣，松动的，证明可以按。

    稍微纠结了一下会不会跳弹之类的问题，冷季对着通道远处看不到的尽头，按了下去。“砰”的一声，一刹那，子弹就脱离了枪口，带着后坐力，让冷季猝不及防地弯曲了手臂。

    子弹脱离了冷季的预定线路，打到了右手边的消防水筛，发出响亮的声音，消防水箱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凹痕，显眼无比。

    “谁？”通向负四层的楼梯间，出乎意料地传来一把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熟悉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冷季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寒颤，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这个声音……

    上面的人见楼下一片寂静，一步步地踏着楼梯，往冷季这边走来。楼梯间不大明亮的灯管照着他的背影，依稀能见到他手上拿着跟冷季手上差不多大小的枪。

    冷季毫不犹豫，再次拉开保险，左手扶着右手，举着枪，对准那个楼梯间。

    后坐力再一次让冷季把子弹打到了墙壁的右边。这一枪是为了恐吓他，让他不要过来。

    只是，这个往下走的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越走越近，冷季知道他手上也有枪，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冷季看到那个人，从楼梯的拐角转了过来，即便只是看到了模糊的脸庞，没有犹豫，冷季立马又拉开了保险，又一次，把子弹打到了栏杆上。

    “等等”熟悉的身影，即便是只见过一次，但冷季已经牢牢地记住他的样子，鹰钩鼻，白皮肤，蓝瞳孔，尖尖的下巴。“别激动。”

    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冷季开出了地三枪，不出所料，后坐力让冷季没有办法射中目标。

    ”你？“三发没命中的子弹给了他机会看清楚面前的人，熟悉的面孔，不自觉地，脸上挂上了得意的笑容，”冷季？“

    那个把带进医疗局地下室的研究员。

    冷季看着他带着得意微笑的脸庞，恨不得给他来几枪泄愤，心里是这么想的，手上自然也不会迟疑，又一发子弹从枪口射出，依然的没有命中。

    ”看来。你对我怀恨在心？“

    ”呵呵。“冷季不想多说什么了，握紧了枪柄想再给他一发子弹。

    只是……

    除了刚刚射的四发，还有对着通道乱射的一发，现在冷季的枪里面就剩下唯一一发子弹。

    ”怎么？“对面的人把手上的枪拿在手上耍了两把，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微笑看着冷季拿着枪对着他。”没子弹了？“

    ”……“冷季不说话，只是举枪看着他，她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用这一发子弹准确地射中男人的臭脸。

    刚刚她太激动了，实在不应该。

    现在她的主动被化为被动，她仅仅只剩下一发子弹来威胁对方了，现在的她，实在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so，“那个男人扶好了自己的枪，漆黑的枪口对准冷季的脸，右手手指按着扳扣，像是要扣下去一般“isitmyshowtime?“

    冷季看着他的动作，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恨占的优势，冷季迫不及待朝他脸上开了一枪。

    但是开了枪，冷季便不能再傻傻地待在原地了，那个研究员塞在了通向负四层的楼梯，原则上应该是不与他正面交锋，然而她现在在最右边的出口，如果要跑到中间去，那把后背留给敌人的时间就更长，危险性更大。

    既然如此，赌一把。

    打中了更好，打不中，也希望能趁着他的失神逃走。

    一咬牙，冷季扣下扳扣，子弹瞬发地那一刻，一步迈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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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房间（三）

﻿如果能再选择，冷季绝对不会选拿手枪当作防身武器，虽然看起来作用很大，这么多年来，她第一回真真切切的摸到了枪，并且不出所料的，一点都不会用。

    连续4发子弹都没射中……哪怕擦伤，都没有，这样的手枪攻击力，还不如一把匕首。

    最后赌的那一发子弹，她赌赢了，虽然没有一枪爆头，但起码对对方的伤害绝对是有的，而且还肯定不少。

    不然，对方不会慌张地朝她连发子弹。

    “呐，冷季，你就算能跑掉也逃不出去的。”研究员的声音离冷季越来越远。

    想了想，冷季感觉对方现在的这些临死挣扎似的话语没有太多作用，根本威胁不了自己，而且自己的右脚还剧烈地作痛，子弹划破皮肤留下几条深深的血痕，渗出的鲜血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沾在了那件黑色军大衣的边缘位置，虽说不大明显，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那点点红色。

    “所有人都在找你，逃不掉的。”

    研究员的子弹没有击中她的任何重要部位，然而造成的擦伤却有不少而且基本都集中于右腿的后部，大概是因为自己一直处于奔跑状态，而且那个人受了伤只能在慌张的状态下胡乱发射。

    不过即便是这样，没有中弹也是个奇迹，现在这样，也只是刺心般的疼痛。

    疼痛归疼痛，这样的疼还在冷季的忍耐范围内，这还不足以影响她的逃命计划。

    连冷季自己都有点怀疑，究竟是命运之神太过于眷顾自己还是对方太不走心，竟然没有让她受太过严重的伤害。

    “无论怎样，你都逃不掉的……”

    现在，无论怎样的怀疑都没有价值了，那个研究员只顾着在楼梯里自顾自地呻吟叨念而没有追上来，无论怎么说，这一场生命的赌博，是冷季赢了。

    从通向负四层的楼梯跑上来，冷季沿着漫长的走廊一路往回跑，这一层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楼层，A市跟星火联盟都没有为争夺这楼层而费力，冷季沿路过来，没有看到A市跟星火联盟激烈交战的痕迹，出了入口处停着的两负尸体，其他地方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宁静。

    冷季在走廊差不多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下跳动过快的心脏，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后腿，继续沿着通道向这一层的东区跑过去。

    跑了好一会，冷季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有点喘息，冷季停在了一道门面前，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一间了。用力拉了拉门把手，果然被上锁了。

    吵闹的枪声，爆炸声，沸腾的人声从遥远的某个角落传来，研究员的念叨离自己越来越远，从对讲机里听到的模糊消息表明曾经的战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负一层。

    他可能是去搬救兵了。

    冷季抬头环顾地天花板，还喷洒着空气的排气口传来这点点声音，他们交锋的战场，应该更接近了。

    毫不犹豫，冷季立马用力把自己整个身体往门砸过去，没有用，门还是纹丝不动地树立在那里。

    冷季如果这是后再跑过去给那个男人补刀，很可能伤的就是自己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毫无防备地任她宰割，而且，留给冷季的时间不多了，跑过去再杀人，她可能就会被上面交战的双方捉住。

    时间越来越紧张了，冷季知道。她不能落入哪一方的手里，无论是还在楼梯间的那个男人还是星火联盟亦或者是A市的军人，无论哪一方，她都不能活下去了。

    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没有尸体，她可能得搜刮隔壁房间找来开锁工具。

    推了推右边的门丝毫不动，又扯了扯做左边的门，无法打开

    咬了咬牙，冷季再用力握了握再旁边的门的把手，依旧无法打开。

    冷季不相信，沿着走廊去开那些门，一扇，两扇，三扇……又换了一列通道，继续，一道，两道，三道……

    全都是一些开不了的门，又或者是需要刷卡或者指纹登陆才能进入的地方。

    感觉老天爷就像在耍她一样，明明好不容易跑到了这里，却因为开不了门而要前功尽弃？

    冷季气得直咬牙。

    突然，冷季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自己在负八层受过回来的对讲机，虽然被子弹击中只剩下一半，对讲天线还算是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冷季拍了拍对讲机，几近残废的对讲机还在嗡嗡嗡地发出着完全没又营养的噪音，继上一次传来断断续续的几个文字以后，就再也没有传出任何有用的声音。

    用自己的蛮力强行将对讲机的天线掰了下来，再把天线顶部的那个线冒去掉，冷季将这个原本对讲机上的天线改造成单单纯纯的铁丝。

    能用于开锁的铁丝。

    冷季赶紧跑回变电房的门旁，弯低腰，把天线细的那一头稍微折了一下，再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遇到了阻碍的地方便换一个方向用力，渐渐地，冷季让铁丝越钻越远，终于够到了一个像是开关的东西，再让铁丝转换了一下方向，轻而易举地就用刚刚折的钩子部分勾住了那个开关的部位，用力一拉。

    咔哒的一声，门锁开了，门自然而然地显得往里虚掩了。

    这样的地方……应该是重点防范才对，冷季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那些要刷卡或者指纹进去的地方到底是藏了什么，在她看来，这种容易被人一击致命的地方，才更应该用那些更有防御能力的锁。

    边想着，冷季边行动，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摸了一小会，冷季摸到了电灯的开关。

    开了灯看了看这间不算大的房间，都是一个个变电箱跟一列列的电表，还有一台像是控制电流用的大型电脑主机，这时候，看清楚房间里没人的冷季才敢把门关上，反锁了门，安安静静地翻查了摆放着的柜子，上面竟然有维修电路的工具。

    这样也好，省得冷季再去一个个电箱的再去想办法。

    得感谢当年陈老爷子教给她的知识，多亏了这些，冷季才学会了开锁，看电表，接电路等等的技能，这些知识，时到今日，仍然顽强地养活着她，救着她的生命。

    冷季排查了所有的电箱，又看了看那一列列的电表，终于，她找到了既能让自己逃出去又能破坏这栋建筑的办法。

    把控制电流的主机关了，再把那些变电箱每个转换器的电压都调高。

    只要就这么下去，整个建筑会停电，而这个变电房会因为负荷不了过大的功率而爆炸，里面这么多变电箱，爆炸起来威力绝对会很大，到时候，这个建筑必定会被摧毁。

    而她也有足够的时间能够逃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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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房间（四）

﻿“那里。”洛英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字，再比划了两下，确定了炸弹的位置。

    指了指墙边，杰勋立马会意，敲了敲墙，确定了一下炸弹的用量。

    杰勋从怀里掏出一捆炸弹，一脸奸笑地看着它。“可别炸到我们亲爱的’冷季‘才好~”

    洛英不可置否地看了看他一样，像是在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技术么？

    杰勋见众人没有反应，继续小题大做。

    没管他，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犹犹豫豫的，就是不肯把炸弹贴上去。

    “要是炸到别人怎么办呢”

    “要是不小心把这层楼炸塌怎么办呢？”

    “要是没把墙炸掉怎么办呢？”

    大家对他这种无耻的拖延态度感到很无语，选择了以鄙视的眼神来攻击。

    眼看着炸弹上面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从三位数跳到两位数，从九跳到零，凌琳翻了个白眼，再毫不留情地，一把从杰勋的头上拍下去，“干活。”

    “噗……”莲看他刚刚还是玩世不恭的态度，直到凌琳带着强大的手劲在杰勋的头上砸出了一个包子，头顶都快要冒出星星的杰勋现在不能装再装了，捂着自己的头大呼“救命”，忍住不住率先笑了出来。

    ”哈哈哈……“莲笑了出来以后剩下的四个人都笑了，唯独杰勋一副臭脸地站在那里还在抚摸自己受伤的头部。

    ”干的漂亮。“连平时一脸面瘫的洛英都赞同凌琳，虽然他怀疑自己的技术呢？

    “好了好了，”笑够了，翊看了看那个炸弹上跳动的数字，还有三十多，“别闹了。”

    杰勋顺着翊的目光看了看屏幕，意识到时间不太多，终于收起自己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用像口香糖一样的东西把排式炸弹贴在墙上，然后回头，对他们作了一个OK的手势。

    剩下的人会意，六个人立马沿着不同的方向朝扇形散开，到了一定的位置后，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几秒后，翊的前方传来刺耳的爆炸声，虽说炸弹用量不算大，但如此近距离，听起来还是会震耳欲聋。炸墙产生的灰尘因为方向问题有一部分朝翊飘来，刚抬头的翊不小心吃了一大口墙灰，连带整张脸都变成了黑灰色。

    “哈哈哈哈~~”比翊要迟抬头的杰勋刚抬起头，就看到翊皱着眉头一脸黑灰的趴在那里，滑稽的样子似乎要跟他黑色的军服融为一体，只露出那个黑色的瞳孔在眼白之间转动，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笑容有着要一洗前耻的意味。

    剩下的人听到杰勋的笑声也纷纷看了过去，只见翊这时候连忙用袖子拼命地擦拭自己的脸颊，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得体”不过好像起到了反作用，一道黑一道白的反而看起来更加好笑了。

    剩下的人没笑，不过也在快要憋不住笑的边缘了。莲别过头去像是在偷笑，凌琳跟凌影两姐弟则一个捂住嘴掩盖着笑容一个捂着肚子像是要笑到肚子疼，还好洛英这时候维持着他一贯的面瘫，没有太多表示。

    翊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都怪自己抬头太早了。

    “1、2、3”毫无预兆地，第五分队的各位还沉浸在莫名欢快的气氛中，忽然对讲机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的轻松。“1、2、3，收到请回复。”

    “第五分队队长翊收到。”翊拿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第五分队没有人员伤亡。”

    “所有人立马撤退，不得有误。”对面听到翊的声音顿了一下，说完这句，对讲机的对面就没有传来更多的信息就挂了，刚刚传来的声音不仅是不清不楚的人声，还混杂着枪声，尖叫声，各种各种的声音，这样看起来，上面的人终于要顶不住了。

    “收到。”翊也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轻松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被折腾了好一会，翊已经把自己的脸弄干净了，其他的人也恢复了严肃。

    “赶紧。”翊面无表情，“‘救出’我们的目标。”

    果然，被炸开的墙壁露出了一个暗哑的银色，残垣之后竟然是一个偌大的空间，被炸断的电线依附着墙壁闪烁着火花，脱落的墙壁显现出了钢筋水泥的狰狞，一条条竖起的钢筋给人一种安全感的错觉，比起在医疗局，它更像是在金库的墙，比手臂还要粗的钢筋沿着墙体攀岩，看起来像是长满蛇的美杜莎。

    “杰勋？！”

    “用量没有问题，”这种时候的杰勋终于收起了他的吊儿郎当，“刚刚好足够。”

    “里面好像没人哎~”莲率先探了个头进去，左顾右盼了一下，只能感受到灰尘在空气中漂浮，一台台巨大而笨重的机器整齐地摆放在那里掩盖了大部分的空间，没用通电的电脑主机在那里放着就像是正在腐烂的石头。

    “仔细找找，”翊看了看里面，随意摆放着大型计算机像是有意要遮蔽视线一样，让人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不能看见这些计算机后的事物。“可能藏在这些机器里面。”

    翊的话语，让全队都分散开，每个人都在不同的位置推敲着目标可能的方位。

    粗劣的障眼法，翊在心里想，然后随手敲了敲身边的主机。

    “哐”的一声，像是计算机里有什么掉了下来，他刚刚太用力了么？翊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耳朵凑到那部主机的身旁，庞大的计算机内部空间可能可以容纳一个人低着头蜷缩塞进去。

    同时一只手掏出手枪，拉开保险，指着那部计算机。

    翊再一次用手敲了敲计算机的机壳，他没有用力，而是非常轻巧地，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拍了两下。

    “呼，呼……”而这一次，翊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里面没有零件掉落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微略而又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荡漾，不仔细去听，还以为这是错觉。

    “把这里砸了，”翊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然而手上的枪还是指着刚刚的位置，不肯离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人。”

    明显能听到里面的呼吸声一瞬间停顿了，可能是听到了那句话紧张得连呼吸都停顿了那一刹那。

    把握住时机，眼中精光一闪，翊握紧拳头，一用力，一拳砸开了计算机的机壳，破碎的零件还没来得及从缺口中漏出，翊已经伸手抓住了里面人的手臂。

    “不……”那人话都没说完，翊就已经用蛮力将那个人硬生生拉了出来，同时，那把手枪已经抵在了她的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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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房间（五）

﻿“不要……”女人剧烈的挣扎，在翊的眼中，她只是扭曲着自己的身体，瘦弱的身体只披着一件类似医生外套的薄白袍，能看见她的腰还没有翊的一般粗，纤细而又无力地手臂都快能看见骨头了，女人企图推开他，整个人身体往后扯，想凭借一己之力跟翊抗衡。只可惜她使不出劲，翊看着她挣扎了好一会，完全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反而有点脱力。“过来。”

    翊心想着，这体力也太弱了吧？想着，顶住女人腰间的手枪松开了，举起枪，让女人一瞬间以为目标是自己，这种瞬间的惊吓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子弹就飞奔而过，卷起的风猛烈地擦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丝丝疼痛和恐惧，击中了身后的墙。

    女人吓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刚被擦过的地方像是幻觉一般，不留痕迹，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血迹。

    自己没事？抬头，稍稍仰望着比自己高的翊，眼睛里透露出询问跟迷茫的意味。反应不过来的神经，满脸的无助，就这么摆在翊的面前。

    “冷静了么？”翊收回了手枪，摸了摸自己的枪，刚刚送走子弹的枪口还在微微发热。“冷季。”

    “啊……”女人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还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翊。

    “没有其他人。”凌影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他们蹂躏到破碎的机箱里面存的是空气跟电子零件，倒塌的主机让整个空间重回了宽广的视野。墙角边放着几个空箱子，里面的东西像是被人冲忙拿走了，遗留了几个空的玻璃瓶。

    “？”翊感觉事情有点奇怪，偌大的房间里为什么只有她一个，那些把她带下来的人又去了哪，她藏在机箱里是什么……稍稍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人，女人也是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瞬间，翊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好了，”翊干完活习惯性地拍了拍手，刚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面前的女人套上，摸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刚刚给了在下面的银发少女。“我们是星火联盟的军人，是来这里救你的。”

    “救我……”女人好像不太相信，瞪大了眼睛看着翊，从刚刚到现在，女人就一直像是不在状态里，说的话也很少，就几个字几个字的。

    “恩。”翊肯定的点了点头，又招了招手，杰勋看到了会意，两三下地就脱下了外套给女人披上，再顺手看了看左手腕上的表给翊补充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翊绅士地笑了笑，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女人先走，还是一脸茫然的女人看到翊这个态度也不好意思推脱，只能顺着他们，边走边小小声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星火联盟是人道主义的。”即便是很小声，翊也还是听到了，摆出一副善良的面孔，再套用官方的回答，让女人立马在心里就为星火联盟加分不少。

    “……”女人看着翊的笑容，不算太明显却让人觉得他饱含笑意，仿佛是春日里的阳光，一缕一缕地照射下来，融化了冰川，微微上扬的嘴唇配着长期服役却晒不黑的皮肤，顿时给周围增色了不少。

    女人想开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神色中带着迟疑，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啊，”莲看着女人怕生又一直有点戒备的样子，果断露出了她招牌的笑容。肉肉的脸庞上挂着可爱的笑容，脸颊会挂上两个甜甜的酒窝，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着实让人想忍不住与她亲近些。“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恩……”女人点了点头，算是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

    “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杰勋看了看手表，他们已经折腾了十多分钟了，时间紧迫，在这样拖延下去很可能楼上的星火联盟军队就撤走了。

    “恩。”这一次，女人没有一丝犹豫，看得出，其实她是很想逃出去的。

    一行人冲忙地沿着楼梯向上，只有凌影站在最后看着女人的背影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跟上她们。

    眯着眼，看着女人的身影，她在楼道的灯光中显得如此瘦弱，弱不禁风，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影子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上摇晃，穿越在灯光与阴影之下。

    凌影想起还没救出“冷季”之前，他偶然从房间里望出门外，连翊都没有发现，那一闪而过的银白色身影，影子也是这般，缓慢地摇曳在地面上，穿梭在光与暗之间。

    冷季……凌影嘴里不自觉地念起着这个名字，末了，像是想到什么，整个人就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脚边躺着A市军人的尸体，冰凉而陌生，走过不小心蹭到还会激起一阵冰凉。地上早已凝固的血液因为人为的踩踏而脱落，不自然地沿着地板蔓延。

    “凌影？”凌琳看了看周围，没发现自己弟弟，回头看去，只见凌影站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

    “来了。”凌影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到了星火联盟我带你去吃顿好的怎样？”杰勋走在女人的旁边，看似要一路护住女人，“我可知道联盟里不少好吃的地方。”

    “……”女人低着头，像是害羞不敢直视他，听到“吃”字稍微抬起了头，然而还是没敢看着杰勋的眼睛。

    “嘛……”杰勋之前给她******的时候就知道，女人像是皮包骨一般的瘦，面色像是营养不良一般的苍白，手能清晰地看到关节出跟骨头，平时一定没吃饱。“我们那的食物可还是蛮好吃的，而且便宜又能吃饱。”

    “恩……”女人眼中仿佛有点点的流光在晃动，仿佛对星火联盟多了那么点点的憧憬，“好。”

    杰勋对女人的反应稍稍的满意，他正在一步一步地构建女人对星火联盟的期盼，引导她憧憬着联盟。

    “联盟还有好多好东西，”说着，杰勋掏出了一个古铜色的金属，上面刻着一个面容端庄的女人头像。“譬如，这个。”

    “？”女人看着他手上的金属，像是一个硬币，翻了翻硬币，却没有发现上面写着数字。

    “这个是……”杰勋特意拖长尾音，像是要营造神秘的气氛，手指慢慢的抹上女人的头部。

    指纹擦过女人的脸颊，古铜色的肌肤没受到一丝影响，然而手指却能感受到不一样的凹凸感，不像是金属上自有雕塑的手感，仔细看过去，才能发现，这女人的厚重的头发部分，其实是一个按钮。而杰勋这个时候就是对着那个按钮按了下去。

    没有一丝反应，周围还是如同刚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化，只有女人跟杰勋的对话的尾音在空气里回荡。

    女人看着杰勋一脸自信的样子，再看了看四周……刚想发问，杰勋就把那枚“硬币”握在了手心，转头看了看后面，整个楼梯间就只有他们一行人在行走，嘴角扯出一种胸有成足的笑容，用力，把手中的硬币扔了出去。

    原本一片死寂的楼梯间，就在硬币落地的那一刹那，突然，刺耳的警铃声不知道从哪发出来，震耳欲聋，每一个人早已绷紧的神经让他们不约而同的转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凭借着他们的听觉判断出这声音的来源，多年的战斗让他们习惯性地举起枪口，拉开保险，对准后面。

    顿了顿，他们立刻反应过来，发出警铃一般声音的是杰勋刚扔出去的那个硬币。

    “哈哈哈……”杰勋捂着肚子，像是要笑到肚子痛了，一脸得意的样子，还不忘回头问女人，“是不是很好玩？”

    “……”女人惊呆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杰勋那副自信的表情，犹豫了一会，终于狠狠地点了点头。

    “混蛋”莲生气地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样子像是嘴里塞了个包子，样子可爱极了“耍我们很好玩么？”

    “混蛋，”凌琳显然也是被下了一跳，正要冲过去揍杰勋一顿，却被凌影拉住，杰勋乘机远离，躲到了女人身后好几米的位置。

    女人看到莲这个样子，又可爱又可笑，又见凌琳气冲冲地扒出枪又被凌影按住，想揍人又不成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终于笑了……”翊眯起了眼对着远处地面上的“硬币”开了一枪，顿时整个楼梯间恢复了安静，然而杰勋却还是止不住地撩妹。

    女人听到这句话，脸不自觉地红了，低下了头，又像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杰勋。

    “怎么？”杰勋看着她一脸犹豫的样子。

    摇了摇头，女人只是看着他，杰勋认为自己现在应该是让女人感到信任了，于是给她投了一个坚定的目光。

    女人看到他的眼神……终于微微开口，想说点什么。

    “你们真的会救每一个人么？”女人冒出这样一句话

    “恩？！”杰勋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话能没反应过来，顿了一顿才回答“当然，尽我们所能。”

    “我们是人道主义国家嘛。”莲在后面补充道。

    “那……”女人的声音有点颤抖，“如果我不是冷季呢？”

    果然……

    凌影这时候又想起了那道银白色，耀眼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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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Anson（上）

﻿“……”气氛低沉，一行人只是机械般地走路提防着四周，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或许是因为女人刚刚说的话语，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的队长不合常理地轻信一个长相不错的少女，或许是因为翊过于阴沉的脸色，皱着的眉头，从内而外散发的令人要窒息的气场。

    这也难怪翊的脸色会一直不好，整个队伍里面，当初最期待的可能就数翊了，从得知袭击的消息以后，翊就一直在准备，不停地检修着武器，不停地擦拭着枪械，不停地装备着自己。

    刚救回来的女人走在队伍的中间，看似被保护，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全队也没有人跟她搭话，仿佛她压根不存在一般。

    一切都要无限趋向于失败，等他们跟大部队集合，那这个任务便是真正以失败告终。

    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他们没找到目标。

    翊沉着脸，眉头紧锁，眼睛中透露出凌厉的光芒，空气是如此压抑，让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他开始怀疑，是少女的演技太好让他毫无察觉，还是自己太过大意……

    本以为，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人会感谢救她的英雄，却不料恩将仇报，他也毫无防备，完全没有想到外表单纯，看起来迷糊的少女会让他们白干一场。

    只是，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

    按理说，他们是星火联盟的人，实验体应该比他们更讨厌A市，少女没有理由站在A市那边。

    或者说，是得知了他们的处事方法后感到害怕？

    但这样完全没有必要去欺瞒，只需要把冷季的信息握在手中，他们自然会答应带她走。

    又或者说，她的消息没有错，只是冷季在他们到达之前被转移了？

    这也不可能，这些大型的主机几乎占了房间的大半地方，并且都被精准地排列起来，基本只能一人通过，不可能再有机会放得下能够装人的玻璃管。

    翊摇了摇头，他完全想不出理由为少女辩解，也没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

    难道说……她就是冷季？

    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连翊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们手上所有的资料仅仅是说，目标为女性，其他的一概不知，如果银发少女是冷季的话，那她得知他们对待其它实验体的态度时，确实会感到害怕，也有理由对他们撒谎。

    翊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再想了想，无论是不是，翊觉得自己可能要去确认确认，或者，真正的冷季，还躺在最下面的那一层。

    “恩？”凌琳低头边跑边摸着自己的刀，根本没留意到翊停了下来，就这样直直地撞上了翊的后背。“干嘛停下来？”

    “你们先去汇合。”翊说着，把腰间的对讲机扔了凌琳，说罢，便想往回走。“不用等我。”

    “你想干嘛？！”凌琳很不放心地拉住翊，“我们已经迟了十多分钟。”言下之意，就是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我回去看看”翊一把甩开凌琳的手，没有把凌琳的话放在心上“等会再上面跟你们汇合。”

    “去送死么？”凌琳不能理解翊这种送死的行为，伸手想要再次拉住翊，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凌影拦住了，凌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绕开，却又被阻止了。“等大部队撤退你肯定就死路一条。”

    其他人想拦住，但见翊一副态度坚决的样子，心中的怒气还未消退，还是黑着脸，眼中的凌厉也没有消减一分，顿时没敢说话。

    “你想去找那个白发的？”凌影没等凌琳能出口骂娘，就先甩出一个问题，同时用手捂住凌琳的嘴防止她打断自己。

    “……”没肯定也没有否定，翊没有回头。

    反倒是凌琳生气地胡乱挣扎，也没看到凌影的手有任何松动，凌琳一看，觉得更加气愤了，这个弟弟，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没错还要阻止她。

    “如果你要找她的话，”凌影顿了顿，看见翊没有停顿的意思，“她上去了。”

    这一次，翊终于停下了脚步，只是，翊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我刚看到了。”凌影怕他不信，又补充道。

    “保险起见，”翊没回头，只是举着枪，目视前方，往下走去。“我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队……”女人看形势不妙，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洛英阻止了。女人不解地抬头看着洛英。

    “他不会耽误我们行程的。”莲面无表情地说。

    “不是……”女人从话语中听出了点点的火药味，现在她有求于人，不想让他们讨厌，想要解释道。

    “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莲冷冷地打断了她，现在，女人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虽然莲并不是什么会对人冷言冷语的人，但她现在对于这个拖油瓶还是一种嫌弃的态度。

    特别是，翊还说不能灭掉。

    哎……真不懂队长内心在想什么。莲在心里叹了口气，满心的郁闷却不能表露出来。

    “……”女人不敢看莲了……确实从利益来讲，她没有必要装作很关心的样子，如果不是关系到存亡，实实在在地，谁会去关心敌军的队长呢。

    莲抬起头，翊已经下楼了，凌影还在拉着正在骂他娘的凌琳，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也是自己的娘，杰勋在有一句没一句地撩着洛英，看也知道是特地置身事外。

    莲咬了咬牙，狠狠地一拍墙，啪的一声，一墙的石灰被震了下来，全队的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纷纷往她那方向看去，也只有女人在这时候还不敢看她。

    “要不去拦住他，要不，现在，立马，马上，上去。“莲起了眉头，扯着嗓子对他们大喊，因为这样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不再是可爱的娃娃音。莲红着脸，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反而显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忽然，在莲刚刚拍的那面楼梯墙壁上方，传来了一把富有磁性的声音。

    ”有人，在下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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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Anson（下）

﻿“你是谁，”面前这个男人，跟预想的不一样，被枪顶着头，双手放在头上，直面着他们，却没有颤抖，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反而是嘴角微微地上扬，一脸得意，像是什么都了然于胸，毫无所惧的样子。

    “嘛，小女孩，就别耍枪了～”男人没回答莲，反而是带着笑容反讽道。

    不属于黄种人的白皙肌肤搭上西方人特有的鹰钩鼻，让人有一种极其不亲切的感觉。可能是外貌原因，又可能是主观的原因，这个人的笑容在莲看来就是一脸的奸诈。

    明明都已经被缴械了，还这种态度，真让人火大。莲暗自咬了咬牙齿，圆圆的脸蛋涨红，气呼呼的样子，撅起嘴巴，眉毛皱成一团，然而在别人看来反而显得更加可爱了。

    莲真想破口大骂，她哪里像小孩了，你是眼瞎吗？！分明一个花季少女的模样有没有啊！刚才有个不识大局的走掉，现在又来一个不知好歹的，现在的人都TM是智障么。

    凌影看着莲咬牙切齿的样子，估计她再被气几句就会一抬手把人给毙了，低头想了一下，抬手就拉开了保险，瞄了一下男人的膝盖，一枪，射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子弹陷入男人的膝盖，撕裂肌肉，破碎骨头，激起一片血花，在白色的肌肤上染上绚烂的红色。令人惊讶的是，男人居然忍住了巨大的痛楚，一声不吭，抬头看着他们，皱起了眉头，看着她他们，眼中透露着愤恨与不解，仿佛刚刚不是中弹，直直仅仅地被他们绊了一跤，而沉重的呼吸跟流着血的伤口却出卖了他，他连站都站不直了，往后倒去，靠着墙，倒在了地上。

    莲也被凌影这突如其来的子弹，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握紧了枪抵住男人的额头。

    “你是谁？“这一次，是凌影开口说的话，”靠近我们，什么目的。“

    ”哦？“因为失血，男人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然而说话的语气还是没变，显得那么地挑逗和不羁。”你们……“

    抬脚，莲直接踢了他一腿，踢的地方还刚好是子弹穿孔的位置，一脚过去，男人连话都说不完整，整个人疼得下意识缩成一团，莲还是没有放过他，抬脚又给他肚子来了一脚，在他白色的大袍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还有点点的血迹，那是刚刚膝盖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液。

    ”一个个问题回答。“莲拉了拉保险，装出一副拽样。”你是谁。“

    ”你们在找人，“咬着牙齿，忍着痛，男人半抬着头，冷汗从他的脸上流下来，无声地滴到了地面上。“冷季。”

    莲有点惊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眨了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作出一个无辜地表情，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继续。”凌影的话语刚落，莲的态度立马就改变了，稍稍抬头，表现得稍微高傲腋下，微微抬了抬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叫Anson……”男人，不，Anson，一只手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向他们伸来，像是握手的邀请。“人类免疫计划的负责人。”

    凌影眯了眯眼睛，没有伸手跟他握手的意味，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意示他说下去。

    “你们身后的女人，是隔壁种族融合的试验品。”说罢，看了看那个躲在众人身后的女人，面带笑意，却看得女人不寒而栗，仿佛是什么邪恶的东西。

    那个男人没有缩手的意味，反而是目光转向了莲，莲水灵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天真无邪，不知所措的样子，完全没有想跟他握手的意味。

    “从下面逃上来，满地发臭的军人”看他们都不理自己，旁边的人也没有参与的打算只能收起了手，露出无奈的笑容。“所以，选择站队另一边。”

    “骗谁呢？！“凌琳差点冲上去，一脚把他踹到地上，却被一旁看热闹的杰勋拉住。现在明明星火联盟才是瓮中之鳖，说得像他们已经赢定了一样。

    ”好像，“凌影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副了然于胸一般的微笑，”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嘛……“Anson摊了摊手，配上无奈的笑容，像是在说，怎么不能糊弄过去。”但是我的试验品会选择站队你们那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么？“莲开口说道。

    ”我是负责人，“Anson歪过头来看着她，胸有成竹般的笑容。”我比你们的人，更了解状况。“

    ”我问的是……“莲露出高傲的笑容，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漂亮却高傲，美丽而生疏。”跟，你，有什么关系。“

    ”……“像是没想到莲会这么问，Anson低头思考了一会，抬起头时，脸上的冷汗更多的，仿佛更加虚弱。”我要继续我的研究。“

    ”哦？“莲稍微提高了鼻音，”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Anson的冷汗不停地落下来，湿润了点点的衣服，想了半天，刚想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那个冷季……“凌影沉着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说”长什么样的。“

    ”头发变白了。“Anson毫不犹豫地说，像是下意识地说出来一样。”一头的白发。“

    果然……凌影咬了咬牙齿，他忽然很后悔，不应该让翊刚刚不经思考地下去，更不应该看到那飘过的银白色时什么都不做。

    第五小队的人脸色都不大好，Anson说的话，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信好，相信，那就能解释为什么银发少女会骗他们，不信，就能安慰自己的翊下楼也是值得。

    ”哼……“凌琳有点底气不足地抬起了腿，又往Anson身上踹了一脚，这一次力道比莲的还要轻。”少骗人了。“

    ”唔……“白袍之下，看不清Anson的身材，倒是能知道他现在挺虚弱的，满额头的汗，眼已经迷蒙起来，像是看不清面前。一个没忍住，Anson吐出来了一口鲜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无法看清楚血的颜色。

    ”腿……“凌影看着Anson吐血的样子，像想了到什么，笑着看着他”怕是废了吧。“

    ”研究，“Anson又吐了两口水，抬头看他，以同样的笑容望他“不需要这腿。”

    “带上他吧。”凌影看着Anson，终于说出了让他想要的话语。“撤退的时候。”

    看着Anson的背影，凌影不自觉露出笑容，恰如其分的弱势，疑点重重的存在，Anson，你的目的，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么？

    走在众人之前，在女人的搀扶下，没人看得到，Anson舔了舔自己被咬伤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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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逃生（一）

﻿嗒嗒嗒的枪声，充斥着整个大厅，星火联盟的人尽量压低着身子，一卷又一卷的机枪子弹，被先锋部队绕在身上。

    “他们还没上来么？”站在先锋部队之后，指挥官那些对讲机对不知道哪个方向大喊。

    对讲机的那头，是充斥着混乱与无序的后方战场，不知道是谁在哪里跟指挥官对话，仅仅憋出一个“没”字，就被飞驰而过的子弹打断了话语，那边的人顿了顿，就没有了刚刚那个沙哑的声线，换成了一把较为年轻的声音，能听见他拿起对讲机的声音，能听见他口气呼出的声音，能听见他并不平稳的呼吸，拿着对讲机，急促的语气，”榴弹枪，他们拿了……“

    话语都没说完，震耳欲聋的响声从对讲机的那头跟医疗局的外头传来，透过残垣断壁，能远远地看到，因为墙壁外的强大爆炸力，后方的墙壁被打得阵阵脱落，能透过那掉了几块石灰的墙壁，依稀看见不远处绿色的军服，A市人的服装，还有会混在一起的各种绿色榴弹枪。

    ”该死的……“指挥官愤恨地咬了咬牙，拿着对讲机就像要掐死它一样，点点的白沫沾上了黑色的机壳，”三队去支援二队。“

    ”是。“医疗局大厅的另一个方向，满脸胡渣的男人握住对讲机，提着的重型的改装加林炮被狠狠地砸到地上，能清晰地听见地砖开裂的声音。

    ”后面，赶紧的。“回头，对着在不远处正往自己方向跑来的三男一女呵斥到。回过头又骂了一句，”妈的，一群废物。“

    ”切……“二队的队员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那个拥有一张不属于男人的瓜子尖脸的人，有这样的脸却长得不美艳，反而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狐假虎威。”

    ”你小声点，“后面的女人戳了戳他后背，小声地说，像是生怕被远处的队长听到，同样的瓜子脸，也同样的不诱人，可能是因为她皱着眉头的原因吧。”被队长听到多不好啊……“

    ”就他那点能耐，能拿我们怎么办？“男人非常不屑地说没说这还放慢了脚步，特地给女人指了指那个改装的加林炮。”拿他那把破枪射我们么？“

    “嘘……”女人望了望周围，一片凌乱的枪声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的对话，小心翼翼了一番，长吁了一口气，却又压低声线“你想死可别拉上我。”说吧，就越跑越快，超过了他。

    “切……”胆小鬼……男人在心里骂着，一个两个都TM胆小如鼠，也难怪放得屁队长嘚瑟。在心里生闷气的男人看着剩下那三个越跑越快的背影，仿佛是要跟他保持距离，或者说根本不想靠近他，心中的怒火更甚了。

    “都TM是这样。”男人用恶狠狠地目光搭配着低沉的声音把心里的话又说了一遍，然而，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还是自顾自地说话，抹黑着他们的队长。“不就是怕他手上的枪么？”

    他就不懂了，为什么这队里面的人都这么怕那队长，每天装逼说自己很厉害，一遇到危险比他们跑得都要快，什么活都是他们干，有什么锅又是他们被训，就仗着自己能拿起那把破枪在那里嘚瑟。

    “那把破枪就我一只手都能拿起来，装逼”男人越讲越激动，忍不住抬起脚，狠狠地往下跺，一下，两下，一边跺还一边愤愤不平地说，“让你装，让你装……”

    “啊，擦……”忽然，男人的脚下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男人抬脚一看，自己的鞋子上满满的血液从鞋里面渗出，随着自己摆动的动作，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这鲜红的血液之中只见反着光燃着的玻璃碎片在中间颤抖，格外地刺眼。

    男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扇早已被炸得之剩下框架的窗户，碎掉的玻璃洒落一地，有的洒在了楼梯边，有的洒在了断壁的两边，而自己就是这么不幸，跺脚的时候刚好踩到其中一块。

    “该死……”男人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自己小队的队员了，咬了咬牙，想要追上去，可刚一走动，这玻璃就陷得更深，就像是陷在流沙里的石头，只会越陷越深，而这沙漠就是他的皮肤，这石头就如同那块玻璃。

    咬着牙，男人把手伸到了脚底，企图用手把玻璃拔出来，这使那块本来就血肉模糊的伤口更显得鲜血淋漓，男人用了好几分力气去拔，可能是沾上血以后的玻璃更加难握住的缘由，玻璃只是稍微的往外退了一点点，更尖更深地那一头，还陷在里面，死死不肯出来。

    忽然，男人好像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很轻盈，像是故意不弄出声音，却又很急促，像是很赶时间的样子。

    只是稀疏的脚步声，若不是男人的听力好，可能还听不见，不像是一群人的声音，更像是一个人，从下面小心翼翼地爬上来。男人想了想，有可能是A市的敌军在偷偷潜行，也可能是之前上头派下去的那个小队。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模糊，仿佛是因为楼梯旁的那个人刻意放缓了脚步，企图让上面的人无所察觉，然而这样粗略的技法，还是让男人识破了，或者说，这么低级的技法实在瞒不过一个军人。

    男人有点疑惑，这样的行为让他总有一种下面的人不是士兵的错觉，一个士兵，怎么会不懂隐藏自己呢，然而这种时候，除了军人，还会有什么人会单独行走在危险的大楼里呢。

    虽然这样说，但男人还是绷紧了神经，手上还拿着的突击步枪转向了楼梯口，如果说，上来的是那个第五小队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一个A市军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一把突击步枪的威力，绝对足以在3秒内杀死一个敌人。

    男人屏住了呼吸，有点紧张地看着那里，他很害怕杀错人。

    从医疗局外面照射进来的点点阳光，把男人紧张得正马步弯腰对着楼梯的背影投影到了他对面的一堵墙，看起来，像是个滑稽的姿势，然而这个姿势却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那个……”忽然，传来一把少女甜美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颤抖的音色在楼梯口幽幽地传出“你是星火联盟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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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逃生（二）

﻿还没走出去，冷季就能看见，快到尽头的楼梯断壁上模糊地摇摆着一个屈着身体的影子。黑影中还有突出的形状，冷季目测了一下，有长方形组合的不规则形状，应该是枪支。断壁上的黑色中间竟有摇摆的阴影，颤抖着飞舞，看起来像是被风吹起的衣衫。

    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些轻捷便利的手枪，冷季认为，影子的主人拿的应该是更具威胁性的长枪。

    微微地叹了口气，冷季走得更缓慢，脚步也放得更轻盈。能看出来，影子主人的枪口是对这她这边的，冷季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脚步已经尽可能放缓，也尽量做到无声，然而还是被人发现了。冷季很不解，难道是她能力不足？

    摇了摇头，冷季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结了。

    她在电房剪断了很多线路，有交接了很多电线，又把空气阀门给去掉，不出意料的话，20分钟左右电表房就会因过频而爆炸，到时候，这栋建筑就会倒塌，现在算起来，她时间不多了。

    而且出口越来越近，意味着她在与影子主人的这场还未开始的博弈中快要陷入下风的地步，但她不敢停下脚步，如果对方已经能从她特意放轻的脚步声中听出她的存在，那么她止步不前肯定也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凭借她那一点都不准确的枪法跟对方看似杀伤力极强的枪械来看，她这一止步很可能会引来对方的攻击，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必须先发制人。

    但她无法在武力方面做到这一点，一旦遇上热兵器，冷季的反应跟身体技能绝对比不上高速飞驰的子弹。

    她只能通过非攻击手段来降低对方的防备心，如果不行，起码要做到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多看了两眼影子，冷季忽然觉得那摇摆的阴影很可能是大衣的尾部。由于爆炸等原因生起的风微微吹过，导致不是很贴身的大衣在风中凌乱飘摇，生成的影子，便像是这样的。

    然而就算得出一点点门路，冷季也不敢轻易地下开口，只要她一说错，便会一命呜呼。

    印象中，A市的军服只有一件短款外套，但也不能代表所有A市的军服都这样，同样的，虽然她身上披着件星火联盟的军大衣，不能代表星火联盟所有的军服都……

    咬了咬牙，冷季在如此简单的问题前纠结了起来，她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旦错了，便是一条黄泉路。

    眼看着快要离开楼梯了，她如果不弯着腰，再走两步，外面的人便能从倒塌了一半的墙壁外看清楚她。

    可恶……冷季握紧了拳头，另一只手伸进怀里，随便摸着一把手枪以求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冷季不敢用枪来攻击，连拉开保险也不敢，对方是个军人的话，铁定能从声音判断出自己的行为，而且，就算拉开了保险，她也完全没有把握在对方没有瞎的情况下，掏出一把手枪，按下扣板，把对方杀掉。

    没有办法了……再走下一步，就能看到头发了。

    冷季一咬牙，只能见步走步了。

    “那个……”冷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人畜无害，又楚楚可怜，同时，带着点颤抖的尾音。这样，起码会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有敌意而不至于立马开枪。“你是星火联盟的人么？”

    说完这句话，冷季自己也是冷汗直流，要是是A市的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准确来讲，是他的影子没有任何的变动，冷季微微抬高了头，从墙壁的断裂处望出去，隐约能见到一个穿黑色军服的男子站在那里。

    冷季长吁了一口气，看来她没猜错，确实是星火联盟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服，冷寂觉得，起码自己短时间内，是安全的了。

    缓缓地走出去，一步一步，冷季思考着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受了惊吓的少女，一手紧握着拳头，指甲像是快要陷到肉里去了，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手枪，并没有拉开保险，也没有要对准人的意味，像是要显示自己的虚弱，她无力地拿着手枪，让枪口垂下去对着地面。

    “不许动”男人拿着自己的枪指着冷季，同时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敌军并不在附近，而联盟的人就分布在自己的不远处，“你是谁。”

    看来……自己起码让对方降低了戒备心。冷季在心中不住地又吁了一口气。

    “我……”冷季顿了顿，像是被他手上的枪吓唬到有点不知所措，又像是突然被枪指着反应不过来“我叫媛媛。”

    “媛媛？”男人一脸半信半疑地拿枪口指了指她，冷季会意，立马把手上那把手枪扔在了地面上。

    浪费了一把手，冷季在心里默默惋惜了一下。

    “身上的衣服是？”男人显然注意到了冷季身上的军大衣，冷季觉得，这可能也是他不开枪的理由之一。

    “那个叫翊给我的……”冷季小声的说，以显示自己的害怕。

    “翊？”听到这个名字，男人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五队里面那个太子爷么。“他人呢？”

    “我……”冷季顿了顿，皱起了眉头，让自己看起来一脸困惑。“我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像是有点不相信，看了看冷季的一副害怕跟无辜的样子，又觉得她说的可能是实话。“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我……我自己上来的。”冷季在心里已经开始想一个没有破绽的谎言，合理地跟他们分别。“他们让我先等着……”

    “然后呢？”男人显得有点不耐烦，像是很急躁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别过了脸又看了两眼四周的友军。

    “然后，我等了一会都没见到他们……”冷季也偷瞄了一下四周，看到大部分的联盟军都用在了正门方向抵御敌人。“我就自己上来了。”

    男人忽然像看到什么，暂时没管冷季，手上的枪没放下，只是望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再想什么。

    趁着男人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再仔细看一看，冷季注意到，这四周躺在地上的军人，大部分都是联盟军。再望远一点，A市的装备有火炮，榴弹枪等，明显比联盟的装备好上一大截。

    冷季咬了咬牙，没想到……联盟陷入下风会这么块。

    这回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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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逃生（三）

﻿大汉骂骂咧咧地望向男人的方向，恰好，与男人四目相对。

    冷季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能看到不远处的大彪形大汉，眯着眼，皱着眉，咬牙切齿的样子，满嘴的胡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摆动，魁梧的身影之下隐藏着隐隐拱起的肌肉，即使离了好几十米远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爆发力。

    离得太远，冷季听不见大汉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激动得五官都快扭成一团，本来就因为长年的征兆而显得狰狞的五官此刻看去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冷季微微地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此刻自己应该给出怎样的反应。

    男人没有动作，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他，没有一丝动摇。

    大汉骂了几句，看着男人没有任何迎合他的意味，一咬牙，不屑地“切”了一声，狠狠往右边地面吐了口痰。二队的其他人被他这一反应吓到了，不自觉地退后两步，缩了缩脖子，又按耐不住好奇，稍稍向冷季的方向看了过来。

    见状，冷季立马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躲在男人的身后，还用手扯住男人的大衣尾部，像是要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冷季注意到，男人像是在强忍怒气一般，手紧握着拳头，能看到青筋在男人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过度而显露出来，象牙色的指甲快要陷到肉里面去，而他自己却仿佛不知道疼痛般。

    皱了皱眉头，直觉告诉冷季，这个男人跟对面那个彪形大汉应该有所不合，而大汉身后还站着三个看起来像是不在矛盾之中的人，但却因为害怕扯上关系而后退，也没有过来帮忙的意味，估计是站在大汉那边的。

    大汉见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又骂了几句，举着手指，指着男人，一脸不善又不耐烦的样子，仿佛在说爱来来，不来滚。

    冷季表现得更加害怕了，她更加用力地扯着大衣的尾部，稍稍往前靠了靠，又不敢靠太近，以显示出她跟男人不太熟但比起大汉却更相信他。

    像是被提醒到了什么，男人忽然回头看了两眼冷季，凌厉的眼神在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就消退了，显然他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凶狠的目光配上面无表情的脸庞，反而给冷季一种阴森的感觉。

    “那个……”直觉告诉冷季，她的处境变得很危险。“发生了什么？”

    “你听说过，”男人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一个叫冷季的人么？”

    “？！“突如其来，真的，冷季完全没有想到男人会这样问，一时半刻，冷汗直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拉着男人衣服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

    ”你知道？“冷季被男人变化地很阴森的脸色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让她无处可退。

    ”额……“该死的，冷季现在知道了，星火联盟知会了每个联盟军，联盟的每个军人都在找她。

    ”她在哪？“男人很激动地拉着她，在她耳边大吼。冷季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就在你的面前。

    ”我，我……不知道“冷季推测了一下时间，大概觉得遇到的翊一行人是在一个小时左右之前下去的。”但是他们去找了。“他们？”男人不屑地挤了挤眉毛，样子看起来相当诡异。

    “那个叫翊……”冷季抬头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见他脸色越来越沉，自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的人……”

    冷季全身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她一直努力装出一副害怕的小白兔般的样子，但说实话，她真心不太会装纯洁，特别是男人刚刚问的那些话，太过突然，让她差点露馅。

    现在她还越来越紧张，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知道对方的所有弱点，反而是自己的生死被他握在手上，这样才是更令她担忧的。

    不想直面男人阴沉可怖的脸色，冷季装作下意识地望了望大汉的方向，给男人一种她要向大汉求救的意味，却意外的发现大汉挥了挥手，让其他人散开，蹲了下来，拿起了对面的加林炮，举着炮口，对着他们。

    没等冷季看呆，男人便看到她的走神，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同样一脸阴沉的大汉提着他看不起的加林炮准备向他们走来。

    “该死的……”男人咬牙骂了一句，随后用力地提了提冷季的手腕。“配合我。”

    “啊？？!“冷季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只能装出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来应付他。

    ”配合我。“像是来不及解释的样子，男人扯着冷季的手腕，不急不慢地跑了过去。

    冷季不大懂，却也没有办法，被男人用左手抓住了右手腕，只能很别扭地跟着他跑过去。

    ”哟~这不是吴烨么“大汉看他向自己跑过来，脚步放缓了几步，一脸得意自负的表情看着他。”现在知道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一改刚刚那脸臭臭地表情，笑着给大汉低头道歉，然而他眼中的怨气再冷季的看来却一分都没有减。”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大汉皱了皱眉头，像是对男子这个突然变化的态度感到有些迷惑，有不自觉地往右下看了看，看到了自己新申请的改装加林炮，眼角的余光看到吴烨闪烁着目光侧着头，像是在害怕自己的新武器。

    觉得有可能是吴烨畏惧自己的武器而改变的态度，不自觉地，大汉的表情更加傲然自负，算是对吴烨的态度稍稍满意了，扬了扬下巴，吴烨会意马上放开捉着冷季的手，把她推到大汉的面前。

    冷季搞不懂那个吴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任他摆布，顺便摆出一脸非常惊慌地样子。

    ”队长……“吴烨这时候压低了声线，仿佛不想引起外人的注意。”这个……就是上头一直想找的人。“

    大汉仿佛不相信地扬了扬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冷季，冷季不小心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像是不敢看他的样子。只是冷季没有放过，大汉眼中流过的那股异光，仿佛是一个贪婪的商人看到了一堆金子。

    ”队长，“吴烨看到大汉这个表情，心里很满意，擦了擦手说，”这个人就是那个冷季。“

    听到这句话，冷季整个人心里一震，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至于那个大汉，眯着眼看着她好一会，突然……疯狂大笑，仿佛范进中举一般的疯癫，让冷季的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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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逃生（四）

﻿看见冷季全身僵硬，面无表情，像是极力掩盖却遮掩不了眼中的恐慌地，直直地站在那里仿佛是受了惊恐。

    不错不错，吴烨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女人倒也蛮会演的。

    大汉对于冷季的反应也很满意，在他看来，这是冷季被戳穿了身份以后的正常反应，惶恐而又想掩盖，身体还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退了退，那是被拆穿以后的下意识反应。

    只有冷季自己知道，冷汗直冒的她此刻内心是有多紧张。她不知道，这是吴烨所说的配合，还是，吴烨真的看穿她的伪装。

    见大汉一脸满意，吴烨也很合时地露出一脸谄媚，右手搭住了冷季的肩膀，仿佛是在替大汉谨防她逃跑。

    “队长。”吴烨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带上一个让冷季看起来像是不怀好意的笑容，“那这功劳。”

    “恩……”大汉带着浓浓的鼻音，稍微想了想，回头，挥了挥手。

    吴烨在旁边露出令人恶心的谄媚笑容，一边点头，一边摩擦着手掌，跟着大汉挥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二队的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大汉那个挥手的姿势。

    “你们先走~”满脸的不耐烦，像是他们的不理解打扰了他的春梦一般，因为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而不愿发脾气，然而语气中早已充满了不耐。

    “唔……”其中二队剩下的三个人中，一个男人迟疑了，他后退的步伐并没有迈开，反而是想上前去了解清楚，但他又不敢，只能站在那里，然而这依然阻止不了他的怀疑。

    队长这态度显然是点有问题的。

    “快走。”后面女人小小神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微微地对他使了个颜色，“他的事，你就别管了。等下又得挨骂了。”

    不说话，但男人也不想走，他看到大汉身后站着的少女，他太了解那个总是独自邀功的贱人了，他知道，肯定是因为队长发现了什么才把他们使开，而且把他们都支开，那一定是份大功。

    “你是不是想死。”女人没想起，这句话她几分钟之前就说过一次。女人看了他一眼，有看了看队长方向，显然是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但她还是更加用力地拉扯他的衣袖，企图让他后退几步，“你管他干嘛。”

    “可恶……”男人咬了咬牙，非常不愤的样子，却没有胆量上前凑去跟大汉分工。不小心与大汉对视，男人又立马改变了自己表情，隐藏了那点怨恨。

    上次跟他们队长在上头面前分功的人，在出征的时候被他扔在了丧尸堆里，再也没回来。

    犹豫了片刻，男人用力地一甩，从女人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衣袖，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像极了吴烨的反应却又没有他的放肆，只敢在转过头后大汉看不到的地方放肆地咒骂。

    大汉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人来打扰他，算这群兔崽子识相。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话没有说下去，仿佛是刻意隐去的，为了避免别人得知自己的谈话内容。

    又带着一脸的高傲，连中间的你字，都要停顿好一番，一个队长的架子，就被他这样毫无压力地背在了身上。

    “嘛……”吴烨的眼光不自觉地往右移，只是冷季这时候看着他，只感觉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五队那个翊现在都还没上来，而这个女人却穿着他的衣服。”

    吴烨拍了拍冷季肩上的那个五道杠，冷季此刻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边肩膀上的徽章，圆形的圈里面包含了一个耀眼的五角星占据了整个徽章的绝大部分。

    “她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没等到人所以先上来。”听着男人的话，冷季此刻全身发凉，眯了眯眼，冷季看着他，变想边说的精彩发言。“但试想一下，如果不是重要的人那个翊怎么会拿自己的衣服去巴结呢？”

    大汉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很在理，又扬了扬头，让他说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男人带着自信的笑容，特意在关键的地方顿了顿“要不就是我们的目标，要不就是知道了我们的目标所在。”

    大汉听到这里，微微用余光稍稍留意了一下冷季，只见她冷着脸，僵直着身体，看着地板。

    看来，吴烨说的没有错。

    “如果是后者，那么她完全不会被抛弃。”冷季冷着脸，不说话，又想尽力掩盖自己的内心想法。“那么，她只能是自己跑出来的‘冷季’了。”

    吴烨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有留意到冷季此刻的表情，如果他看到了，可能就不会这样继续说下去了。

    吴烨也没有想到，他这胡乱地推测便完全地猜中了，完全地。

    “恩……”大汉满意地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推理，看着冷季的样子，仿佛就是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踏脚石一般“等汇报了上头，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哼……男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说话，凌厉的目光被掩盖在他自己的谄媚的笑容之中，谁都知道，他是肯定不会把功劳分给他的。

    ”还望队长提亏提亏。“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另一种谄媚的态度。

    “恩。”大汉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粗狂的大汉，像是此时此刻深谙官场之道，该摆家子的摆架子，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吴烨看了看周围，自己的队友早已走远，又了看了看四周，沉醉于炮火之中的军人，没有人注意他们。

    大汉看着吴烨，以为他是跟自己一样担心有人抢功，还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好让他安心。

    ”队长，“吴烨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像是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偷偷地靠过去大汉的耳边像是要说什么。

    ”恩？“大汉心情很好，就着他，低头，把自己耳朵放在他嘴边。

    冷季冷冷地看着他们，吴烨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慢慢地，轻轻地放在大汉的脖子上，嘴里还振振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要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忽然，吴烨停住了自己话语，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

    ”再见了，吴队长。“

    一用力，鲜血直冒，染红了大汉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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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逃生（五）

﻿喷洒而出的鲜血如同红色的曼珠沙华，轻柔地宣告着彼岸的到来，吴烨如同那个摆渡人，轻而易举地划着竹筏，将彪形大汉送到了彼岸的世界。

    可能是划破颈部动脉的缘故，强大的血压让站在大汉旁边的冷季溅到了一身的鲜红。新鲜的血液很艳丽，还带着点点的温度，沾在冷季的脸上，它们试图凝固，疯狂地吸收着空气里的氧气。

    忍不住，冷季举起自己的右手，用金边勾勒的黑色衣袖擦拭刚刚的血迹，从脸到脖子，再到露出的小腿。

    金色的袖边混杂着自己的血与大汉的血，被红色染得凌乱而又妖艳。

    冷季看着那些鲜艳的血液，想起自己刚刚在下面被子弹划拨的小腿还在隐隐泛着疼痛，这倒提醒了她，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微微抬头看了眼四周，虽然偶尔有人望向这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大汉的死，冷季呆了一呆，然后就明白了，估计这战场上有人丧命早已是家常便饭，死了这么个队长都没能引起他们太多的注意。

    吴烨低着头，在陈队长的尸体上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东西，顺着大汉还有点温度的身子一路摸下去，像是搜尸一样的动作，却非常的迅速，并没有细细地翻查，冷季不知道他在搜什么，但这样匆忙的动作让冷季感觉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自己。

    脑子里忽然钻出一个念头，趁现在逃跑的话……

    还没想下一步，冷季便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方案，现在的她不能离开吴烨。

    吴烨刚刚的推理让冷季毛骨悚然，也让冷季意识到，这个吴烨不能留。

    还好吴烨现在的关注目光不会是一副死尸而不是她，这样冷季还能推断出其实吴烨对刚刚自己所说的话自己也不太相信，起码……不太确信，不然，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但对于吴烨，冷季还是不得不防，他刚刚说出了冷季的真实身份，虽然他现在没有意识到，如果回头他转念一想，想通了，很可能冷季就会有危险。

    走神了一会，冷季忽然想起刚刚那几个沾在大汉身后的二队队员，看了看四周，只见他们站在角落里，暗暗地往这边看过来。

    冷季伸手扯了扯还在搜尸的吴烨衣袖想要来掩盖自己刚刚走神的失态，吴烨抬起头，冷季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话，仿佛是被他刚刚的举动吓到了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你……你。”说了半截，冷季就没有说下去了，装出一副想努力克服刚刚恐怖场景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二队的队员们，他们看着这边，仿佛这让冷季更加紧张。“他……”

    “哼。”吴烨很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好看的瓜子脸配上一甩而过的眯眯眼，像是再用表情嘲笑冷季的胆小。“怕什么怕，谁TM会注意一个死人。”

    “但是他们……”冷季一脸害怕地看着远处的那两男一女，半抬着头又不敢与他们对视，“看着……”

    “让他们看呗，”吴烨一边摸着陈队长的口袋，一边看了看那三个人，拥挤地站在角落，不约而同地眼中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迟疑，“一群胆小鬼，陈毅倒了，他们恐怕才是最开心的人了。”

    忽然，吴烨像是摸到了什么，从陈队长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质的东西塞进了自己口袋，顺便把他别在旁边的对讲机摘了下来。

    吴烨打开了开关，拉了一下对讲机的天线，杂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出来。吴烨仔细听了一下，没听清楚在讲什么，又开始低头弄那个对讲机，完全没有理会一直在旁边装出惊恐万分的冷季。

    看着吴烨低头对她完全没有戒备心的样子，冷季突然意识到，吴烨这时候，很可能已经没有在防备她了。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经落在了收拾这残局，而不是在他身上，他的目光，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直谨慎地盯着她，时刻提防着她会做出什么危害到自己的行为。

    冷季想了想，觉得自己想得没错，毕竟，谁又有空去提防刚刚帮了你杀人的人呢？

    吴烨没有看到，冷季扯了扯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冷冷的笑容，如同刚刚吴烨推理冷季真实身份的时候冷季露出的表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吴烨调了调对讲机，终于能听到对讲机传来比较清晰地声音，只听叫，对讲机的另一边指挥官，一边骂骂咧咧地指挥，一边在询问第五小队有没有上来。

    “压过来了？“能听见，对讲机的那头是指挥官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有后方隐隐约约有人报告后方阵线的失守。”二队呢，MD，二队去哪了？”

    “切……“吴烨很嫌弃地吐了一口痰，看着自己的队友，站在离自己不远的一个角落里躲躲闪闪的，就是不肯过来，心里又不禁骂起了胆小鬼三个字。

    冷季已经发现，在这战场上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别人的生死，所有的死亡，在他们看来，都只不过敌军是一颗子弹所造成的问题，充其量算是，我方联盟军的损失而已。

    即便是二队的队员，在看见自己的队长死亡以后，也只是在远处观察，没有任何的行动。

    既然如此……冷季在心里冷笑了几番。

    有人说过，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既然吴烨已经猜到了打扮，那最安全的办法，大概就是把他灭了。

    冷季算了算，从她走出来到吴烨杀掉陈队，中间已经用了不少时间，接下来，她不仅要灭掉吴烨，还要尽快远离这栋建筑。

    时间……有点紧迫呢。

    笑了笑，冷季终于在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钟后开口说话了。

    ”那个……“冷季恢复了她该有的演技水平，颤抖的声线加上软软的少女音，让人新生可怜”不如，我们逃把……“

    吴烨转头过来，看着她不说话，仿佛是在让她说完。

    ”……那个，“冷季紧张地双手紧握，十字交叉放在身前，”都已经杀了人了……“

    ”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冷季突然很激动的样子，扯住了吴烨的衣袖，像是太激动，用力过度了，让吴烨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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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逃生（六）

﻿“卧槽，”这几年的军旅生活在吴烨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像是脾气很容易暴躁，很容易爆粗口，也留下了其他的东西，譬如说，敏捷的身手。

    “你干嘛。”摔倒的吴烨一个闪身躲开了冷季跟着向摔过来的身躯，从冷季手上扯回自己的衣袖，拍了拍双手，从容地站了起来。

    “他……”冷季这一摔没把吴烨绊倒，反而把自己摔得老疼，落地的时候还不小心磕到头。

    当兵的人……反应果然不一样，冷季在心里不禁自嘲了一番，爬起来，又忍不住拿手摸了摸自己额头，额头上有一大块肿了起来，硕大的包在犯疼。

    “他们看着我们。”冷季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颤抖着手指指着二队的队员。

    “啧……”吴烨感觉自己要拿对面这个女的没办法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的胆小呢？”

    “因，因为……”冷季一脸委屈地指着吴烨，试图在为自己辩解，但表情却是害怕到快哭出来的样子。

    “算了。”挥一挥手，吴烨瞄了冷季一眼，表情像是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而自己则低着头，像是在思考怎么处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跟过来吧。”顿了半晌，吴烨冷冷地开口，然后便没有再看冷季，倒是对着远处的队员使了个眼色。“带你出去。”

    听到这句话，冷季有点反应不过来，原本以为一个杀了自己队长的人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伸以援手，但吴烨这句话有点大出所料。

    这吴烨会这么说，是因为刚刚一同杀人而把她当成了队友呢，亦或者是……因为想到了她就是冷季的事实而想独自占功呢？

    冷季还在纠结地思考，表现得有点不知所措，呆了呆，吴烨看着她，神情仿佛救世主一般冷淡地问道“不来就算了。”

    “唔……”冷季立马摇头，又一次伸手扯住了吴烨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抛下自己。

    然而在心里，冷季其实是没多少愿意地跟吴烨走的……毕竟在冷季心里，她还不能确定吴烨是出于好心还是心机。

    但冷季如果拒绝，如果吴烨只是出于好心，那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如果不是，那则更会打草惊蛇，让吴烨在心里谋划的阴谋提前。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只要稍微想一想，便能知道，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掩饰自己的迟疑才是最为上策的做法。

    吴烨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就为了这么一个反应，冷季在心里想了长长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皱了，”吴烨一脸嫌弃地从冷季手里再次抽回自己的左手衣袖，接着，向站在不远处的队友招了招手，左手拿着的对讲机比划比划了方位，用力抓紧对讲机，然后向他们扔了过去。

    一个跳跃，站在二队队员三人最前面的一个男人捉住了对讲机，低头调弄了几番，沉默了一会，像是没听出个所以然，又抬头，看向吴烨。

    “去支援。”吴烨边做手势边扯着嗓子说话，本来就不大好听的又尖又细的声音这样一来显得更加刺耳了，让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只见二队队员犹豫了一会都没有行动，吴烨也索性不管他们，转过头，用眼神稍微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冷季，冷季会意，立马站到了离他更近的身后。

    “我们联盟目前还打算再坚守一会。”吴烨面无表情地说道，“等你刚刚遇见的那个翊上来，我们就会撤退。”

    冷季听到这，皱了皱眉头，有点担心自己等下会不会跟那个叫翊的人碰面，如果碰面了，那个人很可能就会拆穿她的谎言。

    但如果自己要逃去星火联盟的话……冷季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决这个提议。

    现在来看，无论是去星火联盟还是留在A市，对冷季来说都是一样的危险，连联盟的低级军人们都知道冷季的存在，可想而知，冷季的抗性能力对于联盟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现在处于对立状态的双方，只要有一方先研发出解药，那么那一方对于人心的把控就会比另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而人们为了活下去，肯定也会选择有疫苗的那一边，所以说，谁能先研发出解药，谁就能在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中获胜。

    现在……冷季知道的有病毒抗性的人只有她自己，可能是被政府掩盖住没有公布出来，也可能是事实上只有她一个，但不管怎么说，无论哪方，得到了她的人，都会通过她去研发抗性疫苗。

    所以说……哼，冷季忍不住在心底里冷笑，刚刚那个叫翊的人口口声声说来营救她，其实星火联盟对她的态度跟A市也没什么不一样，若真的跟着星火联盟回去了，那她只不过是从一个地方的实验体转到另一个地方，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等撤退的时候，我们会从东门的方向离开，”吴烨没有注意到冷季的失神，他边走继续边说的话题。“我们来的时候也是从东门来的。”

    “防护网呢？”冷季有点怀疑吴烨所说的话，照理来说，东门连接的应该是左右区交界处，不穿过常年通电的防护网，是根本不可能进来的。

    “我们掌握了密道。”对于此，吴烨倒是不想解释太多，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嫌弃她问得有点多。“总之你等会跟着我们走就对了。”

    只是，你们真的能撑到等到翊那个时候么？冷季在心里冷笑着想，听那个翊的口气，像是不找到人便不会罢休的性格，等一会这建筑倒了，恐怕那人还没出来吧。

    “恩……”冷季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走神回来的冷季差点忘了扮演那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角色。

    由吴烨带领着，冷季穿梭在医疗局的一楼，可能是因为走在联盟军布局的核心地带，很少有攻击能打到这边，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

    然而冷季还是看到了，不远处医疗局外围的A是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了好几支榴弹枪，又尖又宽的头部给了冷季一种心理上的压力，直觉告诉冷季那个武器不简单。而事实上，冷季也看到，联盟军的外围军人的目标基本都在这些操控榴弹枪的人身上。

    忽然……几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从冷季左手边的一个楼梯上来，两女三男……其中一个是长着娃娃脸的可爱妹纸，还有一个是鹰钩鼻白色肌肤的混血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冷季把自己的头往大衣帽子里又塞了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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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张 吴烨

﻿没有翊……就是偷偷瞄了一眼，冷季也能注意到，当初那个跟自己沟通的队长并没有跟他们一同上来。

    因为作为队长，现在排头的人并不是他。

    这一行人上来的时间……太早了，远远超乎了冷季的想象，原本冷季以为，他们还会花更长的时间去寻找自己……

    但现在……

    冷季注意到了，这一行人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个有着外国人白皙肌肤的男人，一如她刚才碰到的那个样子，一袭白袍，侵染着鲜血。

    该死的。冷季意识到现在自已是有多么的危险。

    男人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现在男人却跟他们同行，恐怕他们都已经得知她就是冷季。

    这个世界里，总是存在着不能预测的因素，而人类总是妄图通过自己的臆想企图去构想一个自己能预测的未来，但这种臆想终于被不确定的事物打破时，便会像冷季这样，先是慌张再是防备。

    “怎么了？”吴烨看着自己讲话讲到一半，冷季突然低下了头，把头发藏在了军大衣的帽子里面，不露出一丝白色。

    “尘……”冷季这样的谎言，放在平时连冷季自己也都不相信，更何况吴烨看到，此刻的冷季，本来就因为失血显得有些白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苍白，仿佛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太多了。”

    “是么？”吴烨眯了眯眼，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不相信，却见冷季低着头整个人连同头发都想要缩到大衣里面，不仅疑心更重。

    现在的冷季，已经完全不想多分一丝精力去理睬吴烨了，快要倒塌的建筑，快要被认出的身份。连一根头发，冷季都不想露在外面。

    可以的话，冷季还想现在立马逃离这里，越远越好，前有吴烨后有刚刚那些翊的手下，冷季完全是处于一种极度被动的状态之中。

    吴烨见眼前的少女没有回答他，反而是用手把帽子往外拉，像是想要避免让谁看到的样子，看了看周围，自己附近都是星火联盟的军人，根本没有什么应该让女人防备的地方。

    伸手，吴烨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揭开冷季头上的衣帽，冷季一个后退低头躲避，双手更加严实地捂住了头部，微微抬头，一眼警惕地看着吴烨。

    “周围都是我们联盟军的人，”吴烨冷笑了一声，一手捉住冷季的右手，把她的手从头上扯了下来，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衣帽，让原本毫无波澜的衣料起了皱褶。“根本不需要害怕什么？”

    瞒不过了……冷季知道刚刚自己肯定暴露了什么，吴烨肯定是看穿了自己在隐瞒身份。

    只是……看到吴烨只是沉着脸色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不太确定，所以才没有大张旗鼓地打断她。

    咬了咬牙，没有办法，只能将计就计，再找个机会永绝后患。

    “那个男人……”冷季一手被捉住，另一只手握住吴烨的手，阻止他继续揭开自己衣帽。“是我的研究员。”

    声音，意外的平缓，刚刚因为杀人而颤抖的声音，像是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更加冷静了。

    微微低着头，吴烨看不到冷季的表情，却感觉到少女身上散发出来不一样的气息。

    吴烨再次皱了皱眉头，面前这个女人的反应，，或者说，这个女人，有点出乎他意料。

    “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么。”冷笑了几声，吴烨放开了冷季的那只手，属于年轻人细滑的皮肤从他指尖滑过，然后，吴烨从袖子中抽出，刚刚那把，用来杀陈队长的匕首，指着面前的女人。

    匕首还染着红色，干涸的鲜血，吴烨没有擦过就直接抽回到袖子里头了，像妖艳一般的红色，看起来还有点骇人。

    “不这样做的话……”冷季还是低着头，让吴烨无法通过自己的表情判断自己话语的真假。“你会带我出去么？”

    “恩？！”吴烨拖长了尾音，尖锐的声音让冷季听起来很刺耳，而那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同时让她感觉到刺骨般的寒意，仿佛是刚刚凝固在刀尖的血液的温度。

    吴烨用匕首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地往上挑，冷季也只能顺势抬头，把自己已经伪装地面无表情的脸暴露给吴烨。

    “起码……我的演技。”冷季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话，仿佛还是有点畏惧那把匕首会割破自己的肌肤。“帮了你一个大忙……”

    不是么？冷季在心里想着这后半句，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吴烨看似随意地抵着自己的下巴，却让那把匕首在自己的喉咙上划出了点点的血珠，带着自己体温的血，却像是被那把匕首传染了一般，刺骨的冰凉。

    “你到底是谁。”吴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冷季的眼神，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

    “那个男人的试验品”冷季看着吴烨，体会到他眼神里的冰冷，却不敢转移自己的目光，她怕，一旦转移了目光，便会引起吴烨更大的怀疑。

    吴烨没有再发问，只是盯着冷季的脸沉默着，手上的力气也不减，冷季能感受到它在慢慢，一点点地划破自己的皮肤。

    刚见到冷季……吴烨也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只是当时想迫切除掉陈队，他利用了这个女人，反而让她获取了自己的信任。

    无论她是谁，现在这个女人让吴烨感觉到很危险的气息……来源于她的语气，不自然的冷季，还有，吴烨属于军人的直觉。

    必须除掉，吴烨在心里这么想着，握着少女手的那另一只手力气更加。

    没有料想到，仿佛是冷季察觉到了吴烨的杀意，冷季一直垂着，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敌意而一直没有动过的手忽然抬了起来，然后，吴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冷季便一个右后转，远离了刀面，来到吴烨的右手边。

    出于本能，吴烨猛然抽回自己的左手，同时拿着匕首的右手向自己的左边挥过去。

    没有了拘束，冷季猛然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吴烨的攻击，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之前捡的手枪，以非常快的速度拉开了保险。

    吴烨注意到她的动作，顿了顿，稍微扎稳了马步，没有继续攻上去，冷季的应对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子。

    看着吴烨摆出防备姿势，冷季也没有轻举乱动，对着她，双手拿着枪，对着吴烨，同样一副防备的样子。

    “你快不过我的……“吴烨看着冷季虽然一脸谨慎地举着枪，手却在不听话的颤抖，仿佛连扣板也压不下去，不自觉地嘲讽道。

    话没说完，冷季忽然冲上前，左手一把握住了匕首的刀刃，没有一丝犹豫，用力，死死地让刀刃陷入自己的掌心，像是已经磕到了骨头，一时之间吴烨竟然抽不回自己的武器。

    接着那个冲力，冷季抬起了手臂，左手依然颤抖地握着枪，枪口却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根本来不及反应，子弹便穿过了他的心脏。

    所有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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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倒塌（一）

﻿“你……”吴烨还没说到第二个字，一股钻心的痛沿着自己血管一路传至大脑，顿了顿，吴烨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慢慢地往下倒，双手开始无力地下垂，他握不住的银色匕首被冷季牢牢地握在手中，血红色的液体犹如是镶在珍珠表面的锈迹，显眼而妖艳。

    冷季冷冷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从俯视着她到现在无力地靠在她身上。不说话，只是左手轻轻地往内收回，连带那把带血的匕首一同收回了他们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掩盖住那不停往下滴落的血液。

    吴烨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刚好能勉强支撑那副失血过多的身体不倒下，冷季右手微微抬了起来，把手枪放回到怀里，又尽量让自己不太引人注目地探了探吴烨的呼吸。

    没有气流……冷季长舒了一口气。

    再稍微抬头看了一下周围，刚刚那个小队的人正有讲有笑地走向东门，周围的联盟军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仿佛一切回归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候，冷季才敢稍微放下心来。一直在流血的左手因为捉住刀刃用力过度的原因，早已经被割得血肉模糊，用右手握住那把匕首的刀柄，想要把匕首拔出来。

    稍微地碰一下，便是刺骨而钻心的疼痛，冷季凭借这疼痛，再一次确定，这刀大概是已经深入骨头了吧。

    虽说十指连于心，可冷季觉得，可能手掌更贴近心脏的缘故，又或者是失血有点多的缘故，冷季觉得头有点晕而沿着神经传上来的疼痛又让她可以清醒了一下。

    能感受到自己手上血液的流动，能感受到刀刃在一点一点地离开自己的手掌，能感受到它重新划破掌心的痛楚，冷季咬着牙，硬硬生生把匕首从自己的左手拿开。

    拿开的匕首，冷季也不敢扔掉，毕竟对她来讲，匕首这样的冷兵器比手枪都要好用。

    深呼吸了几口，以企图缓解那让自己左手无法动弹的疼痛。也不知道是冷季在支撑着吴烨逐渐冰冷的尸体还是吴烨在支撑着她，冷季维持这个只是站了好一会，才勉强感觉自己好了一点。

    左手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冷季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右手动了动，让吴烨转了转方向，同时提防地看了看周围，眼观六路的，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让人一眼看过去以为吴烨只是不舒服靠在了她身上。

    慢慢地，冷季一点点地将吴烨挪到右手边一副已经被炸得只剩下半边的墙体旁边，勉强用自己的力量让吴烨看起来像是自然坐下来一般，靠在墙边。

    这一动作花了冷季不少时间，加上又在不停地流血，冷季回过头来，自己已经是满额头的汗了。

    但冷季也没时间管这些了，用那把匕首把吴烨身上的衣服粗暴地撕开一大截，略带慌张地缠在自己手上，一圈又一圈，血红色在逐渐地扩散，为了行动方便，冷季绕过了手指将布缠在了手掌的位置。

    越来越多血液随着布料慢慢地渗了出来，咬一咬牙，冷季又从吴烨的军大衣上撕了几块布条，分别缠在不同的伤口上，在同时用另一布条绑紧了布料，企图让血液的渗透缓慢一些。

    冷季这个想法算是成功了，她勉强用蝴蝶结抑制住了自己的失血，但同时，她的左手此时此刻，也跟废了差不多，大概是不能动了。

    靠着墙坐了一会，想要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季察觉到周围噪音正在逐渐变大，仿佛，两军交战的地方离她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冷季整个人条件反射一样弹了起来，趴在刚好到自己胸差不多位置的墙壁上警觉地看了两眼，果然，整个联盟军的方阵正在逐步地往右移。

    该死的……冷季看到情况不对，立马把匕首收了起来，像吴烨一样，把匕首收在右手边的衣袖里，同时，从怀里掏出手枪，用手臂夹着枪柄勉强拉开了保险。

    右手还是不能很平稳地拿着手枪，但没关系，现在冷季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逃跑，根本没有忧虑那个的时间。

    原本上到来一楼以后，冷季就已经没什么计划了，一直都是在见步走步，将计就计的对策。

    如果不是吴烨突然起了疑心，冷季相信，自己虽然要除掉他，但绝对不会再这种时候。

    现在没了他，冷季像是束手无策一般，都不知道该怎么从联盟军跟A市军人之间毫发无伤地走出去。

    想到这，冷季也有点后悔了，自己当时太过慌张了，现在想起来，自己就算不隐藏起来，他们应该也看不见，一直以来，吴烨都站在自己的左手边，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应该会被吴烨挡住。

    而且，后来自己应付吴烨的时候也太过随意了，如果自己愿意多花几分力气去应付吴烨，冷季有信心，自己的不寻常动作肯定可以瞒过吴烨。

    冷季在那里站了一会，除了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外，并没有想出太多的对策。

    “喂……”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冷季的失神。“你在哪里干什么？”

    完全陌生的声音，冷季立马低头，装出一副在照顾吴烨的样子，通过看到高出地面不多的黑色裤子，冷季能分辨出，这个人是星火联盟的军人。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节奏么……冷季咬着牙齿压抑着自己的紧张，尽力让它不要显露出来。

    “喂，”那个联盟军好像看起来觉得不大对劲，抬了抬枪，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冷季走来。“问你话呢。”

    “他受伤了。”冷季平静地回答，语气中不起一丝波澜，听起来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

    “干嘛不叫医疗兵。”对方皱了皱眉眉头，仿佛看到什么端倪。拿着枪，一步一步地向吴烨的尸体靠近。

    忽然……像是从医疗局的地下传来的声音，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倒塌了一般。

    那个联盟军没有注意，冷季此时眼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然而没等他弯腰查看吴烨的情况，冷季忽然一个转身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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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倒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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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一座钟楼，无数的齿轮在默默地运转，他们一个紧接一个，相互独立又互相影响着，彼此尽力维持着时针正常的转动。

    然而，不知道是谁，在钟楼的内部，偷偷拆掉了一个零件。

    一个零件罢工了，扰乱了更多的齿轮，接二连三像是蝴蝶效应一般，一段接一段，延迟，卡顿，损毁，直到最核心的那一个齿轮，然后，连那个也咔哒一声……坏掉。

    仿佛一模一样，这座医疗局，像一个坏掉的钟楼一样，仅仅是被冷季拆掉了一个零件，自己就会开始坍塌。

    “你……”冷季突然站了起来，这让面前这个陌生的联盟军顿了一顿，以为她要干什么，连忙把枪口对准了她。“要干嘛。”

    冷季低着头，也不说话。

    男人看不到她的脸，只感觉面前这个女人给他感觉很古怪。黝黑而又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那两条漆黑粗狂的眉毛，因为怀疑而奇怪地皱在一起，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这个陌生的联盟军长着一张朴实无华的脸，这种黝黑的皮肤仿佛证明了他在户外经历过一段漫长的时光。

    冷季从心里推断出这个人估计是刚加入军队不久，没有那些老军人一样的敏锐，看到少女加上倒地的大叔这样如此奇怪的组合，心里竟然也没有多几分疑问，只是傻傻地向冷季提问。

    嘛，自己运气也算是不错了。冷季忽然觉得，碰见的这么多联盟军居然都不是什么心思紧密的人。

    像是越来越多的齿轮被卡住，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大，繁杂而吵闹，混杂在人声跟枪炮声之间……

    大概？下面的结构应该快开始坍塌了？

    想到这冷季不住露出了冷冷的笑容，像是自己的阴谋得逞的样子。

    “嘘……”突然，冷季抬起头来，撅起嘴巴，举起食指。对着联盟军人做了一个安静的表情。“你听。”

    然后，摆出一副仔细聆听周围环境的样子。

    这个外表朴实的军人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她竖耳细听，一片嘈杂，子弹飞驰而过的声音，炮弹爆炸的声音，军人们粗狂的呐喊声，临近死亡的惨叫声，还有……咔哒咔哒的声音。

    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声音，没什么特别啊。

    抬起头，他一脸疑惑地看向冷季。

    回答他的，是面前少女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抿着微微弯起来的嘴唇，隐隐感觉，这像一个顽皮的小女孩，笑容里面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咔哒咔哒的声音慢慢地仿佛变了一个味道，它越来越响，仿佛离他们越来越近，它越来越嘈杂，仿佛有更多的东西在往下掉，更重要的是，男人自觉告诉他，这个声音，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再仔细听了听，男人隐隐感觉，这越来越不妥，又总觉得眼前的少女知道点什么，抬头，刚想问她。

    冷季趁着他失神的时候，老早就跑到离他老远的地方了，现在他抬头，只能看到冷季黑色的背影，混杂在一群联盟军的同样颜色的背影里面，根本分辨不出来。

    已经发冷的吴烨尸体，早被她扔在了墙角没管了。只有那个朴实得像农民一样的男人还在看着他思考冷季的去向。

    ”喂……“刚想开口说话……忽然间，男人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站不稳。

    真奇怪……男人没多想，看了看自己的脚地下，没啥问题啊……也没踩着石头，也没踩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但是怎么感觉，这地面有点晃呢……

    男人迷惑地挠了挠脑袋，像是不太懂现在的情况，冷季远远地看了他一样，还是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不，应该说根本就不知道情况。

    只是他没有发现……他所在的地面，正在以小块小块的形式粉碎开来。

    ”嗯？！“在星火联盟一群军人中间指挥的总司令也察觉到不对劲，这地面，怎么开始晃起来了啊。？

    抬脚看了看地面，一条不起眼的小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鞋底下蔓延开来。

    皱了皱眉头，总司令又看了看自己脚底，那条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还在不断的延伸。

    总司令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但自己的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大地像是在颤抖……

    难道是地震？

    不可能……连总司令自己也不相信，长这么大他都没见过这片区又地震……

    那……难道是……A市在炸楼？！

    想到这，总司令顿时脸色大变，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为了阻止联盟先研发出免疫药物，A市很可能会不惜炸掉这栋建筑。

    毕竟，在多的其他研究数据都比不过这一个抗性免疫体值钱。

    但总司令员不敢肯定……毕竟，现在炸掉一栋楼简单，但建起一栋可就不简单了，更何况，在人员跟物质缺乏都缺乏的现在还要建这有地下负八层的建筑，A市就算有这心也不会付这么大的代价把。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现在宣布撤退，那个翊还没来集合，到时候如果只是自己的虚惊一场……区主席怪罪下来了，这罪名，他可抗不起。

    咬了咬牙……那个总司令又看了看自己脚下，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

    ”司令。“正在思考问题的总司令，一脸不耐烦地回头，看见自己的助手在旁边皱着眉头，头发上，沾满了石灰。”这样下去……很不妥。“

    ”嗯？“总司令随着他头顶望去……只见，他们头顶上的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裂了一条看不见头尾的裂缝，曲折蜿蜒在他们头顶上盘旋。

    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同样的一头的白灰……

    现在，那个总司令终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一咬牙……总司令拿起了对讲机，粗暴地调节了频道，”撤退……马上给我……“

    话都没说完，天花板开裂开来，一块巨型水泥……硬生生从他头顶上砸下来。

    一瞬间的，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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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倒塌（三）

﻿巨大的冲击力，让总司令一下子被压在了那大块的水泥之下，再没有翻身之力，没来得及捉稳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天线卡在了地面的裂缝上。

    站在旁边的助手双眼朦胧着泪花，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过了半晌，才忽然回神，知道要捡起落到地面的对讲机。

    用力拔了好机会，助手才把对讲机拿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打开了开关。

    “全员……给我撤退……”只可惜，像是太过害怕，连声音都凝噎了。“撤退。”

    联盟的人，大概也听出了什么不妥，那个助手没有理会，一把关掉了对讲机。

    把手伸到那掉下来的大块水泥里面，企图抬起那块水泥。

    可惜，地面一直在晃动，水泥也很重，就凭助手那瘦弱的身子，仅仅只能从水泥的下面勉强摸到一堆像豆腐一样的东西。

    蹭得一手让人作恶的红色。

    还有被视线朦胧了双眼而嚎啕大哭的背影。

    冷季没有看到联盟总司令丧生的这一幕，盖着着衣帽，低头往前一路直跑的她现在只是在思考自己的逃跑线路。

    吴烨说过，联盟的人是从东门进来的，撤退的时候，也必定会从东门撤出。虽说跟着星火联盟的人跑回安全很多，但自己动了手脚电房是在东区，结果就是，星火联盟逃跑的方向恰恰是整栋楼坍塌得最厉害的地方。

    不用想都可以预见，星火联盟的惨痛结果。

    为了自己安全着想……冷季感觉自己应该往西边跑，没跑两步，冷季又觉得不大对劲。

    要是联盟往东跑，那A市的军人肯定会追击，那往西跑……肯定也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或者说，简直就是送死。

    那么能选择的……就只有北边跟南边的两个出口了。南北两边的出口，都是位于左区跟右区的交接处，选择两个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既然如此……冷季犹豫了半秒钟，一拍手，摊开，左手在上。

    一面顺着人流，冷季一边穿梭着往南边跑，试图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冷季跟在联盟一个小队后面，跟他们保持不太远又不算近的距离，然后，在慢慢地往另外一个小队那边靠过去，重复几次，渐渐地，整个人就忘南边靠过去。

    地面的开裂越来越严重，短短两分多钟的时间，冷季脚下的地面不断地裂开，像是在向四周不停生长蔓延一般的裂缝，从东边的墙体边传过来。

    这一次，冷季能听到的不再是那些零碎卡塔卡塔的声音，仿佛这些声音都聚合在了一起，只有，大块大块的墙体不断掉落的声音，不知道是联盟军又或者是A市军人的惨叫声，再或者是，在这种时候都依然不绝于耳的枪声。

    出乎冷季的意料，联盟军的指挥不知道突然是犯了什么毛病，竟然放慢了脚步而选择跟A市火拼。

    如此傻帽的做法让冷季有一种想直接冲上去揍那个指挥官一顿的想法，像这种人数少得可怜还选择在这种危急时刻跟对方火拼的组织，冷季除了能称赞他们勇猛无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赞美词了。

    而重点是……现在他们放慢脚步，就导致了混在他们里面的冷季也被迫放慢脚步来迎合他们。

    为了混得像一点，冷季还掏出了手枪，让自己看起来起码算是个划水的联盟军。

    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冷季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联盟的大军里走着，没有被人质疑也没被中弹，简直就是个奇迹。

    跑了好一会的冷季终于能清楚看到南边的紧闭着的一扇象牙白中染着红色的欧式风格大门。

    悄悄地，在地面上蜿蜒的裂缝越来越大，顾着四处观望的冷季也没发现，自己脚下的地板越来越松动。

    忽然间，从西边传来一声尖叫，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喊的，女人刺耳而尖锐的声音，穿过了所有人的耳膜。

    抬头向那边望去……冷季才发现，有个人扶着裸露在外的钢筋，整个人身体已经下陷到了下面的一层，看不清楚她的脸庞，只能看见她一双青筋布满的手死死地抓着那根钢筋不放手。

    周围穿着黑色军服的人想去救她，但伸出的手又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以女人为中心，整个地面都开始成粉碎性的小颗粒开始蔓延。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坚固的钢筋承受不住那碎成粉末状的水泥，它们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先从边缘开始，在慢慢地往深处蔓延，从下面开始，再一点点地沿上路落下，看起来稳妥的水泥地板，在这一刻，终于抵不过人的践踏，终于开始暴露出它核心的东西。

    只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在喊。

    快跑！

    这一声打断了四周的火拼，不太了解情况的双方听到这一声以后，想被点开了某个开关，忽然之间，惊慌地往四周跑开。

    那个用手扶着钢筋，勉强维持着不掉下去的女人，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四周的地面消失不见，一边看着自己同伴连同敌人的身影都在渐渐地远离自己，手中力气，仿佛也越来越小了。

    不小心撞到一个惊慌失措的联盟军人，还没等冷季抬起头来，他就已经一把推开了冷季。虽然无心但从军多年练就的力量还是让冷季冷不防地跌倒在地上。

    用手掌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手却能感受到自己像是按在一堆砂石的表面，凹凸不平的小颗粒布满了手掌，抬起手来，冷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摔倒的地面，既然也开始了颗粒化的坍塌。

    该死的……冷季咬了咬牙，已经不管自己现在是否引人注目了，她只想尽快地到那扇门那边，逃出去。

    越快越好。

    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脚上，冷季用最快的速度在人群里穿梭着。跑过的每一处地方，都像是能溅起水泥灰一般。

    突然，又一声呼救，冷季刚刚被推倒的那个地方，一个男人，从一堆砂石中，摔了下去。

    这一次，连裸露的钢筋，他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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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倒塌（四）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能看见终日藏在水泥里面的钢筋在一片灰色之中露出它半红半银的旋纹。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泥不断地沿着裂痕脱落，形成更大面积的倒塌。

    冷季满额头的冷汗，每跑一步，她都仿佛能感觉到地面在自己脚下碎成砂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万丈高空之上，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低头看了看脚下，一切像是还正常，但冷季不敢回头，害怕一抬头就看到，开裂的地面赶上了自己的脚步。

    面前人群也在四处逃窜，面前的人忽然就改变了方向挡住了冷季的方向，这让冷季有点措手不及。

    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冷季却没有停止奔跑，手上拿着的枪直直地对着自己面前的人。

    然后，没有任何的思考，对着面前那个人就开了一枪。

    连面前这个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自己到底有没有打中人，冷季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面前的人听到枪声像是条件反应一样迅速闪到了一边。

    像是踩到了下陷的地板，那个人尖叫了一声，像是女人的声音。

    除去了这个挡路的，冷季终于能碰到南区的门。

    螺旋形的花纹被刻在门上，双开式的大门却没有一把锁，也没有一个把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快要与医疗局融为一体，一样的象牙白……一样显眼鲜艳的凝固血液。

    跟负四层的房间一样么……冷季咬了咬牙，聚精会神地看了看这扇门的四周，并没有刷卡或者检验指纹的装置。

    该死的，冷季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没有控制处，那它是怎么开门的。

    难道是藏在地上，冷季低头，勉强能从门缝中看到外面的黄黑色的土地。

    地面上没有任何的物体，反而是风吹起的水泥灰飘到门边聚集在一块。

    这门像是很久没开过的样子，门缝处，都布满了灰尘。冷季伸手进去，企图掰开这扇门，又用力踹了两脚，门还是丝毫没动，只有门缝上的灰尘，顺着她的力道往下掉。

    可恶，冷季不服气，又踹了两脚，门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动摇，倒是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冷季愤怒的脚印。

    开不了门……冷季只能尽力让自己靠着这门，背部贴到门背上，回头看着自己左手边的地面，一块一块地凹下去。

    像是藤蔓结出了果实，果实又落地生根，裂缝生出了缺口，缺口又引起了更大面积的裂缝，一片接着一片，仿佛要延续到整个世界的末端。

    人群在纷扰着，那些想要向东门跑去的联盟军，纷纷掉进缺口中，又或者是卡在裂缝中，挣扎着，出不来。

    越来越多的人陷了进去，这其中，又有更多的人是穿着黑色的军大衣。

    自己，又会不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处境呢？

    仿佛是这个想法激励了她，冷季开始拼命地捶门，可是，依然没有用。

    一边看着坍塌得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间，一块天花板从冷季4米多高的头顶上掉了下来。

    哗的一声，冷季能清楚地听到它擦破自己身边空气的声音，碎裂成块状的声音。

    就这么灰色的一块，一霎那闪过了冷季的眼帘，没有任何的预告，冷季就只能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没有砸到她。

    但冷季此时却没有了生死关头时应有的迅捷反应，整个人都呆住了。可能是因为只看着地面跟自己背后的这扇门。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会这么……

    仿佛能闻到死亡的气息，充满着血腥味而又让人做恶。

    或者是因为意识到，往东边跑并没有什么用。

    脑子里空荡荡的冷季能看到，那些大难不死的联盟军队，纷纷向着西边的方向跑过去，一时之间，联盟军跟A市的军人混杂在一起，黑色跟绿色在不停的移动，晃得她眼花。

    要是自己能跟这群联盟的跑去西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冷季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两边都不能去，不然，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费了。

    这群联盟军就算现在能活下来，将来不也一样是死路一条？更像是为了活下去而投降的战俘一般。

    明明他们也是知道的，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冲过去……

    连联盟军都放弃了挣扎，那自己呢？

    冷季越来越感觉自己希望渺茫，仿佛自己做了这么多，最终落下的结果都是一个样，还很可能自己害死了自己。

    收到了过度的惊吓，冷季还没有完全地回神，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也是从左边开始，天花板开始大面的掉落，想是多米诺骨牌，一块接着一块，没有任何的停顿，向冷季的方向蔓延着。

    大概就2米远，那里的地面，终于也开始开裂，成仙砂石般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不自觉地往后退，同时在心里祈祷着，无论是地面还是天花板的开裂，都不要蔓延到自己这，冷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退了。

    像是到了绝境，冷季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去一般，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靠着门，冷季无力地坐下去，帽子在门上拖延，擦过凝固的鲜血。

    冷冷地看着天花板，看着自己头上的水凝摇摇欲坠，整个建筑都在摇晃。

    冷季以一种无力的姿势坐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了靠在门上，颓废而又绝望的样子。

    脑子里一片空荡，冷季什么也想不出来了，只知道，自己快要去见上帝了。

    一阵枪声打乱了，冷季的思绪。

    沿着声音望过去，只见A市的人已经开始动手铲除联盟。

    很远的地方，一群站在出口处的绿衫军，不分你我地对着扫射。

    一个又一个人中弹，一个又一个躺在血泊中……然后了衣料，与地板混为一体。

    这么快就死了么……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冷季轻轻地念叨到。

    忽然，冷季像是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艰难地拿起手上的枪拉开了保险，按下扳扣，子弹打到门上，穿过去，露出漂亮的半透明弹孔。

    玻璃……该死的。冷季咬了咬牙，来不及多想，全身力气聚集在上半身，用手护住了头部，用力，冲了过去。

    哗的一声，玻璃碎掉，冷季整个人掉在了一片黄土空地上。

    一手的泥巴，染上土黄色的黑衣服。

    没来得及想更多……突然一声，整个建筑，从左边开始，倒塌了。

    3秒钟，这个起码10层的建筑，就这么全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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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走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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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不知道左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女人拍了拍面前男人的背。

    “等会。”男人没管她，坐在地上，弯着腰，低着头，拿着一根像针管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在干什么。

    “噫……”虽然很嫌弃地噫了一声，女人还是很自觉地退到了巷子的外面。

    像是在注射，又像是在陶醉着什么，男人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巷子尾部的角落，脸上带着诡异般如痴如醉的笑容。

    没有人来打扰，男人一个人在那阴森的角落里傻傻地笑着，还不是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女人见那个男的还在自我陶醉着，她有点不大耐烦，伸手，从胸前的烟盒中取出了一根烟，又从裙子后面的袋子里夹出一只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点着。

    皱了皱眉头，女人用嘴叼住那根烟，左手护住打火机，右手点火，微弱的蓝色火苗从打火机里蹦出来，在打火机的铁片上微弱地跳动着。

    巷子的那头，男人在那里，边笑着边自言自语，粗狂的声线此时显得有点虚，仿佛是一个死掉的灵魂在回忆着自己的生前，难以忘舍的预约。

    低头，女人勉强用那微弱的火苗点着了自己的烟，一个吸气，烟的那头冒出了灰色的细屑，点点的烟雾从细屑中冒出来，飘荡到巷子青灰色的砖墙上，消散在表面的青苔上。。

    癫狂一般，男人突然整个人抽搐了起来，嘴上吚吚呜呜地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语。女人靠着巷子的墙壁，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手臂上插着还有液体的针筒，透明而泛着黄色。

    有点烦躁，女人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转过头，看着巷子的外面，如画一般的桂花在阳光下摇曳着它们白黄色的身影，在地上投影下它们曼妙的身影。

    花期……提前了……

    有点惊讶，女人再吸了一口烟，这种日子，连花开都不正常了。

    巷子末端，男人在口齿不清地念念有词，却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漫过男人脸上深壑一般的皱纹。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早已躺在地上，整个人瘫痪一般，对着天空傻傻地笑着，伸出自己颤抖的手，对着头顶上的太阳，投影下来的阴影，仿佛要把那烈日扯下来一般。

    嘴上是诡异而又呆滞的笑容，眼眶中却充盈着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留下来，一时之间，又笑又哭。

    站了许久，女人再没有听见男人的自言自语或者是诡异的笑声，没有回头，又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呼出这一口气，一大口的烟雾，腾云驾雾般的感觉。

    “你好了没？”等了一下，女人才问了一句，边说着，顺势呼了口烟，不紧不慢。

    “等会……”巷子的那边传来虚弱的声音，像是一场激战以后，带着舒爽般的喜悦与无力。

    女人看了他两眼，只见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两下，无力地勉强搭到砖块的缝隙，再一点一点地挪过去，让自己的能靠在墙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女人见状，也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慢慢地在地上挣扎，慢慢地把自己的针管从手臂上拔了出来。

    男人像珍宝一样，把针头封好，把那半管液体用一块白布白了起来，藏在了自己旁边一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布堆里面。

    默默地抽着自己的烟，沉默着，终于，连烟都快要烧到手指了。

    眨了眨眼，她把烟头安息在墙上，然后扔在了脚下。“能给我弄回来这批货么？”

    “你看我。”男人抬头看着她，勉强用嘴角扯出一个无力而嘲讽的笑容。“自己也省着。”

    “你那是瘾太大。”女人不屑地晃了下脑袋，“我要的不多。”

    “你那也是迟早。”男人嘲讽地说，还不自觉地用手把自己旁边那堆衣服捂得更密实，像是女人要过来抢走自己的宝贝一样。“会跟我一模一样。”

    “还早着呢。”女人用脚踢了踢面前的男人平直在地上的腿。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脚，不能动，除了疼痛，没有任何知觉，抬头，一脸怨恨地看着她。

    “我出的价格，可是很高的。”女人扬了扬下颚，一脸高傲的表情，看着他。

    “滚。”男人咬牙切齿，握住了拳头，指甲都快陷到肉里面了。昔日良好的教养让他还不至于爆粗，但也仅此于此而已，如果能爬起来，他一定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顿。“给我滚。”

    “切……”女人扭了扭她那条小蛮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你刚刚那半管给我就好了。”

    “给……给你……”男人头上的青筋都现了出来，果然，这个女人打上了自己宝贝了，“给你个头。”

    “你都快死了，”女人伸手就想抢埋在层层衣服里面的东西，“还在乎这个？！”

    “你，“男人气愤地连手都不住地抖了起来，整个人慌乱地用身体挡住那堆衣服，一只手紧紧地捂在上面，另一只手不停地在自己勉强挥舞着，企图赶走那个女人。”你……“

    ”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握住他那只不停害怕地会挥舞的手，稍微曲了一下自己膝盖，然后，用力躲在男人的那条断腿上。”命不久矣了吧。“

    ”唔……“吃疼的一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女人趁着这个空档，伸手，轻而易举地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谢谢了~“高傲的表情，自负的话语，自以为是的态度，一切都恶心到了男人。

    从胸前抽出了几张像是钱币一样的东西，施舍乞丐一样地扔向地上的男人。便不再理会他，大跨步地向前走，并不担心一个残疾会追上自己。

    ”放下……“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气愤的男人，一手从那衣堆里拿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拉开保险。“给我放下。”

    一枪，划过了墙壁的青苔。

    “只是……拿来看一下而已……“没打中却能吓到了女人，她可是靠脸跟身材吃饭的人”哪用得着你拿枪出来……“

    要伤到了脸了，自己平时的生意就……

    而且，就算家不肯出，其他走私贩也会出，只不过价格有点……

    女人又有点害怕，内心里衡量着。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一样的声音……

    不甘心地放下那半针筒的液体，女人哼地一声不屑走掉。

    举着枪，防止女人回头，只能用一只手，腿也废了，男人只能以一个狼狈的姿势一点一点地爬向那半管液体。

    从巷子的另一头，一个人走了出来，弯腰捡到起了那针筒。

    “放下……”咬牙切齿，男人举着枪，指着面前的人，恨不得撕了他。“你给我放下。”

    “我……是来做交易的。”带着冷冷的笑容，淡淡的口气。“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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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走私（二）

﻿“滚。”听到这句话，面前这个叫老王的人彻底被惹毛了，全身气得直发抖，“放下东西给我滚。”

    双手颤抖着握着那把手枪，却不敢按下去。

    面前的少女后退了一步，把那瓶东西用手轻轻捻住，竖在自己面前。

    只要老王稍微射歪一点点，他的那半瓶吗啡就会随着破碎的玻璃，撒落到地面。

    “你认为我这个样子，”老王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个仿佛在嘲笑自己的人又带着点自嘲，“还能像以前一样么。”

    “嘛……”冷季笑了笑，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老王。

    “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老王直了直腰板，让自己对着冷季，让自己的枪口对上冷季的枪口，配上一脸像嘲讽一样的笑容。“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是么……”冷季一脸半信半疑的表情，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把枪口对准了面前的针管，仿佛没有听到老王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把一件东西送出去。”

    拿着枪，对老王抬了抬下巴，咬着牙，老王看懂了她要让自己扔掉枪的意思。

    看了看冷季手上的针管，老王黑着脸没有反应，抬着枪的手因为用力太久而有点颤抖，另一只手像是极度气愤的用力抓住地面，在混着泥土的麻石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冷季用力让自己的枪口跟针管的玻璃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液体在里面回荡，就像下一秒，就会裂开。

    被抓住了命门，老王把枪扔到地面，一脸怨恨地看着她。

    “而且我出的价格……”扯了扯嘴角，冷季露出一个志在必得般的笑容，“绝对很高。“

    ”啧……“面前的人一直用这种吹捧的态度来嘲笑自己，恶心地老王都想吐了。

    ”我已经废了，你懂么？“老王对着冷季愤怒大喊，扯着嗓子，沙哑着声线，红着脸，话语中带着点哀伤，不稳的声线让人听起来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震慑力。

    空气中，弥漫着像腐肉一样的气味，久久不能散去。

    冷季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赖以为生的药物在自己手上，论攻击论枪法，他一个残疾人也打不过自己。

    老王已经像砧板上的鱼肉，无奈中带着愤怒，几近绝望地望着她。

    叹了一口气……冷季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老王这幅失去希望的表情，木木地站在那里。

    那半管吗啡被冷季沿着地面滚了回去，老王一伸手重获宝贝一般地拿起了那半管吗啡，紧张地用衣服擦了擦针管，偶尔还微微抬头用眼帘警惕地看着那头的冷季。

    冷季默默地看着他，见他把那半管液体弄干净了，重新藏回了自己那堆衣服里面，还特意在上面多搭了几层衣服，企图将吗啡掩盖得更密实。

    趁他还在纠结怎么放自己的吗啡才会更安全，冷季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跟他保持同一个视野高度，注视着他，也不说话。

    ”走吧……“拿回了自己宝物的老王不想再招惹冷季了，他知道自己早已残疾，声音中带着点沉重与无奈，”不要再来惹我了。“

    没有威胁理的言语中，带着点忧伤，冷季仿佛能听出，他藏在话语深处哽咽着。

    ”你以前的瘾……“冷季先开口了，看着面前这个几近不惑之年的男人，沉重的黑眼圈，略带花白的头发，更加细密的皱纹，比她之前认识的老王，还要苍老十岁。”没这么大。“

    ”那是之前。“老王别过脸，不让冷季看到他的眼睛，”这种东西，总是会这样发展的。“

    ”会死人。“冷季淡淡地说，没有关切也没有嘲笑，一种莫不关己的口气。

    虽然很冷漠，但在老王耳力却舒服多了，不虚假也没有嘲弄，他现在需要的，大概就是这样像路人甲一般的存在感吧。

    摇了摇头，老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冷季看不到他表情，只能依稀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他在走神。

    ”你的事，“等了半晌，冷季没有去打扰他，他倒是先开口了，”我帮不了。“

    ”我现在是没人敢靠近，“老王自嘲地笑了一声，”除了那些过来过河抽板的。“

    ”走私这些事，“冷季用手抵了抵下巴，看着略带灰沉的天色，”你干了这么多年，是最老的行家了。“

    ”那有什么用，“冷季能听出来，老王这次的声音真的带着哽咽，估计是在她看不到的那一边，老王已经哭了起来。”还不是什么都没了。“

    他的人脉，他的货物，他的钱财，他的一切……都没了。

    这世界对他还真残忍，以前眼红他的人，现在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来嘲笑他了。

    自己辛辛苦苦送礼巴结回来的高官也没有一个理会他。

    就像被抛弃了一样，老王想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你的脚……“冷季看着他，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从他脸上流下来了点点的泪水。冷季知道，自己不能接他这个话题。”哪边弄的？“

    听说前几天星火联盟进城的时候，老王带路过的密道。起初冷季还不相信，作为一个走私贩，不可能做这些会毁害自己的钱途的事情，直到看到老王这废了的两条腿，冷季才确信那传闻是真的。

    ”呵呵。“老王自嘲地冷笑道，转过头来，果然两行清泪挂在脸上。

    ”左边是联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脚，冷季透过布上的洞能看到上面淤青的痕迹，紫里泛黑，估计是被打断的。

    ”右边……“老王摇了摇头，”A市只做了一半。“

    冷季看了一眼他的右脚，被包裹得密密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伤痕，却能仿佛闻到伤口腐烂的味道。

    ”还有一半，“老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腿膝盖，仿佛怕被冷季看出什么”小人干的。“

    大概是同行的走私贩把老王右腿的另一半给毁了。冷季在心里猜测。

    ”……“冷季看着他沧桑的脸上布满皱纹，一个40多岁的人短短几天就老了10几年，先被形势所伤，又被同行所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慰也没什么用，冷季只能保持着沉默。

    老王也不说话，跟冷季一样就这么坐着。

    良久，冷季突然开口。

    ”我想你帮我，“抬头，看着老王干涸无神的眼睛，”把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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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走私（三）

﻿老王有点不太懂，微微抬头看了看冷季，对上冷季那漆黑的瞳孔，莫名的流光在里面流动，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身黑色的外套把冷季身体的曲线完美地掩盖住，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牛仔帽却跟这一身莫名的违和吗，让人忍不住看向她帽子。

    注意到老王的眼光，冷季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让它更加贴合。

    没有办法，这已经是冷季能弄到唯一能把全部头发都掩盖起来的帽子了。

    虽然已经精心打扮过，尽量不让自己的头发露出来，但依然从刘海处露出了遮掩不住的几根白发。

    “你头发……”老王打量了她一下，感觉像是在刻意遮掩住什么一样，疑惑的苗头不由得从心里冒出来。“怎么回事。”

    “你消息还真不灵通。“冷季注意到了自己刘海里冒出来的那几根白发，估计是自己出门的时候折腾了几下弄出来的。

    ”？“老王看着她，有点被她弄迷糊。再看看冷季往帽子里塞的白发，像是有点明白了，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之前听说局里逃了个重犯，“老王有点忍俊不禁地看着她，之前看到悬赏单通缉一个白发少女还要活的自己还觉得很新奇，结果原来是熟人，”原来就是你啊。“

    ”想个办法“冷季无奈地抿了抿嘴，又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帽子里塞了塞，”弄瓶染发剂来。“

    ”弄不到。“说到干正事，老王收回了表情，表情经过刚刚的对话变得没有那么紧绷忧伤，只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能活着坐在这里，“冷季顿了顿，看了看老王的脸色，”就是你能帮到我最好的证明。“

    言下之意，两个人都明白。

    老王干了等同于叛国一样的事却仅仅只是被断了两条腿，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再看老王今时今日的处境，冷季深知，这样的结果，老王绝对是动用了自己绝大部分的家产和人脉才换来了自己的苟且偷生，不然，不会沦落到流浪街头的惨况。

    比起其他走私贩，老王这种连犯了滔天大罪都能免出一死的商人，能疏通的人脉绝对会多很多。

    这是冷季在众多自己认识的众多走私商人里面选择老王的原因。

    两边都沉默了，老王不说话，冷季也不说话，两方就这么坐着，默而不言。

    隔了一会，还是老王先开的口。

    ”怎么弄的？“没有看冷季，老王低头看着沾满黄泥的地面，自己的腿上，也依稀能看到它漫上来的痕迹。

    ”你说哪个？“冷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跟老王一样，沾满了黄泥。”头发还是通缉。“

    ”都是……“老王摇了摇头，从旁边的衣服堆里掏出一包烟，从里面拿了一只叼在嘴里。

    ”头发……“冷季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知道。“

    从医疗局逃脱以后，冷季才发现自己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居然通通变成显眼的雪白色……

    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包在帽子里面的头发，松软而有质感，能感受到头发在里面被盘起来。

    如果不是洗澡的时候看了一下水面上的倒影，冷季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头发的变化。

    完全变白的头发，没有一丁点的黑色，老人才有的特权，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冷季可能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满脸皱纹，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至于另一个……“冷季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不好说，太不好说了。“

    ”呵……“老王冷笑了一声，拿出一盒火柴，点着，给自己点了根烟，袅袅青烟，飘荡在空气中。

    见老王冷笑着，明显是对冷季这两个回答不满意。

    的确，想让他帮助自己就应该把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把危险性说明。

    但她现在确实不能这么做。

    冷季皱了皱眉，前者她是说的实话的，后者她是没办法明说。

    把一切都摊开讲，那恐怕老王就会搭上高官自己卖掉赚个回本。

    ”你把我送出去，我剩下的东西都归你了。“对于老王的冷笑，冷季只能换一个话题。

    像是感兴趣的，老王，抬了抬眼，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看着冷季，意视她继续说下去。

    ”电网的分布图，我的防御系统，“冷季故意挑一些有长期利益，或者是对老王现阶段有帮助的方面。”还有我的房子。“

    “只要我能出去，这些都是你的。”看了看老王的脸色，依旧面无表情，却掩盖不住眼神里的流光。

    看眼神，冷季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对老王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跟冷季预想的不大一样，老王摇了摇头，不说话，也不表态，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墙上，一脸的颓废跟失落。

    抿了抿嘴，又皱了皱眉，是自己开出的条件不够，还是说老王压根不想接自己趟生意。

    冷季估不准，低着头，坐在那里，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两人又恢复了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让人窒息一般的安静。

    半晌，能听到仿佛是在抓着什么声音，冷季抬起头，看到老王全身颤抖，指甲抓住地面，黄泥深深地陷到里面去。能看到泥下面的麻石地板。

    白白净净的脸庞上挂着裂开的眼镜，嘴唇紧闭，冷季却能看到他咬牙切齿，上牙咬着内嘴唇，闭着眼，眼泪却一点一点地流了下来，模糊了那碎掉的眼镜。

    后退了两步，冷季才发觉，这不像是毒瘾发作，发作不可能这么冷静……

    老王留下来的泪水，越来越多，掉在地面上，化开了泥土。

    伸手进去那堆衣服里面，老王掏出了那半管液体，还有微弱的气泡在里面飘荡着。

    “老王……”，有点担心，刚想说什么，冷季就被打断了。

    “你先回去……我回头再找你。”咬着牙齿发出的声音。

    老王背了过去，不让冷季看到自己。

    “……”冷季有点犹豫，听老王话的意思是已经答应了，有点放不下心来，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先回去。”更响亮的声音，却像是勉强扯着喉咙说出来的话，咬着牙齿，不知道是在忍耐什么。

    叹了口气，冷季背过脸不再管他，慢慢地向巷子的出口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老王癫狂一样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着，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哈……”

    那半管液体，早被老王的血液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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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走私（四）

﻿半夜，皓月高挂天空，知了烦人入睡。

    冷季翻了个身，对着黑漆漆的墙壁。

    头发上还残留着劣质染发剂刺激性的气味，令人不禁做恶，皱了皱眉头，冷季借着月光看清楚了自己的头发，黯哑无光的黑色。

    这也难怪，毕竟不是什么值钱货，冷季想着，这年头，左区连好的染发剂都没有。

    估摸着这股味道什么时候散去，冷季闭上了眼睛。

    炎热的天气，开花的桂花散发着醉人的香气，闭上眼睛，都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的阵阵清香。

    扣扣扣。

    不知道谁敲的门，冷季没理会，闭着眼，坐了起来，手悄悄地伸到枕头底下。

    冰冷的合金，摸起来确实塑料般的触感，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细细的纹路。顺着纹路摸到枪把子，冷季把手指伸到枪口的位置。

    扣扣。

    有节奏的两声，冷季掏出那把枪，一只手握着一只手扶着，对着门口。

    扣、扣、扣。

    三下有节奏的停顿，冷季稍微定了定神，手上拿着的枪放下，望着这件房子的门口，不说话。

    冷季之前的房子被A市的军人封锁了，早就不能住了。老王再给她另外找了间房子，处于左区的北部，靠近郊区的位置。

    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的房子，冷季能从墙缝的裂缝处嗅到木头腐烂的气息，像是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的屋子，也刚好给了冷季一个藏身之处。

    只可惜，这门太薄了，就这单薄的墙壁也估计是抵御不了军队的搜查。

    “是我。”老王温和轻柔的声线，柔和而富有雄性，却带着点有气无力，如果不看脸的话，估计不能猜到是以走私为生的商人，放而更像是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开门。”

    冷冷地走到门口，冷季把门右边上下两端的锁链带上，分别扣在了门的两个缺口上，再拧了拧把手，把门微微开着，从门缝处隔着锁链望了出去，只有一个带着眼镜，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中年人站在门的那边。

    再三确认没有别人以后，冷季才敢开的门。

    只见老王提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坐在轮椅上走了进来，双手扶着轮椅两边的轮子，让它停在了床的旁边。

    平整没有一丝波痕的床单，老王看了看四周，枕头跟被子被冷季拿到了天井旁晒着月光。

    “好好的床，你不用，”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着，老王又开始腾云驾雾起来。“睡到那去干嘛。”

    冷季看着他点烟的动作，冷冷地说道，“里面太热了。”

    实际上室内的温度跟室外也没差多少。

    老王扫了一眼那个天井，被揭开的被子旁边放着一把2米多高的梯子，刚好是一个人站在上面能够到屋顶的高度。

    “恩……”默默地吸了口烟，老王没有深究下去，大概是知道深究也没什么用，“你跟我做交易，就应该放心。”

    “我一直都很放心。”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冷季看着他夹着那根烟再次送进自己的嘴边。

    长呼了一口烟，老王看着冷季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月光之下，显得如此的诡异。

    “三天后，政府会对这里实施国家义务保护制度”老王举起了三根手指，在冷季面前晃了晃，“军队会将这一片的老弱病残全部运到保护区外。”

    “到时候你就假装成残疾人，让它们把你送上车。”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也不是瞎的。”冷季冷冷地摆了摆手，感觉这个计划行不通“我怎么看都不是瘸子。”

    “他们可不会管这些，”冷笑了两声，老王往床旁边的茶几上抖了抖自己的烟头，灰色的尘埃随着他的动作而落下来。“它们只要人数够就好了。”

    “……”冷季低着头，不说话，琢磨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我打点过，”像是怕冷季不放心，老王又说，“我跟它们的头谈过这件事。”

    “哦？”冷季看着他，扬了扬眉”我人都没走，你就已经用起了我的东西了？“

    老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看着冷季的眼睛说道：”我只是跟他们说，我有个跟我一样的侄女住在北边的郊区，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留下来了呢。“

    ”哼。“老王冷笑了一声，仿佛很自信的样子。”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点的。“

    ”是么……“冷季看了看老王那副得意的模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皱纹因为他的微笑而变得更为显眼，眼角不经意间就露出了深壑的鱼尾纹。”你的毒瘾，还没戒掉把。“

    一个人，发起毒瘾来，连自己做什么都不会知道。

    所谓的职业操守，难保有一天，会被老王用来换他那些珍贵的吗啡而舍弃掉。

    ”……“老王顿了顿，被冷季这一句反讽地说不出什么来辩解。

    老王不说话，冷季也无话可说，虽然她对老王的安排不大满意，也不太相信老王，但自己说得像有点太过了，这样针锋相对的话语，冷季并不多说。

    沉默了半晌，还是老王先开的口。

    ”大概我，也会有正常的时候……“又吸了一口烟，仿佛被戳到痛楚一般，表情显得有点痛苦，老王说道“像现在……”

    “……”冷季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能换个话题，“你现在……多久发作一次？”

    “恩……”摇了摇头，老王想再思考，“我不知道。

    “？”冷季抬眼看了看老王，一副认真的表情，满脸的沧桑与无奈被他写在了脸上。

    ”我不会等到它发作。“烟是一种除了毒品以外，用来缓解焦虑跟紧张最好的东西，”根本不需要。“

    抬头，冷季看着老王……”你……“

    扣扣扣。

    刚想说什么，忽然，粗暴地敲门声打断了冷季的话语。

    两人神经紧绷着，却没有轻举妄动，冷季掏出刚刚握在手上的手枪，对准了门口，不说话，听着门口那一声又一声粗暴的敲门声。

    ”谁？“老王开的口。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老王跟冷季一样，十分紧张。

    ”军队。“门外的人像是不耐烦，用力又敲了两下那扇门。”义务保护检查。“

    制度检查？？！！

    冷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这枪，不是三天以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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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姓王（一）

﻿啪的一声。

    老王一伸手就把冷季手上的枪打掉。弹起了一点，合金做的外壳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开门。”仿佛是因为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小声音而确定里面有人，外面的人极其不耐烦地呼喊着，用力地拍打着，整堵门都在一点一点地颤抖着。

    “来了。”老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硬朗一点，又带着点虚弱。显得故意逞强一样。

    用手推了推轮子，老王回头瞪了冷季两眼，再慢条斯理地移动自己的轮子过去给外面的军人开门。

    冷季一脚把刚刚那把枪踢到床底下，在顺手在旁边扯来一件衣服，盖在自己大腿上面，学着老王的样子，把衣服绑在大腿的下面。

    “好了没？”粗暴的态度，伴随着一声声让人胆战心惊的拍门声，冷季不自觉地跳了跳左眼皮。

    换了个位置，让自己尽量以一种靠着上半身来支撑的姿势坐在床上，再将两条腿摆出一种无力地姿势，像是随便搭在地上某个地方一样。

    抬头，刚好，老王把门右边最后的两把锁也打开了。

    调整了一下表情，冷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又带着点少女应有的紧张，估摸了一下，才低下了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还没把门全打开，外面的军人就一把推门进来，哐的一声，这薄薄的铁门撞到了老王的轮椅。这军人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硬是从门的那端将老王推开。

    不能走路的老王只能顺着那道力气扶着铁门，以防自己摔倒。

    “这么久？”门外站着好几个军人，绿油油的肩上，无一例外地扛着一直长形的狙击步枪。

    ”嘛……“老王擦着手掌，属于读书人的白净脸上配上这样一副谄媚的笑容，让人看了很不舒服。”残疾人嘛。“

    ”哼。“排头的军人不屑地扯了扯嘴，侧眼又望了望坐在轮椅上谄笑的老王，很不爽似的，轻笑了一声。

    ”这……“老王摩擦了下自己的手掌，笑嘻嘻地问着他，”不是说好的3天以后才搜人的么？“

    ”我们乐意，“排头的那个军人像是带队的，他说话的时候，后面的人没人敢插嘴。”你有意见么？“

    ”没有没有，“老王面前的人一脸不爽的态度，老王立马解释，”我哪是这个意思啊。“

    ”是就好。“冷笑了一声，嘴角边传来极度不屑的笑容，那个军人，抬脚就是往老王的轮椅上踹去。

    ”哎……这……“顺势，老王也没多挣扎，就顺着这轮椅倒了下去，在外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副懦弱的表现。

    ”那个，“没管他，军人带队走进了房子里，本来就不大宽裕的房间里现在挤了七八个人。这是你侄女？“

    ”嗯？“最前面那个军人走到冷季面前，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如瀑布一般黑色的长发洒落在床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

    房间里的空气飘荡着一股让人难以呼吸的紧张感，仿佛冷季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这群军人底下跳动。

    ”哎，对对。“老王连滚带爬艰难地从倒塌的轮椅上爬起来，扶好自己倒塌的轮椅，靠着墙勉强坐了起来。

    ”哦？“语气有点轻佻，有一种让人有一种汗毛直竖的紧张感，手伸到冷季的下巴下，军人用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头来看看。“

    不缓不慢地，冷季冷冷地抬起了头，黑色的瞳孔对上那个略带褐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皙的肌肤，端正的五官，润滑的脸颊，仿佛一朵刚绽放的睡莲，因为冰冷的空气而微微颤抖。

    那个军人能感受到，尽管极力掩饰，他依旧能感受到，自己手上的这个人在不住的颤抖，掩盖不住的害怕与惊慌。

    ”哦……“这一次，嘴角上扬，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军人一脸的满意。”你侄女，叫什么？“

    ”跟我一样姓王。“老王眯着眼，奸商一样的眼神看着冷季，”叫王婉。“

    ”王婉么……“那人的手在冷季的下巴下面不停地摸索，像是在逗猫一样，”真是个好名字……“

    在冷季看来，这军人一脸猥琐的样子，偏偏背后还背着长枪，让她在厌恶的同时多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偏偏这个时候……自己要装作什么都不懂，还不能轻易挣扎……

    内心里叹了口气，冷季只能继续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忽然，面前的人停住了动作，皱起了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点认真地端详起冷季的脸庞，”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顿时，全身冷汗直冒。

    ”没……“冷季有点紧张，连说话声音也开始颤抖”没有把？“

    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应有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冷季的紧张，完完全全被写在了脸上。

    ”嗯？“拉长而又提高了声线，面前的军人疑心更大了。

    用手抬起冷季的下巴，仔细看着她的脸，面前的军人，皱起了眉头。

    ”或者，是张委员的房里也说不定。“老王一边笑一边说，自从大开了门，老王这一副虚伪的笑容就再也没有停过。”毕竟……“

    后面半句没说下去，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是张委员的人？“语气明显沉了下去，拿着冷季的脸再多看了两眼，眼前的军人明显降低了防备心。

    ”也不只是张委员的……“老王拖长了尾音，”你知道，那些高官的癖好嘛……“

    ”呵，“听完这句话，再看回冷季，表情明显多了鄙视与不屑，用力一甩，把冷季整个人扔到了床上。”还以为是什么好货色。“

    老王这时候也无话好说，只能在后面呵呵呵呵地陪笑。

    ”算了，“不屑一顾的表情，那个军人把头转过去，不再看冷季。”卡车停在外面，你们自己上车。“

    冷季趁机低下了头，以防其他军人认出自己是通缉令上的模样。

    ”哎……长官“老王像是真正的被惊吓到了，刚刚谄媚的笑容退了大半，露出他苍白的脸色，”我也要。“

    ”你不也是残疾的么，“看了一眼，老王，那个长官冷笑道。

    老王脸色，彻底变青，也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害怕，老王低着头，不说话，隐隐约约能看见他在颤抖。

    不妙……

    直觉告诉冷季。

    ”对了，“那个军人突然又回了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外面的梯子跟被子是？“

    ”今天……有人来修屋顶。“有气无力，心不在焉的回答……让冷季汗毛直竖。

    挥了挥手，那个长官没有深究，之手走的时候在瞄了一眼天井下面的被铺，面无表情。

    等人走远了，冷季才冷笑着，看着在门旁边低着头的老王。

    ”你把我说成****？“一副轻佻不屑的语气。

    只是……

    等了一会都没等来老王的回答，冷季渐渐感觉有点不妥。

    看了看门的后面，那群军人早就拐弯不知道去了哪。

    冷季下床，走到老王面前。

    只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极度恐慌的样子。

    平时文弱书生的样子荡然无存，青筋沿着他的皱纹拱起，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轮椅上缩成一团，不住地参透。

    ”我……我……“双手颤抖，能看到上面的血管跟皱纹交错着，老王用力抓住轮椅的扶手，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也要被送出去？“

    一脸惊恐地看着冷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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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姓王（二）

﻿“老王？”看着他，不敢靠近，隔着半个地砖的距离，冷季考虑着要不要伸手。

    “不可能，不可能……”老王靠着轮椅，整个人像瘫痪了一样，无力地倒靠在坐背上，念念叨叨地。

    一脸的失神。

    “我不是这个地区的……”全身，冷汗直冒，老王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起了诡异的笑容，颤抖的双手，胡乱地摸着自己挂在轮椅旁边的塑料袋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明明不是……”

    所谓的国家义务保护政策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一个区域的公民为了抵御丧尸，保护A市而需要由卡车接送，派到防护网外猎杀死者。

    三个月后，再回来。

    只是，一般被派遣出去的人，更多会是那一个区域的老弱病残，而且，不会配备任何的武器。

    连武器都不发放的的政府，却企图要求他的公民去保护他的城市

    “老王？！”冷季越看越觉得不妥，伸手就想捉住他的塑料袋。

    “我不会出去的……”念叨着，冷季都没反应过来，老王就已经从塑料袋里拿出了跟针管一样的东西。“我不会有出去对吧……”

    定眼一看，琼浆一样的透明液体。不用多想就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吗啡。

    “冷静点。”冷季刚伸手就想拿下他的针管，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老王……”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归于平静。

    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还要管一个走私贩的生活……只要他现在没死，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就是足够的了。

    自己明明没有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他。

    咬了下嘴唇，冷季站在一边不不说话。什么都没干，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针管插进自己的手臂上，静脉在皮肤底下呈现青色的纹路，藤蔓一样的青筋一路向下，连接着手掌。

    刺眼的银白色针管，穿过皮肤插在那条静脉上。

    液体快要被输进去了，冷季的右眼皮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

    门的外面，传来依稀的脚步声。

    难道有人来了？！！

    ”老王，“忽然，冷季轻声叫了一声。

    转过头来，老王被她这一声分散了注意力，有点木然地微微侧过头来垂着眼看着她。

    无精打采的样子。

    伸出手来，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针管，顺手藏在了自己的袖子下。

    没等老王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一样地，冷季后退两步，跌坐到床上。

    ”还，还……“

    被强行拔出的针筒还带着血珠，在冷季的袖子里滴落。

    ”还给我……“一脸痛苦的神色，老王连话都说不完整，右手因为疼痛捂住了左手正在滴血的针口。

    眼睛大张着，死死地瞪着冷季，充满血丝的眼球带着不健康的灰色眼球。明明下身已经不能动弹了，老王却还顽强地依靠着自己算是健全的上半身挣扎着。

    蠕动着，一边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像冷季爬来。

    活像

    一只早已失去意识的丧尸。

    看着老王那副呆滞失神的模样，冷季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半会呆在了那里。

    温文儒雅的老王，一直像一个落难的书生一般，在冷季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这副模样。

    眼泪从他充盈着红丝的眼睛中流下来，嘴巴张得极大，口水都流到了地上。皱纹上，充斥着口水眼泪与鼻涕。狰狞的表情，像一具糊满了鲜血的丧尸脸庞，只能看见那双失神的眼睛。

    ”干什么呢……“进来的军人侧眼就能看见瘫倒在地上的，一句话便打断了冷季胡思乱想的思绪。

    像是没反应过来，冷季的表情也有点木然，微微抬头看了眼那个军人，完全陌生的脸庞。

    没有仔细观察也没有留意冷季脸上的表情，进来的军人就是毫不留情地一脚就顺着力道踢了过去。

    ”给我赶紧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的表情，也不管老王有没有听见，抬腿又是一脚。

    老王的意识像是清醒了一些，迷蒙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坨绿色，像是下意识里地萎缩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努力往已经倒了的轮椅缩过去。

    ”MD。“面前的军人骂了一句，抬脚过去又是一阵乱踢。”让你走呢。“

    不能反抗，无论是因为体力还是因为地位，老王都没有能与他势力抗争的资格。

    用手护着脸，把头向下，老王只能这么挣扎着，隐约之间，仿佛能听到有人在抽泣的声音。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低着头，冷季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面前的军人每踢一脚，冷季的脸色就越沉。

    ”那个。“咬了咬牙，冷季才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舅舅他……不是住在这边的人吧。“

    跟平时老王在这群军人面前的阿谀奉承贪生怕死的形象不一样，此时的老王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连帮自己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切，不都是废物。“那个军人冷笑了一声，不再攻击老王了，反而将注意力转向了冷季。”迟早的事。“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冷季又再次低下了头，不说话。

    ”呵，“相信冷季这一发言，已经成功引起了面前这个军人的注意，走到她面前，看了两眼，”长得倒不耐。“

    侧了侧眼，看了一下这个皮肤微微发黄的军人，没有看向他的脸，冷季却感觉强烈的危机感。

    早知道，刚刚就不说话好了。

    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带着血针管，冷季纠结着怎么解决面前的情况。

    ”长官……“老王铺在地面，口齿不清地说着模糊的话语，勉强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外面……有人，找你。“

    ”恩？“面前的军人有点疑惑，皱了皱眉头，国字型的脸上充满了怀疑。

    看了一眼门外，再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冷季跟老王，像是认准了他们不会跑一样，哼了一声，推门出了去。

    门框再一次撞到老王的轮椅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隐隐地能听到像是有人在抽泣的声音。冷季抬头看了一眼老王，低着头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一时之间，两边都沉浸在了沉默之中。

    看不到老王的连，只能通过他一直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判断他的毒瘾还在发作。地面上的水印，也不知道是人体的某个部分的，反射着头顶上那个哑光灯微弱的光芒。

    叹了口气，冷季站了起来，走到老王面前，蹲下，从袖子里抽出那根针管，透明的琼浆里面充斥着无数的气泡。

    ”快点吧，“冷季轻轻放下，站了起来推门就想走。”他还会回来的。“

    老王没有回答，也没用动作，冷季也预料到了，推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你说，“隔着一道门，老王忽然抬头，用他那张被水浸湿了的脸看着那扇木门，用着模糊不清而又虚弱的话语问道，”佛祖会不会给我们垂下一根蜘蛛丝呢？“

    ”我不信佛……“顿了顿，冷季才回答。

    没有做恶的人，为什么要乞求那条上天堂的蜘蛛丝呢？

    ”老王，“想起来，从冷季接手陈老爷子的陷阱密道以来，已经有两个年头了。”你叫什么。“

    ”我姓王。“一如两年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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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们见过么（一）

﻿天空呈现着如同晚霞一般的紫里透红，深夜里，让人感觉仿佛什么有什么东西潜伏在天边，久久地俯视。

    听说……如果前天晚上的天空是红色的，明天就会下大雨。

    逃出去的第一天，就要下大雨么？

    冷季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伸手，冷季将手指微微向上曲折，向着天，仿佛现在就在下雨一般，试探着雨水。

    “老王……”低声，嘴上念叨着这名字，看了一眼巷子左边那扇紧闭着的门。

    从紧闭的一扇铁门里，看不见老王的身影。

    冷季走到巷子的开口，将背部靠着一面墙，看着巷子外面的世界。

    左区的北部，一群用篷布竹子搭建的帐篷乱七八糟地横跨在低矮的建筑群中，与这个典型的老城区格格不入。街上的道路还是当年典型的麻石街道，每条缝隙之间混杂着近现代的水泥。

    不知道从哪开进来的卡车，在这窄小的街道上不断前行，最后停在离巷子不远的街道上。

    绿色的油漆涂满了外表却依旧掩盖不了车厢后部，那像是被人一拳一拳砸出来的凹痕。右边后尾灯的位置只剩下一块徒有外表的破碎玻璃，也不知道是谁伸手进去砸碎了灯泡。

    半敞开的后尾箱，一两个人无精打采地坐在里面，无力地靠着背后的铁皮。

    两个昂首挺胸的军人，一身的绿色，站在敞开的卡车后车厢的两边，左手抬着枪柄，让枪倾斜着垂下，右手握着枪口部分，严肃着脸，微微皱着眉，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脸的防备。

    看着这两个军人，冷季觉得其中一个有点眼熟，再细看，是刚刚刁难老王的那个人。

    还真有人找他啊……

    冷季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看着他们的冲锋枪，冷季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手枪。

    这才想起来，摸了摸，原本从医疗局顺出来的6把手枪自己只带出来了两把，其中一把还留在了哪间房子的床底下。

    拿回来才行。

    不然等出了防护网……

    看了看眼那张还紧闭着的门，冷季对于老王什么时候好自己心里也没底。

    跟这个社会底层的人打交道也好几年了，冷季还是头一次见到，毒瘾发作的时候，这吸毒的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两年来跟老王各种买卖走私上的接触都不如今天这一幕有冲击性。

    不由得，冷季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离开的原因，冷季总觉得自己叹气的次数变多了。

    稀稀拉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些衣衫褴褛的人被军队的人用枪指着脑袋，一脸不情愿地沿着街道慢吞吞地往卡车的方向走去。

    时不时，还会被踢两脚。

    眼看着走来的人越来越多，冷季估摸了一下时间，伸手拍了拍那道铁门。

    “老王？”冷季用力拍了两下，再轻声问道。

    隔着这扇铁门，冷季听不大清楚里面，她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也没有人回答。

    皱了皱眉，冷季更加用力地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跑了？！

    摇了摇头，冷季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吸嗨的人怎么可能在不引起军方的注意下逃离这里呢？

    更何况，这里离冷季的房子跟老王的老窝都远着，贸然在军方面前长时间暴露，老王可不像是这种没有智商的人。

    思考了一下，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冷季索性也不再胡思乱想了。

    再次用力拍了拍门，不出所料的没有任何反应。

    赶紧，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根本没有带什么可以开锁的工具，连一根铁丝都没有。

    又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的巷子，干净的麻石街上没有任何的垃圾。

    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充斥着耳膜，看了看巷子的外面，如同井底之蛙，只能见到那一个个麻木的走过，目不斜视。

    该死的……

    冷季也不知道自己在在乎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直接上车就什么都不管了。

    咬了咬牙，冷季企图想出一个令自己安心地借口让自己不再纠结着这个问题，然而还是没有任何用。

    再次用力敲了敲门，冷季尽量注意不要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从而引起巷子外的人的注意。然而，这扇连刚刚那一群军人都没有撞开的门，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让冷季一个轻轻敲门就能解决的呢。

    用力捶到铁门上，铁门轻轻震了一下，没有任何的效果。

    可恶……

    刚想做点什么，忽然，外面一阵枪声，打破了她的失神。

    不知道是谁，连开三枪，外面顿时一片糟乱，能听到，女人的尖叫，小孩子的哭喊声。

    “安静点。”一听就是个军人，扯着嗓子撑气场。

    冷季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慢慢地走到了巷子口，仅容得下一辆卡车通过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像是在不停地逃窜。

    见自己的话语没用，为首的军人对着面前不停熙攘的人流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打中了谁，一阵痛苦的尖叫。

    仿佛是被这声尖叫打破了慌乱，人们像是忘了自己的声音，纷纷安静了下来。

    “都给我蹲下。”愤怒的语气，这条长长的街道上的，没有一个人敢违背。

    冷季顺着人流，蹲了下来，看到那个为首的人，正是刚开始领队敲门的军人。

    “给我看着。”像是在大声地叱骂，那群军人从后面退了一个人出来，像是个残疾人，被人一脚踢了出来，沿着麻石街凹凸不平的小坑滚动。

    一把枪指在那个人的脸上，再看清楚，有点发黄的白色皮肤，布满皱纹的脸蛋，一副残破的眼镜挂在脸上，无力地倒在地面上。

    “老王……”冷季忍不住，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一瞬间，冷季感觉他听到了自己小声地嘀咕，老王望向了自己这边。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四目相对。

    “让我回去……”被眼泪和鼻涕淹没了的脸庞，老王哭诉着，仿佛是在看着冷季“我不是这里的……”

    “给我看好了，”为首的军人从旁边的助手那接过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老王“这就是逃跑的后果。”

    “让我回去！！！”老王突然奋起，用手一把抱住了那把枪，又扯出了那个军人的手，让他没有办法开枪。“让我回去。”

    抬脚，那个军人用力一踹，如同前几次一样，不堪一击的老王倒在了地上。

    “让你拽。“一连串，不间断的枪声，冷季也数不清多少子弹了。

    只听见，老王在地上嚎叫”我的手……我的手。“

    仿佛所有人都在颤抖，冷季握紧了拳头，咬住了嘴唇，才勉强让自己稳定下来。

    又是一连串的枪声，这一次……冷季听不清楚老王在叫什么。

    声线仿佛已经叫坏了，沙哑着，模糊着，只能从中听见他的痛苦。

    冷季不敢老王，她怕自己接受不了这个场景。

    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个军人，又见他举起了枪。

    冷季闭上眼，指甲深深地陷到肉里面。咬着牙，拼命地在忍耐。

    也不知道在忍耐什么，又一连串的枪声……

    这一次，再也听不到老王的声音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比医疗局还要浓郁。

    到底是为什么需要那根蜘蛛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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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们见过么（二）

﻿一片死寂的街道，每个人都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头，像机械一般，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

    麻石上的颜色跟天空相对应，像是一滩清水默不作声地反射着天光。

    巷子里，冷季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回荡着眼前的鲜红。

    胃里翻江倒海一般，让冷季只能靠着墙壁。

    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红色……

    耳边回荡着老王死前的呐喊，仿佛无时无刻，老王都在她耳边嚎叫着，他要回去。

    可惜，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都不可能回去了。

    仿佛呼吸不过来，一旦想到老王的事，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认识了好几年的男人，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久前还坐在那个破烂的房子里面，一遍又一遍地吸着烟。

    明明就是刚刚，他还待在里面，靠着吗啡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自己后半生的美好生活。

    现在却冰冷地躺在地上，任人践踏着。

    冷季有点忍不住地想，却又不敢想下去。

    要是自己……如果是自己……

    从心底里的某个角落，冷季感觉到自己在颤抖，无助地颤抖着。可是连她自己都讲不清，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敢看这凹凸不平的麻石地面，这让她脑海里浮现出老王那个无助而又狰狞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天空，却是比更加刺眼的红。

    总感觉，这红色，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为何，冷季不太想离开这条巷子，再多看了两眼，发现暗红的云朵之下隐藏着一枚更加鲜艳的红日。

    原来，要天亮了……

    看不清楚天空上的那轮红日，阳光太刺眼了。刺激出泪水充盈了眼睛，冷季眼前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唔……”咬了咬嘴唇，冷季感觉眼泪漫出了眼眶，顺着脸颊直下。

    低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抬手，拿手背擦过脸颊，泪水像缺堤一样疯涌而出。

    “我要回去。”

    “让我回去。”

    “我明明不是这里的……”

    生前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唔……”对着面前这堵砖墙，冷季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想要大喊出来的冲动。

    身子越来越低，冷季不自觉地蹲了下来，仅有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脑子里一片空白，冷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走神一般望着天空，本能地微微颤抖着。

    “妈妈……”不知道哪里的孩童在街上哭泣。“呜……妈妈……”

    “叫什么叫。”啪地一巴掌过去，响亮而又清脆。男童仿佛哭得更大声了。一个男人粗暴地呵斥着。

    冷季被这一巴掌惊得稍微有点回神，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再看了眼面前目不斜视的人流。

    一如刚才一样，低着头，安静地走着自己的路。

    不时有穿着绿色衣服的军人经过，低声咒骂着面前的人。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司机急躁地狂按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在这些矮小的建筑之间回荡，越发刺耳。

    冷季站了起来，低了低头，学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人，走出了巷子，机械地迈着自己的步伐，缓缓向前。

    一只手伸进口袋里，里面放着冷季从以前的房子里带来的匕首。

    握着匕首，冷季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不远处，一个憔悴的中年女人捂住了男童的嘴巴，让他不要再说话，不停地道歉。“孩子不懂事……”

    车就停在巷子口的不远处，这对母子在车前不停地道歉。

    只要稍微抬头，就能注意到这对他们。

    “站住。”毫无防备，一把枪看似随意地横在了冷季的胸前。

    顾着看这对母子，冷季有点失神，一不小心装上了那把枪，才发现，那把长柄枪口对着冷季旁边的一个人。

    漆黑的枪口，仿佛一个黑洞，看不到任何东西。

    旁边的人一身宽大的灰衣服掩盖住全身，跟冷季一样，只能看见身体的轮廓，衣帽盖过刘海，遮掩住了双眼，只能微微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巴。

    旁边的男人停了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看放在自己面前的枪口，没敢抬头。

    皱了皱眉，冷季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们等下一轮。”面前的军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到一边。

    卡车旁边站着的两个军人往车厢里用力推了两下，那些被挤到车厢边缘的人被他们硬生生地往里面塞，像处置一堆动物一样，看准了时机，一把卡车车厢的门关上，扣上那几条铁柱。

    整辆卡车，唯有两侧车厢人工开的两个放上防盗网的小窗户供人透气。

    “啧……”能听到，冷季身边刚刚那个被枪指着的男人轻轻地嫌弃了一声。

    很快，前一辆卡车沿着街道不回头地开了出去，里面的人不安地敲打着铁门，在里面呼喊着。

    另一辆卡车践过老王的尸体开到了他们面前，冷季能看到，它的轮子上还站着红色的血迹。

    这让冷季又一阵恶心，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忽然，冷季身旁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忽然拉了冷季一下。

    “恩？”冷季转过头来，皱着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的人，刚刚那个拿枪的军人忽然推了一把冷季。

    顺着力道，冷季一个踉跄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空无一人的车厢，冷季居然是第一个上车的。

    回头看了看，长长地队伍从这辆卡车车尾一路拍到了街口，看不清尽头。

    挑了个位置，刚好是转角位，冷季对着门口坐了下来。

    冷冷地看着不停走进来的人，刚刚那个扯了冷季一下的男人站在了冷季的旁边。

    像是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冷季抬头，恰好碰上他低着头的目光。

    同样戴着帽子，同样想掩盖自己的容貌。

    棱角分明的脸庞，白皙的肌肤，略带邪气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

    这熟悉的脸庞，让冷季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得意而满足的表情，没有了医疗局里虚伪的温柔，跟前几天一样的视角，居高零下。

    “我们见过么？”带着笑容，少年不急不慢地说。

    脑子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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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们见过么（三）

﻿“……”冷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低着头。冷季可忘不了，这熟悉的嘴脸，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笑容里藏着不再是那种假意的善良。

    “不回答么？”笑容中流露出一种得意与满足，像是资历深厚的猎人看待猎物一般，看得冷季浑身不舒服。

    见冷季还是不理他，弯腰，伸手，低头，用自己健硕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野。手不安分地从冷季眼睛开始，一路往下，轻柔地拂过冷季的脸颊，快要碰到那条纤细的脖子的时候，顿住了。

    捉住那只手，在他快要对着她脖子用力的时候，连肌肉都能冒出来的时候，冷季用力一把扯开了他的手。

    抬起头，只是少年的眼睛，冷季仰视着自己正上方那双黑色的瞳孔。

    “你……是怎么出来的。”用陈述句代替问句，冷季压低了声线，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比较冷静。

    轻轻一用力，翊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属于少女指尖那种轻柔无力的触感，还在他的手腕上环绕。

    “啧，”不回答她的问题，少年用别样的眼光看了看冷季，仿佛是对她的反应感到惊讶。

    “看来我想得没错，”说着，翊又勾起了一抹邪气笑容，奸计得逞的样子，“你果然会逃出去。”

    “是么？”冷季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把她挡在角落里，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这样，无论发生什么，别人都看不见了，杜绝了她向别人求救的机会。

    “我本来还想着，”左手撑着冷季身后的铁皮，右手再次伸向冷季的颈部，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冷季的脸上，与冷季对视着。“可能要出了外面费很大功夫才能找到你呢。”

    双开的铁门被人用力地往里面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混杂在人声中在拥挤的车厢里回荡着。外面传来的光线一下子变暗了，唯有头顶上的两个小窗还在透露着晨曦的光芒。

    A市的人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卡车的门，任留车厢里面一群人鬼哭狼嚎，无所适从。

    冷季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故作镇定的神情，像是老王临死之前看自己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感情。

    仿佛是因为看到了老王的影子，冷季整个人顿了一下，让翊的右手碰到了自己的喉咙。

    “呵，”冷季反讽地讥笑道，“那你运气可真好。”

    大概连她在说话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在颤抖吧。

    冷季心里想着，左手握上了翊的手腕，想再次用力扯开。

    大概是看到冷季抬手，翊摸着那条脖子，感觉到面前的少女在里面喘息着，呼吸着，然后，加强了力度。

    “你，为什么要骗我。”收起了那一脸的邪气，翊整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眯着眼，定着冷季就像盯着砧板上的肉一般。

    随着他开口，冷季感觉无法抗拒的窒息感从喉咙一直往心脏蔓延，再看了一眼面前少年，阴沉的脸色，眯着眼都能感受他眼睛里的愤怒。

    “你不，也一样……”冷季顿了顿，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笑容。

    “……”翊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的力度却一直在加强，掐得冷季快要喘不过气来。

    印象里面，上一次有人这么对自己的，已经是4，5年前的事了。

    记忆里一片模糊，仿佛面前的少年要与昔日老人的身影合并在一起。

    一样的痛，一样的喘不过气，只是，后者的带给她的是更加难以言喻的痛楚。

    “冷季在哪？”看着少年凶狠的表情，冷季倒不大相信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骗他，只是不太懂他问这个的意义在哪里。

    这里也不是医疗局。

    右手摸着自己口袋里的匕首，冷季开始看不清眼前的少年，生理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只能凭着她多年的经验，冷季反手握着那把匕首，大约估摸着自己少年脖子的位置。

    用尽全身的力气，冷季一个起身，让自己更加贴近少年的脸，看清了他的脸庞。

    少年有点措手不及，手上的力气一瞬间放轻了，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让自己没有条件反射一般地后退。

    感受到他离奇的放轻，冷季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可能并不像杀她，或者说，在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并不想致她于死地。

    如果可以，冷季还真像扯出一个笑容。

    抬手，冷季对准了脖子的位置，用力刺过去。像是有什么洒落在冷季嘴唇上，冰凉的触感。

    翊被逼退了，刚刚抑制住的退后成了冷季进攻的助力。

    右手总算是离开了自己的脖子，冷季大口大口地吸了两口空气，嘴唇上传来鲜明的血腥味，舔了舔，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沾上了血液。

    仿佛自己胃里的翻江倒海还为平息，冷季感觉自己的胃更加难受了，犯着，更加浓烈的恶心。

    冷季想顺势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像是因为短时间的缺氧双脚一时间使不上劲，没办法，冷季反手握着那把匕首，维持着警惕的样子，对着离自己半步之遥的少年。

    待眼中的水汽去掉以后，冷季才看清，手上的匕首顶端沾上了鲜血，再顺着刀刃看过去，翊的脖子上，一道清晰的血痕。

    仿佛是自己刚刚的杰作。

    咔嚓一声，混杂在这车厢的哭闹声中，并不明显。

    等冷季反应过来，脑袋算是清醒了不少，映入眼帘的是翊拿着拉了保险的手枪，对着自己的脸。

    看了看四周，吵闹的在吵闹，翊身后的人没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却都权当看不见。

    咬牙，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掏出手枪的胜率跟冲过去跟他决一死战的存活率，果断，右手一摊，那把匕首被冷季扔在了脚边。

    “我最后问一次。”翊捉住了冷季的衣领，顺着力道，冷季靠着墙，站了起来，“冷季在哪？”

    “如果我说，”冷季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我就是冷季，你信不信？”

    不由得，发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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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枪（上）

﻿“……”不说话，翊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有放下枪，也没有怀疑，只是维持原样地思考，比冷季猜测的要更加冷静。

    手上的枪没有放下，黑洞洞的枪口不带任何感情直视着冷季的眼睛。

    “你难道要杀了我么？”冷季偏了偏头，装出一个招牌的天真无邪笑容，看着翊那还带着戒备的双眼。“那你可交不了差了哦。

    猜都能猜到，翊现在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怎么看，自己刚刚说的那些，都像是为了让翊不要开枪而随便撒出来谎言。

    配上这一脸虚伪的表情，跟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演技，冷季猜测，翊对自己就是冷季更加否定。

    长远来看，这样做让翊在心里认为自己并不是冷季比其它任何方式都要有说服力。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难保翊会不会现在开枪射她。

    冷季又在心里推测了一番，如果自己猜测的没错的话，既然都派军攻入医疗局了，那么找到自己并且带回去应该就是星火联盟的重中之重了，既然这么重要，那星火联盟的人肯定不舍得杀自己。

    毕竟，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有自己最了解他们的目标了。

    就算自己推断的不对，凭借着刚刚自己承认的那句，起码会让翊下手的时候犹豫个几分。

    看着翊依然不发一言，脸色却变得有点铁青，冷季在心里猜测，估计他正抿着嘴唇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你这样，可吓到我了“冷季一摊手，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在乎，”到时候我可不跟你走的哦。“

    抬起眼，只见翊的脸色更黑，微微低下头，半垂下眼帘，长长的刘海掩盖不住眼神之中的凶狠。

    如同死神一般的眼神，看着冷季，看的冷季微微往后缩了一缩，背脊发凉。

    再看了看他拿着枪的手，手指微微往内收缩，看似扣到了却没有按下去多少的扳机，冷季眯了眯眼，心里推断着他真的开枪的几率。

    翊一直没有更多的反应，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冷季稍稍看了看四周，畏惧于那把手枪，除了因害怕而在低声哭泣的小孩还傻傻地看着他们，所有人都垂着眼，当作看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厢里变得出奇的安静，除了那个哭泣的小孩，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孩子的母亲一手捂住他的双眼，低声哄着，让男孩把头转过去。

    压抑的车厢里，冷季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群人……

    冷季在心里咬了咬牙，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推测是不是有错误。

    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冷季让它重新盖住自己的头发，装出一副毫不紧张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却在思考着，要是开枪了，该怎么办。

    ”你再这样，我可要叫救命了。“冷季勉强维持着自己那副天真无邪的假象，掩盖住自己忧虑的外表，企图掩盖自己的不安。

    明知道自己的演技越浮夸对自己日后越好，但冷季还是忍不住背脊发凉，她把现在的自己推到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手不自觉地微微握起了拳头，却又马上被冷季有意识地放开。

    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紧张，冷季这样想着，背紧紧地靠在背后的铁皮上。

    隔着这薄薄一层，冷季能听到驾驶座上两个军人在谈话，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他们哈哈大笑的得意笑声。

    在这种环境下听到笑声，让冷季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闭嘴。“翊忽然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线，冷季整个人条件反射一般颤了一颤。

    看着翊把枪抵在自己的额头，还能感受到那把手枪之中留白的枪口。

    随时都有子弹射出来的可能。

    冷季看着翊，还是那副低沉凶狠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自己。

    仿佛下一刻就会开枪，冷季听到自己心脏在跳动，血液在耳边流动。

    一秒，两秒……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冷季脑内千重思绪，着急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看了看翊的手指，还没有任何动作，冷季微微放下心来，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下来。

    ”你不会开枪的。“脱口而出，冷季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稍稍抬起了头，冷季直视着翊的眼睛，漆黑的瞳孔，确实如自己所想，在开枪的时候犹豫了。

    ”你现在杀了我，“早就收回了那一脸虚伪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双方都是一脸面无表情，不知道对方在想着什么”前面的军人就一定会知道。“

    感受到自己抵在额头上的力度更大了，冷季顺着那个力度把头靠到了铁皮铁皮上，”我就坐在他们的位置后面，这么大的声响，他们一定会过来查看。“

    面前的人眯了眯眼，冷季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他是听进去了。

    ”这一车的人，“冷季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为自己的短时间安全肯定会把你这唯一一个拿枪的供出去。“

    ”到时候，你就等着跟我的尸体一起被抛下去把……“拖长了尾音，冷冷地看着翊，说到这里，冷季已经确定，对方不会开枪，利弊之间，他应该还能分得清。

    诡异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冷季跟翊四目相对，各怀鬼胎。

    额头上的手枪，格外的碍眼。

    ”砰。“忽然，车厢的尾部像是被人砸了一拳一般，发出不自然的声音。

    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两声巨响，不知道是谁，追逐着这辆卡车，一拳又一拳地用用力砸过来，像是要把门砸开。

    ”哇……“没有任何预兆，小男孩忽然哇的一声大声哭了出来。

    一瞬间，仿佛点燃了这车人的情绪，人们开始纷纷叫嚷。

    北部开出来……是山区？？！！

    一般死者，不会出现在这种平原地带的丘陵中，除非……

    冷季心里一想，忽然意识到，这种不自然的现象，难不成是这么快遇到了死者？！

    怪不得，A市要紧急地在这还没天亮的黎明，将他们运出去。

    敢情这些丧尸们，已经等不住要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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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枪（下）

﻿冷季脸色不太好看，注意力像是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吸引到，任由那把枪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低下了头，像是在琢磨现在的环境。

    刚刚由冷季牵起那种像是有什么要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此时此刻被冷季低着头服软的态度而消去了大半。

    沉着脸，虽然心里在盘算着其他事情，但冷季确实有点担心这辆小卡车的安全。

    只是，冷季心里冷笑着，看着翊手里的手枪，面无表情的脸下不知道隐藏着什么。

    “砰，砰砰。”又是两下，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拥挤的卡车内部。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砸车厢的门，在车尾的铁皮上的人被吓得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车厢尾部，祈祷着这辆小卡车能坚挺下去。

    翊眯了眯眼，看了冷季一眼，低着头，注意力没有再放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太确定这辆车开到哪了，坐在车厢里，这一路过来还算平稳，没有太大的波动，冷季猜测，应该还没开到山路上。

    山区离A市算起来大概是百来公里左右，如果现在都还没到山边，那大概这车出发了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这样的话……那遇见死者的几率应该不大才对。

    毕竟，山林中没有食物，丧尸为了节省体内的能量应该会处于无意识的暂停状态，直到，再次嗅到人类的芳香。

    皱了皱眉，冷季显得有些困惑，双眼之间没有聚焦，看起来有些失神。

    “呜……”隔着铁板，冷季能听到丧尸那种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声音，拖长了的尾音给人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冲过来的错觉。

    细细想了想，冷季忽然觉得，这个义务保护制度很有蹊跷。

    如果只是让他们去杀丧尸，完全不需要挑这些老弱妇孺去。

    把她们赶出去，除了嫌弃他们浪费城里的粮食，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冷季摇了摇头，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这群人的真正目的难道是把他们送出去当诱饵？！

    用卡车把他们送到离A市几百公里远的地方，用这种活人诱饵，把死者吸引过去，从而让A市恢复短暂的平静。

    越想，冷季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这种不正常的深夜捉人，数量庞大的弱势群体，只留两扇小窗的卡车。

    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个问题，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由地背脊一阵发凉。

    就算看不见，冷季也能想象到，外面那群丧尸张着嘴，腐烂的皮肤上还引诱着苍蝇，无意识地歪着头，眼珠不自然地突起着，对着他们口水直流的样子。

    抬头看了看翊，看见他脸色也不大好，离自己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大约也能透过听到外面丧尸的呼喊声吧。

    “砰砰砰……”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像流星坠天的前兆，分散出来的碎片划破大气层。

    一位母亲捂住自己孩子的耳朵，紧紧地抱住他，嘴上说着听不清楚的安慰话语，自己却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抱着男孩缩成一团，背对着车厢。

    感觉额头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冷季抬起头，看着翊黑着脸收回了手枪，叹了口气，拿着枪对着自己旁边的人指了两下。

    看了眼少年手上的枪，那人立马会意，讪讪地站了起来，抖着手，把自己那一小块地方让给了翊。

    顺理成章，冷季冷笑着看着翊坐在了自己旁边，背靠在了铁皮上。看起来整个人都放轻了戒备，视线却没有离开冷季，一直盯着她，面无表情。

    越来越繁杂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车厢外像是有成千上万的动物在争相分食一般，用力地拍打着细薄的铁皮，车厢里却是一群人蜷缩着身体，努力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

    ”你现在该提防的，不应该是我吧。“虽然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冷季还是注意到了，那副翊看似轻松坐了下的姿势，实际上却弓着腰，像一个拉开了的弓，时刻准备着，”不该想想等等要怎么逃命么？“

    分散他的注意力也好，想让气氛没这么缓和也好，冷季开口说话了。

    ”呵。“抬了抬眼皮，翊冷笑了一声，看着冷季那张精致的脸庞。不回答。

    见翊不理睬自己，只是一心盯着自己，冷季瘪了瘪嘴，索性转过去不看他。

    这个人给冷季带来了很大的危机感，比起那些仅仅需要冷季装一装傻就能糊弄过去的人，实在不好弄。

    大概是因为被自己耍过一次的缘故吧。冷季心想。

    直觉告诉冷季，这个翊可能会影响自己后面的逃亡计划。

    依稀，能听到铁皮另一边的一个人在说话听不清楚话语，只能依稀听见他激动地大喊着一些听不清楚的音节。

    数了数手指，冷季开始掐着时间，无论这个义务保护制度的目的是什么，冷季相信，A市政府绝对会派人来救他们的。

    毕竟，他们倒在这里，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

    想是这样想的，冷季却不敢妄下定论，在自己还没获救之前。

    稍稍看了看翊一眼，还是像刚刚一样，视线都不舍得离开自己，像是看一个监犯一样，随时提防着自己的逃跑。。

    一秒一秒地，冷季握着拳头，内心里轻轻地数着。

    把耳朵贴在另一边的铁皮上，冷季皱着眉头听着外面的声音。

    高速吹来的风刮过铁皮，发出哐哐的刺耳声音，有死者伏在铁皮上企图混进来，连带着那一拳一拳的敲打声传到了冷季的耳边。

    忽然，有一个跟丧尸和风声不太一样的声音硬生生地闯入了冷季的耳朵。

    “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从车顶上掉了下来，被卡车碾过，全车不太自然地抖了一抖。

    ”啪啪啪……“又是几声，又有好几副尸体从车顶上掉了下去，这一次，冷季终于听出那是枪声。

    抬起了头，果然，跟她预想的一样……

    转头，翊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自己。

    伸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冷季双手握住他的手枪。

    他手指还放在扳机上，冷季对着他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用力扭过枪头，让弹孔对准了他自己。

    再整个人的力气压在他身上，让他瞬间动弹不了。

    冷季摸着他那根扣在扳机上面的手指，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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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联盟（一）

﻿翊没有任何的反应，或者说，根本来不及给反应，枪口就已经堵在了他左胸的附近，心脏的位置。

    还能感受到他手指上的，冷季能想象到他的心脏在这把枪下面跳动。

    企图趁着外面的枪声掩盖住自己开枪的痕迹，冷季早在心里计划过了。

    既然有机会，与其留着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不如趁早铲除，以备后患。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娴熟的手法，敏捷的反应，以及，依靠外部来掩盖自己的动手痕迹的手法，跟在医疗局灭掉吴烨一样，简练狠辣。

    只是……

    冷季又用力按了两下，除了保险应声弹开以外，没有反应。

    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冷季顺着枪口往上看去，只见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眯着眼，冷季看不懂的是他眼中的黑色，扯着嘴角，拉起一个不这么明显的笑容，属于军人的那一股傲气顿时浑然天成。

    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冷季忽然意识到，一个有所防备的军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自己压倒在地上，期间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条件反射一样的闪避……刻意让她下手一般。

    “子弹呢？”一使劲，翊便把那把手枪扯了过去。

    冷季看着那把枪，松开一只手，伸手，想要抢回来。

    翊握着手枪的手松开，一个反手就把她的手按在了地上。

    不死心，冷季翻身想脱离他的掌控，左手一用力，双手都被翊擒住了。

    “我本来就没想杀你。”翊看着冷季的眼睛，眼神在冷季看来也算不上真诚，更像是远处观察猎物的狮子，静静地看着猎物在自己手掌之中逃窜，看得冷季不寒而栗。

    顺势按过去，翊把冷季双手按在了背后的车厢上，让冷季用一个不舒服的姿势坐着半靠在铁皮上。

    “是么。”冷季咬牙切齿地说着话，看着翊完全没有留意自己的动作，马上抬脚踢了过去，企图让他躲避的时候松开按住自己的那双手。“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出意外地被他侧身躲开了，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有减弱。

    切，又失败了……

    如果可以简单地显露自己真正的情绪，冷季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跟我回联盟。”翊前了一部，靠近冷季，稍稍低着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呵。”冷季讽刺地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

    看着面前这个白皙的脸庞，没有任何的伤疤，不刻意显露出来的话，剑眉星目之间，没有任何的戾气。如果不看他用力时会显现出来的肌肉，还真猜不出眼前这人会是个久经沙场的军人。

    “你这是拒绝的意思咯？”能感受到这话语里冷冷的寒意，翊的脸靠得更加近，眼神中透露着凶光，看起来更具又压迫感。

    “对啊。”冷季看着他这个得意的样子，再次回他一个讽刺一般的笑容，“所以你要准备杀了我么。”

    “我可没这打算。”看着冷季因为坐姿不舒服而显示出了红晕，翊抬了抬手，让面前的少女坐得稍微端正一点。“只要你不逼我。”

    “那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轻佻的语气，冷季让呼出来的气息喷到翊的耳朵旁边。“无论是我，还是那个冷季~”

    “总有办法的。”翊忽然松开了握住冷季的那只手，双手顿时得到解放。”我会让你说出来的。“

    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冷季看着上面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红的肌肤，还在隐隐作痛。

    揉了一下拳头，仿佛是因为用力太久而感到有点麻，翊双手交叉，细长的手指放在胸前，眯着眼看着冷季，不再说话，只是再次顶着冷寂。

    ”除非你杀了我。“冷季冰着脸，看着面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我不会跟你回联盟的。“

    ”你会同意的。“翊笑着，忽然伸手掐住冷季的下巴，脸靠过去，对着冷季的耳边说”总会同意的。“

    ”呵。“冷笑了一声，任由面前的少年肆意地捏着自己的脸庞，”那你加油了。“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翊像是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放开了冷季，整个人靠在车厢上，这一次没有了刚刚蓄势待发的感觉。

    ”你猜到我会动手？“冷季看着翊的姿势，觉得他之前那个充满防备的姿势很可能就是因为预料到自己会对他再次下手。

    ”哼。“没有明确的回答，像是轻视一般，翊连头也不抬，看也不看冷季一眼。

    这家伙……冷季一咬牙，忽然想起之前掉在自己身边的那把匕首。

    摸索了好一会，她都没摸到自己的武器，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里蔓延。

    抬头，看着翊。

    果然，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冷季的武器，在手上把玩着。

    该死的……如果可以，冷季早咬碎了自己的满口牙，什么时候拿的。

    ”别紧张，“露出胜利者般的微笑，看得冷季格外的恶心，”我只是帮你先保管保管而已。“

    ”哦？“拼了命，冷季才抑制住自己想冲上去打他的冲动。“那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等你跟我回联盟的时候。”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去看冷季的脸色，翊把玩着手上的匕首。

    意外地发现，这匕首居然还带着不大明显的血槽，要被刺到了，伤得远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像是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样子，点点红色还沾在上面洗不掉。戳了一下，竟还不是锈迹……这倒是真有点超出翊的意料之外。

    看着翊低着头，看不到他表情，只大概看到他端详着自己的匕首，不知道心里有什么企图。

    “都说我不会去的。”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冷季现在就想冲上去看看他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无论什么时候。”

    “我知道。”抬起头，翊突然直视着冷季的眼睛，无比坚定的样子“只是，我会让你去的。”

    扶着额头，冷季开始怀疑，自己跟着人是不是有什么代沟。

    难道现在的军人，都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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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联盟（二）

﻿清晰能听到车厢外传来枪声混杂着死者低声的呻吟，从铁皮高出的小窗一点点地传进来，给人一种不可言的诡异感。

    “妈妈，妈妈……”男孩依旧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母亲低声哭泣，头埋在女人的胸前，仿佛那里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没事了没事了……”拥着自己的孩子，轻柔地扶着他的背部，“军人叔叔来救我们了~“

    ”唔哇。“哭声没有停止，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染湿了母亲的衣袖。

    母亲有点尴尬，看了看四周，见到车厢另一头的少年少女看着自己，马山又低下头，低声哄着，扶着他的背，把他抱得更紧。

    看到女人注意到自己的目光而低下头，冷季也不再注视着她。

    转过头，意外发现旁边的少年目光还停留在那对母子上。

    ”……“冷季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声，良久，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

    “想说什么。”翊连头没转过来，却像是能猜到冷季的动作。

    “没什么。”皱了皱眉头，冷季有点疑惑。

    看着面前的少年，却只能看着纯黑色的头发不太柔顺地服帖在翊的后脑勺。

    侧眼看了冷季一眼，依旧是看不懂的眼神，却像是蕴含了警告的意味。

    仿佛看懂了冷季在想什么。

    扯了扯嘴角，冷季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索性忽视掉翊，冷季看了看四周，一片昏暗的光从头顶上的窗中冒出，隐约照应这车厢里的众人。

    人群有点熙攘，却不再像刚刚那样尖叫，看来是外面那若隐若现的枪声让他们放下心来，仿佛是觉得有人来救自己。这样想着，就算是自我欺骗，心灵上也能得到了抚慰。

    微弱的光忽然一晃而过，敏感的眼睛捕捉到，却没人在意，他们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尽量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装得毫不起眼。

    眯了眯眼，像是太过刺眼了，冷季开始在昏暗的车厢里寻找着那点光芒，终于，在车厢的左边，看到一个男人紧紧地握着手上一块碎玻璃。

    如果不看他的手，还发现不了，他如此紧张地握着那一块玻璃，能看见反射的光线随着他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那点光晃过窗口的光亮又越过室内的阴暗，冷季看着上面一闪而过的众人。

    原来是这样看到自己的么……冷季这个时候可以确定，翊绝对比自己更细心，起码更善于观察。

    看着这薄薄的铁皮，冷季会忍不住地想，那些子弹会不会穿过这层薄薄的车厢，来到自己的面前。

    伸手摸了摸它，冷季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振动。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车子的晃动而引起，还是因为上面趴着的死者而引起的了。

    又一个死者在车顶上摔了下去，连带着透过那扇窗户，虽然只是一瞬间，冷季看到了，它身上那狰狞的血管，被子弹击穿，在车顶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头痕迹

    像是有点什么，透过上头的小窗飘了下来。冷季擦了擦自己的脸，像是有什么液体沾在了上面，摊开手再看，透着黑色的暗红。

    四肢全废的他，躺在满地的鲜血中，泪流满面，双眼无神地看着冷季，踩在他身体上的人举着枪，对着他的头在那里放肆地笑着。

    不知为何，脑子里又飘过老王那个死不瞑目的眼神。

    前面的一个急刹，冷季感觉自己整个人狠狠地往身后的车相撞去，胃部的某个部位像是受了重创，刚平息没多久的恶心忽然翻卷而来。

    冷季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血腥味就这么灌进了嘴里。

    这一刻，冷季感觉自己翻山倒海的胃更加不舒服了。

    发觉有些不妥的翊，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冷季别无异样地坐在那里，只是低着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皱了皱眉，翊没说话，伸手刚想拍冷季，却被一声忽然的枪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短促而又刺耳，一下子就划破了空气，打到了铁皮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车厢里面。

    翊下意识地想到自己并没有开枪，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谁先叫出声的，车厢里，忽然掀起一片尖叫，再定眼看过去，翊才发现一个坐在窗口对面的男人七窍流血。

    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瞬，翊再看一眼，才看见他胸前的一片鲜红正在慢慢地蔓延。

    远远看着那个伤口，翊心里比划了下车窗到他的距离跟车窗的角度。

    这种距离这个伤口难道是……狙击枪……

    ”哇……“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忽然尖叫着，蹭了一手的鲜血就像丧失了理智一般，疯狂地大喊”救命，救命啊……“

    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打断了翊的思绪，也打破了车厢里人理智的墙壁。

    ”让我，让我出去……“

    ”放我出去。“

    ”救命啊……“

    有人在疯狂地拍打车门，哭着笑着，用尽全身的力量一下一下撞到那扇门。

    ”……“

    ”哈……哈“

    有人只是无力地坐在原地，望着一片漆黑的车厢顶，泪水止不住地冒出来。

    又或者是，望着那些人，在后面疯狂笑着，笑道自己都喘不过气，眼泪都冒出来了，却依然一声接一声地笑着，让人看不懂。

    回头看了一眼冷季，跟刚刚无差，低着头捂住自己的嘴，只是有点坐不住了，另一只手吗，勉强撑住地面，才勉强让自己能做起来。

    翊再次皱了皱眉头，没有任何犹豫，掏出把手枪，顺手拉开保险，一把拍在自己跟少女之间，枪口向外。

    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更重了，脸色很不好，额头上的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落到了地上，冷季感觉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像有点有点坐不直了。

    靠在铁皮上，这车厢里一群人的疯癫让冷季感觉自己的头也开始刺痛，映入眼中的，只有那个还在冒血的男人带着颜色，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暗的。

    闭上眼，冷季不再看他们，蜷缩起来捂住耳朵，却依然挡不住钻入耳朵的声音。

    整个头，像是要裂开一般。

    不想再管，冷季却又忽然想到，刚刚那一枪，应该不是打歪的……

    没来得及多想，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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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联盟（三）

﻿发疯的人群在车厢里乱窜着，一片的鬼哭狼嚎，隐隐地骚动的人群开始移动，有人砸门，有人在逃避，以中间为界限，楚河汉界一般，将整个车厢画成了两边。

    “喂……”注意到冷季像是不妥，翊伸手，半空中又停了下来。

    面前一片阴影，抬头，面前站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小麦色的皮肤在微弱的光芒下若明若暗，壮硕的身体只要往前一站，便把翊面前的光全挡住了。

    皱了皱眉，翊回头看了一眼冷季，只见冷季垂着头，靠在墙边整个人藏在了男人的阴影之下。

    没有任何反应，漂亮的脸蛋藏在帽檐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让开，”彪形大汉一脸的凶狠，大大的伤疤划过鼻梁，显得异常的狰狞。“这位置我要了。”

    要了？！

    眨了眨眼，翊没有反应。

    只见翊面前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玻璃，对着翊挥舞了两下，看起来像是威胁。

    嘴角扯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敢情是觉得自己这位置不会被子弹打到么？

    靠了一下背后的车厢，翊能隐约听到铁皮后面的两人在促膝长谈。

    确实想得挺正确的……只是这威胁人的方法，可不大专业啊。

    翊笑着看着他的手，因为害怕被割伤而没敢握紧，毫无章法地对着自己面前的空气胡乱地划过去，在翊看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兄弟，做人可是要讲先来后到的。”笑着，翊却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伸手拍了拍地面上的枪，手指顺势扣住了扳机。

    枪口摆了摆，微微上扬，对着面前的男人。

    即使不需要真正举起枪来，也不用抬头，翊已经能猜到面前这个男人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长相凶狠，害怕惊恐却不敢挣扎逃离，反而是想要凭着自己的脸，要寻一个不被子弹打到地方。

    想来，面前这人也没多大能耐。

    “我，我……”顿了顿，男人果然没敢继续说下去，微微退后了一小步，“没在跟你说话。”

    翊看着他，只见他有点失措地看了看四周，脸上的表情没变多少却依然掩盖不住眼睛里闪烁的眼神，像是在躲闪着自己的目光。

    像是在寻找新的目标，男人眼光忽然落到了角落里坐着的冷季。

    “对，对，我就是对你说。”藏在帽子之下的少女整个人往铁皮边蜷缩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软弱无力“给我起来。”

    又在冷季面前对着空气用力地挥着自己的玻璃块，仿佛是因为这一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少女，他表情比刚刚对着更加凶狠。

    心里冷笑了一声，微微侧着头，翊半露着脸看着那个男人，再看了看冷季。

    没有任何反应，冷季仿佛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连抬头看都没有看男人一眼。

    “你TM当我是傻的么？”这勉强装出来的愤怒被翊看在眼里，只是像个旁观者一般，静静地看着戏，仿佛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给我起来。”

    见着眼前的少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男人五官因为愤怒皱在了一起，刚抬脚想要踢过去，却又顿了顿，看了看旁边的翊。

    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翊还是那一脸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女的反应。

    男人放心了，抬起脚来，一脚就踹了过去。

    出乎翊的意料，冷季这幅虚弱并没有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其它的动作，仅仅是因为这一脚地力度，冷季整个人无意识地稍稍往右边倾斜。

    帽檐之下，翊看到她紧闭着的双眼，毫无血色的脸庞，像一朵快要凋零的白玫瑰。

    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的脸庞。

    还没等翊更加细微地观察，便能注意到，冷季嘴角边挂着若隐若现的血丝。

    抖了抖，男人只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再心头蔓延，在定眼看了看，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少年也一如既往地低着头。

    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弯腰，男人一把抓过冷季的衣领，想拎小鸡一般，另一只手刚想举着碎玻璃吓唬吓唬面前的人，却发现冷季紧闭着眼，像是昏迷过去的样子。

    切，男人终于放下心来。

    捉住衣领的手刚用力，却被另一只手拦了下来，男人不解，望向了旁边坐着的翊。

    “不是这样拿的。”说着，忽然一个用力，翊按住了男人另一只手的手腕。

    摸着骨头旁边的凹位，更加用力地按了下去。

    仿佛能听骨头错位的声音。

    身体的神经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一脸惊恐地看着翊用力按住自己的手。

    不自觉地手便没了力气，一松手玻璃便掉到了地面上。

    皮肤在隐隐发红。

    ”啊……“突然一声，男人发出了跟他外表不符的大叫，在刺耳的争吵声中也显得刺耳，仿佛是极度的疼痛。

    握住自己的手，却依然掩盖不住从一点散发出来的的淤青，抬起头，男人恐慌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一如刚才事不关己的表情。

    ”滚吧。“翊嘴唇一张一闭，简单的话语却让男人快连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却还蹬着双脚地后退。

    ”你……你……“连话对说不完整，男人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手上传来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不要让我再教你一次了。“翊捡起了地面的玻璃，扔向了他。

    也不在乎那块尖锐的碎玻璃有没有扎到他，翊转头看向冷季。

    跟刚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伸手，翊又抹了抹挂在她嘴边的血丝，依旧，连动都不动一下。

    难道真的昏迷了？！

    两只手指都沾上了红色，翊轻轻碰了碰，确实是血液。再看看冷季苍白的脸色，又多了几分确定。

    ”那个……“站了起来，翊想再探探冷季这幅样子的虚实，却有个女人忽然在他后面轻轻地问道。”能让我们坐在这里么？“

    皱眉，一回头，居然是刚刚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只是此时此刻，那个可怜的孩子还被拥在母亲的怀里，侧着头，敢望又不敢望地看着翊。

    这个时候，翊才发现，像是刚刚自己的动作，让原本坐在自己周围的人都畏惧地散开了。

    只敢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警惕地他。

    手上拿着防备的武器，却又不敢过来。

    ”呵……“翊看着这场景，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笑什么”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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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联盟（四）

﻿“谢谢……”来不及多说什么，女人赶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坐了下来。

    仿佛在畏惧他，女人抱了抱孩子，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跟翊之间的间隔大了些。

    有些拘谨，女人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边，犹豫了一下，怀里的孩子仿佛是害怕一般，紧紧地抱着自己，顺着他的视野看过去。

    昏暗的光影中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举起拳头，一拳又一拳地往地面砸去。

    那铁皮能清晰看到凹下去的痕迹，男人的手上有着用力过度而留下的点点淤青。

    隔着一个拳头的宽度，女人都能感受到自己坐的地面在颤抖。

    深吸了口气，呆了呆，连忙往左边移了移，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妈妈，妈妈……”怀里的男孩指着翊身边的枪在死命地摇头。

    “乖……没事的没事的。”咬了咬牙，那位母亲像是很纠结地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向翊这边靠了过去。“哥哥是好人。”

    注意到男孩在害怕，翊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放在冷季旁边那把没有子弹的枪。

    摸了摸那把枪，顺势把保险关上，再把枪往后拉，藏在了自己身后。

    翊扯起嘴角，露出一种无害的笑容，再看看那个小男孩，果然不再挣扎，只是睁着他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

    “现在不用怕了。”看着他那个圆圆的大眼睛，翊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上摸了两下，顺滑的头发让翊一下子弄起了好几根呆毛。

    小男孩原本想缩着脖子想要躲开，却在母亲的怀里蹬了两下硬是没什么用，只能气鼓鼓地看着那只手在自己头上折腾。

    “哼。”脸蛋红得像一个苹果一样，两只小手一伸，捉住那只在自己头顶上折腾的手，把它正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还吐了口口水，然后，狠狠地扔朝翊了出去。

    “哈？！”仿佛被逗乐了，翊看着自己那只被扔回来的手，像是男孩的唾液还留在了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翊手上的水珠的，女人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想都没细想赶紧低头道歉。“快跟哥哥道歉。”

    “……”瘪了瘪嘴，男孩扭了扭头，一脸的不情愿。

    “快道歉。”大概是畏惧翊的枪的缘故，女人像是很不愿意得罪翊。

    看着自己母亲一个劲地道歉，男孩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咬了咬牙，自己却拉不下脸道歉，索性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们。

    “没事，小孩子嘛。”尴尬地笑了笑，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手掌，还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水印。

    “话说，”擦完手，翊把纸巾折了起来，放在了旁边，“你们怎么会被派到外围去啊？”

    “啊……”话题一转，女人有点不知所错，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们住那。”

    “哎？！”翊摆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但前几天不是已经贴了告示了么？”

    通常情况下，在执行国家义务保护制度的时候，都会预先通知，大概目的类似于让那些健康，身体无碍的能够保留下来，以备下一次的保护制度。

    “是啊……”说完女人就低下了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往下看，只能看到她的双手把自己怀了的孩子拥得紧紧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但时间不同了。”

    感觉到女人散发出来淡淡的悲伤，翊不说话，像是不想再让她想那段悲痛的记忆了。

    “我们明明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但显然，翊不说话并没有让女人脱离开这个话题，“他们却……”

    “妈妈？”男孩乖巧地摸了摸母亲的脸颊，像是什么湿湿的东西沾在他手上。

    “我没事。”拨开男孩的手，女人自己抬起手来擦了擦眼泪，能看到，地上掉了几滴类似泪水的水珠在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别管我……”

    翊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巾，摊开，给女人递了过去。

    等了一会，见女人没有接过，反倒是还在一旁低头用手擦着自己的眼泪。

    想了一下，翊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把目光放在了已经昏迷了的冷季身上。

    避开了少年的目光，女人果然很快就接过了那张纸巾。

    身后的女人还在哭泣，混杂在了砸门喧哗的噪音里面，大概椰只有她自己跟儿子能听到她的哭泣声了。

    端详了一会，翊看着面前的少女，跟刚刚一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连睫毛都不抖一下，一如刚刚那苍白的脸色，连自己抹掉的那点血迹都还淡淡地留在嘴角边。

    翊将手伸到她脖子处，做了一个企图掐住她的动作，却没有用力，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冷季。

    跟刚刚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真的昏迷了？

    皱了皱眉头，翊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暂时来讲，在这种环境下，可以少提防一个人……应该也算一件好事把。

    只是，翊又有点担心，会不会她就一直这样昏迷下去不醒来了……

    内心里纠结了一会，翊一摇头，索性不再想了。反正现在无论想什么都是毋庸于是，倒不如等停车的时候再观察好了。

    而且……

    翊又微微抬起头来看了看冷季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还是很怀疑，面前这人是真晕，还是假晕。

    忽然，能感受到背后有个气息呼到自己的背上，翊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

    感觉上不太高，只到自己的肩差不多的位置。

    有人站在背后，翊反射性地弓起身子，手里摸着怀里的另一把手枪，摸着它的纹路，随时准备掏出来。

    “哈~”一回头，只见是刚刚那个小男孩正在伸手想去拿刚刚自己藏起来的空枪。

    像是恐惧不能完全阻止天性中的顽皮，男孩刚刚还害怕地躲在母亲身边，这么快却又开始对翊的枪感兴趣了。

    不自觉地笑了一个，翊顺手就把枪往旁边移了移，恰好，是小男孩碰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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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联盟（五）

﻿“你……”男孩很生气，两腮都鼓了起来，像是像只熟透的苹果，又像是个充了气的气球。

    “很危险的。”翊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还没顺齐的呆毛再一次被他弄乱。“不要碰。”

    “唔……”咬着牙，男孩学着翊说话的口气与语调，伸手又再一次一把捉住翊那只可恨的手，“不要碰。”

    “呵……”这回答有点出乎翊的意料，笑了笑，翊放下了自己的手。再顺手，把那把手枪也放进了自己怀里。

    “哎……”最后的尾调微微抬高，男孩像是很不满，还没能说下一句，坐在旁边的母亲就一把捂住了他嘴巴。

    “不许碰。”一边抱着男孩，母亲一边捉住他的双手，像是要让他不要乱动。话说完，女人立马把男孩挪到另一边，远离翊的方向。“枪很危险的。”

    “明明那可以用来打丧尸啊~”男孩嘟起嘴巴不满地小声念叨着。“哪里危险了。”

    “消灭死者可以用其他工具，”母亲捏了捏他的鼻子，轻轻地拍了拍他脸蛋，像是在轻轻地批评他。“枪支什么的很危险的。”

    “哼……”像是对这个回答很不满，男孩嘟着嘴别过头去不看他母亲。只留下翊看着母亲一人有点尴尬地想跟自己孩子交心。

    “小孩子……”母亲回头，看着翊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显得更加尴尬。“不好意思了……”

    “……”翊没回答，反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刚刚那把枪，放在身前，忍不住露出份微笑。

    抬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看着男孩还憋着嘴，不大情愿地半转头却又不完全转过来。

    “不理你……”一脸的傲娇，男孩明明不想转过来却又忍住不看了翊两眼，一看到他身前那把纹路精细的手枪，双眼都在发光。

    “给你玩也不理？”

    抿着嘴，翊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把手伸到手枪上，抬手就想把枪收回去。

    不出其然，翊顿了两秒，男孩立马整个人扑到了翊身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他手下的手枪，死活不让他收回去。

    “不需要这样纵他……”母亲看着翊把枪给了，一脸的担忧，想要阻止翊，却看着翊一脸放心的表情，又有点换以自己的判断。

    “没事。”翊笑了笑，露出了一个想让她安心地笑容，“那里面没有子弹。”

    “哦……”听了翊这么说，女人稍稍有点安心，却还是有点犹豫，仿佛还在担忧自己的孩子。“但还是不要玩……比较好吧。”

    “恩？”翊有点不解，看着面前的女人，有点猜不透她的想法。

    “毕竟枪这种东西……可以用来对人”有点犹豫，女人还是说出了她心底的想法，“那肯定是很危险的东西……”

    “……”翊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像是在理自己的思路。

    “只要教他正确的使用方法，”抬手又顺手就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就不会伤害到别人了。”

    “虽是这样说……”母亲还是有点犹豫，她把孩子抱了起来，然后摸着他的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回到A市持枪就会被驱赶的……”男孩不理自己的母亲，注意力还停留在手上的那把手枪上。“而且回去以后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只看过A市军人开枪的他也只能学着他们像握着冲锋枪的样子摸着自己面前的手枪，还一脸饶有趣味的样子。

    “回去？”这回答有点出乎翊的意料，显然没猜到面前的女人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还能回去。

    “不是说三个月后就能回去么……”女人对于翊的问题有点稍稍地不解，“难道你不知道？”

    “……”一时间，翊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看着翊沉着脸不说，女人也有些疑惑，但没多想，她哄着孩子企图让他放下手里的枪。

    “如果以后回不去了，”翊顿了顿，尽量在想一个婉转的方法来表达，“我说如果。”

    “你可以尝试一下投奔联盟……”还没说完，翊便注意到女人投过来怪异的目光。

    “你脑子烧了么？”女人捂住自己孩子的双耳，让他不要听面前的人的胡言乱语。“怎么会投靠那些恐怖组织。”

    “恐怖组织？”翊像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称呼联盟，皱了皱眉头，连脸都冷了下来。

    “难道不是么……”女人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面前这个少年，总感觉他跟自己不大一样。“他们把我们的医疗局都拆了。”

    “……”咬着嘴唇，翊握紧了拳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是A市说的？“

    ”你没有听收音机么……“女人晃了晃脑袋，像是对翊的反应很不解。

    ”哼……“冷笑了一声，翊抬起头来，表情也收回了刚刚的和蔼，一脸的冷淡。”那他们算什么。“

    ”他们？？！“女人越来越听不懂少年在说什么了。

    ”把你们赶出去喂丧尸的A市，“翊顿了顿，仿佛要平和一下语气”算是什么东西。“

    ”喂丧尸……“女人的表情有些呆滞，嘴角有些抽搐，眼神里的光芒慢慢地变淡。”你在说什么啊。“

    ”他们怎么可能弃之不理呢？“突然，女人很大声地吼了出来，对着翊，却是全车厢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我们可是它的居民啊。“

    不知为何，眼泪不自觉地从女人的眼角流下来，隐隐地一条线，不大明显。

    ”妈妈？“男孩显然是被吓到了，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全车人被女人着一声吸引到，看向了这边，看着女人，还有她怀里的孩子

    ”他们对你们开枪了不是么……“压了压声线，翊用极其低的声音说着。”他们根本不管你们的……“

    ”那是因为他没有听从长官的指挥啊。“

    ”哈哈，平常，“女人笑得有些恐怖，让人看了不仅寒颤，”他们怎么会开枪呢。“

    越说，女人的声音越小。

    全车一片沉默……没人说话。

    ”那难道……“翊开口，还没说完，忽然，身后传来冷季没有感情的话语。

    ”到了。“刚刚还在仿佛还处在昏迷的冷季，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

    瞳孔不自觉地锁了一缩，翊低下头，黑着脸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我一直都醒着。“

    扯起嘴角，冷季送了他一个微笑。

    看起来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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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联盟（六）

﻿“你……”看着冷季起来的动作，翊有点反射性地想拉住她，手抬到一边，又没有再举起来。

    “给你，给你……”感觉隐隐有人在拉着自己的右手，翊望向右边，是刚刚那个拿了自己手枪的男孩。

    翊接过了枪，不小心扫过男孩的刘海，只见他笑嘻嘻地对着翊，装模作样地用手比划出一副手枪的模样，对着翊不停地Biubiubiu摆着手势。

    男孩可爱的举动让翊忍不住想伸手揉他头发，依旧凌乱的发梢，在翊的手下被折腾。

    “哈。”这一次男孩没有再挣扎，有些不适但还是挺着腰任由翊在他头上一阵乱摸。

    松软的头发扫过掌心，翊感觉到微微的发丝在自己掌下起伏。

    质感真的很好……翊再一次这样觉得，特别是这次放着让他能肆意地摸。

    “不要碰我儿子。”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喊声，翊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粗暴地拍开，像是不太用力，翊没感受到多少的疼痛。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翊跟冷季都顿了一顿，女人连忙过来抱回自己的孩子，双手捂住他的眼睛，盖住他依依不舍的眼神。

    强行让他别过头，那位看起温柔的女人不顾儿子别扭地挣扎，态度坚硬地阻止着他。

    “不要碰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像是语气强硬不起来，女人下一句就服软了“求你了。”

    再一次，翊跟女人成为了全车焦点。

    黑着脸，翊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猜测着她是不是故意的。

    “就因为联盟？”翊望着女人，沉着脸，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全车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翊冷冷地说出这句话，静静地望着他。

    都拉下了脸，仿佛翊在说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看向翊，一脸的不可置信。

    让人窒息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像雕塑一样，用着相似的表情，望着同一个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在车厢里悄然蔓延，慢慢地漫过了所有人的额头。

    不是怨恨，也不是恐惧，没有潜意识的抗拒，却有一种来自本能的惊慌。

    微微倾了倾身子，便立马有人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翊听到动静微微转过头。

    四目相对，那人使劲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想让自己在他眼中消失。这一切被翊看在眼里，瞳孔不自觉收缩了一下。

    翊看出来了，这群人，不是畏惧他，而是畏惧他接近。

    “……”翊想说什么，张口，又说不出话。

    仿佛话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想说什么。

    一阵剧痛，早已站了起来的冷季忽然感觉自己胃里的酸性物质在逆流，捂住了嘴低下了头，冷季担心自己会不会又晕倒……

    闭了闭眼，一如刚刚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冷季用尽全身的力量，才维持着让自己不要摔倒再次晕过去。

    注意力放在右手边，微微扶着那块铁丝，冷季能感受到，自己的额头在冒冷汗。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然的，这车厢里的两波人流融合了起来。

    只有翊的周围，人们不自觉地空了出来，拥挤的车厢里，意外地空出了一个圆，翊站在里面，与众人隔离。

    翊突然意识到，在防护网的外面，为什么那些自由民对他们的宣传充耳不闻，防护网里面，为什么这些A市里的人又对他的善意的举动无动于衷。

    为了在那个腐烂的地方中苟且偷生，他们已经丧失自己最基本的判断了么？

    满腔的怒火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翊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彷徨。

    右边的阴影微微地踉跄了一下，翊这才注意到，冷季一直站在自己旁边，没有离开，也没有后退。

    从肚子方向传来的阵痛，还在一遍又一遍地侵蚀着冷季。

    勉强抽出注意力，看着大家都站在自己50公分以外的地方。

    再看着他们的眼神，并没有望向自己，冷季算是松了一口气。

    再看两眼，冷季才发现，他们的眼神带着惊慌跟警惕几乎一致地望向自己的左边。

    微微转了个头，冷季不小心与翊四目相对，两双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微微向前倾，无论是直觉还是理智，都不停地告诉冷季，跟翊站远点，越远越好。

    该死的……

    冷季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看着大家都这样自觉的远离翊，冷季有种不祥的预感。

    注意力都放在了维持身体平衡上，冷季丝毫没有察觉车厢里气氛的变化，连女人刚刚那响亮话语，冷季都没有听进去。

    无论如何，想要离他远点，表现得像个正常的A市居民一样。

    深吸了两口气，冷季强忍着肚子上不断传来的痛，抬脚就想离开。

    伸手，翊一把抓住冷季的左衣袖。顺势一拉，成功让冷季站不稳又是一个踉跄。

    冷季回头，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一把扯住自己衣袖的人。

    只见他靠着背后的铁板，抬手就能捉到自己的衣袖，看他的这幅模样，还很顺手。

    趁着冷季望过去这一个机会，翊再一次跟她四目相对。

    “为什么不离我远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的人听清楚。语气中带着点伤感，仿佛在祈求冷季一般。

    忽然之间周围的人都望向了冷季，眼中是异样的目光与戒备的眼神。

    他们把他两当成了同伙……

    冷季瞬间就懂了，翊是故意的。

    低头，依旧能看到翊那清秀俊逸的脸庞。浅短的斜刘海之下，藏着他那深邃的眼睛。那个邪魅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挂在了嘴边。

    这个杀千刀的家伙！！！

    咬着牙，冷季想甩开他的手，无奈，大半的力气都用在了让自己勉强站好的地方，冷季已经分不出其他精力来管甩开翊了。

    正在冷季迫切想要解决现状的时候，忽然，框的一声，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打开了一样。

    一丝强烈的光芒在门缝边射进来，冷季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到了。”门外，也不知到是谁，不耐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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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怎么回事？”逆着光，看不大清楚那人脸上的表情，隔着一群人，冷季只能稍微看到他绿色的军装上布着柔和的光线。

    听声音，像是刚刚坐在驾驶座的人。

    车厢里一片寂静，刚刚所有的骚动在此时此刻都消失不见了。

    见没人回答他，军人皱了皱眉头，不悦地扫视着四周。

    一眼便能看见站在车厢另一头的年轻人，在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的时候，跟他四目相对的人。

    “看什么呢？”甩一甩手，军人便对着那人呵斥到。

    微微侧了侧头，果然如她所料，一群低着头的A市居民之中，只有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面带不耐的军人。

    悄悄地抽了抽袖子，冷季想赶紧跟这个人划清界限。

    等到门口那军人注意到自己，那就晚了。

    这种时候，无论畏惧与否，冷季都会选择跟随大流，只有这样才能隐藏住自己不被注意到。

    用食指一点一点地撩着自己的衣服，集中精力的时候，冷季感觉自己的胃仿佛并没有这么疼痛。

    终于感觉到衣袖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冷季窃喜着，微微迈了一小步准备离开。

    像是一开始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翊一个用力拉住了冷季刚抽出的手。

    这一次，冷季因为他的突然用力而显得重心不稳，一个没站稳，重蹈覆辙一般又是一个踉跄。

    脚碰到地面发出了声音，在这个连蚊子飞过都能听得格外清楚的车厢里，她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冷季也看到那个军人把目光放在了翊拉住自己的手上。

    右手紧握着拳头，冷季整个人气得微微发抖，如果可以，她相信自己现在一定一把刀甩过去翊那里以示清白。

    微微转过头去，冷季咬着牙，左手用力将指甲狠狠地戳到翊的手掌里，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指甲正戳在他微微用力的肌肉上，都快要掐出血来。

    冷季知道，他肯定疼，手掌上的肌肉，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用力抵抗。

    翊低下了头，跟周围的人一样的神态，若无其事的样子，手却颤抖着跟她抗衡。

    该死……好歹脸上也给点反应啊。

    没办法，冷季再回头，不出意料，那个穿着绿色的军人一步步地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情况让冷季有点不及思考解决办法，人群之前划分出的圆让她自然而然地处在了显眼的位置，让她就算想藏也无处可匿。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缓缓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军靴踏在铁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不急不慢，向自己逼近。

    胃里又涌出一阵恶心，冷季缓了缓，右手扶住墙壁，跟别人一样低着头，看似想要隐藏住自己。

    一股血腥味忍不住地直往上窜，冷季咽了两口，浓浓的鲜血味道在口腔里回荡。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吐血了……自己都不禁开始怀疑。

    冷季有点走神。

    “头抬起来。”面前军人的一句话让冷季立马回过神来，抬起头，冷季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肚子剧烈的疼痛让眼睛被泪水模糊掉，冷季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迷了眯眼，冷季看了半天，才终于看到他那黝黑的肤色，眉头紧皱而尾部却又向上扬起，眼神中充满了嫌弃，仿佛是上位者遇到麻烦的样子。

    没有看他的眼睛，冷季尽力营造出一种自己很畏惧的感觉，抬头一会便又低下头，恢复了与众人一样的神情。

    “你……”感觉到他伸手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冷季顺着力道看向他的眼睛。

    褐色的眼珠里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又一股血腥味忽然涌上心头，抬着头的冷季一时间反应不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血腥味已经传到了嘴唇，那一口鲜血没忍住，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条件反射一样，冷季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还下意识地想把还在嘴里的血咽回去。

    “咳……咳咳。”只可惜太急躁了，冷季一个没控制好让血液在气管边呛住，没两下，冷季便开始剧烈地咳嗽。

    嫌弃的眼神，军人后退了两部，跟冷季保持着血液不会弹到自己的距离。

    看着军人这表情，冷季忽然心生一计。

    “不好……咳咳，”咳嗽更加剧烈了，每咳一口，都伴随着星星点点的血液渐到地上。“意思。”

    “你是怎么回事啊？”军人一脸嫌弃，还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避免跟冷季靠得太近。

    “我……我”冷季又用力咳了两下，直到把喉咙里的血都咽下去了，才停了下来。

    “我有肺结核……”一边喘着大气，冷季一边气喘吁吁地说话，学着印象中肺痨病人的样子。

    在这种抗生素稀少的年代，时间像倒退了一样，肺结核又重新变成了大多数人的不治之症。

    “肺痨？”皱了皱眉头，眼前的军人仿佛不大相信的样子。

    他看了看四周想要，却见着周围的人连看都不敢看他一样。

    冷季咬了咬舌头，用力挤出点血，又开始肆意地咳嗽起来。

    不管信不信，冷季都笃定着个人等等肯定会走开，为了一份公职，他肯定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果然，看着冷季又咳了起来，梨花带雨一般地冒血，还带着因难受而充盈眼睛的泪水。

    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配上半真半假的虚弱，血透过手指在不停地渗透出来，那个军人内心早就开始忐忑不安了。

    一边咳着，冷季一边心疼着自己的舌头，抬头看了看那军人，不出意料的把嫌弃与害怕写在了脸上。

    面前的军人还是暴露出了惊慌，刚刚勉强装出的镇定外表早已消失殆尽，左顾右盼了一下，他立马退到了门口。

    “你们下车，”一步跳下了车厢，站在外面，对这车厢里的人指手画脚。“快，给我赶紧的。”

    看到他退到如此车厢外，冷季停住了咳嗽，眼神中透露出冷冷的目光。

    舌头的血液往回咽着，冷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这一次，翊没有再拦她。卷起袖子，往嘴边擦了擦，冷季试图把自己手上跟嘴唇上的鲜血擦掉。

    “演技不错嘛……”后面默默地递上了张纸巾，冷季顺手接过，才发现是翊递过来给自己的。

    冷季有理由相信……这一次他妥妥地在陷害她。

    全车厢还沉浸在刚刚那种令人抑郁的气氛，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抱着孩子的女人抬头看了看门口，像是又不敢出去，缩了缩脖子，又回头看了看冷季的方向，露出犹豫的表情。

    就算是只有一个军人站在门口，刚刚那个拿着镜子，看起来极为凶狠的人此时都变得胆怯，极为不情愿地缓缓迈出一步。离那个门口稍稍近了一点。

    “干嘛呢”门口的军人看了眼冷季，看着她用纸巾捂着嘴巴，一脸虚弱，没有靠近自己的打算，稍稍安了下心。“耳朵聋了么？”

    理所当然地，冷季很自觉地待在车厢最后，看着他们稍微加快了动作，人群一点一点地往门口逼过去。

    等人下到七七八八的时候，冷季才动的身，弯着身子，还在那里假装咳嗽，带着血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被他这样折腾一下，感觉整个人都不大好，头开始变得晕晕乎乎，冷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但想想，就这点小血，怎么可能是大出血呢。

    把口的血不停往下咽，满口的血腥味倒是让冷季清醒了不少，回头看了眼，果然翊还站在自己的后面，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只是那笑容，冷季怎么看都觉得含义不明。

    跟着人群下车，冷季意外地发现卡车正站在一条大路的正中央，两边是荒废已久的建筑，绿色的藤蔓爬上了墙壁，散发着一股颓废的味道。

    只有这一辆车，其它的卡车都不知道开往了哪里。

    房子没有A市的高大却也很密集，看来原本应该是个小城镇。

    皱了皱眉，很久没有出来了，冷季也不知道这几年的时间里，A市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现在看起来，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差很多。

    起码，A市不会有空无一人的房屋，铺满尘的窗台，在空中飘荡的电线。

    叹了口气，冷季果断得躲到人群的最后，低着头安静地站着，极力让自己显得不明显。

    “你们在这里下车。”只见刚刚驾驶座走出了另一名军人，不打端正地拿着把冲锋枪，随意地拿着着，再指着后面那堆空房子说道。

    “可以在这里住下。”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也可以在周围随便走动。”

    听到他说这局，冷季把目光转向了他。

    “咳咳，”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军人假意地咳了两声，以示威严“三个月后会回来接你们。”

    人们的眼中像是又重燃起了希望。

    “这三个月内，请为了国家努力消灭死者吧，”

    “我们到时候，会把表现最好的人带回去。”还没高兴多久，军人们就往他们身上倒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的希望。

    人群开始涌动，大家听到他最后那句话仿佛有点不相信，底下唏唏嘘嘘，熙熙攘攘地开始往两个军人那边涌过去。

    “为我们国家做贡献的人，国家会以你为荣的。”客气话说道这份上，军人看了看面前的人，一如既往的不知好歹。

    稍稍抬了抬头，一脸的轻视，他拿着枪，指了指面前的那个男人，还作势要开枪。

    瞬间，所有人又都安静了下来，呆若木鸡一般地看着面前的军人，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恐慌。

    “这群人……”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冷季身后，低下头，贴着冷季的耳朵说道“一拥而上的话那两个人可挡不住。”

    冷季不说话，她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只是，反抗的话就会有人牺牲，他们无论是谁，都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嘛，晚一点死总比早死好，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而且，就算杀掉了，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这些冷季都不会跟他说，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想一遍，然后再面无表情地回看他一眼。

    见自己不理他，翊却没再打扰她，这有点出乎冷季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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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自由民（一）

﻿“西北方，”翊跟在冷季后面，不靠太近也不离太远。“有处自由民设的小镇。”

    冷季站在原地，刚好一个道路分叉点，看不到尽头的三条路平铺在自己的四周。

    两边净是些空无一人的房屋，有的早已倒塌，有的尚可住人。

    残垣断壁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此安详，没有任何气息的房子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却不知道这一堆房子里面有没有藏匿着沉睡的死者。

    仔细端详着那三条路，冷季试图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下一个城镇的所在地。

    “再这样纠结下去，我们天黑之前都找不到住所。”不用回头，冷季都能想象出翊的嘴脸。

    “请不要加个‘们’字。”冷冷地回了他一句。“谢谢。”

    要不是他在车厢里瞎扯什么联盟，还连累自己演了一出肺痨的戏，用得着现在自己在这十字路口纠结么。

    看着冷季没有半点听进去自己的话，翊索性在旁边找了个台阶，拍了拍地面，坐了下来。

    “话说，你真的得了肺结核么？”

    转过头，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冷季完全不想回答他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看着冷季孤高的背影，翊也料到她不会回答，“你知道他们在你身上做了什么研究么？”

    眯了眯眼，在听到问题前冷季本来不想再理他。不过这个问题有点出乎她意料……

    难不成他知道什么？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扯起嘴角，翊露出一个奸邪莫测的笑容，“毕竟你都吐血了不是么？”

    “那是……”顿了顿，冷季被他吓得神经都紧绷了。缓了一下，冷季微微张嘴，指了指自己舌头“这个。”

    “哦……”拖长了尾音，翊像是在思索真假。

    思考了一下，翊才抬起头来，恢复了他原本的面无表情。

    看他在思考，冷季更安心一点，毕竟自己思考完得出的答案在自己看来更为可信。

    等了等，翊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回答，冷季稍稍呼了口气，嘛，自己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被翊扰乱了思绪，冷季望着左边的房子发呆了一会，半晌才回过神来。

    长长地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冷季托着下巴，仔细看着眼前的路，每一条都散发着荒废的气息，细看之下，每一条都有着相似地外表，同样通向同一个未知的方向。

    左侧的沥青路有点凹凸不平，看痕迹像是被重物碾过多次所造成的痕迹。

    看样子，像是有人专门是派过重型车来清理路面。

    蹲下来，捻了一点在地上黑灰色稀疏的细石在掌中，扎人的硬质手感，能感受到里面细腻的砂质。

    新填充过的沥青……

    既然会修补路……那肯定沿着这条路下去会有城镇。而且，用现在缺乏的沥青修补，肯定是重要的城镇。

    抬头看了看太阳，刚升起没多久的绚日还挂在东边远未到中午，比划比划了方向，冷季断定这肯定是西北方。

    眯了眯眼……自由民的城镇这么有钱买沥青，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除非……

    “西北方……”冷季回头，看见翊还是那一脸无所谓地坐在那里，“不只有自由民吧。”

    “这话怎么讲？”不回答，翊带着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望着冷季。

    “自由民没这钱修路吧。”扬了扬手，冷季把手上那一堆碎石扔过去翊的脸上。

    隔着两三米远，冷季自然是扔不中人，但这不碍她表达心中的郁闷。

    又挖个坑等着她跳进去，果然不忘把自己引诱去联盟的初心。

    “嘛……”翊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联盟偶尔还会帮助周围的自由民。”

    “拉倒吧。”在翊的熏染下，联盟快要成为绝世大好人了。

    转过头，冷季已经将左侧的道路完完全全列入了不考虑范围。

    右边，太阳挂在左边偏高的地方，一边燃烧着自己一边毫不顾虑地投下光芒。

    墙壁投下阴影印到了地面，平坦的路面不像左边一样坑坑洼洼，除去远远望去那稀稀拉拉躺着的尸体，给人一种意外平和的感觉。

    “那条路，只是联盟其中一条运输线路。”顿了顿了，翊像是看到什么标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冷季说。

    对于翊的话，冷季现在也不大相信，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没有人的地方，”翊耸了耸肩，“不是更容易遇到丧尸么？”

    “总比把自己送进别人的老巢要好。”不用细想，冷季就回了这一句给他。

    “那你现在，”翊感觉，对着面前这个人自己也很无奈，自己挖了坑都不会跳进去。“想走哪边呢？”

    “关你什么事？”微微上翘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冷季冷冷地回他一句。

    “如果你不向着联盟的方向走的话，”翊饶了饶头，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低着头，头上的毛直直地竖着，给人一种想上去揉他的冲动，“我会很困扰的。”

    “我说了不会去。”冷笑了一声，冷季走到他面前，压低了身子，直直地望着他眼睛。“你一直跟着我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

    “那怎么办啊？”翊抬头，回看冷季的眼睛，露出跟冷季一样的笑容。“我把你打晕拉回去怎么样。”

    “那你把我的尸体带回去怎么样。”看着他那一脸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冷季真的由心而发的不爽。“这样，你就可以交差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收回笑容，翊摆出一副严肃的脸。

    “对啊。”冷季笑得比刚刚更烂漫了。

    翊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面前的冷季，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拿她的生命威胁自己。

    “你说，”微微地笑了一下，翊忽然用手捉住冷季的下巴，向前一步，恰好对着她的耳边说话“多少可怜的人，才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别人啊。”

    冷季一时间收起了笑容，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直视翊的眼睛，仿佛能从中看到对自己的怜悯。

    “被你们盯上的人你说多少可怜。”不知为何，冷季竟然觉得自己嘴里充满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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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自由民（二）

﻿“呵……”讽刺一样冷笑了一声，翊看着冷季后退了一步，离自己又远了一点。

    像是潜意识里的躲闪，让冷季下意识地现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这样，就算他想伸手再次掐住自己的下巴，冷季也有信心躲闪过去。

    冷季不说话，低着头，黑色的刘海之下看不清脸色，翊隐约看着她像是有些走神。

    ”或者说你选择站在这里等天黑？“拉开距离，翊像是彻底放弃了刚刚那个话题。

    一直注视着冷季，却见她像是还在走神，不抬头，也没有想回他的意愿。

    稍微地……自己哪句话戳到她痛处了么？

    翊稍稍这么想了想，却不敢确定，说到底看不清面前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算了。“摊了摊手，翊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学着冷季也后退了一步。”即然你不想往那边走，那咱们换个方向怎样。“

    再仔细看了看她脸蛋，一如当初的精致动人，却总是面无表情，恍若一个空有外表的洋娃娃。还真浪费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了……

    这样想着，翊再看向冷季的眼睛。

    黑色的刘海，掩盖了她的双眸，看不清她那双眼睛，翊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冷季一个回神，抬头便看着翊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同样是她看不懂的眼神。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也不知道，他看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看不懂自己。

    算了。

    没有意义。

    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冷季索性不管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了两步。

    感觉翊在自己身后，张口呼出一个字，像想说什么，可自己不想听，往前走了几步，再睁开眼，眼前已经是一栋塌了半边的6层高小建筑。

    沿路看下去，这条路上的建筑竟然大多都是这种倒塌了大半的房屋，高矮各不相同，但高层建筑残缺的却更多。

    之前是发生了什么？

    皱起眉头，冷季拿手指框出那一块倒塌的地方，指缝之间，残垣断壁悬挂在半空，看起来像是个空无一人的废墟。

    让人心生寒意。

    不仅是这一处，往再远一点看过去，更多的地方像是被大范围地轰炸而造成了范围性的倒塌。

    越是靠近这边，建筑的完整程度越高。

    而至于那些倒塌的地方，更是被掉下来的水泥块状填满，一眼望过去，寸草不生。

    细想之下，冷季觉得，能把房子轰成这样，不像是单纯为了消灭丧尸的行为。

    更像是有目的性的轰炸……

    想到这，冷季才突然惊觉，看了看周围，建筑都像是这样有过不同程度的损坏。

    但没有这么严重，虽然有些倒塌，但却还保留着完整的房屋结构。

    只是，自己前方这条路，再往后看过去，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喂？“看着冷季不理会自己，却又站在原地不动，翊忍不住伸手想要拍她肩膀，可手伸到一半，翊又放了下来，只是留着嘴上那个喂字。

    并不想回头，冷季沿着那条路走下去，刚看见的那栋六层高的楼房多走几步，是一栋坍塌得不算太厉害的两层小别墅。

    细看了一下，冷季依稀能从窗户中看到这栋房子的卧室跟里面的装修，粉红色的色调看起来极为温馨。

    看样子，房子原本的主人并没有把东西都清空，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搬家。

    小别墅的屋顶不知道被什么原因导致了凹陷了一大块进去，只能勉强保持住屋顶的形状。

    房屋有一个小角落受到牵连而坍塌，更多的部分却是意料之外的安然无恙。

    冷季站在那里看了一会，都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别的动静。顿了顿，冷季回头看了看身后，翊还站在刚刚那个十字路口，看着刚刚左边那条能通向联盟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跟上来。

    冷季想起自己被翊拿走的那把匕首。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当初自己出来的时候应该多带几把小刀的。

    还好，冷季叹了口气，这件房子既然还没清空，里面可能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回头，冷季看着小别墅旁边带着的花园，半开敞式的设计，仅仅用到膝盖高度的围栏围住了半边草坪，轻而易举地便能翻身越过。

    逃命的时候……也还有第二条路……

    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季猛然地回头，看了看还尚未回神的翊，心里小小地呼了一口气。

    只是，自己动作要快，要被翊发现自己藏了把刀，估计又得被拿走了。

    猛然地，冷季推开了那栋小别墅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右侧一个巨大的断裂处，像是被什么用力穿透了一般，留下一个巨大的孔跟两边摇摆不定的水泥。

    身子靠在门后，耳朵贴在门上，冷季认真听了一下，暂时没有翊要追过来的痕迹。

    连冷季自己也没发现，自从在车上跟翊交锋的两次落到下风，她开始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一定甩不掉翊。

    暂时安下心来，冷季四周探了探，想要找到厨房。

    一楼的大厅吊灯摇摇欲坠，不知为何恰巧没掉下来，在冷季的眼里却显得极度的危险。

    黑色的污迹大片大片地在大厅的瓷砖版上蔓延，看一眼便知道，那是凝固已久的血液所散出的颜色。

    看起来还算整整有条的客厅像是被旁边的断裂处打破，凌乱地散落着各种水泥，瓷砖。

    冷季对客厅头顶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吊灯跟地面上那点黑色耿耿于怀，想也没想，就绕了过去。

    厨房在客厅的右边，恰巧靠着那个坍塌掉的角落，冷季从变形了的门框中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却看着塌了一半的台面上延续着几道裂痕，不顺滑地发射着从倒塌的墙角射进来的阳光。

    桌面上没有一点的餐厨工具，有的只是倒塌的地方散落下来的灰尘跟碎石。

    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冷季低头看了看地面，能从一堆水泥砖块中，依稀看到破碎的玻璃瓶，洒落的碎片。

    刀不会是被掩盖在了下面吧……

    来不及多想，冷季伸手去翻地面上那堆像垃圾一样的水泥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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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自由民（三）

﻿仿佛满地的水泥碎片都是为了掩盖住藏在最下面的餐具，冷季翻了两下，从一堆灰尘中翻出一堆勺子筷子。

    再用力拿开一块大的水泥，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红。

    黑色的塑料把柄藏在水泥块之下，一把抽出来，竟然是一把断裂的刀柄。

    嘴角抽了抽，冷季看到了刀柄之下的地面上，被尘铺满了的刀刃正在暗处弱弱地散发着光芒，看着那不大自然的断裂处，能猜到，这把刀应该是被刚刚那块水泥砸断的。

    这运气也太不好了吧……

    泄气一般地，冷季用力地把烂掉的刀柄扔到地上。哐的一声，还反弹出清脆的金属声。

    如果没断的话，质量应该不错……

    又看着地面上那块细薄的刀刃，极为锋利的样子，越想便越觉得可惜。

    稍微抬了抬头，抿了抿嘴，索性不想了。

    刚回头，冷季便注意到，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完全没有撤离的打算，厨房的一边，还能看到他们煮好的汤被他们用保鲜纸封了起来放在角落。

    像是自己也好久没喝过汤，冷季稍微放下了手上的那堆筷子。

    揭开闻了一下，臭味冲鼻而来。不出意料的，汤早已馊掉，变质变黑得蛋花在里面飘荡，碗边的痕迹透露着这碗汤盛放已久的历史。

    他们离去也是有段时间了。

    想着，冷季把汤放回原处。抬眼便看到了旁边的角落边放着个双开门的冰箱。

    想了一下，拉开了冰箱门，果然里面的东西都因为长久停电而散发着腐臭的味道，还有几只苍蝇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被她这一开门惊吓到，挣相飞出，在她旁边的空间里死命徘徊。

    这一下，冷季整个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先不提那几只苍蝇绕着她乱飞的苍蝇，这样看来，在这房子里就算想搜出什么食物的也是不可能的了。

    歇了一会，冷季先让自己恢复到面无表情的份上，再把冰箱门合上。

    突然，咔的一声，很细微的声音，快要被厨房里那几只烦人的苍蝇掩盖过去。仿佛是从大厅里传来的微弱响声，却被冷季的耳朵恰巧捕捉到。

    难道是那个翊跟过来了？

    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冷季没有太多的其它动作，只是聚精会神地留意着厨房外面。

    大厅却没有再传出其它的声音，除开那几只苍蝇，安静地环境里，冷季都能听到自己略微紧张的呼吸声。

    仿佛刚刚那声响声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摸了摸自己怀里的手枪，冷季安心了一点，伸手刚想掏出来，想到外面站着的可能是翊，手又停了下来。

    沿着那个窄小变形的门框里走回到大厅，一切都像自己刚刚进来的那副模样。

    大厅上的血迹，摇摇欲坠的吊灯，漫天飘荡着的灰尘，看起来一切都如此地平静却又让冷季感到不安。

    越是看不到，越感觉，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慢慢地窥探着自己。

    冷季低声就问了一句，

    ”翊？“

    没有人回答，空档的大厅里，只有冷季自己的声音在墙壁周围回荡，听起来格外地空灵。

    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什么动静，皱了皱眉头，冷季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再抬头看了看四周，厨房还像刚刚一样有几只虫子在里面狂舞，大厅那个吊灯也时钟没有掉下来。

    真的是自己的错觉么……

    回到刚进门的地方，冷季摸着身后的门柄，再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房子，顿了一下，转手，拉开了门准备出去。

    咔嚓……

    像是什么开关突然被打开了一般。

    ”哔哔-哔——哔“地像闹钟一样像个不停，瞬间，打破了整间屋子的平静。

    抬头，顺着声音往上看去，声音竟然是楼上的房间传出的。

    微微地透过缝隙，冷季看到，那房间恰好是刚刚自己在外面看到的那间粉红色的房间。

    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冷季转回去，面对着大厅，看着左边坍塌了半边的楼梯，不经过那里，上不去楼上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大厅的某个角落中，咚咚咚的响声响彻别墅。

    抬头，冷季这时候才注意到，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后面，巨大的挂钟悬挂在半空。

    指针恰好指十二点的位置，巨大的钟摆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钟壁。

    偌大的别墅里，唯有楼上的闹钟与这个时钟在响个不停，像人喋喋不休一般，让冷季整个人都莫名地烦躁起来。

    粉色的房间里，有个黑色人影半僵硬地站了起来，站不直，摇摇摆摆地，缓缓地企图向上站直。

    动作一卡一卡地，不流畅，活像一个缺少润滑油的机器人。

    眯了眯眼睛，不太确信地，冷季一直望着那间房间，直到……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丧尸？

    冷季摸了摸身后的们把柄，看来，这间房子不太正常。

    还没想到更多的，忽然，冷季看到，沙发下面，有个像人一般的黑影在慢慢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有点不妙……冷季掏出了怀里的手枪，拉了一下保险对着沙发下面的黑影。

    没有开枪，冷季只是保持着这种防备的姿态，伸手，拉开了门。

    哐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扑到了冷季的背后，猝不及防，感受它冰凉的皮肤，还有，随之而来的，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一个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度的腐烂女人脸，只剩下眼白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冷季，发黑的脸色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脸上涌动着，还有几只苍蝇，绕着她脖子腐烂的肉不停地飞舞。

    指甲里还带着干了的血迹，如同大厅的早已凝固血液一样散发着黑色。

    女人伸着直了手，一把想冷季捉过来。

    一个吸气，没有任何的犹豫，冷季一下子按下了扳机，近距离，枪口对着她的额头。

    ”砰“

    太响亮了，枪声瞬间惊觉了后面的两名死者，嘶吼着喉咙，一卡一卡地向冷季走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沙发底下的丧尸居然已经站了起来。

    眯了眯眼，楼上黑影不高，应该是个未成年人，再看看，大厅里踉跄着地是个男人……

    女人，男人，孩子……

    一家三口都变成了丧尸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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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自由民（四）

﻿“喂。”一声枪响，吸引的并不只是丧尸，还有站在门外的翊，脑子一片空白之时，冷季听到翊在不远的外面，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媛媛？”

    差一点，冷季就想夺门而出，然而，那只成男丧尸突然扑了过来，一下子拦住冷季的去路。

    出乎意料地，冷季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后退了一步，右脚踩在了地上，左脚却踩到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左脚下的东西不自觉地下陷了一块，冷季差点没站稳，往前一个踉跄，看着那个成男丧尸的成男手指在自己面前放大，无限接近自己。

    强行把不受控制的身体往后倾，冷季硬是把重心移到了身后，整个人往后摔去，却依然无法控制地看着他的手指离自己越来越近。

    眼看着，快要碰到自己的眼球一般，冷季能看清指甲里面还藏着一些腐烂的肉，发黑发红。

    全身都绷紧了，不受控制地整个人往身后尸体倒去，恰好，男人的手长触不到冷季，冷季看着他僵硬地待在那里，手伸长着，却始终碰不到自己。

    差一点……差一点就……

    冷季整个人都紧张得发抖，脚下意识地蹬了两下，恰好躲过了男人再次伸出的手，而身后刺激性的腐臭越来越刺鼻。

    左手拉一把保险，右手赶紧握住了手枪，微微颤抖着，左手撑了一下身后的东西，企图站起来。

    没有温度却带着跟皮肤相似的触感，却意外地没有弹性，稍稍回头看了一眼，冷季整个人都微微震了一下，竟然是刚刚自己一枪射杀的那个女丧尸的尸体。

    像是手不听使唤一般，还没看清眼前丧尸的脸庞，一个颤抖，子弹就从枪口射出，没有任何的延迟。

    下一秒，冷季便知道，自己没射准。

    也不知道射到了他的那个部位，看着丧尸动作只是顿了一顿，冷季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又拉了一次手枪的保险。

    深吸了一口气，冷季知道自己只剩下了4发子弹。

    心里不停地告诫着自己，不能慌，不能慌，然而手还在该死地颤抖着。

    咬了咬牙，冷季看着面前的丧尸，绕着圈，缓缓地退了两步。

    她不习惯用枪，远距离根本打不中人，即便是中近距离里面，只要不是贴着对方，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打到哪里。

    看了看前方右边的大门，冷季知道……只要拉开这只丧尸自己就能逃出去了……

    还没等冷季想完，那只丧尸便又向冷季扑了过来，这一秒，冷季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

    一下一下……扑通扑通……

    虽然出人意料，但早有防备的冷季向左一步，恰好闪开了他的攻击。

    没捉到人，用力冲又太猛了，丧尸有点木然地回头，无神的眼睛，死死地向着冷季。

    喉咙里散发着奇怪的声音，就像野兽在那低喘，口水直流。

    经过刚刚那一下，冷季总算是恢复了点冷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冷季注意到，现在丧尸离门的距离变远了，而自己，只要伸手就能握到门把。

    没有任何犹豫，冷季一下子握住了门把，刚用力开门，想迈步，忽然，又顿住了。

    现在开门，就等于，

    她自己跑回翊那里。

    那样……别说想甩开翊，就连冷季最后的手枪也会被他拿掉……

    一咬牙，强制性地收回了力道，整个人带着惯性地往旁边的墙靠了过去。

    这一收手，冷季忽然意识到，处于墙前的自己，不是连退后的地方都没有了。

    冷季开始后悔了。

    眼看着丧尸从右手边冲过来，下意识地往左手边躲去，却连左手边都是堵连着门框的墙。

    整个人顿了一下，冷季忽然慌了起来，整个人手足无措，等丧尸冲到自己面前，才想起，自己刚刚还能往前躲。

    眼看着丧尸抓住了自己的右手，那些带着腐肉的指甲深深地戳进自己的皮肤里，撕裂一般的刺痛沿着神经一路传到脑里，被无限地放大。

    “唔……”死死地咬住嘴唇，冷季才让自己没有叫出来。

    枪啪的一声掉到了地面，右手稍稍翘起的食指没能把手枪留住。

    那一瞬间生理泪水模糊了眼睛，冷季感觉，自己的右手怕是要废了。

    费尽全力，冷季才看清那只发青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右手，丧尸的嘴大张，口水真不停地往下流，带着血。

    看着那些牙齿就快要碰到自己的皮肤了，冷季一个激灵，忍着痛，整个人一用力，压倒了男人的上面。

    男人一下子摔倒了地面，巨大的力气却挣扎着想要把自己那恐怖的牙齿接近冷季。

    冷季缩了缩脖子，自己整个人压在了他上面，右手借力，忍痛总算是把一时间男人压到了地面上。

    左手摸索着枪，冷季视线不敢离开男人，看着他不停地挣扎，不知道累一般地抬头，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嘴本能地往自己的右手凑。

    手越来越疼，冷季看着刚刚被他用指甲戳到的那几处留着几个窟窿，冒着血水。

    好不容易摸到枪，立马把它抽过来，然后，把枪强行按在他那乱动的额头上，只见他闻到活人的气息挣扎地更激烈，不停地前后仰，企图咬到自己的左手。

    一个条件反应，冷季就想抽回手，却硬生生被自己忍了下来，手枪一直指在男人的额头上，看着他不断呼出的恶气喷到自己的手上，左手颤抖不已。

    手不听自己的使唤……冷季用尽全力，才勉强按动了扳机。

    忍住那一瞬间的恐惧，不自觉地放轻了右手的力道。

    冷季看着男人大张的口里面还带着血肉的牙齿向自己，血盆大口，向着自己咬来。

    “砰”的一声，丧尸维持着刚刚那个表情倒在了地上，额头处穿了一个子弹大小的孔，终于不再挣扎了。

    整个人都是过度紧张后的颤抖……

    冷季在那里坐了几秒钟，才抬起头，木然地看着楼上那个一步步向自己黑影。

    再一秒，冷季才想起楼上还有一只丧尸。

    靠着墙，有点脱力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左手的手枪，冷季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媛媛？”拍了拍门，翊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吓得冷季又一个激灵。

    不能不能让他追上……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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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自由民（五）

﻿反手，冷季左手拉上了门锁，挪了挪位置，整个人靠在门的背后。

    透过门缝，能隐约看见门外的阳光射进来。

    背后的门被人用力地拍打着。

    眯着眼，模糊地看着楼上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冷季想逃跑，但右手的伤口的疼痛却抽光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让翊来解决楼上那只？

    不行。

    念头刚出来，就被冷季咬着牙否决掉，把翊留在身边，绝对比被丧尸袭击要危险太多。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拐卖到联盟。

    看着右手还在不停地流血，被指甲硬生生扎出的几个窟窿还在不停地冒着血，染红了整个袖子，晃得冷季眼花。

    光看这只手，就会知道她被丧尸袭击了吧。

    “开门……”翊更加用力地拍门，冷季靠着都能感受到门再震动。“媛媛！”

    翊在门外的呼喊声让冷季暂停了失神。咬了咬牙……冷季勉强用袖子捂住自己的手臂，深吸了口气，隔着布料按住自己的伤口，企图阻拦自己不断往外冒的血液。

    手好痛……冷季心里想着。

    这出血量，伤口应该不止那几个窟窿……

    喘了两口气，冷季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只感觉，上臂的某个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楼梯因为墙角的倒塌而崩塌了一半，还有一半被高大的水泥块掩盖住。

    虽然发觉了自己，但丧尸还在上面徘徊，一时半会像是下不来。

    屏住呼吸，忍痛一把扯下袖子，半凝固的血液粘在上面，看得人心慌。

    用手轻摸着自己的上臂，忽然，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还有一道伤痕在流血……

    低头微微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多了一道牙齿印。

    什么时候咬的……冷季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印象。

    花了几秒钟，冷季才回过神来，空荡的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情。

    这样一来，更加不能被翊看到自己了。

    勉强辨别了一下方向，冷季分辨了一下刚刚自己注意到的小花园在哪个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流血流太多了，自己的右手已经疼到快要麻木的地步。

    冷季也没空管了，迷蒙着眼勉强看清客厅的后方阳台，碎了一半的玻璃门后面，那一片枯黄的草地。

    那里能出去……

    想也没想，冷季连忙站了起来，趁着自己头还不算太晕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往阳台处跑过去。

    手还在不停地流血……冷季跑了两步才想起这样会给翊提示自己的去向，也来不及多想，冷季顿了一下，回头捡起自己刚刚撕掉的袖子。

    身后的翊还在用力地拍门，像是顾忌到自己还在里面一样，没有从别的出口强行闯入。

    在拍门……起码还意味着他没有注意到小花园能通到客厅，起码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冷季一步跨过玻璃门到户外，刚好在房子的转角处的地方停了一下，保证起码翊透过房子窗户看不到自己，靠住墙，开始熟练地包扎起自己的伤口。

    手上的布料被血液浸湿，完全止不住血，还湿淋淋的一片冰凉，冷季打了好几个结，才勉强让自己的手有些感觉。

    再这么下去……冷季怀疑，自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脑子里胡乱地想着，冷季发现自己刚刚这一停顿几乎动不起来，咬牙用力了两下，才勉强站了起来，连腿都在颤抖。

    走，自己必须走起来……

    勉强迈了两步，左手用力撑住护栏，右脚垮了过去。后面一片密集的小别墅出现在自己面前。

    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过来，才缓了口气。

    往前走了两步，冷季忽然注意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影，正缓缓地向自己走来。

    人形的黑烟，再看细点，能勉强看到这人修长的四肢。

    顿了顿，冷季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像是血液供应不上脑袋，四周看起来都像是模糊不清的景象。

    眯了眯眼再睁开，冷季怀疑自己自己是不是看错，往前再走了一步，面前的黑影却越来越清晰。

    冷季不敢动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枪，再用一只手艰难地拉开保险。

    举起枪，对着前方。

    冷季发现她每一次拿枪的时候都会颤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她紧张，而是她，真的握不住枪了。

    这可能就是自己一只打不准的原因吧……冷季自嘲地想到。

    即便如此聚精会神地，冷季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黑影……一只面容早已腐烂的丧尸。

    苍蝇围绕着自己的食物愉快地飞行，丧尸眼睛只剩下一半，面容极度不堪，像是被人啃食过一样，撕裂的肌肉还带着腐烂的气味，整个身体也像是被人啃咬过，不仅是血肉模糊的器官，连里面白色的骨头都看得见。

    怎么……这里还有一只……

    看起来，跟刚刚见到的一家三口相比，被啃食得更厉害，像是被一群人分食过一般。

    刚以为……这附近只有刚刚那一家三口，现在看起来，这附近，肯定还有一大群丧尸，起码是，有过。

    冷季有点不敢相信。抬头，再看看四周，黑暗中像是有什么在后面涌动。

    自己只剩下两发子弹了，而且如果现在开枪的话……翊肯定会察觉到自己所在。

    但如果不开枪的话……

    说实话，冷季并不害怕丧尸近身，但担心被袭击以后被翊察觉到什么。

    而且，现在自己的匕首不在身边，不用枪的话，根本没有办法一下子切断后面的大脑枢纽。

    犹豫不决之下，冷季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背撞到后面的栏杆上，被迫停住了脚步。

    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被断，冷季立马举起枪，退到无法退的地步，眼中带着警惕地看着面前那个丧尸。

    天空云朵移动着，阳光透过云层照了下来，终于把每栋别墅只见的街道照亮。

    终于，那副丧尸后面，冷季看清，有无数人影跟在他的身后，一拐一拐地地走动着，比机械还要僵硬地步伐，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

    “喂，你……”忽然，翊一把抓住冷季的右手，一摸，一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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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下）

﻿刚惊讶不久，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冷季感觉什么东西指着自己。

    “你。”抬起头，冰冷的枪口顶在自己额头上，抬起眼，能看见那条黑色的枪柄。

    熟悉的感觉，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空手枪这么简单了。

    “肺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皱了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本来就不大好看的五官此刻扭曲成一团，黝黑的五官加上他嫌弃的语气，顿时让冷季感觉他极为恶心。“一边去。”

    “咳咳……”冷季捂住嘴巴，把自己咬牙的动作深深藏在纸巾之下，低头，掩盖住自己可能会露出的一瞬间厌恶的表情。“去哪？”

    “管你。”扬了扬枪，男人翻了个白眼，冷季很自觉地后退一步，跟枪口保持距离。

    眯了眯眼，眼前的男人还是那副飞扬跋扈的嘴脸对着自己，枪口还对准自己的额头。

    顿了顿，冷季看出他的意思了。

    这算什么意思……这是要赶自己走？

    不自觉地，冷季握紧了拳头，忍耐着，不让自己露出愤怒的表情。

    在理，他明明是放下这群人就可以一走了之，冷季的去向跟他毫无关系。

    就算自己是真的有病，也关系不到他。

    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都陷到肉里。别人没注意，翊却在一旁看得真切。

    皱了皱眉，翊看了看四周，那群人只是围着他们，一脸惊愕的表情。

    另一个军人走到了男人的旁边，对着他耳边不知道跟面前的男人说了什么，男人收起了枪。

    冷季微微抬起了头，脸上忍不住露出一副冷冷的表情，看着他又想说什么。

    恰巧，刚刚那个给卡车开门的军人，微微地看了一眼冷季，四目相对之间，眼神中透露出说不出的寒意，瞬间让冷季寒意直冒。

    “算了。”嘴角露出一个看起来极为诡异的笑容，皮肤黝黑的军人拉了拉机关枪的扳机，对着冷季。“不用走了。”

    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用上脑里。

    “反正你也活不久了……”冰冷的枪口再一次对着自己的额头。“还是我送你走吧。”

    虽然已经能想到，但冷季还是微微呆了一下。

    就这么一念之间，竟然就想决定自己的生死。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

    “这样。”整个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微微抬眼，那个军人对上她的眼睛，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玩意的微笑。“也不用感染到其他人，污染空气了。”

    污染空气……

    听到这句话，冷季整个人气得直发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已经能听到男人扣动扳机的声音，冷季绷紧了神经。

    看到他旁边的男人还带着让人火大的笑容，冷季再捏紧了拳头。

    他嚣张不了多久了……

    一个皱眉，迅速抬手，便要一个手刀用力往拿着枪的只手关节打过去。

    只是，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砰”的一声，不知道谁开的枪，却没有打到冷季。

    她没空去管声枪声。

    力道精准，那个人如同她计划一般，右手瞬间的失力，松开了枪。趁机，冷季另一只手用力拍过去。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枪就落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冷季目光落在他左脚的膝盖上，自然地弓着，扎着不算太稳的马步。

    抬脚，冷季对准他的膝盖，在她之前，“砰”的在一声，又是一声枪声，抢在了自己的前面。

    冷季有点木然，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应声落下。

    自己还没碰到他。

    男人额头上，有一个子弹大小的孔，咕咕地冒着血，像一个泉眼，地上一片的红色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啊……”冷季没回过神来，总有人比她先反应过来，刺耳的尖叫声从冷季眼前的人群中传出。

    抬头，又是那个带着儿子的女人。捂住自己儿子的耳朵，又紧紧地抱住他，不让他看到眼前的一切。

    “……”人群还在涌动，大家都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看着面前两个被一枪爆头，的军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解放还是忧愁。

    冷季后退了几步，远离地上那两具还有温度的尸体，却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人。

    回头只见翊站在自己身后，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右手还握着枪。

    他开的枪？！

    冷季有点不大相信，顺手摸上他的手枪枪，还带着微弱的温度。

    真的是……

    冷季有点后退了两步，不太敢相信，只见着翊看着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冷季有点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指着翊，而手指却不住地颤抖。

    “是你干的……”身后，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壮着胆，向翊大吼。“你杀了他们……”

    “恩？”翊看着他那恐惧的表情，有点不解，脸上表情却没多大变化。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另一个人，指着翊，又像是畏惧他手上的枪，只敢隔了一群人对着他大喊。“你真的是联盟派来的人对不对！”

    冷季看了两眼双方，没有一点犹豫，再退一步，想要混进人群之中。

    “我们跟你无仇无怨……”另一把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直戳戳地骂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呵斥翊的声音越来越多，可能是畏于他手上的手枪，没有人敢走出人群。

    木然，翊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还有你……”不知道谁退了冷季一把，冷季一个踉跄从人群中跌了出来。“你跟他是一伙的对不对？”

    “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杀了那两个人。”

    “对，都是你。”不知道谁，又推了冷季一把。

    一把倒在地上，冷季一脸的惊愕。

    什么时候，扯上了自己了……

    还没等冷季多想，翊忽然一把捉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着，紧紧的冷季想甩都甩不开。

    “放手。”冷季咬牙，用力掰他的手想让他松手。“你想干嘛。”

    “为什么会这样……”只见翊低头，语气中带着点失落。

    另一只手还举着枪，这才让那群人没有靠近冷季。

    “你杀了那两个军人，”冷季咬着牙用力，两只手一起用力，却始终掰不开他握住自己的手。“你让他们连回去的希望都没有，还要连累我。”

    “如果我不出手，你们都会死……”翊低着头，话里还带着说不清的沉重，手却始终死死地拉住冷季。

    “你杀了他们，政府连我们存在都不知道。”冷季用力想踹开面前的人，却被翊轻巧地躲过去了。

    “才是真的会死……”冷季话没说完，翊一把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再对着，拿起枪，对着掉在地上还没有人敢捡起来的一把冲锋枪开了一枪。

    “你？！”冷季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翊再拉了一下枪保险，另一把冲锋枪也应声而烂。

    冷季没想懂他想干什么，还想挣扎两下，忽然翊拉着她的手，往其中一个方向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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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自由民（六）

﻿“……”嘴上都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翊一抬头便看到，在阳光下缓缓显现的那一个个人头。

    不同程度地腐烂着，血肉模糊一般的肌肉，有些还能看见里面苍白的骨头，全白的眼睛里还藏着几根血丝，缺失瞳孔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被翊惊到的冷季一个颤抖，面前丧尸张牙舞爪的样子硬生生地映入眼帘。毫无生气的脸庞，比死人还要灰白的皮肤，边缘是啃咬过的痕迹，撕裂掉的伤口没有恢复，反而萦绕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就如同冷季刚刚解决掉的两只。

    一个用力，冷季整个人撞到背后的栏杆上。

    微弱的疼痛从脊椎传过来，盖不过右手那几个窟窿被翊用力扯住的痛楚，但加在一起硬是让冷季在这恍惚之间，被翊一把从栏杆的这头拉了过去。

    凭着他们那仅有食欲所引导的动作，冷季动作还没愚钝到至于被他们捉住，只是自己不住流血的手，还在空中挥舞着血珠，却一直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一脸狰狞的表情停留在冷季的视野上，不知为什么，冷季却感觉面前的这个人极度像老王。即便是只看得到眼白，却依然感受到他对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们。

    回过神来，冷季才看清自己是被翊用力扯了过来，整个人翻过栏杆摔倒在地上。

    翊站在自己前面，举着枪，没有一丝犹豫，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一发爆头，接着，拉开保险，对着旁边那只又是一枪。

    只是，去拉保险的那只手，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鲜血，贴在漆黑的枪柄上，指着不远处那些狰狞的面孔。

    血……

    一个激灵，冷季反应过来，左手撑着地面，有点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却一把伸出左手，拉住翊的右手。

    转头，死命地往身后的草地跑去。

    “喂？”被人瞬间打断了动作，翊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顿了一顿，喊了一句，一下子让冷季也跟着顿了一下。

    只是冷季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是死命地拉着他的手往前方跑过去。

    抵不过冷季在前面拉着他跑，翊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转头跟她一起逃跑。不安分地向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丧尸机械一般被半人高的栏杆拦住了脚步，张牙舞爪的动作像是因为他们的远离而有点停歇了下来。

    只见那群丧尸稍微停了一下，其中一只却抬高了脚，像是尝试一般，机械一样的动作，僵硬而又不自然地抬高到栏杆的高度。

    “我的刀。”冷季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正在翻墙的丧尸，又看了眼在自己身后的翊。

    翊没有想回答冷季的打算，只是跟在她身后，也没有用尽全力，像是为了顾及冷季一般，不急不慢，没有超车的打算。

    “还给我。”咬了咬牙，冷季看出他的回答，却不敢停下脚步，稍稍回头便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丧尸正在翻过栏杆，向自己的方向涌过来。

    “起码把我的武器还给我。”看着身后的死者，翻过围栏，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僵硬得像是木偶戏台上的木偶，唯独缺少了牵引的线还有娃娃完美无瑕的肌肤。

    “没空……”稍稍瞄了一眼冷季，翊便能大概猜出冷季在想什么，随性敷衍一下，又刚好对上冷季咬牙切齿的表情。

    翊没忍住……不自觉地一阵笑意涌上嘴角。

    “那你是想我死么？”身后，越来越多的丧尸翻过围栏，翻过来的死者还要顿一下，像是系统还没给出反应。

    下一秒，却又跑了起来，追逐着自己的方向。

    踉踉跄跄。

    有些丧尸像是腿部被同类啃食过，脚上能看见已经快要发灰的骨头，脚底下的肉全然被吃掉，连骨头都碎掉大半，走起来摇摇摆摆，却还能跑动，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有的，只是还在流淌的唾液跟发黑的血液。

    “那你应该先止止血。”冷冷地回了一句，翊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栋小别墅之前，

    冷季想着往左手的方向逃窜，翊却忽然，伸出手，快要抓到她右手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速度稍微加快了一点，翊到她左手边，捉住她的左臂，身体一个后转，拉着她往完全不同的方向跑过去。

    转身的时候像是特意估计到了冷季，一瞬间很自然地让冷季转了向。

    翊手上的力气很大，跑起来速度也比冷季快不少，冷季挣脱不了，只能顺着他的步子沿着马路跑下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往刚刚那个十字路口的方向逃跑，反而是顺着道路一直向前，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看清楚数量了么？”翊忽然发问，冷季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也猜到他应该是看到自己之前站在那群丧尸面前一段时间，才会这么发问。

    “二三十只左右。”稍稍冷静下来，冷季让自己回想刚刚的画面，脑内重现那一群腐烂的尸体站在自己面前。

    “我没子弹了。”冷季跟在翊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了一句。

    “再快一点……”还没等冷季说什么，翊脚上的速度又加快了一点，感觉自己跑起来有点吃力，冷季用力地拉了一下翊提醒他。“前面有座药店。”

    冷季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回头看着身后那一群追着自己的丧尸，自己的右手流出来的血液洒落在马路中间，那群丧尸顺着自己的血液的痕迹，一路跟过来。

    活人的血液……

    即便是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离自己最近的只有短短的四五米。

    自己再慢一点，便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这边。”冷季将注意力都放在身后的追兵上，翊忽然又是一个拐弯，走进了一条窄小巷子之间。

    再一次反应不过来的冷季一个跌倒，却被在前面的翊连头都不回地，一把拉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冷季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迟钝。

    只是，这一路上流着么多血，自己怎么还不死啊。

    沿着巷子一路深入，对于他们来讲，既然进了巷子这种的窄小通道之中，就没有退出去的可能性了，因为后面是挤满的丧尸。

    沿路数来第六个门口，翊架轻路熟地用力一把拉开半边铁闸门，侧身一让把冷季推了进去，自己再闪进去。

    顺手关上了铁闸，推了冷季一把，后退了一步，再用力关上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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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自由民（七）

﻿数不清的拳头砸在门的另一边，仿佛这已经是那群丧尸唯一会做的事情，翊用尽全力抵在门后，左右光顾了两眼，企图找到着合适的东西来代替他抵住门。

    冷季只站在原地，冷着脸，眯着眼看着他。

    手臂在死死用力，肌肉在衣服下若隐若现，手上有不大起眼的茧，像是常年握枪所致，就算用尽全力，腿下却依然扎着着实的马步，虽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后方，却始终观察着四周。

    看起来，确实像个久经沙场军人……

    “药架在前面，”翊侧了侧头，给看着自己出神的冷季指了个方向，另一只手却依然伏在门板上，摸索着上面的门锁，把门后三把锁全锁上。

    摸着自己手上那几个窟窿，冷季还能清楚地感受到它传来的阵阵疼痛，而自己却还是可以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里。或许，真的痛到麻木了也说不定。

    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几滴血汇成的一滩浑水正在逐渐扩大，仿佛又能嗅到尸体腐烂的气息。

    “我的匕首。”一抬头，对上翊的眼睛，看着他身后的门在抖动，滑稽一般地用脚把旁边一个大木箱一点一点地往身边勾过去。

    “先止血。“翊想学着她面无表情地样子，刚看去地上那滩血，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然我们都会死。“

    “我的刀。”侧了侧头，冷季像是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一般，反而是看着他，露出一个冷冷的微笑。

    咬了咬牙，翊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脸漠不关己地用她的生命来威胁着自己。

    翊别过头去，像是并不在意她。

    冷季耸了耸肩，像是无可奈何，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右手，找了个阴暗的地方坐了下来。

    说真的，这刚一坐下来，冷季还觉得头有点晕。

    屁股都还没坐热，不知道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从冷季头顶下掉了下来，一下子遮掉冷季眼前的所有景象。

    把头上的东西扯了下来，一件纯黑色的大衣，翊穿着的那件。

    嘴角忍不住上扬，冷季掏了掏里面，自己的匕首被他不知道拿什么包住塞在了最里面的口袋里。

    “嘛……”微微笑着，看着自己那把锋利依旧，刃如秋霜的小匕首重回自己手里，不知为何，冷季心情大好“现在咱们都不会死了。”

    刚想站起来，冷季只感觉自己脑袋忽然像是被什么用力锤了一下，画面变得恍惚，有点站不稳地扶着墙，眼中略带模糊不清地看着翊的背影，看到他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一瞬间的站不稳，冷季一个踉跄倒在了旁边的货架上，瓶瓶罐罐的东西掉在地上，玻璃的破碎声，铁皮的碰撞声，瓦罐的掉落声，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小心点，”翊正忙着守住这扇门，看都没来得及看冷季一样，冷冷地说道“这家店的前面是玻璃门。”

    为了不把丧尸吸引到正门。所以才选从刚刚那个巷子的后门进去么……

    “……”张口想回他什么，冷季却没来得及说什么，刚爬起来，脚下又是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右倒去。

    “这些人，原本都是跟你一样的自由民。”冷季脑子一片空白，猜测不了他突然说这句话的意图。

    只是面前的景象看都看不清，从语气中稍微猜测只能认定他没有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还好来得及，冷季伸手勉强碰都架子只见的墙面，几乎站不稳，却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这一连串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冷季绝大的力气，抬起头来，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染冷季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这样下去……自己可走不动……

    摸了摸旁边的货架，冷季摸到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胡乱抓了一把，凑到眼前端详了一下，才看清用外文写着双氧水的标签。

    胡乱摸了摸其他东西，冷季摸到了一堆玻璃瓶，一扫满地的玻璃渣发出刺耳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期没有，冷季心里想着，勉强又走了两步，用手将整个人挂在另一个货架上，才让自己没倒下。

    胡乱地抓了两把，冷季拿起一个圆柱形的东西，意外的发现手上的东西连外包装都没有了。

    质感像是细麻布，冷季顿了顿，才感断定自己手上的是纱布。

    喘了两口气，冷季几乎要感受不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冷季差点就要摔了下来。

    向后看了两眼，翊还没发现自己的异样，冷季稍稍缓了口气，靠着架子坐了下来。

    稍稍揭开早已被血液浸湿的布，一圈圈地由里到外，全是刺眼的红色。

    半干了的血液沾在衣料与皮肤之间，对冷季来说，撕下来，就是让自己的皮肤又被撕裂一次。

    咬住手上那卷麻布，冷季闭上眼，用力，一撕掉沾在皮肤上的衣料。

    剧烈疼痛传到心处，冷季感觉稍稍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刹那。

    管不了太多。

    扭开手上的双氧水，冷季看着他们倒进自己的伤口，冒泡，发出吱吱的声音。

    嘴上的麻布被冷季用力地咬住，深深的压痕陷到布里面，用尽全力，冷季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

    不知为何，冷季只感觉，每一次的疼痛，自己都在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叫出声。

    “媛媛？”远远地，只听见翊在叫自己，有点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我……”冷季顿了顿，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没事。“

    只是，就说这一句就已经很吃力了。

    “喂……”翊像是察觉到什么，语气中充满了质疑，像是他不大相信。

    隐约看见翊凑了过来，冷季想起自己上臂的咬痕，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不用管我。”慌乱之间，冷季拿起纱布就往自己手臂上缠，头晕目眩，也顾不了自己缠的位置到底是不是正确。“只是……太疼。“

    “就这点小痛都……”翊拉起自己的大衣，往冷季身上披过去。

    还没等翊说完，冷季不自觉地扶住翊的手，喘了两口气。

    一股血腥味涌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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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猎杀（一）

﻿“怎么？”翊看着冷季狼狈地弯着腰，止不住地咳嗽。

    即便冷季已经伸手捂住嘴，星星点点的血液还是落到地上，看着翊一阵心慌。

    “犯病了？”翊伸手扶住冷季，恰巧碰到她比常人低温的肌肤，一阵激灵，低温让他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咳了几下，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力不从心的样子。

    “你怎么不说……”身体稍稍往右侧了侧，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但冷季依然知道要掩盖住自己手上的牙痕。

    微微抬头，喘着气，冷季虚弱到连说完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我被丧尸咬了……”

    想要挤出一丝冷笑，却没有那点力气，笑起来显得异常的惨淡。

    脑子尚且还算清醒，还懂得用这种明知故问的演戏方式，让翊降低戒备心。

    “我不是瞎的……打了几年的死者……”翊托住冷季的腰，一用力，让她坐了起来。“还是认得出来人被咬了是怎么样的。”

    “呵……”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像是带着嘲讽，又像是充满不屑，虚弱的语气中始终带着逞强的意味。

    看着冷季这幅样子，不知为何，翊竟然有一种心凉的感觉。

    “你真的知道，那群白大褂的对你做了什么么？”抬眼，翊看着冷季半带迷蒙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神智不太清醒。

    “……”看来，他没有在怀疑……

    心底里，冷季长舒了一口气。

    侧了侧头，像是在思考，眼神却是游离在四处。

    “知道。”冷季冷冷地回了一句。

    “知道，那你……”翊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的女人，有点不懂她。

    “那又有什么用呢？”冷季半笑着抬起头，像是特地等他说到一半，才来打断他。

    “……”一瞬间，翊有点怀疑面前的人根本什么事都没有，除去地上那一滩红色，他甚至怀疑她的虚弱是不是装出来的。

    “咳咳……”忍不住，冷季又弯下腰去咳嗽，捂住嘴巴，竭力压制自己喘息的声音。

    像是于心不忍，翊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扶冷季一把，却被冷季侧了侧身子避开。

    眯了眯眼，翊皱着眉头抿了下嘴，脸色有点沉。

    冷冷地看了冷季一眼，却发现冷季头都没抬起来，只是一直弓着身子，另一只手撑住地面，勉强让自己靠在货架旁坐着。

    回头看了看这药店的后门，翊搬了几个货架顶住了门，又拿了几个大箱子在后面靠着，暂时是没什么危险。

    只是不知道……

    是不是真的跟猜测的一样。

    翊走过去，伏在赤红色的门背上，听到如同暴雨一般凌冽的拳头声，看着木质的大门颤抖个不停，快要被打坏的门锁在不停地抖动。

    应该还能撑个一时半会……

    只是，总感觉砸门的力度没有刚刚那样剧烈了。翊想着，后退了两步。

    回头又看了冷季一眼，依然还伏在地上咳嗽，肩上的外套落到脚边，露出她隐隐瘦弱的身子跟白皙的肌肤。

    像是情况好了点，咳出来的血量没有这么骇人。

    翊拧了拧手腕，用力握了一下拳，探了探自己的力道。

    再次走到冷季身边，叹了口气，蹲下来，把自己的大衣从冷季的脚边拉了回去去，盖到她肩上。

    那颤抖着的手臂像是撑不起自己的整个身子，隐隐约约有向下倾的感觉。

    也不管冷季同不同意，翊伸手扶住冷季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到墙边，靠着墙，让她坐直。

    伸手掏了掏旁边的口袋，两副厚实的牛皮手套被他捏在手上。

    手套并不是完全包住手，露出了五只手指的大半部分。

    看得出来那手套质量上乘，手指的拐角处被磨损掉了表皮但握起来却还坚韧依然。像是用了许久的手套，黑色已经变得有点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去的鲜血，红色覆盖了大部分的深色牛皮。

    把手套戴在了手上，翊大半截修长的手指展露在外面。

    一握起拳头，拐角的地方能隐隐看到翊骨头上的节点。

    “外面……”冷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轻轻地，像羽毛飘过空中。“来了。”

    顿了顿，翊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看了看木门的方向，没有什么异常。

    “另一边。”喘了两口气，冷季像是好了点，自己抬头对上翊的眼睛，原来眼中的迷茫正在逐渐散去。

    果然，看着玻璃外的那头，一个身影正在窜动着，在玻璃的另一侧，目中无神，摇摇摆摆地向着药店的方向接近。

    以死者的智商懂得从旁边的巷子拐出来，这只丧尸也算是聪明的了。

    这样想着，眯了眯眼，翊再一次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冷季，不知道她刚刚是怎么低着头却注意到门另一边的景象的。

    但在确定她暂时没什么危险，也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的时候，翊才缓缓地向玻璃门的方向走过去。

    门那边的那只丧尸，像是感受到活人的气息与自己越来越接近，机械地脚步也迈地越来越快，看起来极为兴奋。

    顺手在货架上抽了拿了瓶倒了一半的药剂，翊看到上面写着酒精的字样。

    刚好事玻璃瓶，翊看着手里的瓶子笑了笑，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门前，看着仅仅一面玻璃之隔的丧尸嗅着自己的气息，兴奋地迈着僵硬的步伐。

    拉了拉自己的手套，让它贴近自己的皮肤，握了握拳头，让自己准备好一切。

    然后，拉开那扇门。

    翊将自己刚刚拿到的那个玻璃瓶用力一扔，右手边的方向，刚好是刚刚那个巷子与马路的交界处。

    哗啦的一声，破碎一地的玻璃，洒落一地的酒精，恰好让刚刚那只向着翊冲过来的丧尸停了一下脚步。

    或许他在纠结，应该听从自己的耳朵，还是顺从自己的鼻子。

    不过丧尸哪有这点智商，就算有，也来不及反应。

    翊看了两下四周，最近的另一只丧尸离自己起码3米的距离。安全距离。

    估测了一下自己跟面前这只丧尸的距离，突然往前冲了两步，像是助力，也像是拉近距离。

    翊一拳打过去，刚好打在他腐烂的肌肉上，能听到面部上的骨头开始轻微地断裂掉。

    那只丧尸本来就已经摇摇晃晃，这一下下来，重心失衡，整个人向后倒倒在了地面上。

    丧尸没有痛觉，即便骨头被打碎，即便跌倒，也还会爬起来。

    但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趁着他倒地，整个人半跪在他上方，恰好控制住他的关节位。

    再用力一扭，手套下的青筋都要暴露出来一般。

    用力两三秒，只听见咔恰一声，脖子下的骨头，被翊硬生生地拧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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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猎杀（二）

﻿将藏在的头部的神经中枢在脖子处强行拧断，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用力让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是连着脊椎的骨头，藏在里面的神经无一幸存。

    巷子里的丧尸像是察觉到什么，靠外面的一些把头半机械地转向他这边。

    只剩下半个眼珠诡异地挂在脸上，撕裂了半边的嘴巴露出里面狰狞的牙齿，红到发黑的颜色混杂在口腔里，诡异地转过头，用他那只剩下半边的嘴巴，如同裂口女那样对着他笑。

    要冷季看到，大概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吧。

    血从刚刚那只丧尸嘴里流出来，稍稍碰到翊的手套，便让他的手指沾染上了红色。

    “啧……”翊皱了皱眉头，看着手上那点红，琢磨着自己的手套又要变旧了。

    “呜哇……”低声呻吟着，唾液从他的嘴角边顺着脸颊流下，混杂着口腔里的血肉，看上去就像血肉模糊的凝浆一点一点地滴落。

    偏了偏头，翊看了看巷子内。

    那并不是所有的死者都注意到自己同伴的异样，大部分都在重复着他们机械性的砸门，只是频率越来越低，仿佛是察觉到自己这么做也是无用功的一样。

    至于那注意到自己的小部分……

    翊嘴角上扬，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笑容。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头转了过去，有点呆滞，看着自己的同类一步步地向另一个方向走过去，脚上也跟着缓慢的移动。

    只是脚步要慢很多，仿佛都还在纠结着。

    这也是翊预判到的，那群丧尸的行为。

    再次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十指交错相互用力，越用力，翊越能感觉到自己双手在兴奋地颤抖。

    好久没有跟死者大干一场了……自从去了A市的医疗局。

    翊看着领头那只丧尸离自己越来越近，腐烂的双手往前举着，摇摇摆摆地身子，伸手就要碰到自己。

    稍微往右侧了侧身体，翊站到了他的左手边，抬脚，一脚到他的膝盖后方。

    惯性作用下，即便是丧尸，也会不自觉地弓起腿，往下跪去。

    翊趁机掐住他的脖子，往上提一点点，刚好是他使力却够不着地面的高度。

    死亡时间太久远让丧尸的四肢变得僵硬，即便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想要拉开翊的手，一时之间却怎么都弯不下来。

    翊不会给他机会，手上再次用力，将手腕往左边转去，咔的一声，脖子上的骨头，再一次应声而断。

    那只丧尸，丝毫不可以再动弹，全身的神经都被翊在颈椎处切断，供养大脑的血液估计也供不上去了。

    收手，翊立马往后退了几步，离刚刚自己站的位置远了两步。

    刚刚还站在巷子里缓慢前行的死者被翊猎杀同伴的动作惊扰到，停了停，动作一下子加快。

    眯了眯眼，翊看着自己面前起码有五六只在缓缓向自己走来。

    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翊忽然想起到自己的枪没子弹了。

    再次退后了一步，看着面前的丧尸离自己越来越近，缓缓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步之遥。

    这下可不太好……没有枪，翊可没信心同时干掉这么多只丧尸。

    稍稍扫视了一下左右，右边是连续的半倒塌平房，摇摇欲坠，危楼一般。

    左边是刚刚出来的药房，翊恰好看到玻璃的另一边，冷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靠在药架上，冷冷地看着自己，面无表情。

    恰好四目相对，冷季像是还没恢复，只是稍稍仰起头，企图掩盖他们之间的高度差，却被翊一眼看破。

    看着冷季，翊不自觉地笑了笑，稍稍握了握拳头。

    这幅表情，是要看自己怎么遭殃的么……

    目光还停留在冷季的脸上，翊面前一只丧尸却向着他扑了过去。

    张牙舞爪的样子，嘴巴大张，露出牙齿，上面还沾着黑色的血液，对准了翊的脖子。

    肘上使劲，手臂上最坚硬的地方对准丧尸的下巴，被衣服包裹得肌肉打到那块腐烂的肌肤上。

    “唔……”那只丧尸连嘴巴都合不上了，头偏向了一边，满脑子都在回荡着自己下巴碎掉的声音。

    原本就摇摇晃晃的丧尸，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恰好帮翊挡住了站在后方的死者的去路。

    后退了两步，翊瞄了瞄四周，只见药房旁边是一家三层高的小士多。

    还没有塌掉的房子，能看到楼顶上垂下来的藤蔓在夏风中飘荡。

    小房子，藏不了丧尸……却有三层又是超市……货架恰好可以用来分散他们。

    想着翊一个转身就往那个方向跑过去。

    要到那边要经过药店的另一侧，翊一个闪身又躲过了另一只追来丧尸的攻击。

    稍微扫了一眼玻璃那边，能看见冷季的目光随着自己而移动。

    翊不自觉又笑了一下，棱角分明却带着白皙的脸蛋，这种邪气的笑容的展露让人说不出感觉。

    不知道，冷季现在是不是在担心自己会引丧尸来攻击她呢。

    想想，翊觉得如果平时，自己这样做的可能性很大。

    一个侧身，钻进了小士多里，没有不关门，任由那几只丧尸跟着自己闯了进来。

    通向二楼的楼梯恰好在门口的左手边，空间还算开阔，最碍地方的柜台放在了店铺的正前方，一阵铁幕的后面。

    那几只丧尸争相往门内挤，翊特地在这家店铺的客厅里饶了一圈。

    虽然只有十几平方，那群丧尸却还是嗅着他的气息，跟着他走。

    翊不急不慢地保持着自己的步伐，始终跟他们隔了一步的距离。

    这是最少安全的距离，保证丧尸在伸手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自己有半秒钟的反应时间。

    随手拿起柜台上的烧酒瓶，像是主人家喝完却没有清理掉，一直放在这里堆了尘。

    翊加快了步伐，两步并三步绕到他们的左手边，身边那只丧尸立马转向，狰狞的面孔正对着他。

    还没等他下一步动作，翊整个酒瓶砸到他脸上，玻璃清脆的破裂声在这十几平方米内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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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猎杀（三）

﻿玻璃当然比不过人的头骨坚硬。

    用力砸过去，玻璃瓶在丧尸的颅骨上碎裂，溅出晶莹剔透的碎片四散空中。

    可能是因为身体早已失去知觉，丧尸却没有任何的停顿，被食欲支配着，张嘴露齿地冲着翊的举着玻璃瓶的手咬过去。

    玻璃瓶剩下完好的大概只有瓶口附近，恰好握在手上当作利器使用。

    翊一个反手将剩下的玻璃瓶插到面前这只丧尸的脖子里，刚好让他停在离自己两个拳头左右位置，无论怎样伸长脖子就是碰不到自己。

    那只丧尸像是现在才想起自己还能用手，颤颤抖抖地举起手想握住翊的手臂。

    玻璃瓶还插在肉里，卡住了骨头。还没等那只丧尸手碰到自己，翊左手用力握住瓶嘴，往后一甩，顿时丧尸连站都站不稳。

    青黑色的手指企图握住面前这个活人的左手，翊稍稍侧了一下身子，把自己的左手缩回去，便让他捉了个空。

    像是不死心，丧尸另一只手企图捉住翊的右手，翊稍稍晚了弯腰，刚好躲过头上的手，再抬起手，双手用力按住瓶口。

    恰好在重心上面的位置被翊用力按过去，丧尸动作本来就不大平稳，现在更是整个人往后摔去，砸到身后的两只同伴。

    瞄了一下左右，旁边那两只向自己扑过来的丧尸，在他处理面前那只时已经冲到了自己的身边。

    向后退了一步，翊向着楼梯的方向退过去，

    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自己为饵，防止他们先自己一步迈上楼梯。

    另外两只丧尸看着翊，喉咙里不自觉地传出咕咕咕的声音，像是渴了很久的人，望着面前一股源源不断的清泉，恨不得立马扑上去，一脸饥渴难耐的样子。

    看到后面三只丧尸还倒在地上，相互不协调的动作让它们各自爬起来都有点困难。

    翊靠在楼梯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丧尸踉跄地向自己走来。

    死亡太久会让人的肌肉变得僵硬，腿部不能弯曲，所以大部分的丧尸走路都不大顺畅。

    抬脚，把全身一半的力气都凝聚在脚尖，一把踢到左边一只丧尸的胸前。

    虽然丧尸没有痛觉，但用掉的力气却能让那只丧尸不自然地后退了两步，胸前被啃食到暴露骨头的胸膛，白花花的肋骨明显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最后剩下右手边的一只丧尸，翊站在原地，眼里盯着面前的丧尸，不自觉地扎着马步，判断着它准备冲过来的一刻。

    不出其然，顿了一下，那只丧尸便伸出双手，脚上一用力，开始向翊冲过去。

    像是能预判时间一样，翊恰好在他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一个闪身转到了他的左边。

    那只丧尸不懂得转向，还是木然地冲向前方，“哐”一声，整个人狠狠地撞到楼梯侧面的木板上。

    翊果断伸手扣住他的头部，将他半腐烂的头部夹在手臂下，左手死死抵在他的下巴，让他完全没有张开嘴咬人的可能。

    重心放在左脚，翊向后扎了个马步，凭借感觉大概预判了一下背后楼梯的高度。

    深呼吸了口气，翊忽然放开了左边抵住丧尸下巴的手，只用右手围住他的头部。

    一个后翻，越过扶手，两步跨到了楼梯上，连贯的动作让翊始终没有放开那只丧尸，却靠着后翻轻而易举地让那只丧尸的脖子卡在扶手的栏杆处。

    恰好一个可以借力的位置，翊用力死死地按住他头颅两侧，不让他咬到自己。

    两只手一起用力，恰到好处，咔的一声，被楼梯卡住的丧尸只能任由自己的头颅被翊强行掰下来。

    “啧……”又一堆血液沾到翊的身上，翊皱了皱眉头，看了看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的三只，还有剩下即便碎掉肋骨也没有知觉的丧尸。

    看了看自己刚刚的玻璃瓶还摇摇晃晃地插在一只衣衫褴褛又瘦弱的丧尸身上，跟着他每走一步都没颤抖一步。

    摸着自己手掌下的楼梯扶手，翊忽然想到一个省力的办法。

    不自觉，嘴角轻轻上扬。

    还没来得及多说，往前两步。翊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只丧尸的手臂，右手一用力，拐过楼梯的扶手，甩到了自己的前面。

    同时，抬脚往那他肚子用力一踹，一把将他击退了两个台阶，刚好背对着自己倒下，拦住了接下想冲过来的那一只。

    瘦弱的体型却麻木地举着双手，极为不协调的发黑发胀的手，前进的脚步却被面前的同伴挡住，一时之间抬不高双脚只能在那低声发出咕咕的呻吟声，如同幼儿看见食物一样流着唾液。

    往前迈了一步，刚好能够到那个烂掉的玻璃瓶的位置。

    面前的丧尸依旧不懈的摆动着自己的双手，明知道不可能却依旧疯了似的伸着手。

    翊不躲不闪，反而伸手任由他僵硬的手指抓过自己的手臂，一把捉住藏在最深处的玻璃瓶。

    面前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发力爪住活人的手臂，翊便用力一把将玻璃瓶往后抽，还没彻底抽出，忽然一个转向，翊直接将那只用玻璃瓶丧尸定在了右手的墙壁。

    也不等他挣扎，翊右手死死按住玻璃瓶，左手将往上用力托住丧尸的下巴，两秒，咔的一声，又是一只动弹不得的丧尸。

    解决掉一只，翊立马沿着楼梯后退了两步。

    刚刚倒地的还在挣扎，而剩下两只却已经跨过他向自己走来。

    没个台阶都有高差，这稍稍降低了丧尸的移动速度，也给了翊更多反应的时间。

    一直利用着楼梯独有的地形优势，虽说能简单地猎杀不少丧尸，却也让翊使出了不少力。

    扭了扭手腕，翊掏了掏口袋，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枪早就没子弹了，手不自觉又顿了顿。

    老是用枪的习惯还真不好……

    一边退，挠了挠头，翊一边想着。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有枪怎么说都比自己用拳头去砸要好。

    起码不用使劲……

    想着，耸了耸肩，翊抽出自己的手，对着面前的三只丧尸，用力地握住了拳头。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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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猎杀（四）

﻿将手指前两节弯曲内折，却不收进掌内。翊改变了自己的握拳方式，将力量聚集在食指的关节处。

    往前一步，左手一把捉住丧尸伸过来的右手，恰好捉住手腕往上一点的位置，无论她怎么伸手都抓不住翊。

    将往左推过去，瞬带卡主她伸出来的另一只手，拦住她抓向自己的双手。

    就在翊着一个停顿拦住面前这只丧尸，另外那只又冲了上来，饕餮一般的模样，狰狞的表情，张口就是对着翊的脖子下手。

    立马一个闪身后退，顺便将刚刚自己捉住的女丧尸往自己方向拉了一把，刚好拦住那只唾液直流的丧尸前进的步伐。

    脖子处一片冰凉，翊伸手摸了摸，半透明的丧尸唾液沾在手指上，散发着恶臭。

    而下一刻，后面那只丧尸啃咬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半呆滞地将自己的獠牙深深地刺入同伴的背后。

    “哇……”啃咬着同伴的背后肉，丧尸从嘴里传出低声的呻吟，如同从内脏里发出的声音。

    翊看着面前的女丧尸即便被咬了也毫无知觉，脸上的表情还是改不了的僵硬与呆滞，白色的眼球里唯有血丝在不断的转动。

    眼看着面前的丧尸对着自己露出了獠牙，翊连忙松开了双手，左手用力往回推了一把，同时举起右手，聚力与食指关节处，精准地打在迎面这只女丧尸的太阳穴上。

    扎着马尾辫的头晃了晃，被翊用力打到一边，哐的一声，撞到墙边。

    反震的作用力同时让她身后的同伴抖了抖身体，松开了口。

    立马又后退了一步，翊将目光放到他们的脚上，开始注意到他们的移动速度开始加快。

    丧尸的动作非常依赖习惯性，特别是移动，都要在习惯一个动作以后才会开始加速，可能是因为丧尸是死人与活人的结合，死亡过久会使肌肉变得僵硬，而他们却有能通过时间来消除这种僵硬。

    皱了皱眉，翊再一次觉得情况变麻烦了，想要分开他们逐个击破，估计就会越来越难。

    比划了一下三只丧尸跟自己的位置，彼此还有一个手臂的距离。

    眼看着他们又要不知疲惫地冲过来咬自己一口，楼梯间狭窄的空间，实在不利于翊跟他们逐个搏斗。

    毫不犹豫，翊一把按住了楼梯的扶手，一个侧翻，便从半层高的楼梯上跳到了地面。

    那群丧尸没反应过来，还在木然地大张着嘴，一边往前迈步，一边用无神的眼睛看着前方的空气。

    趁着这个时候，翊再次看了看这家小店的环境，被刚刚自己跟这群丧尸的一阵交战，放在前面的玻璃柜台早就被砸了个粉碎，散布着玻璃屑还留有丧尸鲜红的血液。

    泡泡糖，本子，贴纸，削好的铅笔……一眼扫过去，柜子里尽是些不能派上用场的小玩意。

    左手顺手扯了一条挂在墙上的毛巾，裹在右手上，对着还有一半尚存的玻璃柜直接来了一拳，将整个玻璃柜全部砸开。

    罐头，糖果都掉在了地上，翊翻了翻，却发现就算将整个柜子都翻开，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好东西。

    几个罐头散落在地面，翊打开其中一个，看了看，早已过期的三文鱼。

    叹了口气，翊捡起了地上的几支削好的铅笔，望了望楼梯边终于懂得转向的几只丧尸。

    摸了摸笔尖，削铅笔的人也算是用心，好几年过去了，这笔头还是尖锐刺手的。

    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笑容，顿了顿，翊开始有点不太熟练地三支笔同时拿在手上转了两下。

    一脸的漫不经心，翊靠在墙边，看着自己生疏的右手，一不小心落下一只铅笔。

    果然太久没玩过了么……

    伸出左手一把接住那只铅笔，右手也把两只笔收了回来，握在掌心。

    闭上眼睛，翊深呼吸了一口气。

    顿了两秒，再抬起头，看着刚刚那只倒在地上的丧尸早已爬了起来，走在最前面，摇摇晃晃地向翊走来。

    皮肤是发黑的颜色，头上的头发被人硬生生扯掉了大半，露出没有愈合的血红色头皮。

    往下看过去，变形的五官，只剩下一半的眼珠子，还有被人吃掉一半的耳朵。

    看了两眼，翊也不想再看下去了，还好，脖子处还算是完好的。

    这就够了……

    迷了眯眼，判断了一下距离，翊握了握左手的铅笔，紧紧地握住笔杆。

    还有两三步的时候能碰到自己的时候，翊侧了一下身子，左手在前，向后跨了一步。

    那只丧尸目光跟着他的移动，头转向他，不自觉地露出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带血牙齿。

    心里默默倒数，然后，对准时机，忽然，左手一甩，将铅笔从笔尖直接没入了丧尸的脖子，再弯腰后退了一步，恰好躲过他伸出的双手。

    抬起头，只见铅笔只剩下半截露在外面，摇摇晃晃。

    力道均匀，位置准确。翊心里这么评价着自己刚刚的动作。

    将铅笔卡在了颈椎的骨缝之间，竟恰好让那只丧尸转不过头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的原因，这一下子限制住了这是丧尸的行动，让他只会往两只手只会往前抓而不懂得四周乱扫起来。

    右手将剩下的两只笔抛到半空，完美的抛物线，左手再顺势接过，恰好一只手拿着一支。

    两支都握在掌心处，翊一个闪位凑到他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他眼球处，用笔尖对准，狠狠一插。

    丧尸没有疼痛，翊知道自己只要还没破坏他的脑袋他都不会停下来。

    翊手腕一转，将笔在深入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球的更里面。

    反手握住笔杆，再一转手抽出，面前的丧尸便噗通一声倒了下去。整个动作不到三秒，后面还有两只丧尸却根本连扑上来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翊一个侧身躲开。

    左右手再用力甩开，笔恰好插到两只丧尸的脖子上，不顾危险，翊转身双手再用力，将铅笔整个深深插入其中，再后退一步，双臂大张，恰好捂住两个人的耳朵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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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焚烧（一）

﻿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沾湿上面的皱痕，翊抚摸着他们耳朵上半脱落的头发。

    带着腐臭的气息，被凝固的血液粘在一起。

    稍稍的停顿，翊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下有什么在转动。

    偏头看过去，他们正在不太顺畅地把头地转向自己。

    没有向自己扑过来，却只是看着自己，连张牙舞爪都没有。

    身体上还举着手拼命地像抓住前方，头却像是另一中枢指挥的一样。

    嘴角却微微向上，露出里面狰狞的牙齿，一个眼珠子还挂在脸上长长地血管显露出来，跟脸上裂开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丧尸的这一种诡异的姿势看得翊稍稍有些心惊。

    还有兴奋。

    看来，可以试一下速战速决……

    翊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像刚开始那样加快跳动了。

    稍稍将重心往后移，翊扎起马步，只是稍稍一瞬，翊将身体往后仰了几度。

    右脚跟用力，翊忽然往前用手同时抓住他们的耳朵。

    像是没有知觉，又或者是觉得翊的动作伤害不了他们多少，两只丧尸连表情都没有变，一直用那副诡异的模样，死死地盯着翊。

    没理会他们奇怪的模样，翊将手指往上摸了一下，摸到其中一只丧尸那只剩下眼眶的眼睛。

    皱了皱眉，翊手指忽然一发力，弯曲了手指，将食指狠狠地插进了眼睛的位置上。

    只觉得，手指上一片冰凉，像是有什么被戳穿了，薄膜被破坏，液体沿着翊的手指从眼眶的位置一下子喷涌而出，一下子再次溅湿了他那副黑色的手套。

    将手指插到肌肉的深处来固定住位置，这也是翊一时兴起的尝试。

    只是这第一次的触觉便让翊感觉分外的恶心。

    不会有下一次了。

    将丧尸的头颅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掌心中，即便他还在大张着嘴，伸出的舌头企图触摸翊的指尖，却始终败局已定。

    死死地用力将手用力抽回来，却始终不放开他们的头颅。

    只听见又是两声咔嚓……

    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略带凸起地显露出来，沾上点点的血液，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居然莫名地显得性感。

    丧尸的颈椎地方沿着他的力道，头一下子歪了过去。

    极为不自然的姿势，一下子两只丧尸从脚开始瘫软。

    翊收回了手，两只丧尸的尸体被他甩到了地上，血液蔓延到手臂上，极为显眼。

    又有两只丧尸不幸死在了自己的猎物之下。

    摊了摊手，拍了两下膝盖，翊看了看周围，没有丧尸，只有一片凌乱的店面。

    不自觉地，翊呼了口气。

    揉了揉手，顺手从柜台旁拿起张毛巾，看到上面星星点点地反着光。

    抬手抖了一下，将上面的玻璃屑抖到了地面，再脱掉手套，用毛巾的反面抹在自己手上，盖住上面薄薄的一层红色。

    外面像是没什么动静，翊仔细听了一下，又看了一下门口，没有看到其他丧尸的痕迹。

    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腕，手表的痕迹还在上面，手表却在早就不见了。

    不自觉皱了皱眉头，翊只能在心里自己估摸一下时间。

    从进门到上楼再到柜台前，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左右。

    只是，十来分钟……剩下那些丧尸会不会已经闯进药店了呢。

    想想，翊只觉得好奇，冷季那会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感觉……那一群丧尸也快砸开那堵木门了，凭借她半残废的右手，也不知道能阻挡到什么时候。

    死了就不好，不好跟上头交代。

    不过，翊倒不想马上去救她。

    就自己的感觉而言，她即便是缺了只胳膊起码都能撑半个小时以上。

    而且自己，还想多观察观察。

    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大概自己只需要远远地看着她就好。

    大概，伤不了就行。

    想着翊赶紧甩开那条毛巾，不急不慢地将那手套重新戴在手上，用力扯了两下，让皮质紧贴皮肤。

    房间外，砰“的一声，忽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声响。

    翊反射性地弯低腰，侧头，捂住耳朵。

    没等翊站起来，那声巨响平复，同样的方向，却传来”呜啊……“的叫声。

    翊却听到像是人的惨叫，还像是呻吟的声音。

    皱了下眉，隐隐地，翊感觉有点不妥。声音……

    声音像是是从右手边传来的，从士多的门外传来。

    手不自觉地握了下拳，翊咬住牙齿，比想象中的要紧张，一个闪身冲到门外，还没来得及多走一步，漫天的大火便在他面前一闪而过，喷薄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时之间，翊没搞清楚状况。

    靠在身后冰凉的砖墙，凉意一路从脊椎往上窜。翊扶着头多看两眼，才感认清自己面前的房子在燃烧的事实。

    止不住的惨叫声从房子里传来，望过去，一堆人影在火焰里挣扎，再细看，十来二十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在里面惨叫着。

    ”原来你还没死啊……“冷冷的语气，空灵的嗓音，从旁边的大路上幽幽地传过来。

    翊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冷季，只感觉，右眼皮无来由地跳动了一下。

    冷季冷着脸，手却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还拿绷带挂在脖子上。

    这画面，让翊实在严肃不起来。

    强行忍住笑容，翊看着，她右手动不了，只能用左手笨拙地拧开瓶盖，一下拧开掉一点，企图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矿泉水往喉咙里灌。

    伸手，抢过她的矿泉水瓶，看了眼，过期一年多的水……

    脸色变了变，晃了晃瓶子，水倒还是清澈。再看了眼冷季，依旧是面无表情。

    用力，一下子就帮她拧开了水瓶。再递给她。

    ”你干的？“翊靠在士多的铁皮上，交叉着双手放在胸前，望着喝水的冷季。”怎么做到的。“

    ”用酒精作助燃，一下……“没有说下去，冷季伸手拉了拉挂在肩膀上的大衣。

    翊的那件大衣。

    ”那是你是怎么把它们都聚到一起的？“皱了皱眉，翊看着他们在火焰里，从挣扎到平静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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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焚烧（二）

﻿“……”似乎，冷季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转过头去，望着漫天的火焰，不发一言。

    好像，不回答自己，才是面前女人该有的性格。

    想了想，翊也不再追问了，只是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见到火舌吞噬了整栋房子，吞吐着黑色的灰烬送上天空，猖狂之中，魔爪一点一点地伸到，旁边的士多。

    火势变大了……

    刚刚被丧尸包围的房子，现在又被大火所包围。

    火光照在冷季的侧脸，隐隐映衬出一抹鲜艳的红色在她侧脸。

    “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药店的。”平淡到陈述的语气，翊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

    “之前我们队来过这里。”抿起嘴，翊走到她的旁边，侧头看着冷季的侧脸。

    冷季没看他，也没回答他，只是直视着药店那冲天的火焰，思考着，将那飘摇的红色深深地映入眼中。

    一瞬间，冷季脑子里闪过这一个念头。

    要不要在这里把翊解决掉呢……

    这样，就不会担心自己被抓到联盟去了。

    “……”翊盯着冷季看了一会，视线从来没有一点偏移，却一直看着冷季在吞吐的火舌面前走神。

    没有回望自己一眼。

    虽然知道冷季的性格就这样，但不知为何，翊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觉。

    “走吧。”皱了皱眉头，翊掩盖住自己内心的不安，看着面前不断壮大的红色跟扑面而来的热气扰弄着冷季的头发。

    “去哪？”冷季如他所料终于回望了他一眼，也不出所料的依旧是面无表情。

    “去哪都行，”翊转身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他猜得没错的话，她应该会一路走下去。“只要你不想站在这里等着被烧死。”

    还好，上一次任务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清掉了大部分的丧尸，一路下去不远就能到达一个自由民的小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翊在心里呼了一口气，如果又遇到丧尸，在丧尸群里独善其身他还是能做到的，但还要保住一个完全不配合的女人……这就有点压力了。

    “走下去，”冷季顿了顿，同样面对着那条没有尽头的路，眯了眯眼睛，“会到哪？”

    “不知道。”翊摆了摆手，对着冷季便是无奈地笑了一个，语气中充满了假意。“要不我们走回去？”

    “……”冷季皱了皱眉头，一下子便听出翊话里真假。“你故意的？”

    这货……冷季忽然发现，自己又要面临纠结要不要相信他的场景了。

    “没有啊，”看了翊一眼，只见他很无辜地看着自己，“那你走回去咯？”

    “……”咬了咬唇，猜都能猜到，他一定是知道走下去会有什么。

    但他这种故作的口气，显然是想让自己继续走下去。

    难道走下去是联盟的基地……

    冷季的心咯噔了一下。

    呼吸了几下，仔细想想，却又不大可能。

    之前的十字路口，左边的路是联盟的运输路线，那证明联盟基地要经过那条路。

    联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设置两个基地吧。

    而且，这条路上连死者都没有清理干净，怎么可能会是联盟专门修的道路呢……

    咬牙……冷季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被翊扰乱了，斟酌他的每一句话，弄得犹豫不决。

    算了。

    冷季眨了眨眼，决定不再纠结，既然都选了这边的路就走下去罢了。

    燃烧着的药房将源源不断的热气扩散到空气中，整个街道仿佛都被它所感染，竭力烧着自己。回头看了一眼，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到了街道，旁边的士多早就沦陷掉，被大火所吞噬，古旧的木质结构，在火焰中坍塌，崩坏，殆尽。

    火焰里传出的热气让冷季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左退一步，恰好撞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翊。

    可能是因为军人的习惯，翊站得还算稳，冷季一把撞上去，翊还能用手扶她一把，防止她摔倒。

    “没事吧？”恰好看到冷季黑色的外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尘，翊还伸手帮她拍了拍。

    没有防备？！冷季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

    现在把他推进火里……

    就不会有人再跟着自己了……

    这念头，在心里挥之不去。

    左手抬起，放在背部偏上的位置，在差一点就能碰到他的背的地方又停住了。

    将注意力放在指尖，冷季却又没有按下去，犹豫着。

    只需要轻轻用力，但……

    冷季想到翊把他从丧尸群里扯出来的时候……

    双眼之间的失神，一瞬间的走神，没有逃过翊的眼睛。

    “决定了？”有点疑惑，翊看着冷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有什么东西犹豫不决一样。

    显然被翊突然开口吓到，冷季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立马收回了左手。低下头，躲开翊的视线。

    “直走吧。”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季才说出话，“不会走回去的。”

    “……”像是察觉到什么，翊顿了顿，看到冷季没动，又推了她一把。

    顺势往前走了两步，冷季不自觉地拉了拉自己肩上的大衣，上面沾上了血液显得异常的显眼。

    “走下去，“翊跟在冷季后面，看着觉得她还是不太对劲，大概以为冷季在担心接下来的路程，便说”七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自由民的小镇。“

    ”……“稍稍抬起头，冷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像是在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呢？“

    翊翻了翻白眼，算是回答了冷季。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又再次变得沉寂，压抑。

    也不知道这火会蔓延到那里，冷季低着头走神，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想着这大概是翊他们击杀丧尸时候的杰作吧。

    那为什么，联盟要派人清理这里的丧尸呢？

    明明他们完全有理由可以不管这片区域，也不需要浪费兵力无关的地区。

    难道真的为了所谓的让每个人都过上好生活？

    不自觉地，冷季嘲讽一笑。

    联盟……

    想来，冷季突然有点后悔走这边。

    既然要他们出手清理丧尸，估计这里离联盟大概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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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再遇（一）

﻿无言之中，两人沿着路走了下去。

    烈日当空，火红色的太阳在高空中尽力地燃烧着自己，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却依然与底下的火焰争夺着散发逼人的热气。

    冷季还在想，刚刚自己放的那场火到底会蔓延到什么地方。回头，却只能看见点点红色在阳光下飞舞。

    头上布满了水珠，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还有，伤口里，混着血液跟汗液的赤痛感。

    肩上的大衣盖住了身体的大半部分，虽然很热，冷季却没取下来，想着起码能在阳光下掩盖住自己的伤口。

    “……”翊比冷季走得稍微前了点，像是想说什么，稍稍转过头看过来，冷季赶紧低头侧过去，左手不自觉地举起来捂住伤口。

    恰好躲开他的目光。

    “快到了。”意料之内的反应，翊顿了顿，才说“再走十来分钟，大概就能到自由民的聚集地了。”

    连冷季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躲开他的目光。

    想想，冷季又抬起头，回望了翊一眼，算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很疼？”翊把头转过去，留下逆光的背影在冷季的眼睛里，他看不见自己，冷季还能少提防一下。

    “还好。”冷季边说边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手上一片湿润，自己瞬间清醒了不少。

    “等会那里应该会有赤脚医生，”翊轻轻地叹了口气，冷季的右手，又开始渗出血花了。“到时候去看看好了。”

    “……”脑袋像是被晒得有点晕，冷季下意识地想回一句“恩”，到了嘴边又止住。

    比想象中的要迟很多，在烈日下，又晒了半个小时，冷季才终于看到活人的痕迹。

    赤阳之下，连空气都是模糊的，热气从地面上冒出来，扭曲了眼前的食物。

    远远的，模糊地看见空荡荡的街上只有一个人站在路旁，在一个架子上摆弄着自己的东西。

    房子延续了他们一路走来时候的残破，七倒八歪的房子上面却好像还住着人，在空中晾着衣服跟般倾斜的房子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自由民的小镇？

    冷季皱了皱眉头，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

    残破？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翊忽然回头，一下子打乱了冷季的思绪，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点木然地看着他。

    “那个？”翊随手指了指路边的烤肉，滋滋滋的声音在铁板上想起，游在红色的肉山跳转，空气中传来诱惑的香气。

    “恩。”点头，冷季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这时候，冷季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翊从怀里拿了一张钱币递了过去，冷季瞄了一眼，旧版的100块。

    这么多……

    还没等冷季伸手拦住，那个烧烤的人便把所有的肉串塞到冷季的左手里。

    眨了眨眼，冷季一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看着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收拾掉了整个摊子，然后捧着自己的炉子就在两人面前一溜烟地消失了。

    这……

    再眨了眨眼，冷季将手上的肉串递给了翊，然后挑了了一串拿在手上，张嘴便咬了下去。

    一股骚臭的味道从肉里传出来，像是烤熟了的牛肉却又更具韧性，像是烤熟的羊肉却有更加骚臭，咬了一口，冷季便忍不住把嘴里的肉都吐了出来。

    “恩？”翊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冷季，冷季顾着干吐看到没看他一眼。

    看了两眼手上的肉串，泛着光的油脂密布在肉的上面，看起来非常的可口。

    再看一眼冷季，看到她把肉串扔到地上，一个劲地把矿泉水灌到自己喉咙里。

    按耐不住好奇，同时也跟冷季一样饿了许久，翊张开嘴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块肉下来。

    扑面而来骚味一下子侵占了翊的整个口腔，一股幽幽的臭味在口中慢慢地蔓延。下一秒，翊便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什么？”一把把肉串扔到地上，也同样把矿泉水狂灌到喉咙中。

    “老鼠肉……”冷季用手抹了抹嘴，将嘴角边的水珠抹去，把剩下的肉串塞给了翊。“你被骗了。”

    “……”翊嘴角抽搐，咬牙切齿，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找面包算了……”冷季眨了眨眼，对着翊说。虽然她可以忍受老鼠肉，但是，这种骚臭的味道实在是令人恶心。

    抬头，翊还是那副表情，恰好看着他那嫌弃的样子，冷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笑得停不下来的冷季，翊真想冲过去把刚刚那人砍了。

    还没等冷季回话，忽然，有人从旁边拍了拍翊的肩膀。

    “那个……”回头，两人同时望过去，只见一个面容枯黄憔悴的女人低着头看着翊。“我认得你。”

    “？”两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反射性地握住自己的武器，直到女人抬头，两人才发现面前的女人竟然是之前在车厢里遇到母亲。

    “你是那个联盟的人对不……”翊稍稍抬了抬头，看了看眼女人搭住自己的肩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再点了点头。

    女人看到翊的反应，稍稍呼了口气，像是稍微放心了一点。

    “我儿子……”女人再次冲上去，一把抓住翊的手，死死不放“我儿子被人抓走了……”

    皱了皱眉头，翊再一次退了一步，甩不开，翊再用手把女人也拨开。

    “被A市的人捉走了……”女人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松开了手，脸上还是那副掩盖不住的着急表情。“你救救他，救救他……”

    “……”顿了一下，翊像是在消化女人的话，而冷季看没有自己什么事便后退了一步，给他们留出了一处空间。

    “凭什么？”翊冷冷地问了一句，稍稍抬起的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人。

    “你不是联盟的么……”到了女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了，嘴里小声念叨着，半缩着头，看着翊问“为什么不帮我们对付A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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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再遇（二）

﻿“我拒绝。”翊用冷淡的眼神回望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跟车厢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冷季在心里点了点头，她倒是挺同意翊的做法的，先不说她不会这样搭上自己多管闲事，倒是那个女人一开口就是道德绑架，这放谁听着也会不舒服。

    女人有点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便成了惊慌，再后来，除了害怕跟迷茫，眼中还多了一丝慌乱。

    “对了，对了……”只是女人一直拉着翊的袖子在那里一个人念叨，不让他离去。“你帮我，只要你帮我，我跟你去联盟好不好……”

    还是这样的态度么……

    并不打算再回答她，翊冷着脸，觉得自己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双方僵持了一会，冷季站在旁边看着翊一直沉默，脸色比刚刚更沉，估计是因为听到女人的话。

    女人像是很着急的样子，一直想要拉着翊往回走，而翊一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后退一步，冷季找了堵墙靠在身后，交叉双手，准备看热闹。

    翊用力再次甩开女人的手，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有点厌烦，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又被女人扯住。

    翊脸色再沉了点，抬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一脸事不关己的冷季。

    对上眼神，冷季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一个无辜地笑容展露在唇间，并对翊摇了摇手。

    虽然不说话，但冷季同样态度明确地表示，这不关自己的事，你自己解决。

    翊眯了眯眼，那眼神看在冷季眼里就像是谋划着要怎么把自己拖下水，微笑着，冷季准备直接走人。

    翊还没来得及行动，女人倒是顺着他眼光看到了冷季的表情。四目相对，女人的眼睛里水波泛滥，冷季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既然没我什么事，”冷季转身就想走，刚迈出一步，话说没说完，女人就在后面打断了冷季的话。“我就……”

    “求你们帮帮我吧……”声音中带着点哭腔，话语中带着点点的鼻音，回头看了一眼，两行清泪从女人眼眶边缘流下。“那是我儿子。”

    你们？！

    冷季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是要把自己拖下水的节奏啊。这种时候，两个人，还真会玩配合。

    耸了耸肩，冷季看了一眼翊，让他好自为之，而自己，并不打算回话。

    “他被A市的人抓走了……”女人哭道，说到了伤心处，终于放开了一直紧抓着翊的手，用手指抚了一下眼泪“说要把他拿去引诱丧尸……”

    扶了扶自己的右手，冷季侧了侧头，左耳听着女人的话右耳就出去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真正心里想着的，是自己的伤口。

    现在站在阴凉处，没有晒到伤口，右手还算是没这么疼。

    疼得不算太严重，忍忍就好了，伤口也没有发炎，其实不看大夫也可以，这样还能给冷季省点钱。

    但……冷季想了想，这总归是自己暂时摆脱他们两个的借口。

    顿了顿，冷季跟翊都没有说话，耳边，只能听见女人低声抽泣萦绕着。

    “为什么？”沉默了一会，翊开口问道，冷季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惊奇，她有点意外他竟然会多管闲事去回答。“为什么就抓你儿子？”

    “他们，他们……”女人听到翊的提问，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抬起头，激动地对着翊说。

    “他们说我儿子跟联盟的人接触过密，所以要处理掉……”还没说完，女人便越说越小声，到后面，便又开始泣不成声地哭。

    “……”翊眉头紧皱，说不出话的模样被冷季看在眼里。

    这幅表情，是……

    自责么？

    还是说愧疚？

    轻笑了一声，冷季忍不住在心底里去揣测翊天真的想法。

    自己的思绪被轻笑声打断，翊抬起头，不解地看了一眼冷季。

    “你们的事，”摇了摇头，冷季继续她那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自己讨论。”

    看着翊张口，像是想说什么，冷季赶紧打断他。

    “我作为一个病患，”左手托着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右手，冷季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好了~”

    语气无比的轻快

    “我跟你一起……”伸手，翊想要拉住冷季，刚好碰到她受伤的右手，急忙刹住了力道，便往冷季的左手伸过去。

    “不用了……”灵活地一个转身便避开了翊的动作，冷季后退了两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走到阳光之中，翊绝对碰不到的位置。“你还是先管好你惹下的破事把。”

    转了个身，从翊的身边走过，还刚好挑了是翊伸手够不到的距离上，把女人夹在中间，让他顾忌到女人，连伸手的机会都迟疑一下。

    “不要走……”眼看，冷季便要与女人擦身而过，女人忽然伸手想要抱住了冷季的腿。

    冷季停了停脚步，被躲了过去。

    趁着女人没反应过来，冷季赶紧侧身后退了两步，退到阳光的正底下，女人碰不到的地方。

    呆了呆，女人对冷季敏捷的动作仿佛不敢相信，抬头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冷季，眼神中还带着点惊讶。

    想把自己也拦下来……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自己在她眼里明明是个肺痨，对拯救她儿子根本毫无帮助。

    眯了眯眼，再回望女人，比起刚刚，冷季眼里更多了几分怀疑。

    冷季没再看她，看着翊，看他还是站在那里，眼神队上，同样是怀疑的目光。

    稍稍笑了笑，冷季没有将话说出来，就将刚刚怀疑的目光从眼睛里去掉，回到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看着旁边的翊没有拦住自己的打算，冷季心底里忍不住呼了一口气，迈开步伐，忽视掉想要拦住自己的女人。

    女人的哭泣声从身后传来，冷季没有理会，反而稍微认真地看了看这条宽大的街道。

    酷日下，原来人们躲在阴暗处，用颓废的姿态，漠然地看着面前的空气。

    只是自己走过他们身旁的时候……

    无来由的……抬起头来，露出的便是一副凶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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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再遇（三）

﻿因为生气而紧皱的眉头跟略带狰狞的表情混杂在一起，眼中还带着愤怒的目光，望向冷季，刺骨的寒气从冷季的脚底一路往上窜。

    条件反射地顿了顿脚步，眼睛偷瞄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自己多心了？

    微微低了低头，冷季马上不动声色地将那一抹顾忌的眼神从眼睛中抹去。

    再抬起头，眼睛再次望向刚刚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眼神没用一点变化，还是一如刚刚的带着仇恨的目光望向自己，带着无比的恨意，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自己一般。

    掐了掐脸蛋，自己应该没见过他们才对啊。

    “丫头，”一抹白烟从房子的另一边飘起来，若是他一直不说话，冷季肯定注意不到有个人站在那里。“你是第一次来这里么？”

    “……”侧了侧头，冷季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顺势看过去，一片烟雾从他口中喷出，一半飘到了门外，一半在房子里消散。一个黑影靠在房子里面的那堵墙上，腾云驾雾地吸着烟。

    想了一下，冷季点了点头，随机，就将目光转向门口两个目光凶狠的男人，脸上露出点点担忧之色。

    “别看他们长这样……”那人又吸了口烟，不急不慢地，将嘴里的白烟吐出来。“其实人很好的。”

    “是么……”听完，冷季配合地对着他们微笑了，结果回复她的依旧是那两道凶狠的目光。

    这就很尴尬了……

    冷季嘴角抽了抽，后退了两步，打算沿着街道继续走下去。

    应该没什么恶意，这三个人。

    不打算将时间继续浪费在他们身上，冷季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注意到，站在里面的人正在向自己走来。

    下意识地握住口袋里的那把匕首，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季看着面前的人一步一步地向自己接近，反射性地稍稍地后退了一步。

    冷季知道翊就在离自己不到10米的位置，不想引起翊的注意也不想把自己一瞬间的惊慌暴露。冷季没有再后退，只是警惕看着自己面前。

    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也跟着那人前进的脚步站了起来，莫名地，用凶狠的表情对着冷季，散发着冷气的目光，看得冷季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步两步，偷偷咽了口口水，冷季看着那人，终于走到炽热的太阳之下。

    一个高瘦的青年，说不上是有多英俊但也算得上清秀，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

    可能因为高的原因，身子看起来极为单薄，虽说不至于瘦骨嶙峋但清瘦的身板总归少了点厚重的肉感。

    看着青年走到自己面前，稍稍高了半个头，冷季再后退了一步，算是给自己足够的距离防御，也让自己尽量不要仰视对方。

    看出了冷季的顾虑，青年对身后两人摆了摆手，两人立马整齐划一地坐了下来。

    “……”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两个彪形大汉这么服从，冷季心里多少有些疑问。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嘛……但看青年的反应，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可那两个表情像恶鬼一般的人，正襟危坐地望着自己的样子实在让冷季无法确信自己的判断。

    “看起来很凶吧。”看着冷季还是不放心，青年别过头去，将嘴里的烟吐出来说道。“他们两个。”

    没点头也没说话，冷季眨了眨眼，让他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这样，我才找他们的。”说罢，青年对着冷季笑了一笑，乍一看，就像是一片污泥之中绽放的莲花，一秒钟的惊艳，接下来便是扑面而来清新脱俗的感觉。

    “找？”冷季侧了侧头，眯着眼看着面前的青年。

    “恩。”青年笑着点了点头，抖了抖手指，烟灰落到了地面。“找。”

    视线没有离开过冷季放在口袋离的手，一对上眼神，冷季便看出他察觉到自己口袋里又匕首。

    冷季端详了一下面前的青年，只觉得他神色跟样貌很像一个人。

    只是忽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们是我的保镖。”又吸了口烟，青年微笑地望着冷季走神的模样。

    怪不得会这么听话。冷季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回答，想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却只见他优雅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忽明忽暗的火圈在白色的烟纸上闪烁，这根香烟的寿命，快要烧到了尽头。

    等了一会，冷季看着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停地在哪里抽着自己的香烟，没有拦住自己也没有攻击。

    冷季有点怀疑他的目的，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正准备离开，忽然青年就开口了。

    “你右手伤得挺重的。”还是如同刚刚一样没有强烈目的的疑问句，语气也没有强烈的偏向。这让冷季有点猜不透他字里行间隐藏的意思。

    冷季看了一眼刚刚翊站的位置，看见他还在跟那名女人聊天，不知为何，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所以？”挑了挑眉，冷季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了。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一样，任由谁都能看出自己的右手受过重伤。

    “包扎的不好吧？都出血了，”听到他的话，冷季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粽子一样的右手，渗到表面的血迹比刚才看到的更多了。“不用再治疗一下么？”

    “哦？”听到他最后那句加重的语气，再抬头看了看他，冷季这回算是听懂他的意思了。“你是医生？”

    “恩。”点了点头，再吸了一口，青年将手上的烟扔到了一边，对着冷季又露出他那看起来善意的笑容。

    “目的是啥？”冷笑了一声，冷季看着面前的青年，一个大夫自动找上门来，她可不信这是单纯为了治病救人的善良举动。

    “你是A市出来的人。”将手交叉放在胸前，青年退后了一步，身后两个保镖也顺势站了起来，三个人像观音跟他座下两个童子一样，不带正恶，不带目的地望着冷季“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呵……”笑了一声，冷季不再掩饰，直视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A市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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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医者（一）

﻿“比起那个，”青年笑了笑，把手伸了出来，摆在冷季面前，宛如一个优雅的绅士的模样，“我先帮你看看你的手怎样。”

    冷季站着不动，冷着脸，毫无反应地一如刚才，只是静静地警惕着面前的青年。

    “不好不用钱哦。”看着冷季没有接受的意愿，青年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手。

    两人僵持在原地，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却面带笑容，场面看起来本来应该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然而青年清秀的脸庞却总能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如同与世无争的仙人一般。

    “到底，”站了一会，冷季看了看翊的方向，看见女人已经站了起来，跟翊站在同一高度讲话，像是快要谈妥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冷季觉得，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嘘……”青年看了冷季紧张的模样，左顾右盼了一下，食指放在嘴唇前，对着冷季作了一个轻声的示意，“这个我等会再跟你说。”

    “……”皱了皱眉，冷季瞄了一眼四周，并没什么可疑。

    实在不想再在这里跟陌生人白白耗时间，刚想抬起脚走，青年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冷季忽然又改变了注意。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姓王的商人。”青年眨了眨眼，低头，嘴巴靠在冷季的耳边。

    “就是那个……”语气听起来有点虚，尾音若有若无，声音却始终是男性特有的磁性音质，听起来十分的性感。“跟你合作两年的人。”

    老王？！

    差点就叫了出来，还好冷季及时反应过来。

    一想起老王，冷季整个人脑子里又开始浮现他死前那种无助的目光，还有呐喊着的那句“让我回去”。

    满地的鲜血然后了麻石，倒在街道上的人已然不知去往了何方。只是当初那响彻云霄的枪声跟虚弱无助的呐喊声，时时刻刻，都还在冷季的脑海里回荡着。

    脑袋一阵炸裂的疼痛感，一想起老王的事，冷季便会心慌，头痛。

    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没由来的突然便是一阵寒颤。

    看着自己面前的青年，冷季觉得，刚刚一闪而过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更浓了。

    同样的温文儒雅，同样的和善，同样的眼镜框。

    相似地语气，相似的五官，相似的感觉。

    还有类似的香烟，类似的气质……

    “你……”一个连冷季自己都不大敢相信的推测在脑海里闪过，看了一眼青年，冷季有点笃定自己的判断。

    他绝对跟老王有关系。

    而且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冷季直视着青年的眼睛，看着他眼神中依旧是那样的和善没有敌意。

    看着他平静没有波澜的眼睛，冷季忽然意识到，他可能，还不知道老王已经离世了。

    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惊讶，冷季眼神有点木然地看向青年。

    “所以？”似乎冷季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扯起嘴角微微笑了笑，再一次了伸出手，“要不要跟我走？”

    犹豫了半晌，冷季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回答。

    青年侧了侧头，笑容更加灿烂了。

    诊所设在了深巷中一间比较完好的屋子里，房子虽然还是有点倒塌，但起码比之前一路过来时候看到的要好很多，看起来还算正常。

    “有点残破，”门像是被什么卡主了一样，青年推了好几次都纹丝不动。“不要介意哈……“

    一摆手，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保镖走上前，帮着青年用力推了一把，卡的一声，门就开了。

    男人自动让开了一步，青年伸手推门而进，冷季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个保镖跟在自己的身后。

    确实是……有点残破。

    外面看起来不觉得，一进到里面，四个人同时挤在一间不到10平米的小房间里，还有屏风吊瓶等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材摆在中间，光是看着便觉得挤。

    但青年好像并不介意，两个大汉也毫无反应。

    两个大汉很自然地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将病床让给了冷季。

    既然是到了别人的屋子里，态度还这么好，那自然冷季也不方便提出什么意见。

    ”我先帮你看看手吧。“青年笑了笑，冷季自然没有推脱。

    将粽子一样的右手从肩膀上放下来，青年很快就找到了绷带开口的位置，沿着手一路放下来，粘在绷带上的血迹越来越明显。

    ”之前拿什么消毒的……“青年看着冷季问道。

    ”双氧水。“冷季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

    ”发炎了……“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几个窟窿周围的一大片，早就红肿了起来。”没消毒好。“

    一大块的红色，聚集在右手伤口附近。

    点了点头，当时那几瓶双氧水不知道有没有过期，冷季胡乱用它来洗了一下伤口便包扎了起来。

    想想，这样的话也难怪会发炎起来……

    拿了块棉花，泡在生理盐水里好一会，青年才拿起来，开始润湿冷季的伤口。

    ”等下可能会很痛。“青年抬头，对了冷季露出了一个安心地笑容。说罢，又换了个棉球，在冷季的伤口里涂抹。

    ”没关系。“嘴上是这么说，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但冷季还是明显地感受到右手伤口上传来的疼痛。

    那个棉球在自己的伤口里面使劲擦拭，感觉到还没愈合的伤口裂开地更大了。

    ”你还真能忍……“轻笑了一声，青年看着冷季的伤口，看着里面的肉被自己一次一次地挑开，冷季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光是想也知道，这样会有多疼。

    而冷季还是一如刚才，保持沉默，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们聊点别的吧。“一边弄，青年一边说，”譬如说，你叫什么？“

    ”……“忍耐之中的冷季并不想跟他说话，直截了当地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头没有抬起来，当然也没看到冷季的白眼，青年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也不管冷季听没听进去。

    ”我叫王川……“

    ”王子的王，山川的川。“

    姓王？！

    那老王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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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医者（二）

﻿老王生前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关于他末日前的任何事，自己自然也无从得知。

    只是……

    冷季再细细看了一眼那个跟老王有着三分相似的脸庞，隐隐中感觉自己的猜测没错。

    但再细细想来，只感觉这个青年的出现实在很可疑。

    看到王川半蹲在地上，在自己手臂上不断地折腾，再看看四周的破旧的医用仪器，冷季倒是不怀疑青年医生的身份。

    “为什么要找我？”对于这个青年，冷季心里有无数疑问，甚至于在心底里的某处，冷季还在提防着他是不是A市派过来抓捕自己的。

    “我想知道关于我父亲的事。”青年缓和略带停顿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的舒服。“所有事。”

    “？”冷季不解，侧了侧脸，没听太懂他的话。

    自己对老王并没有多大的了解，除却自己目睹他死亡的过程，其他很多事情，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我爸他现在怎样了？去哪了？”随着说话的语气加重，青年手上的力气也微微加重，一下子按到还在冒血的肌肉上，疼得冷季差点就叫了出来。“她说你比她知道得更多。”

    “她？”冷季皱了皱眉。

    “消息贩子。”青年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从旁边拿起一块纱布往冷季的手上裹去。

    消息贩子？！

    冷季知道这个职业的存在，听闻他们组构的信息网笼罩了全世界。但冷季在A市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据说是因为A市曾对在A市的他们进行过彻底的消除，导致消息贩子纷纷外逃。

    如果王川说的是真的话，可以确定的，他们真的存在，并且他们在A市构建的信息网并没有被摧毁。

    那若是存在，那当时老王被射杀的时候这么多人亲眼目睹，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呢，反而让王川来找自己了解。

    倘若王川说的是假的，那他又是从何得知自己确实认识老王呢。

    皱了皱眉，冷季感觉，不仅是王川，就他口中的消息贩子这一环都有太多疑点了。

    “先不说别的，”王川拍了拍冷季的右手，一低头，才发现王川已经将自己的右手包扎好了。“你看看我这包扎怎样。”

    虽然还是右手缠上了一大块，但已然没有刚刚包成粽子那般的丑陋，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还对称地绑在了最上方。扶了扶手，关节处不知道怎么绑的，竟然还能自由的摆动。

    比冷季自己包扎的好多了。

    看着冷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回答，眼中不自觉露出的流光，王川能想到她对这结果应该还是挺满意的。

    “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伤口，”抬头对着冷季又笑了笑，王川顺手找了张椅子，拉到她面前坐了下来，脸庞正对着冷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我爸现在怎么样了呢？”

    “为什么不去问你的消息贩子呢？”

    “他们不知道A市里的情形。”眨了眨眼，王川又向着冷季靠了靠，凑到她面前。“而你知道。”

    骗人。

    如果真不知道，他们又怎会得知自己跟老王是认识的。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没有拆穿谎言，冷季跳过这个漏洞，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刚开始并不是找你的。”王川用手抬了抬下巴，眼睛不自觉地往右上瞄去，像是在回想。“找的是你身边那个男人。”

    “翊？”眨了眨眼，冷季听不太懂他的话。

    “恩。”点了点头，王川笑着说，“他对联盟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人呢。”

    对联盟非常重要？

    冷季在心底里重复两次这句话，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不知道翊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联盟的军人。

    “所以？”

    “王允也是我非常重要的人呢。”顿了顿，冷季才反应过来，老王的本名叫王允。

    “他们怎么对他，”柔和的声线轻描淡写地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我就怎么对他们的人。”

    “把腿废了？”冷季忍不住去想象，老王当初是被联盟打瘸了一条腿，那放在翊身上，岂不是也要废掉一条腿。

    “嗯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王川特意拖长了尾音。“我要把他四肢都废了……然后给他们送回去。”

    下意识地想到了人彘的样子，一瞬间，冷季毛骨悚然。

    “没想到你会跟他走在一起，”王川笑了笑，“那就刚好了~”

    “……”听到他的话，冷季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一眼。

    “看来你也是很困扰的吧。”王川又眨了眨眼，“那副慌张地要逃离开的样子。”

    冷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川。

    他说的确实没错，一直被联盟的人跟着确实很恼人。

    但……

    冷季实在无法想象翊变成人彘的样子。

    “但联盟只是打残了他一条腿而已。”不自觉地，冷季说出的话竟然有点帮联盟，准确来讲是翊开脱的意味。

    “你果然是知道什么的~”语气变轻快了，王川笑着将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冷季。”快跟我说说。“

    回望面前的青年，冷季有点迷糊，王川的若无其事说出的话让她有点无暇思考。

    ”先说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想了想，冷季才想起自己原本的关注点。

    ”你的样子跟通缉令上的一样，“王川很有耐心，冷季的每一个问题他都笑着回答。”除了头发不太相似。“

    通缉令……

    没想到政府的那群人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到A市的外面。

    那么想在这个小镇上一直呆下去的话……自己得特别提防一点才行。

    ”放心好了，“看到冷季在沉思，脸色有点沉重，王川以为她在担忧自己会用她来换赎金，特意解释道，”我不会把你送回去换钱的。“

    眨了眨眼，听到他这么说，冷季也不知道该相信好还是不相信好，也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比较好。

    ”老王已经去世了。“刚说出口，冷季便有点后悔了。”政府军干的。“

    她为什么要将王川的仇恨转移到A市上呢。

    明明他已经可以帮自己解决掉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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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医者（三）

﻿一开始，王川像是还没听懂她的话，眨了眨眼，那副和蔼的表情还挂在脸上。

    还没过几秒，王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冷季看着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脸上还是那副平易近人的容貌，脸色却变得极其的惨白，嘴唇微微抖动，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来。

    “你说什么……”半晌，王川才勉强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咬了咬唇，企图用平和的语气，再抬头，那一脸和蔼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我爸他……”语气颤抖着，说到一半，渐渐没了声音，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紧咬着嘴唇。

    但刚刚一冲动说出来，现在看着王川一点点变惨淡的脸色，冷季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只是，说出口的话已经不能收回去了。

    王川的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拳头，看着他纤细的手指埋在手掌之中，指甲深深地其掐进肉里面，漫出一片片的红色。

    “对不起了。”冷冰冰的语气听起来虽然像是客套话，也算是冷季发自内心的道歉。

    如果不是她找上老王，可能老王如今还只是平安无事地坐在那个墙角品着他的吗啡，想着他曾经美好的往日。

    而不是在最后大吼着他要回去。

    流了一地的鲜血后，蓦然无声。

    自己这声对不起，也算是跟王川再说了一次老王死了的事实，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

    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冷季心底里微微叹了口气，就一天前发生的事，想起来，百感交集。

    想忘都忘不了。

    睁眼再看那个跟老王几分相近的容貌，冷季心里一阵揪心。

    也不是怜悯，也说不上是愧疚，要真正说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对不住老王的。

    摇了摇头，冷季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对坐着，各想着各自的心事，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他们却各不影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大汉也不知道去了哪。

    冷季只能看着面前的王川把笑容僵在了脸上，握紧的拳头仍然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在竭力控制住自己情绪一样。

    这愤怒的模样……看起来，跟老王如此的相像。

    冷季有点呆住了，稍稍惊讶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又想起老王那句话，

    佛祖会不会给我们垂下一条蜘蛛丝呢？

    或许……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早绝望。”想到这。低下头，冷季用刘海掩盖住自己的眼睛，“我没看到最后。”

    只感觉王川的头稍稍抬了一下，望向自己。

    “我只是知道大概……”看着他的眼睛，冷季一如刚刚面无表情“不知道最后会怎样。”

    “你知道的事……”王川冷不丁地拉住冷季的手，速度极快，就算是冷季条件反射地向后倾斜，却始终没有躲开王川的手。“都说出来。”

    这一下，手抓得很紧，这用力的力度让冷季冷不其然地手臂抽痛了一下。

    王川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松开了手，放回自己的大腿上。

    揉了揉自己的手，就这一小会上面红了一圈。

    这也太用力了吧……冷季心里想着，看了一眼看似瘦弱的王川。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担忧大于歉意。

    等等……

    冷季忽然意识到从刚开始，自己视线一直放在王川身上，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王川伸手的动作。

    怎么回事，是自己被丧尸咬了变迟钝了？

    还是自己多心了？

    又或者是……他藏得太深了？

    “你先冷静点。”皱了皱眉头，冷季开始有点怀疑，半秒钟的思考后，还是决定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

    王川点了点头，顿了顿，再回看冷季，像是跟她说自己已经恢复了。

    看着他还忍不住都抖动的嘴唇，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些苍白的脸色，冷季一点都不认为他冷静下来了。

    况且，老王是真的死了，亲眼看见。

    要真说下去，冷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看到他们对着老王开了几枪。”顿了顿，冷季打算先观察观察王川的表情。“像是没打到要害，但是流了不少血。”

    刚刚的善意谎言转念就被冷季用来试探王川，这半真半假的话语，最适合用来忽悠人了。

    想了想，冷季看了看王川又开始变白的脸色，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应该是懂自己的意思的。叹了口气，把嘴里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就算是试探，看在老王的面上，冷季最终还是没忍心再补一刀。

    表情没有异常……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老王的死讯。

    远远地瞄到王川后面的桌子上放着两个透明的玻璃杯，看来是经常使用，上面没有一点灰尘。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想了想，冷季舔了舔嘴唇，口有点干。站了起来，倒了杯温水给他，又倒了杯凉开水给自己。

    刚想自己喝口水，想了想王川刚刚令自己反应不过来的举动，冷季有点迟疑。

    抬头，只见王川抖着手握着水杯，感受着来自里面白开水的温度，一点一点从掌心扩散开来。

    放下水杯，冷季随即便发现，自己正对着王川的后背，一伸手，便能碰到他的手。

    “时候不早了……”趁着他发呆，突然，冷季伸手抓住了王川的水杯。

    只看见王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虽然惊讶冷季的动作，王川最后却还是乖乖的松开了手。

    动作反应没有任何可疑，表情也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撇开你爸的事情不说，我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你。”摊了摊手，冷季站了起来，心底里仍旧保留着那份怀疑。对着王川说，“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能帮我找个落脚的地方呢？”

    “……”颤抖的嘴唇开合了几次都说不出声音，最后，王川只能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可以。

    “谢了……”忽然冷季又像想到了什么。“对了。”

    “能跟我说说，那个消息贩子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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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医者（四）

﻿隐隐约约，身边像是有什么在不停地回响。

    恩……好吵……

    带着金属质感的响声，越来越响亮，翻了个身，冷季顺手扯住被子盖过脑袋，仍由它继续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单薄的毛巾被早就抵挡不住高分贝的闹钟骚扰，刺耳的闹钟声在冷季的耳边不断地来回萦绕着。

    终于，冷季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朦胧之间看见床前的一块破铜烂铁正使劲地在床柜上弹跳。

    顿了顿，在床上坐了一会，没有聚焦的目光才恢复了生气。伸手，一巴掌拍到那个早就变了形的闹钟上面。

    终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冷季靠着墙，木然地看着四周一片的漆黑，仿佛还没有睡醒。

    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的灯光，一团微弱的橙光透过窗帘隐隐约约的照了进来，成为了这房间唯一的光源。拉开窗帘，一盏硕大的路灯矗立在窗外，灯胆部分，恰好就在这房间的窗户旁。

    灯下，一个女人正靠在墙上百无聊奈地吸烟，突出一圈又一圈的烟从一楼散到二楼过来。

    对哦……自己中午叫王川帮自己找房间来着。

    揉了揉头发，冷季睡得有点迷糊了，像是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看了看旁边的时钟，断了一半的指针正直直地指着钟面正上方的十二。

    明明是一直浅睡眠的人，今天却连续睡了快10个小时没有醒来，冷季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王川下了安眠药了。

    不过可以肯定，那仅仅是自己多心而已。

    冷季在他屋子里没喝过他的水也没吃过他的任何东西，根本没有他下药的机会。

    想来，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喝水，不自觉地，冷季舔了舔嘴唇。

    现在想来……王川除了那个出乎意料的小动作以外，其他动作没有任何的怪异之处。

    如果真是老王的儿子的话……这样算反应也正常。

    大概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家小旅馆，床很酥软，而现在没有人在身边一直跟着也没有需要提防的丧尸跟军人，不自觉，一碰到床冷季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想纠结太多了，晃了晃脑袋，拉开窗帘，冷季将目光转向楼下的正在一口一口吸着烟的女人。

    略带褪色的纹身从胸部延伸到脖子，引人一眼就能望见她曼妙的身材，浓郁刺鼻的香水味从一楼随风飘荡到二楼。从冷季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发红的烟头一点一点地灼烧着烟纸。

    女人不时不大安分地探头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感受着晚上空荡的街道上那一股股的热气，期待着有没有新的顾客。

    冷季记得，王川跟自己说过，销售他消息的消息贩子是这群女人的头。

    要找到这个小镇的老鸨么……

    挠了挠头，冷季将窗帘重新拉上，又将毛巾被重新叠成她进来时看到的模样。

    这有点难找了。

    每天晚上这么多站街的女人，谁会知道哪个才是他们最大的头头呢。

    叹了口气，如果是让王川把那个人引荐给自己的话，估计就不用这么麻烦。

    只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就被暴露了……

    头疼……

    床头柜的地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站着想了一会冷季才慢条斯理地出了门。

    王川并没有告诉自己到底老鸨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只跟给自己说了大致的方位，若他真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的话，那想来他可能也不太清楚这个消息贩子的底细。

    楼道有些昏暗，常年没人打理的天花板都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丝，一层一层地，宛如一个大网从里面包裹着整个楼层。

    冷季站在昏暗的楼道里面，从楼上地就能看见女人在哪里吞吐着烟雾，一根接着一根。

    顺着灯光将影子打到一楼出口的地面，冷季不需要走出楼道，都能看到她百无聊奈地玩弄头发的小动作。

    刚好到楼梯口的位置，再走两下便能出去，冷季却恰好停下了脚步，半靠在墙边，看着女人的影子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到自己了么……

    “客人么？”烟头被她扔到了一边，像是为了不影响待客容貌，她反而更加起劲撩动自己的头发。

    果然被发现了。

    没办法，冷季往前走了两步。

    今晚的没有月亮，天上的繁星泛滥地撒下自己微弱的光芒，星星点点地照着大地。

    发丝被女人一根根地缠绕在食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噫……”黄白色的灯光洒在女人身上，借着灯光女人能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冰冷的眼神，面无表情搭配着一副让人羡慕的脸蛋。

    失望地摆回了头，女人索性也不摆弄自己的头发了，一把甩开那条头发。

    “有事么？”带着拖音跟惰音，连说话的的语气都不一样了，像是完全不想搭理冷季的样子。

    点了点头，冷季不急不慢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拿出一张纸。

    “？”女人看了眼冷季，不太懂的样子。

    “我想见你们老大。”张开手，红色的100的字体印在上面，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防伪标识设在了钞票的最右边映衬着上面更为深色的数字。

    “……”看了一眼钞票又看了一眼冷季，女人带着怀疑的目光望着冷季，表情是说不上的谨慎。

    呵，这是在警惕地怀疑我么……

    摆了摆手，冷季作势要收回自己的手上的钱，还没收回去，立马被人伸手抢了过去。

    “你这是要消息贩子的消息？”女人又掏了支烟，优哉游哉地点了起来。“何必找他呢？”

    侧了侧头，再眨了眨眼，冷季没回答她。

    “我告诉你也可以啊。”说罢，女人深深地吸了口烟，扬了扬自己手上的钞票。

    “那你知道什么？”

    “那得看你问什么了。”摸了摸手上的钞票，感受着钱币特有的纸质在自己的手里摩擦，特别的舒服。

    看了看她，冷季感觉自己没什么要问她的。

    “那还……”顿了一下，冷季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知道王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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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医者（五）

﻿女人的眼神有点怪异，望了一眼冷季，自己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答到。

    “知道。”可能是因为她那恨天高的鞋子，女人看起来比冷季高了几公分。

    说罢，女人站直了身体，想了一下，走到了冷季的面前，眯着眼，稍稍低头正对着冷季，端详着她精致的脸庞。

    看着女人眼光扫视着自己的脸，冷季皱了皱眉，猜不透她的目的，只能不动声色地维持原状，却始终不自觉地稍稍后倾了点身体，露出点点的防备姿态。

    忽然，女人对着冷季的鼻子，慢悠悠地呼了一口烟。

    冷季立马后退了一大步，却始终抵不过烟雾的飘散速度，浓烈的烟味直冲冷季的鼻腔。

    身体反应性地忍不住捂住嘴，咳了两下，再抬头，冷季见着面前的女人，开口就想骂人。

    冷季并不抗拒烟味，但被人这么轻视地调戏一发，冷季有点火大。

    “他是这里唯一的医生，”没等冷季说话，女人就开口了，偏偏说的又是冷季想知道的东西。“没有人不知道他。”

    “说点有用的。”皱了皱眉头，若放在刚才，冷季可能会让她先说完，但现在，冷季丝毫不想和她废话。

    “那你想知道些什么？”女人又吸了口烟，回头看着冷季。

    这一次，冷季学聪明了，立马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他的身世，来历”看到冷季的动作，女人轻笑了一声。顿时，冷季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幼稚。“背景，等等……”

    “还有……”冷季心底里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决定不再管她。“他到底是不是王允的儿子。”

    “恩……”眼睛不自觉地往右看，女人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确实是。”

    “那王允是不是昨天在A市被人公开处决了的人？”

    “是。”点了点头。

    那看来，王川真的是老王的儿子咯？

    那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呢，如果自己看到的没错，那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冷季不禁怀疑，面前这个女人是不是王川找来的托。

    考虑多几番，冷季便认识到，自己这个猜测并不靠谱，毕竟，王川没有任何的动机，要这么做。

    即便自己不相信他，也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看着冷季不说话，女人认为她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至于其他问题……”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女人伸出右手，拇指跟食指相互摩擦，摆出一个要钱的手势。

    “那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冷季冷笑了一声，并不像应付女人这种连续的敲诈行为。

    “我可能不知道全部，”女人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但我可以带你去见知道所有的人。”

    “你们的老鸨？”刚刚女人不带自己去她，敢情是因为自己出的价格低了？

    “恩。”女人认同地点了点头，同时对着冷季继续摆弄着她的手指，示意她出更高的价格。

    “她是你们这一区消息贩子的头？”冷季不理会她的手势，继续问道。

    “是啊……你到底想不想见啊，问这么多干嘛？”女人极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盯着冷季说道。

    冷季从大衣里又掏出了一张红色的钱币，防伪标识旁边同样是用深红色的颜料打印出了1000的字样。

    手感真好。

    末日里，自己都很久没有摸到过这个新的纸币了。

    还没等冷季递出去，女人就把钱币一把抢了过去，笑嘻嘻地用力扯了两下那张纸，韧性的手感外加磨砂般的纸质在手指间绽放。

    特地将钱币放到眼睛前，女人使劲地看了看留白的地方，透过灯光，果然隐隐约约看见一个1000的数字在纸上出现。

    翻了个白眼，冷季没打扰她，等她自己自嗨完了，恢复正常，冷季才继续不急不缓地走过去。

    也不知道会走到哪，冷季只是一步一步地跟着她，走出了巷子，穿过更多密密麻麻的大街小巷，每巷子旁，都有几个人坐在屋檐下，三三两两地吸着烟，借着灯光在那里打牌。

    米黄色的灯光从路灯上洒下来，照亮了一大块地面。冷季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每盏灯之间来回的切换，一会被拉长，一会被压缩，穿梭在每个亮光的区域。

    走在面前的女人，手里还揣着冷季刚刚给那两张纸币，一副洋洋自喜的模样，愉悦的心情让她步伐都变得更加轻快了。

    刚刚给的那两张钱币自然不是冷季的。冷季虽然不穷，但绝对达不到随手就能掏出好几张一千块的地步，最多只是在月尾收到货款的时候，才有那么一千几百放在兜里。

    大衣是翊的，那么钱也自然是翊的。之前一直被翊缠住，又一直遇到麻烦的事，根本无暇细想关于翊的来历。

    只知道他是联盟一个分队的队长。

    其他一无所知。

    不过有点意外，他居然把钱放在口袋里一同给了冷季。

    想来，钱塞得这么顺手，估计也是个不缺钱的货。

    自然不是联盟的人就这么有钱，要不然A市的人老早就往联盟那跑光了。

    如此看来这个翊起码在联盟里混得不错，很可能还是个官二代。

    想着，冷季有点想不懂他为什么执着于跟着自己了。

    如果是仅仅为了任务，那么他根本就算不费这么大功夫也能回去交差，最多也就找个像样的借口应付掉得了，何必这么辛苦跟着自己整整一天了。

    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懂。同时也有点庆幸，还好现在他不在，不然，自己又得想办法去应付他了。

    回头自己得拿他的钱去黑市里兜一圈，估计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想着翊的事想到出神，冷季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穿过了大大小小的横街窄巷，来到了一间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损坏的房子。

    跟四周一片漆黑的残旧房屋格格不入的，不仅仅是它完好无损的模样，还是它那灯火通明的外表。

    沉默在黑夜的小镇里，意外地有这样一间房子，春光乍泄之间，霓虹灯闪烁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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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医者（六）

﻿“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女人站到了冷季的左手边，扬了扬手，掐准冷季转过来的动作，把烟从嘴边拿开，精准地对着她脸上吐了口烟。

    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女，摆出一脸自豪的模样抬头对着天空，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冷季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对着这个突然装13的人，一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反应才好。

    沉默地尴尬了一小会，大门哐的一声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满脸绯红的男人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扶着门前的副手一脸醉意地地勉强走着直路。

    后退了一步，冷季自觉地给他们让了道，可惜他们已经严重醉酒，摇摇晃晃地像是随时都要跌倒。

    还没走两步，不能走直路的两人跌跌撞撞着往旁边倒去，一把撞到旁边一直吸烟的女人那块。

    一个侧身，女人便躲过男人醉酒以后的撞击，吸了口烟看着他直冲冲地撞到墙。

    身后的男女一头撞到墙上，然后扶着墙止不住地呕吐。

    “走吧。”女人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场景她早就见惯不怪，只是那个丫头的话……

    望了眼冷季的方向，却发现她不在原地，再看一眼，只见少女已经扶着门半跨进房间了。

    啧……

    女人撩了撩头发，吸了口烟，快步跟过去。

    打开门，里面却没有想象中的明亮，从窗口望见的那些明亮的灯光也只是被放在窗口处的灯泡的光，没有被灯光照到的地方依旧昏暗。昏暗之中，被屏风隔开了一片又一片的区域，满园的春色止不住地外泄。

    “这边。”女人往右拉了一把冷季，看到她还是如同刚刚那样面无表情，眼神中也没有刚接触这种东西时的害羞跟好奇的神色，仿佛她的淡定并不是装出来的。

    女人走在前面，冷季跟在后面只能看到她留给自己的背影，还有呼出来的白烟。

    两人拐过一个用竹子做的简陋屏风，沿着稍微有点光亮的通道一路走下去。

    当初王川是怎么发现消息贩子在这里的呢？

    冷季不禁有点怀疑到，难不成说王川之前也是这里的常客？

    四周不断传来浓重的鼻息，接连不断的喘息从四面八方传来，萦绕在整个屋子里，显得着屋子更为艳丽了。

    想想王川那个小身板在这里……额……如狼似虎？

    止不住地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一想到那个画面，冷季就有一种想忍不住要笑出来的冲动。

    “左手边，下楼。”女人一句话吧冷季从自己的想象中拉了回来。

    顿了顿脚步，女人没有再走在前面带路，反而是走到了楼梯边，跟站在那里的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说了句什么。

    两人交流了半天，保镖的看了一眼冷季，带着怀疑的目光，眯了眯眼，犹豫了一会，便走到了楼梯口。

    女人对着冷季扬了扬手，示意她跟着走下去。

    眨了眨眼，望了一眼女人又望了一眼下面，冷季看不清楼下的场景，只有里面餍足一般的欢声笑语隐约传到耳边。

    “我就不下去了。”女人吸了口烟，抬了抬手，对着冷季的方向呼了口气。

    女人靠着栏杆，霸占了刚刚那个保镖站的位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抬头看着天花板，吸着自己的香烟，不断地吐着气。

    明摆着一副烦恼而又无奈的样子。

    “是不能下去把……”看着她，冷季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冷冷地说道。

    “……”不回望冷季，女人低头望了眼地面，半晌，抿了抿嘴。“要你管。”

    冷季顿了顿，忽然发觉自己这样不给面子拆穿她人的行为很幼稚。

    叹了口气，冷季觉得自己这样做也得不到什么，仅仅是替自己暗自挣了一口气。

    最近怎么了，老是做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

    跟着保镖一路下楼，柔和的光线从下面慢慢地照上来，沿着走下去，看见一盏古典的欧式灯刚好摆在了转角处，冷季停了停脚步，只听见下面的笑声被保镖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一下一下响亮地踏在地板上。

    有人在小声的讨论着，唏嘘的声音从离冷季只有几级楼梯的地方传来，小小的一声声像羽毛一样扰着冷季的心房。

    站在拐角处，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冷季继续走了两步，才勉强看到坐在最前面的女人。

    “哟？新来的？”有气无力的磁性声音从最后排传出来，给人的感觉不是虚弱，是那种饭饱酒足以后的懒惰。“长得很不错嘛……那群人还真是越来越有眼光了。”

    灯光虽然柔和，但却不太明亮，冷季眯了眯眼，才勉强看清坐在最后那个肥胖的轮廓，像一个浑圆的圆球一般。

    胖子？

    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大一样呢。

    “能卖个好价钱呢……”坐在他身边的人在黑暗中渐渐走开，剩下那个胖子迈开了自己的步伐向冷季走去，没两步便气喘吁吁地又坐了下来。

    “你说是吧？”胖子眯着眼直视着冷季，连脸庞都充满了赘肉，冷季一眼就能看到他那累赘的双下巴。

    “……”冷季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的怀疑，“你是消息贩子？”

    “恩。”胖子拿起左手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右手从盘子里叉了一块肥肉往嘴里塞去，咀嚼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回答到。

    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冷季的嘴角不自觉地又抽搐了一下。

    “看来你不是我的蜘蛛网呢，”特意拖长了尾音，胖子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冷季有点毛骨悚然，“那还真是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有什么事我就直说了，”冷季并不像跟他绕圈子，“你知道王川么？”

    “知道。”胖子又喝了一口红酒。

    冷季不说话，等着胖子下一句话，却看着胖子只顾着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吃着肉也不回答。

    冷季自认自己很有耐心，但胖子却诚心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你来这里，就不担心我会把你拐了拿去卖么？”

    “卖？”冷季冷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怀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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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消息贩子（一）

﻿虽然只是轻微抬起手肘的小动作，却没有躲过胖子的眼睛。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的咯。”胖子眯了眯眼睛随即又马上睁开恢复正常，从容地张大嘴，舔了舔嘴边的肥肉，又舔了舔嘴唇，像是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本来就没打算掏出枪，摸枪基本上只是冷季习惯性的一个小动作，却没想到会被胖子注意到。

    没有正面拆穿自己也没有

    既然这样，冷季索性不掏出手来了，怀里的枪还是冰冷的触觉，一圈一圈凹凸不平的金属材质的触感在指尖绽放。

    “坐。”吃完手上拿块肥肉，胖子头也没抬地拿起了下一块。

    “不用了。”无论是沙发还是摆在旁边的椅子都有人坐在上面，扫视四周，冷季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坐到地板上。

    起码有十来个人挤在这算是空旷的地下室，除开冷季跟那个保镖，就只剩下胖子跟他身边的一群女人，有一个还用她那婀娜曼妙的身姿贴着胖子的肚子来回摆动。

    这真是“幸福”的生活……冷季心里冷冷地嘲讽。

    皱了皱眉，胖子放下手中的肉，用他那油腻腻的手对着旁边的女人摆动了一下。

    暗处里，贴在他身上的女人停住了动作，理了理衣服，不大情愿地离开了座位。

    胖子沙发旁边的位置就这样被空了下来。

    “老王的事，”看着胖子那油腻腻的嘴巴跟大腹便便的模样，冷季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坐过去，干脆就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贩子头。”舔了舔手指，胖子直视冷季黑色的眼睛说道，“这有什么难的。”

    贩子头？

    哪种贩子？

    消息贩子还是……看着围绕在胖子周围的那群女人，偏了偏头，冷季觉得自己好像想到另外一层意思去了。

    “即然这样无所不知”冷季顿了顿，强行让自己视线重新回到胖子那“何必让王川来找我呢？”

    “我们还是有些事情，不从得知。”一听便觉得极为牵强的理由。

    “不包括这个。”冷季稍稍抬了抬下巴，以表示自己对这个答案的严重怀疑。“满街的人都站在那，亲眼目睹着全过程。”

    “你们连老王的死都没有告诉他，难不成，是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全部，而你们都不知道？”

    “恩……”有人从旁边给他递了张纸巾，被他擦完嘴后揉成一团扔了回去。“确实是这样的。”

    “……”这回答，明摆着是耍无赖不想回应她这个问题。

    “多少钱？”深吸一口气，冷季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多少钱才够你说出所有的情报。”

    这种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态度，难道是认为她出不起足够的钱？

    还是说他只是懒得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

    “嗯……”胖子盯着冷季不懂三秒钟，然后扬了扬手，腾出了自己左前方的沙发。“你先坐下来。”

    冷季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离胖子不算近也不算远，刚刚好的相望对话的距离。

    胖子选位置如此精准，自己就更没有理由不坐下了。

    冷季警惕地坐了下来，旁边的人立马给自己递了杯水。如同在顾忌王川一样顾忌着胖子，冷季接过便将水放到了一边。

    “王川他确实是王允的儿子。”还没等冷季开口问，胖子就先回答道。“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老王的儿子。”

    冷季有点惊讶，他竟然会自动自己想问的问题。

    “至于他的身世，背景这些，”胖子喝了口酒，酒红色的液体在高脚玻璃杯上荡漾着。“不太清楚。”

    “一天突然出现在这里寻亲，而且还是现在稀缺医术高明的医生，”浓郁的酒味在胖子的口腔中蔓延。“怎么想也不大正常对不？”

    冷季不说话，看着他品完酒后看了自己一眼。

    “看起来很瘦弱，但反应却意外的敏捷，”晃了晃脑袋，胖子笑着说。“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起码在这一点上，我跟你的观点是相同的。我也很怀疑王川的真是身份。”

    这样的话，不是再一次把问题甩回给自己了么。

    “果然，你长得很漂亮。”叹了口气，胖子望着冷季发呆的时候拿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脸庞。

    “你知道我是谁。”这是一句肯定句，听那个果然，冷季便猜到。

    胖子看自己的眼神，让冷季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然。”胖子得意地笑了出来，脸上的肥肉重叠成一条一条的皱纹排列在他的脸上。“我是谁啊。”

    “……”刚想说什么，忽然，冷季脑子里便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不告诉王川真相，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

    而是因为他想找出自己……

    “你利用王川？”想到这，冷季猛然抬头，看着面前的胖子。

    “别说什么利用，”胖子的笑容没有停下来，在那些层层叠叠的肥肉之下，看起来格外的骇人，“我跟他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是真正有用的情报。”

    有用的是指……联盟的人虐待了他父亲跟翊的身份？

    仔细想想，冷季便能猜到胖子这一局棋的用意，仅仅告诉王川自己知道他父亲的情况跟联盟废了他一条腿的消息，让他在找出翊的同时发现自己，自己自然会顺着胖子布局时候故意漏下的疑点找上门去。

    这么说……那个女人也是他故意安排在自己楼下的了？

    王川很可疑……但这个胖子更加危险。先不管他知不知道王川的底细，直接就这么透过一个陌生人算计另一个陌生人，这种功力，实在可怕。

    “你知道我跟翊同道？”这话冷季说起来已经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顿了顿，胖子没有回答她，微微地点了点，双下巴抖动了两下，冷季却更觉得惊心……

    自己被翊缠住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却居然已经得知了……

    “我只是个生意人。”从他那张沙发上挪了挪，身上的肥肉跟着他的动作也抖了两下，“只是想得到更大的利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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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消息贩子（二）

﻿听到这，冷季眯了眯眼，随机冷眼看着他，胖圆的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还是那副伪善的模样。

    胖子晃了晃自己的酒杯，对着冷季远远地作了一个干杯的手势。杯里的紫红色液体在玻璃中肆意地荡漾，流到杯口，被胖子一口饮尽。

    冷季有点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没有颜色的白开水在里面酝酿着一股风浪，企图翻涌到杯外。

    这胖子跟自己摊牌了。

    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冷季脑子里蔓延。

    冷季不清楚他真是想要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跟对王川一样，截留住了更大一部分的真实情报。

    “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间房间里就剩下了冷季跟胖子两个人。

    西装革履的保镖不见了，之前婀娜多姿的美女们也退场了，只有一盏黄光灯在房间的中后方直直地照下来，看似给空荡的房间多增了几分暖意。

    只可惜，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并不温暖，隐约之间还能感受到几分火药味。

    “没有所以。”胖子看着冷季那半黑着的脸，表情说不出的得意。“放心。”

    “……”再次皱了皱眉，冷季没听太懂他的话。

    “你付的已经足够多了。”胖子颤颤抖抖地抬起他的右手，作了一个钱币的手势“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我付了足够多？

    告诉我更多？

    更多的什么，足够的又是什么？

    冷季思索了一下，没有得出答案，再抬头看了一眼胖子，他还是那一脸优哉游哉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表情，明显他是在跟自己打太极……

    即便知道他在干嘛，冷季却依旧想不懂他这样做的必要。自己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他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行为，实在不懂。

    冷季感觉这几天感觉脑子变愚钝了，总是看不透别人话中话。

    “之前你碰见的那个女人，”胖子让冷季盯着自己好一会，才慢慢开口，“目的不单纯哦。”

    “谁？”女人？冷季想了半天，只回忆起中午见到的那名母亲。

    “今天中午把翊骗走的那个女人，你应该记得。”

    “哦？”明显语调提了上去，抖了抖眉，脸上虽然没有更多的变化，却还是被胖子看穿那副极力掩盖着好奇的模样。

    “她把你的保镖骗到陷阱去咯。”看到这幅表情，胖子满意地露出他龌蹉的笑容。

    陷阱么……

    抬头，对上胖子得意又阴冷的目光，冷季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个胖子看穿自己的想法了。

    那个女人昨天才从A市出来，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投奔联盟的怀抱。

    那么说要对翊不利的又能使唤女人当作自己棋子的，只有可能是A市的人跟翊的私下的敌人了。

    能让一个母亲抛下自己儿子特地来骗翊。这样想来，还是A市政府设下的圈套可能性更大一点。

    如果胖子没有隐瞒什么东西的话，就靠她自己推测，都已经想到出大概了。

    “是么？”冷季侧了侧头，试图掩盖住自己刚刚不自觉露出的表情。

    只是……如果真的是A市政府通过利用那个女人对翊出手的话，那接下来翊的处境一定很危险。

    不直接暗杀而通过引诱的方式，一般不是那个人身上有重要的情报，就是他对于敌方来说极具重要性，可以用来做人质。

    之前王川说他对联盟来说很重要，虽然不知道个中原因，那么他更加有可能是后面的那种情况，更有可能，他两个都符合。不过无论是哪种，翊都不会好受就是了。

    想到这，冷季忽然想起老王，不由得心悸了一下。A市的军人向来残暴，落到他们手里，大概翊也要残废了。

    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深呼吸了几口，冷季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理性来讲，如果那女人只是骗走翊的话，并不影响自己的安全，反而能帮助自己解决掉一直缠住自己的麻烦。

    “跟我有什么关系。”咬了咬嘴唇，冷季说道。

    “恩……”一直以一种瘫痪一样的姿势下陷在沙发里，这样的坐姿看起来相当的舒服。

    胖子用右手勉强撑住自己，半艰难地从沙发上勉强坐直，拿起旁边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她会找上你的。”说罢，对着冷季那冰冷的脸色，胖子又自顾自地摆出了一副干杯的姿势，然后一饮而尽。“迟早。”

    那也得等她找到。冷季在心底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你就不好奇他会被带到哪么？”胖子看了冷季，像是故意不继续刚刚的话题。

    “……”咬了咬嘴唇，冷季本来想不回答，却又感觉哪里不对劲，想开口询问。

    “在你们下车的地方。”也不管冷季的反应如何，胖子一直自顾自地说话。“他们在那里埋伏了。”

    埋伏在A市外面？

    政府居然为了一个小队长特地派军人在A市外面设埋伏，如此看来，翊这个人对联盟不是一般的重要……

    侧了侧头，冷季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她偏过去的头早就将她出卖了。

    胖子还是用原来的那副表情看着冷季，饶有趣味的模样仿佛在观赏一只笼中挣扎的小鸟。

    “为什么告诉我？”皱了皱眉头，看到他的表情，冷季更加厌恶这个人了。

    “因为……”胖子装模作样地又拿起酒杯，往自己喉咙里灌了口酒。“你需要知道。”

    “我不会去救他。”也救不了他。

    就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对抗一堆A市的武装士兵呢。

    摇了摇自己的空杯子，胖子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冷季，玩味地笑着。

    看得冷季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冷季左手托着下巴，一边警惕着胖子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忽然，A市发那张通缉单在脑海里蹦了出来。

    一群赏金猎人等着用自己的命来换取钱，那么，在他们这些消息贩子眼里，只要将自己的情报分卖给不同的人，是不是就能换取更多的钱财了……

    之前他说想要更大的利益……是不是就指这个呢？

    他刻意保留真相，就是用王川之手找到自己……自己还特地跑来见他，这样不就等于彻彻底底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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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消息贩子（三）

﻿从一开始素未谋面之时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还真不愧是消息贩子的头。

    冷季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地咬牙切齿，瞪着坐在对面的胖子，对面的人却一脸不以为然的得意表情。

    冷季现在直想把他捉起来吊打，抽脂。

    瞪久了只感觉喉咙一阵干涸，拿起手边的杯子，顿了顿，抬头就把水喝了下去。

    “不怕我在里面下毒了？”对着冷季，胖子再一次举起自己的高脚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活着对你来说更重要吧。”冷冷地回答道。不仅仅是活着，应该是自己活着还能按照他的计划四处地溜达那才是对他最重要的事情。

    抬头，对上胖子带着光的眼睛，微微点头，胖子将那个空酒杯送到自己的嘴唇边。

    四目相对，两人心知肚明。

    “果然我喜欢跟聪明人对话。”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在冷季眼里，胖子这幅表情分明是下象棋的老人赢得大局后得意的模样。“也怪不得你能从A市里混出来、”

    “哦？”只可惜我不喜欢跟老奸巨猾的胖子聊天。

    咬着牙把话往肚子里吞，冷季皱着眉依旧冷着脸面无表情，对面的胖子笑容却越发灿烂。

    手不自觉地握了握住了拳头，这胖子着实令人厌烦，将自己算计几番，将自己未来下一步的去向都算计好，就差没有把自己捉起来双手奉上给A市。

    不对，自己这么在外面晃着，没有被抓，对他来说比送去A市赚来的钱要长久得多吧。

    “计划这么周全，”咬着牙，冷季低头，极力掩盖住自己眼中厌恶的情绪。“又何必把你的打算告诉我呢？”

    “嘻嘻嘻。”猥琐的笑容，在冷季听起来，就是一阵连绵不断的奸笑声。“反正你知道了也不能怎样。”

    指甲陷到肉里，只要他不说出来……那些赏金猎人就不会详细知道自己的去向，即便是现在自己的信息已经被泄露出去，接下来的事，只要注意点还是能应付过去的。

    只要不是源源不断的猎人。

    不过想想也知道，让一个狡猾的奸商放弃已经一盘到手了的生意，那是根本不可能。

    除非……

    除非，他再也没有办法透露情报。

    冷季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手枪，隐隐之间又一次动了杀心。

    “年轻人，”轻轻打了个响指，很难得他的骨头透过那厚厚的脂肪层还能发出声响。表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跟他无关。“不要这么冲动嘛。”

    看着他那一脸安然自若的样子，冷季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枪毙了他。

    心里这么想着，手自然也不会停歇，一瞬间就要掏出了怀里的手枪。

    双手握住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枪也没有从衣服里完全显型，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一把按住了冷季的左手。

    西服的袖子不能完全掩盖住那人粗壮的手臂，扣子的开口处，正在用力的肌肉在衣服下阵阵颤抖。

    西装……刚刚的保镖？

    左手一用力，更大的力气便从那只握住自己的手上传来，眨了眨眼，看到手臂下凸显着的肌肉，冷季松开了双手，任由那把手枪掉回自己的怀里。

    回头一看……果然是刚刚的保镖。

    柔和的灯光打下来，冷季看清，自己的身后只站了他一个，即便带着漆黑的墨镜遮掩住了眼睛，冷季还是分辨出他不太自然的半圆娃娃脸。

    没有松手，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胖子，胖子只是一昧地眯着眼傻笑，也没有给他下一步的命令。

    这样，他更不敢松手了。

    保镖一直维持着按住自己左手的姿势不动，冷季缓缓地抽回自己的右手，眼睛死死地盯着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也站了两个彪形大汉。

    简直跟王川的配置一模一样。

    自然地将伸进衣服右边的口袋里，那种无可奈何的动作。

    再慢慢地推开套，一点点地没有显露丝毫的痕迹。

    “其实告诉你这些，”胖子摊了摊手，整个人依然瘫痪在沙发中，显得懒洋洋“无非是想看我们有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合作？”冷季皮笑肉不笑地抬头，眼中带着杀气，看得胖子身后两个保镖一阵冷颤。

    “我保你平安，”举起酒杯，身后的保安很自觉地给胖子加满了杯子，他一个人硬生生喝完了一瓶红酒。“你把你每时每刻的位置告诉我。”

    挑了挑眉，冷季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样也省得我浪费人力去追查。”说罢，胖子用鼻子闻了闻自己的珍藏的红酒，果然一瓶酒的最后那部分才是最为芳香的。“你不死，猎人不休，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就凭你这几个破保镖？”冷季瞄了他们一样，除了长得比较壮，完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连抓住自己的手都是用蛮力的。

    赏金猎人自然不是什么平庸的货色，起码混了这么多年的废墟，杀了这么多年的猎物，经验也累计了这么多年。

    冷季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那几个保镖也不行，更重要绝对不会同意胖子这种完全把自己送入狼穴的所谓“合作”。

    “什么事都会有风险的嘛……”胖子喝了一口红酒一脸的陶醉，享受了一会，才慢慢地说道。

    皱了皱眉头，冷季不爽的感觉更加洋溢于脸上，像是故意显露出来的表情，却让胖子笑得更灿烂，很是满意。

    是时候了……

    反手握住自己的匕首，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左手一送，借力让那名保镖的右手直直地将自己的左手按在沙发里。

    接着保镖失去平衡胸部压在沙发背上，冷季整个人向后倾，整个人靠在他的背上，右手绕过他的脖子，放在他的下巴之下。

    “不要伤到……”胖子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神，脱口而出便是这句。

    保镖猛烈地挣扎，先松开了自己一直按住冷季的左手，右手同时也发力想要推开冷季。

    只是，冷季比他们都要快，眨眼间，匕首就划破了喉咙。

    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保镖就被人割破了喉咙，不自觉地蹬了一脚，一瞬间就坐直了。

    冷季无辜地眨了眨眼，跟他四目相对。

    血液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冷季一脸的红色，湿润了整张沙发。

    “我的客人……”直到现在，胖子那句话才刚刚说完，而声音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神气。

    抬头，冷季舔了舔自己嘴边的红色液体，对着胖子微微地笑了一下。

    看得胖子顿时毛骨悚然。

    无声无息之间，两名保镖已经站到了胖子面前，胖子整个人直直地僵坐在沙发，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呆滞。

    “关于合作的事。”顿了一下，冷季学着刚刚那些女人，摆出妖媚的笑容。

    “要不你现在杀了我。”

    带着血的右手一下一下地玩弄着沾满红色的匕首，冷季坐在一片血泊之间，冷冷地望着胖子。

    “要不，现在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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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猎人与猎物（一）

﻿被墨镜掩盖住大半，看不清保镖的脸色。

    保镖们像是在竭力抑制住自己的表情，企图给自己塑造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始终紧咬着的嘴唇，站得笔直，手却紧握着拳头，像是很紧张的模样。

    回过神来，两名保镖立马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冷季。

    对于枪械，冷季一瞬间地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脑子里又不由地闪过A市里那个军人对着老王开了一枪又一枪。

    咬了咬牙，冷季断定胖子不会杀了自己，这样对他没有好处。

    只是……除去不拿自己的性命的这个选项，像膝盖，关节处这样的选择也实在不少了。

    光线打在上面，能看到枪口在细微地抖动着，连带金属上面的反光，也在一点一点的移动。

    胖子盯着冷季，僵直的身体连动都不敢动，冷季从容地回望他，举起手里的水杯，学着他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对上冷季的目光，胖子更加紧张，呼吸不太顺畅，喘息着，每一次都能看到肚皮在上下跳动。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冷汗。

    估摸着自己的胜算，冷季将送到嘴边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掩盖住自己的表情。

    后悔了……她后悔了。

    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镇定，用杯子掩盖住表情后还要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内心是极度的不安。

    从把话说完那一刻，冷季就后悔了。

    不知道胖子还有没有留有后手，也不管自己在现在双方都极度警惕的状态下能不能拼过胖子，就凭借她这幅样子，等会出去的时候如何不引人瞩目才是个大问题。

    扣扣……两声，楼上有人在敲门。

    胖子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坐在那里，呼吸声越来越明显。呼了两下，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咳嗽。

    “老板？”不想打扰里面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即便如此，冷季还是能明显听出那人粗犷的声线。

    果然……这胖子不只有在地下室的这些人。

    不知道胖子在外面的人手有多少，但想要活着出去，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进来。

    他们是胖子的人，一旦他们进来了，冷季没有信心同时对付这么多人，不能第一时间解决，他们人数一多起来，自己的退路就被彻底地封死了。

    胖子不会杀自己……但看他表情，自己显露出来的能力，超过了他想象。

    原本打算不费一丝一毫，现在却要大动干戈，想来，不排除他通过别的方法来控制自己。

    卖着关于冷季的情报，同时手里握着A市最想要的筹码，这样的生意，很划算。

    “老板？”门外的人又敲了敲门，提高了音量，可能以为胖子没有听见。

    冷季站了起来。反手握住那把匕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没记错的话……还有两颗子弹。

    想着，冷季对着胖子稍稍扬了扬头，又挑了挑自己的匕首，示意他回答门外的那个人。

    “今天我们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冷季说道，也不管胖子是不是在听。

    言下之意，冷季可以在立马解决掉胖子，却不出手，各自让一步，你不说出去，我不出手，算是给胖子一个台阶下。

    话虽如此，但两个人都知道，冷季杀了胖子以后能否真的全身而退，那还要另当别论。

    说白了选择权还是在胖子手上，由他来选择，是要鱼死网破还是前功尽弃。

    胖子没有回答，还在不住得咳嗽喘气，他的保镖则担心地微微转头。

    “老板？”外面的人显然是听到冷季的声音，门把转动的细小金属声从楼上的小门传来。

    冷季很紧张，死死地握着手上的匕首。如果胖子还不表态，那等那个人一下来，自己就先冲到前面力求把他先干掉。

    “我……没事。”说完三个字，胖子停住喘息了好一会才接上话“只是老……老毛病又，犯了。”

    “那，要我给你拿药么？”没有继续打开门，楼上的人终于松开了手。

    “不，不用……”说话，变得愈来愈不顺畅了。

    态度很明显……冷季已经得出答案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就不打扰你，”收回自己那把连保险都没有打开的手枪，再把刀顺着握在手里，冷季和解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胖子艰难地举起手，扬了扬，两个保镖立马收回自己的手枪，转身关心胖子。

    带着谨慎地盯着面前那两个保镖，直着身子后退了两步，确定完全没有危险后，冷季才敢转身上楼。

    立马把被血浸湿的大衣脱了下来，再打开门，刚好与门外面那个彪形大汉擦肩而过。

    又是一样的西装，一样的墨镜。

    冷季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人手在这屋子里。

    抱着带血的大衣，脚上的步伐不由得加快，瘦弱的身影独自穿梭在每一扇美轮美奂的屏风之间。

    盛夏的深夜，扰人清梦的蝉孤独地在拐角的一棵大树上独鸣，细小的蚊虫绕着路灯乱舞。没有人的街上，偶尔酗酒的大汉醉倒在台阶前。

    只希望没有人注意到。

    冲忙之间，脸上的血迹没能完全擦掉，冷季用袖子捂住半边的脸，嗅着刚刚从脸上擦下来的血腥味……

    冷季边跑边扶着额头，柔顺的头发像饶痒痒一样拂过手指。

    自己到底在干嘛……

    想要以一对四，还不确定那个死胖子外头还有没有保镖，自己就先动手宰了一个。

    太冲动了，太冲动了。

    先不说自己能这么顺利下手是因为那个保镖没有一点点防备，就单单从结果来讲，除了给自己出一口气以外没有任何作用。还把自己的真实水平暴露了……

    等下次摸清胖子底细，他肯定早有防备，保镖数量肯定会提升，质量很可能还会大幅度提高，想要再刺杀他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太不冷静了。

    就损失最后那点谈判，现在想来，他即便不遵守，自己也不能那他怎么办了。

    折腾了这么多……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死局。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胖子灭了，再作逃生的打算。

    想着，脚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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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猎人与猎物（二）

﻿一楼的路灯跟出门的时候一样，孜孜不倦地散发着它那微弱的光芒，从不停歇。

    吱吱的两声电流声传来，伴着声音头上的路灯也眨了两下，最终还是恢复了正常。

    不知道哪家的水管裂开，流出一大块水泊，路过的人不小心一脚蹭到，从边上泛起的阵阵涟漪便躺在地上观望着空中那轮弯月。

    一脚踩到被灯光框出来的路面，刚刚蹭到的水迹随着落脚印到了地面，冷季低头，鞋底的痕迹显现在地面。

    稍稍喘了几口气，带着浓重的呼吸声喷洒在空气中，这一路上她都是跑着过来的。

    明明胖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自己的情报贩卖出去，就算是，那些猎人都不可能这么快找上门。

    即便知道道理，从胖子那个店里出来开始，冷季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结果最后还是跑起来了。

    莫名地慌张，冷季现在根本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慌张的神色，四处张望的目光，透过眼睛能看到内心的惊慌失措。

    还好这落到地上的脚印过一会就会干了。

    重新穿过那片漆黑的楼道，还不太熟悉的楼梯一级一级地向上延升，冷季稍有不注意，一个踉跄差点就被台阶绊倒。

    连走路都要走不稳了……摸了下头，冷季伸手扶着楼梯。

    也不知道王川是从哪给自己找来的这个地方，阴暗残破，楼梯间的缝隙里还会不停地漏水。

    听王川说这里原本就是家家庭式的小旅店，瘟疫爆发以后主人家一直没有搬走，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营业。

    从那栋房子出来，冷季便感觉四周温度降低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神经质起来。

    上楼时特地留意了一下四周，透过窗外微弱的灯光，意外地发现从楼梯上来的地方居然有堵门前挂着陈旧的请勿打扰的标志，像是挂了很久，塑料膜脱落了大半。

    顿了顿，冷季看了一眼隔了两个房门的房间，伸手，摸了摸哪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没有一点灰尘，不像是这几天刚入住的样子，只是放久了有点发黄。

    看来，那个房东确实还住在这里。

    松手，任由那块牌子落回它原本的位置。从心底里呼了一口气，抱着大衣的手不由得放松了一下。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在A市里一般。

    不，准确来讲，这里比在A市更加危险。

    找到自己的房门，冷季推门而入，房间跟自己出来的时候一个样，凌乱的床铺，没有折起的被子。

    还有一个走形的闹钟安静的躺在床柜上。

    窗帘还没拉回去，那盏路灯像之前那样把光芒送到了二楼，让冷季能勉强看清自己的房间。

    灯光的按钮就在床边，冷季摸了半天才摸上开关。

    窗外，几乎每扇窗户看过去都是黑灯瞎火的状态，偶尔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这些楼房里闪现，却显得意外的显眼。

    最亮的莫过于楼下的的路灯，冷季沿路看过去，却看见没多少巷子上还有看见光。大部分巷子里的路灯都坏了大半，只奇怪自己门前的这盏灯为何还能继续发光。

    算了。

    还是……不要开灯比较好。

    想着，松开了手，顺手将翊的大衣扔到椅子上。

    想要喝口水，却看见桌子上的玻璃杯布满了灰尘，很久没有人用过的样子。

    伸手摸了一下，跟看到的一样。布满尘的杯子冷季不敢用，拿去洗又太麻烦，想来，还是直接拿起水壶来喝比较好。

    拿上手便感觉到，轻飘飘的，打开，果不其然里面根本连水都没有了。

    好了，这下连水都不能喝了。

    挠了挠头，冷季又看了看窗外……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死胖子不停咳嗽，保镖神色慌张的画面。

    今晚估计能再有个好梦。

    伸了个懒腰，冷季疑惑，明明已经睡了一觉，但全身却还是精疲力尽一般，四肢开始叫攒着酸痛，一放松下来，就是扑面而来的疼痛感。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像是还浸泡在乳酸之中，还没恢复过来，也对，自己明明是跑着回来的。

    自己的手这么大的伤口都能晚上就恢复过来，怎么脚上就累了点却要折腾到大晚上都还是酸呢？

    果然还是太折腾自己了么。

    等等……

    忽然，冷季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低头摸上自己的右手。

    伤口……伤口没了？！

    之前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也没有很在意自己的都，反而现在，冷静下来以后才发现。

    自己的右手之前明明是绑了砂布像一颗被完好包裹着的粽子一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层厚厚的包扎被自己弄开了，右手上原本那几个窟窿也只剩下浅浅的几道疤痕分布在皮肤上。

    怎么回事……

    不可置信地轻轻摆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冷季丝毫没有感觉到原来的痛楚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再用力一点，冷季用力甩了一下右手，依旧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倒是一阵手酸的感觉用上心头。

    这不科学……明明，明明自己今天中午才受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啊。

    抬头，冷季狠心，一口对着自己的手臂咬了下去。

    痛的……有感觉。

    证明这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也不是自己的手失去了感觉。

    难道是幻觉……冷季开始有点怀疑现实了。

    不对，自己刚刚还通过这只手控制住了那个保镖……还用右手来扶了一把楼梯的扶手，还拿起了房东门前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难道自己的手……真的好了？！

    不敢相信，原地沉默了好久，冷季才算是恢复了过来。

    扶了扶自己的头，除去幻觉，梦境等等不切实际的想法，冷季能想到，算是靠谱的就是王川在她手上不知道弄了什么，让她的手这么快就好了。

    咬了咬指甲，冷季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思来想去，索性一觉睡过去好了。

    可能睡一觉起来，右手就还会像原本那样疼痛。

    还没碰到旅馆这张柔软舒服的床……冷季又想起自己粘得满身是血的现状，脸上，衣服上，全都是红色。

    还要是先洗个澡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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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猎人与猎物（三）

﻿在没有动物猎人的年代，末日里幸存的小鸟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吵闹，全然不顾活在废墟般城镇里人类的感受。

    一夜的沉寂后，早上的小镇又开始重新热闹了起来，在酒吧泡了一晚上的汉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家里的妇孺拿上了半数家当到路边摆摊，耄耊之年的老人悠闲地从街角的一头踱到另一头。

    洗掉的大衣被挂在阳台，被微风吹拂的着，沉重地在空气里摆动回荡。

    阳光被它挡住了大半，一个回荡过去，又露出了另一边的光芒。

    没有像中午那样蓬勃的热气，虽然炎热，但仍有阵阵微风轻轻地送进屋内，如同扇扇子一般，一阵一阵地吹拂着散落在地上的银发。

    凉意从地上的瓷砖传上来，一丝丝地温润的气息散落在热气之中。睡梦中转了个身，呓语着听不懂的梦话，冷季整个人往右翻过去。

    窗帘被吹起，露出外面和煦的阳光还有飘着的几块白云。

    蹙眉，冷季只感觉一阵冷风刮过自己的肩膀，紧锁着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再哐地一声，冷季的额头就这么狠狠地往右手边的墙上撞了过去。

    这一下子，整个人都醒了。

    腰莫名地僵硬酸疼，又是一个没睡好的晚上。

    更糟糕的是，一大早起来，头就像被人从里面拿了个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毫不留情，刺骨的疼痛一阵阵地从脑子里传来。

    从A市逃出来以后，就这样不知缘由地头疼已经不下五次了。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了么？

    边想着，边用手撑住自己的床爬起来，手掌传来阵阵寒气，低头，冷季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睡在地上。

    身上的毛巾被从床上一直延绵到地板，被自己拉扯出一个漂亮的角度直直地绷紧在半空，最后还缠着腰绕了一大圈。

    这睡姿，实在是……

    捂住脸，冷季算是知道自己起床腰疼头疼的原因了。

    对了。自己的右手！

    举起手，借着白天光亮的环境，冷季总算看清自己的右手，上面只剩下浅浅的几道疤痕，刚愈合的浅白色伤口跟周围神色的皮肤格格不入，本来已经开始溃疡的伤口隐藏在这之下，已经完全不见踪迹。

    伸手碰了碰那几块伤口，不出意料，已经没有任何的痛觉了，只有指尖传来细滑的触觉告诉自己，这是新长的皮肤。

    真的好了？！

    冷季有点不愿相信。

    她担心，是因为王川给自己用了什么药，还是说自身有什么特异的原因的。

    照例说，应该是前者，但冷季不太敢确定。

    如果真是自己从医疗局出来后身体有什么变异了，这事，那就麻烦了。

    一边想，一边伸手理了理洒在地上的银发，冷季将他们拨到一边，又将地上的被子重新捡起来，折好放在床上。

    脑子里闪过胖子咳嗽的模样，冷季立马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桌子上的玻璃杯端正地摆放着，窗户的玻璃静静地反射着阳光。

    床上虽然凌乱但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整个房间也如同平常一样整齐简单。

    没有被攻击的迹象。

    冷季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还没开始行动。

    顺手找了根橡皮筋将头发扎成马尾，手捂住嘴巴，冷季打着哈欠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显露出少女憔悴的脸蛋，一如既往的苍白脸色，还有那银色的头发，一眼看过去的话，自己就像那一碰就碎掉的瓷娃娃。

    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冷季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血色，更像个正常人。

    撩起自己的头发，冷季总感觉那里不大对劲。

    这头发……

    自己不是已经染过了么……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头疼又开始接壤而来，冷季扶了一下洗手盆，这顿了一下才发现，有个装着黑水的红色塑料盆子放在地上。

    干涸的水迹在地上蔓延，黑色沿着水流一点点的侵染到排水渠，直到把排水口全部染黑才肯罢休。

    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看起来像是自己昨晚洗澡时用的盆子啊。

    等等……

    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不会是掉色了吧？！

    冷季望着里面黑不溜秋深不见底的水，内心千万只草泥马奔过。

    面前就是镜子，冷季企图找出一条染黑了的头发。手指挑起最开头的那层，往里面又翻了两层的白发，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太残忍了，一根都不剩……

    冷季整个人都僵住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都没反应过来，满头的白毛被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衬托得熠熠生辉。

    这也太背了吧？！

    先是被翊缠着，再遇到丧尸群，接着被王川跟那只死胖子暗算，自己的手莫名其妙地就好了，现在连染得头发都掉色。

    自己这一天下来到底是有多黑才会碰到这些事……

    打开水龙头，冷季赶紧用力洗了把脸，再抬头，镜子上依旧是那个白发少女，顿了三秒，冷季又重新去洗了把脸。

    折腾了许久，重新坐回床上。冷季的心情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平复两个字来形容了。

    要说表情的话，大概现在最适合的就是冷季摆出翻白眼的表情了。

    把帽子重新找回来，对着镜子千辛万苦地把头发再塞进去，连一根毫毛也不愿放过，这么明显的特征不能显露在外面。

    弄好头发，冷季才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冷季发现自己原来早就可以毫无障碍地活动了。

    也不算坏事……

    想着手指伸缩地活动了一下。

    现在这样起码能增加一点战斗力。

    “咚咚”两声，突如其来，打断了冷季的思路，手指撞击门板的声音，有人站在门的另一边轻轻地敲门。

    冷季迅速拿起放在枕头底下的匕首跟枪，站起身，整个人往烟台边靠过去，警惕地望着门口。

    “哎？”一把沙哑而又柔和的声音在门外轻轻传来，像是有点虚弱的样子“走了么？”

    听起来像个老人……

    斟酌了一下，冷季才敢回答。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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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猎人与猎物（四）

﻿“有人在的啊……”外面那把苍老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小声地呢喃。

    听得出来，那种柔和沙哑的声音，门外应该是个老太太。

    “谁？”冷季轻声踱到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背靠着墙，重心放在后半身，用警惕地对着门外。

    “我啊。”有东西敲了一下地面，咚的一声，清脆而响亮，一下子挑动了冷季的神经。“房东。”

    房东？

    “有什么事么？”手按住门把，轻轻地拉开一条缝隙，再用脚抵住门，以便有什么意外能马上把门合上。

    透过那条缝望出去，只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扶住拐杖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哦……”老太太笑了两声，摆了摆头，眼睛眯成一条线，如同一枚弯弯的月牙，嘴没有太大幅度地往上翘，反倒是嘴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向后蔓延，感觉意外地很和蔼。“没什么，就看看谁住在这里？”

    冷季皱了皱眉头，转手就要把门关上。

    关门前，再多望了两眼那个老太太，见她眼神中流露出失望的气息。

    满头的白发像是刻意地梳理过，服帖整齐地从脑门上垂下来，黑色斑点在皱纹之间若隐若现，衣服也像是刻意理过，袖子口折得整整齐齐，立领的地方领子端正整洁，扣子扣得服服帖帖。

    扶着拐杖的手，细看之下，在不受控制地地抖动。

    “要进来么？”顿了一下，冷季改变了主意，把门打开。

    眯着的眼睛有点稍微地张开，露出她泛着灰色的瞳孔，下一刻，鱼尾纹在眼角旁绽放，呆了一秒后，她仿佛笑得更灿烂了。

    微微地点了点头，老太太抵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进冷季的房间。

    冷季侧了一下身闪到了门口，给老太太让了个位，再把头探到了门外观察了一会，没发现有人跟着她。

    稍稍放心了一点，冷季这才退了回来，把门关上，转头就恰好对上老太太的眼睛。

    浑浊的双眼弥漫着喜悦的光泽。

    冷季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拿着把匕首。赶在老太太还没发现，冷季一把将它收到了背后。

    “喝水么？”将反手匕首藏在袖子里，冷季从桌下给颤颤巍巍的老太太搬了张凳子，想给她倒杯水，拿起水壶才想起里面好像已经没水了。

    没有就算了。估计，昨晚是自己住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不用……”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看着冷季手上的水壶，摆了摆手。“我回头给你倒一壶过来，还有那个煮水的。”

    冷季看着她单手扶着那张凳子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僵硬的腿抖了好一会才慢慢地玩下去，坐了下来。

    摇了摇头，冷季想拒绝好意，老太太却在她之前开了口。

    “不过这边的电老是不稳定，大概一天就通电一个小时左右，还经常断。”虽然声音苍老但口齿还算清楚，只是句与句之间的停顿特别漫长。“你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心领了她的好意，可冷季还是想要解释清楚，老太太突然颤巍巍地将手搭到了她大腿上，抬头，对上她泛着流光的眼睛，。

    “知道么？”大腿上点点的温度从皮肤渗入体内，冷季低头，看着她的手被岁月铺满了青筋与皱纹。

    抿了抿嘴，冷季整个人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点了点头，算是将老太太的话听了进去。

    “呵哼……”眼睛再次弯成一条线，老太太很满意地露出她的笑容，隐隐之中，泛着一股寂寞的味道。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交易市场之类的？”看着她这个笑容，冷季莫名感觉有点哀伤，赶紧岔开了话题。

    顺便，得那把枪补点子弹了。

    “菜市场？”老太太摸着自己的拐杖问到。

    “不是……”思考了一下，冷季才想到该怎么形容。“大概就是那种什么都有的地方。”

    “黑市啊……”想了好一会，那老太太才恍然大悟。“有啊。”

    知道她这么快就领悟到自己的问题，冷季感觉自己刚才那种婉转的表达方法根本不需要。

    “你等天黑的时候去这里左手边那个废墟那里，会有很多人在那里摆摊。”想了想，老太太看了一眼冷季的眼睛，在补充道。“什么都有。”

    “左手边？”望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的街道，错综复杂的小巷，一眼望过去，处处都如同废墟一般。

    “拐出这个胡同，”老太太举起手给冷季往窗外指了指，恰好是阳光透过洒进墙角巷子的那个拐弯处。“一直往左沿路走就到了。”

    冷季望向窗外，看了一会，还是分辨不出老太太口中的废墟，转头对上老太太和蔼的目光，最后决定还是等傍晚的时候再仔细找找算了。

    已经不打算久留了，冷季本质来讲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语的人，现在这种时候自然更是无话可说。这种时候，老太太也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摸着自己的拐杖，笑着看着她。

    “那个……”看得出，老太太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这话题找得很糟糕的“你一个女孩子出门的时候小心点，这种时势外面很乱的。”

    “你也一样。”点了点头，冷季来附和道，看起来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但实际上，对冷季来说待在房间里，就像画地为牢，比在街外危险多了。

    “我？”老太太自嘲地笑了一声，沙哑的声音隐藏着阵阵笑意，细听之下，好像还有点点的失落。“这样年弱色衰、一贫二白的老太婆，谁会打我主意啊？”

    “你还有这房子。”也不知道这样说适不适合，冷季安慰道。

    “这种环境，还有谁要破屋子啊……”语气中透露出重重的悲凉。“满地都是房子。”

    “不会的……”嘴上这么说，语气听起来也像是很可信笃定，但事实确实是这样，所有人，都在往更安全的地方跑去。

    “这两天，”说到这，冷季又想起了自己还在被人通缉的事。“别进我房间。”

    “恩？”不太确定地，老太太望着冷季，浑浊的眼中透露出疑惑的眼神，还有点点的失望。

    “就这两天。”

    大概，按照胖子派人守在自己楼下的做法，这速度，过两天猎人们就应该知道自己不在这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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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猎人与猎物（五）

﻿越早准备越好，准备越是充足，对自己跟猎人们的搏斗越有利。

    最慢，今晚就必须在黑市里把东西弄好……

    现在静下来细想一下，冷季感觉他们不可能拖到今晚才出手。咬了咬牙，很可能自己在还没买起子弹之前就已经遇到他们。

    自己的手枪只剩下两发子弹。凭自己那烂到掉渣的枪法注定是射不中他们，如果用手枪来做暂时的压制……子弹数好像又不太够。

    只能靠自己用匕首一个个近身解决掉……

    只是，这些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的猎人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近身割喉么。

    越想，情况越不好。

    一阵微风吹过，不自觉地，冷季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老太太见冷季脸色不太好地站在原地，皱着眉出神地望着窗外，自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自觉，用自己满是皱褶的手指摸着自己的木纹拐杖，呆了一下，指心能摸到花纹上的起起伏伏，低下头，便不再开口。

    良久，房间又恢复了沉寂。

    “这样的话，那我得回去煮水了“再抬头，老太太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口脸，眯起来的眼睛跟叠起来的皱纹混在一起，打断了冷季的思绪。“等会就来帮你倒满。”

    ”……“看着那副表情，冷季说不出拒绝的话，顿了顿，望着老太太浑浊的眼球，只能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

    ”还有热水壶……“听到冷季的回答，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撑着拐杖要站起来。颤颤抖抖的动作，因为太过用力，手上的拐杖摇摇摆摆快要支撑不住，冷季赶紧伸手去搀扶。”不然你这两天都要没热水用了。“

    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冷季只盯着她踉踉跄跄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身体却越来越斜，像是随时都会摔倒，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

    明明想要她扶稳，却又不太敢使劲，怕是伤到她。

    ”你别看我这样，“老太太感觉到冷季手上渐渐地用力，双手扶住不安地握住自己。”其实走路得很稳的。“

    ”恩……“冷季听出来，老太太这么说是想让她放心。

    ”这里就好了，“扶着送到门口，老太太让冷季松开了手，自己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架着拐杖，腿颤抖着，一点一点地跨出门外”接下来我还要去别的房间整理。“

    ”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听老太太到这话，冷季突然警觉起来。难道有猎人这么早就埋伏在周围？

    ”没有。“看着冷季骤变的脸色，老太太赶紧摇头，再摆了摆手，这时候冷季的脸色才恢复了一点。”只是我每天都会去打理一下。“

    即便知道没有人住，也要去收拾么？

    ”……“抿了抿嘴，只感觉，心里的莫名的忧伤更重了。

    ”你也别想太多……“即便不转头，那个老太太都能猜到冷季的想法，对着空气笑了两声，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冷季。”我只是闲着没事干而已。“

    忽然，冷季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陈老爷子，坐在院子里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

    每次想到陈老爷子，都会莫名地心悸了一下。

    跟他们说话，不用开口，就读懂了自己在想什么。

    人，果然是越活越精明。

    一个上午，冷季都坐在房间里发呆，对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从陈老爷子想到翊，再想到老王跟王川。

    这遇到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在冷季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从陈老爷子的癫狂，到翊的顽固，再到老王的颓败，还有路上遇到的女人跟王川。

    被迫吸毒，被人打残，被赶出家园，现在想来，自己遇到的净是一些可怜人。

    在房间里坐到下午，看着光线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地改变方向，原本照进房间的阳光退到了阳台，老太太却始终没有进来。

    看了看床头变形的闹钟，三点多，外头一片阳光明媚。

    起身，从袖子里将自己的匕首掏了出来，低头整了整袖子，恩，没有被割破。

    从洗手盆旁边找了块算是干净的抹布，用水洗了一下，冷季才拿出自己的匕首，轻轻地擦拭自己的武器。

    长年累月的使用让匕首的刀刃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细微的缺口，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缺口处点点的红色。

    不是血迹，只是单纯的生锈了而已。

    好像很久给它，像这样这样擦拭过了。

    蘸水的抹布在匕首上面拂过，留下水的痕迹铺在匕首之上，密集的水珠点点地反射着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

    三点折腾到四点，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被子，枕头叠好，放在一边。坐在床上等了一会，还是不见老太太的踪影。

    挠了挠头，冷季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要再这样拖下去了。

    从昨晚到现在，虽然一直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冷季的内心警钟却一直长鸣。

    多留一分钟，自己的危险就多一分。

    从阳台将翊的大衣收了回来，刚刚晒好，酥软的触感，阳光的味道还停留在上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血迹在冷季昨晚的努力下已然洗掉，剩下的便是一片庄严的黑色，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一点光泽，左边的口袋大大地打开着。

    昨天开始，冷季就已经开始将翊口袋里的钱占为己有了。

    之前还有点顾忌，虽说自己会躲开他，难保他不会找上门问自己拿回钱。

    但现在冷季猜测，自己已经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他了。先不说他现在落到A市的手里，等以后他被人救出来，估计自己要不死了，要不逃到天涯海角了。

    这钱，估计是没机会还给他了。

    所以，钱，冷季用得特别的放心。

    掏了三千块放在桌子上。想了一下，又压在了茶壶底下。

    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门外忽然砰的一声，像是陶瓷掉到地上碎掉的声音。

    想起房东老太太的话，“等会帮你来倒满。”

    水壶？

    这老太太也太不小心了……

    自己将房间收拾得这么好，一看就是要走了的人。

    算了，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好。

    顿了顿，冷季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抓住门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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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猎人与猎物（六）

﻿后退了两步，哐的一声，原来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床角。

    回头，冷季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床头。

    拿起放在床尾的大衣，搭在手臂上，稍稍转了转头，目光放到了窗外。

    阳光微微洒进房子里，门框的影子静静地投影到地面，燥热的风吹拂着散在两边的窗帘，地上的光影一晃一晃地在瓷砖上浮动，窗外的太阳沿着无云的天空慢慢移动。

    推开阳台门，手搭在阳台的栏杆，往下望去，笔直矗立的路灯之下，阴影斜斜地打在地上，胡同外孩童的欢声笑语，沿着夏风钻进了巷子里面。

    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冷季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点。

    这感觉真好。

    蹭着栏杆，摸着手下并不光滑的铁质，微微呼了口气，冷季顿了一下，阳光洒到全身每个角落，触摸着栏杆的手心微微冒汗。

    迷了眯眼，将匕首握到左手中，再深呼吸一口气，下一秒，纵身一跃。

    整个人已经到了栏杆之外，松开右手，将小腿后屈，重心放在后半身，自由落体的速度，冷季的帽子乘风飞到了半空。

    逆风而下，冷季稳稳地控住自己的身体，双手自由地放到了头部的高度，整个人快速地降下，大衣飘到了半空，脚已经碰到了地面，砰的一声，巷子里回荡着落地时的声响。

    散落的头发轻柔地滑过粗糙的栏杆，再落到楼层之间的水泥墙，最后随着冷季降落的步伐，稳稳的落到地面。

    落地是的冲劲耳朵一阵耳鸣，顿了顿，缓了一下落地时的劲，冷季才缓缓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如同自己在楼上看到的，没有一个人。

    皱了皱眉，看着阳光照到大地，远方的笑声一点一点地传来，孩童在不知道哪个角落跑过，阵阵的脚步声从踏在地面，远处不知道哪家正在晒被子，挥了挥厚重的棉被，属于夏天的味道飘扬在半空。

    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冷季没有看见巷子里有一人经过，顺手捡起落到地面旁边的黑色大衣，路灯之下的阴影笼罩在冷季身上。

    冷季又退了一步，退到楼道里面，彻底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拿起地上的帽子，挽了挽辫子，冷季折腾了好一会才将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没有镜子，也看不到自己到底弄得怎么样，只能自己琢磨着，一顿乱塞。

    平静的巷子里，一切看似都那样的平和，安然无恙。

    回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楼道，整个建筑隐蔽在阳光之下，只能看见里面模糊地轮廓。

    皱了皱眉，一切看起来都这么自然，然而在冷季看来，又好像有什么不太正常。

    太过安静了……

    鸟儿继续在阳光下肆意地歌唱，叽叽喳喳地鸟声，从头顶的电线杆上出来稀疏地传来。

    连这鸟声，都能清晰地听见……好像这条街上，缺少了什么一样，平静得诡异。

    不自觉地握紧手上的匕首，冷季透过刺眼的阳光，看着自己跳下来的阳台，建筑二楼的中间，飘出的欧式高窗阳台，被打开的玻璃门还在反射着阳光。

    这个时候，那个老太太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不在了吧？

    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咚咚咚……”二楼传来阵阵的敲门声，不算巨大的声响却听出难免有些急躁，再仔细听下去，节奏不整齐，力度也一下轻一下重，像是尽力放轻了力度，却掩盖不住其本质粗鲁的动作。

    “没人？”粗狂的嗓音，话还没说完，哐的一声，一脚踹到门上，更加响亮。

    稍稍望了一眼楼上，声音是从二楼中部传来，再仔细听，冷季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那是……我的房间。

    “直接砸门进去啊。”略带轻浮，语气稍微上挑，另一把男人的声音。说罢，拿起手边的东西，高挑的男人就要一把砸过去。

    果然，他们不会等到晚上再出手。

    “要里面有人，”另一个人按住了他，带这个帽子，阳光洒在脸上，隐约可见他布满胡渣的下巴。“你不得吓坏她。”

    匕首收回袖子里，紧接着直接从大衣里掏出手枪，紧紧地握在右手，轻轻地拉开保险尽量不引起上面那三个人的注意。

    “那你怎么办？”楼上的人还在纠结，听男人不屑口气，仿佛他们之间早已有所不合。

    冷季轻轻迈出一步，警惕地望着二楼的阳台。橙黄色的窗帘顺着风吹到的阳台，一层一层地飘荡给人一种和平祥和的错觉，仿佛他们的砸门，门外的喧嚣与房间内无关。

    他们还没进去……看到这，冷季不禁呼了一口气。

    自己站的位置，处于阳台的正下方，恰好与门口通道的平台面向不同的两个方向。

    他们现在站的那个位置……还看不到这条巷子，但进门以后，看着那大开的阳台门，飘荡的窗帘，看一眼阳台下的小巷，估计立马就猜出自己的去向了。

    这样的话，必须赶在他们破门之前，跑掉。

    想了想，没有任何犹豫，冷季立马往巷子的出口跑去。

    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出口只有一个，对于冷季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

    现在，冷季只希望……他们没有派人在巷子口蹲点埋伏。

    想着，右手摸着手枪扣板，双手紧握手枪准备随时举起来。随着逐渐加快的步伐，冷季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越来与紧张。

    转角，阳光洒在砖墙上，脱落的水泥，显露出它岁月的痕迹。

    再走一步，瞳孔再一次不自觉地放大。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刘海掩盖住她的额头，一缕阳光洒在她胸前，青烟从她两指间的烟卷上升起，婀娜的身姿隐藏在暴露的衣服之下。

    手不禁握起了拳手，冷季硬生生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急促地停住了脚步。

    是那天那个女人。

    冷季咬了咬牙，果然如自己所料，胖子会派人一直盯住自己。

    悠然地吸了口烟，女人靠着墙暗自抱怨着那群猎人的动作太慢。

    下一刻，感觉身后有人来，转头，四目相对。

    手指夹不住烟卷，徐徐地掉到地上。

    女人惊呆了半刻，张嘴，马上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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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猎人与猎物（七）

﻿不好，一时间冷季有些乱了分寸，慌乱之间，冷季只想拔腿就跑。

    “她在……”

    一秒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季便知道。

    现在跑了，等会一起应付那三个猎人就更麻烦了。

    女人刚开口喊出两个字，冷季一咬牙，硬生生地挺住了脚步。

    杀人灭口这种事，她并不擅长。

    抬手一把就捂住了她嘴巴，用力地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按到墙边，自觉地，另一只手拿住匕首抵着她喉咙。

    女人呜呜呜地乱叫，双手不住地乱舞，冷季手下的人儿在不住地颤抖，透过匕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喉咙里紧张地吞咽。

    楼上的人像是听到什么动静，砸门的声音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人唏唏嘘嘘的讨论声。

    动静太大了么？

    冷季脸色沉了沉，手上的力度更大了，女人更加害怕了，张嘴对着冷季的手就想咬下去，双手更加拼命地挣扎企图推开她。

    只是没碰到冷季，她便觉得，自己脖子的伤口更疼了。

    心里忌惮着楼上的猎人，手上的动作自然要放得更干净，对于处置面前的女人。

    眯了眯眼，右手一用力，刀刃划破皮肤表层，轻轻地渗出一点点血珠，阵阵刺痛从喉咙传来，女人挣扎半会后，伤口越来越深。

    喉咙上慢慢漫出的血迹让女人不敢再乱叫了，双手握住冷季的右手，慌张中盯着冷季黑色一片的瞳孔却看不出一丝感情，一阵心惊，只能颤抖着摇头求饶。

    “别动。”细细的气流扫过女人的耳朵，轻柔清脆的声音宛如恋人之间的呢喃细语，“我还不想动手。”

    是还不想在这里动手……尸体放在这里，迟早会引起楼上猎人注意。

    这样暴露行踪，不好。

    女人不敢再动了，脖子上渐渐加重的力度让女人的动作愈发僵硬，昨日在冷季面前故作的威风今天已经全然不见，看着冷季冷漠的表情，只能死命地点头。

    “带个路怎样。”冷季微微笑了一下，精致的笑容配上面无表情的脸蛋看在女人眼里，一阵寒意。“你们老板那里。”

    当然不是为了去见那个死胖子，只是印象中，到他那要经过很多横街窄巷。

    比起这个惹人注目的拐角，那种地方，更加适合自己动手。

    收回捂住她的手，顺势冷季推了她一把，绕到她身后。

    匕首依旧抵在她的喉咙上，只是这绕后的动作让冷季手上的力度轻了不少，女人转了转眼珠子，开口又想要大叫出来。右手用力一把将指甲戳进冷季的手臂上同时用力一抬，企图让冷季松开匕首。

    比起昨天被丧尸硬生生戳出来的几个窟窿，这点疼痛，还是冷季可以忍受的范围。

    立马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枪，手指卡在扳扣上，抵住女人的后腰，用大衣作掩盖，遮住还没拉开保险的枪柄。

    “不要乱叫哦……”用力顶了顶女人的后腰，再用匕首抬了抬她的下巴，看着她逐渐变阴沉的脸色，咬着嘴唇又不敢叫出来，冷季相信，她应该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枪口子不长眼的。”

    冷季很满意她的反应，反手压下自己的匕首，将它收回袖子里。

    走在街上，拿匕首抵着别人喉咙，实在太显眼了。

    右手挽过女人的左手，左手跟枪口隐藏在大衣里，抵在她的侧腰上，看似自然而又亲密的姿势。

    随着女人冷季的步伐，两人一步步地穿过街道，女人紧张地左顾右盼，企图让自己这幅古怪的模样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是，跟别的巷子口不大一样，这个出口并没有人在这里摆摊。

    想来，刚刚她这幅悠然吸烟的样子，估计是为了抓自己的时候不引人注目，早把人往两头赶去了。

    远处，摆摊的妇人坐在板凳上，手上的废纸遮挡阳光也恰好掩盖住女人的模样，乱闯的孩童毫不介意地在日光之中自由地穿梭却没注意到女人的异样。

    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显得意外地和谐，冷季看了看周围，完全没人注意到她。

    “走快点把。”冷季拉了拉她腰上的手枪，“你也不想大白天的躺在这大街上吧，”

    错失了重要的机会，冷季知道她只能找别的机会再求救。

    冷季细细地观察着她每个动作，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前走，没有大叫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一直盯着那个坐在自家楼梯上惬意吸烟的大叔。

    看出她求救的眼神，预料之内的行为，冷季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

    冷季拉过她的手，快走了两步，挡在她的面前，恰好挡住大叔的视线。

    女人慌张地想要推开冷季，激动地跟冷季推攘，大幅度的动作确实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姐，你大早上的喝什么酒呢。”被冷季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女人，却看到他们两个那样亲密的姿势，再看看女人激烈而的动作。

    抖了抖烟口，大叔便不再将目光放在冷季身上，这种时候无论男女，都是今宵有酒今宵醉来得幸福……想着，他开始回想自己昨晚酒吧里风流时遇到的那个女郎。

    男人还在回味他的时光，冷季已经拉着女人拐到了另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虽说是让女人带路，但冷季好歹也算是走过两回，没让女人跑到更多人的地方去。

    左顾右盼了一下，恰好四周没人。

    巷子不像刚刚那样是条死胡同，相反，四通八达，又离刚刚的那个吸烟的大叔。如果在这里下手的话，很容易让路过的行人看到。

    正常人看一眼便知道，这里并不适合动手。

    女人也是这么想的，动作也没刚刚那样僵硬，走路的时候，步伐变得更加自然。

    眯了眯眼……冷季望着女人毫无防备的模样，忽然松开了抓住她手。

    女人有些愕然，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冷季反手抓住枪柄，抬手，用手枪的手柄对准她，用力打在了脖子上一点点，后脑勺的位置上。

    准确的位置，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地，女人整个人晕了过去，噼啪一声倒在了地上。

    揉了揉手，冷季呼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水平还没下降多少。

    小小地得意了一会，冷季正准备借着巷子跑路，刚好转身，冷季便看到，砖墙上的水泥，被人用指甲沿着墙壁抠出了一大条缝隙。

    瞳孔再一次放大……

    沿着自己走来的路望回去，长长的砖墙，半人高的位置上，水泥缝被人从右边沿着道路扣出了一条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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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猎人与猎物（八）

﻿一瞬间，冷季重新变得惊慌。

    水泥填满的缝隙早因数不清的春夏秋来而露出无数的裂纹，一条一条的宛如龟背上的纹路，将每块砖之间塞满。

    规则的排列的砖墙细看之下总显得怪异，冷季摸了摸墙壁上层层掉落的水泥块，粗糙的质感，用力一点还会散成细砂。

    也难怪那女人这么容易就抠了下来。

    中间被抠掉大半的缝隙空荡荡地镶在墙上，两边都只剩下锯齿状的水泥块，唯独中间缺失了一指尖的距离，眨眼看上去，显得尤其的明显。

    咬了一下嘴唇，冷季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不禁握起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地陷到肉里。

    好不容易把人从路口拉开……却没想到这女人也居然还留有后手，懂得留下求救的信号。

    女人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毫发无伤，紧闭着的双眼，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的睫毛，显示着她仅仅只是暂时晕了过去而已。

    摸着袖子里的匕首，尖锐的刀锋，刀刃上透过指尖传来细细的凉意。

    冷季缓缓闭上了眼睛，看来，自己不应该放她一条生路的。

    转手，匕首从袖子里甩了出来，温暖的阳光下，刀光冷冷地反射出冷季眼神中的凌冽寒意。

    拐角的巷子外，突然传来了喧嚣，欢快的脚步声，阵阵地颤动着地面。

    手抖了抖，反手立马将匕首收回了袖子里。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逃跑，冷季警惕地望着自己旁边两步之遥那条相通的巷子。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过来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右手仅仅握住手枪，冷季紧张得有点不敢呼吸，握紧的拳头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整个人再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天真孩童欢笑的声音，从那边的巷子里传来，又飘远，伴随着脚步声的远去，离冷季愈来愈远。

    原来是那些孩子……

    这时候冷季才敢大口吸气，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被这么一吓，再冷静下来，刚才心生的杀意顿时去了大半。

    这样看来，这个女人总算是逃过这一劫了。

    把枪收回大衣里，再理了理搭在手臂上的大衣。冷季尽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还没松开的拳头依旧紧握，叹了口气，想了想，冷季依旧是不甘心。

    能趁乱想出留痕的办法，想来也是个聪明人。

    这女人，将自己的行踪用这种透露给那三个猎人，凭她的智商应该知道那三个人应该是来不及救她的。

    那么留下痕迹仅仅只是为了让那三个猎人捉到自己么……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能理解女人的做法，毕竟知道自己死期已到后，人总会想有人替自己报仇。

    但是理解不等于原谅。

    她这样做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况且，自己也没有真下杀手。

    再次摸上那把匕首，浓浓的杀意再一次涌上冷季的心头。

    刀刃传来的寒意一点点地刺激着冷季的神经，紧握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地陷到掌心之间，点点的疼痛通过手掌送到脑子里。

    既然你已做初一，我只能做十五。

    咬着牙，冷季握起匕首对着女人细嫩学白的脖子，刚想下手。

    闭上眼，咬着嘴唇，一用力，不小心咬出血来，这一点点的疼痛跟血腥味让冷季稍微恢复了冷静。

    罢了……

    淡淡的血腥味一会就消散在口里。

    冷季深呼吸了几口气，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再这么呆下去，恐怕就算不是那三个猎人来，自己身边倒了个人也会引起路过的人注意。

    还是先跑路重要。

    这下，冷季算是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对她的杀心，再深呼吸了几口，判断了一下方向，冷季开始往老太太给自己指的黑市的方向走去。

    不跑起来，是因为冷季不想激起太多的声响。

    倘若那群猎人正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么跑起来回荡着的脚步声便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给他们在这错综复杂、纵横交错的胡同引出一条通向自己的路。

    心里虽然着急，但为了安全起见，冷季只能选择快步行走。

    太阳从初升到正午都在缓缓往上爬，不知什么时候，空气中开始聚集起炎热的气息，不同于早晨的舒爽，人们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盛夏的到来，从脚跟蔓延出来的人影，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越来越短。

    冷季凭着记忆，又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夏日里不愿歇息的太阳让路边的行人开始抱怨炎热的天气，摆摊的妇人忙活了半天却还不见客人，索性找了个阴凉的躲起来一边凉快。

    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冷季将自己的容貌深深的隐藏在帽檐之下，而旁人看起来，这只是个害怕阳光的少女。

    除去摆摊的人，街道上经过的人不算太多，偶尔稀疏地穿过一两个人。即便是冷季希望，也无法将自己完全融入到这一两个人之中，更别说人群了。

    还好他们还没追上来……

    现在都还没追上来的话……大概是已经找不到自己了吧。

    冷季心底里稍稍安慰了一下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自己。

    伴着前进的步伐，眼睛扫过地上每一件摆在地上的商品，大多数是日用品，偶尔夹杂着末日之前的首饰，坏掉的电子产品还有一些从树上摘下来的水果。

    也没看见有人卖刀的……

    这次从A市里逃出来，自己就带了一把匕首一把手枪，按照现在的情况，要真打起来，自己可连武器都不够了。

    一路走过去，冷季只能无奈的看着一家家小摊贩在自己眼前略过，却连一家卖水果刀的都没有。

    果然这些东西还是要到黑市去买么。

    不由得，冷季又叹了口气。

    又到了一个可以拐进去的小巷子，冷季对着手掌比划了一下，感觉这个方向没有错。

    身后，悠悠地传来一堆冲忙的脚步声，恰好，是从冷季左手边的那个胡同传来。

    “靠，跟丢了……”说罢，那人便用力地往左边胡同的墙壁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掉下了几片水泥灰。

    这声音……不是之前那三个猎人的其中之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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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猎人与猎物 （九）

﻿略带粗哑的声线，低缓沉重略带杂乱的鼻息，刚刚急躁的步伐却没有引起他们过多的喘气，像是早已习惯了奔跑。

    刚刚砸向墙壁的那一下动作太过粗暴，声音不算太大却极为刺耳，平静的街道被他这一声突然声响打破，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的顿了一下。

    “冷静点……是这条路。”另一把声音，沉稳而又不乏张力，依旧是之前熟悉的声音。

    接着，人们纷纷将目光转向在站在引起声响的三个猎人。站在最前面的高个子被迫顶住了大多数的目光，有点意外。

    精瘦的身子的稍微顿了顿，眼睛再冷冷地扫过街道外的人们，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退到了体型健硕的汉子身后。

    没有回头，冷季也不敢回头，身子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还是沿着大街走去。

    冷季感觉自己表情有些僵硬，像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三个人……是怎么在跟丢的情况下还能撞到自己的……

    阳光打到脸上，冷季忍不住扶住额头，现在自己的麻烦大了。

    按照原本的打算继续前进，要是他们追上来，笔直的巷子中奔跑，自己便失去了遮掩物。要是他们还带了枪的话，恐怕还能轻而易举地击中自己。

    但如果是现在立马转头沿着大街走的话……虽然有人群作掩护，但突然转身又会显得太过突兀，反而更容易暴露自己。

    咬着牙，冷季心底里稍微纠结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又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样笔直地站在原地在一群闲暇得摇着扇子的人中间不更显得奇怪吗。

    压了压帽子，冷季呼了口气。

    自己跟他们站在不同的巷子入口，有堵墙挡在自己与他们之间，那三个猎人应该还没发现自己。

    这样想来，冷季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冷季才刚迈开步伐，三人却已经走到大街上，壮硕的汉子跟高手的青年分别用愤怒和冰冷的目光望向四周，只有站在他们中间，一个不高不矮的猎人再一次顺着目光，逐个逐个地向那群人看过去。

    从孩子到妇人再到大汉，被刚刚同伴砸墙那声巨响吸引，目光还放在他们身上，猎人赶紧将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企图认出其中自己的目标。

    “怎样？”其中一个猎人开口了，不同于其他两把声音，是一把较为尖锐的声音，却又不失磁性。

    “跟丢了呗。”壮硕的大汉开口，不拘一格的语气，“md，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

    冷季此时已经沿着走了好几步，听到他的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也是，”大汉揉了揉拳头，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怎么这样就被人拍晕了呢。”

    旁边，高个子对着大汉翻了个白眼，挽起手，不大同意他的话。

    “不对……”另一个猎人忽然伸出手，拦在大汉的面前，那手臂不算壮硕用力起来却也有些肌肉，硬生生地不让他说下去。

    抬头，看着越走越远的冷季。

    整条街上，没有望向自己的，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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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猎人与猎物 （十）

﻿曼妙的身姿，被牛仔帽掩盖的容颜，搭在手臂上的黑色大衣。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巷子里那个淡淡的背影渐行渐远。

    嘴角轻轻上扬，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找到了。

    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冷季脚上顿了顿，背后凌冽的目光却没有因此而移开。

    背后那三个猎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整条街安静了一会，又被重新折腾起来的孩童带走了沉默。

    阳光洒在街道上，儿童欢快地跑过自己的身旁，人群重新恢复了热闹。

    然而身后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移开过。

    抿了抿嘴，冷季知道自己暴露了。

    手摸上大衣里的手枪，用背影遮挡住他们大部分的视线，掏出来的手枪按在了心口，再缓缓地迈开步伐，尽量克制着自己想要迈开脚逃跑的冲动，假装镇定地，一步一步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竖起耳朵，冷季细细地聆听着来往的脚步声，狂奔的孩子占据了绝大部分，他们窜来窜去的脚步声在巷子里面回荡，让冷季分辨不出声音到底从哪边传来。

    不知道他们的行动……这下，连能不能跑起来都是个问题了。

    但是，即便是不安，她也不能转头。

    现在他们或许只是怀疑，无论怎样，一旦把头转过去，就等于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彻底曝光在他们的眼中。

    要镇定……要镇定。

    咬着嘴唇，冷季拉开保险，左手握住枪柄，右手翻出匕首，紧紧地握在掌心中，依稀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点点地抖动。估摸了一下他们的位置，心底里却始终没有底，光凭借似有似无的脚步声，根本判断不出位置。

    或许，已经到自己身后也说不定了。

    想到这，冷季深呼吸了一口气，脚上又迈开了一步，只是这一下，重心轻轻地向后移了移。

    压在扣板上的手指依稀还在颤抖，右手却能稳稳地握住匕首，感受着刀柄上的纹路。

    闭上眼，冷季将枪口举到自己胸前，再深呼吸了一口。

    再睁开眼，在那三个猎人看来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冷季一个转身，左脚在后，重心切换到左脚，右脚放在前，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果然已经到自己身后了。

    这一次，冷季终于算是看到他们三的长相了。

    高个子的满脸麻子，精瘦的身体逆着光看得不大清楚，站在旁边的是稍微壮硕一点的男人，带着顶帽子，眼睛微微往上勾，最右边的一个壮汉，满身的肌肉占据了冷季对他绝大部分的印象。

    三个人之中最近的离冷季仅仅只有一步之遥，面对着她突然转过来的正脸，与她恰好四目相对的男人一霎那地反应不过来。

    跟他比起来，冷季算是有充分准备的。

    抬手，也不管能不能打中，一直颤抖着的手在这一下被冷季稳住，对着猎人的胸口，扣下扳机。

    子弹从弹口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笔直的线条，指向猎人的胸口。

    灿烂的血花从他胸前乍现，左右两个人失措地想要伸手扶住他。

    下一秒再望向冷季，一眼便看穿她想要撤退的动作。

    后坐力传到冷季左手上，来不及细看自己的成果，接着后坐力连退了几步，一下子远离了他们，转身撒腿就跑。

    转头时瞄了一眼，跟预想的不大一样，两个人看到冷季的离去，仅仅只是顿了一下，就没有再管自己的队友。

    反而向着自己，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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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逃脱（一）

﻿转过头来的一瞬间，他们奔跑的动作一个不漏地落入冷季的眼中，心脏猛然地跳动。被帽檐掩盖住大半的额头，悄然流下两滴水珠，嘴唇微微颤抖。

    意料之中……

    的最坏情况。

    也不知道自己打没打中那个猎人的心脏，冷季转头，已经顾不及这些了。

    紧紧握住手上的枪的，食指直直地扣在扣板上，几近僵硬。右手反拿着匕首藏在搭在手上的大衣中，为了在他们近身的时候能抵挡几秒，既不显眼却又便于攻击。

    冷季想让自己跑得尽可能快，然而本来就不擅运动的少女，始终比不上经验丰富的猎人。想要迈开更大的步伐，前一步的惯性还依然牵制住她，听着越来越近脚步声，冷季的心脏激烈地跳动，感觉他们快要赶上自己。

    右手握住了匕首，冷季已然没有手去打开手枪的保险，如果他们真的追上来的话。

    自己只能用这把匕首单挑了。

    阳光将地面染成了金色，又被跑过的人掩盖住回归了黑色，再被猎人胸前滴落的血液润成了鲜红。

    冷季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跑得快，可终是被他们一点点地赶上。

    两个猎人全然不顾身边略过的孩童那种好奇的目光，眼睛里只有前方那个一路前进的背影。

    本来就只差个三米左右的距离，只是放在这种无限延伸的巷子里头，更显得遥远。

    没有人说话，巷子里只有孩童的惊呼声，炎热的空气让人在这种天气跑两步便开始忍不住喘气。

    望着逐渐变大的背影，跑在她稍后点的高个子的猎人没有一丝犹豫，借着本来就有的身高优势，一个伸手，便狠狠地抓住了冷季的胳膊，手上一使劲绝不放开，同时放慢了脚步，想要借此抓住冷季。

    虽然早有防备，却依然没拦住自己条件反射地转身，跟着他脚上的节奏。陌生的触感夹杂着疼痛从手臂上传来，差点让冷季吃疼地松开手上的枪，汉子强大的手劲让冷季手臂上生成了一圈深深的红印。

    几乎是同时，早有准备的冷季手指一转，便把匕首的刀刃部分从大衣中移了出来，金属制的刀刃瞬间反射出阳光，一瞬间，金色从刀上跳跃而起。

    转过头的冷季瞄到另一个彪形大汉离自己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伸手，想要抓住自己拿着匕首的右手。

    来不及了。冷季心里暗想。

    看透了猎人的动作，脚上往右移了步，重心却放在了左边，刀尖在空气中挥舞，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恰好越过那只伸来的手，看似接近却始终捉不住。

    眼看快要失败，汉子变了变方向想要重新握住冷季的手腕，却没想到，冷季顺势收回了右脚，整个人往左边高个子的闪了过去。

    整个人掩盖在高个子的阴影之下，阳光都无从下手。

    依靠高个子猎人的身体作掩饰，汉子在离自己还剩几毫米便因为用力太狠，跟自己擦肩而过，摔倒在地上。

    眼里闪过他惊讶得瞪大的眼睛，冷季知道危机还没结束。

    不用看一眼，冷季便能猜到高个子猎人绝不会满足于仅仅捉住自己的一只胳膊。

    交替从尾指到食指，匕首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冷季的手心中，手柄握在手中，从虎口直出的刀刃朝上，冷季将手臂侧了侧，曲起来。

    看到冷季的动作，高个子瞬间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身子顿了顿，想要收回自己伸出去的右手。

    冷季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做。

    看着他收回右手，冷季立马顺着力道将匕首往前用力推了过去，同时左肩向后倾了过去，因为左手太用力抓住冷季胳膊的缘故，左肩向后的动作让他整个人也跟着向冷季的方向倾斜。

    这一下，匕首刚好对上高个子伸手过来的右手，刀尖一下子埋入他的手掌中。

    血液从手中争先恐后地涌出，一下子染红了整只右手。

    心中已经做好计划，如果高个子为了捉住自己不顾右手疼痛，不愿放开自己的话，冷季便顺着匕首的力道推过去。估算一下，汉子也应该已经爬起来了，再借着他庞大的体型作掩护让高个子松手。

    只是，出乎冷季的意料。

    疼痛让高个子看向冷季的眼神一下子变了，眼中看着冷季手上的匕首继续往掌心深处用力，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自己的右手。

    高个子的反应，比冷季预想中的要简单很多……

    这样，就好办了。

    右手想要收回去，高个子便会退后，左手的力道便会减弱，感受到这一点，冷季毫不犹豫地利用起来。

    冷季右脚再向前一步，匕首再用力刺进手掌的深处，将高个子的注意力全然拉到右手上。

    冷季左手压着墙壁，用力往下一甩，猝不及防地，满门心思想要阻止伤口继续加深的高个子便让冷季甩开了自己的左手。

    刚松手，高个子便反应过来，自己大意了，本以为只是一场瓮中捉鳖，但从他松开手的那一刻开始，主动权就掌握在了冷季的手里。

    内心慌乱地想要重新抓住冷季，却被早已看穿的冷季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始终没让匕首离开他的左手，刀尖已经穿过了另一层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冷季抬脚对准高个子的左膝盖，用力踢了过去。

    高个子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收到猛击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了起来，左半身往毫无抵抗力地跪了下去，眼前因为疼痛被疯涌而出的生理泪水掩盖，伸出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冷季，却只摸着了空气。

    冷季早已借机从右侧绕到他身后，低头，望着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小心。”这一回，冷季的全部动作都落入了另一个猎人眼中，只是，他即便看到了，也无补于事。

    高个子因为憋屈的姿势跟极度疼痛的左手而微微颤抖着，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将匕首轻轻抽出一点，重回肌肉之中，刀锋一转，划破虎口，重新拿回匕首的控制权。

    冲上来的彪形大汉没来得及阻止冷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季灵活的手指让自己的动作挥洒自如。

    空气中被划出两层，没有丝毫的停顿，从手掌出来，刀刃便从直接侧面擦破颈部的皮肤，特意躲开骨头，轻而易举地，像是什么被割破的声音。

    血。

    再次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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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逃脱（二）

﻿因为失血而抽搐的身体在冷季手下抖个不停，半举着的左手摸上那把染着自己鲜血的匕首，左手死死地抓住冷季抵在头顶的左手，憋屈的姿势跟喷涌的血液让手臂使不上劲，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手枪被顺势放进了大衣的口袋里，高个子后脑勺的头发被冷季抓在手里，控住头部死死地将颈部抵在刀刃上上。

    眼神中的光芒随着血液的喷涌减弱，求生的意志在时间的流逝中全然不见。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死者一样苍白的脸色，狰狞的表情随着挣扎的减弱定格在脸上，最终成为了他最后骇人的模样。

    壮汉的身体僵硬在半空，一时之间移不动视线，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从同伴的脖子上溅洒而出的深红，金色的阳光照在这一大片的血液上，宛如遍地绽放的曼珠沙华，在微风中摇曳，沿着少女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松开一直抓在手里的头发，右手手指灵活地转了一圈，将匕首大半的血液甩到半空。

    瞪大的眼睛还是没有恢复，猎人僵硬的身体像是突然之间恢复，不自觉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冷季手下的高个子像一个泄气的娃娃，在冷季松手后“噼啪”一声倒在了地上，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颈部汹涌，毫无生气。

    抖了抖嘴唇，抖动的嘴唇之间，气流进出明显，嘴唇上的血色也随着眼中的景象而褪去，手上握住了拳头，让指甲深入掌心，这个身经百战的猎人才抑制住自己继续后退的冲动。

    冷季稍稍呼了口气，手指一转，收回了匕首，低头，才发现，猎人的血溅了自己一身，从手臂到胸前，满满的一大片红色，刺眼无比。

    紧张过后手指还在不住的颤抖，顿了顿，冷季才想起另一个猎人的存在，抬头，对上壮汉的褐色的双瞳。

    在他的眼里，自己一身黑衣，连带手臂上的大衣，都被染上了红色。

    冷季看着他眼里的自己，面无表情掩盖住了大部分的无措，两人平和不到半秒钟，壮汉便忽然举起拳头，皱了皱眉，脸上青筋突起，脚下生风一般，向自己冲过来。

    “我小看你了……”皱了皱眉，壮汉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意，肌肉在手臂上一块块地显露出来，因为愤怒，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地都暴露了出来。

    冷季一个侧身，闪过了壮汉挥过来的拳头，一拳没打中，转个身又是一拳。

    壮汉的攻击是从手腕开始使劲，青筋从关节处开始蔓延，一条一条交叉往上眼神，一直到胳膊处，引人注目。

    后退一步，侧身，再躲过一击，这一拳狠狠地捶在了墙上，因为潮湿而变得松软的墙砖被他轻而易举地杂碎。

    冷季目光停留在他一条条突起的骇人青筋上，立马手腕一转，匕首的刀锋冷冷地挡在身前。

    壮汉的动作比自己预想中的要敏捷，冷季转身的时候调节了一下重心，身体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被壮汉找到机会攻击。

    没有停顿，壮汉还没完全从墙上收回自己的右拳，转了转身，左手又握了起来，一个左勾拳，绕过匕首，带着急促的风声，差一点便要打到冷季的下巴上。

    看着呼啸而来的左勾拳，冷季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一步，右手一挥，想用匕首的攻势代替防御。

    汉子不躲不闪，仍凭冷季的匕首狠狠地划开皮肤，露出一条条鲜红的疤痕。

    身子后退了一步，拳头勉强从自己下巴处擦过，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反应，冷季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退的这一步，就把右手攻击的主动权让给了他。

    现在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自己毫无防备的右手。

    意识到这一点，冷季连带着匕首一个反手想要收回来，可惜，壮汉在出拳的时候便料想到了这一步。

    刚打过来的左勾拳立马转向，没伤到冷季的一丝就立马换了一个方向，一下子抓住了冷季的右手手腕，手指按在两根骨头之间，稍微拇指稍稍用力。

    不好……看一眼这形势，冷季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有多想，冷季抬脚就往他膝盖上踢过去。壮汉稳稳的站在原地，扎稳的马步让冷季一脚下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作用。

    可惜这一招对高个子用过，现在再在他面前重演一边，有了防备，便显得不大好用了。

    没有时间让冷季想出另一招，壮汉的手指上一个用力，酥麻的感觉便沿着神经直窜进脑袋，再使劲，冷季的举起的左手还没打下去，刹那间的疼痛便让冷季右手一下子松开了匕首。

    哐的一声，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明亮。

    这下好了……更坏的情况，连武器都丢了。

    冷季使劲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自己的右手，纤细的手腕被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握在手中，想想便知道，如果要他比蛮力，冷季绝对毫无胜算。

    咬了咬牙，冷季一时之间毫无办法，抬脚，只能又往他膝盖上踢去。

    一如刚刚，没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壮汉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上的力度一下子加强，更剧烈的疼痛感夹杂着麻痹侵袭了冷季的意识，一瞬间，冷季仿佛感觉不到自己右手的存在。

    想要举起左手给壮汉一拳，又立马顾忌到大衣口袋里自己那把还没拉开保险的手枪。

    自己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负隅顽抗，跟满身肌肉的彪形大汉比拳头，不仅会输，还很可能让自己唯一一把手枪被抢走。

    这样，自己最后的优势都会被夺走。

    稍稍犹豫了一下，壮汉马上捉住冷季走神的这一瞬间。

    学着冷季，脚尖对准冷季的膝盖后部，用力，一下子，毫无准备的冷季学着高个子的模样半跪在地上。

    攻击的主动权被彻底地颠倒，冷季知道……这下完了。

    没让冷季再反抗，壮汉伸出左手，对写冷季白皙纤细的脖子狠狠地掐了下去。

    呼吸不过来，冷季张大嘴想叫救命，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青筋一条条地暴露着，虎口上还有些旧日的伤疤，壮汉咬着牙，捉在脖子上的左手力气越来越大。

    一阵头晕目眩，心跳在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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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逃脱（三）

﻿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冒出来，眉毛因为气愤成了倒八字形的模样，凶狠的目光瞪着冷季，眼神中隐隐透着恨意。

    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只能看见一个半弯腰的身影站在面前，掐着自己脖子。因为缺氧，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涌出，一下子掩盖了壮汉额头上那几条愈发突起的青筋。

    冷季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看不清眼前，手上也使不上劲，大衣掉到了一旁，身体拼命挣扎却只能换来更加强烈的窒息感，被壮汉提到半空，脚半曲跪在地上，膝盖着不了地，全然没有力气，也找不到支撑点重新站起来。

    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冷季猜测自己现在的模样跟之前高个子那个抽搐的表情差不多，绝对算不上好看。

    想起壮汉狰狞的表情，看来同伴的死亡对他的打击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身体失去了力气，意识却是意外的清晰，越是危险，冷季越是能冷静下来。

    快要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冷季眯着眼，像是已然失去了生气。

    左手却悄然地在地面上摸索着，粗糙的砂石在手下略过，不知道在找什么。

    目光还是放在冷季的脸上，凌厉的目光盯着少女精致的脸蛋，看似无害的少女模样，却轻而易举地灭掉了自己的同伴。脸上的神色更加低沉，手上的力度也随之而增加。

    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冷季一瞬间挣扎地更加厉害了，呼吸更加困难了，胸腔内蔓延而出的疼痛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

    疼痛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缓慢，一秒钟，仿佛一个世纪一般地漫长。

    看着手下少女痛苦的模样，壮汉心里更是得意，只是，冷季左手小小的动作，没能他的注意。

    一点点，身体愈发痛苦，因为外力，冷季不能低头，只能凭借着感觉去摸索。

    手上是毛糙不舒服，混了一手的沙子，却还没碰到刚刚掉落的匕首。到现在冷季的心里还是没有底，但这算是现在想来最可行的办法了。比起无谓的挣扎……来的要实用一点。

    但愿它没有掉太远。

    心里想着，冷季已经快要没力气去应付大汉了。

    泪水从眼角不听使唤地流出，明明没有一丝悲伤，身体受到刺激时却还是会流泪。

    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了，眼睛早被泪水模糊看不清眼前，纵使想要提起精神，却已经没有了那份力气。

    没有时间了么……

    脑子里快要放弃了，指尖却传来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冷冷的凉意，没有温润如玉的柔和，却给了冷季内心莫大的欣慰。

    找到了？！

    眼睛看不见，心里不敢乱下猜测，沿着刚才的方向，一点点地摸过去，这是自己唯一的反击机会了。

    纹路在上面清晰地展现，圆柱形的手感，锋利的刀锋，泛着寒意。

    匕首的形状在冷季神志不大清楚的时候慢慢呈现。

    左手慌忙地握上刀柄，压抑着愈发失去知觉的感官跟自己想要立马刺向他胸口的冲动，冷季直到将自己的武器重新稳稳地握在手上，才举起了手上的武器。

    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身前只有一片模糊的人影，混合在一起的色块让冷季还能依稀分辨出眼前的壮汉。

    直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自己的意图……看来，自己这幅样子已经让他丧失了大部分的警觉。

    眼睛想要往下瞄，长久的缺氧让冷季一瞬间的眼前一黑，唯有不大清晰的意志还在苦苦地支撑着自己。

    理智尚存，冷季还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割喉……不然很可能自己还没下手，他就已经控制住自己。

    脑子里回荡着壮汉的模样，这一次，手上再也没有停顿。

    那现在只能……

    凭借着记忆里壮汉胸腔的位置，手心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往心口的位置捅过去。

    胸骨长在那里，挡在了心脏与刀尖之间，左手抖了抖，壮汉的胸前，绽放出一朵宛如曼珠沙华一般的血花。

    脖颈上的手一下子松开，脖子上的压力一瞬间消失。

    匕首啪的一声，又重新掉到了地面。

    膝盖碰到了地面，终于冷季整个人摔回了地面，疼痛的感觉由于氧气的涌入而缓解了不少。

    阳光重新照进眼里，抹去了之前的黑色，来不及多喘一口气，还没站稳地冷季便抬头望向壮汉。

    他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捂住自己胸前的伤口，冷季知道自己刺得不深，但血液还是远远不断地涌现。

    咬了咬牙，即便满眼金星却还是坚持忍住满脑眩晕，立马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

    看到她的动作，壮汉瞳孔猛然一缩，知道这回自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的境地。

    举起手，扬起拳头就向冷季冲了过去，左手还在捂着刚刚的胸口。

    咬牙，刚恢复的冷季还没能正常行走，但这并不阻碍她判断对方的动作。

    果断弯腰，主动放弃了攻击心脏的动作，反而往前进了一步。

    一直流血的伤口让壮汉分了神，一拳过去，没打中人，却也没停住自己的步伐，撞到在了冷季身上。

    看着他轻而易举地将身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自己面前，冷季没有犹豫，双手握住匕首，对着他的小腹下部，用力捅了过去。

    激烈的痛感从小腹下部分传来，壮汉一个激灵，立马反手抓住冷季的右手。

    已经来不及了。

    左手顺着腹腔划了一大道弧线，拿着匕首，再往前顶了一把。

    壮汉连站都站不稳了，后退了一步，摔倒在地上，揪心的疼痛从小腹的下部涌上来，满头的冷汗，张嘴想要喊疼，却连声音都说不出。

    眼睛瞪大……无力地抓住冷季的右手，颤抖的双手已经不能阻止冷季将匕首重新拔出来。

    顺着刀锋，肚子里的东西夹杂着血流了一地，在阳光之下极其刺眼。

    抬手，对着依然失去反抗能力的壮汉，在胸口的位置上再补了一刀。

    刀刃滑过肋骨，这一次，冷季总算是将匕首整个埋进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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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逃脱（四）

﻿冰冷的水泥地上砂砾混杂着灰层平铺在地面，没到太阳照到的阴影里，倒在地上的人只能感受到一阵心悸。

    瞪大的眼睛倒映出冷季的神态，满额头的冷汗一点点地往下流，混合了喷洒到肌肤上的鲜血衬着苍白的脸色显得极为刺眼。

    身下的人已然不再动弹，满目狰狞，口水跟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不自然的皱褶爬上了肌肤，眉头因痛苦而紧皱，褐色的眼里失去了光芒，大张的嘴巴想要呼喊出来，最终却被疼痛剥夺了声线。

    冷季还在喘气，无力地低着头，红色的水珠顺着头发落下，一切发生地太快，等到反应过来了，已经对上了他的眼睛，只能顺着他的恨意，在眼里看着自己，浑身是血，尽管是苍白的脸色却还面无表情，沾上的血左一片右一片。

    眼中的恨意全然还在，想要挣扎的双手却早已放下，即便是愿意也他已不能合上眼皮。

    最终落到这副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

    手臂压在壮汉的身子上，小臂一阵黏糊糊的感觉，抬起手，身下体温尚存的身体中拼命地涌出红色的液体。

    实在太显眼了……

    不想再看见面前的景象，撑着地面，冷季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只是这一抬头，眼前一片黑色。

    整个人失重地重新倒回身下血肉模糊的壮汉，恰好压迫住的胸腔传来刺骨的疼痛，冷季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从刚刚开始就没怎么正常地呼吸过几口空气。

    手还在抖着，冷季深呼吸了好几口，再睁开眼，眼前的事物才恢复了颜色，只是整个世界都变得摇摇晃晃。

    只能勉强维持着这个姿势，低头歇了会，冷季才感觉自己好了点。

    抬头，扶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脚下的尸体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温暖，眼里的瞳孔在不经意间放大。

    冷季顿了顿，只感觉有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回头，只见一个抱着西瓜的男孩身体僵硬地站在不远处。

    男孩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惊恐，看了眼冷季，又看了眼她脚下的两副尸体，顿时毛骨悚然，只感觉西瓜的凉意沿着手臂灌输到了全身。

    看着他畏惧的眼神，冷季顿了顿，弯腰，没理他，漠然地捡起搭在地上的大衣跟帽子，再将匕首从尸体上拔出来，刀刃上的血液在空中完美地画了一条弧线，在翊的大衣上擦了擦，才收回袖子里。

    再一次弯腰，摸上掉在地上的手枪，再捡起重新塞回口袋里。

    看了看，男孩还是僵在了原地，只是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灵动，右腿微微向后移了移，像是终于意识到要逃跑。

    刚刚的动作太过激烈，连冷季自己都没发现，头上的帽子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蓝色的牛仔布沾到了血液，白色的发丝也染上了红色，红白之间配上精致的脸蛋，眨眼一看显得极为妖艳。

    挠了挠头，这头发，又得重新洗过了。

    冷季将头发重新盘到头顶，血液慢慢地凝固在发丝之间，柔顺的头发变得黏糊糊，手感让冷季不住皱起了眉头。

    冷季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液，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恐怖，弄好了一切，再抬头，只见那个小男孩还站在。

    用忌惮的眼光看着冷季，身子稍稍向后倾斜，重心放在右脚，拘谨的模样像是在逃与不逃只见纠结。

    看着他这幅模样，冷季冲他微微笑了笑，让自己尽量显得和蔼可亲一些，手腕一转将匕首套在了手上.

    拿上匕首，食指摆在嘴前，做了一个让他安静的手势，手上的匕首反射着阳光，银晃晃的让男孩一下子睁不开眼。

    半安抚，半威胁的动作。

    挥了挥手，让他快走，看了眼，缺乏他还是站在那，转头，不想再管他。

    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还有男孩急促轻轻的哭喊声，冷季闭上眼，轻轻缓了一口气。

    还好那个男孩没有更大的反应，不然引起越多人注意自己的麻烦就越大，越多人的注意到自己，自己想要隐藏行踪的目标就越难达成。

    不过说来……在这种自由民的镇子上，打打杀杀不是应该常有发生的么。

    算起来，冷季有点想不懂男孩那副惊恐得张大了嘴的表情。

    难道是自己下手太狠了？

    擦了擦手上黏糊糊的血，再想想倒在地上那两个人，干脆利落的做法，冷季倒真不觉得自己下手有多狠……

    跟两个猎人纠缠了许久，时间已贴近正午，整个巷子彻头彻尾地笼罩在阳光之下，除了地上躺着那两个死人，街上再也没有其他人，金色的光芒照射在红褐色砖墙上，显得意外的平静。

    今天下楼的时候……街上也是这个模样。

    不知为何，想到这，冷季只感觉一阵心悸。

    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

    顺着巷子拐了个弯，总算是看到了巷子的出口，跟别的街道交叉，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砖墙之间偶尔漏出几间房子，紧闭着的门，被报纸封住的玻璃窗，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人住在里面。

    莫名的紧张感笼罩着冷季，大概是看到这些低矮的砖房，摇摇欲坠地倾斜着，让人不由得感到压抑的缘故，冷季心头涌起一种极度的不安感。

    又一个岔路口，冷季停下脚步，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方向。

    看着陌生的街道，顿了顿，冷季已经有点分不出方向了。

    喧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季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依稀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一堆人影。

    咬了咬牙，望向远处，只有左边没有什么人，顿了顿，冷季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浑身是血的模样。

    想到刚刚男孩那一脸的害怕。自己这副样子，往人群中走……会吓到不少人的吧。

    笑了笑，正准备往左走。

    忽然，在冷季转头的一瞬间，一道急促的风擦过了左耳，落到旁边的墙壁上。

    安静的巷子，被一声巨大的声响盖过。

    前方的墙壁，发黑的子弹死死地镶在水泥里，周围还不停掉落着灰色的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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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逃脱（五）

﻿“他们说我儿子跟联盟的人接触过密，所以要处理掉……”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完完全全变成了抽噎。

    面前的妇人跟他记忆中的形象有出入，超越年龄的皱褶开始蚕食她的脸蛋，被泪水浸湿的眼眶正在点点地发红，右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冷季交叉着双手站在旁边，靠着身后那一块块砖，半个身子藏在了树荫之下，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翊，又看了眼半蹲在地上的女人，又移走了视线，正对着阳光，眯了眯眼。

    既不像自己，也不像A市的人，翊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目的的正确性。

    皱了皱眉头，炽热的太阳还高挂在空中，照在地上的影子只有短短的一小节，热气从头顶开始笼罩着全身，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天气的原因，翊只觉得视野一片模糊，看不清事物。

    身旁传来银铃般的一声轻笑，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泛起点点波澜，打破了翊的失神。

    转头，翊抖了抖嘴唇，想说什么，得到的却只是一脸的无辜。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翊眯了眯眼，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的事，”无辜地摇了摇头，还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自己讨论。”

    讨论，有什么好讨论的？

    他不介意别人在再危急的时候才想起联盟的好，但不代表他不反感别人将他绑架到道德的天平上。

    翊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跟妇人纠缠下去。

    “我作为一个病患，”翊摇了摇头，想开口反驳，却被冷季抢先了一步打断了。“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好了。“

    轻快无比的语气，说罢，她还特意托着自己伤残的右手，故意在翊的面前摆显了两下以示自己手上严重。

    再次皱了皱眉，冷季得意的模样落入眼里。

    翊算是看出来了，这也算他头一回这样被人嫌弃，说白了只是想摆脱自己罢了。

    还没回到联盟，就这么快就想溜走……

    ”我跟你一起……“伸手，只是想要抓住她，却差点碰到她受伤的右手，白色的纱布一层又一层，将那只手臂包得如一个巨大的粽子。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冷季因为疼痛失神的模样，明明面无表情，眼睛却失了神，满额头的冷汗，发白的嘴唇跟毫无血色的脸色。

    翊的手顿了顿，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悬浮在空气中。

    看她的模样，直到现在，脸色都依旧是苍白的。

    ”不用了。“冷季摆了摆手，一个闪身躲过了翊的下一步动作，后退了两步，眼睛不自觉地望向地面，从阴影中走出，整个人暴露在了阳光之外。

    刚好翊碰不到的地方。

    算了，翊心里叹了口气，脑子里浮现出冷季因为吃疼而露出的神情，放下了手。

    ”你还是先管好你惹下的破事吧。“冷季转过头来，对着翊微微一笑，回眸，又像是对着女人笑。嘴上的语气无比温柔，充满不屑的话却让翊听起来浑身不舒服。

    什么叫我惹的破事？！

    翊眯了眯眼，眼中透着不解跟愤怒，望向冷季。

    冷季没管他那质疑夹杂着点点怒气的目光，恢复自己本来的面无表情，从妇人的旁边径直走过，恰好是翊伸手没有办法就摸到的距离。

    在翊的眼前，恰好擦肩而过。

    一瞬间又想要冲上去捉住她的冲动，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翊又抑制住了自己。

    这样顿了顿，翊只站在了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不知为何却迈不出脚步。

    脑海里浮现出她面无表情的模样，配上顽固却带着狡黠的眼神。

    罢了，反正迟早会找回来。迟早……会让她知道，联盟是个多好的地方

    ”不要走……“翊还在作无谓的心里挣扎，那个女人却忽然抢在他之前，扑上去，想要用全身的力气抓住冷季的大腿。

    出乎意料的举动，不仅冷季，连翊都没有想到。

    一如翊印象的敏捷反应，冷季本能地退了两步，完美地躲过了女人的动作。再细看，翊才发现冷季这退的两步，更像是为了离自己再远点。

    呵，有必要么……翊咬了咬牙，想要收回自己的放手决定。

    低头，恰好望到女人眼里带着泪花，发红的眼眶，乞求的目光望着冷季。

    瞳孔不自觉放大……女人这样反常的行为，抿了抿嘴，翊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一开始就出乎常理地向自己求救，毫无逻辑的话语，紧张到不自然的动作，企图挽留冷季的动作。

    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一切的不正常，再抬头，恰好对上冷季的目光。

    四目相对。

    翊看出她目光中的怀疑与疑惑，一闪而过的情绪，下一秒，冷季又将眼里的情绪抹去，只留下一脸的漠不关心，事不关己。

    得知冷季心里也是同样的怀疑，那就不是错觉。

    翊望向女人，她匍匐在地上大声地哭泣的背影，深知不能相信她。

    身下的女人哭得越来越剧烈，抬头，却看见冷季没有一丝停留，愈走愈远。

    回头，用她哭红了的眼眶顾忌地看了自己一眼，像是害怕，又马上低下了头，暗暗地再次看向冷季。

    现在想来，这女人的变化太过急促，太过奇怪，一切，不合常理。

    难道是A市已经知道了冷季在自己手上？

    这才过了半天，消息就这么快走漏出去，还传到他们了么……

    翊有点不敢相信。

    不管怎样，翊始终不会忘记车厢里那群人的态度，这些人，始终都不会是联盟的人。

    难道说，A市现在已经出手了？

    或许……先搞清楚这个女人的目的，再去把冷季找回来，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还想要一石二鸟？

    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它伤到自己的目标好。

    回头，冷季已然走远，没回头，翊透过被热气扭曲的空气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背影，一点点地消失，一点点的离开自己的视线。

    “打算要去哪？”翊警惕地看着地上的妇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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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逃脱（六）

﻿“啊？”带着不解的目光，通红的眼眶里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淌。像是有些惊愕翊，抬头，对上翊的眼睛。“你不……”

    惊慌的神色躲不过翊的眼睛，眼中的泪水只在框里打转，翊眯了眯眼，说真的，翊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能哭得这么厉害。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追上去么……”声音越来越小，女人被泪水浸泡过的脸蛋变得不正常的通红，错愕的神色从脸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看到翊的表情后掩盖不住的惊恐。

    “为什么呢？”翊看着她的反应，皱了皱眉，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一下，嘴角稍稍地往上勾起。

    蹲下，跟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平齐，直视着她的被雀斑点点侵蚀脸蛋。

    这样一来，女人跟翊靠得更近，翊脸上冷冷的笑容也更加明显了。

    “……”身前男人的压迫感让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倒，女人一时间答不上话来，伸手撑住地面才让自己免于倒下，再抬头，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色，刺眼的白光让女人一瞬间几乎睁不开眼睛。

    手上的匕首明晃晃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金色的阳光却丝毫掩盖不住刀刃本有的寒意。军用匕首特有的锯齿部分向外突起，稍稍细心还能看到里面暴露的金属材质。

    从翊翻出匕首的那一刻开始，气氛就变了，翊眼中柔和的眼神被凌厉的目光所代替。

    刚开始，女人还只是一脸的惊愕，顿了两秒，才看清眼前那把还带着血色的匕首。

    双手撑在地面，双脚不自觉地往后缩，整个人退了一截，嘴唇却开始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徒留一副惊恐无比的表情。

    “吶~”小心地扬了扬手中的匕首，翊对她这幅反应感到满意，语气轻快，“问你个问题吧。”

    眼睛瞪大，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在自己脖子附近舞动，女人害怕得甚至不敢闭上眼，只能颤抖地看着那把匕首残留的血迹。

    女人这才想起翊的话，忍不住点头了好几次，抬头，对上翊的眼睛，凌厉的目光混合着质疑。

    眼前的翊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顿时，女人身上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是谁告诉你，我们在这的？”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语气低沉了不少，仔细听过去，还能听出他话语中的阵阵寒意。

    “啊？”眼珠子转了准，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右边，女人显然没料到翊会这么问，“是……是，我自己找过来的。”

    呵，自己找过来的么？

    他们一路上别追赶，身后只有数不清的丧尸，难道她是混在丧尸堆里过来的？

    再说，之前他跟冷季穿过那条路的时候，满街的丧尸，但就凭她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女人，是怎么单独穿过那条街，还比他跟冷季先到这里呢。

    除非，这女人提前知道他们两会出现在这里，特地绕开他们，从另一条路过来这里候着。

    这谎，撒得一点水平都没有。

    翊抿了抿嘴，像是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明明面无表情，却看得女人一阵心寒。

    “话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翊有点走神，眼睛看向女人的身后，刚刚紧张的气氛莫名减轻了一些。“你的儿子呢？”

    “儿子……”女人眨了眨眼，顿了顿，才想起自己的说辞。“我儿子，被，被A市的军队捉住了……”

    “恩？”翊低声地恩了一声，算是回答，语气中带着质疑，却没有了刚刚的压迫感，仅仅像是单纯的疑问词。

    “对，被……被捉住了”听到质疑的口气，女人顿了一下，不敢抬头，只能拼命地点头来肯定自己的答案。

    “……”翊没回答，沉默了许久，像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一样。”那你怎么知道我跟她在一起的？“

    久久没听到回答，眼前的匕首却还明晃晃地在指着自己，女人有点畏惧，咬了咬牙，抬头，却看见翊木然地望着远方，准确来讲，是自己的身后。

    顺着他的目光，女人也看了过去，被热气扭曲的空气之中，隐隐地只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远处矗立着，像是在交谈，其中一个人用手指夹了一根烟，太阳之下，烟头上的青烟在渺渺升起。

    女人有点不解，回头，只见翊眯起了眼望着刚刚的那个方向，皱着眉，眼中的目光，是她看不懂的眼神。

    “那个……”再看两眼，女人才发现，那几个身影之中其中一个是刚刚离开的冷季。再看着翊的眼神，女人算是明白了。“不把她叫回来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翊皱了皱眉，像是被女人的话提醒了，有些不悦。

    “啊？！”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已然回神的翊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神色仿佛比之前还要凌厉。

    “什，什么。”女人再后退了一点，颤抖的身体离锋利的刀尖稍微又远了一点。“我，我……”

    “你什么？”翊冷笑到，看着面前的女人面露难色，颤巍巍地又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己。“虽然我年轻，但好歹也是个军人。”

    这话中，是翊为了让女人知道，自己不是轻易对付的。

    即便她再退，依旧在他的攻击范围内，深知这一点，翊没有再进一步压迫过去。

    “……”，牙齿咬上嘴唇，将唇上的皱褶被牙齿隔断，许久，仍旧不发一言。

    翊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她因为想不出好的理由而犹豫的模样，心中对A市的鄙视又高了几分。

    这粗劣的撒谎技术，也不懂，A市的人是怎么想把她派出来引诱自己的。

    女人还是不发一言，嘴上的力度却是越来越用力，嘴唇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他们给了你什么？”翊冷笑着，凑到她面前，在她耳边轻声而又低沉地说道，“让你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过来引诱我们。”

    “我……”女人顿了顿，才缓缓抬头，看着翊，瞳孔忽而放大，一脸的惊讶。

    女人瞳孔中，隐隐映出一个战立着的人影，翊顿了顿，马上意识到，这并不是他。

    立刻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心里这么想，还没来得及回头。

    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后脑便是一阵疼痛。

    眼前一黑，整个人一瞬间地失力，翊的双臂不自觉地撑在地面，炽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支持住自己的身体。

    眼睛不自觉地瞄到了前方，眼前一道刺眼白光，冷季早已失去了踪影。

    不知为何反而感到一阵心安。

    还没来得及多想，猛烈的撞击再次传来，又是一下，疼痛席卷而来。

    这一次，翊再也支持不住了。

    黑暗终究吞噬了眼前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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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条件（一）

﻿高速旋转的弹头刺穿了墙壁，一缕青烟延着弹口缓缓上升。

    冷季站立着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随着枪声，转身的动作一下子止住了，身体不受控制般，眼睛只能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那个有点烧焦的弹孔。

    还有人……

    冷季感觉到自己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的，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身体本能地加大了耗氧量，不受控制地微微喘气，危机的感觉一瞬间传到脑海，手不自觉地在大衣里摸寻着自己的匕首。

    “啧啧。”嘲笑一般的口气。得知他只是说话，而没有再次开枪，冷季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那嘲笑一般的声音在脑海里重复响起，富有磁性却不失稳重的声音，印象之中想在哪里听过，熟悉的声音。

    大衣里的摸索着的右手不小心碰到冰凉的金属，手指被刺激到，心跳忽然间顿了一下，寒意从枪柄深处慢慢渗出。

    稍稍反应过来，冷季才想起，这把声音的主人，是那个被自己用手枪射中的猎人。

    “不可能……”忍不住，冷季将心里话呢喃了出来，嘴唇随着气流的呼出微微地颤抖。

    怎么可能，明明……

    脑海中，他从胸前流出的血液经已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一大片的宛若一个红色的湖泊。

    不可能……这样都活下来了。

    不敢相信，再反应过来，冷季发现，自己颤抖的掌心中已然铺了一层冷汗。

    “呵，转过头来。”冷冷的嘲讽笑声，身后的猎人，傲气十足的声音一点点地刺激着冷季的耳朵。“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指的是，”冷季深呼吸了一口，抑制住自己一点点的颤抖，一边平静心中的紧张，一边开口说道。

    冷静下来，冷季便想到，A市需要一个活着的自己，作为一个为了利益而行的猎人，他不可能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想来那把枪不能将自己一击毙命，没有生命危险，那自己便有反击的机会。

    既然如此……

    得先要让他，露出破绽才行。

    “你那两个兄弟么？”冷冷的口气，还带着点反讽的口气，冷季顿了顿，相信自己这句话在猎人听来肯定很刺耳。

    “……”顿了顿，冷季没能听到身后的人回答，耳边萦绕的，只有这条街道上，远远飘来的叫卖声。

    再过两秒，身后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不自觉的颤抖被冷季用意志抑制住了，紧张的心情已被平复下来，面对身后一片未知的沉默，冷季有种想要转头过去的冲动。

    身后，细小机械转动的声音传来，转身的瞬间，稍稍地不详预感在心底里蔓延。

    猎人熟悉的身影，重新映入了冷季的眼帘。除去他握住的手枪，就单独来看，其实这名猎人还算挺高挑的，被血液浸湿的衣服之下，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眨了眨眼，冷季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食指按在了扳机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忽然，又一颗子弹擦过耳边，带来急速的风哮声，灌入冷季的耳膜。

    如同下一秒，这颗子弹就要穿过自己的脑袋。

    耳骨处传来阵阵刺痛，一点点地增大痛感，不停地刺激着冷季的内心，宛如裂骨般的疼痛，从视角中看不见的液体，沿着耳廓一路留下。

    冷季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自己哪里受伤了，瞬间呼啸而过的子弹，让她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除了放大的瞳孔，这一次身体的不受控制，成功地掩盖住了冷季内心所有的恐慌。

    “再打准一点把。”下一刻，冷季扬了扬嘴唇，硬是在脸上露出了一份无神的冷笑，继续嘲讽眼前的猎人。

    “怎么不对着这里呢，”举起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手臂上的汗毛在刚刚一瞬间的惊吓之中已经全部竖了起来，连同着手臂，在空气中不显眼的地方微微颤抖着。

    “……”面前的猎人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冷季，镇定的模样，从未变过的面无表情跟冰冷的目光。

    握枪的手一直对着自己，经过长期实战，枪口总是能一直稳稳地指着冷季。然而细微之处，按住扣板的食指已经快要按耐不住，要按下去的模样。稍稍外凸的嘴唇之间露出紧咬着的牙齿，看来，冷季这几句话，已然让他对冷季恨得咬牙切齿了，迫不得现在就杀了自己。

    只是，那个猎人，现在，已经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景，冷季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僵硬的表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得到了缓解，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这份笑容的寒意也更加深切。

    猎人右手的食指隐隐想要往下按去，冷季却赶在了他之前，一直藏在大衣之中的右手将那把手枪从大衣的口袋里掏了出来，左手顺势压过去，拉开保险，对准面前的人。

    “嘛，嘛~枪这种东西……”冷季一脸胜券在握的镇定模样，对面的猎人并不知道，冷季的枪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我也是有的。”

    “你要试一下么……”这一会，冷季跟那个猎人终于都处于平等的地位上了，不再是，冷季一直被威胁。

    没人敢先动手，没人敢按下扳机。

    冷季不敢开枪，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有一发子弹。

    猎人也不敢开枪，因为他知道，自己开枪的同时，冷季也会按下扳机。胸口的伤口让自己的反应失去了以前的灵敏，这飞速而来的子弹，很可能自己就躲不过去了。

    双方的犹豫换来了两边的僵持，借此，冷季总算有机会慢慢地看清猎人的模样了。

    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头上，上面一个个黑色的洞口，仿佛诉说着他所经历过的惨状。

    眼神中带着恨意，皱起的眉头聚在了一起，包含住牙齿的嘴唇死死抿在一起，疏密不均的胡子在嘴下排列。

    胸前看似骇人的出血量，实际上只是被子弹划破了表层，衣服从胸前裂开，又被胸口就出来的血粘住了，重合在伤口的表层。

    冷季总算知道，

    原来自己的枪法，并没能伤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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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条件（二）

﻿意识到这一点，冷季感觉自己的手开始收不住地控制的颤抖，手枪随着手上动作的抖动，隐隐之间，冷汗从她额头冷冷划过，只留下点点反光的水迹。

    冷季的脸上还挂着一如刚刚的笑容，也不知道那个猎人有没有看出来，这笑容底下的慌张。

    透着阳光，冷季在被染红的衣服之下能看到他血肉模糊模糊的伤口，不知哪来的微风，隐隐吹起粘在皮肤上的衣服，红色之下隐约能看到清楚伤口的深浅。

    被子弹烧焦了的肌肉开始发黑，露出赤白的肋骨混杂着还在点点溢出血液，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越来越明显。冷季已经清楚了，子弹仅仅是划过了他的胸侧，并没有伤及内部的器官。

    故作镇定地眯了眯眼，看着眼前马步稳扎的人他充满恨意的凌厉眼神，冷季有点理解却又不太懂，自己杀了他两个伙伴还伤了他，他到底是怎么克服痛苦跑过来的。

    冷季的表情一点不漏地被猎人收入了眼底，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尽管只有细微的变化，但他仍旧看得真切。

    “哼。”他看着冷季开始闪烁的眼神，跟她一点点僵硬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了底，看着面前像是在逞强的冷季，他冷哼了一声。

    同样是金属，但枪管的长度却不相同，冷季现在才注意到他手上的枪跟自己从医疗局里搜刮出来的样子不大一样，却又极度相像。

    他将食指从扳机的位置拿了出来，长期使用枪支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猎人食指摸出了茧，冷季看着他，他食指在自己的眼里无限地放大。

    直到这时，冷季才反应过来，他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打开保险。

    她知道，她要开枪阻止他。

    颤抖的双手不听使唤地乱抖，冷季透过枪管，看到猎人那黑漆漆的帽子在抖动的枪前不断的变形。

    她不敢下手，面对枪支，越是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她抖得越厉害。这样的抖动，加上后坐力，她也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打中。

    冷季不敢想象，如果她这一发没有打中的话，下一颗子弹会从哪里穿过自己的身体。

    越是担忧，冷季越是不敢开枪。

    猎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仿佛早就看透了这一点，那只手指不急不缓地，对着手枪上方的保险，装置轻轻一推，将击针解锁。

    冷季的心脏随着他的推动，咚的一声，猛烈地跳了起来。

    完了，一瞬间，冷季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抖动，冷季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办法，大脑拼命地向手指传达开枪的命令，自己的右手却还是抖个不停。

    咬牙，刚刚的笑容已经当然无存了，有的，只有冷季紧闭的双眼跟还在抖动的双手。

    下一刻，冷季便再次觉得。果然，自己不适合用这种高科技的东西。

    想完，冷季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牙齿不自觉地咬住嘴唇。手依旧在颤抖，既然如此，还不如别看眼前的目标比较好。手指马上压在扣板上，用力。

    “砰”的一声。

    不知道是谁的子弹从枪口飞出，穿过了层层空气。

    连带着声音，在狭窄的街道周围，两堵墙壁之间里回荡。

    摸了摸食指下的结实的扳机，自己还没按下去，甩了甩手臂，没有意料之中的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睛。

    眼前，一具高大的男尸躺在地上，两边太阳穴的位置上，黑漆漆的两个窟窿，噗通噗通地冒着血。

    这一次，不仅仅是胸前那点衣服，连麻石铺制的地板，都在每条缝隙里塞满了鲜红的液体。

    抖了抖嘴唇，眨了眨眼，冷季看着猎人太阳穴上，那两窟窿的样子，很老道地判断出子弹的来向。

    顿了顿，冷季收回了自己紧张的表情，定了定神，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

    另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最近的地方，一间长满爬山虎的放在矗立在那。

    猎人的血液像不尽的泉水，没有干涸的迹象，前仆后继地涌出来，在地上飞速的蔓延。

    眯了眯眼，冷季一眼便注意到二楼的窗户，破裂的玻璃上隐隐反射着阳光，漆黑的弹口宛如黑洞一样吞噬了一切，却又显眼地摆在了阳光之下。

    枪口立马对准了窗口的那块玻璃，一条街道加上一层楼高的距离，冷季心里也清楚，在这个位置，就算开枪也没有什么作用。

    保持这个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一道看似熟悉的身影缓缓地从残破的楼房中走了下来，逆着光，冷季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样貌。

    再顿了顿，他越走越近，借着阳光，冷季总算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发达的肌肉遍布在全身各处，天生就凶狠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冷季，狰狞的面孔跟裸露的伤疤让他给人的感觉便是穷凶极恶的一个人。

    熟悉的外貌，冷季顿了顿，才算是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彪形大汉不是，王川的手下么……

    手臂僵在了半空，死死地握着枪不敢放下。抬头，看了看窗口的枪口，又看了看下面的体型壮硕的汉子，一时之间，冷季又变得糊涂了。

    扬了扬手，带着不善的目光，对着冷季作了一个走上楼的动作。

    警惕地顿了顿，冷季没有动，只是稍稍将目光往上移了一点，盯着二楼那块破碎的玻璃。

    一道人影从屋内慢慢靠近窗台，冷季定眼看了几遍，才发现窗边那个高挑瘦弱的身影，是属于自己老熟人的儿子。

    王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眨了眨眼，冷季有点不大理解，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枪，看着面前的大汉。

    再一次，大汉扬了扬手，示意她走上去。

    皱了皱眉，冷季犹豫起来，看着眼前神秘人一般的王川，冷季实在没什么兴趣去探讨他为什么在这里。

    无论他怎么装，只要，

    不影响自己就好了。

    想了想，冷季将手枪保险重新拉上，放回了大衣里，摸着自己熟悉的匕首，正准备离去。

    转头，又一具庞大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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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条件（二）

﻿又一个，肤色黝黑的大汉站在了自己面前。

    顿了顿，用藏在大衣里的手抚摸着自己那把匕首刀柄上的点点纹路。再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汉。

    目光如同他的伙伴一样凶狠，脸上却没有一丝伤疤，明明是面无表情，脸上自然皱起的皱纹却让他显得同样的凶狠。

    双手交叉背在身后，直着的身子摆正，对着冷季，像是在示意自己并不打算动手。

    再一次皱了一下眉头，冷季知道他们的意图，但并不打算搭理。

    王川给她的印象，没比那个胖子老鸨好多少。

    转身，眼角扫到右手边的大汉，跟他脸上那条疤痕，还有他那个扬手的姿势。

    冷季还记得，他昨天把自己的情报卖给胖子的事。

    王川站在窗的那边，透过玻璃中裂缝的望着她，隔得太远，冷季没能看清楚他脸上的一点表情。

    阳光照在裂开的玻璃上，刺眼的光芒折现出不一样的感觉，冷季张了张嘴，望着只能勉强看清五官的王川，薄薄的嘴唇在炎热的空气中尝抖了抖，终究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再一次，冷季面前的大汉又扬了扬手，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只是耐心极好地站在原地，扬起他布满茧的手指。

    视线不自觉落到大汉身后，刚刚那个猎人的尸体已经冰冷地躺在地上，洋洋洒洒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灿烂的金色盖住他庞大的身躯，像是在企图掩盖住他身下的斑斑血迹。

    转身，想转移视线，冷季不打算再逗留下去，转头那一刻，刚刚那个猎人太阳穴上血液喷涌的伤口又再一次被她真真切切地望在眼里。

    定在眼中。

    极度的刺眼。

    大汉依旧没有动手，只是这一次他转移了一下站位，站到了冷季的面前，这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个猎人尸体再一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冷季的眼里了。

    定了定神，移开自己的目光，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大汉，没有任何表情，站姿也跟之前一样，刚刚的移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他动了，冷季知道，他害怕自己的离去。

    藏在大衣里的右手，再一次摸上那把刺骨的匕首，锋利的刀刃，让冷季也忍不住一颤。

    目光移向王川刚刚站的位置，正午的阳光越来越刺眼，反射在玻璃上，冷季只能看到一团光在破碎德尔玻璃上流转，里面的人，一身黑衣，伴着一把长长的狙击枪，站在光的中央。

    王川……

    嘴唇动了动，冷季想起躺在地上猎人，跟他那被射穿的太阳穴。

    想到这些，下意识地，自己的头像是在微微地疼痛。

    算了，心里叹了口气，仅仅只是见见面而已。

    上楼的楼梯设在了楼房的内部，冷季看了两个大汉一眼，再穿过外头那堵岌岌可危像是快要倒塌的砖墙，来到被爬山虎侵占的墙边，在两名大汉的注视下再往前走了两步，拐个弯，上了左手边的楼梯，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跟外头墙壁一样，不稳固的楼梯。

    冷季一脚踩上去，整个楼梯都在微微地摇晃，摇摇欲坠的感觉从脚底下传来。

    冷季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掉下去。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步步地走，冷季很快就跨过了最后一个台阶，映入眼帘的，先是那把全身漆黑的狙击枪。

    再往上望过去，王川那高瘦的身影也慢慢的出现在眼前。

    “来了？“王川望着冷季逐渐露出的身影，一不小心，四目相对，而后，言笑自如，语气轻佻。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再一次扫过地上的狙击枪，眼中丝毫不隐藏对他的防备。

    玻璃的下方，被子弹开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刚好是狙击枪口正对着的位置，那块玻璃的裂痕，一点点地在它四周蔓延。

    这一会，冷季确信，刚刚确实是王川救了自己。

    下一刻，回过神来，冷季立马抬头看向王川，只见眼前的青年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厚重的镜片之后，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看那表情，冷季估计，王川已然察觉了她走神。

    “有什么事么？”皱了皱眉，冷季不满自己的小动作被对方看穿，定了定神，冷着脸，望向王川，冷冷地说道。

    “我可是救了你的，”王川睁开了眼睛，褐色的双瞳望着冷季，笑容依然挂在脸上，语气依旧，仿佛丝毫没有被冷季冷冷的话语所影响。“态度就不能好一点么？”

    “你果然不简单……”冷季顿了顿，看着那把全身都黑漆漆的狙击枪，唯有上方的狙击镜是隐隐透着点光芒。

    “彼此彼此。”明明说话时抑扬顿挫，听起来却平淡无比，冷季这才发现，王川的话语中居然有这种魔力。

    忽视掉王川这话里面是不是有另一层意思，冷季顿了顿，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捏了捏手指，冷季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放倒了小叶在回巷那边，”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我就大概猜出了方向。”

    小叶……？回巷？

    冷季在心底里呢喃了一下这个名字，才想起之前自己将胖子的手下扔在了那条巷子那边。

    冷笑了一声，冷季忽然意识到，他跟胖子，好像就是这么熟的关系。

    想到这，冷季终于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忽视了王川的危险性。

    “你到底是谁？”看着他，冷季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不仅仅是医生这么简单把？”

    “如你所见，王川，”说到这，他停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瞄向地上的那把狙击枪，“当然不仅仅是医生。”

    “军队的？”眉头皱了一下，冷季发现，自己的每个问题，王川都仅仅只是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不正面回答。

    王川摇了摇头，稍后，又点了点头。

    “联盟的？”他的回答方式，让冷季有点恼火。

    王川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冷季有点不大耐烦，她还要逃命，不想跟他这样继续打太极下去了。

    “我现在，”像是思索了好一会，王川才回答“算是个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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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条件（三）

﻿猎人么……

    听到这个词，冷季忍不住眯了眯眼，抬眼看着他。顿了一下，心里暗自判断着王川这句话的真假。

    眼底中尽是王川带着黑框眼睛一脸和蔼的模样，除去他生气时的模样，平日里，他脸上是从未变过表情，永远是笑眯眯的样子，儒雅的外表，给人一种毫无敌意的感觉。

    再想起躺在地上那个猎人的尸体，现在，应该尸骨未寒。

    如果王川真如他所说，是名猎人的话……那他刚刚开的那一枪，应该算得上是他们自相残杀吧？

    只是，冷季有点想不懂，他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开枪的。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杀了那个猎人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是……

    为了赏金？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昨天在他诊所里的时候，他就应该下手了。

    那个时候……自己右手重伤，又没有旁人在场，那时候动手，怎么想都应该比现在的环境要好。

    咬了咬牙，冷季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加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

    眼睛斜斜地看了一眼王川，见他王川还是那一脸笑容，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中，隐隐露出他褐色的瞳孔，望着冷季。

    “你肯定想问，”王川从怀里掏出根烟，又摸了摸左手边的口袋，拿出打火机。

    “我为什么要救你？”仿佛一早就看穿了冷季在想什么，王川慢悠悠地点起了烟，再吸了一口。

    翻了个白眼，忽视掉他故弄玄虚的动作，冷季望着他没有变化的笑容，总感觉内里蕴含的，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嘲讽。

    “我要去救那个翊，”皱了皱眉，冷季刚开口，想说什么，他像是精确地算准了时间，在冷季张口的那一刻，打断了她。

    “你能帮我么？”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善意笑容。

    “什么？”眼睛直直地看着王川，嘴巴大张，冷季一脸不可置信。

    自己好不容易才甩开了翊，现在却要她来帮王川把翊就回来？

    “咳咳……”下一秒，冷季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神色一变，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表情。

    “为什么？”冷季想回答说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冷季又改变了主意。

    这样说……太过激动了，况且……

    冷季记得，昨天，在王川的小诊所里头，他亲口说的，要将他父亲受到的虐待，奉还到翊的身上去。

    到了今天，又决定要去救他？

    如此善变，莫非是他之前跟自己说的要报仇什么的都是假的？

    照例说……王川应该不是粗心大意之人。自己说的谎，第二天见面时就被自己破掉。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想到这，冷季很自然地低下了头，虽然已经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冷季仍旧担心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会被王川捕捉到。

    越是摸不清王川的底细，冷季的警惕心就越重。

    双方沉默了许久，王川吸了口烟就靠在了墙边，像是在走神，冷季却一直用防备的目光打量着他。

    “因为，”王川吐了口烟，顿了顿，走到冷季面前，缓缓说道，“我需要对付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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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条件（四）

﻿“哈？”眼睛瞪大，听到王川的话，表情再一次僵住，冷季有点没听太懂。“什么？”

    出乎意料的反应。

    眨了眨眼，冷季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他的话，一时间还没消化掉。

    王川眼睛再次眯成了一条缝，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带着白皙的脸庞上笑意更浓了。

    笑眯眯地看着冷季，点了点头。示意她，你并没有听错。

    对上王川愈发骇人的笑容，冷季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这才想起，刚刚自己的反应太过失态了。

    没能维持住冷静的模样，自己的表情肯定已经一发不漏地被王川看在眼里。

    该死的……又让王川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了。

    “你跟我说……”冷季没有办法补救了，只能咬着牙对上一个漠不关心态度“有什么用么？”

    “恩哼……”王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眯起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拿着香烟的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落下几滴烟灰。意味深长地看着冷季，像是在说，他对冷季有信心。“你只要帮我把翊救出来就好。”

    “即便你把他救出来了，”冷季脸上漠不关心的表情收敛了许多，语气听起来镇定，但眼底下是认真的神情，盯着王川“你一个人对付得了整个联盟么？”

    “总会有办法的。”王川耸了耸肩，一脸并不担心的样子，低头吸了口烟，抬头对冷季眨了眨眼，依旧是一脸漫不经心的笑意。“不是么？”

    听口气，冷季知道他并不打算跟自己交代太多。

    “那你加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季表明了态度，被刚刚王川的话震惊后，冷季现在恢复了镇定，“我就恕不奉陪了。”

    “不会将你卖给联盟的。”王川微微张口，对着她犹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轻轻地喷了一口烟，“你只需要帮我将翊从A市手里拿回来。”

    “我拒绝。”香烟的烟气熏得她下意识地想闭上眼，想着不能让王川的小动作得逞，冷季凭着意志顽强睁着眼睛与他对视，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里头打转。

    “别这么武断，“王川看着冷季瞪大的眼睛里流转的水光，慢慢地吸了口烟，然后，又向她吐了一口青烟。”会有你好处的。“

    ”咳咳……“强烈的烟味扑鼻而来，烟雾笼罩住整个眼睛，冷季终是忍不住，不甘心把头转过一边，闭上眼睛，泪水还在里面打转。捂住嘴，对着地面咳了好一会。

    ”譬如说，“王川没有等冷季停下咳嗽，只是在后面自顾自地说话，”我可以帮你除掉那个胖子。“

    提到胖子……冷季咳嗽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顿了顿，看向眼前，净是被地衣覆盖的掉砖块。

    ”我记得……“咳嗽完，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冲散了烟味，捂住嘴，冷季重新站了起来，再一次冷冷地看着王川，”就是昨天，咱们刚认识，你就把我出卖给那个胖子了。“

    “这不意味着……”王川吸了口烟，笑着摇了摇头，“我在今天，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胖子出卖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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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条件（五）

﻿“哦？”王川的话有点出乎冷季的意料，眼角扫到王川手上拿着的烟头，冷季靠着地面做了下来，头靠在墙上，不自觉地将侧过一边，眯起眼睛，看着玻璃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丝阳光“是么？”

    “不相信？”王川不急不缓地吸了口烟，回头，看到纯白色刘海顺着额头从冷季侧着的脸颊处滑了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另一只眼无神地望着碎掉的那块玻璃。“我跟他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熟。”

    她可不认为他们两个关系友好。

    冷季偏了偏头，想起胖子跟自己谈判时，聊到王川时身份的猜疑跟未知。

    他看不透王川，冷季也看不透王川。

    面对不知深浅的事物，总有人会怀着敬畏之心，再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疏远，却有止不住好奇，一点点地试探，直至到达安全的边界。

    “我跟你……”冷季迷蒙的眼睛，望着那透过玻璃的一缕缕阳光，折射到飘满灰尘的空气中，能看清那一条条漂浮着的毫毛。“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熟吧？”

    “是么……”王川看着冷季，脸上的笑意稍微薄了一点，依旧显得和蔼，厚厚的镜片之下，眼睛却止不住再一次打量冷季。

    冷季看着他的褐色的瞳孔，夹在两片长长的睫毛之中，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却总给冷季一种止不住的寒意。

    “不过，”下一秒，王川便恢复了他的和蔼可亲的笑容，眼中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我们也不需要多亲密的关系不是么？”

    冷季忽然知道为什么他笑起来的时候总喜欢眯起眼睛，因为这样，便能掩盖住，他眼底里透露着的那点盖不住的真实情绪。

    “我们，”笑眯眯的神情看在冷季眼里，却不知为何，话语之中，寒意像是更浓了。“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就够了。”

    顿了顿，冷季只是看着他，静静地，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他身后的阳光照在地面，漏出一片稀释以后的金黄色，跟眼前这人的一身黑衣，格格不入。

    “我拒绝。”半晌，冷季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开口。

    “为什么？”这一次，冷季没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丝毫的寒意。

    终于，掩盖的那么自然。

    “没有为什么。”直视他的眼睛，却又忍不住瞄到旁边飞舞在空气中的灰尘。

    为了翊，一个认识没几天的过客，冷季怎么想也不可能搭上自己的小命去救他。

    何况，一旦出手，他们要对付的便不是这些业余的猎人们，而是A市专业的军人。

    “不用担心，”王川盯着冷季看了一会，沉默的气氛在房间里中慢慢地飘扬，王川才开口说话。“我是个医生。”

    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冷季忍不住低头冷笑了一声。

    他的意思是，他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冷季不由得想起他的父亲，那个他死后冷季才知道他叫王允的人。如果那天王川在场的话，他父亲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这样想，让冷季有点稍稍地好奇。

    稍稍走神了一会，冷季才想起自己是在跟王川谈判。

    “不是猎人么？”冷季抬头，冲着王川冷笑了一声，用他说过的话来嘲讽他。

    刚反应过来，看到王川脸上那副厚重的眼睛，冷季又想起了老王的最后的那几声喊叫。

    “我可以帮你除掉那胖子，”抬起左手吸了口烟，又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王川透过那块镜片，看着冷季，“比起源源不断的苍蝇，还不如一只蟑螂好解决，不是么？”

    用苍蝇来比喻那群烦人的猎人，又借蟑螂来形容A市，这比喻，着实符合冷季的胃口。

    看起来很是俗气的比喻，却完完全全站在冷季立场说出来，起码让冷季听着感觉顺耳，这样看来，王川实在是个聪明人。

    “那你想怎么对付那个胖子。”冷季皱了皱眉，没有跟他继续在双方合作的范围内继续讨论。

    “你有没有发现，”王川说完这句话，故意停顿了一下，带着笑容的脸上多了几分神秘。“他有哮喘。”

    “所以呢？”听王川这么一说，冷季想起，之前自己离开胖子的老巢之前，他在那里咳个不停。

    “他的哮喘挺严重的。”笑容，在冷季眼里变得更加奸诈，“我又是一个医生。”

    冷季眼皮抬了抬，手没有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有除掉他又不会引起麻烦的办法。”王川看着冷季眼中愈发闪烁的光芒，笑得更得意了。

    “既然你这么厉害，就凭你一个人，”听完王川的话，冷季心里虽然有气，但也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细想，她确实很希望除掉胖子。知道自己现在跟王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冲突，只是冷季细想之下，有点不解，顿了顿，才对着王川说，“不是也能救出他？”

    “这不保险。”王川对着冷季摇了摇头，吸了口烟，煞有其事地看着她说。“万一他们来一发破釜沉舟怎么办？”

    “就算加上我……”回望王川的眼睛，冷季返现，他眼中又多了几分笑意。“他们要孤注一掷的还不是孤注一掷。”

    这一回，王川没有说话，嘴唇往上一勾，露出一副别样的笑容。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冷季，吐了一口烟，眼睛中，多了几分道不明的神情。

    “……”嘴唇动了动，冷季刚想说什么，看到王川的神情，抖动的嘴唇忽然又停住了。

    楼下的街道上，炎热的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蒸发着地面上的水分，红色的血液，不久便蒸发掉了，凝固在地面，中间空出一个人体的形状。

    她知道王川想干什么了，这家伙知道，联盟不会对她下手……他想利用她，来做自己的挡箭牌。

    咬了咬牙，冷季抬眼，看着面前一脸笑意愈浓的王川。

    原本的尸体，不知道被谁搬走了，徒留一块空地。

    这间房子的一楼，两个大汉依旧一脸凶狠地，看着路过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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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条件（六）

﻿若是王川跟他两个保镖，不，手下，单枪匹马闯去救人，无论王川想出怎样的办法绕过安保，如果按照他之前所说的重要性，那看守翊的兵力绝对不会少。他们三个人，估计他还没碰到翊的一根毫毛就被人射成一堆烂肉了。

    倘若是这一趟带上冷季，情况就会好很多，不需要再细想各种计划，也不需要担心最后光头怎么逃出去。A市想要研发解药，用一个活人总比用一个死尸来得划算。

    只要冷季一天对A市存在价值，A市就不会杀了她。

    这一点，冷季知道，王川也知道。

    等深入了虎穴，只要王川愿意，遇到危险时候再转手将冷季卖给A市，换他自己一条生路，冷季到时候也没什么可以逃脱的办法。

    这就是王川隐藏在话语之中的真实含义，一个所有风险都分摊在冷季身上的计划，美名其曰的，谈判。

    冷季显然是意识到王川的真实意图，愈看愈发觉得眼前的人笑容骇人。

    还真是好意思。

    冷季勉强抑制住自己脸上的愤怒，但眯起的眼睛中带着掩盖不住的怒意。

    面不改色地就想把别人卖了，确实像是老王的儿子，着实有商人的风范。

    只是他爸从某个层面来讲，比他良心多了。

    冷季望着王川，企图看到他脸上那怕一点的表情变化。换来的却还是他不变的脸色，不由地，冷季上下牙咬得更加紧密，僵持了半晌，面对着王川一成不变的笑意，冷季呼吸了两口空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愤怒。

    王川不开口，看着冷季一点点微弱变化的眼神，看似和蔼目光像是再安抚着她。

    两人，心知肚明。

    两个人都不开口，再过来好一会，眼里的火气被冷季一点点压下去，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你打算怎么除掉那个胖子。”冷冷的口气，冷季故意岔开了话题，她既然已经知道了王川的大概意图，就不打算继续跟他在上面聊下去了，反正，对自己毫无益处。

    “你希望怎么除掉呢？”王川弯低腰，对着坐在地上的冷季，凑了过去，微笑着，一脸的人畜无害。

    “……”听到他反问自己的话语，冷季眯了眯眼，盯着王川的眼睛，里面是深邃的褐色。

    “我有很多方法，”像是看出了冷季的不爽，王川说道，嘴角微微勾起。“只要你愿意。”

    “譬如。”皱了皱眉，稍显烦躁的眼神，冷季看出王川又开始跟自己打太极了。

    太阳越升越高，终于停在了天空的最高端，冷季瞄了一眼窗外，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伴着像丝状的白色云朵。

    时间又过去了一点，经过刚刚一连串的惊吓，冷季这时候才想起，自己今晚还要去黑市。

    “譬如说，”说着，王川又用食指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他有哮喘。”

    “恩？”眼皮抬了抬，语气稍稍往上移，冷季想起自己从房子出来之前，胖子那不要命地咳嗽。

    “现在的话，”王川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估计就不止是哮喘了。”

    张了张嘴，冷季听懂了王川的话，顿了顿，想了想，又仿佛没听太懂，回望王川，冷季试图从他的话语中听出点什么。

    “我可是他唯一的医生，”王川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透露出一股得意的笑意。“我当然了解他咯。”

    “你从一开始就对他下手了？”冷季看着他骇人的笑容，不想再跟他继续打太极下去，直接问道。

    “他也对我下手了啊。”王川无辜地眨了眨眼，厚厚的眼镜后面眼睛隐隐透露着冷季看不懂的微光。

    “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弄死他呢？”冷季想了想，也学着王川的样子，对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侧了侧头，像是一只弯着腰太累了，王川顿了顿，直起了身子。

    “这样你就能省掉很多麻烦了。”在眨了眨眼，冷季还是那副表情，将头靠在墙边，远远地仰视着头上的王川。

    这个角度看过去，王川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将整个窗户的光芒都挡住了，透出来的点点光芒，宛如上帝降临凡间时散发的光芒，四射在空气中，却唯独找不到他的正脸。

    “这样的话，我不就不能知道我父亲的生死了么。”逆着光，冷季看不清王川的表情，只能看到，太阳温暖的光芒从他身后传来，冷季眼中的王川却始终笼罩在黑暗之中。

    “也不能遇到你了。”阴暗之中始终没变的笑容，语气微微升高，冷季听出他话语中的调侃。

    “即便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冷季皱了皱眉，看来王川跟那个胖子认识的时间，比自己预料之中的要长。

    “嗯哼。”王川轻哼了一句，没再继续说下去，冷季看着他脸上不自然的笑容，知道自己说中了什么。

    顿了顿，冷季才开口。

    “既然他的病情严重了，”王川眼睛望向冷季身下的地面，眼睛没有聚焦，有点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要有什么一次性把他解决掉的好方法？”

    “……”张了张嘴唇，王川没说出一个音节，再下一秒，才像是回过神来，继续他的微笑。

    “给他下药，过不了一晚上他就没了。”很自信的口气，感觉不像平日里的王川，冷季抬头，看了看王川，才发现他眼神还在游离。

    “什么药。”立马问道。

    “跟我合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顿了顿，冷季知道，王川真正地回过神来了，“我告诉你。”

    “哼……”冷季冷笑了一声，知道自己的小算盘打失败了，索性不再追问。

    王川早就看穿了她暴露在外的想法，却没有再多说，望着冷季，还是一脸的笑容。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灰色的水泥地混杂着不知道怎么长起来的地衣，冷季站了起来，准备走人。

    准备下楼，地衣沿着楼梯一路延伸下去，看不到尽头。

    “我会等你的答复。”身后，王川温和的声音传来。

    在冷季听起来，确实一片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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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黑市（一）

﻿失去支撑柱的楼梯仿佛比冷季刚进屋的时候更不牢固了，踩上去，每一步都在不断地摇晃，震落的灰色洒在了一楼的地面上，染灰了地上的青苔。

    两个台阶之间，剥落的水泥块之间，露出粗壮的钢筋，在空气中氧化已久的铁质泛着黑色在空气中微微摇晃。

    冷季脚步垮得更大，脚尖蹦得老直，才勉强从楼梯的第三个阶梯，迈到地面上。

    冷季跨完这一步，回头，感觉这堵楼梯晃得更加厉害了。

    有点疑惑，等会王川带着她的狙击枪下楼的时候，这堵楼梯会不会坍塌掉呢。

    或者，直接将王川埋在这堆水泥的底下？

    不再胡思乱想，冷季从那间房子走出来的时候，那两个面容凶悍的猎人还矗立在那间房子的门口。

    两个大汉斜眼看了看她，凶狠的眼神中隐隐露出一点意外的目光，交叉在后背的双手，微微移动了一下。

    注意到他们微小的动作，冷季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眼中带着警惕望着他们。

    手还没从后背抽回来就停了下来，大汉顿了顿，意识自己的失态，不自觉地转头，跟旁边的同伴四目相对，下一秒，双手便回到了后背交叉的位置。

    眼神闪烁了一下，冷季看到了他们毫不掩盖的细小动作，站在那等了等，看见他们没有更多余的动作，心底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现在若是因为王川的缘故要多对付三个人，眯了眯眼，这样情况就麻烦很多了。

    看到他们收手，冷季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两个大汉的眼神还是一样的凶狠，却没有再多的动作，狰狞的脸庞在冷季的眼里还隐隐透露着一丝冷漠。

    拉了拉自己手臂上的大衣，之前的战斗已经让翊的衣服染上的红色，冷季稍微理了理，就发现成片成片的血迹。

    挠了挠头，又顺手将漏出来的头发重新押会帽子里，理了两下，冷季才重新迈开脚步。

    地上滋滋地冒着热气，摆摊的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摊回家了，剩下空无一人的街道，在炎热的太阳底下被烘干，蒸发，一点点地散去。

    果然是夏天炎热的天气，冷季顿了顿，抬头，太阳依旧刺眼如同昨日，只是不一样的是，现在的冷季，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隐隐感受到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饥饿感。

    抿了抿嘴……冷季想起，从昨天到现在，自己还没吃过一点东西。

    怪不得，会觉得饿了……

    想着，冷季判断了一下方向，便沿着街道一路往下走去。

    红墙上的砖块，一块块地镶在墙里，被迫接受着阳光的暴晒，在流逝的岁月中，一点点地贡献着自己的为数不多的红色，直至砖块全然掉色，整堵墙也在阳光的暴晒之下，彻底地崩塌了。

    前方，又一堵人高的墙壁倒塌了，被他遮蔽起来的房屋也彻底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被爬山虎覆盖的墙壁上，隐隐约约，从地面开始无数条裂痕在上面蔓延，一直延伸到楼顶再消失不见。

    延伸到城镇每一个角落的绿色植物，目睹着全镇的兴衰，却无法跟冷季道出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转角处的路面依旧是麻石跟泥土的混合，一脚踩上去，还能感受地下的蓬勃的热气。

    冷季尽量靠着阴凉的地方走，可惜正午的太阳如此地咄咄逼人，一路走来，空旷的街道上没有可以一丝可以乘凉的地方。

    用手遮掩住左上方想要挡住耀眼的阳光，却又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天上的太阳，眼睛受不住刺眼的金色，视野迷蒙起来，只能透过指缝微微看到太阳比之前自己那栋房子的时候稍稍往西偏了一点。

    居然已经走了这么久……

    冷季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晒久了变得有点晕，她发觉自己好像已经饿到不饿了，沿着街道一路来，竟然一家卖吃的都没找到。

    想到这，冷季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细滑冰凉的触感宛若陶瓷，让冷季下意识以为是哪一只丧尸的手在触碰着自己。

    眼睛眨了眨，低头，望向自己那触感冰凉的手指，发现那是自己右手的食指。

    愣了愣，冷季算是反应过来了，不由得，瞳孔微微放大，这炎热的夏天里，忍不住，一阵的寒颤。

    想起来，这只手不是被丧尸咬过的右手么……

    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肌肤还是如平常一样光滑有弹性，因炎热的天气从额头落下的点点汗珠，正慢慢地滑过肌肤，渗到地上。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没有任何僵硬的迹象，依旧是那样不健康地摆着，却又能灵活的摆动。

    没事的……咬了咬牙，冷季不敢确定，身体僵硬地连动都不敢动，身体依然处在烈日的底下，浓浓的热气扑面而来，手指传来的凉意却愈发的明显。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咬，稍稍被咬这么一小口，只是这次复原的速度有点过而已。

    想着，心跳，在剧烈的加快。

    不要紧张，心里这么对着自己说，心脏，却是跳动地更快速了。

    握起拳头，再松开，没有任何僵硬的感觉，再握紧，手掌依然没有僵硬的感觉。

    仔细地观察自己的手臂，血管隐藏在白皙的皮肤之下，看不到一点的痕迹，更不要说像丧尸一样泛着黑的血管。

    怎么看，都没有丧尸化的迹象……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手会这么冰凉。

    越想，冷季越是后怕。

    最后，慌乱之中，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右手稍稍握住自己的左手，靠着手掌迟钝的神经，感受着同样的温度从掌心传出，才稍微安心一点。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慌。

    闭上眼睛，稍微幻想了一下，冷季依然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变成丧尸的模样。

    心里不停地对这自己催眠，冷季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双手紧握，继续前进。

    慌张了一会，冷季忽然想起就感觉来看自己左手也是相似的温度。

    再次愣了愣，许久，冷季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同样冰冷的触感。

    没有区别……那就是说，并不是因为被咬了才会变得这么冰冷……

    不知为何，冷季总算稍稍放下心来，再仔细想想，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带着抗性的体质呢？

    一阵微风吹过，冷季舍弃掉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前进。顺着风，冷季感觉自己的刘海被狂乱的风从帽子中扯了几根发丝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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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黑市（二）

﻿顺着那阵清风，冷季缩了缩鼻子，一股诱人的香气顺着风向飘过来，略带花朵的清香与甜蕴，在阳光底下慢慢地荡漾。

    熟悉的味道。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记忆里明明如此熟悉，却想不起来该怎么形容它，冷季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鼻子再动了动，顺手就拨了拨垂下来的发丝，顺滑的发丝滑过手指，随着风中的迷人的香气散去。

    甜甜的……

    怂了怂鼻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冷季用那只冰凉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蛋，一阵激凉。

    一个激灵，冷季便想起这熟悉的香味，温和却诱人的气味，飘散的清香之中略带甜味，这是……桂花的香气。

    再细嗅，却又感觉不太像单纯的桂花香味，桂花的香气没有这么浓烈，甜味也没有这么厚重。

    这种香远益清的味道，难不成是……

    舔了舔嘴唇，冷季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饿扁了的肚子，按下去，只感觉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想迈开脚步，却又顿了顿，冷季摸着下巴想，不会是自己饿傻了吧……

    灵敏的鼻子还能嗅到空气中还蕴含的微微桂花香，再认真点，空气中的幽香点点地冒出来，像是并没有全然散去。

    既然如此。

    依稀能听到自己的胃在那里咆哮，手再次伸进大衣的口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匕首。

    嘴角微微上扬，冷季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反正现在离天黑也早，不急着赶路，何不先跟着这香味走，寻到一味填饱自己的肚子呢。

    即便不能治吃饱，也该能解解馋。

    收起笑容，顺着已然飘逝的香气传来的方向，冷季大步向着巷子的深处迈去，循着消失的风向，缩了缩鼻子，绕过一堵墙，拐个弯，感觉自己离这份香气更近了。

    不出意料，再走两步冷季就靠着自己印象中残存的余香，寻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

    鼻子再缩了缩，冷季能嗅到，一股浓郁的桂花幽香从屋里面传来，慢慢地飘在空气中，在四散在周围，不断地吸引着饥饿和饥渴的路人。

    从巷子的一个拐角转出来，比人高的围墙恰好挡住了冷季的视野，只能看见桂花树的枝叶从院子里伸出来，绿色的叶子上带着点点的黄白色，在太阳下静静地随风浮动。

    舔了舔嘴唇，冷季能嗅到树上的桂花传来的香气。

    当然不止这些，冷季停住了脚步，站在红墙边，愈来愈浓烈的香味从院子里飘来，除了花的清香，还有酒精特有的浓烈芳香，之前混在一堆桂花的香气之中，冷季只能依稀分辨出一点。

    越闻，越馋，甜味越浓烈。

    耐不住性子，冷季绕着屋子周围的红墙走了一圈，看着桂花树的枝叶从不同的地方延伸到墙壁外侧，或多或少，都带着点黄色的花蕊。

    走了一圈，走到墙壁四面的最后一面上，冷季才找到了入口，要说说这间破旧，看完一圈以后，冷季觉得这形容显然不太合适，这房子充其量只是旧而已，还远远没达到破的程度。

    这一点，从院子那棵极其茂盛的桂花树便能看出来。

    进门处一堵暗红色的木门完美地跟被风蚀的墙壁融合在一起，微微高起的门槛让冷季稍稍把脚抬高一点才跨进去。

    比街道要高一点点的庭院，一脚跨进去以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中央那棵高大的桂花树。

    眼睛一下子这课高大的树吸引过去，不合时节地桂花在这个时候怦然绽放，微风一吹，一大片零散的浅黄色落到地面上，给灰色的水泥地铺上一层淡黄，沿着地面悠悠地蔓延，一路延伸到门口。

    庭院中央的水泥地上，特意开了个洞，里面深埋的泥土，就是为了让那棵大大的桂花树能在这里牢牢地扎根。

    一脚踩在地上，冷季看到自己的脚轻轻迈上去，稍不留神，便碾碎了几片花瓣，剩下一地分散开的黄色，牢牢地贴着地面。

    “……”眼前的人眯着眼，左手拿着把葵扇，偶尔慢悠悠地扇动两下，一脸舒服地坐在这树底下，看着透过树叶传来斑斑点点的阳光。

    这安静祥和的气氛……带着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一点都不像是末日的样子。

    想了想，冷季没有继续往前走，停下脚步往身侧靠了靠，卷起手指，往左边的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表示自己站在了门口。

    “唉？”树底下传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借着树荫，太师椅在树底下顺着风摇晃，随风洒落的花瓣落到坐在那的那个人身上，洋洋洒洒地一大片浅黄色，那人却是丝毫不理会，依旧眯着他的眼睛。“这么早来？”

    那表情，一脸的祥和。

    “……”愣了愣，冷季不知该怎么回答，顿了顿，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是卖桂花酒的么？”

    “不是来拿货的？”院子里的老人顺着这太师椅摇晃了两下，才慢悠悠地支起身子，眼皮稍微往上抬，正眼看着冷季。

    这模样……真是眼熟。

    想了两下，冷季才想起他这幅略带奸诈却又懒洋洋的样子很像那个夜晚里的陈老爷子。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是顺着桂花香找来的。”说罢，冷季便走进了屋子，踩在漫漫的水泥地上，上面除了花瓣，好友无数看不清的小沙子。

    随着脚步，大树旁边摆放着的桂花糕跟老人自己酿制桂花酒一一呈现在冷季的面前。

    淡黄的颜色让糕点跟桂花融为一体，旁边的用陶瓷盛着的酒抑不住地散发着酒香，在树底下跟树上的桂花香气混杂在一起。

    “哎？！”老人听了，像是很高兴，手里摇着的葵扇摆动地更加频繁，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纹密布的脸上因为笑容而更加绚丽，只是稍微一顿，便接着说了下去“你倒是挺有眼光的嘛。”

    听到老人的话语，冷季微微一笑，眼里光芒一闪，眼中只剩下摆在那里的桂花糕跟酒了。随手从翊的口袋里掏出了张大钞，递过去给老人。

    老人定眼一看，看到红色钱币上面熟悉的人头，又是一阵满意地哈哈大笑。

    也不管冷季身上那显眼的血迹，跟大热天叠好的奇怪大衣。

    一个奇迹般静谧的中午，冷季居然能在树底下，悠闲地吃着桂花糕喝着香浓的桂花酒，没有猎人，也没有追杀，连衣服上的血迹，都像是虚幻的一样。

    冷季很满意，只要能放松一下……便好，这个上午，太累人了。

    说着便靠着树干，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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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黑市（三）

﻿“喂，”像是有人远远地叫了自己一声，懒懒的声线却带着沙哑的声音，穿过桂花树慢慢地传向冷季，此时冷季还没完全醒过来，转了个身，将自己蜷缩在桂花树下，美好的午觉，却被他这一声弄醒了大半。

    “……”揉了揉眼睛，眼皮还没彻底睁开，抬头，一片桂花的香味就已经透过嗅觉笼罩在身前。

    睁开眼睛，面前一片绚丽的黄白色，刚刚揉着眼睛的手指抖了抖，冷季愣了愣，像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天空还泛着黄色，天色尚早，太阳远远没到落山的时候，夹带着金色的阳光洒在桂花的花蕊上，映衬着它浅色的花瓣，让桂花树显得异常的美丽。

    “桂花……“伸手，刚起来的冷季顿了顿，手上多了一片从天而降的桂花花瓣，浅浅的黄色，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要躺到什么时候啊。“顺着声音看过去，冷季才发现院子的另一个角落，一张太师椅正在那里顺着风摇晃着。有人瘫痪一样躺在上面，拿着一把葵扇，懒洋洋地扇动着看不见的空气。

    ”……“下一刻，冷季才想起，自己刚好像是在桂花树下睡着了。

    坐起来，手臂不自觉又蹭了一地的花瓣，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瓣，冷季这才看清，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悠闲地躺在他的太师椅上。

    一大盘桂花糕放在了左手边，刚醒来的冷季顺手就又拿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黄色混着甜香味融化在口腔里。

    ”别吃了。“苍老的声音，老人摇着扇子，看着冷季将整块桂花糕咽了下去还舔了舔手指，他才慢吞吞地说道。

    眯了眯眼，冷季看着眼前的老人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桂花搞得香味还留在嘴边，隔了这么远，冷季知道他不来及阻止自己再吃一块桂花糕，舔了舔嘴角，冷季顺手又拿了一块桂花糕，细嚼慢咽，再一吞到底。

    眼光照在老人身上，模糊了他的表情，却让他发白的头发更加明显，冷季只看见他摆动葵扇的手停了下来，脸朝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在望着她不急不缓地吃着桂花糕。

    ”我会再给钱的。“特意在再字那里加重了一下，冷季眯起眼，有点警惕，一边吃一边观察着他变动的动作。

    停住的葵扇又重新扇动了起来，冷季看着他起身的动作顿了下来，懒懒的姿势，重新躺回到那张藤做的太师椅上。

    阳光，变得更加温暖了。

    可能是因为在树荫下的关系，在这炎热的夏天里，冷季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热气，双手交叉在身前，冷季靠着身后的大树，看着庭院里一派美好风光。

    杯子装满了香甜浓醇的桂花酒，冷季稍稍抿了一口，冰凉冰凉的桂花酒搭上杯子里漂浮着的点点花蕊，只感觉那酒的味道比印象中的还要更浓郁可口。

    阳光还挂在天上，却没有了当初那样的刺眼，冷季顿了顿，只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懒洋洋地躺在太阳下的墙角边的阴影处，道理，看起来，是说不清的舒服。

    只感觉，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

    冷季皱了皱眉，好像，依稀记得，自己入睡前这个老人不是睡在树下的另一头么？

    再望过去，只感觉那树底下的人影愈看愈熟悉，借着不太抢眼的阳光，冷季清楚看到他的侧面，一条狰狞的疤痕，划过那老人的太阳穴。

    愣了愣，冷季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同样有着一条长长的疤痕在脸上的老人。

    揉了揉眼睛，冷季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眼前的景象被黑色盖过了几次，老人脸上那条疤痕变得越来越模糊。

    是自己看错了么……

    冷季还在犹豫着，忽然，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就开口说话了。

    ”你喜欢桂花么？“看不清表情，但冷季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恩。“想了一下，冷季想要摇头，可不知为啥，最后却是稍微点了点头。

    ”用桂花酿酒，乃是人间极品。“话语中带着笑意，沙哑的声音略带轻快的口气，老人手上的葵扇摇得更欢了。

    ”恩。“冷季感觉有点口渴，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桂花酒，浓烈的酒味带着点点甘甜的花香包裹着整个舌头，等整口咽下去以后，更加香甜浓郁的花香便停留在了喉咙，让人愈发迷醉。

    冷季不由得想起，好像以前，跟媛媛和陈老爷子一起生活的时候，陈老爷子也喜欢把太师椅搬到墙角，对着月光默默地独酌一杯桂花酒。

    以前住的院子里头，也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每到夏天，便会开出黄白色的花朵，随着空气摆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知道我的桂花为什么这么香么？“冷季的思绪又飘远了，老人的声音依依不饶地从墙角边想起，再次打断了冷季的思绪。

    ”……？“这一次，冷季只好老实地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其中的秘诀，当然，也没什么兴趣去知道。

    ”因为我在给了它们充足的营养。“说罢，老人站了起来，顺着阳光，冷季再一次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疤痕，越过脸上的每一条皱褶，让它们一瞬间显得无比狰狞。

    明明是一脸带着笑意的脸庞，却让冷季硬生生地升起了寒意。

    冷季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一脚猜到后面的花瓣，她还记得进门时，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老人的长相。

    绝对，绝对不是这副模样。

    可能因为年老，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老人拿着葵扇的手清晰地暴露在阳光底下，不住地颤抖。

    ”你知道这棵树下面埋的是什么么？“带着笑意，老人再一次发问。”这棵树，其实跟陷阱一样。“

    愣了愣，冷季顿时听懂了他的话，下一刻，再一次的毛骨悚然。

    跟陷阱一样，这么说来，下面埋的是尸体么？

    老人越走越近，脸越来越清晰，冷季已经退到了树脚，五米高的大树，树干却只有不到人的一个怀抱。

    冷季终于重新看清楚了老人的脸庞，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模样，带着笑意的脸庞，干瘦的脸颊带着密布的皱纹，一条狰狞的疤痕划过其中。

    陈老爷子。

    冷季在心中，小声地呢喃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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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黑市（四）

﻿“你……”嘴唇在温热的空气中抖动着，仅仅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就发不出再多的音节。

    “……”陈老爷子将食指放在嘴前，作了一个让她安静的小声地动作，年老的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手指依旧不听使唤地在抖动。

    咽了口口水，冷季震惊地说不出话，最后依旧闭上了嘴。借着阳光，清晰地看到陈老爷手指上那层泛着黄白色的，那厚厚的茧，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冷季记得，那是他常年的工作带来的标记。

    “好喝么？”冷季乖乖地闭上了嘴，陈老爷子像是很满意，颤抖的手指重新握上那把葵扇，脸上重新展露出笑容，微笑的动作重新扯动着脸上的那条看似狰狞的疤痕。

    冷季没有说话，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眼中是隐藏不住的警惕眼神。

    “怎么了？”带着轻浮的语气，仿佛还带着丝毫的笑意，陈老爷子的这个疑问句，像是在明知故问。

    “你……”嘴上刚说出一个字，话到嘴边，冷季却突然又说不出话来。

    站在他面前的陈老爷子仿佛能预知冷季的每一个反映，他并不惊讶，依旧笑嘻嘻地摇着他老旧的葵扇，等着冷季回答。

    冷季顿了顿，抖动的双唇之间，依旧说不出一个字。冷季脸色上的僵硬逐渐显现出来，越发的沉重。

    看着他安然自若到不寻常的模样，脸上的皱纹却又每一条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随着他摇葵扇的动作摆动。

    真实到冷季不敢相信。

    “你……”越看，冷季越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发凉，寒毛不自觉地一根根地竖起来。顿了顿，冷季换了个说法，再定了定神，压低了声线，才重新把话说了出来“不应该在这里才对。”

    “嗯。”陈老爷子听到这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褪去，桂花的花瓣依然伴着他的笑容从天空中飘落。

    “我亲眼看着你，”冷季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越说，冷季越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转不过来一样，不对劲的感觉从心底一点点地蔓延，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走进右区去的……”

    “所以呢？”陈老爷子还样地笑容，细看之下，带着皱纹狰狞却又和蔼的笑容，略显荒诞。

    在冷季看来，他的这幅笑容已经足以媲美得上王川那令人厌恶的笑脸了。

    “你真的看到我进去了么？”陈老爷子带着轻笑，用扇动起来的葵扇自然地遮住自己的嘴，只让冷季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他那一条条交错的皱纹上。

    “你什么意思……”眯了眯眼，冷季下意识地认为想反驳，顿了顿，却又发现，他说的话，像是蕴含着一层读不透的含义。“你从那堆子弹中活下来了？”

    陈老爷子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冷季的问题，他手中的葵扇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掌心之中。白色的毛发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摆动，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的消失而恢复成舒展的状态，冷季看着他，只感觉陈老爷子这幅模样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还记得，”说着，他又重新摇起了手中的葵扇，只是这一次，葵扇摆动的速度变慢了，悠悠地，像是在随着空中的清风摆动。“我最喜欢的那埕酒么？”

    “……”愣了愣，冷季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么简单的问题，让她下意识地去回想过去。

    太久之前的事情，在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了，只记得，以前他们家也有一棵这么大的桂花树，没到八月份就会遍地的花瓣。那个时候的陈老爷子，很喜欢采集那些黄白色的桂花，将他们放进酒坛子里头，埋在树底下，等明年再拿出来。

    一打开，芳香扑鼻，浓烈的酒味混杂着桂花的香气，冷季那个小杯子装一小杯，两个人坐在树底下，看着随风飘香的桂花，一派的祥和与安静。

    脑海里闪过这样的画面，冷季想要开口回答陈老爷子，刚张嘴，下意识又顿住了一下，不知为何，冷季只感觉，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总感觉，包括陈老爷子的出现，以及他所说的话，这一切来得都很突然，有很深的的蕴意，但冷季却读不透。

    明明……一个死了的人不可能就这样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明……他后面说的话冷季都听不懂，却总感觉答案有点似曾相识。

    怎么回事……

    从太阳穴开始，额头传来了点点的疼痛，一点一点，透过神经传到了心脏。

    不对……

    明明自己睡着之前，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老人并不是他……冷季现在还清楚记得那个老人额头上皱纹的数量。

    想不出答案，冷季却始终没有回答陈老爷子，只是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心里徘徊着那几个问题。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越是细想，头部越是疼痛，但冷季却感觉自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愿放弃回想。到后来，额头上滑下几滴冷汗，冷季已经快要想不起自己想要回想的事物了，有人在里面，用着篆刻刀，对着自己的颅骨，一点点地，不受自己控制地刻上他想要的文字。

    到底……是怎么了？

    剧烈的头疼让冷季直不起身子，只能蹲下来，在地面上，勉强抱着自己还在发疼的头，看不到眼前的景象。

    “喂？”像是又有人喊了自己一声音，漠不关心的口气还带着浓浓的嫌弃。

    闭上眼，在猛然睁开眼睛，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在抬头，冷季发现，自己抱着一个空空的巨大酒坛子，依然躺在那棵桂花树下。

    又一次愣住了，场景切换得太突然，冷季再一次反应不过来。

    “太阳要下山了，”说话的，不再是陈老爷子，而是之前记忆里那个坐在桂花树下的老人“拿货的人要来了，再睡就要加钱咯。”

    眨了眨眼，冷季算是清醒了一半，看了看天空，果然太阳的身影已经被云朵遮住，只留下一片鲜艳的红色，照着整个天空，染红了一大片的云朵。

    自己刚是在做噩梦？

    歇了好久，冷季才算是缓过神来，眨了眨眼，望向面前的老人，看着他一脸嫌弃地表情，头顶上只有几根毛发，手不自在地快速扇动着他的葵扇。

    “哪里是黑市？”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冷季下意识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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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 黑市（五）

﻿“啊？”老人摇着葵扇的动作忽然顿住，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像是很惊讶，下一秒，眼神中却又显露出不屑。“等会你走出去不就黑市了么？”

    冷季望着他，将他脸上的表情纳入眼底，看着他跟陈老爷子相差极大的容貌，头发只有稀疏几根，脸上没有疤痕，倒是皱纹比印象中的陈老爷子还要多，虽然年老却丝毫不显衰老。

    陈老爷子即便是注射吗啡以后，依旧双目炯炯有神，而面前这个老人，双目之中透露着的慵懒的眼神就让他从气质上跟陈老爷子就截然不同。

    明明是一点都不就相像的两人……

    那为什么自己会在睡梦里将这个老人家看成陈老爷子的模样呢。

    “老头。”走神的冷季还没来得及给老人反应，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陈老爷子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这院子边的木门外，就有人扯起嗓子替她回答了。

    “唉。”附和地应了一声，老人眼睛稍稍往上望去，翻了个白眼，很不爽的模样，却又特意偏过头来，不让院子外头的那人看到。“来了。”

    “今天来晚了。”两个人像是相熟，门外的人边嚷嚷着边踏进屋里，嗓音粗狂低沉又带着点嚣张，回过神来，冷季下意识地压了压头顶上的帽子又稍稍低下了头，从远处看，帽檐遮住了她大半的脸。

    “也够晚的，”面前的老人冷哼了一声，勾起的嘴角被老头用葵扇遮住，口气蕴含着不耐烦，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浓郁。“再晚点你连人都看不见了。”

    “哈哈哈，”门外那人像是毫不介意他的口气，踏着满地花瓣狂笑了两声，陪上他那粗狂的嗓音，颇有一份洒脱狂傲的感觉。“那我来得还算及时。”

    “哼。”老头在冷季面前用力地摔了一下扇子，背着那名大汉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屑。“赶紧搬吧。”

    搬？

    冷季眨了眨眼，有点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低着的头只看见几道黑影从身边走过，愕然地稍稍抬起头，冷季这才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不只那把声音的主人。

    几名大汉从自己身边穿过，冷季站在原地带着防备的心态愣了一下，旋即用力压了压自己头上的帽子，下一秒，看到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只是匆匆地抱起自己身边的那摆得慢慢的几埕酒，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你的人？”刚这样想着，那把粗狂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刚放松下来的冷季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哈？”他突然这么问，老头有点惊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是。”

    “……？”那名汉子的语气低沉了下来，冷季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他随着声音变沉的脸上。

    “路过的人，”老头带着鄙视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位疑心过重的汉子，“我的酒太香把她吸引过来的。”

    “哦？”顿了顿，大汉的声音有点迟疑，冷季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大衣，警惕地站在原地不动。

    “干嘛呢？”还没等冷季下一步动作，老头就替她先回答了。“这是我的顾客。”

    “啧啧，”这一下，老头算是给她解了围，顺便将大汉的注意力转移到老头身上，“我不也是你的顾客。”

    “你老板才是我顾客”老头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将他肩上的那些花瓣扫掉。“至于你嘛……”

    话没说完，老头又将眼睛望向天上，目中无人的模样，“啧啧。”

    “你个老头……”大汉一副咬牙切齿地样子，话语中却没多少生气的意味，冷季猜测，他们两个应该是相熟已久才会这么说话。

    “干嘛。”老头扬了扬头上的那几根毛，狠狠地瞪了面前的大汉一眼，在大汉眼中，活脱脱一副老顽童的模样。

    “算了。”汉子被老头三言两语地强行岔开了话题，摸了摸下巴，大汉有点想不起自己之前要说什么了。“你先让一下。”

    眨了眨眼，地面上汉子的影子动了一下，手指稍稍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冷季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的话是在对自己说。

    老头刚刚那番话像是在帮自己脱开麻烦，只是……

    冷季侧眼望了一下那个老头，看着他随性的外表还有正眼不看人的那副德行，还有他头上那三根随风飘荡的毛。

    一头的黑线，冷季完全没觉得他有这么睿智能认出自己还顺手帮自己开脱。

    侧了侧身子，给身边两个搬酒的人稍稍让了个位，微微抬眼，看到他们大汗淋漓地抱着酒从自己身边经过，身上的白色衬衫被汗水染湿了大半。

    冷季很自觉地跟那个老头站到了一边，借着他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冷季开始观察眼前的这些大汉。

    每个人装扮都是相同的类型，都是西装革履的样子却衣服却大多都被汗浸湿，这一身装扮放在他们身上却说不上有优雅斯文，衣服底下的肌肉都快要撑破袖子，因为沾湿而显得透明的衣服下隐隐显露出他们黝黑的肤色。

    他们老板……也算是够恶趣味的。

    冷季心里想了想，忽然觉得这一身装扮有点似曾像是的感觉，大汉配西装……这样一言难尽的搭配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还待这干嘛？”肩膀狠狠地遭了一下重击，思绪被强行打断，冷季转头，看着旁边的老头一脸不耐烦地用他那把葵扇敲打着自己。“妨碍我生意，要给钱的啊。”

    “……”眨了眨眼，冷季听出，老头这句话，是在赶她走么。

    看来自己在这不太受欢迎，冷季内心一脸的无奈。

    这时候，冷季才想到，之前老头说的，等会这里就是黑市……

    冷季还记得，之前那个老太太说过，黑市在废墟那边。

    皱了皱眉头，冷季望了望四周，每栋房子都还算得体地耸立着，虽然破破烂烂，但还未至于倒塌到废墟这么严重。

    有点疑惑，冷季想了一下，感觉这院子里也看不到什么，况且别人也不欢迎自己，索性直接走出去看看算了。

    想着，也不再多说什么，冷季向着院子的门口走去，没走两步，有人一把从身后拉住了她左手臂，下意识地，冷季右手摸上大衣里的匕首，准备回头一个击杀。

    “我帮了你，”是卖酒的老头那苍老的声线，用只有他们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就没点什么表示表示么？”

    冷季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原来这老头……还真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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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黑市（六）

﻿“你在说什么呢，”冷季立马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实则一手已经伸进大衣的口袋摸着里面那一张张磨砂质感的钱币，却迟迟不肯拿出来。

    “你就是他们老板要找的人吧，”沙哑地声音低沉了几分，老头明眼看着她的小动作，还有她口袋里那张微微露出一个红色角的大钞，眼神都变得直直。

    “嗯?”冷季愣了一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假装听不懂的他的话，内心却有点惊讶这个老头的敏锐。

    “别装了，”老头看着冷季这副模样，猜测她是在装傻不想给钱，再看看她那无辜地眼神，气便不打一处来。“从昨晚开始，那个胖子的一群手下谁不在注意你啊。”

    眨了眨眼，冷季大概猜出，昨晚开始胖子就已经将监视自己放在了首位。

    老头看着冷季听完自己的话还是没反应，无辜地小眼神还在那里拼命地眨，要不是自己拉住她，估计冷季现在是头也不回地出了这院子了。

    那个老头咬了咬牙，借着身高的优势，再细细观察冷季帽檐下的脸庞，跟记忆中的一样，瓜子脸的白皙脸蛋，更加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结果从心里更加肯定，冷季现在这副表情肯定是装出来的。

    伸手，老头甩了甩脑袋上的那三根毛，一手握住葵扇，巧妙地用扇子挡住他另一只手伸进冷季口袋里抢钱的动作。

    “喂……”面对这个老头视财如命般的性格，冷季一脸的黑线，退后一步，连忙捂住自己的大衣里的钱，顺手掏了两张纸币塞进老头的手里。

    借着刚刚摸的那一下，冷季感觉这大衣口袋里的钱变薄了，不用想也知道，铁定是那老头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顺走了一点。

    具体少了多少，冷季却估不出来，毕竟原来自己就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现在也不可能将钱拿出来当着那个老头的面一张张地数。

    “干嘛呢。”搬酒的大汉显然是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转过头来，本来就对冷季抱着怀疑的心，看到他们一老一少在那折腾，更加疑惑呢。

    “讨回我的酒钱。”收到钱，老头显然很满意，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站在原地些斜斜地握住葵扇，笑眯眯地一边端详着那两张钱，一边用猥琐的姿势摸着它。

    吃定了冷季不敢抬头的，老头摸着手上的那两张薄薄的钱币总觉得有点少，扬起嘴角，老头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还有呢。”

    知道大汉还在望着自己，冷季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心底里默默鄙视老头这种落井下石，过河抽板的行为。

    咬着牙，顶着一道怀疑一道奸诈的目光，冷季在口袋里摸索了两番，终于从那一叠纸币中摸出一张面积比较小的，心疼地抽了出来，塞到老头手里。

    扬了扬手，老头总算是再一次露出了他满意的笑容，拉住冷季的手也总算松开，算是对这个数额满意了。

    下一秒，等老头看清楚冷季塞过来的那张钱币，不用抬头，冷季都能感受到老头看到那张小额钱币以后那个鄙视的目光。

    果然，老头看到钱币上那大大个字写着的数字一时候，胡子都气歪了。

    冷季向着门口走了两步，老头忿忿不平地跟在身后，大汉倒是熟知老头的性格，看着冷季的反应跟老汉的脸色，对他这种明显讹人的行为显然已经见惯不怪，并且见他猥琐的动作，估计到他还会继续讹下去，大汉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耳边传来大汉重新指挥的声音，偷偷瞄了一眼，大汉再次将注意力从冷季身上有移开。

    默默地舒了一口气，总算能把头稍稍抬起来。

    一放松，便看到卖酒的老头再次甩着他头顶上的三条毛，一脸不满地跟在自己后面，这一瞬间，冷季很想露出嫌弃的表情。

    顿了顿，冷季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沓还算蛮厚的钱币，想着再掏出一张来打发他，走到门口，钱快要掏出来那一刻，冷季忽然又改变了注意。

    在老头的愕然之下转过头，眼角瞄了一眼还在树底下的大汉。

    背着冷季，大汉站在那堆桂花糕旁边，对这自己的下属指手画脚，还顺手拿了几块放进嘴中，丝毫不担心他的偷吃被被老头发现。

    得知那人的关注点不在这边，冷季算是再呼了一口气，从口袋里再掏了张大钞出来，微微低头，就着老头说道。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声音微微压低，冷季尽量用只有他们两听到的声音说话。

    “嗯？”面对冷季突然的问话，老头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冷季手上那张百元大钞，瞬间又想到了什么。

    “嘻嘻，”好不谦虚的笑容，左顾右盼了两下，蛮有警惕性的样子。

    确认四周没有人没有注意到后，老头毫不客气地接过冷季手上的钞票，摸了两下那个硬币的质感，才回答道，“你这副盖住了大半边的脸又满身是血的模样，认不出来才奇怪呢。”

    冷季脸色一凝，忽然意识到她现在这一打扮，走到街上确实很引人注目。

    但为什么之前她走在街上，却没有人怀疑她呢……

    “……”开口，冷季刚想提出自己的问题，老头就伸出手来，食指跟拇指交替地摩擦了两下，明确地想她要钱的意思。

    咬了咬牙，冷季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叠不算太厚的钱，摸了一张钞票，放在了老头的手里。

    “那为什么，我走在街上之前都没人怀疑。”趁着大汉还没转过头来，冷季低沉着语气态度不太好地问道。

    “没人指出你不代表他们不怀疑，”老头扇了扇自己的葵扇，一脸鄙视的看着冷季，“况且，本来就是这种散乱的小镇里流血斗殴的事件哪里都有，就光是满身是血，还不值得怀疑。”

    “……”看着他那看不起人的眼神，冷季想要反驳两句，但思来想去，都觉得他说得没错。

    算了……不纠结，

    还是去黑市补充弹药更加重要。

    冷季安慰自己。

    “你可要小心点，”可能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头再顺便给了冷季两句忠告，“太明目张胆的话……还是会被人盯上的。”

    “明目张胆？”快要跨出门槛，听到老头的话，冷季的脚步又顿了顿。

    “就是那种，”老头摸了摸他头上三根毛，装出一副很有智慧的样子，“你光明正大杀人地干的话，会吓到小朋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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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黑市（七）

﻿脑子里还回响着老头的话。

    “太明目张胆的话……还是会被人盯上的。”

    明目张胆么……

    说起来，冷季想起，早上自己解决那三个追过来的猎人时，碰见那个捧着西瓜的小男孩。

    那时候他那一脸的慌张，小小的脸蛋跟手上那个巨大的西瓜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像还让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枪了……

    扶了扶额头，冷季忽然意识到，这算不算那个老头所说的……太过明目张胆呢。

    正午的阳光将地面烘得干燥，冷季轻轻拨了拨鞋边的黏土，心里念叨着这地方哪来这么多泥土。

    抬头望了望天空，白色的云朵硬生生被夕阳染成别样的颜色，百无聊奈地漂浮在天空中，旁边血红的砖块在血色的夕阳下更显阴暗，想了想，冷季用手指扣了扣砖块上那些大小不一的洞，里面红色的灰泥顺着她的指甲一点点地暴露在外。

    冷季想起，从五年前开始就没有来过这种自由民的小镇，就算是离开了防护网，也只是在A市附近游走，收割一下陷阱里的猎物，要说真的离开A市，印象中现在这才是第一回。

    现在冷季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的了解外面的世界。

    静下来再细想，便知道，老头跟自己说的只是常识。

    自己作为一个还在被通缉的人，在大街上杀了两人，却丝毫不遮掩，还让一个路过的孩子看到。

    ……扶着额头。

    越想，冷季便越觉得自己早上的处理方式不当，现在看来，自己的行踪估计也暴露得差不多了。

    他们肯定会根据自己下手的位置向四周扩展开搜索，不出意料的话，过一会，就会有人搜到这里。

    咬了咬手指，冷季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看到地砖上铺满了泥土，便知道这里偶尔才有人走过，只是这黄昏，越是近傍晚，走在这条泥路上的人就显得多些，偶尔有两三个，有人目不斜视，有人四处观望。

    冷季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从这里经过的每一个人，面无表情，观察着每一个人。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只是冷季这次的表现地很警惕，路过的人有的心存疑惑，再看两眼，却又感觉这女孩并没有看着谁，再观察一下，看到一直这个姿势靠着墙壁，目中无神的样子像是在发呆，下一刻，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冷季将翊的那件大衣放在身后，端正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整个人像是瘫痪地靠在墙壁边，默默地看着几步之遥的那个院子。

    桂花的香气还能飘过墙壁悠悠地飘进冷季的鼻子里，随手摸了摸鼻子，仿佛上面还飘荡着桂花的花瓣。

    警惕地眼神望着院子唯一的出口，冷季绕着这个庭院的外围墙壁走过了一圈，显然知道它的大概构造。

    普通的旧式庭院，四四方方的构造，冷季估摸着，除去那间房子，这中规中矩的结构应该没有藏人的地方。

    刚刚冷季已经沿着这条巷子细细看过了一便，看到巷子外面放着一辆大概是用来拉货的小推车，那破烂的模样像收了剧烈撞击一样，铁块连同油漆都掉了好大块，剩下的也像是一块废掉的烂铁，若不是看到它下面的四个轮子，冷季怎么也不会想到它竟然会是辆手推车。

    “也怪不得没人来看着……”冷季嘀咕了两句，站在那左顾右盼了一下，很放心地发现这条巷子周围也是四处无人。

    冷季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恰好在离院子不远处，一件废弃房子的几层台阶上。

    冷季将脚缩到门口里面，身子靠着右手边走廊的墙壁，只要不注意看，走过的人都不会发现里面藏了个人。

    想着胖子的手下可能下一刻就会找到自己，冷季现在想走的心都有了，只是理智还告诉她，不能走。

    里面那四个大汉，身上都穿着统一的不合身的西装。这样的恶趣味，让冷季想起一个人。

    在胖子那间房间里面，他的所有下属，装扮也都是这样。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从他们的头跟那个老头对话之中，还有这么清楚认得出自己的这个可能性中，冷季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

    他们已经注意到自己了，如果真的是胖子的手下的话，继续这么放任下去，很危险。不用等胖子的人搜查到这边，冷季就早在他们暴露了。

    冷季自认为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以前的她，只有在最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手。若是平时，能用装傻混过去的就混过去，不能的尽量拖到风险最低的情况下再出手。

    在医疗局的时候是这样，在A市的时候是这样，在那辆卡车上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是现在……所有的情况都不是自己演演戏就能避开的了。

    没一回都要动手，这想想都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头晃了两下，冷季微微地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

    右手默默地握住在自己背后的匕首，其中传来的那一丝丝寒意给了冷季莫名的安全感。

    说实在的，冷季并不喜欢这种处理方法。但相对的，她更不喜欢放他们回巢穴以后更多源源不断涌过来的蝼蚁。

    所以……必须还要行动了，不是么？

    老头跟大汉谈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时大时小，冷季想要细听，却只能听清到零碎的几个字，依稀能判断出，他们在讲价。

    看来，快要出来了。

    想着，冷季稍微理了理发梢，这一次终于不再特意在意那总是垂下来的几根白发了。

    盯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街道，冷季顺着他们的声音判断他们的速度，听到他们讲价的声音越来越大快要演变成争吵了，冷季猜测，估计是那个老头开始漫天要价了。

    说好的老客户呢……冷季偏了偏头。

    手摸了摸匕首的刀刃，一如既往的锋利，冷季感觉，这要一不小心就会被划破手指。

    忽然，里面传来一阵拍桌子的巨响，冷季也是跟着楞了一下，险些被自己的匕首割伤。

    “你，就你，先把这堆搬点出去。”里面传来大汉粗狂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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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清理（一）

﻿“啊？”被使唤的汉子显然有些不情愿，松软声音听起来懒洋洋，口气里充满了不情不愿。

    “那批给过钱了，”大汉随手指了指身边的那堆酒坛子，看到不看老头一眼，转到另一个方向，对着大汉又指了指另一边“先搬走。”

    “你们不是还没谈好么？”靠在树边上，汉子一脸的不情愿，顺手拿起旁边的被子，往杯子里舀了一勺，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去，”指挥的汉子显然看出他就是想偷懒，再看看，周围自己的手下全都靠在酒坛子旁，好不惬意地靠着树偷喝着哪一埕埕的桂花酒。

    “这些先搬出去。”扬一扬手，大汉便将那群靠在树干上的人都去时了起来。

    汉子无奈，转头看了看四周，结果自己的同伴早就站了起来，四处散开，徒留他一个人还靠在树上，旁边对着那一埕埕的桂花酒。

    啧，这群人。汉子愤愤不平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重活又轮到自己干了。

    松了松衣领，解开了上面的扣子，挽了挽衣袖子，大汉试着抱起脚下的那几坛酒，结果，出乎意料的沉重。

    叹了口气，汉子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唯有乖乖地搬起一个酒坛子，不急不慢地走出门外。

    “急什么，我又不会偷了你的。”翻了个白眼，老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酒被汉子搬走了一坛，却没有阻止他。

    只是不屑地看了眼大汉，随即眼神便转到他手上的紧握着的钱上，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呵呵呵，”背对着老头，大汉冷笑了两声，学着老头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那可不一定。”想想，汉子拿起自己手上那几张钱币高高地举起，恰好让老头的眼睛正对着钱币上的人头，扬了扬，得意地说。

    “切……”老头望着眼前的钱币在空气中随风摆动，嘴上却还是说着鄙视的话语，双手却已经忍不住颤巍巍地伸了出去。

    “刚说的价再加四百，”脸上几乎明写着渴望两字，老头双眼发亮，手指颤抖地伸出了三根放在大汉脸前。

    挑了挑眉，大汉不说话，冷笑了一声，默默地摸上他那几根皱巴巴干瘦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摸着他皱起来的皮肤，在老头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双手顿了顿，然后硬生生地将他那三只手指往内掰了回去。

    “要是我拒绝呢？”口气冷冷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隐隐约约露出凶狠的目光，大汉抽回自己的手，顺着老头渴望的目光，开始数起另一只手上的那一叠纸币。

    “那……”老头咬了咬牙齿，看着大汉低沉的脸色，还有他眼中的气息，又望了望他手上的那点钱，心里比划了一下两人的体型差距，想抓住那堆钱币的手硬生生放了下来，咬着的牙齿更加用力，嘴唇上被他印了一道牙痕。

    “你想怎样？”想了想自己不合作的后果，再看看他身边那群大汉的身形，皱了皱眉，用力过度，让脸上的皱纹因为他的动作而加深了。

    “我一分钱都不会加……”看到老头意料之中软化的态度，大汉轻视地点了点头，算是满意老头给自己的反应。”你看怎样？“

    负责搬运酒的那个倒霉汉子，抱着一坛酒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嘴里还残留着桂花的香气。边走着，这个倒霉的汉子还在回味刚刚的酒香，差点，就忍不住要揭开坛子上面的盖子，大大地喝一口了。

    还装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时刻警惕着监督自己的上司。

    一脚跨出门外。

    一如他们前来的时候，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快要下山的夕阳照在地上，树枝的影子只有在这种近黄昏的时候才会肆意地在舞动。

    不知为何，走着走着，汉子莫名地特别注意到了院子对面的那几间房子。

    入口在房子出口的右手边，汉子注意到那里有堵厚实的围墙，绕着这个房子，顺道遮掩住了入口，让汉子一眼看不清整个房子。

    对面是几间荒废掉的屋子，准确来讲，应该是一间连起来的大宅子，两层楼高的现代建筑，一大块完整的铺砖镶在墙面上，满壁的爬山虎遮掩不住其曾经繁华的面貌，雪白的墙体泛起了黄色却还能依稀看出它当年的盛世。

    哼。冷哼了一声，汉子想起院子里头那个卖酒的老头子，他们家的房子，也就破旧的砖墙结构，只有一层多高。

    对面的房子这么豪华，当年那老头住在这里，每天的心理落差，啧啧……

    而此时，老头还待在院子里跟大汉为了那几百块钱争吵。

    “切，”老头瘪了瘪嘴，里面的牙齿缺失紧咬着，眼睛顿时失去了刚刚的光芒，隐隐约约带着点无奈与愤怒，“你们老板出的价格我可是知道的。”

    “那你总得给我们兄弟留点东西吧，”说罢，大汉从刚刚扬着的那叠纸币中，抽了几张出来，又在老头的面前毫不避嫌地，数了一下。

    刚刚好，7张，七百块。

    老头的嘴角抽了抽，抬手想要将那七百抢回来，还没动手只是又了苗头，汉子就眯起了眼睛，冷冷地望着他，这一下，老头就不敢动了，连嘴角的抽动，都被他自己勉强地压了下来，只敢用眼神，直直地瞪着他。

    庭院之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汉不说话，只是冷笑，老头也沉默，只是干瞪着眼，至于大汉的那群手下，已经跑到树的另一边，靠在树干上，抱着一坛酒呼呼大睡了。

    刚好将一坛放到那架破烂的手推车上，再折回，走在窄窄的巷子边，汉子便注意到，这院子里议价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唏唏嘘嘘的树叶摆动的声音在耳边荡漾。

    安静突如然地袭来，汉子有些不习惯。不过想想大概就知道自己老大肯定是又在威胁那老头了。

    不然，凭那老头的性格，怎么可能什么不说就妥协了呢？越想，汉子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一阵微风吹过，汉子莫名地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就像……有什么再盯着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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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清理（二）

﻿再次松了松领子，汉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轻笑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

    预料之中空无一人的街道，还是青绿色的树叶不知为何大片大片地落到了地上，红色逐渐退去的太阳逐渐变暗，照到地上，连围墙跟地面的交界都变得模糊得有些不真切。

    大汉想要细看，却感觉光线比刚刚那一刻更暗了，地砖上的每一条缝隙都是黑色的，看不到里面的纹路。

    什么都没有啊……汉子挠了挠后脑勺，看来果然还是自己多心了。

    平静了一下心情，汉子想要把头转回去，忽而察觉到，耳边传来细细的瘙痒，像有人拿着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自己的耳边。

    瞳孔猛地放大，汉子知道，是有细微的气流在自己耳边涌动。

    有人？！

    汉子算是反应快了，察觉到以后，右手立马摸上别在腰间的枪，三两下抽出，左手顺势打开保险。

    可惜，冷季比他的速度更快。

    匕首早就握在了手上，冷季用力握住刀柄，摸着上面一圈又一圈的纹路，落日下闪着寒光的刀刃对准大汉的腹部，再歪了歪刀刃，对准他腹部的右方。

    一秒心里默数着他转身的时刻，冷季竖起耳朵，听到他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喝过老头的酒后，却总觉得这香气比不上老头酿的佳酿香醇，清甜诱人。

    明明已经站在了院子的外面，却还是要警惕门外院子里的人，冷季需要做到的事，在他们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除掉一个人。

    这可真是有点难度……

    这样想着，冷季便下手了。

    在汉子张开口准备大喊，手枪已然被他握在手上，冷季却像是总能算好时间，在他转身那一刻忽然动手。

    控制好力度，银色的刀刃毫无阻碍地一下子插进血肉之中，溅出的血液一下子浸湿了冷季的双手，冷季却全然毫无反应。

    身前的汉子在剧烈地挣扎，超过忍耐的疼痛让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就已经开始发软，连按下扣板的力气，都被一瞬间夺走了，冷季有些吃力地拉扯他的身体，在他无力的挣扎之中，后退了一步，刚好将他的身影带出了庭院门口能看到的范围。

    这一扯动，更加剧烈的疼痛让汉子想要大叫出来，冷季却是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嘴，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沉闷的”唔“声，唯有不停使唤的唾液跟摆动的牙齿证明着他还在挣扎。

    左手手掌沾到了汉子的唾液，冷季皱了皱眉头，右手握住匕首，刀刃一转，沿着他右边的腹部不慌不忙地划开了一条细长的血线，接着又是鲜艳的血液从里面喷涌而出。

    瞬间，冷季感觉汉子挣扎的动作更厉害了，冷季低头看去，肌肉在不住地抖动，才发现，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冷季知道他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冷季更要注意不能让院子里的人察觉到，左手丝毫不肯放松还在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右手拿着匕首，顺着伤口来回的刮动，随着她的动作，伤口变得更加的血肉模糊，若不是冷季在后面顶住，肚子里的东西估计会就这么流出来。汉子已经叫不出声音了，更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声，连呜呜呜地无力吼叫都办不到，只有不受控制的唾液在肆意地流淌。

    眼睛充满了血丝，突起的双眼徒留黑色的瞳孔在圈里打转，剧痛从腹部的右边涌起止不住地扑向胸口，抽搐的身躯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抽搐的双手握不住冰凉的手枪，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寂静的街道，树叶顺着风吹得刺啦刺啦地作响着，身下的汉子的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而枪支掉地的这一声虽然不大，却足以打破宁静了。

    冷季的手上的动作立马顿了顿，右手握住的匕首顺着她的转身轻轻地撩开了皮肤，一堆血肉模糊顺着刀刃滑落出来，噗嗤地掉到地上。

    冷季侧了侧身子，看着院子的门口，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手下汉子的挣扎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冷季却还是不敢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唾液在里面流淌，冷季感受到他整个人的抽搐频率开始下降，动作也越来越小。

    快好了……

    冷季默默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宛若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

    又一阵风吹过，带着夏日的热气扫荡过巷子，树叶再次刺啦刺啦地响起。

    冷季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明明并不是张牙舞爪的秋风，树叶却被这点微风吹落到地面，还带着绿色的茂盛枝叶，在落叶的上方继续摆动着他们妖娆的姿态。

    手下的人还有微弱的抽搐，但这都不碍事了，眼睛的瞳孔早已往上望去，冷季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见带着血丝的眼白在拼命的转动。

    细细地松了一口气，冷季知道，他活不成了，或者说，对自己已经没有啥威胁了。

    反应过来以后，冷季才察觉，自己这样瘦小的身躯托着一个成年男子显然还是有点吃力，刚刚精神集中，倒是一时之间没察觉到。

    不太顺畅地将匕首的刀刃从他体内抽出来，松开了一直捂住他嘴巴的右手，透明的唾液沿着动作留到了地面，冷季顿了顿，才发现自己一边抽他体内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就一边往下掉。

    等下清理的时候……有点恶心。

    想着，冷季却没有停下手，一点一点，一步步地，将已经没有呼吸的汉子从院子的门口搬到了刚刚自己坐的那个楼梯的位置。

    稍稍抬了抬他的身体，迈过台阶，血液夹杂着一团说不出的东西沿着自己的脚步洒落了一地，冷季感觉，自己手臂开始发酸了。

    院子里的两个人在沉默过后继续他们的争吵，冷季这时候才知道，看起来关系不错这两人，原来共同的利益还是有冲突的。

    直到把汉子整个人抬到荒废掉的屋子里，冷季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不自觉地戳了戳手，手黏糊糊的，冷季才想起大汉的血液还粘在自己的手上。

    拿起旁边翊的大衣想要擦拭手掌，顿了顿，还是放了下来，拿起了旁边一打片绿油油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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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清理（三）

﻿“真是麻烦……”看着自己一只手上满手的红色，另一只则是沾满了透明的浓稠液体，冷季忍不住细声地嘟囔了一句。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汉子肚子里流淌出来的东西还是点点地沾到了手上，冷季看着自己的双手，血色一片一片接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混合物贴在手指间，冷季看了一眼，只感觉胃里直泛恶心。

    树叶都被擦出褶皱，肌理化成锯齿状刮疼了手臂，冷季拼命用树叶擦拭自己的手，直到一眼看上去除去自然的肤色，手臂上什么颜色都没有才停住了手。

    这短短几分钟之内，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交结，还没擦去的血液此刻已经开始牢牢地粘在了冷季的手臂，冷季只能无奈地皱了皱眉头，看着被擦到破烂的树叶。

    擦不掉啊……

    真麻烦。冷季咬了咬牙，看着自己隐隐约约没有擦去的血迹，一想到手臂上的血，冷季就莫名地响想起之前老王死的时候流的那一地的血液。

    总有一种触目惊心的错觉……

    遍地的血液，人山人海的壮观，响亮的枪声，冷季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目光移到之前自己放在地上的大衣，黑色外表掩盖住了沾到的绝大部分血液，却总是遗漏的领子的转折位，血红色在灰色的内底中显现，强烈却又相互融合的对比，看得冷季眼睛直发疼。

    地上每隔两步，一堆血肉模糊的肉片洒在地上，沿着血液画出的轨迹一点点排布，冷季顺着血线一路看过去，血液的道路一路连到自己脚下的台阶，再迈过自己身边的门槛，最后染红了黄色的桂花花瓣，落到了自己身边的汉子尸体身上。

    用树叶擦干净了刀片，银色的刀刃不同于皮肤没有被红色肆意地侵蚀，冷季依旧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庭院里的汉子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出来。

    刚刚解决了一个，剩下还有三个，四个……冷季数了数手指，回想着印象中他们的模样。

    领头的大汉是他们之中体型最壮硕的，冷季还记得，他身上那件极其不合身的西服。里面的肌肉一块一块狰狞地暴露在衣服底下，被汗水浸湿的胸部能看到他明显的胸肌。

    树叶沙沙地作响，冷季仅仅是折腾了一会，太阳又抹去了自己更多的光芒，剩下的阳光依稀化成红色，点点地照在街道上，巷子里的石板缝隙在这种微弱的光线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仅余的阳光映衬着石板上面那一坨坨看不清本体的物体。

    会不会……他的肚子里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呢？冷季摸着自己匕首，忍不住地猜想。

    天色越来越昏暗，院子里的两人还在为了那几百块钱无意义地僵持着，汉子的同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靠在背后的树干让酗酒后的他们睡得一点都不舒坦。丝毫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同伴在这迈出庭院的十分钟内就已经被人从后背划开了肚子。

    地上那点最后的红色也在一点点地褪去，冷季默默地摸着自己手上的匕首，看着阳光越来越暗淡，刀刃上反射的光芒也在一点点的变暗，地上血液的痕迹越来越不明显，若不细看，不会察觉到，居然有人人流了这么多的血。

    桂花的香气，依旧还在空中蔓延，却被街道上厚重的血腥味掩盖住了，冷季低头细嗅，依然无法从空气中闻到更多桂花的甜味。

    “恩？”围墙里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老头用他那沙哑的声音低沉而轻和地哼了一声。

    闻声，冷季手上握住匕首的力度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冰凉的触感，随着太阳的落下而匕首的寒意而愈发旺盛。

    等了一会，却没听到老头再说什么，树叶再次被风吹地刺啦刺啦得作响，冷季心底里却有点松了口气，手指扶上刀刃上，沾染到猩红色的肌肤在刀刃的反光之下显得意外的妖艳。

    再来一个吧……

    一个就够了，最好，一个个接着来。

    冷季坐在宅子的阶梯之上，百无聊奈地玩着刚刚汉子掉落的手枪，冷季数了一遍，弹夹还是满的，里面还有6发子弹。冷冷地看着周围空荡的街道，飘落的桂花本该消失殆尽，却因为末日的缘故，在这个不该开花的季节，绽放着自己的光彩。

    “哼，几百块都跟老子讨价还价，”老头的声音又在围墙的另一边响起，冷季听着，忽然觉得，他说称自己为老子，确实不虚。“你就不能尊老一点么？“

    ”别废话……“皱了皱眉，大汉再从那一叠钱币中抽出了两张，这样算来，已经有九百块被他拿走了。

    ”还想着钱，“老头翻了个白眼，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嘲讽地说道，”你就没发觉你手下很久没回来了么？“

    ”……“皱了皱眉头，大汉像是这时候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手下，顿了顿，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话。”估计他只是醉倒在路边而已。“

    这样说完，大汉自己其实也并不知道汉子在哪。

    只是，在这种四下无人的地方，自己的手下还这么壮硕，哪有什么理由会遇到危险呢。

    除非是被狗咬死……

    大汉冷笑了一声，那态度像是没把老头的话放在心上，却又是忍不住看向院子的门口，只能看着掉落的桂花花瓣。

    没有那个汉子手下的一丁点痕迹，也没有任何的声响，门外的街道跟围墙之内的庭院一样，安静得令人害怕。

    ”你们……“大汉转身，想要指挥自己的手下，恰好站到了一个死角的位置，一回头，却看不见他们几个的身影。

    ”睡得跟死猪一样了吧。“老头的展位显然能看到他手下的那几个男人，此时此刻，他们正抱着老头酿的酒靠在树干上面，口水大口大口地流淌着，确实睡得跟死猪一样，就差没有打呼噜了。

    ”啧。“大汉不满地咬了一口牙齿，顺手从口袋的那叠钱币里又拿出了一张，塞进另个一口袋之中。

    ”干嘛呢，“随即，便是激动的破口大骂。”睡睡睡，睡NMB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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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清理（四）

﻿“噫？！”睡梦中的手下被大汉这大声吵醒，懵松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没能看清眼前的人就翻了个身，继续抱着冰凉的酒坛子入睡。

    睡梦中还能嗅到桂花的香气，但同时另一种奇异的味道正点点地钻进鼻子中，另外一个被吵得半醒的手下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像是作了什么噩梦。

    “起来。”光是喊话没有任何反应，大汉毫不客气地给了脚下蜷缩起来的那一团肉一脚。

    “嗯嗯……”踢到背部的肌肉上，手下的好梦依旧没被打破，在睡梦之中语噫了两声，沙哑而粗犷的声音带着舒缓的语气，透露出懒洋洋的味道。

    “呵。”老头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随即扬起葵扇掩住自己的嘴，恰好对上大汉杀人一般的眼神，尽管盖住了嘴上的笑意却丝毫没掩住眼神中透露出嘲讽。

    看着他们一个两个漠视的反应，再看眼脚下那抱着酒坛子缩成一团的几个男人，眼睛还不自觉瞄到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老头，大汉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张嘴有想要骂娘了。

    “别激动。”看着大汉这反应，老头打从心底里幸灾乐祸，一边强忍着笑容，一边按住一脸激动的大汉。

    顶住大汉不爽的目光，老头带着奸笑回头，对着地上那几个醉倒的其中一条人形，大概是裤衩的位置，抬脚，狠狠地跺下去。

    “啊……”凄惨而决裂的喊声从庭院里传来，撕裂的声音震落了树上的树叶，袅袅地飘到地上。

    坐在台阶上发呆的冷季措不及防，被这凄厉的一声吓得整个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冷季警惕地站了起来，手上耍着那把匕首，啪的一声，匕首却划过手指，直直地掉到了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条没人经过的巷子里回荡。

    极其引人注目。

    完了……

    冷季一瞬间慌张起来，藏在阴影之下的身体再往后缩了两步，借着围墙进一步隐藏住自己的身躯，再退一步，恰好踩到刚刚掉落的一堆血肉混合物上，散发着血腥的臭味，冷季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这鞋脱掉。

    不知道庭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冷季只是听到里面传出的凄惨叫声，警惕着他们听到声音，一下子全部冲出来。

    这样就不好办了。

    掉在地上的匕首冷冷的反射着几近消逝的阳光，冷季后退两步，看着它在微光之下瑟瑟发抖，却没有更多的动作，再等了一会，才发现里面的人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冷季这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天色渐晚，冷季借着已然黯淡的阳光低头，却发现微弱的阳光不足以让自己看清楚手上的伤口，只能凭借着顺着神经传来的疼痛判断出伤口的位置。

    同样靠着疼痛来判断伤势的还有院子大汉的那群手下。

    刚刚发出凄厉叫声的汉子此刻已经毫无睡意，用着滑稽的方式一下子蹦了起来，壮硕的双手合拢起来勉强捂住自己的下半身，一脸惊恐加上愤怒地望向罪魁祸首，拿着葵扇的老头。

    其他人纷纷被他这一声吵醒，懵松的双眼还没睁开到能分清眼前的情况，挠着头望去，第一印象只是看到眼前老头那副奸笑的模样。

    “都起来了么？”老头心里想着再跺一脚之类的事，结果却被面前一脸不悦的大汉拦了下来，凶狠的目光加上语气不善的话语，吓得老头头上那几根毛抖了两下。

    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动，老头在葵扇下抿着嘴，看着眼前的大汉，想要掩盖住自己心里的不安，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看向他口袋里那叠钱币。

    “咳咳……”那个捂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看着自己老大护住那个老头的态度，尴尬地咳了两声，企图掩盖住自己刚睡着的囧样。“什么事啊老大。”

    “哼……”冷笑了一声，大汉带着不善的目光扫视自己的一群手下，直至确认他们全都完全清醒的站在那，才开始训话，“你们睡得倒挺舒服的啊……”

    “……”几人挠了挠头发，无言以对，抬头，对上他们老大那要砍人的目光，瞬间想说话勇气都没有了。

    “杰呢？”皱了皱眉头，大汉看着他们一脸的迷糊，一点的反应都没有，瞬间想骂娘的心又出来了。又想到老头还站在旁边偷笑，大汉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嘴。

    “额……”三个手下眨了眨眼，瞳孔稍稍往左偏去，思索了一会，显然是想不起自己的伙伴去哪了，最后，只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互对视。

    “啧……”极度嫌弃的口气，大汉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的手下逼疯了。

    算了……

    看着自己手下都一脸不成器的模样，大汉只感觉一阵的头疼。

    “嘻嘻嘻。”老头看着大汉烦恼的模样，在一旁小人得志一般地奸笑，手一点点，慢慢地伸向大汉的口袋，然后，抓住了他口袋里的一张钱币。

    “你们……”翻了个白眼，大汉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顿，才说道。“把这堆都搬出去吧。”

    上一秒心里还想着消失的那个手下，下一秒大汉就已经释然了。

    罢了，大汉再细想了一下，便觉得，虽说过了挺久了那个杰还没回来，但这里三个人人手暂时来说还是足够的，至于杰……估计也是不知道滚那偷懒去了，要真心躲着自己，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

    ”喂，“老头一听到他们要把酒搬走，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刚”偷“的那一百还没完全塞进裤袋里，手就又伸到大汉的衣袋里。”钱还没算清楚呢。“

    无视掉老头一直喋喋不休，同一主题的话，大汉看着他头上那漂浮的那三根毛，再看着桂花树下那一坛坛堆积起来的酒，大汉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地作痛。

    ”快搬出去……“不想再跟那个老头废话了，大汉一声令下，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忽视掉老头的抗议，顺手再将口袋里的那叠钱握在手中，丝毫不给那老头机会。”不要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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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清理（五）

﻿“切……”老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却又不敢去阻拦，忿忿不平之下，只能左手伸进裤袋里揉着自己刚“拿”回来的一百块钱币，通过触觉来感受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以求平复心情。

    同样不情愿的还有大汉的手下，刚睡醒不久的他们你眼望我眼，明摆着是一脸的不愿意，再看看地上那堆起来的酒坛子，想到密封的瓦罐口下装满了快要溢出的桂花酒，心里更是不情愿了。

    “干嘛呢。”皱了皱眉头，左手扬了扬，大汉对他们这种消极怠工的工作态度很是不满，同时，右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叠钱币，摆动的手指像是在蒙着眼细数纸币的数量。“动起来啊。”

    老头看到大汉的小动作，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默默地后退了两步，宽大葵扇举到了脸的高度，掩盖住自己的小表情。

    果然，数着数着，脸色忽然一沉，再望向老头，目光早已带着不客气的狠意，老头心里慌乱，连忙拿出刚刚的刚刚顺来的那张一百，虽然心里还是不情不愿，但态度却是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给大汉。

    皱了皱眉头，大汉像是还不满意，脸色没那么低沉了，眼神却还是那般的凶狠，老头对上那样的目光，心里暗暗地后悔。

    早知道就给他塞回一张一块钱回去了。

    咬了咬牙，老头从裤袋里掏出两张一百，陪着笑弯着腰递到了大汉起满茧的手上。

    看自己目光总算稍稍变得和蔼了一些，脸色依旧是黑的，大汉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糟糕……这回赔大了。

    老头想着自己递过去的那几张鲜红鲜红的钱币，整个人都不好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老头缩了缩他矮小的身体，凑到了大汉的耳边。

    低声细语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汉只觉得耳朵因为气流的经过一阵瘙痒，等老头说完，大汉用狐疑的目光回看他，而老头回他的却是自己那肯定的目光。

    同样沐浴在大汉杀人一般的眼神之中的，还有他手下的那几个人不情不愿地挪到桂花树下，脚下还躺着几个空荡荡的瓦罐，那是他们刚喝个了清光里下来的铁证。

    皱了皱眉，像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大汉不再为难老头，思索了一会后，望着桂花树下自己的几个手下，走了一会神，顿了顿，挥了挥手，拦住了其中一个。

    左顾右盼了一下，男人发现大汉再叫自己，随即立马顺从地跑到大汉面前，察颜纳色，立马懂得大汉是有什么要跟自己说，微微将耳朵往他嘴边靠了靠，听着他在自己耳边低声密密地说话。

    剩下的几个汉子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一坛坛密封好的酒坛子，想起里面是满满的桂花酒，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在老头杀人的目光中，几个男人只好忍住了自己的嘴馋，抬了抬那几个罐子，喝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要干活的时候才发现，这几个坛子比他们想象的要重上几分。

    刚酒醒，人还是晕乎乎的，手却是意外平稳的。手下们扭了扭手腕，一脸正经地站在桂花树下想着偷懒的计谋，最后一致决定，每人一次只抬一罐。

    从台阶外捡回自己的自己的匕首，冷季再一次百无聊奈地做到了台阶上，刚刚的虚惊一场让过分警惕的冷季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冷季皱了皱眉，自己也是够麻烦的……这点小事也能吓成这个样子。

    藏在大宅子院内的汉子尸体还在空气中持续的发酵，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冷季觉得这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似乎血液能够沿着空气直接飘荡在宅子的周围。

    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院子里的人注意……

    冷季托着腮思考，眼神不自觉又飘到了巷子对面庭院的门口。

    桂花还在顺着风向不停地飘落，衬托着没人进出的木门槛，一派寂静之中隐隐透露着冷清。冷季看着那些黄色的花瓣一点点地飘落下来，手上的匕首依旧如同刚刚那般冰凉，空档的庭院门口却没有任何人要踏出的迹象。

    一边耍着自己手上的匕首，一边摸了摸旁边那些被踩得细碎的花瓣，冷季忽然有点想知道之前院子里那声凄厉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倒是挺壮烈的，冷季摸着自己的下巴回想那一声凄厉的惨叫，沙哑的声音传达了疼痛之中带着死一般的觉悟，颇有几分英雄末路的味道。

    这样严肃地想了一下，冷季就不由得笑了出来。

    虽然隔着围墙，冷季还是灵敏地听到了院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脚步声，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手再一次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匕首，整个人站了起来，像上一次一样，整个人后退了两步，将自己完整地隐藏在黑影之中。

    这一次，冷季没有再甩掉了自己的匕首，牢牢地把它握在掌心。

    天色越来越黑了，这条窄小的巷子里根本没有安装路灯，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倘若不注意的话，就这么一眼扫过去，恐怕没有人能注意到还有人，站在对面的宅子门口。

    “唉……”不出所料，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次总算没有再过度警惕，身体贴着墙体的冷季清晰地听到男人磁性的嗓音从墙后传来。

    “烦死了……这么重的东西，”搬运酒的男人唠叨着，身边的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也不知道杰滚哪去了。”

    “估计是跑哪偷懒了吧……”另一把个男人回答道，声音更加的懒洋洋，像是没睡醒一样，即便手里抬着重重的酒坛子，这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打了个重重的哈欠。

    “这一次他也倒是挺机灵的。”翻了个白眼，又一个汉子开口说话，只是他的语气中带着点不屑的味道。“前几天怎么不见他这么会偷懒呢？”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偷懒的汉子，此刻已经安静地躺在了巷子对面的宅子中，死死地沉睡，再也醒不过来了。

    “对了，”声音平稳，这群手下体力看来是极好，搬了重重的一坛子酒走了挺远却丝毫不喘一下，“刚老大跟你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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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清理（六）

﻿男人张了张嘴，昏暗的光线让身边的人看不到他的嘴型，只知道不急不缓的气流从他口中缓缓传出，剩下的两人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两个男人都站在他的旁边，圆润宽大的酒坛子被他们抱在身前，他们高大宽厚的身子却懒洋洋地姿态，带着点惰性的驼背没有直起身来，配上他们身前那个又圆又大的酒坛子，滑稽的场面，活像三个怀孕的妇人。

    难道是离得太远了？两人狐疑。

    两人好奇地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抱着酒坛子的身体稍微倾了倾，想说听听他在低声说什么。

    回答的男人一脸的严肃，微微张开的嘴巴带动脸上那颗痣在颤抖，神秘地说道。

    “你们猜。”

    “切……”翻了个白眼，两个被骗的男人忿忿不平地白了他一眼，内心的好奇非但没被填补，反而越来越大。

    “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奸计得逞后的笑容挂在脸上，大概是看到他们的白眼，男人还要再回一句算是安慰。

    听到这句话，另外两个人心里更加不好受，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却还是不告诉他们……

    怎么看这一句都不算不上是句安慰的话吧。

    “你妹……”白眼直往上翻，另一个人忿忿不平地手里抱着重重的酒坛子。

    越想越是气愤，终于其中一个男人带着光滑的瓷面狠狠地撞到那个故作玄虚的人后腰，借着力道，虽然不是什么利器，但这沉重的力度还是让他狠狠地吃疼了一把。

    “哇……你，你，你……”后退了一步，男人极其夸张的演技装出吃疼的模样，配合着撞他的那个男人，忽然，后脚跟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软绵绵的一坨，还带着奇怪的液体。

    “这是啥？“皱了皱眉头，男人后退了一把，刚好是从院子的门口探出头来才能看到的地方。

    昏暗的环境，男人看不清自己脚下的东西，只是隐隐约约看到模糊的一团，踩下去那一刻感觉到，仿佛是什么质感软软的物体。

    ”哈哈哈哈……“同样是看不清地面的那一团模糊的东西，男人另外两个同伴凑了过来，却是幸灾乐祸地透过形状猜测，”活该，踩到屎了吧！“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虽然不浓重，但混在夏天的闷热的空气中，总有一种快要让人窒息的错觉。

    三个人里最先嗅到的是踩到不明物体的那个人，脸上的痣随着他耸动鼻子的动作而抖动。雀斑在他干燥的脸上随着皱眉的动作变换，终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悚的事实，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黑色的瞳孔在里面也随之变大。

    ”怎么了？“旁边两个同伴发现了他的异样，抱着浑圆的酒坛子的身体有点行动不便，身体倾斜的模样带着滑稽的感觉，即便如此，却还是关切地把头伸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着他的鞋底那一坨看不清楚的东西。

    此时的太阳已然看不见身影了，最后的余光无力地透过地平线，传到另一边的大地上。

    ”不是屎……“男人一脸的凝重，周围的同伴却因为昏暗的光线没有注意他脸上的表情。”是其他……“

    ”恩？“看不清楚，也嗅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男人的同伴如所料一般把头压得更低，却依旧只能看到一堆模糊的东西，如同肉沫一般被他踩在脚底。

    眉头紧皱，男人退后了两步，将手上那沉重的桂花酒缓缓地放到了地面，刚放下，瞄了一眼地面，只感觉地上有几道不大一样的痕迹。

    蹲下来，再细看，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更重了，用手捻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迹，男人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脸色更加凝重，男人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了，立马退回自己刚刚踩到东西的位置上，用手轻轻挑起那被自己踩得分不清原本面目的东西。

    黏糊糊的，长长的，像是整整一坨都连接起来一样，带着凝固的液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看到他的动作，再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一致的眼神，下一秒，两人便马上便察觉到不对劲。

    还有身体里残余的那微量酒精，在这一刻终于被大脑抹去了效果，两个坛子整齐地被堆放在墙角边，低头，两人也伸出手学着男人的动作。

    跳起来，放到眼前，想要再看细一点，扑面而来的腥味，血的味道终于在这一刻，在他们面前，彻底地蔓延开来。

    下一秒，脸色变得跟男人一样，同样的阴沉，沉重。

    ”这是什么……“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问道，三人都没有动弹，只是脸色愈发地沉重。

    没人回答他，其实问了也等于没问，仅仅凭借这股浓重的腥味，即便是不闻世事的普通人，都能猜出这大概是什么东西。只是这一下，三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这边，“摸了摸地上的痕迹，已经凝固的血液牢牢地粘在了地面，男人捻了捻手指，顺着血迹的路线，一路望过去。

    巷子的对边，一间空无一人的大宅。

    一堵围墙包围住了宅门，光线几近消失，男人透过着黯淡的光线，只能看到一堵宽大的红砖墙挡住了视线，地上的血迹，歪歪扭扭地沿着巷子的中央，钻进了宅门。

    抬了抬手，男人指了指血迹的方向，蜿蜒的痕迹之间，一点点的团状物体散落在其旁边，直至它蔓延进了宅子，消失了踪迹。

    嘴唇抖了抖，目视前方的男人定在了原地，僵硬的身体立在了原地像是只有头部能动弹，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

    顿了顿，同伴察觉了他的异样，脸色依旧凝重，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脚下的血迹在地面上扭曲，如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血色毒蛇，一点点地缠绕每个人的心头。

    手上黏糊糊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双手，常年工作让手上多出了大大小小的茧。

    “杰？”忽然，出乎意料，男人对着面前空荡的门口，轻声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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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清理（七）

﻿男人轻轻的声音在风声中消散，只剩树叶在他们头顶上刺啦刺啦地作响，空荡的街道上，唯有他们在此处矗立，僵硬的身体直直地定在了原地，跟夜色，融在一起。

    “？”很意外，另外的两个人显然是没料到男人会喊出他们同伴的名字，定了定神，狐疑的看着男人。

    “该死的……”脸色更加凝重，紧皱的眉头带动脸上雀斑，男人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的手指，企图让手指刚刚粘到的粘稠的东西能消退一些。

    “怎么了？”忍不住，其中一个同伴把头探了过来，看到男人的脸色，忽然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发现啥了？”

    “……”张了张嘴，男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张开的嘴巴顿了顿，气流的方向被改变，这昏暗的环境之下，唯有他们几个人站立的身影从头到脚丝毫没有变化。“先过去看看吧。”

    “……？”一脸的疑惑，另外两个人看着男人一张一合的嘴巴，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懂，但合起来，却又不太懂。

    “我担心，”说着，男人便从腰间掏出了手枪，被手枪一直压着的衣服上还残留着皱褶，腰间的枪套之前一直别在了他腰部侧面的位置上。“杰，他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呗。”很不解，男人的另外几个同伴看着他，实在是读不懂他眼睛中的担忧。“他平时说是呆了一点，但他这么大一个人，对上谁还有打输的时候？”

    “你懂个屁，”语气中带着点轻佻，但男人的动作却显露出他的干练，枪被他举起到胸前，双手握住枪柄，男人拉开保险，眼睛警惕地看着前方。“那人不能杀知道么？”

    “啊？”他两个同伴疑惑地学着他的动作，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手枪，握在身前，枪口对准那个被围墙挡住的门口。动作上是一致的但“不能杀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动谁了？”他两同伴还是一脸茫然，其中一个理了一下思绪，勉强问出一个比较有价值的问题。

    夏天的微风带着让人发狂的闷热，扫过了桂花树下的巷道，卷起点点血腥的味道，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翻转，蔓延，让人忍不住的低头，想探究这味道其中的缘由。

    “你知道刚老大跟我说什么么？”严肃的口吻边说着，男人扶着枪边走向宅子的门口。

    “……”问什么问……想说你倒是直接说出来啊。翻了个白眼，尽管知道男人再说正经的事，但他的两个同伴都不想接下去他的话。

    幽深的大门藏在红色砖墙的后面，男人一步步地靠近，警惕地放慢了步伐，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踏在血液的痕迹之上，看着隐蔽的走廊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显露出来。

    意料之中，那堵墙之后，没有任何人影。

    挥了挥手，男人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同伴，在他们眼中看到同样警惕的目光后，点了点头，才继续前行。

    走廊两边的树叶还在风中刺啦刺啦地颤动，最后阳光仅有的那点余光，终于被夜色完全侵占，地上那片漆黑的树影终于完全融入了夜色，地上终于只剩下一团黑色，分不清彼此，树叶乱舞的声音越来越小，哗哗地，最后都归于平静。

    男人一步步地踏上这一块神秘的宅子，拿着枪的手没有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颤抖，反而握得更用力，眼神随着光线的变暗更加犀利，警惕地盯着四周，宛若黑夜里的秃鹰，在宽广无垠的天空下，锐利地盯着四周的草丛，企图发现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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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清理（八）

﻿“喂？”紧张的氛围，忽然，身后传来一句吊儿郎当般的喊叫声，男人神经绷紧，在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举枪，转头，对准声音的来源。

    “干……干嘛呢？”转身，结果是身后的两个同伴在叫他，眼睛看着对准他们的枪口，翻了个白眼。拿着枪的手扬了扬，手指指了指他对着他们的手枪。

    “干嘛啊？”看到是他们，男人心底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是更凶狠地白了同伴一眼，像是在怪他们影响他的注意力。

    “到底之前老大跟你说了啥啊？”从进来到现在，男人那种警惕的眼神就一直没褪去过，他的同伴倒是很好奇，为啥他也可一直紧绷着神经不变呢？

    “之前在院子里的那个女人，”顿了顿，男人才说道，周围的树叶又再次随着风被刮得刺啦刺啦地作响。“你们看到了么？”

    “额……”两个人，一个点了点头，一个摇了摇头，相视一眼，眼中带着同样的茫然，眼睛稍稍往左望去，像是在回忆刚刚院子里自己所看到的。

    两个男人的边走边回忆的模样，手上的枪随着他们的动作被缓缓放低，这副模样，活像两只蠢蠢的二哈在路上蹦跶一般。

    “啧……”嫌弃地说了一声，男人摆了摆手，虽然枪还是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上，但总感觉，因为他两个同伴的这一犹豫，这周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连脸上紧皱的皱纹都消了不少。“你们啊……“

    ”扯什么呢。“顿了顿，另一个同伴立马拉住他，又翻了个白眼。“要说快说。”

    “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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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气味（一）

﻿“里面那个女人，就是那个人是老板要找的人。”男人故作玄虚地看了看周围，一片的漆黑之中没有旁人，明明是一个是在要注意周围的环境下，男人却提不起警惕，可能是因为刚被这自己的两个傻货队友破坏了气氛，男人举着枪的手臂已经没有刚刚伸得直了。

    “啊？”后面的同伴眨了眨眼，那副呆滞的模样像是没听懂他刚说的话。

    “啧……”男人别起的嘴唇已经翻不出白眼了，只能咬着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他们。“你们咋这么蠢啊，就是A市跟联盟都在通缉的那个啊。”

    “哦~”楞了一下，后面两人像是在思考，再一会，低头想了，再抬头时，就换成了一脸的恍然大悟。

    “不对啊，”面对男人嫌弃的目光，两人只能死死地忍下来，低头看着地面，不过一会，一敲手掌，其中一个抬起头来，像是想到什么，一脸理直气壮地回看他“你不也是老大告诉你的么？”

    “……”翻了个白眼，男人实在不想理自己那两个同伴，总感觉跟他们在一起，自己翻白眼的次数也会变多。

    不想跟白痴靠太近。

    怀着这样的心情，男人默默地转过头，眼神中多了点见到白痴一样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目光重新回到沿着地面的那蜿蜿蜒蜒血迹，脚步顺着它的痕迹，一点点地往深处移动。

    随处掉落的模糊血团越来越罕见，只是越到深处，院子里大树就越密集，环境越是昏暗，后背就直发凉，越是这样，男人就越觉得自己背后像是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转头，男人看了看身后，还是自己那两个二货队友的脸，停下脚步，在两个队友好奇的眼神之下，再看看四周，左手边的建筑还是一如既往地笨重沉默，树叶随着风摇晃，庭院红色的围墙还是那副混杂着黑暗的红色，通过树干之间的缝隙，男人还能看到另一棵树的树枝在一高一低地摆动，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奇怪……

    男人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摇了摇头，再特地围着院子走了两圈，两两三三排放着的绿树在院子里相互对望，单薄的树干藏不下一人，抬头望向头顶，稀疏的树叶之下那些略显单薄的枝干也撑不起一个人。

    看来……这种地方真的藏不下人。

    这样想着，男人就不想再逗留了，绕开了那几棵树，继续顺着血迹在宅子只见绕着院子走下去。

    “话说……”沉默了许久，男人的同伴又开口了，半带着沙哑的声音不知为何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地笨拙，“为什么说不能杀那人啊？”

    “……”男人想要骂人，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来问他，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顿了半晌，只能带着极度不情愿语气回答道。“你傻啊，你把人杀了我们还卖啥情报啊？”

    “不对啊，”挠了挠头，男人的同伴觉得他的话说的挺对的，仔细想想又像是不太明白，操着那把沙哑的声线问道，“杀了有啥关系嘛，直接叫人假扮一个就好了啊。”

    旁边的另一个同伴想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便附和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们……”男人扶了扶额头，他也是佩服这两个人，细细想想，只觉得这两人拉低他们整个团队的平均智商，可能就因为受他们的影响，男人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越来越愚钝了。“就不能动动脑子么？”

    “有活着的，为啥咱们还要派人假扮啊。”听到男人的话，两人一脸不耐地看着男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结果，男人又一次回他们一个光明磊落的白眼。“况且，要是被人拆穿了，恐怕老板的金漆招牌就得掉了。”

    听完，在脑子里理解一番后，两人才彼此对望了一眼，再看回男人，非常肯定他的答案一样，同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在同伴的注视之下，男人实在不怎么好意思当着他们面说出“白痴”两个字。

    被这两个人折腾完以后，男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起来，环境安静幽深却散发着宁静安全的气息，拿在手上的手枪在他不知不觉之中放低，枪口斜斜地指着旁边的一支树干。

    血迹混在夜晚的地板之中，单凭借看不清其真实的颜色，只能分辨出地面上有一条深色的痕迹。男人沿着地面上那条深色的痕迹继续走下去，忽视掉沿途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块状物体，男人嗅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这回……出大事了。

    还没看到尸体，但男人已经在自己脑海里猜出了个大概。估计就是杰跟那个女的发生了什么纠纷，结果一气之下就将人杀了。

    想想……这么鲁莽无脑，再加上他强壮的体质，要杀一个女人，不会有太大问题，这么做也确实挺符合杰的个性。

    越想，男人越是相信自己的这一份推断。

    只是，用手抬了抬下巴，男人烦恼着，如果自己推断是真的，那到时候发现了那个女人的尸体自己改怎么处理呢……

    摸了摸后脑勺，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竟是给自己找麻烦。就这种事，怎么不让老大遇上呢，偏偏是自己……

    男人心里更是嫌弃，手臂不再高高地举起，枪口对准的位置放得更低了一点，戒备心放得更少一些，周围的环境虽然漆黑一片，却也因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让他更能放下戒备心。

    血腥味越来越重，男人沿着宅子的边缘的庭院走着，远远地能望见一团模糊的黑色躺在地上。

    尸体的身下是一大片无尽的血液，隐藏在黑夜之中混杂在无边的黑色之中，让她失去了原本的红色，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影子。

    杰呢？

    男人脑袋里生出了疑惑，把尸体丢在这里人跑哪了？

    来不及细想，男人弯下身子，轻轻地拨弄着底下那尚存一点点温度的人体。

    将沾着血的尸体翻过来，一副棱角分明的脸庞出呈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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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气味（二）

﻿苍白的脸庞，手下大汉宽厚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眼睛瞪得极大却只能看见眼白已看不见其中的瞳孔，向着地面那边的脸庞满满地粘上了血液，凝固了的血液如同面具一般掩盖住了大汉整整半张的脸庞，男人借着仅余的那半张脸的浓眉大眼依稀辨认出，这是自己的同伴。

    “杰？”轻轻地喊了一声，幽深的庭院内一阵清风刮过，男人只感觉背后阵阵的凉意，男人愣在了原地等了一会，理所当然的，耳边除了喧嚣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手指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男人摸着大汉脸上的血迹，糟糕的质感，凝固的血液变得格外的粗糙，掩盖住上面原有的皮肤，感受着他皮肤上的温度在自己手下一点一点地褪去，自己的体温却完全没能温暖他半分。

    嘴唇抖了抖，男人喉咙哽咽住了，不是因为哭泣，他的眼中根本没有丝毫的泪水，但他抖动的嘴唇之间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仿佛连牙齿都在颤抖，男人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想要再叫一次杰的名字，可惜那低沉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变耳边微弱的风声淹没。

    愣了愣，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男人低下头，将尸体完完全全翻了过来，只见大汉宽厚的腹部，一道细长的刀痕漫出血线滑过那几块腹肌，直直落到右边。

    地上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血迹是……

    铁青着脸色回头往后看，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沿路这一条长长的血线蜿蜒着，数不清的血液沾染出的地板的痕迹，这些竟然都来自于自己的同伴。

    “喂。”站在愣了许久，眼睛前全是，男人内心早已翻云覆雨，站了半天，颤抖的嘴唇总算是憋出一个音节。

    喉咙很干，发出的声音很沙哑，跟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连男人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声音。

    只有飘荡的风声回答着他，没有任何生人的声音，男人咬了咬牙，看着自己脚下那具尸体，想要不对着大汉骇人的眼睛，男人弯了个腰，微微低头，用手将他翻个面。

    这一转动后背的地方，一大道被割开的痕迹显现在眼前，明明不想注意，男人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到那里，漆黑的夜里，伤口的里面也如同这夜色一般的漆黑，但男人却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溢出来的东西长长的拖到了地面。

    “这是，假的吧……”倒吸了一口气，男人看着大汉尸体上大张着的伤口，被割伤肌肉呈锯齿状排列在伤口两侧，下手的人显然不准备给他留下活路。

    不过也对，哪有人会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场面里放敌人一马的。铁青着脸色，男人想到。

    被割开的伤口宛如一个不停往外吐东西的倾盆大口，让逼他他忍不住回想起沿着血迹落到地面的那些不明物体，还有那瞬间踩下去的感觉，越想男人越感觉自己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用手拨了拨尸体上的伤口，男人越看越是心惊，准确地将刀刃捅在右腹的位置上，刚好是肝脏的位置，剧烈的疼痛会让人一瞬间失声，连喊都喊不出来，顺着方向再这样将刀柄往下拉，连同内脏，一切都被捣鼓得一团糟糕，再过几秒，人就彻底没救了。

    真是精妙的手法，想来，下手的人应该是个杀人狂，起码，是一个深知如何不动声色杀掉一个人的杀手。

    寒气渐渐染上后背，额头上滑下几滴冷汗，男人摇了摇头，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握紧枪柄，心里实在不想再深究下去了，男人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周围的树木在阵风中停下，耳边微弱的风神总算停住了，男人抬起头，后背在不知不觉之间已被汗水浸湿，回头，不同于老头的庭院，这家院子里只有一棵棵高大的榕树矗立在那，没有黄色的花瓣，只有一地绿色的树叶。

    摆了摆头，男人只感觉有哪里不大对劲的地方，顿了顿，脚下的尸体还在空气中缓慢地腐烂，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早已被习惯。

    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了？

    碰过尸体的手沾上了凝固的血液，粗糙的质感让男人开始怀疑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漆黑庭院，安静得只听得到夏婵的叫声。

    等等……

    另外那两个白痴呢？

    手上的枪传来阵阵的寒意，男人一瞬间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天色昏暗，树影密集，这整个宽大的庭院里头，完全没有那看到那两个人的影子。

    “喂。”不会吧……男人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喊了两句，都没有人回答。“你们……”

    定眼再细看，每颗树干旁边，每跟树枝底下，都完全看不到一丝的人影。

    难道……男人还没细想，脑子里就已经蹦出一个念头。

    那个女人对他们下手了？

    脚下的尸体安静地停放在那，伤口肆意地敞开，露出其中的人体骨头。

    冷季转了转手上的匕首，锋利的刀刃滑过空气又回到冷季的手里。坐到宅子内部半人高的台阶上，左腿搭到右腿的上面，冷季倾着身体，托着腮，从不远处的窗口看着那三个人影顺着血迹走过。

    大汉的手枪早就被她掏了出来，在手上把玩了一会，认真观察了两下弹孔，冷季感觉这枪跟自己手上那把并不是同一个型号的。

    这就很麻烦了，冷季瘪了瘪嘴，这换了把手枪，她可不敢高估自己的枪法。

    想着，耳边传来他们的对话，冷季眼看着他们要从窗外走过去，手上玩刀的动作顿了顿，左手顺手从地面捡起一块泥块，刚好有点棱角，拳头般的大小。

    冷季迷了眯眼，看着三人之中的站在最后的那人的后脑勺，稍稍判断了一下时间，对准，扔了过去。

    石块脱离手掌的那一瞬间，冷季果断站了起来，迅速地往旁边倒塌的楼梯下面走去，宽大的楼板带着暴露出来的钢筋，恰好能盖住冷季瘦小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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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气味（三）

﻿“卧槽……”窗外传来吃疼的大叫声，男人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顺着自己的动作，疼痛一下下地透过神经传到脑子里头，再仔细摸了摸，刚刚剧痛的位置像是突了起来，起了个巨大无比的包子。

    “啥？”走在前面的汉子回头，看着男人这一脸吃疼的模样，手臂莫名地高举着，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肿得好像要出血一样，男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流血了。

    “……”咧了咧嘴，男人摸着自己头上的那个突起的包，略带酸痛的疼痛感让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同伴看着他疼得这一脸眉头都皱起来的模样，呆滞的模样，细看之下，却是意外的滑稽。

    特别是他这一脸皱起眉头带着无辜的小表情，烦恼却又是无可奈何的模样，这几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融洽的少女心表情却意外地出现在了同一个人的脸上，还是一个男人，越看，汉子越是想笑。

    弯腰，捂住嘴巴，汉子可不想男人看到他取笑的模样，实则在手掌盖住的地方，汉子已经笑开了花，男人一脸鄙视地望着自己的同伴，顺便摸着自己头上的那块突起的大包，越摸，越是觉得痛。

    偷笑的汉子笑得眯起了眼睛，捂住了肚子，像是要笑到肚子痛一样，恰好瞄了瞄旁边的地面，一块拳头大小的四边形水泥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喂。”咳了两声，汉子好不正经地直起身子，装出一副一本正经严肃的模样，对上男人一张被嘲笑后的臭脸，汉子用手指了指地面，说道“你刚是不是被这个砸中的？”

    瘪了瘪嘴，男人极度不情愿地弯下腰，看了看地面上的那块正正方方的水泥块。

    灰色的水泥子和庭院里褐色的泥土地面格格不入，孤零零的一块水泥躺在地面上，周围没人任何它的同类。

    男人抬了抬头，望了望自己头上的那栋房子，被涂上红色油漆的外墙体爬上的一圈又一圈的绿色植物，混在黑暗之中好不显眼，碎裂的墙体还没开始大面积掉落，只有一条条交错的裂痕攀援在墙体，纵横交错着，眯了眯眼睛，黑暗之中视线不好，却依然能分辨出这块灰色的水泥并不来源于此。

    “不像是掉下来的……”男人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小心又碰到自己的伤口，呲的一声又疼了一下。

    “嗯哼。”汉子点了点头，看了看地上那块水泥块又看了看旁边建筑的窗台，咬了咬手指，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从上面砸下来的，估计不会砸到你那脑袋后还能飞那么远。”

    两人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神惊人的一致，汉子知道，他跟自己一样在怀疑这房子。

    “要不进去看一眼？”汉子小心翼翼地提议道，男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立马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意见达到了一致，立刻就想行动，望了望窗台，两人动作几乎一致，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大口口水。

    “田富呢？”脚步轻轻地动了起来，两人又对望了一眼，忽然想起之前走在前面的同伴，这时候抬头，眼前只有树叶在空中飘荡，他们的同伴，早就沿着这血线没有一丝回头地走去，连影子的看不见了。

    又吞了口唾液，望了望窗台又望了望地面上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血痕，两人瞬间顿在了原地，像是一时之间都在为了这个问题纠结了起来。

    “我觉得，”安静了几分钟，还是汉子先开的口，他的手臂又粗又壮，解开扣子，露出里面黝黑的皮肤，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因为他的用力过猛，一下子扯烂了袖子上的衣扣，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不拘一节了。“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比较好。”

    “反正我们都知道了这条血线的尽头是什么，”男人压了压声音，看了看四周，现在才想起自己要警觉。“还不如进去看看是不是有谁藏在了里面。”

    “我猜是杰，”汉子附和地点了点头，两人立刻行动起来，脚步也放轻了，他们直到这时候才想起要弯低腰，以防窗台里面的人透过窗户看见自己的动作。“那傻大个老喜欢干这种事。”

    “……”摇了摇头，男人再次压低了声线，有理有据地否定了汉子的话，“他的下手没这么狠吧。”

    男人说完，汉子又看了他一眼，想起他刚刚被砸的时候那副尴尬的样子，忍不住，边摇头变捂住嘴，又开始偷笑。

    “我说认真的，”男人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笑什么男人却依然无可奈何，他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副表情是有多少滑稽，“我刚刚看到那里面有个人影，不像是杰。”

    “……”还在偷笑的汉子听到这话整个人顿了顿，小步前进的步伐硬生生地停住了，整个人像是一瞬间愣住了一般，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你怎么了？”男人跟在她后面，看到他突然停下来，有些担心，左手微微举了起来，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么重要的事情……”咬牙切齿的声音，尽管两人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压低声音，可汉子还是忍不住大声地吼他道，“你怎么不早说……”

    “啊？”男人一脸的无辜，那副表情就如同被人冤枉的小白兔一样的委屈，那副少女一般模样，也真愧对了他升为男子汉的一身筋肉。“就这样一闪而过嘛……我也没看清楚。”

    “……”瘪了瘪嘴，汉子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起田富之前老是嫌弃他们智商，汉子觉得，这肯定是被面前这个男人所拉低的。“那你看到了大概什么样的人影？”

    “恩……”皱了皱眉，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左望去，男人回想了一会才说，“大概是……一个女人。”

    “女人？”汉子在嘴里念叨了两下。

    “恩，女人。”男人又想了想，终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高高瘦瘦的那种，肯定没有杰那么壮。”

    “那么说……”汉子顿了顿，脑子里斟酌着男人说的话，最后终于想起了之前田富跟他们说的那个女人。

    低头，赶紧看了看自己一直没放手的手枪，漆黑发亮的枪柄，再看看男人，他手上同样握着一把。

    “该死的，”汉子狠狠地撞了男人一下，“放下枪，你忘了刚田富说的不能杀了里面那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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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气味（四）

﻿“对吼……”听到同伴的话，男人有点懵逼，愣愣地将手上的枪放回到枪套里面，回答像是明白了汉子的话但那呆滞的眼神却很明显表达了他没听懂。

    “……”对于自己同伴这种低下的理解能力，汉子都已经无力吐槽了，忽视掉他那懵懂的眼神，汉子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枪。

    从窗台到大宅的门口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两人可以弯腰压低身子一点点地小碎步前行，硬是将两步路的距离走了一分多钟。

    红色的砖块在眼前缓慢的移动，男人能感受到自己的脚小步小步地在地面上踱过去，室外的泥土在这样炎热的夏日里早就龟裂出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形状，，杂草呈现枯黄的模样无力地在风中摇摆，在这样漆黑一片的环境里，让男人分不清自己踩到了哪一块上面。

    总感觉有点什么奇怪……

    男人挠了挠头，别在腰间的枪随着他挪动的动作晃了晃，后脑勺的大包在碰到的时候还会剧烈地疼痛，但陷入沉思的男人却是毫无反应，只有脚上的动作在机械的移动。

    怎么有种感觉，那块水泥是里面的人特意扔出来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男人也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只是细细想想，好像又挺在理的。

    莫名其妙地从里面掉出来一块这么厚的水泥，还这么刚好砸中自己的头，而且自己还这么巧，刚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攒动。

    这怎么想都不正常啊。

    越想，男人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搞得像里面的人在引诱着自己进去一样，明明应该是他们觉得不对劲才跟过去的啊。

    而且，为什么扔完以后还要特地让自己看到人影呢……明明只要那块砖头就够了。

    脑子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但脚上的步伐却没有因此停了下来，而是跟在自己的同伴后面，继续前进。

    看了看自己的同伴，那副笃定模样，男人一时之间又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心里犹豫着，脚步却跟着前面的汉子，不自觉地踏进了屋子里面。

    下意识地，男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枪，脚离开了龟裂的土地迈进了房子里，平滑的地面在鞋底滑过，地面从褐色换成了灰色，抬头，男人粗略地望了一眼，便看透这间宅子的大厅。

    简单至极的结构，老旧的中西混合风格的宅子，在末日中沉淀了好几个年头，现在才在男人的面前呈现出他残破的一面。

    坠落掉的楼梯直直地竖在了中间，却有半截是到倒塌的，上面还有断掉钢筋在上面张牙舞爪。断掉的楼梯印刻着古老的欧式花纹，这仿佛解释了他看起来这么残破的原因，单单从纹路上判断就能得知，这是上上个世纪的建筑，也难怪它能保持得这么完好。

    “没人？”汉子粗略地扫了一眼四周，回头，突然直起了身子，带着疑惑的语气跟男人说道。

    “啊……”弯着腰的男人，被汉子这么突然说的一声吓得整个人直起了身来，宛若刚回过神来的小白兔。

    “干嘛呢？”走神的模样被汉子看在眼里，汉子不悦地眯了眯眼，看着他，细细声地问道。

    “没，没……”男人赶紧回过神来，对上汉子的问话，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说出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可转念一想，看着面前的汉子一脸坦荡的样子，男人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没什么。”结果纠结了半天，男人支支吾吾地还是没有说出来。抬头回答的一瞬间，刚好在汉子的背后，男人清晰地看到了，那块断掉的楼梯下面，清晰地站着一个人性的黑影。

    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着眼前，灰色的楼梯之下是漫长的黑影，借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微弱光芒，男人清楚地看到那道黑影依旧没有散去。

    手指都抖颤了，男人看着眼前的黑影，一动不动地靠在楼梯下面的支柱旁边，仿佛要跟背后黑色的墙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像是注意到自己的目光，男人看到那个人影稍稍抬了抬头，像是并不畏惧他的目光，漆黑一片的楼梯底下，男人却能从那片黑色中能注意到她的眼睛，宛如黑珍珠一样的瞳孔，然后望着他眯了眯眼。

    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别在腰间的手枪，男人从她眯起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就像想要捕捉老鼠的野猫，在出手前的那一刻，用这种警惕又高傲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猎物。

    汉子一脸疑惑地看着男人变化的表情，也同样注意到他右手摸上枪支的动作，但却没有更多的表示，在这种时候，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拉低了谁的智商。

    “有人。”小声地说出简短的两个字，表达了男人想要提醒汉子的目的，看到汉子那一脸的狐疑，男人刚摸上手枪的手又放了下来，冰凉的感觉在手下一滑即逝。

    “谁？”汉子听到后，立马会意，想要掏出手枪，却又被男人使了个眼色，一下子按住了。

    匕首早就藏在了袖子里头，冷季摸着手柄一圈一圈的纹路，看着他们站在大厅的门口，一个背对着一个正对自己，却全然没有人先冲过来先下手，反而像是在私下纠结什么，冷季在黑暗之中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像是嘲讽他们。

    从冷季的角度看过去，虽然汉子壮硕而又庞大的身躯挡住了男人身体的大半部分，但冷季还是可以透过旁边的他手投影下来的微弱影子判断出，他的手摸上了枪后犹豫了一会，又放开。

    果然，那个胖子不会在这种时候下令杀掉自己。

    冷季顿了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从自己刚刚特地站起来暴露出身影开始到刚刚与男人对视后看到他不敢拿枪的动作，冷季从一开始便掌握了这场博弈的主动权。原本还想低调地躲在暗处先观察一会，但刚看了一会，冷季却发现他们只进来两个人，还放弃了使用枪械，想了想，冷季便放心了。

    两个人，比三个人好对付多了……

    索性，冷季也不再隐藏，从楼梯的下面走了出来，从黑暗到离他们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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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气味（五）

﻿匕首握在手里，感受着锋利的刀刃流连在指尖，给自己加多了分安全感，冷季眯了眯眼睛，将视线锁定在他们的手上。

    男人看着她越走越近，手掌莫名地冒出点汗水，手指紧张地再次摸上在腰间的手枪，光滑的枪杆滑过长满茧的手指，熟悉的感觉从指间传来，男人站在原地，顿了许久，看着面前的同伴僵硬着身子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跟他一样。

    想要掏出手枪，却又犹豫了，几乎一样的动作，相同的表情，警惕而机械，僵硬的手臂仿佛不受控制。

    冷季越靠越近，他们指间的小动作就越是清晰，一根根手指，冷季都能看到他将他们无力地放在枪柄之上，手指的关节位上充满了力量感，冷季离了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三步距离都能感受到他们随时随地拔枪的冲动。

    只是，这种冲动被他们忍下来了。

    其实说实在的，冷季不是很懂他们为什么这么顽固，如果只是为了不杀掉自己，拿枪出来恐吓一下自己还是可以的，或者说开枪的时候不命中致命的地方就好了。

    而且他们却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危险，是太小看自己了么？

    看他们这幅紧张得连身体都僵硬了不敢转过来的模样，又不像。

    难道是他们还有什么另外的武器？

    叹了口气，冷季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看着他们这般执着又纠结，着实让冷季很不能理解，不过这样对冷季来讲反而是件好事，用着冷兵器去硬打热兵器的傻事，她可不想再多干几次。

    “你……”面前的男人开口了，打破了冷季的思绪，手中条件反射地握住了袖子里的匕首，抬头，冷季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让到嘴边的话顿时就哽咽住了，下一秒，男人就忘了他想说的话。

    令冷季意外的，她本以为，所谓的先发制人，他们会先她一步出手，她本来就做好了一切的预想来应对这幅场面，但这两人看到她居然是先开口说话，显然，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恩？”侧了侧头，冷季停住了脚步，看着他，反省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表情，硬生生收回了杀气，眨了眨眼，无辜的表情仿佛是在等他说下去。

    “杰……杰呢？”看着冷季光滑的脸蛋上那副无辜的表情，男人只感觉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多出一种压迫感，还想继续说下去话到嘴边又消失不见了，最后只是下意识地看着冷季，喊出了自己同伴的名字。

    “杰？”摇了摇头，冷季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对……对。”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对上冷季深黑色的眼睛，男人才意识到自己刚说的什么，然后立马肯定地点头，口气强装镇定，指尖却还是带着颤抖。“杰呢？”

    “谁啊？”无辜地摇了摇头，又摊了摊手，冷季摆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看着冷季的这幅态度，男人一时语噎，他没有发现，自己在这三两语之间，手就已经从摸着枪的腰间放回到了自然垂下的身旁。

    “就是穿着跟身形都跟我们差不多的一个人。”这时候，男人前面的汉子很及时的转过头来，冷季笑着带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搭在别在腰间的枪柄上没有放下，像是要时刻掏出枪来一样。

    “恩……”抿了抿嘴，冷季别过头去，像是在思考。转了一个方向，冷季能感受到汉子从背后投来的警惕目光，顿了顿，她知道，这汉子可没有他同伴那么好对付了。

    阿勒，这样的话……那就先解决你好了。

    “不认识。”特地抿嘴笑了笑，冷季装出一副毫无攻击力的表情，目的就是为了迷惑眼前的汉子。

    “你没见过他？”语气明显更重了一些，汉子的语气中，质疑的成分更重了一些，听他的口气，冷季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他会掏出手枪，射向自己。

    “没有。”肯定地摇了摇头，冷季毫无畏惧地对上汉子略带凶狠的质疑目光，同时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肯定地望着他。

    汉子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自己一瞬间想要后退的冲动，保住了自己该有的气场，眼中的警惕跟怀疑也从来没有消去，或许这才是让他忍不住后退的重要原因吧。

    强硬地让自己对上冷季的眼神眼睛，汉子看着她坚定而又清澈的眼神，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笑容，带着属于少女的亲和感，加上精致的脸蛋，一瞬间，汉子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汉子语气柔和了些许，眼中还是有警惕，本来的质疑却在她坚定的态度和无辜的眼神中消逝了许多，冷季从内心里冷冷地打量着他，看着他一点点地从心里减轻着对自己的防备。

    啧啧……如果是平时，冷季或许会想着就这样靠自己的演技糊弄过去就好了。

    不过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

    低了低头，冷季一个害羞的少女，低头想着如何应答，右手摆动的指尖还在在匕首的刀刃旁来回舞动，耐人寻味的沉默让冷季思索着该什么时候出手为好。

    没有后退的汉子让冷季硬生生地闯入了他五十厘米以内的空间中，虽然感觉这个距离有点怪异，但汉子却没有更多的在意。

    只是，在冷季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现在，冷季知道，只要自己一抬手，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挥刀，就能划过汉子的喉咙，绝对百分百的精确无误。

    只是她需要顾忌到他的身后那个男人的反应。

    倘若他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那里，那便是极好的，冷季能顺手一次灭掉两个。不过，胖子的手下应该没有这么智障吧……

    姑且再想多一种可鞥，若是他下意识地一下子掏出手枪，那对自己来说就危险了，自己要怎么毫无损伤地躲过他一发的子弹还能找机会反击呢？

    汉子在冷季低头的这几秒时间里还没有丝毫的反应，或许他在心里估算着冷季的答案，想要在她抬头以后再细细地观察冷季的表情以判断真假。

    只是，他猜不出，冷季心里思索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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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气味（六）

﻿“那是因为……”冷季特地顿了顿，低着的头望着地面那灰色的瓷砖，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冷冷地笑容，眼中散发出冷淡的目光投影到地板上。

    “我要处理掉那个人的尸体啊。。。”两个人身高相差可能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冷季垫了垫脚尖，在将自己抬高一点点，再将嘴巴凑到他耳朵旁边，眼睛却对上他背后的男人，毫不畏惧地带着笑意看着他身后的男人。

    借着汉子身体的掩饰，冷季顺利地将匕首滑了出来，右手握住匕首柄端，眼神没有离开过他身后的男人，却一点都不担心被汉子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

    温暖的气流从耳边不急不缓地流过，温柔的轻声细语之间说着骇人的话语，汉子对这幅姿势不太习惯，后退了一小步，却还能听到她阵阵的细语。

    温柔的话语传到耳边，汉子顿了一下，显然并不自在，像是这样的距离令他并不太习惯，手警惕地抬了起来，像是要推开冷季的样子，却始终没有下手。但心思却没有太放在冷季的话语中，直到她说完，轻柔的气流结束了，汉子才想起她说的话语的全部。

    手渐渐抬高，匕首离男人脖子愈来愈近，心里盘算着时间，冷季低了低头，只将自己的表情完全掩盖在汉子的身后，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免得露出破绽。

    处理……尸体？！瞳孔一瞬间变大，男人只用了一秒就理解了冷季话语总得含义，双手立马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冷季。

    一低头，汉子才发现，少女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高速移动的刀刃直冲冲地对着自己的眼睛，让汉子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刻，大脑还没能分辨出真假，汉子就感觉自己喉咙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细看，只是低头，便能感受到更加激烈的疼痛从脖颈的深处蔓延，透过神经一直穿到脑袋上。

    “你，你……”面容变得狰狞，汉子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痛苦的脸庞中显现出抽搐着的一条条神经，想要说出什么，可长大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发出唏嘘的气流声。

    汉子下意识地抬手想抹去这份痛苦，当手捂上了脖颈，血液却从他指尖散开，如同缺堤的大坝，挡不住的血液从手指的缝隙之间流出，眼睛在黑暗之中却分辨不出颜色，只能透过触觉感受到，有什么液体从自己身体的内部涌流到身外。

    听到汉子从喉咙里最后挤出来的那几句话语，汉子身后的男人还没清楚他的状况，只能透过窗台边传来的微弱光芒看到他微微抽搐的背影。

    男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抬手想搭上汉子的肩膀，冷季却忽然退后了一步，从汉子的身影后退了出来，右手边一把类似于匕首的东西闪着银光在微光中荡漾，不知名的液体从刀刃身下流出，男人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透着光芒看到他那略带红色。

    身前的身影更加不自然地抽搐着，身子随着冷季的动作向前倾斜，男人看在眼里，下意识以为这是幻觉，伸出的手在快要碰到男人肩膀的时候，却跟它一下子擦肩而过，男人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确确实实地往一边倾斜，伸长了的双手都依然无法触碰它半分。

    汉子的身体还在抽搐，汉子慌张地挥舞着双手，恐惧的眼神中带着气愤，伸手就想要抓住冷季，却被冷季两个闪身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喉咙已经合不上了，汉子的眼前一片模糊，刺痛刺激着太阳穴，自己的动作像是放了慢镜一般抓不住眼前的少女，看着她轻而易举地躲开他的手臂，再轻易地钻回去，汉子满腔的怒火混杂着说不出的疼痛却对此毫无办法。

    如同汉子一样，男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大，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冷季后退了一步，早预料到一般，珍珠一般的瞳孔里透着光芒，将一切看在眼里，男人的反应速度比汉子要快，黝黑的手立马搭上了腰间的枪柄，手指一弯曲，食指卡在扳机上，用力一抽，枪支顺利从枪套上脱离。

    没有任何的停顿，左手握住枪柄上的保险，顺着力道向上拉开，枪口对准冷季的方向，双手紧握住枪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冷季算是第一次见识到胖子手下的真实实力，即便是出手，冷季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上档的动作。

    果然……跟预想中的没有区别。

    早有准备的冷季自然不会慌张，那副无辜的少女表情早就消失殆净，冷季恢复了本来的面无表情，眼神中隐隐透露着冷冷地目光，还有藏不住的杀气。左手搭上汉子的腰部，拉着他抽搐不停的身体，凭着自身的力量，勉强在他的挣扎中后退了一小步，恰好利用他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自己绝大部分的身体。

    右手紧紧地握住匕首，冷季将匕首重新收回袖子里头，从袖子最外头的部分中露出纤细的手指，上面沾染的红色宛如危险的警示牌，提醒着冷季袖子里面还藏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汉子还没断气，意识还没完全被消磨，冷季有点吃力的控制住他的身躯，身前的人还在死亡的边缘缓缓挣扎，他的同伴看到眼前的情况不敢肆意开枪，带着透彻恨意又忌惮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冷季，却全然不知眼前这位，越是挣扎的人，越会沉沦，最终还是避免不了长眠的噩梦。

    倘若冷季站在他这个位置，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不管是否命中，她总会捉住最后一点优势不放过。

    身前人的气息越来越薄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汉子模糊不清的意识中还想捂住喉咙喷洒出的血液的冲动，但手已经渐渐无力抬起了。

    冷季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只要汉子死透了，男人肯定将会毫无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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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气味（七）

﻿手心在冒汗，身前的身躯挣扎的动作虽然越来越小，但可能因为自己的力气本来就不算太大，冷季还是感觉到自己像是快要抓不住身前的男人了，准确来讲，是身前的尸体。

    冷季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注意力，居然还能察觉到手心冒出的汗珠，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专心致志地提防着那男人的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冷季自己其实清楚，这点时间，足够了。

    只要能用尸体能将他第一枪挡下来，然后借着他上枪空挡的时间快速接近他，再用自己袖子里的这把匕首给他来一发致命伤，大概，就能解决掉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脚上的步子也在悄悄地移动，往越靠近他的方向挪过去，冷季直对着他面带凶意而又警惕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拖着他同伴的尸体，在他那看着仇人一般的目光之中，毫不介意地将自己整个人隐藏在汉子的身体之下，完全不给他射中自己的机会。

    感觉自己这副样子好像有都傻，冷季躲在男人身躯之后这么久，终于开始有点察觉了。

    身前的汉子的挣扎越来越轻微，男人的眼神随之越来越尖锐，冷季透过被满目的鲜血看着他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汉子的手已经支不起来了，失去了遮掩的喉咙流出的血像是关不掉的水龙头，带着强大的水压从体内喷出，一下子掩盖住了冷季的眼帘，冷季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了一一眼地面的瓷砖，灰色瓷砖上面的红色同样的骇人，再看回去，冷季这才察觉男人的脸上早就沾上了血液。

    手下的人已然没有了声息，连细微的挣扎都消失殆尽，血液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左手传来一片冰凉，冷季楞了一下便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又沾上血了。

    汉子不再挣扎，男人看到他脖子上一瞬间喷涌的血液，眼神透过红色依稀能望到汉子往上翻的眼白。

    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将汉子死前的状况看在眼里，一点都没落下，冷季一直扶住汉子的身体给自己打掩护，男人因此也一直正对着汉子，看着他抽搐的脸庞，蹬起的双脚，喉咙上不停冒出的血液，直到最后，看不见他眼睛中的黑色瞳孔。

    终于，死透了……

    冷季的心思一直放在男人身上，看到他那变得僵硬的表情，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到他眼神中的难以置信，她注意到他的异样，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呆愣，冷季心里顿了一下，立马意识到。

    自己的机会到了。

    跟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冷季心里比划了一下，立马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左手顺着汉子的尸体摸上他的头部，迷了眯眼，凭着感觉找到着力点，再抬头，看到男人的脸，溅出的血液一点点地沾在他眼睛下面，配上他带着怒意的眼神，看得冷季不知从哪生出一种畏惧感。

    只是，冷季知道，自己不会因为此停下。

    手扶上汉子的后背，狼藉他肉下的脊椎，能感受到手下存在这一块坚硬的骨头，将全身的力气使到左手上，冷季摸着手下的骨头，恰好是两块骨头之间的节位，手指能明显感受到它微微凹下去的肌肤质感。

    手指稍稍弯曲，用力，将力气聚集在指尖，用力一推，将汉子的尸体一把往男人的方向推过去。

    冷季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汉子的倒影在男人的瞳孔之中放大，他却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躲开，脸上呆滞的表情仿佛说明了他的彷徨。

    他已经死了不是么？

    冷季冷冷地看着他的脸，将他的表情一点都不漏地看在眼里，心里冷冷地问到。

    看不到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不自觉地，感觉眼睛有点酸痛，眨了眨眼，右手手腕已转了起来，一个反手就将匕首牢牢地握在了掌中，脚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冷季一个闪身，借着男人愣住的那一刻，闪到了他身旁。

    尸体倒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下意识地接住了同伴的尸体，死亡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瞳孔之中，冷季从他身旁能清晰地看到，涌动的血液留到男人你的身上，毫无生气的红色，在这只有微弱光芒的环境中显得死气沉沉。

    透过紧身的衬衫，冷季能看到他清晰的腰线，腹部的肌肉在他汗液的作用下清晰地展现在了衬衫的里头。舔了舔嘴唇，匕首对准了他腰部右侧的肌肉，再迈一步，冷季能看到他后腰的部分，两侧同样是肌肉的曲线。

    匕首的头部稍稍抬了抬，稍亮的刀刃尖端对准他右侧的腰部，迷了眯眼，准备用力捅过去的瞬间，冷季注意到了，男人握着枪的手，卡在扳机上的食指，稍稍动了一下。

    不好……

    冷季立马意识到他跟自己一样，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继续捅过去还是立马后退？冷季脑袋里冒出这两个选项，还没来得及细想，也没有时间细想，手上的动作比脑袋快了一步，冷季一个箭步冲到了他身后。

    前声从耳边传来，冷季也没来得及分清他是在向那边开枪，眼中只有自己眼前的刀刃，离男人白色的衬衫越来越进，冷季都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任何中弹的感觉，随着冷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匕首直直地桶入了男人的腰间，微弱的光芒之下，腰线涌出的血液一瞬间就然后了衬衫。

    “啊……”刺耳的叫声从男人的喉咙中发出，冷季握住匕首的手指听到抖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死死地握住匕首，像对付第一个汉子那样，冷季顺着捅下去的伤口，往下一用力，一条血淋淋的痕迹被冷季用匕首在男人的腰间活生生地划开。

    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接下来的声音便被腰间那要命的疼痛取代，男人大张的嘴巴中，跟他刚死去的同伴一样，只有气流在嘴中流淌，却听不见声息。

    耳朵听到男人喊声的变化，冷季终于知道，转了转手腕，手中的匕首随着她的动作在男人的皮肤下搅动。

    男人呼出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扭曲，就算没有声音，听着他气流的转动，冷季都能猜出他现在面目狰狞的状况。

    匕首传来冰凉的温度稍稍平复了一下内心的不安，冷季知道，是自己赢了。

    转头看了眼地面，脚边地面的瓷砖上一块黑漆漆的弹孔，仿佛还冒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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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 气味（八）

﻿“你……”男人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个字，立马将冷季的走神的思绪勾了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冷季手上的匕首再转了一番，绕着伤口的内部狠狠地搅动了两下，男人瞬间就站不住了。

    弯曲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前倒去，狰狞的表情显示着他新安在痛苦，紧皱的眉头，额头滑下的冷汗浸过鼻尖，他剧烈的动作又让伤口撕裂开来，里面的内脏在匕首搅和之下一阵更为剧烈的绞痛，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只会一阵阵地剧痛，刺痛着他的神经，染红他衬衫的后背。

    冷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后背，看着自己的刀刃在微弱的光芒之下透着暗红，看着他因为忍受不住疼痛而痉挛然后畏缩起来的背部，血液沾湿的布料沿着他的后背的肌肉服帖在身上。

    他的手是颤抖，冷季看得很清楚，手上再一用力，往他体内的深处通过去，啪的一声，什么掉到地面的声音，黑色的手枪混在昏暗的灰色地板上分不清彼此，冷季眯了眯眼，亲眼看着他微微痉挛的手指再也握不住手上的枪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枪从自己无力的手中滑下去。

    不，大概连眼睁睁都做不到，疼痛让他根本已经无暇望向自己的手枪了。

    冷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垂着眼默默地看着他带着狰狞的表情挣扎，忽略她手上握着的匕首，看起来就恍若一个冷漠的陌生人望着无关痛痒的事故。

    窗户的微光投影到地面地面渗出一个略带惨白的边框，地面上的清冷白色散发着瘆人的气息，黑色的手枪孤独地躺在光影的中央，空洞的枪口冷冷地对着冷季。

    看着它，冷季又回想起死去的老王。

    不知哪来，莫名的一阵心慌。

    手上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传到匕首上的力气更大了些，男人虚弱地冷哼了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冷季身上。

    冷季没有后退，而是看着他无力的双手伸到自己的匕首上，还想抵抗一下已经注定的命运，手虚脱地握住了冷季手上的匕首，企图推开那把匕首，虚弱地呼吸声传到冷季的耳边，冷季才想起抬头，看一看他那从狰狞变到虚弱的脸庞，心里估量着他离死透还差多少时间。

    银白色微光稍稍照到他的脚跟，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到了地面，冷季再用力捅了捅手上的匕首，身上的人已然已经没有任何的身体反应，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色搭着微微皱起的眉头，告诉着冷季，他已经休克了。

    苍白的微光下，冷季能隐隐看到他的脸上的毛孔，还带着点冷汗。

    死绝了么……

    冷季不敢确定，扶住匕首的右手微微松开，右脚稍稍后退了一步，男人的身体顺着她的动作向后倒过来，左手端正地扶住他，冷季顺着后背的脊骨摸上他的脑袋，再伸到脸部，探到他鼻子的下面。

    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流喷洒到冷季的手指上，似乎是极其轻微的瘙痒，冷季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顿了顿，冷季收回自己的手指，借着微光看到修长的手指上那一圈圈的指纹，就如同是石头扔进水里溅起的一圈一圈涟漪一样。走神了一会，只感觉怀里的男人没怎么挣扎，再将手伸回去，探着他的呼吸。

    这一次，不管冷季怎么注意，依旧还是感受不到他呼出的气流。

    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放松多久，锵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音，冷季一个激灵，缩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低头，冷季才发现，没有手支撑的匕首掉到了地面。

    莫名地紧张，冷季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男人，已然没有任何反应。

    屏住呼吸，再松开左手，男人的身体失去了任何支撑，沉沉地摔向了地面，脊椎的骨头砸在薄薄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冷季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早就准备好的手枪，又过了半分钟，地上的人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冷季才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呼了口气。

    看来，是真安全了……

    苍白的光芒照在男人的身体上，冷季这时候才发现，从刚刚开始就透过窗台一直照着这边的微光，竟然是月光。

    时间也不早了啊……不自觉地，冷季舔了舔嘴唇。

    血液从他的背部流出，蔓延到旁边的瓷砖上面，冷季顺着血流的方向看过去，他同伴的尸体就躺在旁边，脖颈涌出的鲜血终于停了下来，半凝固的血液顺着这间宅子不平衡的地面一路流下去，刚好在了门口的那块瓷砖瓷砖上止步不前。

    手伸到男人的尸体之下，将自己原来的匕首抽了出来，上面沾上了更多的血液，月光之下，鲜红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特别是这间房子之内，非常的浓郁，充斥着冷季的整个鼻腔，让她嗅不到隔壁院子里丝毫的桂花香味。

    但冷季像是并不打算把他们的尸体清理掉。

    用男人的衬衫擦了擦匕首，勉强擦掉他的一些血迹。借着冰冷的月光，冷季看到匕首上，像薄膜一样断断续续地连接着的血液之下反射出自己的半张脸庞。

    好像还有一个人对吧？

    冷季掐着手指回想了一下，从门口开始就拿着枪的那三个人，托了托下巴。恩，确实，还有一个。

    我记得，还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淡淡的冷笑，冷季记得，他可是之前拿枪拿得最端正的那个，也就是说，他是三人之中最有提防心的人了。

    屋子里弥漫着血的味道，浓郁地让人作呕，但冷季却依然冷季地将手枪从他们两个的身上搜刮下来，挂在翊的大衣里一个个的口袋之中。

    冷季后退两步，坐回自己之前坐过的台阶上，一样的地方，再次坐下看到的却不一样的风景，自己的脚下，躺着两个带着血液的尸体。

    微微笑了笑，冷季望着那两幅尸体，他们空洞的眼睛里看不见瞳孔。

    看着他们的脸庞，低声呢喃。

    这么浓重的气味，你说……

    他会不会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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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啪嗒一声，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男人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稍稍低腰的身影被月光投影到墙壁上，阴森的树影在他身后晃动。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深深地踩在干裂的泥土上。抬了抬脚，脚下刚刚的位置是一根断掉的干枯树枝，褐色的枝干几乎要与地面融为一体，仿佛是自己刚刚那一脚太过用力了，他的枝干已经陷进了泥土里面。

    投影到墙上的树影随风抖动，偶尔有摇曳的树枝从半空扔下几片树叶，徐徐地从空中飘落。

    一路沿着刚刚走过来的路，男人透着月光仿佛还能看到血迹旁的泥土上残留着自己的脚印，再看了看周围，男人却没有观察到自己同伴留下的任何痕迹。

    该死的……那两个二货去哪了。

    树叶刺啦刺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炎热的夏风在院子内回荡，却不知为何男人感觉这风带着些许凉意。男人一个激灵，右手偷偷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握紧拳头。

    “切……”男人从内心里鄙视了一遍那吓人的妖风，地上残留的血迹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骇人，男人摇了摇头，仿佛看什么都会恐慌一样。

    虽然嘴上是轻蔑的话语，但心里的紧张还是驱除不了，男人自己也清楚，右手的拳头仿佛握得更紧了。

    地上的血迹比起刚来的时候颜色更加浓厚，在褐色的龟裂地面上显得格外的显眼，男人看着血迹旁边那串孤零零的脚印，知道他们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没有跟上自己。

    左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男人的手抖了抖，脑袋里闪过杰被人从背后划开的伤口。里面的内脏全被搅匀，从身体中落下的内脏洒落在这条通往院子深处的小路边，长长地一条线，上面不仅有凝固的血液，还有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样想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腐臭的味道，男人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一瞬间闪出了莫名的担忧。

    那群笨蛋，不会落得跟杰一样吧……

    可能是因为已经入夜了，天越来越黑，男人感觉周围一片黑暗，唯有地上的血迹在月光之下显得无比的鲜艳。

    该死的……

    一想到杰尸体的那副惨状，男人不禁咬了咬牙，连他自己都不禁有点害怕，从后背精准地捅到重要的器官，还利用这份力将人体内的器官搅浑，听起来像是残忍，但这确实是通用的刺杀方法。

    只要刀刃精确地捅到肝脏的地方，剧烈的疼痛会让被刺杀的对象连喊都喊不出话，在此控住他的身体后，再进行二次的破坏，对方就会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沦为粘板上的鱼，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想着，男人只感觉自己肝的位置有点隐隐作痛，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背的右侧，刚好对着肝的那个位置。

    如果碰见那个女人……

    男人的脸色随之变沉，稍稍低了低头，稍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见他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她因什么而动手，但这都不重要，他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靠近自己。

    心里有了防备，男人自然感觉冷季好对付很多，尽管手法老练，男人不相信在他这样有特意防备之下，冷季还有机会轻而易举地灭掉他。

    心里不断这样地安慰着自己，男人没有察觉，自从他看到了杰的尸体以后，对冷季实力的猜测就直线往上升，原本估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现在却已经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危及自己的小命了。

    随着一路走过来的脚印走回到宅子的门口附近，男人刻意不把视线放在旁边的血迹上，强迫着自己只盯着地上若有若无，难以分辨的脚印走路。

    微微干裂的泥土依稀还能看出上面浅浅的脚印，交错着排列在路中间，男人稍稍弯了弯腰，把头低下，恰好躲过这屋子的窗台，看了看地面，两份不同方向的脚印浅浅地残留在土地上。

    男人认得，这些只能勉强看到鞋子轮廓连鞋跟都不完整的脚印，有一半是属于他的，那另一半……男人端详了半天，才敢确定那是他两同伴留下的。

    他们走回去了？

    男人有点惊讶，顺着脚印继续望下去。离宅子越近，地面上的泥土越是干燥，干燥的地面上只有龟裂的泥土，却看不到残留的脚印。

    抬头，男人顺着脚印消失的地方望过去，一两步的距离，便是达屋子的大门。

    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重了些，刺激的气味仿佛不是从脚下那条血红色的线上冒出来的，男人耸了耸鼻子，嗅了一嗅，这股浓烈的气味更像是透过窗台从宅子里飘出来。

    里面……？

    男人有点不大确定，皱起眉头，疑惑了一会，心里有把声音仿佛在说，进去看看吧。

    抬脚，想要往前一步，刚抬头，眼睛无意扫到窗台的里面，空荡的房间，欧式花纹的大楼梯断了一截，从外面看进去，只有惨白的月光微微照了一些进去。

    表情僵在了脸上，男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眼神中透露着恐慌和难以置信，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抬起头再多看一眼，但下一刻，关心同伴的潜意识就让他暂时失去了勇气。

    不可能……

    男人蹲在原地，看着地面一块块龟裂的泥土宛如一张密布的蜘蛛网，时时刻刻笼罩着自己一般。

    假的……可能是自己看错而已……

    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快三百斤了，虽然蠢了点，到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

    摇了摇头，男人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可越是安慰，内心就越是被一种道不明的恐惧所以占据。

    咬了咬牙，男人勉强鼓起了勇气，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看一眼。

    再抬头，苍白无力的月光之下，两个沾着献血的黑影静静地躺在地面，男人呆滞地看着地上两个黑影，看到熟悉的白衬衫染上了血液，灰色的瓷砖上是一堆血红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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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搏斗（一）

﻿男人呆滞在了原地，微微颤抖的嘴唇半开合，像是要说什么但却始终说不出口，今晚的月光特别的苍白，照在男人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那一瞬间的面如死色的脸庞。

    不可能……

    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视线却还是死死地定在那两尸体，他甚至移不开自己的视线，眼睛里是同样的触目惊心的伤口，相似的四处横流的鲜血，只是这一次，躺在那里的人变了。

    该死的。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指上的茧碰到掌心粗糙的皮肤，指甲快要陷进肉里头一般，这细微的疼痛感给男人带来丝毫的清醒，脑内还回荡着尸体上那血淋淋的伤口，自己刚刚还在犯傻诸多问题的同伴现在却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咬了咬牙，实在是……

    冷静下来，男人才想起自己别在腰间的手枪，颤抖的手拉开保险，赶紧把它握在掌心中，男人紧张地警惕着窗台里面的景象，手枪传来的温度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增加安全感，周围都是一片的漆黑，也只有月光能照到的区域有那么点光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那片略微明亮的地板上，男人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同伴的惨状。

    弹口对准屋子里的漆黑，男人借着微弱的月光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象，空荡的房间，溅射上血液的墙壁，宽大的欧式楼梯，断裂的水泥块，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地上那两具尸体，男人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但男人不敢确信，食指微微颤抖地压下扳机，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如鹰般的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条从中间断掉的楼梯，一秒，两秒，按下扳机，高速飞驰的子弹打到在厚重的水泥块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声，仿佛是碰到了里面的钢筋，留下还在冒烟的弹孔。

    天上的云朵想宛如丝带，一丝丝地飘在空中，遮掩在了月亮的光芒，被这发子弹打破了平静的宅子又重新陷入沉寂，男人颤抖着双手，眯起的眼睛不愿意放过屋子里的一丝一毫，云朵在移动，照进屋子里月影发生了些变化，许久，他才松了一口气，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在里面……

    男人心里这般推测，握住手枪的手稍微稳了点。

    不能大意……冷男人从心里告诉自己。

    迈出一步，脚迈上干裂的泥土，恰好碰到了半枯萎的野草上，一抹充满生气的绿色被硬生生地碾压在鞋底，露出的部分只有隐隐的黄色。

    枪比人先走，男人将枪举高到胸差不多的位置，身体稍稍曲了曲，弓起身子，一脸的警惕。

    耳朵微微地动了动，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声响。树叶刺啦刺啦的响声被他一点不漏地听在耳里。

    一脚踏上灰色的瓷砖，左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很不明显，若不是男人留了半点心思去留意，根本察觉不了。

    左边有人？！

    瞬间男人的心跳随着他瞬间的动作猛然地顿了一下，男人忽然意识到了，仿佛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握住枪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左眼皮又一次跳动了起来。

    不敢确定，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不敢怠慢，身体一秒便反应了过来，带着手枪，整个人下意识转向了左边，眼睛望向身旁的昏暗面，门口与窗台之间照不到任何的光芒。

    还没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少女，就先注意到她手上的匕首。刀刃却不经意地暴露在了月光之下，锋利的刀刃冷冷地反射着光芒。

    “啊嘞……”冷淡的语气，宛如银铃般悦耳的少女嗓音，语气中带着点点的遗憾跟惊讶，仿佛她没能伤到男人只是因为她偶尔的失手。

    男人心里一惊，握住手枪的手一瞬间变得僵硬，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恰好踩到地面上的半凝固的血液，鞋底被因此染上了红色。

    手上的枪被死死地握在手中，男人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双手，让它起码还不至于在冷季面前抖动？他的手汗一下子侵染到枪柄，表情变得僵硬，眼睛盯着冷季，看到她冷冷地望着自己，面无表情，宛如在看一个死人般的眼神。

    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少女手上的武器，灵活的手指轻佻地玩弄着锋利的匕首，反着光的刀刃在手上转动，极其熟练的手法，让这把匕首看起来极为轻盈。

    男人再后退了一步，冷季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披着黑色的大衣，像死神一样，冷冷地盯着他。冷季刻意为之的动作给他带来了莫名地压迫感，他用力地握住自己手枪，从自己的武器上获得安全感。

    眼睛瞄了瞄他们之间的距离，两步的距离，差不多一百多公分，冷季若是仅仅伸长双手，暂且还碰不到自己。

    这种距离，手枪的射程范围内，而且威力巨大。

    眯了眯眼，男人警惕地盯着冷季，看到她没有再多的动作，右手继续玩弄着她的匕首，左手歪歪扭扭地插在外套的口袋中，漫不经心。

    很好，男人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种距离……她既伤不到自己，自己又占到了优势。

    咬了咬牙，食指按在扳机上，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手指上暗暗用力，仿佛下一秒子弹就要飞出弹口。

    对上漆黑的枪口，不知道子弹什么时候会从里面冒出来，左手一边微抖着一边摸着口袋里从尸体上顺来的手枪，冷季其实非常紧张。

    “啧……”遇上麻烦般的口气，冷季察觉到他手指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眼睛对上男人半畏惧半顾忌的眼神。“你们老板不是说，不能杀我？”

    说完，冷季感觉自己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顿了一下，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抖，不能怕，不用怕……他自己一定会先他开枪。用意志勉强止住颤抖的手指，把玩着的匕首被她重新稳稳地握在手中。

    “你杀了我们的人……”差一点，差一点子弹就能射出去了，但冷季的话让他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回道。“还想我放过你？”

    冷季还没来得及回答，眼中的瞳孔……便不自觉地，在男人的眼前放大。

    枪声就从身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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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搏斗（二）

﻿子弹在瞳孔中逐渐放大，甚至有一瞬间，冷季怀疑自己能看到它高速旋转的身姿。

    脑袋还没来得及给出下一步的行动指令，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往左侧闪去，整个人随着重力往下扑倒下去，从帽子里冒出几根白发在昏暗的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动，只有在这时候冷季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子弹从冷季眼前飞过，这么相近的距离，有一瞬间冷季以为它是冲着自己的眼睛来的，黑色的瞳孔倒影着子弹在月光下飞舞的痕迹，金属的外壳卷起太多的气流，直直地向冷季冲过去。

    下意识，冷季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随着惯性往左边倒去，难得可贵的是，左手在这种时候还能坚持地塞在口袋里，摸着里头的手枪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剧烈的疼痛感从眼睛旁传来，右脸颊像是被打中了一般，灼烧跟疼痛的滋味在脑子里回荡，尖锐的触觉透过神经一下子传遍了脑袋，这种撕裂般的感觉让冷季一下子龇牙裂齿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打中……

    视野一开始是模糊的，冷季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可能是因为太过慌张，眼睛仿佛忘记了对焦，下一刻，男人带着恨意的模样便被冷季一个不漏地看在眼里。

    一瞬间逃脱死亡的感觉让冷季整个人愣了一下，脸颊上划过什么液体，瘙痒的感觉混杂着疼痛一个劲地涌入脑里。冷季抬起右手，握住匕首的手稍稍伸出两根手指，颤抖地试探脸上那个疼痛的地方。

    又流血了……

    如同黑珍珠一般的瞳孔里看到的血色黯淡了几分。血液从伤口流出，被手指所沾染，从前往后，手指碰到的每一个位置都泛着明显而剧烈的疼痛，冷季愣愣地看着手指上的红色，昏暗的月光之下，这样的红色看起来无比的刺眼。

    她没有死。

    这是冷季想到的第二句话，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下一刻，她便回过神来，眼中只有剩下男人逆着光，举着枪的身影。

    她的视线变得不敢离开男人，即便是躲避，冷季仍然死死地盯着男人，将他那融合了狠意与畏惧的矛盾眼神看在眼里。

    冷季看着他再一次拉开了保险，食指再次压向扳机，开枪之前，还要稍稍抬了抬头，愤怒且得意地望着她。冷季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身体却因此在，一瞬间就动了起来，大脑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指挥权，不再是条件反射指导着身体的行动，冷季将他的动作一点不漏地纳入眼底。

    漆黑的枪口仿佛一个黑洞，像是稍有不慎，冷季便会被它吸走灵魂。

    上一发子弹的躲避让冷季此刻半趴在了地上，从低处往高处看去，冷季仰视着男人，可能是因为视角问题，冷季只感觉他的身影比起刚刚变得更加的高大。冰凉的触觉从身下传来，冷季顿了顿，撑在地面上的手勉强保持着平衡不让冷季真正地倒在地上。

    手臂一用力，冷季的身体随着动作立马向后翻去，衣服染上地面上的红色，只是冷季分不清这些血是来自她自己的还是来自她杀的那两人。

    砰的一声，又是一发子弹，旋转的子弹打到冷季身下的地面上，灰色的瓷砖被子弹一下子打穿，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弹孔还在冒烟，被血液沾染到的瓷砖因为突入起来的冲击力裂开了一条条粗细不一的缝隙，沿着弹孔四处扩散。白色的青烟仿佛是瓷砖碎掉的粉末，缓缓地沿着空气往上升去。

    没有打到自己。

    冷季在心底里呼了一口气，手上一下子用力，将身体瞬间就支了起来，脚上一用力，冷季再直起腰，在他开下一枪之前，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必须要逆转形势。

    冷季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看着他带着茧的手指再次拉开了保险，释放套筒，食指又压上了扳机，被子弹划破的伤口在冷季紧张时隐隐作痛，看着他的动作，冷季的汗毛一瞬间又都竖了起来。

    他只有六发子弹……冷季在心底里拼命地安慰自己，脑内冷静的想着对策，眼睛再次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手指，食指带着厚重的茧压向扳机，冷季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倾去。

    不能躲……理智在这一刻占上了优势，大脑的指挥冲淡了条件反射的冲动，冷季转了转手腕，右手的匕首随着她的动作也在月光之下转了两圈，刀刃反射的光芒带着点红色，在冷季的手指间自由地滑动。

    手指有点不自觉地抖动，冷季望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食指稍稍按下去了一点。

    银色的刀刃在空气中划了美丽的一圈，冷季顿了顿，拇指忽然按到匕首的把柄上，三两下将匕首重新收回手里，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对着男人手臂的位置，冷季稍稍抬了抬手。

    来吧，看谁更快一点。

    眯了眯眼，冷季手指稍稍弯曲，中指一用力，匕首脱离右手，刀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心跳在耳朵旁回荡，冷季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下地跳动，空中回荡的匕首牵动着她的心弦。

    冷季也不知道是谁更快一点，两个人都不躲不闪，枪声在耳边响起，子弹飞出弹口，一阵的嗡鸣。

    匕首准确地插到他的手臂上，肌肉被锋利的刀刃割破，血液炽热地从皮肤下涌动而出，疼痛的感觉从皮肤传到脸上，皱起的眉头阻挡了他凶狠的目光。

    冷季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右臂传来的疼痛却打断了她的思绪，血液从手臂上冒出，冷冷地沾染到手臂白皙的手臂。

    很疼，但不能低头。

    左手食指压住手枪的扳机，已经打开保险的手枪准备着时刻掏出，冷季只能靠这样来给自己传递安全感。

    咬了咬牙，冷季再抬头看向男人。

    一瞬间的疼痛侵占了男人的脑袋，一片空白的脑子，全身漆黑的枪支掉到了地上，疼痛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上的枪柄。

    下一刻，男人便意识到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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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搏斗（三）

﻿男人错愕的表情被冷季看在眼里，眯了眯眼，左手从口袋中抬起来，冰凉的枪身一点点地展露出身形。

    顿了顿，左手的动作缓了下来，冷季不敢做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尽管握着手枪的她已经在这场对峙之中占到了上风，但她还是不愿意出手。

    她必须让男人一招毙命，不然，若是让他后发制人，自己借着手枪瞬间的后坐力可能会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刀刃上的鲜血一点点地流到地面，金属质感的手枪还在地面上微微发光，对上冷季的眼睛，漆黑的瞳孔看不见任何的情绪。

    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口袋里的左手始终紧握着手枪，昏暗的坏境里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左手的小动作，眼睛仅仅是停留在她的逆着光的身影上，神经绷紧到极致，警惕着她的任何动作。

    冷汗从额头上滑过，紧绷着的神经让他连屋外的树叶的怕打声都要害怕一番，但他始终不敢轻易移动，他担心他一低头，冷季便会动手。虽然同样是失去武器，但男人心里还是十分忌惮冷季，莫名顾忌一个少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他不敢弯腰，不敢低头捡那把掉了的手枪，左手用力握上插在自己手臂上的匕首，一用力，将匕首从肌肉上拔下来，痛觉顺着手臂一路延续到心脏，即便如此，他的双眼却还是只敢看着冷季，看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跟他一样没有任何的动作。

    是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等他露出破绽？

    男人紧张地琢磨着冷季的动作，他望向她的脸，企图从她的表情中获得些许提示，可惜，冷季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手指紧张地颤抖，男人警惕地眼神从来没有变过，她越是没有动作，男人就越是紧张，越是想冷静，内心就越是慌张。

    冷汗滑过脸颊，落到地面，月色被飘来的云朵掩盖了大半，再看着冷季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男人顿了顿，喉咙上的皮肤动了动，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男人看着面前的少女，左手还是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右手臂上一层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血液盖住了伤口，昏暗的环境里男人看不清她手上的伤口。冷季却像没有感觉一般，连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的动作都没有。

    该死的……

    这样无声的对峙之下，男人先是忍不住的那一位想跳出的那一位，一咬牙，男人下定决心，微微弯腰，低头，装出一副要去捡枪的模样，眼睛却警惕地继续盯着冷季的一举一动，借着额头前的头发掩护着自己的小动作，只要冷季又轻微的动弹，他都能立刻反应过来，然后拦住她的动作，。

    冷季没有动，眼神中透露着冷意，漠然地看着他。

    不阻止自己么？男人有点愕然，抬眼看向，少女眯起眼睛，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用警告般的目光盯着他。

    出乎意料的冷季没有阻止自己，但男人却因此陷入了纠结的地步。

    捡，还是不捡……

    男人犹豫了，身子停在了半空，伸出的左手颤抖地捶了下到大腿上。

    正是现在。

    再一次的抬头，冷季还是没有行动，两个失去武器的人在沉默中互相忌惮。

    眯了眯眼，冷季总算是找到一个进攻的好机会了，舔了舔嘴唇，冷季摸着自己的手枪，心里忍不住的激动。

    仿佛连呼出的气流都变得急促，更加紧张而急促的气氛再两人之间蔓延，左手的食指微微颤抖，冷季知道男人一直都也在注意着自己，但她不在意，眯起的眼睛注视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身体稍稍往前倾，在他开始的快要碰到手枪时，猛然地动了起来。

    注意力一直放在冷季身上，忽然向她冲过来的瞬间，男人的愣了愣，潜意识让他后退，理智却让他马上捡起地上的枪，下意识之间男人反应不过来，手楞楞地捶在半空。

    左手将口袋里的手枪掏了出来，手指微微地颤抖在冷季的克制下消失，冷季稳稳地握住枪柄，手指按住扳机，注意力一半放在左手上，冷季精确地控制着自己食指的力气。

    他们之间只差两步的距离，在男人瞳孔的倒影中，黑色的身影在眼前放大，冷季两下就冲到了他面前。

    抽出的手枪稳当地抵在他胸前，男人反应过来时，冰冷的枪口已经碰到了衣服的面料。眼里望着冷季的身影，帽子下垂下的几根白发随着她的动作飘荡在空中。男人握住匕首的左手下意识地挥舞起匕首，冷冷地刀光在空气中舞动，向着冷季滑过去。

    不好……

    刀刃的光芒倒影在冷季的瞳孔里，冷季却不能退缩，一旦她退开一步，她便不能确保自己的枪法能打中他的心脏。

    必须要……一击毙命。

    右手强忍着疼痛举起，流动的血液随着她的动作改变了方向，冷季弯曲着手指，准确地伸向男人的手腕。

    刀刃划破颈部的皮肤，细小的血珠从白皙的皮肤下冒出，刀刃还想再深入，冷季却没给他机会。

    右手紧紧地拿住男人的手腕，学着当初翊的样子，拇指准确地按在他掌骨之下的肌肉上，一用力，男人只感觉自己的手不听使唤，手指变得使不上力气。

    差一点……差一点就……

    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匕首划破冷季的皮肤，却不能再往下去，冷季卡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地让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这样无力的感觉让他很是不习惯，但他却没有办法改变。

    哪怕能用右手推她一把，刀刃都能划开她的喉咙。但右手却是始终不上劲，一用力，剧烈的疼痛便再次沿着神经蹿上脑补。

    一计不通，男人下意识就想要逃走，右脚向后迈去，身体向后倾，像是下一刻，便能逃走。

    可惜，来不及了。

    冷季皱了皱眉头，将他的小动作纳入眼中，微微眨了眨眼，食指一用力。

    砰的一声。

    男人的胸前绽开了血色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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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搏斗（四）

﻿又一个……

    冷季微微呼了口气，呼出的气流喷洒到他的脸上，黑色的瞳孔里倒影着绚丽的红色从他胸口前涌动而出，被冷季右手抓住的手臂已经没有了力气，手指无力地随着他逐渐模糊地意识抖动，疼痛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从心脏传到了大脑，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匕首不收他控制地掉落到地面。

    清脆的响声在瓷砖上回响着，冷季低了低头，自己的匕首沾着自己的血液在月光照亮的地板上反射着血红色的光芒。

    男人错愕的模样维持还没超过三秒，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变得狰狞，脸部的肌肉开始痉挛，国字型的脸庞扭曲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冷季望着他的身体，黑暗之中只能勉强看清一个黑色的轮廓往下倒去，后退了一步，冷冷地望着他沿着本来就向后偏的重心跌过去。

    生前的最后一眼，男人看到眼前的天花板还是一片的漆黑。

    血液以一种优美的姿势流淌在他身上，男人的微短的头发洒落到地板的瓷砖上，血液顺着他的无法动弹躯干流淌到地面，在冷季的眼下与他兄弟的血液在地板上又流淌到了一快。

    蹲了下来，冷季看着地面被满目的血液所侵蚀，屋子的内部被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所覆盖，稍稍皱了皱眉头，冷季曲起手指，将掉到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

    血液沾染了整块银色的刀刃，借着昏暗的月光端详了一会，不管怎么看，冷季都觉得它上面的红色有点刺眼。

    看了看男人的衬衫，还没完全被血液沾染到的小腹部分还有半点的白色，黑色的手枪掉到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黑色金属看起来格外的显眼，冷季顿了顿，弯了弯腰，将他的枪捡了起来。

    带血的刀刃被冷季擦在了男人的衣服上，难得没被沾染到的雪白终于也被他额血液玷污，冷季不缓不慢地擦着，直到整个匕首回到当初那般明亮，冷季才停下了手。

    三把手枪被冷季硬生生地塞在了大衣的口袋里，歪歪扭扭地插在口袋里头。左手还拿了一把，金属的外壳被冷季手掌的温度感染，推了一下手枪，打开保险，呼了一口气，第四把手枪也被她塞回了衣服口袋中。

    时间好像不早了……

    冷季再次看向窗台，外面的世界，月亮高高地挂在半空，炎热的空气里充斥着刺耳的蝉鸣与饶人的树叶挥舞声，没有手表，冷季只能靠着月亮的位置度量时间。

    黑市应该开了吧，搞定了这三……

    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了？

    匕首在手上挥舞了两下，找回熟悉的手感，灵活的手指让反着银光的匕首在指尖飞舞打转，忽然，一个摆手，冷季见自己手上的旋转的匕首停了下来，刀尖恰好向着地面，直直地指着地面上那几具尸体。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一个转手，匕首的刀尖又重新指向天花板，偏了偏头，冷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精致的脸蛋靠在冰凉的匕首上，感受着寒意从匕首传到皮肤上。

    “啊楸，”微风从院子的外面传来，扫过满院的桂花，将树叶吹得刺啦刺啦地作响。大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明明不是什么秋天，强壮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是感冒了么？

    大汉狠狠地吸了一口鼻涕，这大热天的因为这小小阵风感冒也太不应该了吧。

    怀里还插着好几张钞票，大汉此时的表情像是挺满意他们的交涉结果，大汉用手指抹掉鼻子下的鼻涕，也不需要纸巾，随手就往地上甩去，在老头愤怒加上鄙视的目光下，白色的鼻涕向着地面摔到了地上。

    “哼……”老头冷笑着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摇起手上的葵扇，半遮掩住自己的眼睛又刻意露出一点让大汉看到，整一老顽童的模样。

    老头手上那叠钞票比起大汉刚拿出来的时候要薄不少，明显是被抽掉了不少。怪不得他一脸想要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表露出来的模样。

    “那这一堆我就先全搬走了，”大汉对上他的眼神，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将口袋里那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又掏了出来，当着他的面，又重新数了一遍。

    不多不少，刚好七张。

    老头看着那一叠张钱看得眼都直了，偏偏这七张一百还不是自己的，想要拿回来但又不敢抢汉子手上的钱币，只能一个人气得直吹胡子。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全搬走好了。”老头气不过，别过头去，白眼都快要往天上翻去了。

    “呵呵，这什么话？”在语气中占得上风的大汉当然不会管他的气话，摸了摸手上的钱币，磨砂的质感让人无比的留恋。“我不还有手下么？”

    “哼……”冷笑了一声，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充满鄙视与冷嘲，下一刻，眼睛瞄到他手上的钱币，瞬间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在老头渴望和气愤的目光之下，大汉缓缓地收回了那几张纸币，将纸币对折，塞回到口袋里，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连眼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对了……他们好像出去挺久了。怎么也不见回来一两个，难道都去偷懒了？

    皱了皱眉，大汉侧了侧头，皱起的眉头突出了他鹰一般凸起的眼睛，疑惑的表情一点点地爬上他的脸庞。

    不能，大汉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怎么也得回来一个吧。

    而且……他刚刚明明命令了一个男人帮他到外面注意一下冷季的身影，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两个人影都不见了呢？

    愣了愣，男人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开始蔓延。

    最早出去的那个杰……好像也没有回来。

    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握了起来……指甲深深地陷到肉里头，微小的痛感一下子打断了男人的思绪，将他从沉思带回了现实。

    不好。

    清醒过来，男人忽然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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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搏斗（五）

﻿难道他们出什么事了？

    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老头看着他逐渐变化的脸色，嘴上的嘲笑也停了下来，用葵扇捂了嘴，仿佛擦觉到什么，眼睛眨了眨，望向了地面。

    “喂，”大汉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的要低沉，语气听起来无比的严肃，老头一瞬间有些不习惯。“这酒，我过会再来拿。”

    “随便你。”口气充满了不屑，但老头看大汉的目光明显有些不一样了，不屑之中带着点好奇的疑惑“你是要去找你那群手下么？”

    白了白眼，大汉没有回答，手摸索了两下口袋里的钱币，感受着手上传来七张钱币摩擦的厚实的质感。忽然，手上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的冷笑，再下一刻，口袋里的钱币就成了几张皱褶的纸张。

    “……”看到大汉不回答自己，老人抿了抿嘴，白了白眼，也没再多问，拿着葵扇的手轻轻往上抬，像是无意的动作，捂住了半边鼻子。

    “话说，”男人用力握了握口袋里的钱币，仿佛那才能给予他安全感，眼睛顺着老头的脸，往下压了压身子，这一动作给老头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男人清楚地看见他脸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皱纹。“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又不是傻子。”翻了个白眼，老头还是忍不住自己鄙视的目光，看向男人。“我见过通缉令的嘛。”

    “……”顿了顿，大汉有点不悦，但细想下来，却没觉得老头哪里说得不在理，只能勉强地不再追问下去。

    “既然你这么聪明？”冷笑了一声，大汉已经走到了院子的门口，下一刻便是准备一脚跨出去这条宽大的门槛。“那不如再帮我猜猜，我的手下去哪了？”

    “这还用得着猜。”老头冷笑了一声，眼睛却忍不住细细的端详起男人的脸色，像是说一句话都要先估量一下他的情绪。

    “……”老头没有再说下去，用葵扇遮住半边脸，表情像是有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惋惜，摇了摇头，他头上的那几根毛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葵扇贴在他的脸上掩盖住下部分的皱纹。

    没有声音，但男人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大概跟自己想的一样，远远地看不清他的眼神，看着他摇葵扇的模样休闲，男人心里愣了愣，一时之间他身上有种高深莫测的错觉。

    “你是怎么知道的。”大汉的脸色再沉了沉，一手摸上脸颊，另一只手顺了顺衣服，不经意地露出他别在腰间的手枪，下垂的枪口直直地冲着地面。

    “唔……”注意到他的动作，看到他眼睛中带着提防的眼神，老头也不是傻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拿开捂在嘴前的葵扇，伸到胸前，用力地扇了两下。“你没闻到那种刺鼻的味道么？”

    “刺鼻？”皱了皱眉，大汉有些听不懂他的话，愣了愣，脚上的动作停了下，怂了怂鼻子，听老头这么一说，仿佛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不大一样的气味，一点点地渗透进桂花的香气之中，扰乱着他的嗅觉。

    这是什么味道呢？

    稍稍低了低头，大汉思考着，脑子里头琢磨着老头的话，脚上的动作又不自觉地动了起来，跨过那道木制的门槛，大汉一下来到了院子外头。

    “就是那种类似于……血的味道？”身后传来老头都大回答，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大汉一脚踩到门外，没有路灯的巷子一片漆黑，一脚踏下去，宛如踏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看不清方向。

    大汉没有再回头，手扶在腰间的枪上，鼻子再次怂了怂，更加感觉到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脚上像是一下子不小心踩到什么，软软绵绵的质感从脚跟一直穿到大脑，大汉嫌弃地抬了抬脚，脚下的东西黏糊糊粘在鞋底上，甩都甩不掉。

    什么啊这是。

    大汉皱起的眉头更加紧锁了，嫌弃的表情跃于脸上，摔了两下脚，硬是把脚下的东西甩到了地上。

    浓郁的血腥味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里蔓延着，大汉皱了皱眉头，黑暗之中只感觉不知道哪来的苍蝇绕着脚下的那坨东西在打转。

    到底那是什么……大汉心里尚存疑惑，但却没有再深究下去，潜意识里他害怕得知到什么，只能声音地塞了一个赶时间的借口给自己。

    大汉借着天上的月亮给自己打光，左顾右盼了两下，没看到自己手下的任何身影，顿了顿，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不死心，大汉特地朝着巷子的出口走去，他们带过来的那架破烂的手推车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全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铁锈的味道，却没有人的气息。

    不在这里……

    不自觉地咬牙，大汉又走回到刚刚的位置上，月光的颜色格外的惨白，隐隐预约地照到院子对面的宅子上，照着墙壁裂缝之间钻出的绿色攀爬植物，借着微弱的月光，大汉勉强看清自己刚刚踩到的那一团不成形状的东西。

    血红色的一团像肉一样的东西，被人蹂躏成一团的模样，大汉差点认不出来，歪歪扭扭的血迹落在它旁边，大汉顺着血迹的方向望过去，恰好是院子对面的宅子。

    脸色沉了下来，大汉蹲下，弯低腰，手指捻了捻地上的血液，凝固的血液始终拉在地面，不愿顺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血液凝固到快要干涸的状态，想想便知道，这不是几分钟之内能变成的模样，稍微推断一下，大汉便想到了杰，自己第一个失踪的手下。

    难道是那个女人？

    稍稍细想，大汉立马会想到老头跟自己说过的话。

    手摸上腰间的枪，但却没有从枪套中拔出来，大汉抬了抬眼皮，露出他略带凶狠跟怀疑的目光。

    好像是叫冷季，对吧。

    脑内过了一下通缉令里头冷季的信息，一个还没成年的少女，真有真么大本事弄死自己的三个手下？嘴上不自觉露出冷笑，大汉淡定地，一步步地走向宅子的门口。

    等会。

    忽然大汉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血迹。

    如果她真有本事杀掉自己的手下，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蠢到连枪都忘了拿吧。

    这样的……

    她就是跟自己一样，都有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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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搏斗（六）

﻿真是麻烦……咬了咬牙，嘴唇微微皱了起来，大汉手上的枪抖了一下，从枪管传来的寒意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大汉顿了顿，从来没有试过，手上的枪给自己带来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既然是这样，自己就不能不防了。

    漆黑的街道里，杰的血液还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氧化，苍白的月光一点点地照到它上面，血液的颜色在冷季的眼皮底下一点点地变深，凝固，干涸牢牢地站在地面。

    冷季已经快要走出屋子的门口，不知为何却还是想要回头看一眼，血花从伤口冒出，形成美丽的形状，冷季微微弯腰，低头，透过露出来的几根发丝看到尸体上弹口被血液掩盖住的灼烧痕迹，微小的黑色在伤口的外围，那是子弹穿过皮肤带来的烧焦痕迹，这时候细看，还能看到身下灰色的地砖。

    他的血液渗到地面，宽大的身体挡住了地面上的弹孔，冷季用脚稍稍踢了踢他大腿，身躯想左边移了移，便能看到打破瓷砖的弹孔处在裂痕的正中央。

    真是危险的东西呢。

    冷季不由抱紧搭在手上的大衣，枪支在里头的口袋里碰撞，没有温度的金属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被大衣厚实地捂住，变成微笑而沉闷的声音。

    明明是杀伤力这么大的东西……自己却不会好好用，这枪落到自己手里还真算是浪费了。

    虽然是这样想，但冷季总不会蠢到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枪扔掉，偏了偏头，除了表示对这个问题很头疼以外，冷季也没有更多的想法。

    脑子莫名地想到翊，冷季摸着他的大衣，想起他好像总是枪不离手的样子，拿着的那把黑色的金属手枪跟自己的手上的有几分相像的样子。

    好像也没有见过他射偏的样子，莫非，他的枪法很准？

    皱了皱眉，冷季就站在这里想，这种问题也得不出答案的，纠结了半或，冷季索性也就不跟自己纠结了。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冷季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跟自己说道，干嘛要关心一个死人呢。

    回头，冷季沿着院子外昏暗的血迹看过去，漫长而昏暗的道路被两边的树木掩盖，一眼看不到尽头，只有杰的血迹宛如指引一般还刻在地面。

    他会自己过来么？

    树叶随着风刺啦刺啦地作响，冷季在原地站了一会，听到偶尔的蝉鸣嘈杂地在耳边回荡，等了一会，冷季靠在门框边，举着枪对着这个阴森的院子，偏着头看着一片黑暗中的树干，看不见纹路只有大概轮廓的模样，也没有任何的人影，也没有脚步声。

    唉……

    冷季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上的枪，看来还是得自己过去。

    难道又要在这个宅子的门口等？

    这一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冷季自己否决掉了，说不清为什么，冷季心里像是有一种预感。

    剩下的这个男人，那堆尸体的他们的老大，总会不好对付。

    “啧……”咬了咬牙，冷季站直了身子，眼前的血迹为她开了一条细长看不到尽头的路，或许自己直接进去院子里头直接来一枪，来个毫无预兆的“惊喜”。

    只不过，这样的话，会惊扰到那个院子里的老头的吧。

    摇了摇头，冷季可不觉得那个老头是什么好人。想着，冷季便动了起来，顺着血迹走了过去，只是，她没走在路的正中间，没有跟在那些血液的旁边，而是走到一边的那几颗树的旁边，靠着稀疏的几棵树干，点点地掩盖住自己身影。

    不知为何，冷季总觉得走在中间不大安全，或许是因为，死掉的那个杰不愿意自己踩在他的血上面？

    偏了偏头，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肉肉的质感，匕首就藏在左手之中，被翊厚实的大衣所掩盖住。

    冷季甚至不想拿出她的手枪，反正，也射不中人。明明冷季从手上感受着自己真实活着的感觉，或许，还真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前方像是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杂在树叶刺啦刺啦的声音里头，冷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警惕的神经下意识地就让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耳朵微微地动了动，冷季没有继续向前，停在笔直的树干后面，宛若一只警惕的兔子，抖动着耳朵，细细地听着那些从不远处传来的细微的声音。

    咔。

    大汉一脚踩到了地上的树枝，清脆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混杂在树叶刺啦刺啦的声音中显得特别的明显，皱了皱眉，大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蝉声躁动，大汉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躁动。

    没人？

    大汉看了看四周，除了树叶，没有任何的杂音，也没有任何的回响，只有扰动的树叶回答他的担忧。

    没有声音，但大汉还是没敢动，他站在原地，望着黑漆漆的树林，看着那些只有轮廓的树干，一个又一个的黑影，他分不清到底哪里有人影，或者说到底有没有人站在那。

    眯了眯眼，他不敢，只敢顺着自己的一点点地视线望过去，树干，树干，还是树干。

    风将树叶吹得更加响亮，大汉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么嘈杂的环境，应该没有人听到把。

    准确来讲，那个冷季没听到吧。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心里稍稍呼了口气，大汉稍稍放松了一下警惕，没有人，没有人，他在心底跟自己说。

    枪握在手上，他丝毫不愿意松开，明明感觉已经没有危险了，却还是不敢放松。

    真的没有危险了么？连他自己都不敢确信。

    牙齿抖了抖，一咬牙，正准备再迈出一步。

    忽然，大汉看到左边的树干旁边，像是占了个不大自然的人影。

    看错了？

    眯了眯眼，男人定眼再看，刚刚那个位置的黑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飘落下来的树叶。

    手握紧手枪，举起来，没有犹豫，举了起来，不同于他的手下，即便是知道自己看到的是错觉，他也会先去考虑如果是真的，那样的解决办法。

    如果真的是冷季在那他会怎么做？

    嘴角一样，男人笑了笑，食指压在扳机上，拉开保险。

    一秒。

    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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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搏斗（七）

﻿嘭的一声。

    耳边一阵嗡鸣，额头传来细微的疼痛感。

    头顶上的树叶因为树干剧烈的振动而纷纷飘飘落下，摇晃的树枝在月光的投影之下宛若一直张牙舞爪的怪物，直直地投影到地面。

    眨了眨眼，眼前的视野被飘落的树叶遮住了瞬间，冷季才意识到像是有什么在自己眼前飞速地穿了过去，额前几根飘零的发丝顺着风被卷起，冷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再定眼，眼前的头发已经只剩下飘零在空中的半截银色了。

    额头像是有些冰凉的触觉滑下来，不用看冷季也知道，刚刚的子弹擦破了她的额头。

    大意了……

    咬了咬嘴唇，冷季左手摸上自己的匕首，一圈圈金属的质感在掌心蔓延出来，即便后退了一步还是被发现了么？

    可恶，牙齿上的力度更大了，嘴唇上的牙齿深深地陷到肉里头。

    还没等她完全想到对策，忽然，又是一声刺耳的枪声。

    整棵树，连同树干，都在剧烈地摇晃，下意识地冷季以为是地面在晃动，整个人都站不稳，靠着树干的身体抖了抖，差点就要往旁边摔过去去。

    粗大的树干，清冷的月光之下能看清上面一条一条的纹路，差点就要被子弹贯穿的大树不自然地抖动着它的枝叶，冷季躲在它的后面，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颤抖，还有它被迫张牙舞爪地模样。

    还好她选了一棵树干算是宽厚的树后面，子弹还没至于贯穿了树干伤到她，深入到树干内部的弹孔一片的漆黑，树干微微地冒着烟，伤口周围依旧是被烧焦到昏黑的边缘，这伤口在黑暗之中看来，活像一个被击中的人类。

    看来……自己也算是好运。

    冷季咬了咬牙，右手的手指伸进大衣里头，左手握住匕首，右手立马在口袋里面探寻原本的自己胡乱塞在里面的几把枪。

    原本冷季没打算用枪，用了也射不准，但这种距离，就对方这样的洞察力，没等她跑到他面前捅他一刀，自己早被射成马蜂窝了。

    来不及管翊的大衣，冷季将手枪抽出来，警惕地将身子再次藏在那棵中弹的树后面，左手立马拉开保险，食指压在扳机上，神经从一开始就紧绷了起来，咬咬牙，食指一弯，枪口对准了树干之后的黑色。

    子弹是从左边射来的，冷季凭借着她的记忆，跟额头上的伤口依稀地判断着，她不能将头探出去看弹孔的方向，这样将自己的死穴暴露在持枪的敌人面前只会更危险。

    冷季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眼前只有看不清细节的树影，黑漆漆的一个轮廓，冷季甚至看不到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谁，一片幽深的庭院里传来沉闷的蝉声打扰着她的思绪，看不见他的身影，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只能，将枪口对准自己猜测的方向。

    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手指用力，砰的一声子弹飞出枪口，子弹深深地陷进树干里头，冲力让他贯穿了单薄的树干，直直地射向更加远的那一棵树。

    不知道是谁在树干后，动作有些僵硬，看起来像是有些紧张，但这并不阻碍他一个侧身躲开子弹，移动的黑影一下子被冷季看在了眼里。

    并不陌生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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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搏斗（八）

﻿是他，院子里头的那个大汉。

    微微抬起头，冷季眼睛眯了起来，眼中的视野定格在从树后走出来的黑影，壮硕的身影，黑夜中能看到它手臂的轮廓，一块块的肌肉在黑暗中凹凸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他手上那反着月光的物体上。

    果然，枪。

    手指微微弯曲，冷季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手指上的茧碰上金属的扳机，看他熟练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地拉开保险，另一只手自然地按到扳机上，在下一刻，冷季知道他要开枪了。

    自己还打算去找他，现在看来，还省了点事。

    两步，不用回头，左脚迈开一步，枪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子弹卷起的疾风瞬间擦过她的眼睛，冷季都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自己下意识地顺着子弹的后退了一步。

    身体重新退回到树干之后，借着树干的掩盖，子弹稳稳地打进了树的躯干里头。

    空气中飘荡着几根银发，冷季一个回神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被子弹滑过，身体不自觉地靠上树干，左手摸上自己的头发，顿了一下，手指摸到顺滑的发丝，一阵的冰凉，这时候冷季才发现，自己的帽子被子弹划开了一个大口。

    枝叶再次剧烈地摇晃，树叶又纷纷地从天上落下，一个回神，眼睛一眨，冷季也拉开了保险。

    枪口对准树干之后的一片漆黑，冷季只能看到一截截的树干裸露在院子之中。

    大汉的人影从树影中闪现，冷季看到他侧着身子藏到树干之后，细小的书却完全藏不住他壮硕的身躯，他应该也知道自己滑稽的模样，但已经没有办法反悔了，想想也知道冷季绝对会反击，他只能尽力赶在她之前拉开保险，然后，努力地将身子往树干后面缩去。

    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冷季明白他们两个之间必须要争分夺秒，但她同时也深知自己的技术，离着两三步距离，枪就基本没射中过人，更何况大汉还有意躲闪，树干之后只露出自己藏不住的手臂，无奈，冷季也知道，自己这一枪是没法一发解决他的。

    左手还拿着匕首，右手就将枪举了起来，害怕弹道不够稳，冷季还特地用左手扶住下面的枪柄。

    眼睛瞄到他手指上的动作，注意到他也拉开了保险，冷季的手指有些颤抖，大脑还没发出信号，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先开了枪。

    果然。

    冷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脚上因为后坐力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子弹从枪口夺命而出，不知射到了什么地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用睁开眼冷季也能猜到，肯定没射中。

    下一秒，再望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大汉狡辩龟裂的泥土被一颗飞速撞击的子弹打破，冰冷的月光照射在大汉的手枪上，黑色的金属反射回一点点的亮度，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一个皱眉，身体的动作先于脑内的反应，条件反射一般，冷季身子向左一偏，身子重新藏回树干里头，两脚这一下交错，冷季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就已经扑到在地上了。

    子弹从她头顶上飞过去，冷季甚至能听到风声在自己的耳边窜动，掉落的白发轻飘飘地在空中回荡着，从门口吹来的夏风一下子扰乱了他们的节奏，还没来得及落到地面就又随着夏风飘荡到更远。

    爬起来，冷季没来得及看头顶的被划破的帽子，撑住地面的双手一用力，双腿弯曲，冷季又重新站了起来。

    还有三发。

    冷季咬着牙，左手摸着掌心中的匕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只要他把手上所有的子弹都打掉，那么接下来，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冷季开始有些痛恨自己那糟糕的枪法，若是有那种百发百中的枪法，估计这一场战斗一早就完了。

    左手再次拉开手枪的保险，冷季也毫不掩饰自己手上握着的匕首，上面略带红色的刀面反射着月光刺入大汉的眼中。

    那是他那群手下的血液。

    再一次，冷季在他没来得及躲开的时候，对着他的方向又开了一枪，子弹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斜线，心里早有准备的冷季不再因为后坐力而退后，眼睛也没有因为手枪的巨响而闭上，一秒后，反而左手摸上了手枪顶部的保险，一拉，又对准了大汉。

    冷季眼睁睁地看着大汉用流畅的动作躲开了本来就已经射歪了的子弹，连他的衣服都划不破。

    还没完，冷季在安慰自己说道，食指又再次按下扳机，没等大汉从树干后发出又一趟攻击，冷季便先他一步再次将火力重新压制到他身上。

    又一枪，这一次趁着大汉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子弹擦着他的脸划了过去，卷起的疾风扰乱了他的发梢，瞳孔不自觉放大，子弹飞来的景象在他眼睛中倒影出来。只差那么一点点，冷季便能将子弹送进他的眼睛。

    脸色沉了下来，大汉的反应比冷季想象中的要快许多，从子弹飞过他的后脑勺，他便从树干后跳了出来，全然不顾会暴露在枪口之下的危险性，手臂直直地对着冷季的方向，黑漆漆地枪口对着冷季。

    身体向左倾斜，冷季身边现在唯一可靠的便是旁边这一棵树干算得上宽大的榕树。

    在他开枪之前，冷季便想好了，只要躲过这一发子弹，再逼他开一枪……自己便能又回到熟悉的近身作战里头了。

    到时候，谁输谁赢，冷季心里都有个大概。

    为了躲闪冷季放弃了连发三枪的可能性，只留下半边的身体的半边暴露在树干之外以观察大汉的动作，大汉在冷季防备的眼神之中轻盈地往前跃了一步，枪口更加接近她。

    错愕的眼神，他的动作出乎了冷季的预料，看着那愈发靠近黑漆漆的枪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冷季判断不出他下一步是要开枪还是继续接近自己。

    原本的计划被他这出乎意料的动作打断，当他的手指按上扳机，冷季却还在慌乱之中。

    枪声响起。

    大汉的第五发子弹从枪口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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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 搏斗（九）

﻿蹲下。

    下意识地护住头部，膝盖一弯曲，褐色的泥土便在眼前放大，龟裂的痕迹深深地印进了地面，深色的沟壑刻在上面。

    子弹擦过头顶从冷季头上飞过，残破的帽子上又多了条撕裂的痕迹，风凉飕飕地灌进帽子里头，吹拂着她银色的头发，眼睛看向大汉，黑色瞳孔里头映出大汉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

    习惯了枪声的吵杂后耳边反而一片安静，只听到喧嚣的风声不停地灌进耳朵里头。

    弯曲的腿伸直，想要站起来，手扶在地面上，冷季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枪没来得及拉开保险。

    该死的。

    瞳孔里印着大汉拿着枪的模样，冷季赶紧摸向掉到的枪，冰冷的触感一瞬间侵蚀了皮肤，手指摸到扳机，左手手指微微使劲，想要拉开保险。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冷季的注视下，大汉手上的茧碰到枪柄，冷季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便已经推开了手枪的保险。

    冷季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摸枪的手指像是使不上力，手枪的保险怎么推不开，一步两步，冷季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看着他的庞大的身躯在自己眼中变大，他手上的枪反着微光，枪口对着自己的眼睛。

    砰砰，砰砰，冷季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回荡，血液像是在倒流，感受不到手指传来的温度。咔的一声，夹杂在心跳声中，眼看着大汉手中的枪口，愣了愣，冷季才反应过来。

    枪保险开了。

    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冷季一个回手，立马将枪举到身前，枪口对准大汉。

    手指压上扳机，随便打哪里，冷季已经不期望能打到致命的地方，只想，这一枪那怕是能阻挡一下他的动作，让自己有机会站起来，都已经是极好的了。

    砰的一声，溅起了血花，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强大的后坐力让冷季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别说站起来，连手枪，冷季也一下子抓不住。

    啪。

    手枪掉到了地上。冷季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

    下一秒，冷季便意识到不好了。

    慌乱之中，手在地面上摸索着掉落的手枪，手指摸着龟裂的地面，头却抬了起来，冷季想要观察大汉的行动。

    这一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消不掉的恨意从他眼中蔓延出来，带着仿佛胜券在握一般的眼神俯视着冷季。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汉走到了她身前，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自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空洞的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就会射出子弹。

    身体想要往后退，手掌撑着地面，向后移动的身体将溅起的泥土溅到旁边的大衣上面，眼睛定在那里看着那枪口，仿佛是想说什么，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仿佛因为害怕而更加苍白，一脸畏惧的神色，抖动的双唇仿佛是想说什么，但对上枪口，她却只能呼出急促的气流。

    “你是怎么杀掉他们的。”咬牙切齿，冷季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冷意。“就凭你这垃圾的枪法？”

    “……”嘴唇抖了抖，冷季还没说话，枪口便抵在了额头，冰冷的触觉刻在额头。

    牙齿咬着嘴唇，嘴唇上印出深深的牙痕，枪口抵在那里，冷季只能不甘心地低头，一句话都说出不来。

    “我杀的人，大多都死不瞑目，”大汉顿了顿，手指用力压上扳机，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透过枪头传来了颤抖的抵到了冷季的额头。“下去以后，记得让他们看看你闭不上眼的样子。”

    听到他的话，冷季稍稍抬了抬眼皮，有些反应，刚想抬起头，就被大汉的抵在额头的枪口顶了回去。

    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冷季很顺服地闭上了眼，他抖动的双手顿了顿，满意地调整了角度枪口。

    可以让子弹射进去时候更痛苦的角度。

    “再见吧。”他话还没说完，冷季垂下的眼皮抖了抖，便睁开了眼睛，冷冷地望着他。

    手指按了下，扳机一点点地往后缩，轻巧的金属没入了枪械。

    冷季的手指随着他的动作动了两下，忽然间，细微，轻巧，大汉完全没有注意。

    嘴角微微一弯，冷季算准了时间，指锋一转，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掉到地上匕首。

    嘴唇微微抖动，能看到她像是在念叨着什么，细听下来，却发现，依然只有气流，听不到任何声音。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灵活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将匕首转回掌心中，刀刃向下的姿势，冷季猛然地握住匕首，细长的手指在刀刃上捻了两下。

    再下一瞬间，冷季便动了起来，整个人向前扑过去，大汉的手因为的她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抵在她头上枪顿了顿。

    最后一发子弹，这是大汉手上最后的筹码了，冷季的动作让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了愣，大汉潜意识里不敢这样赌博，扳机终究在离发射之前一刻停住了。

    仿佛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安排好的戏码，等候了许久的龙套终于开始反客为主，手腕一转，冷季已经扑到他的脚下。

    狼狈的姿势，却丝毫不影响效果。突如其来的疼痛从脚上传来，血液三秒便染上了他的鞋子，将黑色的劣质皮鞋染到了红色，瞪大的眼睛在诉说着他忍受的痛苦。

    匕首狠狠地插到他的脚板上，剧烈的疼痛染上大汉的脸，表情变得狰狞，右手一个激动，砰的一声，子弹从手枪飞出。

    树叶沙沙沙地响，树枝被突如其来的子弹贯穿，树叶在空中旋转着，纷纷顺着树枝从顶部掉落下来。

    为什么？！

    错愕之间，大汉才发现，冷季在将刀插到他脚上的同时，趁着他疼痛之间，伸手将枪口的方向抵到了天上。

    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大汉身子没来得及低头，冷季便一把拔出她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再一次划过肌肤，又是一阵剧痛，大汉好不容易忍住了不叫出声来，一抬头，才惊觉，冷季已经将匕首抵到了他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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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枪（一）

﻿再见了。

    没有人听见，冷季嘴里头细声的呢喃在风中飘散，眼中一闪而过狡黠的光芒消失在黑暗中。

    惊愕的表情染上脸部，冷季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刀刃划破了他的衣服，渗进了肉里，血色的水珠点点地从皮肤里溢出来，伤口溢出的血珠越来越多，疼痛让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空气瞬间充盈了肺部，这一刻，大汉的身体才意识到退后，痛苦从脚板到胸口一直洋溢到全身，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才勉强后退了半步。

    手顺势抓住冷季的匕首，手上的肌肉使劲，硬生生地将匕首从胸前推了出去，刀刃顺着他的动作划出胸口，失去阻挡的血更加肆无忌惮地流出。

    一个踉跄，剧痛让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连站都站不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表情带着慌张，双手胡乱地向四周抓去，眼神略过冷季手上的匕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看似慌乱的动作掩盖住他的目的。

    一伸手，一把抓住冷季拿着匕首的手腕，指尖用力在关节的交叉位，一顿，冷季的手指一瞬间使不上力，匕首便从她手上掉到了地面。

    冷季被他突然用力一扯，像是瞬间愣住了，身体只能跟着大汉手上的力度行动，身体顺着他的方向也一同向后倒去。

    眼睛闪过一丝明亮，大汉仿佛看到了自己能重新占得上风的预兆。

    细微的喜悦冲上了脑袋，在脑袋里头瞬间又想出应对办法。随着他的思考，身体像是不在那么僵硬，后背紧贴着龟裂的泥土，褐色染上了衣服，冷季的脸庞在他面前放大，面上无法掩盖地露出惊慌的表情。

    哼。

    大汉心中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粗壮的手指握住冷季纤细的手腕，仿佛下一刻他一用力便能折断她的手一般。

    这一下，瞬间掌握的控制权让大汉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手上的力气依旧，意识也丝毫没有受疼痛的影响。

    就这力度，大汉在心里想到，只要自己用力将她身体反过来，在控制住她的时候再掐住脖子，即便自己现在没有武器，大汉觉得也并非不能赢。

    况且，大汉瞄了一眼冷季的右手，匕首已经掉到了地上，现在的冷季就跟自己一样，手无寸铁，而且，跟自己比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想得越多，大汉越是觉得自己又重新占尽了优势，抓住冷季手腕的手不放送，反而从骨头里使劲，预想着将冷季一下子翻过来，背对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做更多，只感觉有什么冰凉的物体抵到自己胸口，胸前的因为这冰凉的触感而犯疼，疼痛又卷土而来，仿佛是无法忘记的痛苦，大汉下意识地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看清胸前抵着金属状的长条。

    黑色的金属微微泛着微光，那是反射出来的月光模样，大汉抓住冷季的手腕，下一刻意识到那是什么，手指僵硬使着劲，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显露出慌张，唯有手指习惯而又盲目地进行着上一刻的动作。

    来不及了。

    大汉脑袋里冒出这样的一个词。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了保险，食指压在扳机上面，枪口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背后是宽广的地面，就这么一下，他几乎把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了。现在，只要冷季愿意他随时都能去见上帝了。

    “你一开始就算好的？”大汉咬牙切齿地说话，眼神中还透露着凶狠地意味，但这都无法掩盖他张嘴时颤抖的牙齿。

    他在害怕。

    冷季一眼便看出来了。

    嘴唇抖了抖，气流从里面呼出，像是死前的怜悯，冷季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大汉的问题，冷季望着他的眼睛，将他带着细微希望的眼神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嘴角一弯。

    枪声从身下响起。

    画面定格在冷季张嘴的那一刻，紧接着是子弹贯穿心脏带来的抽搐，大汉至死都没有听到冷季的回答，血液从他胸口流出，顺着原本被匕首隔开的地方流淌，睁开的眼睛，既没有得到答案，也闭不上去了。

    呼。

    顿了很久，冷季才不再继续这个狼狈的姿势，手扶着褐色的泥土，双手撑住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真是，危险的博弈啊。

    还好她在刚刚坐到地上的时候就将手枪保险推开了，不然，这一次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手扶上头发，将早就被划破的帽子摘了下来，甩了甩头发，长发一瞬间散落开来，空气中划过美丽的弧度，几根银发掉落到地面上，冷季借机看看了四周，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顿了顿，站在那歇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跳，冷季才重新将眼神放到大汉身上。

    大睁着的眼睛，浑浊的瞳孔已经翻到了眼皮之上，徒留下一片白色的。看着他还带着死前的表情，惊恐的模样印在他脸上，死前的抽搐让这表情显得更加不自然。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被他干掉的人大多都闭不上眼，冷季心里想着，再看看他再也合不上的眼睛，叹了口气。

    大概，是报应吧。

    说是报应，好像也并不算太合适吧。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视线还是停留在他脸上，意外地发现他脸上有不少细微交错的皱纹。

    原本，自己跟他就没有什么交集，本来不应该没什么理由相互残杀的理由，针锋相对直到死去，现在想来，冷季忽然有些迷糊，如果他没有在院子里头注意到自己，或者自己刚刚有那么一会的推断错了，会不会现在挂掉的就是自己呢。

    顿了顿，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冷笑，仿佛是在嘲讽自己，也像是在嘲讽他，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弯腰，伸手合上了他的双眼。

    炎热的风扫过庭院，没有将隔壁院子里头的桂花香带过来，却将树叶从树枝上吹到了地面。

    终于，全部解决掉了。

    眯了眯眼，冷季沿着地上的血迹看过去，院子的出口，一堆落叶之间。

    总觉得，莫名地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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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枪（二）

﻿舔了舔嘴唇，冷季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舌头舔了舔上颚，上面仿佛韩残存着桂花酒的香味，食指跟拇指相互摩擦了一下，枪支的冰凉的温度还残留在手上，僵硬而冰冷的触感还存在在记忆中。

    对了，枪。这时候冷季才想起来大汉的枪。

    黑色的手枪掉到了一旁的地面上，黯淡无光的表面诉说着它跟着大汉的时间，弯腰，冷季将它捡了起来，没有想象中平滑的枪柄，手上摸着它粗糙的表面，冷季从手指传来的触感中能感受到它经历过的沧桑。

    三两下打开弹夹，果然，就像之前预料到的一样，里面空空如也，一颗都没剩下，空有金属的弹夹默默地待在她掌心。

    拆完大汉的手枪，冷季还蹲在地上，手里头拿着大汉的遗物，跟尸体一样的冰冷。

    跟枪一样冰冷的，还有她的匕首。冷季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四周，漆黑的树影笼罩着地面，褐色的泥土遍布在脚下。

    匕首呢？

    这个时候的冷季并不慌张，她知道周围没有人，这是冷季在警惕地观察完后判断出来的，除了风声，蝉声跟树叶的沙沙作响的声音以外，她没听到别的什么可疑的噪音。

    向后退了一步，冷季想要更清楚地观察地面，还没等她退得更多，脚下便踩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

    低头，闪着银光的匕首静静地躺在地上。

    冷季又看了看四周，掉到地面上的大衣不仅沾上了泥土还染上了一大片的血迹，红色混着褐色沉沉地盖在大衣的外皮上，污迹斑斑的大衣静静地躺在地面，用它宽厚的身躯掩盖住里头四把手枪。那模样，就如同扔在垃圾堆的破布一般的不堪。

    “啧……”揉了揉头发，顺滑的发丝从脸颊边划过，很嫌弃地揉了揉头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不得不把它收起来。

    把大汉的手枪也塞进大衣里头的口袋，熙熙攘攘地六把手枪在窄小的袋子里头碰撞，也亏联盟的人能设计出来，一边一个口袋插着三把手枪居然还不会掉出来。

    冷季抱着自己的大衣走神，愣愣地看着上面黑色的皮毛，想着它的主人很快就要被A市的人抓住，哦，不，已经被抓住了。

    啧啧，里面还有一叠一百块呢。

    冷季叹息着摇摇头，一脸可惜地将那一叠纸币从左边的口袋里逃出来，磨了磨食指跟拇指，一个满意的微笑，既然你都已经快要成为遗物了，那还是勉为其难地来接收一下你把。

    说完，冷季便一张一张地开始清点数量了。

    嗒，嗒，嗒……奇怪的声音从院子门口的方向传来，混杂在树叶沙沙沙地摇晃声中，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冷季竖耳倾听，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像是某个人在吃力地搬运着重物。

    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下一刻，冷季便下意识地摸向塞在大衣里头的手枪，那一叠的钱币被她随意地塞到了另一边的口袋中，纤细的手指凭着触感便能分辨出哪把手枪是自己常用的，刚握上从医疗局里顺出来的手枪，冷季便想起，里面好像没有子弹了。

    该死的……

    顿了顿，冷季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把手枪，上面还带着血迹，还没完全干涸，凝固的血液沾到冷季的手上，估计是冷季刚刚从大汉那几个手下身上拔出来的。

    难道是他的同伙？眼角不自觉地瞄了瞄躺在地上的大汉，看着他现在躺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冷季咬了咬牙。

    还真是死了也不歇息。

    已经开始习惯性地拉开保险，冷季继续警惕地看着院子出口的方向。杰的血液还残留在地面，细长的血迹如同一条通往未知的导向，总让冷季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耳朵微微地动了动，脚步声没有再靠近，他仿佛仅仅在院子外的巷子里徘徊，不急不缓地走着他的路，来来回回地游荡。

    冷季听着那些脚步声慢慢远去，又逐渐靠近，像是有人在重复着一个相同的动作，在细细听下去，冷季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眨了眨眼，冷季拿着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风呼呼地吹过，门外的人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打算，头发随着风微微飘荡，银色的发丝在月亮的照耀下显得极其柔顺。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

    站在原地，冷季始终不敢放下手上的枪，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随着这段插曲又重新紧绷了起来，盯着门口，冷季缓缓地迈出一步。

    眼观六路，却始终保持着不动声色，周围依旧是一片的平静，冷季踩着地上的树叶，将每一步都踩得清脆作响，顿了顿，冷季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离出口其实并不远。

    穿过一条幽深的走廊，冷季重新走到了这个宅子的门口，红色砖墙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宽大的墙壁阻挡了左边的视线，一大片的红色砖块布满了视野，冷季小心翼翼地警惕着自己左手边，担心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突然跳出来。

    哐的一声，有什么忽然砸到了地上。

    冷季吓得几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拿着枪的手随着这一声抖一下，下一刻，反应过来后，手枪便被她握得更牢了。

    在墙后面站了一会，意外地没有人来打扰她，冷季眯了眯眼睛，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头到墙后面去。

    一个佝偻的身体抱着一罐沉重的酒坛子走在箱子里头，没有灯光，只有那点细微的月光替他照着面前的路，宽大的葵扇被他别在了腰后，迈着踉踉跄跄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冷季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将酒小心翼翼地搬到一台小推车上，再看了看四周，路上没有别人。

    原来是那个老头……

    再一次，冷季长呼了一口气。

    “喂，”忽然，老头沙哑的声音从砖墙的那一面传来，“过来帮一下我老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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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枪（三）

﻿愣了愣，冷季抱着怀里头的大衣，六把手枪在她怀里头碰撞，视线一直放在老头身上，他磕磕碰碰地好不容易将一坛酒搬上他的小推车，转头，又走回院子搬出另一坛。

    四下无人，冷季过了一会才把身子探了出去，身子正对着刚把酒放到那辆破烂的小推车上面的老头，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巷子里自顾自地忙碌着。

    不用怀疑，冷季知道他刚是在跟自己说话，空荡的巷子除了他跟自己就没有别人了。

    只是，冷季眯了眯眼，回想起自己刚刚那样小心翼翼地行动，步步为营，照理说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那他，是怎么知道是自己站在这里的呢。

    眯着眼，拿着枪的手藏在红墙的后面，探出的半个身子暴露在月光下，冷季没有回答他的话，估计那他也没打算等她的回答，默默地用自己的大后背对着她，暗自背着她翻个白眼，才转头，晚向她。

    老头淡定的神色被冷季看在眼里，冷季眯着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顺了顺自己的袖子，将插在后腰位置上的葵扇掏了出来，丝毫不紧张，仿佛一早就知道她会在那里的样子，一脸笑眯眯，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回头看着她。

    甚至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冷季就站在那里跟他对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冷季眼中始终没有一丝波澜，眼睛打量着老头，单薄的背心，窄小的短裤，老旧的扇子，再多看两眼，没有藏枪的地方，没有藏刀的地方，没有武器，就凭他一个老头，应该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才对。

    心里是这样想的，冷季顿了顿，默默地收回了借力藏在墙后面的右手，黑色的手枪顺手塞到大衣里头，跟剩下的五把强继续相互碰撞。

    从墙后面走出来，手里没有拿着武器，眼睛也只是警惕地最后瞄了一眼四周，这条路确实是人烟稀少，冷季呆了这么久，除了老头跟胖子的手下就没再见到其他人了。

    “嘻，”老头看着冷季跟他僵持了好一会，现在却还是得从墙后走出来，不由得冲着冷季露出嘲讽的笑容。

    继续面无表情，冷季也懒得搭理他，垂着眼皮，仅仅只是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说下一句。

    “你赢了？”老头看着冷季不搭理他，也不再自顾自地继续得意，摇着葵扇，不急不缓地问道。

    愣了愣，刚开始冷季没听明白，但下一秒，手指摸到自己匕首锋利的刀刃上，她便反应过来老头在问什么了。

    他是知道了自己干掉胖子那群手下的事？

    左手的手指微微弹了一下，冷季下意识便要握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下一刻她便抑制住了自己，抬了抬眼皮，正眼看着老头。

    一脸的奸笑被他隐藏得很好，老头用葵扇捂住嘴笑了两声，无悲无喜的语调，只有满满的惊讶跟得意，仿佛他只是一个看戏的人。冷季盯着他，他却一直用眼睛看着自己装着钱的口袋，不用说话，冷季便能从眼睛中看出了他那充满贪欲的眼神。

    他的目光怎样都不愿移走，眼睛随着冷季的口袋晃动，仿佛能看透里面装的的东西，眨了眨眼，冷季将手插进左边的口袋里头，摸着翊留下的那一张张纸币，纸币一圈圈的纹路在指尖下蔓延。

    回想到他之前并没有在胖子的手下面前拆穿自己，还好……只是贪了点。

    差点忘了，这老头好像精明得很。

    手指顿了顿，冷季嘴角微微一弯，抬头，对上他那渴望的眼神，带着微笑，继续默不作声。

    “他们人呢？”像是明知故问，老头看着冷季一脸微笑，万事俱备的模样，不由得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过了会，终于问了个语气算是正常的问题。

    “里头躺着。”简短的语句，冷季也没想着跟他扯什么有的没的，望着他的始终盯着自己左边口袋的眼睛，不由得学着他的样子，冷季也翻了个白眼。

    “里面的……不对，”老头的眼睛之中一闪而过一丝亮光，冷季看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从自己身上移开，望向了自己刚出来的院子。“你没去翻他的口袋吧？”

    “谁？”眯了眯眼，冷季忽然想起，自己被老头的脚步声搞得一惊一乍的，都还没来得及去仔细翻大汉的尸体。

    总感觉错过了什么。

    皱了皱眉，再看回老头那副猥琐的表情，她看向老头，结果他也在端详着自己，盯得她一脸无奈，最后，老头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放心地重新展现出他那充满猥琐的笑容。

    微微抽起的嘴角，冷季还能看到一根绿色的芽菜塞在了牙缝里头，黄色的大板牙充分地展现在眼前，嘴角细细地抽了抽，一脸汗颜，冷季看着老头那表情，只感觉他这笑容之中包含着什么奸计。

    不想跟他继续胡扯，冷季看了他一眼，看他没什么想继续说下去的，顿了顿，中心稍稍向后移，准备下一刻便转身向后走。

    左手手指微微地压上口袋里的钱币，冷季看着老头那张布满皱纹却还是神采奕奕地脸。

    若是自己这时候不掏钱，他会不会将自己的信息暴露给那个胖子呢……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很快又被冷季压了下来，手再次摸上藏在袖子里头的匕首，顿了顿，叹了口气。

    扯了这么久，他想要什么，冷季还是知道的，只是，冷季看着他的大板牙，心里头实在不大愿意将那一叠一百多块分出几张给他。

    “就这么走了？”果然还是那个笑容，冷季看着他嘴角那颗芽菜，默默地又翻了个白眼，看着冷季迟迟不愿意行动，他又把头探了过来，手直接伸到冷季的口袋边缘，打算自己掏钱。

    翻了个白眼，有瘪了瘪嘴，冷季凭着手感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钱币，眼角瞄着老头的神色，只见他，一旦看到钱，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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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枪（四）

﻿抬了抬眼皮，冷季看着他那一瞬间锃亮的眼睛在眼前闪过，被脸部的皱纹包围着鼻子怂了怂，仿佛是嗅到了钱的味道，下一刻，人便凑到了那几张纸币的下面，鼻子直直地冲着一百块嗅了嗅。

    嫌弃地摇了摇头，冷季一脸嫌弃地退后了一小步，离他远了一些，看着他猥琐的窥探着自己已经递出去的钱，内心不由得又翻了个白眼。

    不顾冷季怎样嫌弃的动作，老头继续了好一会他那猥琐的动作，冷季转过头去，实在不想看到他，忽然，趁着冷季转身这一下，丝毫不犹豫，像是早有预谋，趁着冷季还没反应过来，一手将那几张钱币抢了过来。

    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冷季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小动作，一脸的汗颜。

    有必要么……自己这不已经给他了么。

    看着他发亮的眼睛，一脸那生怕别人抢他钱的警惕表情，冷季已经想不出什么别的词汇去评价这个老头了，一时候感觉精明得很，一时候又给人感觉如同孩童般幼稚。

    左手重新伸回口袋里头，冷季顿了顿，将自己那一叠被抽离了几张的纸币重新叠好，默默掐了一下厚度，虽然只是少了三张，手感上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不知为何，这样一摸，冷季心里总惦记着自己少了几张一百块。

    算了算了……摇了摇头，冷季在心里安慰自己到，三百块，这钱不多不多，连半碗白饭都买不来。

    也不明白自己给这钱为啥会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明明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你怎么这么抠啊？”拿到钱，老头很满意地将那三百块往自己那条小短裤的口袋里头塞去，冷季看着他头顶上的那三根毛荡来荡去，再抬头，老头的眼神又变了。“就这么点。”

    挑了挑眉，冷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用说话，想想也知道这老头会接着说下去。

    “你从他们身上掏下来的那几把手枪都不止这么点钱把。”学着冷季的样子，那老头也挑了挑眉，冷季没有的得意表情却同样地显露在他脸上，眼神飘到冷季大衣上，没两秒，贪婪的目光又从他的眼睛冒出。

    “钱给你了……”冷季嫌弃地啧了一声，跟大汉不一样，她倒没有想故意克扣老头钱的打算，只是，顿了顿，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你能守住秘密么？”

    “又或者说我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冷季突然这么说让老头瞬间有些接不下话，刚想开口，冷季看准他的口型，恰好，抢在他之前说。

    “什么办法？”冷季的语气沉了沉，老头用葵扇盖住自己的脸，偏了偏头，语调不卑不亢，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假装不清楚。

    “杀人灭口啊。”笑了笑，冷季故意用天真无邪的口气回他，匕首顺从地从袖子里头滑了下来，冷季一脸惊讶，装作不小心的模样，明晃晃的刀刃在老头面前甩了一圈又一圈，冷季才不急不缓地将匕首重新收了起来。

    老头那一脸老顽童的模样听到这话就瞬间僵在原地，顿了一会，在冷季的眼底下，老头又再次扯出了他那招牌的猥琐笑容。

    “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用麻烦了嘛。”老头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软化，冷季看着他弱弱地瘪了瘪嘴，还低下头，老头默默地想着在冷季看不到的地方，借着他头上三根毛的掩护，再次冲着冷季翻了个白眼。

    看到了好不……冷季的额头上滑下两滴冷汗。

    也不知道这白眼翻得是故意让自己看到还是说真的想要藏起来，总之冷季还是看到了他眼睛之中鄙视的神情。

    “那，我给了钱，”冷季的口气顿了顿，虽然老头内心的态度还是那样，但从他明显软化的态度里头，冷季还是能感受出他欺软怕硬的性格。“你要一边拿着我的钱，一边给那胖子泄密怎么办？”

    眼角观察了一下老头的神色，看到他还是低着头，手中的葵扇早就静止在了空中，手是僵硬的，脸色比起刚刚更沉重了。他没有马上回答，冷季看着他的脸色，猜也能猜出，他虽然不说出来，心里却还是紧张的。

    “怎么说我也是个商人。”勉强扯出笑容，再抬头，刚刚紧张的神色已经不见了，从他僵硬掉的嘴角，冷季能评先感受到他的紧张。“这点信用还是会遵守的。”

    左手再次伸进口袋里，摸着自己那一叠一百块，手指的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在那一叠钱币中又挑了三张出来，夹在食指跟中指之间，冷季拿在手上，对着老头扬了扬。

    红色的纸币在昏暗的环境中极其不明显，但这依然阻止不了老头一眼就看清纸币上的数字，这一次，他没有再失态地扑到一百块的下面疯狂地嗅，果断地一把伸出手来，抢过那三张一百，连看都不在看一眼，直接塞到裤子口袋里头，混着刚刚收到的另外三百块。

    微弱的灯光之下，冷季能看到他心满意足暗自得意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弯，黑暗之中，忍不住露出个微笑。

    老头像是注意到冷季表情的变化，一个抬头，发亮的眼睛盯着冷季，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警惕的表情在此爬上他的脸上。

    冷季看着他带着滑稽的举措，眨了眨眼。

    忽然之间，只感觉，这个老头，好像没有想象中的讨人厌了。

    “酒分我一点把。”想想，只感觉时间也不早了，月亮在不知不觉之间，又爬高了不少，抬头，象牙色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洒到了老头的手推车上，深褐色的酒坛子被这月光照得锃亮，舔了舔嘴唇，只感觉有些口渴。

    老头没回答，冷季有些狐疑，再抬头，那老头这次躲都不躲了，直着身子正对着自己，又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冷季瘪了瘪嘴，忽然觉得，这个老头，除了太过精明，性格老顽童以外，其实也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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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枪（六）

﻿天上的明月越爬越高，冷季走在路上，低着头看着脚下的一块块麻石铺成的凹凸不平地面，眼角两旁一片的光亮，淡淡的冷光从两旁的天空中打下来，差一点，冷季便以为是天色变亮了。

    翊的大衣被冷季抱在怀里，长长的衣摆即便折了一遍，挂在手臂上却还是会垂到大腿边，枪支在里头不安地碰撞着，金属在大衣的口袋里头荡漾。

    迷了眯眼，手臂能感受到大衣传来的热量，不知道是否心理作怪，总感觉里头那几把枪即便在衣服的掩盖下都是格外的显眼，重新折了一下手上的大衣，让它们服帖地附在手臂里头。

    身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像是从这个小巷的大街小巷里头穿梭过来，街道的每个拐弯位都有人从另一条巷子里头走出来，无数条支流汇聚成主干道，每个人都机械地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路灯照亮着整条街道，冷季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在麻石街上，两旁的路灯顺着她前进的步伐一直往后退去，橙黄色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晃着眼睛，让已经习惯了宅子里头那种昏暗气氛的冷季感觉有点无所适从。

    咽了一口口水又扯了扯头顶的帽子，冷季用力将它往下压了压，帽子上被子弹划开的裂缝在风中凌乱着，随着冷季的动作，白色的发丝再次从缝隙里头冒出来。

    莫名地感觉又有些口渴，冷季从袖子里头伸出细长的手指，扭了一下瓶盖，浓郁的花香混杂着酒精挥发，舔了一下嘴唇，忍不住轻轻抿了一口老头酿的桂花酒。

    果然，还是刚刚的那个味道。

    抬起头来，叹了口气，冷季看了看四周，倒塌了一半的高楼耸立在地面上，一栋栋接着一栋，冷季一眼看过去，看不到这些高楼大厦的尽头。

    玻璃的窗户吊起在半空摇摇欲坠，一栋接一栋的高楼大厦呈现着颓废的样子歪歪斜斜地站在道路的两边。

    这时候，冷季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到了像废墟一样的地方，而自己刚刚走来的街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更加宽广，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变成了四车道的大马路了。

    冷季的脚步稍稍顿了顿，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

    大概，这里在瘟疫爆发之前是新城的市中心吧。

    冷眼看着已经呈现颓态的建筑，一栋栋地东倒西歪，暴露的钢筋跟脱落的水泥仿佛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周围的人，它很危险。

    若不是记得之前有人跟她说过黑市在废墟的旁边，估计她现在会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走错。

    路的一旁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私人摆得小摊贩，带着他们的货物躲在了那一栋栋已经荒废了的建筑底下，为了看得更清楚，冷季走到了一边去，沿路稀稀疏疏的小摊贩不管是卖什么的，冷季都用眼睛一家一家地扫过去，没有放过。

    水泥块时不时地从半空的窗户边掉落，吓坏了经过的路人，也吓坏了摆摊的商人，宽大的水泥块摔到地上，在地面上崩开，散落了一地，碎成水泥灰。

    这一惊一乍之间，摆摊人头顶上的大厦又少了一块骨头。

    这时候，冷季才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藏在这些快要坍塌的大楼底下。

    因为，在这些危楼外面摆摊，反而更加危险。

    眯了眯眼睛，冷季边走着，边有些想不懂。

    到底是谁，又是为什么，将一个本来雄伟壮观的城市摧毁成这样？

    眼睛扫过这黑市的档口，卖水果，卖食品，卖生活用品，冷季仔细地看着周围，生怕自己错过了卖武器的店铺。

    走了一大圈，冷季硬是没看到有想看到的店铺，不仅是卖子弹的，连卖帽子的地摊，冷季也没看到多少。

    真是……果然没有这么容易找到么。

    撩拨了一下脸颊旁边垂下来的几根头发，冷季现在已经不再纠结于将那些垂下来的头发塞回去了。反正，仔细看的话，从帽子被划开的缝隙里头，还是能看到那一根根鲜明的白发。

    枪支被拥在怀里，走神的时候稍稍低了低头，一不小心，枪支隔着衣服磕到下巴，坚硬的触感将更多的痛感带上了下巴，将冷季重新拉回到现实。

    不再发愣，冷季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大概有着跟她一样的目的，毫不犹豫地沿着这条马路一路直走，冷季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形形色色不一样的人走她在旁边，有男有女，有衣衫褴褛也有打扮整洁。

    难不成，是再更深的一点的地方？

    冷季顺着人流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这个颇具规模的黑市只开在了路的一边，另一边的一楼，冷季完全看不到有商贩在里头摆摊的痕迹。

    大部分的人群也只是顺着这边走去，偶尔的几个人往右边的建筑走过去，冷季迷起眼睛，顺着他们行走的方向看过去，隐约能看到这些危楼的二楼中间，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竖着。

    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冷季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顿了顿，再抬头，冷季看见刚刚朝那边走过去的某人，沿着一楼中间倒塌了一般的窄小楼梯爬上了二楼。

    与大多数人都相反的，奇怪的举措。冷季不由自主地再次眯起了眼睛，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地走上二楼，直至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呢。

    黑市么……？

    冷季以前总会到A市的黑市里头寻找材料，总的来说对黑市还算是熟悉的，起码，A市里头除了食物以外，枪械跟日常用品的贩卖也是挺常见的。

    但感觉这个自由民的小镇上，黑市跟冷季在A市里头的感受的不大一样。

    果然，自己还是不熟悉自由民的规则么？

    偏了偏头，冷季顿了顿，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思索了一下，迈开脚步便想要跟上去。

    怀里的枪再次磕到冷季的下巴，微弱的疼痛透过神经传到大脑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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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枪（七）

﻿皱了皱眉，冷季摸了摸下巴，刚刚被枪磕到的地方，还有点点的红印留在了下巴，手指扶上那个印记，冷季仿佛还嫩感受到刚刚枪支的硬度。

    总感觉今天的自己有点奇怪……

    托了托腮，冷季总感觉自己这样子脑袋像是有些迷糊。

    错觉吧，大概。手指再次撩了撩旁边的发丝，冷季看着它们跨过了帽子，从自己的脸颊边垂下来，绕在手指上，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手指之间。

    空气中又开始飘荡着桂花的香气，淡淡的香气，甜中带腻，冷季怂了怂鼻子，已然走到马路中间却还是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装着酒的玻璃瓶。

    扭了扭盖子，没有松动的迹象。

    幻觉？偏了偏头，冷季不由自主地又舔了舔嘴唇，口腔里还弥漫着酒的香味，但空气中洋溢着的淡淡花香，显然不是从她口腔中传来。

    左顾右盼了两圈，一颗颗枯萎的树木操着奇形怪状的姿势竖立在马路边，没有桂花，也没有活着的桂花树，眯了眯眼，冷季有些疑惑。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欢呼的声音，躁动不安的回响在大厦的墙壁里头，向前望去，望不到二楼的景象，只看得见一楼摆在楼梯旁边零零散散的小贩。

    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么？

    下意识地握紧袖子里头的匕首，纤细的手指摸上刀刃，不知为何，这个动作总能给冷季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或者说是自己喝醉了？

    这一想法刚一冒出来，便被冷季否决掉，摇了摇头，自己还这么清醒，大概，应该，不会是喝醉了的人的反应吧。

    叹了口气，鼻子嗅着空气中微甜的花香，它一点点地涌入口腔，顿了顿，愣愣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想不出缘由，随即又下意识地舔了舔上颚，没再管这一瞬间的错觉，抬脚，马路对面的另一栋危楼走去。

    来黑市的人不算少，但这四车道的马路看起来却尤为宽广，大概是因为人都往一遍挤的原因，冷季从人群熙熙攘攘的地方一步步走到人群稀疏之处，两边的建筑都是歪歪扭扭的模样，冷季眯了眯眼，只感觉自己是从一个热闹的墟市走到了一个荒凉的废墟。

    抬头，黑色的瞳孔倒映着大厦灰白色的外墙，连青苔都不愿意爬上去的高楼，没有毫无生气。

    二楼的玻璃不知道为何显得支离破碎，一片片地粘在墙上，剩下金属的框架一圈圈地，还死死地卡在大厦的外墙上，这样细看之下，冷季眯了眯眼睛，这栋高楼还算是正常一点，起码，没有脱落的水泥，也没有严重的倾斜，还算是安全。

    但在这角度，冷季看不见二楼里面的景象，只能看到里头人影攒动，即便是站在马路边，都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在二楼的欢呼呐喊声。

    这场景，让冷季忽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

    总感觉，这二楼里头也没有可以卖枪的地方。

    空旷的一楼，零零散散的几家卖小吃的摊位，细微的辣味从旁边的钻进了鼻腔，椒盐跟孜然混合的味道，冷季皱了皱眉，顺着哪个方向看过去，看见一卖烤肉的小贩在那一边哼着歌一边烤着手上的肉串。

    熟悉的香气，冷季皱了皱眉头，看着他手上那一圈血红色的肉串在火焰的烘托下渐渐变浅，再变灰，发红的炭火在炉子下熊熊燃烧。

    晃了晃脑袋，冷季这才想起，这怎么这么像是自己前天吃的那些老鼠肉。

    抿了抿嘴，捂了捂鼻子，冷季实在不想再看到它，一转头，眼角便瞄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角落里头。

    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却还是掩盖不了他猥琐的模样，倒是头上这回带了个帽子，但头顶上唯一的头发，那三根毛还是从帽子里头钻了出来，肆意地在风中飘荡着。

    两个笨重的酒坛子静静地躺在他身边，桂花酒的香气被旁边的烤肉的艳俗香气所掩盖，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老头瘪了瘪嘴，从他的表情上不难得出，他现在很不爽旁边那家烤肉的。

    那老头居然也在？

    翻了个白眼。冷季顿了一下，脚上的方向变了变，想要绕开他。

    没法看时间，但冷季还是能凭着感觉依稀能判断出，月亮越升越高，从路上走来的人越来越多，自己之前走到黑市用的时间应该不少。

    让冷季意外的是……这老头居然比自己还要快。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冷季从老头那院子出来的时候也没问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可不能让他看见，冷季心里头想着。还特地压了压帽子，丝毫不想要老头注意到她，还特地后退了两步，企图绕过他。

    别说她不想让老头看到自己，给他又一次勒索的机会，就算是给了钱，冷季到现在都依然不放心，他会不会还是会将自己卖了。更不要说，就听语气来讲，他跟那个胖子，好像挺熟的。

    “喂。”可惜老头却是再一次出乎意料的精明，冷季转身准备向楼梯走过去，他却开口喊住了她。

    嘴角抽了抽……

    冷季假装没听到，脚上的步伐加快了两步。

    “叫你呢。”却没想到老头却依旧是不依不饶，再次翻了个白眼，脚上的步伐再次顿了顿，冷季实在不想理他。

    “真是没礼貌。”老头看着冷季没管他，低声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即便是很小声也特地让冷季听到。“我不是瞎的啊，看到了啊。”

    “啧……”咬了咬牙，冷季无奈，只能转过身躯，眼睛对着他那张猥琐而可恨的脸，一脸无可奈何地问道，“干嘛？”

    “给你忠告啊，什么态度啊。”食指拉了一下他脸上的墨镜，两只眯成缝的眼睛从眼睛上方看出来，猥琐的模样实在让冷季看了感觉背后一凉。“你是不是想上二楼？”

    “恩……”顿了顿，冷季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才警惕地点了点头，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它想干嘛。

    “劝你还是不要去了。”老头吹了个口哨，表情忽然之间变得严肃，透过墨镜冷季能看到他眼睛里头带着畏惧的忌惮神情。“上面可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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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枪（八）

﻿“为什么呢？”冷季偏了偏头，手指戳了戳脸蛋，一脸不解的表情，脚上的方向稍稍向后移了一点，中心稍稍往通向二楼的楼梯方向倾斜，仿佛她下一秒就要走上去一样。“上面有什么？”

    比起老头的话，仿佛她更偏向于自己的好奇心。

    “哼，上面那可是罗马斗兽场。”老头冷哼了一声，头扭到一边去，黑色的眼睛闪烁着躲开了冷季的眼神，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却跟嘴上不屑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侧了侧脑袋，冷季用手捂了捂嘴，她听不太懂老头话里的一丝，但总觉得上面不像是有什么好东西，顿了顿，被手捂住的嘴边隐约之中勾起一抹笑容，不说话，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哼……”对着冷季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老头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爱听不听。”

    “其实……”看着老头这傲娇的态度，冷季冷静地舔了舔嘴唇，看着老头，继续着她的微笑，她可不着急，黑市里头人多，她也不相信胖子的人能这么快找到她。

    “比起上面有什么，我更加好奇的是，”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冷季继续跟他绕着圈。“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什么又啊。”又一个白眼，冷季这一会就已经看了这么多遍他翻的白眼，以至于连他眼白上沾了多少血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可是来干正事的啊。”

    “比如说？”冷季没有转话题，只是从暗处一步步地引导着他话语向自己想知道的方向去。

    “……”墨镜之上，露出冷冷的眼神，老头瞄了冷季一眼，刚刚忌惮的眼神已然消失无踪，托着自己的眼睛，老头细细地打量着冷季。“我当然是来做生意的啊。”

    “生意？”冷季看了看四周，稀稀疏疏地偶尔只有几个人走过这边的大厦，人本来就不多，这空旷的一楼里头这老头佝偻的身影又显得特别的渺小，这一对比之下，老头的这个摊子就显得更加不显眼了。

    本来就六是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的那两个破旧的酒坛子又那么不显眼，唯一诱人的酒香还被旁边的烧烤摊掩盖住了，除了冷季这样莫名被他叫住的，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刻意走过来。

    冷季在这大厦周围下面看了一圈，再回看老头，完全不觉得他在这里是为了卖酒的。

    “你懂个屁，”老头看到冷季眼睛里头那明显不相信的目光，瘪了瘪嘴，打从心里头鄙视着她的肤浅。“等会人就多了。”

    “？”拖了托腮，冷季微微低下头，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半晌都没抬起头来。

    “等会晚点楼上开场了。”仿佛是看出冷季不知道的模样，老头食指跟拇指掐在一起，相互摩擦了一下，看他那副猥琐的样子就跟真的在数钱一样。“人自然就会多起来了。”

    “开场么……”冷季低着头，用手抬起下巴，看着地面，自己小声地呢喃起老头的话。

    眨了眨眼，冷季低头看着光滑的地面，地面细小的裂痕从自己的脚边划过，点点的灰尘盖在裂缝之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又那么不自然。

    老头扶了扶自己的墨镜，从墨镜的上方打量着冷季，冷季恰好抬头，对上老头那一脸奸笑。

    “不会是什么恶趣味的东西吧。”冷季看着他问道。

    “确实挺恶趣味的。”老头晃了晃脑袋说道，“他们在上面表演搏斗。”

    “搏斗？”眨了眨眼，冷季像是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跟死人啊。”冷季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老头用眼角扫了她两眼，丝毫不像在说谎。“你懂么，就是那种变成丧尸。”

    听到这话，冷季僵在了原地，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老头这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抬头求证，面前的老头却是意外的一脸严肃的表情。

    “你知道这世道活下来的人大部分都不怎么正常。”半带着调戏半带着嘲讽地，老头嘚瑟地看着冷季面无表情地僵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冷季忽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

    “怕了吧？！”嘚瑟的样子，老头像是很满意冷季的反应，不知道怎么，冷季看着他一如既往猥琐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种想抽他的冲动。“嘻嘻嘻，所以说，你们这群人都还是太年轻了。”

    看着老头那副极其嘚瑟又得意的模样，眼角至中却还是挂着忌惮的目光，冷季眯了眯眼。这老头，说的跟做的，好像不大一样啊。

    怕了么？

    冷季问自己。

    眨了眨眼，托了托下巴，老土遍布皱纹的脸在眼前变得清晰，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并没有这样子的感觉，只是，听到这种搏斗，冷季意外得有些惊讶。

    真是残忍的搏斗。无论是A市还是A市意外的地方，世界都是一个样的么？

    冷季抬着头想，一瞬之间，冷季忽然就没有了想上二楼的冲动了，脚上的动作细微地变化了一会，没有卖枪的地方，好像，自己已经没有必要上二楼去了。

    真是意外的冷静，眼前的老头还在嘚瑟着，冷季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完完全全地平静下来了。

    果然是因为自己已经不会被传染了么？才不会害怕么？还是说……果然残忍那里都是一样的么？

    眨了眨眼，连冷季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总感觉在老头说出答案的那一刻，冷季并不惊慌，有的只是诧异。

    总感觉好久以前就知道了，只是现在被人再次提起而已。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枪的地方么？”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目光再一次投向地面，冷季的冷静下来以后，重新理清了自己的目的，只是顿了一下，便又立马抬起头。

    “恩？”出乎意料的反应，老头墨镜从鼻梁上滑下了大半，老头坐在酒坛子旁边，从下往下仰视着冷季，看着她高挺的鼻梁。

    “难得我尊老一回，”冷季笑了笑，嘴角一弯，露出里面雪白的牙齿，“不挺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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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枪（九）

﻿“你不害怕？”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酒坛子上面，老头被冷季这样俯视着，只感觉自己维持这姿势明显感觉不舒服的，还莫名的狼狈。

    “怕啊。”冷季笑着回答，身下的老头缩了缩，身体向后挪了两步，躲开了冷季带来的压迫感，双手放在旁边两个酒坛子旁边，佝偻的身体躺在两只瘦长的手臂中间。

    “怎么我没看出你有被吓到了。”冷季看到不相信的目光从他眼睛里头泄出来，轻轻一笑，冷季回他一个肯定的表情，老的脸上瞬间冒出警惕的神情，仿佛冷季下一刻就能把他吃掉一样，下一秒他就收回了自己的表情，将墨镜重新扶了起来，重新坐直了身子。

    “不啊，”冷季也跟着站直了身子，收回了脸上的表情，后退了一步，用她最正常的面目，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头，“我这不是不打算上去了么？”

    “……”张了张嘴，老头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冷季那冷静到木然的表情，咬了咬牙，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卖枪的在哪？”观察到老头表情的细微变化，冷季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想了想，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

    “这里楼上。”老头顿了顿，看着冷季的表情，心里头不知道想了一下什么，故意咳了两声，正色道。

    “……”偏了偏头，头往后靠了一下，帽子上破裂的地方暴露在空气中，眼睛无神地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灰色的水泥覆盖了整个楼面，在冷季的视野范围里找不到天花板的边际。“别的呢？”

    “不知道。”摊了摊手，老头坐直了身子，忽然揉了揉手掌，从旁边捎了两勺酒，倒到手里头的杯子中。

    “只有二楼么？”嘴里头呢喃着，手指再次不自觉地摸上袖子里头的刀刃，锋利的触觉传到手指上，冷季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眯了起来。

    虽说她不是很会用枪，但这并不妨碍她想给自己的手枪装上子弹。毕竟，这么多次下来，冷季自己也清楚，每次搏斗如果都是单单靠她手上的那把匕首的话，估计她是活不到今天了。

    只是，听老头的话，那二楼看起来更像是丧尸的集中营。不过，她倒不是怕上面那些丧尸，即便被咬，她也不会变成丧尸。

    只是，隐隐之中心里头还是冒出了一丝忌惮。

    丧尸多的地方不可怕，人多的地方也不可怕，但两个都多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人越多，丧尸越多，自己不会被传染的事就越容易暴露。

    “啧……”撩了撩垂到耳边的发丝，冷季在心里头纠结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水泥一条条不规则的细小纹路。

    “现在人还算少点。”翻了个白眼，老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开口说道。“现在还没到真正热闹的时候，你要想上去，那就趁现在。”

    “……”冷季望了望老头，他吹着口哨低头抿着酒，看都没看冷季一眼，看这神情，老头像是仅仅是因为好心给她一个提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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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枪（十）

﻿现在么？

    防备之心一直都有，舔了舔嘴唇，冷季望着老头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头琢磨着他说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不知道是因为直觉还是其他什么的蛛丝马迹，冷季总有这么一种感觉，这老头可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老头用她被通缉的事来勒索她，到后面一眼就看穿自己认识的几个大汉被自己干掉却还只是想着钱，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冷季就明白他可不是什么傻乎乎的老人。

    一个精明得可怕又欺软怕硬的人。

    总感觉二楼没他说的那么简单，但冷季又想不出他的话里头有什么疑点。

    或者说，疑点太多，多到根本就不像是刻意编出来骗她的。

    只是，冷季不清楚，到底老头这些话是真是假，有什么目的。

    所以，她必须谨慎，每次听完老头的话都要多斟酌几分，想清楚他背后的动机跟目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实际上是冷季不断的试探，但老头却还是能从这些话里头套出他想要的信息，再对症下药，话语直戳冷季的目的，这一点出乎了冷季意料。

    两三句话的功夫，冷季不知道他能从自己的话里头知道什么，只能透过他说过的话猜测，也不知道他的精明到了哪个程度。

    ”吶？“冷季一下子凑到他面前，隔着墨镜，老头一脸的错愕，看着精致的脸庞在他眼前放大，半眯起的眼睛凑到他身前，长长的睫毛像是快要贴到他的镜片上一般。”上面真的就跟你说的一样那样这么简单么？“

    ”啧……“老头明显是被冷季这突然地凑近吓到了，莫名的压迫感随着她的动作忽然倾向老头，顿了顿，老头露出一脸很嫌弃的表情，不过，脸颊却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两抹淡淡的腮红。”爱去不去，别碍着我的摊子。“

    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窘样，老头赶紧拿着杯子扬了扬手，酒香顺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蔓延，跟旁边孜然粉的味道混在了一起，冷季头偏了偏，向他扬手的方向稍稍望过去。远远地望见两个单薄的身影正在向这边走来。

    ”呵呵……“冷季得意地一笑，身子收了回来，眼睛看着老头，站直了的身子，嘴角还挂着微笑，帽檐之下的阴影盖过眼睛，垂下来的几根发丝将影子投影到了白皙的脸蛋上。

    老头看不到冷季帽子下的颜色沉了沉，只是看到她木然地站在原地，老头更加得意地招揽着远边的客人。

    冷季看着那几个人慢慢地从一楼地这边，一点一点地走过来，离他们越来越近。

    冷季的眼睛眯了眯，舔了舔嘴唇，老头这一步走得还真是绝。

    就冷季现在无论哪方都在通缉的处境，她当然不想再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而这老头应该是看出这一点，这一招手，既能替自己的窘样解围，又能赶走冷季，简直一举两得。

    翻了个白眼，冷季知道自己这是不得不走了。

    ”把你那顶帽子跟墨镜给我怎样。“眼角瞄了瞄再向这边走来的人，冷季不清楚他们究竟会不会被老头招揽过来。只是，顿了顿，冷季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张一百块。

    红色的人头像赤裸裸地放在老头的面前。

    一楼，稀稀拉拉的几盏灯还散发着光芒，末日后残留的灯管如同墙壁上的污渍一般还紧紧地依附在天花板上，已经报废的灯管残破不堪，后来的人们又给这栋建筑重新拉上了几个不大美观的灯泡，顺着电线摇摇晃晃地垂下来，跟整栋大厦一下散发着更加颓废的气息。

    供电系统早在瘟疫爆发之后就废掉了，这栋楼的接管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个发电机，靠着紧存的柴油在旁边吵吵嚷嚷地拉扯着发动机，灯泡随着发电机震动的频率细微地闪烁着。

    ”唉？“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实，老头像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脑门上，眼睛无辜地看向冷季。

    伸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拿起他头顶上那顶帽子，顺手又将手里头的一百块放到他光秃秃的头顶上，头上的那三根毛没了帽子的阻挡更加肆无忌惮地随风摆动。

    墨镜之下的眼睛眨了眨，老头现在的反应显得有些木然，冷季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冷笑着将墨镜从他的鼻梁上摘了下来，挂到自己的眼前。

    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冷季得意地将那张鲜红的一百拍在他脑门上，眼睛盯着他的脸庞，看着他的脸色在自己眼皮底下越来越沉，最后沉得发黑变红。

    ”嘻嘻。“偷笑了两声，冷季用手指夹着老头的帽子，后退了两步，眼角再瞄向从大楼那边走来的两个人，越来越近的距离，冷季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黑色的衬衫，带着痞子一样的气质。

    在老头生气，爆发之前，冷季先一步闪开了，身体后退了一小步，差一点就要撞上身后走来的那两个人。

    稍稍低了低头，冷季很明智地在他们看向自己之前，先用帽檐掩盖住自己脸上的神色。

    ”不好意思。“语气压低了一些，冷季紧紧抱着怀里头大衣，看着地面，装出一副因为害羞而不敢抬头的模样。

    后退了两步，眼睛的余光微微地扫过那两个人的脸庞，冷季看到他们脸上像是被人撕裂过一样狰狞的疤痕和面无表情的脸庞。

    不简单……

    就单看外表，冷季就已经能判断出。

    只是，再看一眼确认一下，褐色而浑浊的瞳孔被冷季一眼扫过去，眼神中没有杀气，冷季稍稍放下心来。

    低着头，弯了弯腰，冷季算是道歉了，一个转身，背过去，二楼的楼梯就矗立在不远的地方。

    冷季忽然有种预感，老头刚跟自己说的那么多话，好像都只是为了将自己哄上去。

    皱了皱眉，冷季手里头把玩着老头的帽子，手指夹着他的帽檐，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戴上去。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

    那又何必告诉自己二楼有丧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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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斗兽（一）

﻿越是深思，心里头的疑惑越是多，心思随着思绪飘荡，冷季脚上的步伐却因此而没有停下来，手上把玩着从老头那夺来的帽子，低着头，眼皮底下就净是一大片灰色的水泥地板。

    看不透老头，想不懂他话里头的含义跟目的，若是一定要得出一个答案的话，最合理的解释便是他真的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单纯而好意地提醒了一下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冷笑从嘴边溢出，微微上扬的嘴角对着灰色的地面，不知道是因为女人的直觉还是他每一句都直戳冷季目所想的话语，无论怎样没有嫌疑，她都不觉得他是无辜的，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

    从老头头上脱下来的帽子被冷季缠在手指上旋转，蓝色的牛仔皮在眼皮底下一圈圈地绕着手指边缘旋转，干净的帽檐边上，还能看到牛仔布细小的纹路在上面密布的痕迹。

    皱了皱眉，旋转中的帽子停了下来，两只手指一合，将帽檐夹在手指之间，纹路清晰的牛仔布料，总感觉哪里不妥。

    脚迈上了几十公分高的台阶，这栋荒废了的大厦一楼之中，楼梯还算保留得完好，没有钢筋脱落，也没有台阶的缺失，踏实的感觉在脚下蔓延，随着冷季一步步地移动蔓延开来。

    要作为他们所谓的斗兽场……起码是要像公共设施完好的么？

    手指继续摸了摸帽子边缘的布料，粗糙的质感清晰地印在手中，从摸到的质感上来判断，虽然帽子造工跟质量很是粗糙，但半新不旧的材质勉强将整顶帽子的颜值拉了回来，虽然做工不怎么样但起码看起来还不至于又多少难看。

    不对……

    脚上的步伐缓了下来，脚轻轻地往前踏去一小步，冷季整个人微微抬高了一点，离一楼的地面又远了一些。

    为什么……这顶帽子会这么新？

    瞳孔在灯泡的照耀下不显眼地变大了一些，黑色珍珠一般的眼睛之中清楚地倒映着手中的牛仔帽。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每天都会来这里摆摊，那这顶帽子跟了他这么多天，应该很残旧才对。

    难道是刚换的？

    摇了摇头，不可能，脑海里头浮现出老头扯着嗓门在那里跟大汉在那里讨价还价的模样，冷季皱了皱眉，凭着他那抠门的性格，在前一顶帽子没完全坏掉之前，他怎么会……再买另外一顶呢。

    而且……

    冷季回头，远远地看着他那铮亮的头顶，大片大片的皱纹蔓延上了他的后脑勺上，头顶在唯一剩下的几根毛还在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飘荡，远远看去，动作莫名地滑稽。

    头油这么重……常年戴帽子是不可能悟出来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冷季感觉手上的帽子像是有重量一般，如同一个秤一直想要往地上坠去。嘴唇抖动着，气流从嘴中喷出但却吐不出任何的声音。

    眼睛定格在老头身上，脚一瞬间变得僵硬，无论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楼梯就在脚下，但冷季却迈不出下一步，眼神被定在了老头身上，看着他得意地举着他手中的酒杯，嘚瑟着向他的客人介绍自己的佳酿。

    冷季倒吸了一口气，想要后退一步，腿却动不了了，正脸望着老头遍布皱纹的模样，背对着楼梯，再退一步，她便又会离二楼又近一步。瞳孔里头映出宽大的一楼，她看不透这个老头，他那笑逐颜开的表情，从远处传到冷季的眼里，莫名地给她带来了一股寒意。

    老头跟他两位顾客相聊甚欢，在冷季眼皮底下相互交换了杯子，冷季僵硬了肢体，潜意识让她想要要后退，可一想到这样就会更接近二楼，脚上的动作又顿住了。

    总感觉……一切，都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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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斗兽（二）

﻿冷季僵硬地站在楼梯的中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一楼，灰色的水泥从天花板蔓延到地板，仿佛这栋大厦在建好以后都没来得及刷上油漆就匆匆完工，宽广而又死气沉沉。

    酒香传不到冷季的鼻腔中，像是她站的位置已经与一楼相隔断，无论是地上的烤肉还是老头的摆在那的酒坛子她都仅仅是远远地望见。

    相聊甚欢，举着酒杯，老头高兴地向他两个客人手舞足蹈地介绍着自己酿的酒。老头招揽过来的两个顾客挪了挪位置，他们用宽厚的后背，恰好地挡住了冷季的视线。

    眯了眯眼，冷季没有办法再看到老头那得意而傻气的动作了。

    虎背熊腰的两个大汉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冷季从他们站位不同而漏出的缝隙中隐隐约约看到其中一个的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三根手指整齐划一地合在一起，伸到半空中，像是摆出来给老头看的模样。

    老头摆了摆手，竖出了四根手指，明明晃晃地竖到他们面前，一闪而过的动作，下一刻，冷季便只能看到他那干瘦的手臂了。

    这是在……议价？眼睛眯得更厉害，不敢确定二楼的危险性，利害关系摆在那里，冷季此刻心里还在纠结着是进是退，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到老头的身上，看着他嘚瑟的模样来确定他是否真的别有所求。

    摸了摸腰间，他们从不知道哪里的口袋中掏出一叠钱，透过两个汉子之间错位的缝隙，冷季只能看清楚那一叠，最上面那张红色的一百块。

    手指抖了几番，像是在数钱，结果数到最后，他们却一张都没有挑出来，整整一叠，全部递给了老头。

    这么大的数额……

    眯起的眼睛就从来没有放松过，看着他们交易的细小动作，冷季不仅怀疑，买酒能买这么大的数额？

    视线被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挡住，冷季看不到老头的表情，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冷季耐着性子等他们转身的那一刻。

    果然，一转身，冷季清楚地看到，他们手上，空空如也，老头没有把酒递过去给他们。

    这老头真的是来卖酒么？

    眼睛眯起来，冷季托起下巴，端详着他们几个壮硕的身躯。即便只是来预订的，正常的人的做法，怎么也该捎走那么一两二两酒才对。

    越是细想，疑点越多。冷季看着他们难以理解的动作，一咬牙，脑海中冒出大量的不信任感，疑点这么多，上面分明要比老头说的要危险很多。

    右手摸上藏在袖子里头的匕首，指甲一遍一遍地刮过刀背，稀疏的人影在眼皮底下涌动，冷季看着他们，心里头忍不住泛起一股寒意。

    果然，还是太可疑了。

    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只能从老头半真半假的话语作出判断，怎么想，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况且，偌大个黑市，冷季倒不相信能弄到子弹的地方只有这么一个，况且，所谓的知己知彼她只能做到其中一个。

    现在冷静下来再细想，她着实不愿意为了贪图一时的便捷而让自己落入什么危险之中。

    偏了偏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握起的左手藏在袖子之下，冷季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自己的手指，黑色的瞳孔在眼睛里转了两圈，犹豫了一会，下一刻，冷季便打消了上二楼的念头。

    手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头的大衣，这几乎成了冷季习惯性的动作了，手指已经能从大衣表面不大一样的粗糙触感上感受到它染上血液的部分。咬了咬嘴唇，冷季摸大衣上那片沾染上血迹的区域，脚犹豫着，踮起了一半，往下踏了一步。

    目光恰好与楼下跟老头交易完的汉子相对视，太过远的距离，冷季看不清他眼睛里头蕴含的情绪，只能望到他向自己方向看了过来。

    眯了眯眼，冷季握紧着袖子里头的匕首，手掌扶上楼梯旁的扶手，用力靠下去，蹭得一手的灰尘，冷季顺着上面的灰尘向下走去，脚一步一步地踏上每一个台阶，跟一楼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眼下的两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渐渐地能看清楚灯泡的光打在他们头发上面的阴影。

    怀里头还夹着从老头那拿过来的帽子，随着冷季的每一步动作，在大衣里头一晃一晃地摆动着。

    楼下的人看着冷季慢慢往下走来的步伐，忽然，对着冷季的方向抬了抬手，然后，一挥手。

    冷季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眨了眨眼，冷季顿了一下，立马意识到不妙，仿佛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抖动了一下，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响声。

    像是鞋底用力摩擦地面的声音。

    手指一抖，手腕再转个方向，袖子里头的刀刃一下子直指地面，没有迟疑，这已经是冷季能发挥的最快速度了。

    左手不自觉地握住大衣的外皮，右手一挥，刀刃顺着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朝冷季身后袭过去。

    一个转身，冷季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后的人，身后的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眼角只瞄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左手边，忽然便眼前一黑。

    毛巾？

    从触感粗糙的质感中，冷季一秒就判断出盖在自己眼睛上的东西所为何物，只是，冷季没有时间将毛巾拿掉再反击，对方也没等冷季有多少反应时间多久，手指一挥动，冷季直接将匕首直直地挥向左手边的人影，行云流水之间，冷季却感觉不到自己打中了什么，空荡荡的感觉，刀刃只划过了空气。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盖在眼睛上的白色毛巾也顺着冷季的动作掉落，冷季第一次看清眼前，一个带着口罩的人正淡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手腕一转，匕首重新指向戴着口罩的神秘人，力气聚在只见，冷季打算一刀捅过去的时候。

    忽然。从身后，一张白色的毛巾盖住了冷季的口鼻。

    不好？！

    不用细想，冷季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浓郁的气味，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冷季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完全背对着对方，看不到对方的样子，没有百分百挣脱开的办法。

    下一刻，冷季双脚离地，一脚往身后踢过去，右手挥舞起匕首，想顺着身后人提防的时候攻过去。

    只可惜，站在那里的口罩却一眼看穿她的动作，抬腿，一脚踢到冷季的手腕上。

    哐的一声，匕首掉到了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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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斗兽（三）

﻿“真的是这个么？”

    迷迷糊糊，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脑袋像是一块深陷大海的弃石，不停地往下坠。

    眼皮沉重得像是快要抬不起来，微微地从远方传来一点光亮，如同深海里头的仰望阳光，周围一片漆黑，伸手触不到光亮，只能看着它从遥远的上方一点点地投下来，穿过水纹传到到了眼前，只剩下一个微弱的亮点。

    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窃窃私语，冷季皱起了眉头，细碎的声响从耳边传来，太过零碎，冷季听得有些不真切，潜意识里想要去追寻那点声音，半晌，却还是没听懂其中的一言一语。

    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一直在打扰着自己一般。眼睛所能看到的，周遭还是一片漆黑，点点的疼痛却从头部传到心脏，心脏猛然地悸动了一下，冷季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更加强烈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夹杂着浓重的倦意向她袭来。

    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冷季睁开了眼睛。

    头顶上的白炽灯明晃晃地吊在天花板上，刚睁开眼睛的冷季被他刺眼的灯光晃得失神，视野里头只剩下那一点刺眼的光，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冷季有些迷糊，看着眼前陌生的白色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顿了许久，眼睛似乎开始习惯这股强烈的光线，视野中的事物开始变得清晰，场景的轮廓也一点点地展现在眼前，一条条黑色的钢筋在白光褪去的地方显露出来，一圈圈的，宛如一个巨大的网一般，这时候冷季才发现，自己像是处在巨大框架的下面。

    眨了眨眼，又过了好一会，冷季才大概清醒了一点，后背传来坚硬的触感，肌肉传来不舒适的酸痛感，冷季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头部却忽然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头部，转了个身，冷季半跪在了地上，头向着下方，手指颤抖地弯曲着，勉强将手挡在额头的前面，一遍又一遍地忍受着透过神经传来的疼痛，冷季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将额头撞击地面的冲通。

    冷汗从额头边滑了下来，水珠滑到脸颊旁，再依依不舍地掉落到地面，冷季的脑海内头一片的混乱，眼前只有深灰色的地板，被水汽模糊了的双眼让冷季还看不到地面自己掉落的水珠，剧烈的疼痛消退了一点，却没有退散的意思，刚刚让人难以接受的头疼转化为阵痛，不停地侵扰着冷季的思绪。

    “喂。”从旁边传来一声，冷季费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从那个方向传来，只是依稀地辨别出，她是在朝自己喊。

    “是……谁？”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下，冷季才好不容易抑制住脑子里头传来的疼痛，手指已然曲在了一起，指甲陷到肉之中，好不容易撑着地面，冷季才开口问道。

    “恩……”说话的人语气有点犹豫，停了一下，像是在端详着冷季，“这药的副作用好像有些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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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斗兽（四）

﻿“……”冷季眼前只有一片灰色的地板，混乱的头脑稍稍想了一下她的话才反应过来，抬头，想要看清楚说话的人，耳边却是因为她的动作一片嗡鸣，头疼像是有种席卷而来的趋势，太阳穴随着她的动作开始隐隐作痛。

    咬了咬嘴唇，冷季不得不放弃刚刚的动作，冷季已经忘了自己刚想说什么来着，望着地板，额头上的冷汗滴到地上映出一个深深的圆痕，喘了两口气，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大概是被眼里头的水汽所覆盖，勉强用手扶着额头，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去。

    “没事吧？”站在旁边的那个人问道，语气有些不冷不淡，冷季顿在了原地，慢慢地看着自己的汗珠一滴滴地低落到地面上，渐渐地看着眼中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不少，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一点点地恢复了理智。“怎么感觉你的副作用特别大呢？”

    “副作用……”语气还带着虚弱，冷季嘴里头呢喃着那人刚说过的话语，理了理脑子里头的思绪，冷季好不容易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

    “是什么？”头疼像是没这么剧烈了，耳边的嗡鸣也随着冷季的思考褪去，深吸了两口气，再次抬头，这一次，冷季终于顺着眼前的影子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旁边的铁框，望着自己。

    “等会就会好了，不用担心。”那人似乎是在回答冷季的问题，但冷季却听不大听懂，被药物影响的脑袋思考了一会，冷季才反应过来，抬了抬眼皮，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的身影。

    高挑而苗条的身材，冷季眯起眼睛，仰望着她，一身黑色的风衣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明亮的白炽灯之下，冷季一阵眼花。

    女的？

    冷季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那把声音听起来虽然是没有任何的感情，细听之下却确实蕴含了女性柔和的声线。

    “你是谁？”这种仰望的角度会让人显得特别的高达，冷季晃了晃脑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想要站起来，恼人的疼痛接踵从里面传来，顿了顿，冷季看着她黑色的身影，头疼像是比刚刚好了些许，起码冷季还能分出心思去看她。

    “我才想问你呢。”逆着光，女人的脸庞冷季看不太真切，只是看着她稍微抖了抖垂在腿边的手指，空气中，有些像灰尘一样的东西掉到了地上。“你这也太瘦了吧。”

    “？”总感觉女人的话跟自己不在一个频道里头，冷季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嘛，名字的话，你叫我K就好了。”说吧，女人对着自己笑了笑，垂在腿边的手动了动，从下抽出一根烟，缓缓地放在嘴里，吸了一口。

    “K？”冷季机械地呢喃着女人的名字，头顶上的白光灯有些刺眼，夹杂在头疼之中，晃得她有些头晕。

    “这是哪？”舔了舔嘴唇，冷季抬了抬自己眼皮，面前的女人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刺鼻的烟味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头飘散，最后传到冷季鼻子里头，刺激而又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这时候，冷季才算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脑袋尽管还是有些不大灵光，但起码还记得去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铁框架下面，深黑色的铁框镶在了屋顶，上面的水泥在每跟铁架之间裂开大大小小的裂缝，里面隐隐约约暴露出来的钢材横七竖八的，像是每一条纵横交错的钢筋，冷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黑色的铁框是要用来支撑屋顶的。

    旁边放了张宽大的桌子，还有张带着些残破的沙发，刺眼的炽光灯散发出白色的，洒到地面上水泥块上，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意外的苍白。

    “这个小镇的表演中心。”手指夹着烟，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还在燃烧的烟头，听到冷季的问题，稍稍歪了歪头，眼神中带着冷季看不清的情绪。

    “表演中心么？”冷季撩了撩垂到帽子旁边的头发，鼻子里嗅着不大好闻的烟味，脑子像是不大清晰，半晌，冷季才想起老头说过的话。

    有丧尸的……斗兽场？

    冷季有些不大懂，但潜意识里总觉得这里是什么危险的地方，望了望女人，只见她安然自若地捧着自己手里头的那根香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看都没看冷季一眼。

    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到这，冷季只觉得一阵头疼，手再次捂上额头，之前没滴落的水珠还沾在额头，疼痛扰乱了冷季的思绪，刺鼻的烟味更让她头晕目眩。

    地板在摇晃，冷季看到地面上的纹理在自己的眼前不停地晃动。脑袋有些不清楚，深吸了一口气，冷季伸手扶上了旁边的铁架才勉强扶住自己不让自己摔去。

    “你这样子真的能上场么？”女人看着冷季一连串吃力的动作，像是看出她不喜欢她手上的烟，甩了甩手上的烟，将烟头烫灭在身旁的铁架子上，灰色的烟灰被残留在架子上，整根烟被她摁地扭曲变形。

    “什么？”听到她的话，冷季稍稍抬了抬头，想看着她，结果这一动，脑袋里头的疼痛似乎又加剧了。

    “就这种货色，难得他还会给四千。”女人翻了个白眼，靠着铁架的身子站直了，两三步走到冷季面前，弯腰，低了低头，将脸凑到冷季的面前。“你真没事把？”

    “有……事。”咬了咬牙，冷季勉强抬头，对上她的眼睛，越来越多的银色发丝从耳边垂下来，显得一副无力而颓废的模样，配上冷季本来就苍白的脸色，乍眼一看，冷季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

    “啧。”女人嫌弃地抬了抬她的帽檐，瞪大的眼睛盯着她，像是有些不相信，脸又凑近了一些，凑到她面前，看着她，一脸怀疑地问道。“你真的是那个能免疫病毒的人么？”

    “……”冷季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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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斗兽（五）

﻿女人的手在冷季面前晃了两下，让冷季走神的思绪一下子回收，冷季看着纤细的手指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跟掌纹交错着，印在手掌的中心。

    “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女人端了端下巴，端详了冷季的脸庞，还没来得及反应，女人伸手压了压冷季的帽子，重新将冷季的帽檐往下压去，挡住了的光线留下了灰色的阴影，掩盖住了冷季的眼睛。“好像，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

    抬了抬眼皮，刚好对上女人的微笑，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得意，冷季从她的笑容里头读不出任何的情绪，感觉那像是是机械性的表情，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的情愫在里头。

    眯了眯眼睛，用手扯了扯头上的帽子，冷季重新将帽子摆回了一副正常的位置，转了转帽檐，从帽子边冒出来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地转了转，无力地垂在了脸颊边。

    “要不多休息一会，晚点再上场把。”看到冷季嫌弃的动作，女人抿了抿嘴，收回了自己的笑容，伸直了身子，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

    “上场？”冷季不自觉地，稍稍往后缩了缩，眉头皱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需要她细想一下，旁边的发丝随着她变动的表情晃动了一下，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却还是掩盖不了她细微的动作里头透露出的防备与警惕。

    心里头顿时涌出一道不祥的预感。

    冷季抬眼，刚好对上女人的眼睛，如同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神，深邃的眼神之中像是蕴含了很多情绪，透过其中却看不透她真实想法。

    “看来还没给您说明白。”女人摊了摊手，后退了一步，重新从大衣里头掏出一包烟，三两下弄起一根，夹在手指上，忽然又像想到什么，嘴角一弯，再次勾起了个浅浅的笑容，看向冷季，一如刚刚那种带着冷意的笑。“之前，那个老头跟你说过这些情况了么？”

    “……”抿了抿嘴，冷季心里头并不知道该回答她不知道还是没有好，索性也就不开口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句。

    “这样子，看来是没说明白了。”女人也不出意料地，没有等冷季回答。

    冷季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细微的表情落到冷季眼里。不知道从哪掏出的打火机，女人将自己修长的手指按在上面，大拇指的指甲被她涂成了深红色，拇指侧面露出来的指纹，被类似于的刀痕的纹理打断。

    这人……不简单。

    这一下，冷季抬了抬头，带着眩晕的目光，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女人。

    白皙的肌肤，迷蒙的眼睛，带着深意的眼神，修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这样一幅姣好的面容，配上前凸后翘的身材，不知从哪散发出来的妩媚气质，这女人虽然称不上是那种美若天仙的类型，但绝对是那种一眼下去印象深刻的女人。

    “拿习惯了。”注意到冷季正在端详着自己，女人索性拍了拍手，收回了拿出来的打火机。“你好像不太喜欢我这烟的味道。”

    冷季不说话，也不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女人，她听不到冷季的回答可能觉得有些可惜，脸上略带无奈的表情透过白炽灯的灯光印到地面。

    “这里是跟那些丧尸玩耍的地方。”烟没点起来，女人下意识地想要吸了一口，往常一般淡淡的薄荷味却没有传到鼻腔里头，女人叹了一口气，用嘴唇抿住了没有点着的香烟。“这你应该知道吧。”

    冷季侧了侧脑袋，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女人也没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你有免疫病毒的体质，这么好的前提，不用再这里头不觉得有些浪费么？”一个反问的口气，女人想了想，也没看冷季的脸色，继续说道“等会上场以后，万一被咬了，我们都不必对你作二次处理……”

    “我拒绝。”还没等女人说完，冷季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

    “恩？”挑了挑眉，女人像是并不意外冷季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手上的手指却交缠了起来，拇指跟食指一掐。“为什么？”

    “我们又不会把你交出去，还可以帮你遮掩掉掉赏金猎人的视线”女人用刚刚食指跟拇指交错的姿势抬了抬下巴，托住腮，“不仅能保护你的安全。而且，你的每一场的搏斗都会有丰厚的金额回报。”

    “这么划算的事，何必急着拒绝呢？”没点着的烟在脸旁边敲了两下，女人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看向冷季，仿佛已经铺好了棋，在等她下一步的行动。

    冷着脸，冷季不说话，头疼经过刚刚那一会的缓冲已经消退了大部分，冷季也终于能冷静下来，好好分析一下自己的处境。

    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周围，黑色的框架笼罩了整个空间。就这么一眼扫过去，被女人的身体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冷季看不到这个房间里的出口。

    “或者说，我们换个说话。”见冷季不理自己，女人怂了怂肩，不再顾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自己手上的烟。“你试试，你可以就这样正常地走出去么？”

    “什么意思？”眯起眼睛，冷季下意识地摸上自己藏在袖子里头的匕首，手指一转，指尖却只能摸到衣服上的布料，愣了半秒，冷季不用低头都能反应过来。

    她的武器，被他们拿走了。

    翊的大衣也是。

    冷季看了看周围，那件染上血的大衣也不在身边。里头的枪，钱，都没了……

    这么说的话，那她也算得上是手无寸铁了。

    看这女人的态度，他们估计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逃出去的。不，连武器都没有的话……

    抬起眼皮，冷季盯着面前的女人，红润的肌肤不像冷季一样只有苍白的脸色，更加健康，也意味着，看起来比冷季强壮。刚刚手指上的交错的刀痕，这女人，失意着，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人。

    这样的话，她可能连这个女人都打不过。

    白炽灯下，靠着稍稍高起的身高优势，女人俯视着冷季。

    “不用这么紧张，”还是那副笑容，看得冷季有些恼火。“不如将你的精力放到如何跟他们打得更精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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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斗兽（六）

﻿眯起了眼睛，冷季沉着脸色，盯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指甲却早已陷进肉里头，跟掌纹融为一体，微微地刺痛着她。

    ”我的枪呢？“他们既然已经把她的大衣收了起来，自然也该知道里面藏着好几把手枪，冷季看着她，也不拐弯抹角了，黑着脸，直接问道。

    “别这样看着我。”无视掉冷季的眼神，语调微微上扬，语气有些张扬，女人吸了口烟，白色的烟雾从她嘴里头飘出来，在空气中消散着。“反正等会你也不需要用到枪。”

    咬了咬牙，冷季算是明白了她话里头的意思，明摆着，自己的枪他们是不会换了，看他们的态度，也笃定不会轻轻松松地让她出去了。

    咬着牙，他们的行为着实可恨，但她还是实在不懂，现在来“追杀”她的已经是各有各的目的，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研发解药，有的傻还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女人这番话说完，冷季着实觉得好笑，为了让自己跟丧尸打个几场，就把自己抓来，跟之前那些各怀心思的比起来，这个可算是单纯可笑的多了。

    “把我留在这里头，”冷季别过脸，丝毫不想看到女人的脸庞。“你就不怕那群赏金猎人会找上门？”

    “我们并不惧怕什么蝼蚁。”女人又吸了口烟，白色的烟雾污染着浑浊的空气。这话言下之意，便是再一次重申了，害怕赏金猎人的冷季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货色。“你也一样。”

    “……”抿了抿嘴唇，冷季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在帽檐的掩盖之下翻了个白眼，四周的灯光透过空气中的灰尘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再一次，冷季也不回答她。

    看着冷季的动作，女人也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也不知里头是蕴含着嘲讽还是什么，冷季依然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到他。

    香烟浓郁的气味还在，女人又吸了一口烟，，迷雾一般的烟气在冷季的眼皮底下渐渐消散，令人作恶的味道再次透过空气传来，压抑的气氛，像是暴风雨前难得的平静，安静，却又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冷季借着沉默的时间默默地观察着四周，黑色的铁框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冷季罩在里头。女人依然站在那里，刁钻的角度阻碍了视野，即便是后退了一步，冷季依然看不到这个房间的出口。香烟的味道闻久了，冷季只感觉整个人都开始有些头晕目眩，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抬头，想阻止女人继续吸烟。

    一动，太阳穴又开始传来剧烈的疼痛。

    “K。”僵持之中，像是有人在外面喊了女人一声，女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二楼的高处，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那。像是认识的人，女人撅了噘嘴，对着楼上的人影挥了挥手，用力吸了口烟，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像是察觉到冷季的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冷季。

    低着头，女人看不到冷季脸上的表情，站立的姿势也没有任何的改变，慵懒的姿势之中，一如既往地透露着烟伸到嘴边，女人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判断。

    “我的匕首呢？”抬头，眼睛盯着女人的背影，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气愤了，冷季的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再一次陷进肉里头。勉强冷静了下来，忍住从脑袋里头传来的疼痛，冷季这才让自己没有咬牙切齿地把话说出来。

    “等会自然会给你。”女人看了冷季一眼，又吸了口烟，不急不缓地说道。

    “等会……”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那股令人犯恶的烟味卷起的头疼就冷季就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脑海里一片混乱，拳头握得更加紧，牙齿咬着下唇，用尽全力，冷季才让自己不露出丝毫的破绽。

    有些疑惑，女人看着冷季，目光飘到她被帽檐盖住的脸庞，然后，再放到她紧握拳头的手上。微微上翘的眼角随着她眯眼的动作晃了起来，上勾起的嘴角微微一翘，黑色的瞳孔在眼睛里头打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了顿，摊了摊手，偏了偏头，女人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逆着光，冷季眯起眼睛看着楼上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一阵嗡鸣。

    良久，冷季喘了口气，勉强抬头，眼前一片模糊，打起精神，冷季在眼前那一圈白光中竭力寻找着女人的影子，直到看清这个房间的整个面貌，冷季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出去了。

    已经不在跟前了。

    勉强松了一口气，冷季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后面的铁栏杆上，微张着嘴巴，喘了两口气，用手扶住额头，没注意到冷汗从自己的额头上滑了下来，有些脱力，冷季靠着背后的铁栏无力地倒了下去，靠着后背的支撑，冷季才没有彻底瘫软下去。

    眼前的景象被一片模糊的白色所代替，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老王死的时候的场景，血液横流的街道，万人空巷的壮观。

    药物的副作用么……

    冷季已经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血液像是要从心脏倒流出去一般，清晰的心跳代替了耳边的嗡鸣，急促而有节奏地在她耳边回响，脑子里头一片晕乎乎，白色的炽光灯洒下来，能透过帽檐看到她惨白的脸色。

    冷季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头疼的感觉也愈发严重，空气像是变得稀薄，冷季要深呼吸好几口，才能稍稍找回一丁点的意识。

    木讷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头疼让冷季变得有些无暇思考，灰尘从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下，遥远的地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头，依稀传来一些人群呐喊的声音。

    歇了一会，冷季抬起头，脑袋算是清醒了一点。

    被黑色铁框笼罩着的空间，冷季勉强打起精神，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扇通往出口的大门。

    用黑色铁框搭出来的楼梯，正孤零零地矗立在这个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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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斗兽（七）

﻿太阳穴还泛着疼痛，冷季扶着背后的铁栏杆，身子的平衡一时之间像是捉不住，摇摇晃晃地腿泛着酸软，冷季站了起来。

    眼前看到的事物还是有些模糊，冷季废了好大的劲才辨别出地板跟墙壁的分界线。

    女人不在，冷季便没有必要再掩饰自己的状态，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下，因为害怕下一步就会摔倒，冷季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视线里头的事物随着自己的喘息而颤动，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在颤抖。

    女人走了，不会有人再阻碍着冷季的视线了，勉强打起精神，冷季僵硬地转了转头，环顾着四周，炽光灯从空中洒下一片白色，透过模糊地画面，隐约吵闹地声息从远处传来，像是有很多人在世界的另一头的房间里，在房间里头来回地回荡。

    冷季分辨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那楼梯是这房间的唯一出口了。

    伸手，眼睛看着那个方向，双眼迷糊，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迈出一步，炽光灯之下，所有的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色，太阳穴随着冷季每一步的动作，每一步都泛着疼痛。

    只能是那楼梯么……

    下意识地，冷季便朝着这房间里唯一能通到别处的楼梯走了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单薄的意识微弱地指挥着她的每一步。

    炽光灯直直地吊在黑色的铁框之下，从头上冷冷地撒下白色的光芒，手掌扶上冰冷的扶手，铁艺的雕花细细地缠绕指尖之下，血红色的铁锈藏在缝隙之中，细节分明地攀附在黑色的铁皮上，只可惜现在的冷季只感觉到头晕目眩，全然无暇顾及手掌下的这点细小的细节。

    刺鼻的烟味顺着楼梯螺旋形地飘荡着，空气中像是掺杂着腐烂的味道，冷季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地摔到了一旁的栏杆边，鼻子里充斥着这些恶心味道。

    抬头，冷季望向这楼梯的的顶端，厚实的铁板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微弱的光线，只能看见头顶上一片模糊的黑色，歇了一会，冷季才能够重新直起了身子，耳边传来人群吵闹的声音，嗡嗡的声音如同苍蝇一般在耳边萦绕不肯散去。

    有人……很多的人……冷季晃着脑袋，迷迷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越是往上走，黑色的铁块便随着冷季的移动，不知不觉地被网格状的铁板代替，耳边的杂音越来越大，嗡鸣的声音萦绕在耳边，隐隐吵得冷季有些耳鸣，皱了皱眉，冷季随着声源，木讷地往上望去。

    人群在冷季的头顶上涌动，无数的鞋印踏在黑色的网状之上，抬头，冷季透过他们鞋子之间细微的缝隙，隐隐约约地看着他们兴奋到失色的脸庞，掉在地上的烟头弹起无数的烟灰，抖动着灰尘透过网格落到下一层，冷季半睁大的眼睛看着那个烟头在地上弹起又落下，最后，重归于平静。

    黑色的瞳孔印着上面洒下来的烟灰，抬手，冷季下意识便挡住眼前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反应，忽然，不知道是谁，蒙地大喊了一声。

    楼上的人全部都沸腾了起来。

    更加震耳欲聋的噪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上传来，冷季僵在了原地，头疼似乎被这些人的呐喊声掩盖掉了，顿了好一会，楼上的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闹得更欢了，明明是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格外的兴奋。

    吵杂的声音，白色的纸屑被人撕碎扔到地上，从网格的缝隙之中落下，掉到冷季的脚下。抬头，将手拿开，冷季只能愣愣地看着楼上的人在那里肆意地狂叫，满地的纸屑掩盖住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缝隙，即便再怎么抬头，冷季也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白纸？

    扶了扶额头，冷季往地上翻了翻，从旁边的一角里拿起被撕成锯齿状的白色纸条上，凑近了一些，再仔细分辨了一会，隐约能看清上面的字。

    周？

    皱了皱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顿了顿，冷季终究还是没太理解上面的意思，想了会，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手上的白纸在手指里头来回摩擦，冷季想了一会，抬头，看着头顶上刚刚那群刚在狂欢的人，此刻兴奋的狂叫声已经陆续停下了，而楼上传来声音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像是有什么吸引了他们眼球，压抑着的吼叫声在他们喉咙里头回荡，冷季皱了皱眉，抬起头望过去，被碎纸掩盖住的网状铁板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

    没有犹豫，大概是因为莫名的好奇心，又或者是想弄懂刚刚飘下来的那张纸，仅仅是看了一眼，冷季便已然决定再往上走一层。

    楼上的人还在欢呼，吵闹的声息吵得冷季的脑海里头伴着嗡鸣。这华而不实的旋转楼梯静悄悄地矗立在地面上，冷季顺着就这么一路向上，看着头顶上的景色一路在变幻，冷季抬头看着楼顶的网格，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层，空间的变换转得她有些头晕，她只能看着网格上的从一个鞋印转变到另一个鞋印，兴奋的人咬着烟，昂着头不知道在观望什么。

    香烟的味道混在人群中，每个人吸了一口，变得稀淡的却还是飘到网格的下面，刺鼻的烟味还是淡淡地涌进她的鼻子里头。

    “K。”顺着楼梯走着，看不到人，冷季却能从这吵闹而荒唐的场景里头里面分辨出来熟悉的声音，偏了偏头，冷季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着楼梯的另一面，被网格状铁板隔开的另一个空间，女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冷季望着女人站立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刚刚捡到的白色纸片还在被冷季拿在手上，上面的皱褶覆盖在那个细小的“周”字上，清晰可见。

    “刚刚那个能救么？”女人冰冷得毫无感情的声音。

    “哪个？”熟悉的声音，冷季皱了皱眉，感觉这既平淡，亲和力又强的声音在哪听过。

    “姓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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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斗兽（八）

﻿姓周？

    冷季嘴里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太阳穴随着她的思考泛起了疼痛，手上的碎纸被捏在手里头，纸上的皱褶经过冷季不自觉地拿捏显得更加明显，再后退了一步，目光却始终留在网状的铁丝网的后面。

    女人的身影被网格分割成无数个块状，冷冷地映在冷季的眼里。一块铁板，无数的网格分割出的两边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黯淡的灯光洒在她头上，酒红色的头发沿着光线慢慢地变黑，最后跟她身上黑色的紧身衣融为一体。

    走。

    这是冷季下意识的反应，她没有忘记自己从那个房间里溜出来的目的，她不想留在这里合他们的意，给那些人表演跟丧尸厮杀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如同斗兽一般。

    后退，冷季三两下便退到通往上一层的楼梯边缘，黑色的台阶映在冷季的鞋底，刺眼的白炽灯却从上面硬生生地掺和进影子里头。

    “那个姓周的已经救不回了。”淡淡而柔和的声线细细悠悠地传进冷季的耳朵里，缓而不急，顿挫分明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儒雅的感觉，冷季的踏上台阶的动作顿时愣了一下，这一次，她算是听清楚了。旋即，抬头，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女人的方向。

    黑色的网格挡在冷季跟女人之间，黯淡的灯光让冷季只看到她昏暗的背影，眯起眼睛，冷季隐约看到她身前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刚刚那把声音的主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高挑的背影挡住了灯泡发出的大部分光芒。

    手指有些颤抖，冷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指尖，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捏上刚刚捡到的那张白纸，里面起伏不平的皱褶纹路在冷季的指尖略过，抬着头，冷季看着女人身后被网格分割成一片片的人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睛还是没办法从那个黑影身上离开，透过不太明亮的灯光盯着他的身影，看到到他脸上夹着的眼镜，一股止不住的寒意从心底冒出来。

    稍稍扶了扶眼镜，褐色的瞳孔在微弱的灯光下流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消逝。嘴角稍稍往上勾起，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远远地，冷季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她知道，他看到自己了。

    牙齿咬上嘴唇，指甲陷进肉里头，太阳穴的传来的疼痛已经远远比不上她心里头的惊恐，看着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冷季心里一片寒意。

    “冷季。”声音虽然小，虽然是温和确实毫无感情的声音，但冷季能真切地看到他上翘的嘴角，以及，他眼中那一抹一闪即逝的光芒。

    王川……

    她不会认错，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身材，还有那副金丝眼镜，冷季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他的名字，牙齿更加用力地咬住嘴唇，冷冰冰的眼神对上他温和带着笑容的脸庞，冷季心里头的寒意更浓了。

    下意识地，冷季的身体再后退了一步，右脚踩在身后的台阶上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垂在身旁的手指猛然一颤，冷季眼帘里印出了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女人的背影。

    不好。

    冷季没来得及多想，女人便转了过来，瞳孔里看着白色的炽光灯打在着旋转楼梯的走廊上，映着冷季单薄的身影。

    没有犹豫，后退，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跟她四目相对了一会，三秒，转身，冷季加快速度，一步并两地迈上身后的台阶。

    为什么会害怕？

    不知道答案，只是在她看到王川的时候，心头里就开始弥漫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要走，逃出这里，她不想待在这里。冷季现在只清楚这个。

    心跳声在耳边回荡，混杂这血管流动的声音在耳膜上振动，冷季有些反应不过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明明有一块铁板隔着，明明王川也威胁不了自己，可为什么自己却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跑掉呢？

    脑子里已经快要糊成一团了，从来没有断过的头疼侵扰着她，没有往时的冷静，思绪也变得不大利索。大概是因为所谓的“副作用”，冷季一边走，一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对着自己急促的动作而加快。

    冷季的耳边传来他们脚踩在铁板上的脚步声，单薄的铁板像是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随着他们走动的每一步而颤抖着。

    身旁的世界变得喧嚣，冷季的神经高度紧绷着，白炽灯的光芒像是减弱了一点，不再是那样刺眼的白色，眼睛看着楼顶上那些越来越近的鞋印，冷季知道他们从另一边走了出来，没有武器，冷季不打算跟女人硬碰硬，注意力放在楼上的那群人上面，冷季竭力让自己走得更快一些，想要让自己无视掉走在后面的女人。

    “站住。”混杂在一片吵杂的人声之中，冷季却还是分辨出了女人的声音，酥软的声音，却还是带着几分硬气，意外有影响力的的声音，冷季不用回头也能明白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先别上去。”

    周围的灯光变得越来越暗，但冷季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味，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浅薄的铁板上引起颤抖，刚刚捡到的那张白纸被冷季不自觉地一直握在手里，紧紧地。

    “接下来……”咬字清晰，不知道是那里传来的声音，回荡在一楼空旷的空间里头，冷季一脚迈上最后一步台阶。

    面前的去路被一柱宽大的铁闸遮盖住，如同监狱门一般交错的铁闸，冷季抬头，能看到外面是一个凹陷的广场。

    数不清的人，正站在那上面的大平台上用力地欢呼，呵斥着。

    旁边的暗处，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还没看清他的脸，下意识地冷季便一个侧身保持离他稍远的距离。

    哐的一声，像是什么的机关被打开了一样，冷季一个抬头，正好对上那柱子的铁门顺势打开。

    忽然，有人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骨骼分明的手掌。

    “等会。”

    女人响亮而妩媚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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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斗兽（九）

﻿下意识地，没有缘由，冷季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行动了，一个转身再后退一步，便甩开了K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冷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到了刚打开的那铁闸之外，回头，映入眼帘的是K那有些略显苍白而失色的脸庞，那带着魅意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黑色的瞳孔里头倒影着冷季精致的脸庞，冷季从她眼睛里读到比自己更甚的慌张。

    为什么你看起来会这么慌张？

    伸手，K还想要抓住冷季的肩膀。

    轰的一声，面前的那扇铁闸时便毫无预兆地关上了，它一瞬间关上，巨大的铁栏撞到灰色的水泥地面激起一片的灰尘。

    “晚了。”王川看着伸到K半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嘴上轻轻地说道。

    冷季没放过王川那一瞬间变化的表情，咬了咬嘴唇，眼睛眯了起来，耳边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喧嚣，变得人声鼎沸。

    转身，像是意识到周围的变化，冷季顿了顿，转过头，眼角瞄到了角落边的人影，忽然地，冷季便看清楚了角落那个人影的。

    腐烂的皮肤，空洞的眼神，下垂的眼袋跟无力垂在两边的双手，稍稍抬了抬眼，恰好对上他的眼睛，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被血丝布满了的眼球转动了一下，表情忽然狰狞了起来，冲着冷季的方向忽然扑了过去。

    条件反射一般，冷季侧身闪到了一遍，眨眼间，他便冲到了铁闸的边上，手透过铁闸从另一边伸出来，冲着冷季的方向张牙舞爪，红黑一般的手指伸到离冷季不到两公分的地方，冷季还能真切地注意到，他的指甲之中还带着点点的红色。

    冷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一步。

    死者？！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丧尸在这里……

    瞬间，一股寒意沿着脊椎一路向上，不祥的预感更浓了，下一刻，等冷季反应过来时，耳边多了点喧嚣的声音。

    这一刻，冷季才算是看清楚了，他狰狞的表情被一堵铁闸跟自己隔开，而他身边被网格状铁板隔开的又是另一条通道，隔着王川跟K站在里头。

    “额……”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波规则而不连续的断续声在这个凹陷的大平台里头回荡着，“看来这次的选手有点不走寻常路啊。”

    选手？

    愣了愣，再一个激灵，冷季猛然地抬起头，看到自己站的位置对面正有一扇一模一样的铁闸，里面同样有一个表情带着惊讶的男人站在里面。

    发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到地面上那些红色的血迹发黄发黑，抬头，冷季看着周围那高起来的平台，刚看到的激动地快要发狂的人们正站在那上面，听到喇叭里的话后毫无掩饰地仰头，露出他们猥琐的笑容。

    手上那张写着“周”字的纸条被冷季紧紧地掐在手里，忘了松开，眼睛眯了起来，直直地盯着对面铁闸里头的男人，隐约看到他脸上躲闪的神情，四目相对之间，男人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咬了咬牙，手上那张捡来的破纸被冷季死死地握在手中，指甲陷到肉里头，眯起的眼睛看了看上面高台的人，看着他们对自己指手画脚地模样。

    “K，怎么回事啊？”身后，有人从远处大叫了一声，旁边的那只丧尸听到声音也跟着低声地嘶吼了一句，碎片化的声音在他喉咙里头回荡，冷季看到他的厚街鼓起来又凹了下去，随着他的嘶吼的声音起伏。

    “该死的。”转过头去，冷季看着女人那化了浓妆的脸庞，她酥软的声音里头带着不耐，一手抓到铁闸上，指甲抓住铁栏，用力地晃了两下，不出意料，手下的铁闸丝毫没有松动。

    “K。”又喊了一声，语气中像是不大淡定，声调提高了一些，像是有点急。

    “把这门开回来。”女人抬头，咬着牙的模样映入冷季的眼里，不自觉地，冷季眯起了眼睛，不大懂她的反应。

    “开不了。”里面的人像是果断地回了一句，冷季借着里头昏暗的白光能望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很远的地方对着女人的方向喊道。“都上场了哪有再开门的道理啊。”

    “md。”女人咬着牙，骂了一句，抬头看了冷季一眼，眼睛里依旧是冷季读不懂的情绪。

    “不用担心。”王川的声音从女人的身后传来，和蔼又温和的语气，若不是清楚王川的性格，冷季估计也会觉得他这话里头带着偌大的亲和力吧。“那药的副作用两三个小时就会消退掉的。”

    副作用？

    冷季看着他皱起了眉头，这时候才想起，女人之前也在她面前提到过副作用这几个字……

    难不成。

    冷季想起……自己在跟老头说完话后，站在楼梯上被人捂住嘴弄晕的瞬间，那扑面而来刺鼻的臭味。

    “K。”后面的人又喊了一句，打断了冷季的思绪，像是挺急的样子，声音又提高了一个调。

    “啧。”嫌弃的口气，女人摸了摸自己黑色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冷季。

    冷季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睛却随着她的动作转动了一番，忽然，女人不知道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反着光地朝冷季的方向扔了过去。

    伸手，一把便稳稳地住了，熟悉的冰凉感觉，刀柄上熟悉的纹路，还有那反光的质感，不用细想，冷季便知道，这是她原本的匕首。

    抬头，冷季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能静静地待在原地，看向女人的方向，脸上却依然是面无表情，眼中却多了一抹不大一样的色彩。

    “在比赛开始之前，”粗燥的喇叭里头又开始传来那把沙哑的嗓音了，冷季皱了皱眉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挂在横梁上的喇叭正滋滋滋地发出着电流的声音。“还请各位先去看看我们这位新来选手的赔率。”

    赔率么？冷季琢磨着这里头的话语，眼睛看着楼上那些人听到这话后兴奋地传阅着不知道哪来的纸张，偶尔还有几张拿不稳的从从楼上的平台缓缓地飘下来，飘飘扬扬地掩盖住黄色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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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闹剧（四）

﻿听到王川的话，冷季愣了愣，无神的眼睛空洞着，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半晌，冷季的眼中出现来了些茫然，低头，王川蹲在下面仰视着她。眼睛对上他眼镜后的眼睛，眯起的眼睛里面含着不知道真假的笑意，隐露出的褐色瞳孔倒映着她瘫软的身体。

    冷季已经不知道，他这是虚假的笑容还是得意的表情了。

    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再睁开眼，眼皮有些塌下来，身体却尚未被困意席卷。握了握收，力气尚且没全部失去，这样起码让她的坐姿显得好看一点。也不知道王川给自己打的点滴里头是用了多少镇定剂，能这么精确地将自己的力道控制在，这样刚刚好，她不能反抗的程度。

    “你干的？”嘴唇抖了抖，喉咙莫名地有些哽塞，张了张嘴，试了两次，冷季才说出话来，“为什么？”

    “我只是想试一下，看看你会怎么做。”王川边说着边站了起来，扭了扭手腕，手伸到胸前的口袋里头，看得见，里面包着盒烟。“果然，只要话语之间稍稍激怒一下你，你就不会让我失望。”

    “既然有这打算，”冷季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看着他掂量了一下那手中的烟盒又松开，然后抚上颈部的伤口。“又何必给我打镇定剂，提防着呢？”

    “我怕你太激动，伤口裂开就不好了。”说罢，王川笑了笑，手指弯着轻轻一动，脖颈上的血迹就瞬间被抹去了。这动作，像是刻意做给冷季看的一般，让她意识到，她刚刚那一刀几乎没给他留下任何的伤势，连流血的地方都已经愈合了。

    “你这样，有意思么……”开口，这话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没有底气。

    心里想着王川动作的细节，有些走神，目光有些无神，下一刻，冷季反应过来，只能借着冷笑，别过了脸，掩盖住自己示弱的那一部分。

    王川的保镖理所当然地站在旁边，冷季一转头，只能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身体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视线。

    现在细想，确实……她的匕首是掉在场上的，要还给她，怎么说也该把放到桌面那些显眼的位置。自己能察觉到它在枕头底下，却丝毫没有怀疑过它为什么会在哪里，只顾着想法子除掉王川，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细节，咬着牙，冷季现在想来，确实也是太冲动了。

    “原本是没啥意思，”摊了摊手，王川叹了口气，往身后的方向望了过去。“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张了张嘴，冷季望向他背后的方向，黄色的灯光暖洋洋地撒下来，给周围笼上一股细沙，白色的帘幕被染上了黄色，轻轻掩盖住了黑色的铁门。“什么意思？”

    “按照我给你用镇定剂的量，你现在不应该是醒着的，”白色的帘幕外，像是有人影在涌动，王川看着那帘幕沉默了一会，扶了扶眼镜，回头，说道，“更别提有力气攻击我。”

    “给你准备匕首，按照原本计划，起码得明天才派的上用场，若是体质虚弱一点，大概还要后天才能醒来。估计了挺多情况的，但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你了。”

    “嗯哼？”冷季冷哼了一声，白色门帘后的那个人影也被她看在眼里，抬头，端详了一下王川的神情，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之前你手上的伤口也是，愈合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眨了眨眼，看见冷季的脸色如初，依然面无表情。王川便继续说道，“这样几点加起来，你不觉得奇怪么？”

    “……”没说话，冷季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应和也没有其他反应，脸上依然冷若冰霜，仿佛他在说的事情跟自己毫不相干一般。

    “别一脸这样的表情，”王川用手捏了捏下巴，看着冷季愣着脸，没有反应，伸手，修长的手指带着指甲伸向她的脸庞。“我敢肯定，你以前是没有这种情况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看着他的手指伸过来，冷季知道没办法举起手来甩开他的手指，只能皱了皱眉头，嫌弃地别过脸不去看他。

    看到冷季的动作，王川更加自然地伸手，在她嫌弃的表情下捏了捏她的脸蛋，果然，跟想象中一样细滑的肌肤。

    “有没有想过，在A市的医疗局里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捏着，王川自信地压低了声线，虽然还是微笑，但脸上却多少多带了点严肃的意味。

    “……”听完，冷季不说话，低了低头，躲开了王川的手，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眨了眨眼，深邃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川说的，确实很在理。实际上，前几天那伤口的事，冷季也一直耿耿于怀。无论是怎样的药，都不可能做到一个晚上便能愈合严重创伤的伤口。

    她之前，也确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在A市的防护网外被丧尸简单地咬了一口，伤口也需要好几天才能恢复。

    最近，准确来讲，是从医疗局逃出来以后，冷季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手指的指甲戳到了掌心的皮肤，冷季侧了侧头，总感觉，她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不对劲……咬了咬嘴唇，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脑海里头一片混乱，王川说的话映在脑海里，怎样也挥之不去。低着头，冷季觉得，自己的身体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差。

    即便愈合速度大大提高了看起来是件好事，但……细想之下，她跟别人，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等等……

    纠结的同时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冷季忽然意识到那里不对劲了，这王川，是怎么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体状况的？

    一股寒意，从后背袭来，脸色变得意外地沉重，冷季感觉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抖动，也不知道王川有没有注意到。

    “确实，你说得……很有道理。”沉默了半晌，冷季才开口说道。“但是，你是怎么笃定，我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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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冷季手上那张白纸给人一种白到黄的感觉，冷季眯起眼睛，看着上面一个个字牢牢地粘在纸上，眼睛随着字一路向下看，直到看到最后一行，冷季这两个字赫然跃于纸上。

    右眼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手跟着也颤了一下，手上的白纸也随着她的动作抖了抖。

    她算是看懂，这回自己算是进了斗兽场一般的地方，在这残破不堪的场地里头跟身后那玩意相互厮杀一场，再将自己这过程公演给这周围站得满满的人，等他们下注赌博，k他们再借机好捞一笔。

    咬了咬牙，用力压了压手上的帽子，铁闸的那头早已没有王川跟女人的身影，只剩下跟通道还要一墙之隔的死者还在那里伸直了手臂用他那混着血丝的指甲对着自己。

    指甲颤抖着掐进了肉里头，手里头拿着的那张碎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上面那个细小的“周”字在橙色的灯光下极为明显，冷冷地黄光从头顶上照下来，照着冷季那苍白的脸庞。

    “快要开场了，”喇叭里头再次传来那粗糙沙哑的嗓音夹带着断断续续的杂音，低沉的男音在平台的上方回荡着，引得周围的人又一阵欢呼。“各位还没下注的请尽快，我们精彩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铁闸那头的丧尸还在徒劳地张舞着它的双手，听到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它张牙舞爪得更加激烈了，一个挣扎，喉咙里传出一声沙哑的低吼声，手上一用力，哐的一声，它用自己那腐烂的身体狠狠地撞向身前的栏杆，还没完全干涸的血迹蹭到了栏杆上，红色的一块块，宛如一片片的铁锈。

    手指摸上匕，熟悉而又陌生的触感，看着那只丧尸狰狞的面目，冷季咬着嘴唇，眼中一闪而过一抹亮光，手指抚着刀刃，锋利而冰凉的感觉从手下一点点地绽放开，冷季这时候才想到要好好看一眼自己的刀。

    拿起来，之前刀刃上干涸的血迹早已不见，似乎还有人给它磨了一下刀锋，上边密密麻麻布满了磨刀石留下的痕迹，刀刃处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了，一不小心就将冷季的指尖划出一串血珠。

    刀……磨过了。

    眼睛一转，冷季低下了头，她的影子在脚下隔着一块地面与她遥远地相望着。

    似乎有人不希望她这么轻易地输掉。

    不过也对，冷笑了一声，偏了偏头，看着手上被磨刀石擦拭过的匕。自己要是这么快就输掉挂了，王川估计会很苦恼吧。毕竟他最终的目的是把她当做挡箭牌闯进a市里头救走联盟的重要人物的。

    至于……k，估计也不乐意她轻而易举地挂掉，他应该是更乐意看到她跟那头丧尸杀个两败俱伤好娱乐一下这周围的观众。

    温婉的灯光从顶上慢吞吞地洒下来，一点点地沾到冷季的脸庞，衣服，再洒在了地上的白纸上，心跳声混杂人流吵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一遍遍，不绝于耳。

    冷季不知道自己在那站在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牙齿已经咬破了嘴唇，点点的血腥味从嘴唇传到口腔里，手上拿着的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已经掉到了地上，沾上了脚边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血迹，泛着黑色的红色透过纸背印了出来。

    “屏住呼吸，”耳边的喇叭又开始传来出粗糙的声音，沙沙沙刺耳的杂音一遍遍地刺痛着冷季的耳朵“我们细心培育的死者选手要登场了。”

    抬眼，挑了挑眉，听到喇叭里传来的话，冷季眼睛看向那只在那里肆意低吼的丧尸，只剩下白色的眼珠像是有神一般，冷季望向他的那一刻，他的眼珠不经意的转动了一圈，眼球顺着他的动作突起，环环相扣的血丝也从四面八方涌出，缠绕在他的眼球上。

    在喉咙里低吼嘶哑的声音被高台上人们兴奋的呼喊声掩盖住，但冷季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他体内里出的吼声，冷季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看着丧尸不知疲惫的狰狞面目，冷季颤抖着勉强握住手里头的匕。

    后退了一步，重心向后移去，想要再退一步，可里头的通道里，跟头顶上不一样颜色的炽光灯耀眼地吸引着冷季的目光，下意识里，她抑制住了自己想再一步后退的冲动。

    冷季知道，如果可以冲进那通道，那将是自己能不费吹灰之力逃过这只丧尸攻击的机会。

    那扇牢固的铁闸被人控制着，缓缓地升了起来，就在那一瞬间那一种想要立刻冲进去的冲动特别强烈，匕被她牢牢地握在手里，重心稍稍向右移了移，冷季准备等它冲出来的那一刻闪过去，然后躲到自己刚出来的那通道里头。

    但那只早就按耐不住冲动的丧尸动作比她想象中的要迅，兴奋地从它那被铁板间隔开的小区间里冲出来，伸直的双手不知疲惫地向着冷季，两步并着三步便到了冷季的面前。

    这一次，冷季能真切地看到她的样子，青的皮肤散着腐烂的味道，脖子下一点的地方有着一大块被撕咬过的痕迹，干涸的血迹站在黑的皮肤边上，皮肤上的一大块缺口将白色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它走的每一步，骨头都在冷季的眼皮底下颤抖着。

    右手一甩，下意识地便将匕挡在了身前，哐的一声，金属撞击着地面，灰色的水泥地溅起无数的灰尘，那铁闸在冷季的眼皮底下就这么毫无犹豫地合上了。

    出乎意料，眼中的瞳孔细微地变大了一刻又恢复了正常，冷季的牙齿抖了抖，最后牙齿还是咬上了嘴唇，碰着之前唇上的那个伤口。

    就这么一走神，下一刻，右手的匕上传来猛烈的撞击，抬眼，便看到丧尸狰狞的面目凑到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位置上，它腐烂得能看见骨头的右手卡在她的匕旁，僵硬的手指正毫无知觉地抓着她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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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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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丧尸

﻿    巨大的力道让冷季一退再退，然而却那只丧尸却牢牢地抓着她的匕不放，冷季心里头清楚，她不能放手，不然赤手空拳，对上这些对攻击根本毫无痛觉的丧尸，她必然会落下下风，这样一想，冷季硬是断了将她想要继续后退的想法。

    心里意识到情况的糟糕，右手用力一个用力，企图夺回被控制的武器，藏在皮肤之下的血管随着这过程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红到青的血管里头流淌着血液。

    匕被出乎意料的力道紧握住，即便冷季怎么用力，硬是没能从它手里头将匕抽回来。

    咬着牙，冷季将左手也握上了刀柄上，全身的力气聚在了手上，指甲爪着刀刃，刮着上面金属的纹路，冷季用尽了全力几乎是颤抖着手握住了刀柄，试图将它从丧尸的手中夺回。

    忽然，一丧尸青黑色的手臂在冷季面前，朝着她的脖子一把抓了过去，黑色的瞳孔瞬间变大，紫黑色的皮肤倒映在瞳孔里头，冷季看着它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那藏着血丝的指甲几乎下一秒就要掐到自己脖子里头，冷季瞪大了眼睛几乎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地，冷季松开了紧握着刀柄的手，看着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脖子里头，冷季咬着嘴唇，顺着它攻击的力道，连续退了三步，看着那没有被鲜血沾到的肌肤是死一样的苍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跟翊在别墅区里头，身后被成千上万的丧尸追着跑的场景。

    这一后退，瞬间让冷季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她那几步的退后，化解不了面前这只丧尸的攻势，反而急促的脚步让她一下子往后摔倒在地上，而后，面前的丧尸顺势从上面压了下来，泛着血丝的眼睛跟她相互对望着，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微微地反着光，干涸的眼皮底下还渗着泛黑的血块，白色混着黑色淤青的皮肤看得冷季直寒。

    一时之间，冷季想起了自己手上被人用指甲硬是穿出的那几个窟窿。

    仿佛出现了幻觉，冷季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天前的那别墅里头……那只丧尸，硬生生地将指甲掐进她手臂里头的那只丧尸，又一次向她袭来，那刻骨一般的痛冷季是咬住牙才勉强忍住不让自己喊出来，但止不住的血液还是从他戳开的几个窟窿中流出，沾湿了冷季脚下的地板，映着冷季苍白的脸庞。

    而事实上，现在的她也快落到那种地步了。

    咬着牙，身体条件反射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稍稍昂起头，冷季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看清眼前的食物，手上的匕早就被它夺走，没有逻辑能力的丧尸把它从冷季手上夺走后，又扔到了一边，银色的刀刃静静地躺在了一旁。

    丧尸的武器仿佛永远只有他们嘴里的那副牙齿，它用左手掐在冷季的脖子上，趁着冷季没反应过来，硬是将冷季按在了地面，窒息的感觉从身体的深处传来，冷季看着那只丧尸低下了头，咧起嘴，眼睛对着她脖子旁的动脉，露出他那还混着血丝的牙齿。

    眼睁睁地，冷季一时之间几乎忘了挣扎，她看着唾液从那只丧尸的嘴巴里滴下，一滴一滴地混着凝固血液的液体，散着腐臭的气息，滑到她的脸庞上。

    黑色的瞳孔变大了，冷季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在止不住的抖，但她却仿佛动不了一般，窒息的感觉一下子侵染了她脑海。

    眼睛里清晰地映着那只丧尸狰狞的面目，狰狞的表情，扭曲的五官跟腐烂的皮肤混搭在一起，还有脸上那点唾液，说不出的诡异感悄悄地在心底下蔓延，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着，冷季看着他展露出的牙齿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让人作恶的血腥味从他的嘴里传出，掩盖住了他身体腐烂的气息。

    丧尸兴奋地咧起嘴，对着自己快要到手的猎物，露出诡异的微笑，又一滴唾液从它嘴边落下，冰凉的触觉，冷季一个激灵，窒息的感觉仿佛随着她这一秒钟的清醒消退了不少，理智重新占得了上风，一秒钟的，冷季的右手握起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头。

    一个挺身，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右手死死地掐在那只丧尸的喉咙边上，硬是将他的牙齿挡在了离自己还有零点几公分的位置上。

    不死心，那只丧尸左手的力道更强了，冷季感受着从喉咙传来更加凌冽的窒息感，眼睛再一次被莫名的泪水覆盖住，视线模糊着看什么都看不到，仅余的理智告诉她，她必须推开她才有机会活下去。

    不然……即便她不会感染病毒，身体也会被这只丧尸啃得只剩下骨头。

    咬着牙，冷季用尽全身的力气抑制住它，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指传来，手臂一点点地力将那只丧尸从自己面前一点点地推开。

    不知道反击的丧尸还在张牙咧嘴着，冷季抖着手，清晰地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掐住脖子的力度减小了，冷季难得的喘了一口气，冷汗从额头滑下，混杂到落在脸颊的唾液之中。

    连牙齿都开始颤抖了，咬着牙，拼尽最后一口气，视野模糊着，一把推开身上的尸体，冷季瞬间感觉，自己身前的压迫感消失了。

    虽然看不到，但从喉咙上一瞬间消失的压迫感来看，冷季可以肯定，她这已经硬生生地将那副尸体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手仿佛还是抖着的，冷季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下意识地两下并三下就仓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唾液还在，来不及擦拭，等她回过神来，那只丧尸已经再度向她袭来了。

    眼睛还是警惕着没有人性的丧尸，对准它攻击的方向，一个侧身，轻巧地躲开。同时，眼角开始偷瞄着自己被夺走的匕到底掉到了哪。

    仿佛丧尸永远都不知到停顿，一次不成，又一次，咧开嘴，它露出着它那白得吓人的牙齿，对准冷季，然后，又冲了过去。

    这时候，冷季忽然想起脸上沾到的唾液。

    这黏在脸上的唾液。

    冰凉带着恶臭的感觉仿佛永远不会散去。

    顽固得令人作恶。就如同这些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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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丧尸（二）

﻿    脸上的唾液让冷季又皱起了眉头，眼睛看着它从地上迅速地爬起来，张牙舞爪的姿态仿佛自己刚刚跟她的搏斗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双脚还没站稳，摇摇晃晃的身姿显露出它动作的不协调，但它却没有因此而停顿些许，即便动作奇怪，走起来不连贯，这些都丝毫影响不了它无意识地咧起嘴巴，任由里面沾着血的唾液流到地上，用它狰狞的面目向着冷季。

    眼里看着他的唾液流到了地上，冷季不自觉地举起了手，弯起手掌，想要将脸颊边那点冰凉的东西抹去，只是这只丧尸的速度出乎了冷季的意料，抬手的瞬间，它的身影便在冷季的瞳孔里头放大了好几倍。

    翻白的眼球直直地盯着冷季，嘴里头腐烂的肌肉还泛着黑色，冷季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一个激灵，咬着牙齿立马退后了一步，再一个侧身。

    那只丧尸擦着冷季的衣袖，红色的血液沾到了平滑的布料上，一个瞬间，没有神志的丧尸止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把便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哇~”楼上的高台传来刺耳的欢呼声，挑起眉头，冷季用左手扶了扶染上血迹的衣袖，稍稍扬了扬头，高挺的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视野，但这并不阻碍冷季眯起眼睛，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那群人用力的拍着手，像是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是满意。

    仿佛是用力太猛，丧失神志的丧尸只顾着一个劲地往前冲，没抓到冷季却依然没回头，眯起眼睛，不出意外地，哗地一声，动作愚钝的丧尸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求、书=‘网’小‘说’)

    “呜……”底下是冰冷的地板，只可惜它本来就感受不到温度，地面上那一粒一粒的小水泥块咯到它的皮肤，它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那样的呆滞，无神。

    莫名的，这只丧尸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在场的所有人，只是冷季脑子里头想着下一刻反击，而高台上的人们却关心着到底谁会胜利。

    不知道谁吸了口烟，遥遥的白烟从烟口飘起，像是察觉到冷季的小眼神，有人稍稍朝着她的眼睛的方向望了过去，只可惜有帽檐阻挡着，他看不到冷季的眼神。

    不过可能对于它来讲，这摔倒的一下，仅仅是无关痛痒的一个小动作，即便是蹒跚着，它也会重新站起来，然后脸别过来，再次用他副狰狞的表情，向着冷季，诡异的笑容挂在脸上，下一刻，重新展露出它沾着血丝的牙齿。

    “啧……”咬了咬牙，冷季将那只丧尸的表情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望见它蹒跚地站了起来，冷季忍不住啧了一声，右手稍稍握起了拳头，语气中充满了不耐。

    即便是眼睛在警惕着那只丧尸，提防着它什么时候再冲向自己，潜意识里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武器，借着这丧尸攻势停歇的一刻，冷季下意识地开始寻找掉在地上的匕首。

    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昏暗，银色的刀刃照不到黄色的灯光，只能默默地，黯淡无光地，跟灰色的水泥地混在了一起，让人一眼分不出来。

    可恶……一分神，脖子边喉咙的位置隐隐传来一股酸痛感，咬了咬嘴唇，冷季仿佛还能感觉到它掐住自己喉咙的那双手的温度，冰冷地让人颤抖。

    “它又动了！”

    走神的冷季都还没反应过来，高台上的观众们就已经开始涌动了，也不知道是谁，激动地对着下面的丧尸大喊着。

    左手捂住右臂，反应过来的冷季立刻后退了一步，不知什么时候她不自觉地，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不出意料的，那只丧尸早就站了起来，迈开他那发青的双腿，一点点地拖着看似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地在地上挪动着。

    有人瞪大了双眼，带着笑容，大大地吸了口烟。而后又伸出手指，在高处比划了一下丧尸跟冷季的距离，心里头估摸着冷季的反应，嘴角那无关痛痒的得意笑容看得人有些骇人，没过多久，他便开始义无反顾地跟着人群一起激动地对着呐喊。

    该死的，拿匕首匕首……到底掉哪了。

    咬着牙齿，冷季已经无暇再顾及那把匕首了。视线重新放回到那只丧尸身上，看着它一拐一拐地想自己走来，像是刚刚摔的那一跤摔，坏了某个关节，此刻的它走起路来，更加颠簸了，右脚使劲地向前迈去，左脚却像是使不上劲一样，被它拖在地上一点点地拖动。

    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这大概是个好消息……起码在冷季看来，它这踉跄的走路姿势，比起刚刚那副生猛的模样，看起来更多些破绽。

    一步步地，大概是那条断了的左腿腿阻碍了它的行动，它移动的速度截然没有刚刚那么迅速了，冷季眯了眯眼睛，盯着他慢慢地挪向自己，一下，两下，随着他每一步的挪动，冷季都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噗通噗通。

    表情一如既往的狰狞，合不上的嘴巴隐隐露出一抹呆滞，注意力放在他的脚上，看着它不自然地拐着他的双脚，冷季心底里有一种奇怪预感截然升起。

    以食欲为唯一行动标准的丧尸……不应该是会因为一点小伤而行动突然慢下来才对。

    除非……它是在引诱自己？

    想到这，冷季的手指慢慢地松开紧抓着的右手衣袖，指尖抵在掌心中，准备着随时还击，头低了低，眼睛盯着他每一步的动作，身体稍稍倾了倾，将重心放在了后脚跟上，微微转动了一下身体，这样更加方便她等会躲开丧尸的攻势。

    咬牙，果然，不出意料，距离冷季仅仅两三步距离的丧尸，忽然加速，右脚如同急速划船的浆一般，带动着整个身体，忽然向冷季冲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冷季一个侧身便躲开了他的攻击，顺势再一手抓住那只迎面伸过来的青白色手臂，宛如抓到腐烂的海绵一般的柔软的肌肤，转身，右手再一用力，手肘狠狠地劈到它的后脑勺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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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丧尸（三）

﻿    手还泛着疼痛，陷在冰冷的肉团里头的是冷季她发红的双手。重重的一击，直击脖子顶端再上的小脑，不出意料，那只丧尸丝毫不懂得躲闪，硬生生地从背后吃了冷季一个手刀。

    打到的位置很准确，冷季用这一击怎么说也是用尽全力，虽说不会置人于死地，但若面前这个是普通人，怎么说也会头晕目眩好一会。

    这样，起码能让它动作顿一下，给自己再一次攻击的机会，冷季咬着牙想。

    原本就踉跄的身体在冷季下手的这一瞬间变得更加不稳，重心仿佛一下子被破坏了一般，丧尸顺着冷季下手的方向歪歪地倒了一下。

    愣了愣，没有预料之中的反应，眼前这只丧尸只是稍稍向下坠了一点，便又重新扬起了它那扭曲的身体。

    左手抓住的肌肉被丧尸一点点的动作带着颤抖，冷季才想起，面前这浮肿的肉体根本不是人……它怎么会有正常人一般的反应呢。

    该死的……冷季立马松开左手，想后退一步，但面前这个浮肿地呈青黑色的身体显然比她所想的要快一步，刚松开手，身下的丧尸一转身，咧起嘴，转头又立马朝着冷季扑了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冷季下意识地稍稍侧了侧身，便看着它身上那些浮肿的肉块与自己擦身而过，白到发青的皮肤在眼前擦过，带着红色的牙齿离她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这一刻，冷季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左手在极力颤抖着。

    一呼吸的瞬间，冷季凭借着她良好的条件反射能力又一次躲过了一劫，心脏仿佛不属于冷季一般，它在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每一下都牵动着冷季的每一根神经，一时间，呼吸赫然加快许多了。

    高台上的观众又一次欢呼了，愉悦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冷季都还没从着惊险的一幕中恢复过来，那些观众们却已经看得这么真切了。

    那只丧尸这一转身虽然碰不到冷季，身体却失去了平衡了一般，向地面坠去，浮肿的身体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直直地往下坠去，这丧尸始料不及的反应一瞬间让冷季有些失了方寸，愣了愣，下意识地，她退了一步。

    右手早已紧张地握起了拳头，冷季能感受到冷汗在手掌里流淌，指甲戳到肉里头。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丧尸宛如脱水的鱼一般倒在了地面上，四肢没有规律地挣扎着，浮肿的身体如同一个圆球一般在地上翻滚。

    嘴唇抖了抖，冷季完全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高台上的人没有再高呼，意外的平静，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丧尸的奇特举动，仿佛跟冷季一样，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顿了一下，眼睛里只剩下丧尸肥胖的身体到在地面上，白青色的皮肤与地面上的水泥灰色格格不入，冷季直觉情况不妥，僵着腿机械地往又后退了一步。

    脚腕上，仿佛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缠绕住自己的脚，极其不自然的触感让冷季顿了顿，脸色有些发青，颤抖着的脸蛋稍稍低了低头，几根发青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她的脚腕。

    “不……”脸色，瞬间就变得低沉，理智让冷季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要摆脱这只浮肿的大手。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只丧尸的力道，或者说，即便没有低估，她也挣脱不了。

    在冷季这一刻挣扎的期间，躺在地上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呆滞，它不再挣扎，只是扬起了它的头，露出了它骇人的微笑跟里头的残缺的牙齿，然后，手掌一用力，手臂用力往后一拖，毫无悬念地，根本挣扎不过来。

    脚腕上出现五道浅红的痕迹，冷冷地被五只不自然浮肿的手指压在下面，没僵持半秒，视线便一个天翻地覆，从丧尸那张狰狞的脸一下子换到了天花板上的那盏黯淡的暖光灯，就这么一瞬间，冷季就硬生生地被它拖倒在地上。

    再一次，冷季倒吸了一口冷气，凉意从尾骨一路沿着脊椎往上延伸，丧尸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没有神的眼睛泛着白色望着自己，上面的血丝跟它牙齿上沾染的血迹如此的相似，以至于冷季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它扑到了自己面前，再一次张开嘴，对着自己脖子的动脉，没反应过来。

    瞳孔再放大，冷季却不自知，脑子里一片的空白，看着这只丧尸的狰狞的面目，冷季迷茫地露出不解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些丧尸有这样的智慧？！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居然懂得用假动作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手还是颤抖的，牙齿咬着嘴唇，冷季卷起右手的手指，借着弯曲的手指带起一点力道，抵在了它喉咙边，起码一下，也想要拦住它的动作。

    冰凉的唾液从他嘴里落下，滴到冷季的眼睛旁，冷季看着它的唾液从嘴巴里流下来，恐惧得都忘记了闭上眼睛，牙齿开始颤抖，冷季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回荡，还伴着从高处落下的唾液。

    冷季没办法躲开，只能直直地看着它从上面滴落下来，以为它要落到眼睛里。

    左手也往上抬去，手掌对准丧尸的喉咙，冷季咬着牙，试图用回刚刚的办法，重新挣脱开这只丧尸。只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应对了。

    在那之前，丧尸仿佛看穿了冷季的想法，还没等冷季摸上它那分不出喉结的喉咙，他另一只手一伸，轻而易举地便将冷季的左手按倒在地面。

    这一刻，冷季的脑子里头真的全然一片空白，唯有丧尸那急促的呼吸声伴着她的心跳在耳边回荡，唾液在止不住地落下，冷季却完全丧失挣扎的机会。

    一手勉强地抵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被它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它腐烂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到了冷季身上，彻底地，冷季意识到自己像是没有了挣扎的机会了。

    它的嘴巴越来越近，冷季能清楚地看到卡在牙齿里头的血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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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丧尸（四）

﻿    右手抵在丧尸的喉咙上勉强维持着现状，左手用力地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开丧尸卡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冰冷的手，呼吸变得急促，它庞大的身体压在冷季的上面，冷季只能将视野定格在它狰狞的表情上，看着它一直在抖动的眼白泛着透明。

    唯一能勉强移动的只有左手，可无论冷季怎样在地上拼命地窜动，压在上面那只发肿的右手死死地按在它，强大的力道让皮肤开始发红，疼痛混杂着无力的感觉从身体的某个地方传来，脸色是更不健康的苍白，指尖的颤抖透过手臂一路传到冷季精致的脸蛋上，水汽再一次模糊了双眼，冷季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丧尸有多少牙齿了。

    右手抖得不成样，这水肿的丧尸将自己的体重一点点地往下压去，手臂承受不住这过分的体重开始发酸，然后变成疼痛。冷季用力地咬住嘴唇，想要通过这样让自己专心下来，牙齿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嘴唇，过分的力道给她苍白的脸色上带来更显眼的血色，凭着意志力，冷季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多久。

    左手继续在地上挣扎，那怕一点也好，冷季也想挣脱开丧尸那只冰凉得骇人的右手。

    指尖像是碰到什么冰冷的东西，锋利得发冷。

    冷季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抑制住指尖的颤抖，手臂在巨大的压力下尽力向外伸了伸，指尖轻微抖动着，慢慢地，一点点地，忍耐着从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冷季摸上那样冰凉的物体。

    “该死……”仿佛是注意力的转移，让冷季的右手放松了一下，身上那庞大的身体像是嗅到了什么诱人的气息，本来就沉重的身体恍然挣扎，一个走神，它那浮肿的身体再次往下压来，右手的指甲顺着它的力道戳进了手掌的肉里头，关节因为这一重击而发出清脆的声音，更剧烈的疼痛透过神经传到心脏。[八零电子书.]

    冷季被水汽模糊了的双眼看不清眼前，被疼痛侵蚀的脑海用残存的理智让冷季聚集了力气，几乎疼得发麻的右手再一次用力，将它那浮肿的身体推回了它们僵持的地方。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流通的气流带动着的胸腔起伏。冷季不敢再走神，麻木的手臂已经忘却了疼痛，只是机械的将面前那庞然大物支在半空，冷季喘着气，全然不知接下来该怎样挣脱，眼睛氤氲着，冷季却仿佛还能看亲它眼白上的血丝，就好像，下一刻，它的牙齿就能碰到自己的皮肤。

    就好像，死亡即将降临。

    疼痛到麻木让冷季的手变得有些僵硬，唾液一滴滴地滴落下来，太阳穴旁的水泥地被这透明的液体染上了一层深色。

    冷季闭上了眼睛，嘴唇上渗出的血流到嘴里头，血腥的味道提醒着她现在的状况，左手点点地传来冰冷的触觉，这提醒了冷季，丧尸的呼吸声还在耳边萦绕，左手猛的一抓，锋利的刀刃划破的指尖的皮肤，血液的从白皙的肌肤下流出。

    这一点细微的疼痛传到脑海里，冷季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了，她都要忘了，她的匕首。

    仿佛是绝境之中那点的希望，冷季尽力地，一点点地伸长着手指，匕首的形状清晰地展现在手下，从刀尖到刀刃，再到刀柄，每一份冰凉的触感都那么真实，莫名的安全感从心底里头一点点地传来。

    仿佛，她有了反击的机会。

    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丧尸脸上的皱纹，从身形还能看出生前它可能只是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给它脸上增添上一条条纵横的纹路，他们因为它狰狞的表情交错在一起，却没有办法通过死后的发胀，浮肿消去。

    左手颤抖着摸上了刀柄，一圈圈的纹路给透过只见传到脑海里，冷季即便朦胧了双眼都能想象到自己匕首的模样，那上面发黑的纹路，在庭院里沾染上的红色，刀尖锋利地闪着银光。

    一点点地，手指缠上了刀柄，再过一点，潜意识里无视掉压在手臂上的压力，匕首被她握在手里。

    差一点……只是一点……

    冷季握着匕首，勉强地将力气传到左手，模糊的双眼让她什么都看不清了，她只能尽力地，一点点地抬高手臂，从脑海里描绘出刀刃跟丧尸的距离，然后，让刀尖对准它的脑袋。

    牙齿松开嘴唇，被咬得出血的折痕留在了嘴唇上面，咽了口口水，一口咬住牙，冷季透过眼睛朦胧的景象看着眼前，看不到丧尸狰狞的表情但却能看到刀刃上泛着的银光，正斜斜地对着身上丧尸的脖子。

    不够……还够不到。

    冷季刀尖比丧尸的头还要低，但这已经是冷季左手能够到的最高的位置了。

    可恶，得……得让它再靠近一点。

    想着，冷季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一直颤抖的右手上，它已经变得麻木而完全没有了感觉，咬着牙，冷季抖着手臂，轻微的，一点点地减少着手上力度，曲起的关节还抵在它的喉咙下面，而浮肿而柔软的皮肤却塌了下来，淹没了关节。

    “切……”像是力气丢失了太多，一下子，丧尸的从冷季的正面压了下来。透明的唾液急促的往下流淌着，滴落到冷季的脸上，熟悉的恶臭再次传来，这一次，丧尸的牙齿仿佛碰到了她的脸上，骇人的冷意透过皮肤传到她体内。

    该死的……左手开始颤抖了，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被它撕咬到肚子里一样，冷季咬着牙，用力地睁开眼睛，透过灯光勉强看清它的位置。

    刚好，刚好是刀刃能够到的地方。

    冷季开始紧张了，她知道机会来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

    透过触觉，她能感受到，左手上的匕首，正随着她的呼吸而颤动。

    没有多想，猛地，将全身的力气放在了左手上，然后，紧紧地握住手上的匕首，对着丧尸脖子的方向，用力地捅出去。

    右手已经没有力气去支撑丧尸的身体。

    匕首划过它脖子的同时，冷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它张开它骇人的嘴巴，从天而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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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丧尸（五）

﻿    坚硬的牙齿碰到她的皮肤，锋利而带着寒意，急促的动作仿佛狼吞虎咽一般，冷季从来没有想过，人的牙齿会是这样的触感，根本就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只感觉到脖子间有冰凉的液体在皮肤外面流淌着，冷季知道，那是它的唾液，眼前景象模糊，冷季看着自己的匕首朝着它的脖子插了进去，暖暖的灯光从空中打下来，却带着止不住的寒意。

    匕首划开了它的皮肤，露出里面发红的肌肉，还没来得及看清，令人发指的疼痛从脖子下的皮肤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冷季只感觉脖子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静脉的血液湍急地涌出，一时间体内温热的液体跟它冰凉的唾液混在一起。

    僵硬着手臂愣了愣，冷季才意识到，它咬破了她的皮肤。[txt全集下载.]

    该，该死的……咬紧牙，冷季才忍住没叫出声来。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被撕咬，泪水瞬间就充盈了眼睛，本来朦胧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疼痛仿佛占据了身体的绝大部分，逼迫着她放弃身体的控制权。痛觉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头，冷汗从额头滑下，混在脖子旁的液体里头，冷季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就要松开握住匕首的左手了。

    不仅是视野，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理智被逼到角落里头，刀尖已经戳进了丧尸的脖子里头，冷季却使不出更多的力气继续捅下去，它的呼吸声在耳边一直回荡着，急促得真实，像极了一个人发现了什么能满足他欲望的东西后，抑制不住身体里的兴奋。

    血液在血管里急速的流淌，然后透过伤口前仆后继地涌出体外，咬着牙，牙龈都快被冷季咬出血来了，仅凭着残存的意志，冷季睁着眼从浑浊的视线里看着自己的匕首，无力的左手始终不愿意放下，可无论怎么努力，冷季都无法再将它往里推半分。

    就差……就差一点。

    晕眩的感觉从脑袋的深处传来，愈发剧烈的无力感透过手臂传到心脏，头顶上冷冷的灯光洒到她身上，温热的血液流到地面，又染红了一块灰色的地面。

    手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明明，只是差那一点。冷季绝望地闭上眼睛，左手已经感受不到握住的匕首了，呼吸变得有些哽咽，喉咙发不出声音，只有耳边那狼吞虎咽的声音止不住地传入脑海里。

    该死的……

    泪水从合上的眼睛里流出来，牙龈冒出的血液流进喉咙，咬着牙，不甘心的心情蔓延到全身。

    那怕一点……只要能使上一点力气……

    想着，左手仿佛恢复了知觉，最后一次，用尽最后所有的力量，手指紧紧握住刀柄绝不松开，刀刃听从着意识的使唤，再一次，划破了丧尸的皮肤。

    刀尖戳到坚硬的骨头，凭着顽强的意志，冷季硬是一刀戳开了它。

    闭上眼睛，什么东西都感觉不到，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刚刚那一击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精力，终于，她只能任由着意识离自己远去。冷季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血液还是从身体源源不断地流逝着。

    如果她失败了，她只希望自己的死样别太难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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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 丧尸（六）

﻿    血液急促地流过心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血管壁，呼吸随着它颤抖着，指尖微微地颤动着，冷汗从毛孔里冒出，润湿了衣服。（. 好看的

    丧尸的脸再眼前一闪而过，露出它锋利的牙齿，冷季眼睁睁地看着它撕裂开自己的皮肤，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冷季想要挣扎，身体却怎样都动弹不了，忽然周围变得一片黑暗。

    出现在眼前的丧尸什么，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猛地，冷季睁开了眼睛，水汽依旧朦胧了视线，冷季只看到头上白色的灯光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笼罩了一切。

    什么都看不清，唯有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是被刚刚的景象吓到了，胸腔随着心跳起伏着，呼吸变得不再顺畅，急湍的气流刮过喉咙，像是羽毛轻扫过皮肤，忍不住，冷季蜷缩起身体咳了起来。

    血从喉咙深处渗出，血腥的味道从舌尖渗出，冷季用右手捂住嘴，任由着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头肆意地蔓延。拿开手掌细看，细小的血丝落到了指间的缝隙里头。

    手掌被冷汗浸湿，握起拳来，手心一片凉意。举起手，还没来得及细看，轻微的动作拉扯着肌肉，强烈的酸痛感从身体的某个部分传来，如同刀刃拉扯着神经，宛若在刀尖上跳舞一般的感受。

    好像，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咳血了……冷季有些迷糊地想着。

    疼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几天的折腾仿佛太过了，接壤而来的痛感让她都开始有些满目了，喘了两口气，眼睫毛抖动着，冷季眨了眨眼，才分清了疼痛是从脖子的旁边传来。

    恰好像是那个被丧尸咬了一口的地方。

    一个激灵，冷季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抖着的双手握了握拳，不小心又带起了疼痛，偏了偏头，又是更加剧烈的痛感，这一下冷季才意识到，连转头她也要变得小心翼翼。

    缓了缓，适应了疼痛以后，冷季反而有些麻木了，晃了晃手指，冷季微微皱起眉头，手指扶上右侧脖子旁边的散发着疼痛的地方，对着，轻轻地按了下去，下一刻，冷季又让自己吃疼了一下。

    手指下是粗糙的纱布，有了前车之鉴冷季不敢再砰自己的伤口。冷季低了低头，看着透明的胶带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纱布被叠了几层厚厚地缠在脖子上，隐隐几点零星的红色落在纱布的表面看起来意外的显眼。

    原来不是幻觉啊……

    咬了咬牙，冷季有些失望，手指扯了扯盖在脖子旁边的厚重纱布，一不小心，又碰到了伤口。

    戳心的痛又从伤口处传来，冷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不过起码，她没有落得太过狼狈的惨样。

    眼中的水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褪去，白色的刺眼灯光明晃晃地在她眼里荡漾着，平静的空气里弥漫着看不到的灰尘，随着她呼吸的气流在空气里一点点地飘荡。

    歇了一会，冷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像斗兽场一样的地方了。

    想到这，冷季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被丧尸撕裂的伤口仿佛没那么痛了，麻木到僵硬的肌肉正在一点点地恢复。

    在白色的灯光下，冷季没有了跟丧尸搏斗的那种紧张感，一直戴着的帽子被拿开了，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慢慢地抬起头，周围的事物还是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扶了一下额头，眨了眨眼，托着脑袋又歇了一会，终于，冷季才看清楚，自己整坐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

    “醒了？”温和悦耳的男声，带着点点慵懒的鼻音，口气里传来关切的意味。

    愣了愣，这把熟悉声音冷季绝对怎么都忘不了。拳头不由自主地握住，然后松开，抬手顺了顺刘海，再抬头，冷季面无表情地，望向声音的主人。

    “你怎么在这？”一开口，又带动了撕裂的伤口，疼痛张牙舞爪地向她袭来，但她却不想在王川面前露出破绽，只能等说完以后再低头，咬着牙，忍着伤口上传来的痛。

    “受了伤，得好好休息才对。”原本看着书的王川听到她的话后便合上了书本，优雅地抬起头来，看着冷季的眼睛。冷季没有躲闪，只是继续面无表情任由他审视着。

    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从他的话里头冷季便知道，他一眼便看出她的忍耐。脸上是温和的笑脸，露出点点白色的牙齿，眼睛的镜片反着头顶的光，眯起的眼睛让冷季看不清他的真是想法。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皱了皱眉头，冷季重新问道。

    如果可以，在说话这方面，她并不想跟王川有更多的对话，毕竟，王川永远不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的问题。

    “我是这个小镇唯一的医生啊。”柔软而儒雅的声音，若是第一次接触的估计不会对这样的声音产生出半点不耐。“我说过的。”

    果然，又是无关痛痒的答案。

    只可惜，原本冷季也希望能跟王川好好周旋一番，了解一下情况，只可惜，之前看到他跟k一起在栏杆的那边，这忍不住让冷季怀疑，自己能落到这幅田地，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这样一想，转过头来，冷季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叹了口气，伤口仿佛还在发疼，只是那痛感没这么强烈了，身体仿佛在一点点地接受这份痛。

    “你那伤口，得多休养几天，”看着冷季龇牙咧嘴的小表情，王川将书放到了一旁，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扶了扶眼睛，说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偷天。

    “可别急着上场。”笑着，走到冷季面前，冷季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头更多的是防备，即便如此，冷季却依然没有躲开。

    王川就是看透了冷季这一点，伸手，修长的手指放到冷季伤口的纱布上，慢慢地，将力量驻在指尖，往下一按。

    “呲……”冷季立马倒吸了一口气。

    “你想干嘛？”这疼完一会，后劲还没消去，冷季只能咬着牙，忍住疼，不耐烦地，瞪着王川问道。

    偏了偏头，王川的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你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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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丧尸（七）

﻿    听到这话，冷季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王川抬了抬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冷季的脸色，手指却没闲着，抿了抿嘴，继续往下压了压。[. 超多好]

    伤口的痛感传到脸上，冷季的表情明显有些僵住了，不大明显的冷汗滑过她额头，下一刻，咬了咬牙，冷季不由地沉着脸色，耐着性子，扬手甩开了他压在自己伤口上面的手指。

    仿佛早就能预料到冷季的反应，王川有点失意地撇了撇头，笑着抽回了手，后退了一步，头靠在墙边，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语气沉了沉，显然，冷季听到了他话里头另外一层意思，只是她不大懂他的意思，在看着他一脸笑意的表情，更是没耐心跟他在这么绕圈子，只能咬着牙，继续问道。

    “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修长白皙的手指抬了抬下巴，王川笑意忽然收敛了，眼镜下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褐色的瞳孔影着冷季僵硬的表情，眼镜片映着灯管投影下来的白光，给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这句话，王川显然就交代了，是他帮这个像斗兽场一样的地方抓住她的。

    看来……之前自己还错怪了那老头，自己落得着一副田地感情是他搞得鬼。

    还没等冷季开口，王川又重新露出他招牌的微笑，眯起的眼睛看着冷季，看着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脸上没显露出她此刻隐忍着的怒气。

    冷季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说什么，陷害她的人如今这么理所当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还一脸理所当然，胸有成足的模样。

    被王川刚刚按的那一下，脖子旁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这让冷季又想起那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张开它的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肌肤。冷季仿佛能看见它咬破自己肌肉的模样，血液横流，跟它那些透明的唾液混在一起。

    想到这，冷季捂住了嘴，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冷季仿佛还能嗅到她唾液里那股因为腐烂而发臭的味道。

    她身子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刚刚没有赢，是不是现在躺在床上的她会是全身缠着绷带，或者说，她没有机会活下来了，徒留一排白骨在那个地方。

    现在想来，就这折腾她还能活下来，也是挺命大的。

    深吸了两口气，冷季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太多，抬眼，看了看满脸笑意站在那里的王川，可能下一刻就会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就像那只丧尸掐住她脖子一样，往死里掐。

    “别紧张，”王川又扶了扶眼镜，和蔼的表情没有半点杀意，但眯起的眼睛却仿佛看透了冷季的想法，稍稍偏了偏头，又往旁边退了一步，离她更远一点。“我还可以帮你逃出去嘛~”

    “这么做，”冷季低下了头，刘海盖住了大半的脸，冷季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冷季已经是咬牙切齿地将话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

    把她弄进来，又说要帮她逃出去。仿佛在他嘴里头，冷季这一趟下来很轻松，很简单似得。

    何必呢？

    “我说过我的目的。”王川开口，带着鼻音，慵懒却又暖意满满的声音，只可惜在冷季听来，这都和那刺耳。“难道你忘了么？”

    “帮你把翊救出来？”皱了皱眉，冷季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来，扬起下巴，稍稍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无辜的语气，冷季冷笑着说下去。“想想就好了。”

    “生气了？”张大了嘴，像是有些惊讶，王川看着冷季的表情，手指动了动，放到嘴唇前，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咳声中带着笑意。“没有我守着你，可能你昨天就失血过多死掉了呢。”

    “昨天？！”听到这话，冷季愣了愣，嘴里头呢喃了两边，脑海里回荡了一下王川的话，冷季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已经晕了一整天了。“你还真闲，一天出诊一个镇子就我一个病人。”

    “嘛嘛，”王川偏了偏头，露出他的笑容，可这笑容在冷季看来却充满了寒意。“这不，你更需要我么？”

    再深呼吸了两口气，冷季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再开口说话。

    “你是要我感谢你么？”冷季偏了偏头，冷笑地看着王川，脸色比刚刚还要低沉，眼睛直至地望着他，丝毫没有躲闪，也不隐藏眼中的愤怒，就这么与他对望着。“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被那只丧尸撕成碎片么？”

    “怎么看，你也该打得过一个只会流口水的死人才对。”王川摇了摇头，微笑着否认了冷季的说法，“不然，我可得看错人了。”

    “呵……”冷季不屑地笑了一声以作回应。

    “先不说这些不高兴的，”拍了拍手，王川再次看穿了冷季的想法，提前帮她结束了对话。

    “你现在最需要好好的休息，”王川坐了下来，托了托他的眼镜，打开书，低头看着上面宛若蚂蚁大小的字体，冷季看到那是那本书的封面用硕大的英文字母拼写出，瘟疫。“我会跟k说一声，你可以晚一点再上场。”

    “这怎么看都不想不是令人高兴的对话吧。”他说这话的目的就是告诉自己，她还要继续这种跟丧尸厮杀的日子么？

    咬了咬牙，冷季冷冷地回了一句，手背上还插着针管，药水一点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手边碰着摆在床上的枕头，冷季心里却没有想要躺下休息的想法。“怎么听都像在威胁吧？”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抿了抿嘴，王川轻松地摇了摇手腕，手腕上缠着的银色手表反着银光，在灯光下闪烁着。

    “……”王川会接话，这出乎了冷季意料，她原本以为她这句调侃王川并不会听进去。

    “或者你可以介绍一下，你是怎么把我坑进这里的？”咬着牙，刚反应过来的冷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从她听到王川话就开始疑惑的问题。

    “嗯哼？”合上书，王川又带上了笑容，玩味地看着她。“这个话题，不会让你心情更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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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闹剧（一）

﻿    “我不介意。”抿了抿嘴，手指撩起发梢，冷季看着自己那花白的一根根发丝，在同样白色的灯光下面反着微弱的银光，细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落到床上，这怎样看也觉得有些刺眼。

    “其实很简单。”王川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手里头那本厚重的白皮书，眯起的眼睛端详着冷季的小动作，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一定会来黑市，那刚好我只需要跟这里的老板介绍介绍你的来历不就行了。”

    “这不可能，”听到这样理所当然的回答，冷季咬了咬指甲，喉咙发出的声音因此变得有些颤抖，低着头，冷季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下那一层薄薄的白色床单。

    就算她捡到了这么多枪，想要换些弹药，若不是她一时兴起，她根本不会走过马路，来到斗兽场的这一边。

    但如果不是那个老头的怂恿……她也根本不会走上楼梯，更别提会被人下药抓住。

    皱了皱眉，冷季不自觉地用力地捏了捏床上的枕头，松软的枕头仿佛藏了什么东西，这一手摸下去，里头竟然隐隐透露着不大一样的质感。

    手指不明显地颤了颤，然后又恢复了原样，冷季低着头，继续沉思着。

    如果说……他知道冷季干掉那几个猎人的时候拿走他们的枪，那他大概能摸索出她接下来会到黑市去卖掉那些没用的枪支。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从哪个巷口走到黑市里头的……

    照她所见，这黑市人流如此密集，如果是单纯的埋伏，倘若不是被那老爷子拖住了时间，她只要是警惕再高一点，预先察觉到异常，估计他们就啥也抓不到了。

    “为什么不可能……”王川轻笑了两声，微微的鼻音并不影响他的话语，反而给冷季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宛若一个大儒坐在面前打趣她的无知一般。“从帮你在巷子里头杀了那猎人开始，我就能猜到你下一步的动作了。”

    “呵？”冷笑，语调轻轻往上升了升，冷季再次挽了挽头发，继续听他说下去。

    “你既然能不出意料地干掉了两个带枪的猎人，估计不会蠢到放过他们的手枪，”偏了偏头，王川又眨了眨眼睛，对着她说“虽然你手上已经有枪了，但根据在一个地方听到这么多次的枪声，可以断定，你并不擅长用那种东西。”

    “会用的人，老早就一枪搞掂，更何况，你还漏了一个给我大显身手。”说罢王川对着冷季沉着的脸用手指作了一个开枪的姿势，然后，手指停顿在半空中，眯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冷季。

    “接下去。”手指敲在床铺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后，冷季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让它接着说下去。

    “在你我分别的时候，”仿佛很满意冷季的态度，王川收回了手指，扭了扭手腕，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走的那个方向，那边有个不错的卖酒地方。”

    冷季的眼角稍微跳动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你从早上从屋子里出来以后便没有再休息的机会，又经过了几场的恶斗，这个时候估计已经饥渴难耐了。”王川收起了玩心，托了托眼镜，继续说道。“所以我猜你会在那停留。”

    “其实到这里，我的计划，就已经实现得差不多了。”

    王川的眼睛里是冷季一脸冷若冰霜的模样，而他却是一脸春风满面的表情，这画面，想来确实有意思。想了想，王川笑着，十指交错，转了转手腕，将手放在那本白色的书上。

    “你不觉得么？”王川故意顿了顿，仿佛在等冷季回答，冷季却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默默地他继续说下去。

    “你想一下，你既然要去黑市换弹药，那肯定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黑市开市了再离开，”摊了摊手，王川像是对冷季的态度有些失望，只能自己继续说下去。“但是，比起在街上闲逛那种随时会被人认出来的行为，估计你留在一个空房子里头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刚来两天，你估计不会找远离目的地或者出发地远的地方来躲藏，所以我就猜测，你可能会躲在黑市附近的废墟里头，或者是那老头的院子附近。”

    “可惜你还是出了点差错。”冷季掰着手指想了想，自己的行动好像并没有跟王川说的对上号吧。她仅仅是待在那里睡了个午觉，然后顺手又解决了几个人而已。没他想的那么多。

    “你还是开口了。”等冷季认真地说完后，王川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满意的表情。

    愣了愣，冷季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惊觉，他这是估计为了报复刚刚自己没回他话而故意抛出来的诱饵。想到这，冷季回了他一个白眼。

    “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需要知道你下一步行动的……是那个卖酒的老头而不是我。”看到冷季的白眼，王川的话马上顿了顿。

    “所以，你其实只是在我去往卖酒的那个地方途中，给这里的人报个信，让他们牵制住那老头，从而就能控制住我的行踪了。”咬着左手的指甲，右手将枕头得不成人形，没等王川说下去，冷季便咬牙切齿地替他说道。

    “差不多。”换了只手托着腮，王川继续补充道，“不过我可没那耐心。”

    “我大概是在前天晚上，你跟那死胖子谈不拢的时候，就已经将你的个人信息告诉这边的老板了。”说完，王川也没等冷季回答，扶了扶眼镜，又继续说道，“你既然跟那个胖子没谈拢，我猜你估计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跟我合作。”

    “所以你就给我下绊子……”听到自己被抓来的原因，冷季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无论是跟你合作还是待在这里，无论那个方面，怎么看我都是死路一条好不。”咬着牙齿，冷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这么扭曲，别扭。

    “不对，跟我一起去就那个翊，”王川得意地摇了摇头“你还是有点生还机会的。”

    “怎么说，我不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推你出去送死，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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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闹剧（二）

﻿    “……”这可说不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就现在冷季跟他没什么瓜葛，他都已经开始为了自己的目的陷害她了。且不说冷季现在还不能准确地知道他要干嘛，照他的性格，若他日冷季真跟他去救翊，估计没等人救出来，冷季就先被他卖了。

    冷季冷笑了声，算是对他那句话的回应，眼睛斜斜看着王川那一脸温和而自信的模样，明明长有着这么儒雅的皮囊，嘴上说的话听起来还让人莫名火大的话语。

    仿佛能猜到冷季的反应，王川听着冷季那讽刺一般的冷笑也不恼火，只是保持着他招牌的微笑，手指摸上书本上粗糙的书皮，偏了偏头，望着她仿佛在等她更多的回答。

    压在枕头上的手抖了抖，厚实的枕头给她传来了莫名地安全感，冷季显然也从他的笑容里读懂了他的意思，只是，冷季着实不想跟他再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想了想，冷季重新躺了下来，用被子盖过了头，手自然地撘再枕头边，翻身望向另一边，以此表明她不想跟王川有再多的对话。

    “话说，这回你干得还真漂亮，”打开那本写着瘟疫的书，王川边看着边说，说完，还轻轻笑了两声。“k跟我说上头都给她发奖金了。”

    听着他的话，冷季只感觉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咬了咬牙，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那只丧尸那张恶心的脸，脸上的肌肉正浮肿着，发青的皮肤宛如树皮一样，准备着一块块地脱落。（. 无弹窗广告）

    该死的……

    一想到刚刚的场景，骇人的凉意便从脊椎一路往上传，直击心脏。仿佛是害怕了，闭上眼睛冷季也能感觉到它急促喷涌的鼻息触碰到自己的脸蛋，散发着腐臭的唾液延绵不断地从他嘴里流下来，抚在枕头上的手指随着脑海里头画面的变化颤抖着。

    喘了两口气，冷季感觉自己即便躺了下来也完全睡不着，手脚开始凉得发冷，冷季仿佛能看到，那只丧尸就在那里，对着自己张牙舞爪，自己的伤口随着它的动作发疼。

    睁眼，心跳因为她的幻觉而加快，冷季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被单，头顶上白色的灯管正一点点地消耗着自己，，不断地提醒自己，已经过去了，那只丧尸已经不在了。

    可只要她一闭上眼，冷季便能看到那只能看见它的身影，这一次，冷季能真切地望见它喉咙的位置大概是有一道伤疤，冷季知道，那是她留下来的，咬着牙，冷季拼命地想将脑海里的那只丧尸的印象抹去，可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周遭一片漆黑，唯有那只丧尸在光芒在隐隐作动。

    脖子上的伤痕如此的明显，冷季看着它的头从那条伤疤的地方开始裂开，断开，没有血涌出，丧尸也没有停止行动，只是它的头掉到了地上，却还是宛如蜈蚣一样的挣扎着。

    “你做噩梦了？”身后传来轻笑的声音，一个激灵，冷季立马回过神来，睁开眼，冷季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将身体蜷缩起来，被子紧紧地缠在身上。“看来，给你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了。”

    “我没睡着。”翻了个身，转过头来，正对着身后看书的王川，挑了挑眉，虽然手上拿了本书，可目光却放在了自己身上，像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端详着自己，托着腮，还摆出一脸饶有趣味的样子。

    “看出来了。”王川附和地点了点头，可眯起的眼睛跟捂住嘴巴偷笑的动作却着实表明了他压根就不相信的事实。

    “……”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又抬手顺了顺刘海，冷季抬头，说道，“迟早会结束的。”

    “哦？”语气微微上调，仿佛是嘲笑一样的语气，王川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转而托着下巴，眼睛里的褐色瞳孔倒影着冷季的身影。“你能逃出去么？”

    “莫非，”咬了咬牙，冷季下意识地以为这只是嘲讽，扬手，将头发塞到耳朵后面，抬头看着他温和到虚伪的脸庞，顿了顿，便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要拦我么？”

    “谁知道呢？”双手合十，十指交错，王川笑看着冷季深藏的惊慌，将手放在膝盖上，身子一个往后仰，视线从眼镜后传来，好像能操控所有一般俯视的眼神，看得冷季浑身起毛。“你要试试么？”

    “……”咬了咬嘴唇，看着身上白色的被子，冷季用手扯了扯它，将它盖住大半的身体，左手撑在枕头的边缘，下意识地显现出防备的姿势。

    看着冷季警惕的模样，王川不再接话，仿佛是为了安抚冷季的情绪，王川只是笑了笑，收了笑容，低下头，很自然地翻起了手上的书。

    火药渐渐浓厚，随着王川的沉默而又平息下去。冷季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发白，白色的纱布盖在打着针的左手上，却盖不住针口开始发肿的印记，吊瓶上不知名的药水正一点一点地流进她的皮肤里，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药水。

    抬头，警惕地望着王川，而王川注意到她的目光，却没有抬头，只是毫无察觉一般，轻轻地摇了摇头，翻了页书，对冷季的警惕顾若罔闻。

    “你拦不住我的。”右手摸上针口的位置，纱布下盖住的是胶带与针交错上的皮肤，凹凸的手感从指尖传来，只要稍稍用力，纱布便塞进了指甲的缝隙中。

    “是么？”头也没抬，王川便回答道。

    呼……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季猛地抬起头来，关节稍稍弯曲，手指一用力，隐隐带动了左手被扎得发疼的针口，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瞬间，纱布胶带连同铁针一同被拔出。

    血透过针口倒流出伤口，从吊瓶里缓缓落下的液体一下子流到了床上，点点地溅湿了床单。

    左手，不顾上面流着的鲜血，也不顾刺痛着神经的疼痛，咬着牙，一手伸进枕头里头，握住里头的冰冷的刀柄，同时，翻身，一跃下床，两步便冲到了王川的面前。

    冷季从醒来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匕首，一早就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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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闹剧（三）

﻿    白色的衬衫端正地套在他身上，纽扣从上而下整齐地排列成一排，修身的衣服隐隐修饰瘦弱的身躯，仿佛是有人刻意为之，领口精致而端庄地折叠着，点缀着露出脖子上白皙的肌肤。

    居高临下的，冷季看到自己的刀尖对准他细长的脖子，刀刃泛着寒意，白色灯光让它染上了银色的反光，冷冷地照上了王川的脖子，正是要下手的时候。

    匕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刚刚两三步用力跨到他身前后，身体竟然一瞬间莫名涌起乏力的感觉，握在手里的匕竟有些松动。

    王川不躲不闪，低着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将他脆弱的脖颈显露在外。

    离成功几乎只差一点，；冷季却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细微变化，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冷季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地想要确认，动作随之顿了顿，身体传来的无力感更甚了。

    心里暗叫一声糟糕，眼睛里还是王川那毫无防备的模样，低着头，无视着她的存在。凭借他之前那敏捷的身手跟他表现的惊人洞察力，冷季不相信，他真的反应不过来。

    若是要最合理的解释……

    咬了咬牙齿，这一刻，冷季心里清楚了，自己中计了。

    即便是这样，冷季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心里不知道王川到底谋划着什么，剑已出鞘已经没有收回的道理了。即便她现在收手，也不知道王川以后还会有什么陷害她计划。

    倒不如，赌一把，看能不能干掉他。

    思绪运转得飞快，冷季身体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此刻，握在手里的刀柄更是松动，像是快要离开她的控制之中了。

    情况，像是更糟糕，王川依旧没有抬头，但冷季却仿佛能感受到他打量自己时候那种看戏的眼神。

    心跳在起伏，眼中一丝亮光一闪而过，下一秒，冷季也顾不得这么多，举起刀，狠狠地往前捅过去。

    刀尖离王川的脖子只剩下几公分的距离，冷季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忽然王川抬起了头。

    没有了平日里头那种温和的笑意，冷季从他眼睛里读不到任何的情绪，连往日里那种虚伪的和蔼也没有。

    一股寒意从脊椎一路往上蹿，冷季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因为乏力而微微颤抖着，然而她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一咬牙，刀尖割破了他脖颈上细滑的皮肤。

    出乎意料，王川没有任何的躲闪，眼神里一片的淡然，血珠从他的脖子上的伤口一点点地渗出来，再用力，冷季就能割破他的喉咙了。

    脚底的无力感慢慢地传到心脏，一个踉跄，冷季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咬牙，冷季想要克服着身上乏力的感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刺去。

    感觉成功就在眼前，喜悦都还没开始侵染心脏，一瞬间，一个黑影便蹿到了自己面前。

    盖过了视野里头王川的身影。

    还没看清眼前的黑影，冷季下意识想要撤回，可没等她能进行下一步的反应，强有力的手刀硬生生打在她手腕的关节上。

    力道的疼痛透过神经跟乏力的感觉混杂起来，外部强烈的刺激让冷季下意识地松了松握住匕的手。

    该死的……

    理智告诉冷季不能松开握住匕的手，可到此刻，冷季已经能猜到，自己这趟“突袭”已经能算是失败了。

    果不其然，身前的黑影没让她等多久，强大的力道一手便夺过了冷季已经握不住的匕。

    完了……

    手指直直地抚上他冒着血珠的脖颈，突然，冷季便看清楚黑影的面目了。

    冷季记得这张脸，是王川之前待在身边的那个保镖。

    魁梧的身体，手上握着她那把沾了王川血丝的匕。

    伸手，冷季顾不了这么多了，脑子里已经变得一片空白，手直接伸向端坐着王川，一个激动，冷季脑海里的唯一想法就是趁着她还有力气的时候控制住王川。

    掐住王川脖子的手使不上劲了，并不是她不想用力，只是乏力的感觉忽然汹涌而至，在下一刻，冷季连站都站不稳了。

    喘着气，冷季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手开始颤抖，指尖开始不听使唤，到最后，冷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松开了手，没有任何抵抗，跪倒在了王川的面前，手搭在他椅子的扶手上，

    才勉强支撑着身体。

    抬头对上王川的眼睛，冷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或许是因为震惊，或许是因为绝望，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一个劲地下坠，她不知道，或许，下一刻，她是不是会瘫在地上。

    “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王川笑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虚伪的温和重新挂上了他的脸庞。

    双腿交叉地坐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互换了位置。这一次，轮到王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感情，冷季看到自己无助的身影映在他褐色的瞳孔里头，靠着那把椅子随时可能瘫软在地上。

    伸手，王川纤细的手指拉住冷季的手臂，无力的身体让她不断地下滑，而王川却在她滑下去的时候挽住了她。

    虚伪的表情配上嘲讽一般的话语跟动作……

    如果冷季还有力气，如果眼神能杀人，大概他也就没这么得意了。

    “这……”冷季咬着牙，怒气与绝望在心中混杂着，冷笑着说，语气中，掩盖不了藏在心底里的怒意。“不都是你计划好的么？”

    “你这可误会我了，”笑着，王川的手一个用力，将冷季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起身，转身，手在空中优雅地划了个弧度，冷季便顺着他瘫坐到了椅子上。“我最多只计划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可是你自己的本色演出。”

    “呵……”冷笑着，冷季感觉，自己此刻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匕会被塞到枕头底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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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闹剧（五）

﻿    “猜的，”面不改色，王川顿了顿，然后极其自然地回答道，“ん．．”

    “呵……”黑色的眼珠在眼睛里头打转，然后，冷季稍稍扬起了头，眯起眼睛，凌厉的眼神试探着王川。眼神里，丝毫不掩盖对他的怀疑。

    皱了皱眉头，冷季感觉王川的回答不能让自己幸福，具体原因，她却说不上来，只是，冥冥之中，总感觉，王川她以前在哪见过王川。

    不可能……她在逃出来之前一直在a市里头待着，虽说也见过做走私行当的各路人马，但老王跟他儿子整么相似的外表，她见过以后怎么可能会会没有印象呢？

    咬了咬牙，冷季思绪随即顿了顿。不对，她跟老王之前就认识，王川跟他爸两人长得文质彬彬，外貌有些相像，自己有这样的感觉也不足为奇。

    思来想去，冷季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心中似乎却总有一道坎横在那，让她总得纠结几番。

    王川一脸无谓的神情，对上冷季的眼睛，看着她思考的模样，似乎毫不畏惧，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笃定的，带着笑容，饶有趣味地看着冷季，仿佛在等她说出什么有趣的真相一般。

    两人莫名地陷入了沉默，良久，冷季的眼睛恢复了光芒，除了怀疑，眼神中还带着不甘与愤怒。

    她想不起来，如何搜寻脑海里都没有更加具象的记忆。

    眼睛对上王川自信的笑容，冷季更是恨得咬咬牙，思绪刚顿了顿，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流光在王川眼中一闪而过，眼珠子转了转，仿佛冷季确实说中了什么。

    下一刻，都没等冷季说话，王川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挠了挠头，低头，脸上已经挂上他那招牌的微笑，当他再低头直视着冷季眼睛的时候，眼中的那一抹异常，早就烟飞云散了。

    “我们以前……见过？”嘴唇颤抖着，呼出的气流不自觉地有些不平稳，等冷季反应过来，语气又重新变得冷静，再抬头，直视着王川。

    “你认为呢？”微微地张了张嘴，像是有些愣住，下一刻，笑容更加灿烂了。“见过的话……你应该不会忘了我才对吧。”

    “……”确实。冷季咬了咬牙，像王川这么性格恶劣的人，无论是什么机缘巧合下，要是她见过一次，应该是怎样都不会忘记才对。

    “你很眼熟……”咬着牙，冷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怀疑，没有底气，说出来，后半句已经小声得听不清了。

    镇定剂的药效像是稍微消退了一些，不自觉地，指甲已经戳到的掌心的肉里头去，细微的触感透过神经传到脑袋里头，变成一点点的痛觉。

    不对劲……很不对劲。

    手开始颤抖，冷季低了低头，眼神中带着惊讶，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点点的戳到肉里头，即便没有意识的支撑，身体也仿佛开始自顾自地害怕起来。

    王川的脸庞清晰地映入冷季的瞳孔里头，但她却说不清，到底自己在害怕什么。瞪大的眼睛里倒影着王川的样子，冷汗从额头上留下来，湿润了几丝银色的刘海。

    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呼吸在须臾之间也变得急促起来，冷季看着王川熟悉的容貌一点点地变得模糊，疼痛正随着她的思考而愈地剧烈，仿佛是滑下的冷汗沾湿了睫毛，终于冷季低下了头，逃离开王川视线，不可置信地看着地面上的水泥地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头，这么疼……

    冷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从自己额头滑下的冷汗滴到了地面，心跳回荡在耳边，使不上劲的身体带着余悸颤抖着。

    “我跟我爸挺像……”顿了顿，眼睛里一点都没落下冷季虚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在冷季看不到的时候已然褪去，冷漠的表情，黑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只是瞳孔里异样深邃的黑色让人怎么也看不透。“你觉得熟悉，估计也是难免。”

    王川说的话，像是为了让冷季感觉心安。只是怎么想，冷季都冷静不下来，莫名的心悸在胸腔里荡漾，生理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事物，头开始剧烈地疼痛。

    脑海里仿佛有些什么要涌现出来，即便是对着只有一片灰色的地面，王川那张虚伪的脸，依然依稀地浮现在眼前，还没等冷季想起来点什么，撕裂一般的疼痛便从内部传来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思考。

    “不对……”指尖还在颤抖，冷季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看着灰色的地板，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因为疼痛而颤抖了。“从一开始，从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说完，愣了愣，冷季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疼痛充斥着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不科学……在她第一次遇见王川的时候，他说他是为了从胖子那换取自己父亲的资讯才与自己见面的的。

    但看当初他们对话的场景，听自己口述真相之前，他应该就自己的父亲的死讯的。

    听他说的话，他跟胖子实则不和，若真像他说的，他两只是利益相关的话，他为什么会无端找上自己呢……

    该死……一细想，脑海里的疼痛便接踵而来，刚刚的思考结果被疼痛打乱，仿佛她碰到了什么禁区，连自己都不允许自己触碰的禁区。

    抬头，冷季皱起眉头，眼前是王川那张熟悉的脸孔，带着笑意的眼睛，黑框的眼镜，斯文的外表，文质彬彬的气质，确实，他跟他爸给人的感觉是有几分的相像。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

    疼痛又再次席卷而来，意识有些模糊，冷季咧起嘴，勉强才能看清王川的眼睛。

    “冷静点……”笑容似乎消失了，王川俯视着她，眼睛里清楚地映着她莫名惊慌失措的模样。“或许只是……你想多了。”

    脑海里的疼痛继续折磨着冷季，让她没有注意到，王川的脸色比起刚刚更加严肃，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看来，自己不应该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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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闹剧（六）

﻿    白色的门帘后人影攒动，仿佛是在挣扎，人影无意义地用力摇摆着它的躯体。只是，隔了这么远，单凭一个臆动的影子，无论是谁，都没办法看懂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冷季低着头，任由着冷汗从自己的额头滑下来，划过大腿的肌肤，滴到地面。

    视野被痛苦的泪水模糊了，王川的声音在耳边嗡鸣着，明明每个字她都能勉强听清，可连起来脑子却始终无法理解。此时此刻，脑袋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般，像是有人拿手伸了进去，狠狠地搅动了两番，拉扯着她的神经，掩盖了她的记忆，让她除了痛苦地低下头，什么都做不了。

    “喂……”咧起嘴，王川啧了一声，冷季痛苦的模样被他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一滴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来，更是让她无暇顾及自己的话。

    果然，太过火了……

    嫌弃地又啧了一声，王川垂下头眨了眨眼，黑色的瞳孔里头映着冷季低着头的背影，地面上映着几滴落下的水珠。

    细长的手臂静静地垂在身体两旁，眼睛看着冷季白色的头柔弱地反着光。

    看着熟悉的场景。

    王川的手指不明显抖了抖，而后，又归于平静。

    顿了顿，王川没有改变姿势，俯视着冷季，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点力气，正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望着空无一物的水泥地板，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咬了咬牙，王川伸手，丝毫没有犹豫，一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用力，抬起来，让她充盈着泪水的眼睛正视着自己。

    “冷静点，”低头，直视着冷季的目光，看着她咬牙切齿隐忍的模样，还有眼中迷茫的恨意深深地刻在自己身上。

    不由地觉得，这幅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你要是在这垮了，对我来说可是一大笔损失呢。”说完，嘴角不自觉勾勒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只是从冷季的那个角度上看，大概只能看到他的嘴角虚伪地往上勾起，露出一抹几近嘲讽的残忍笑意。

    可能是因为头抬起来的缘故，也可能是听到了王川的话，冷季仿佛是清醒了一点，眼中的水汽褪去了几分，无神的眼睛找回了一抹灵光。

    王川很快便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冷季却没有再低头，只是稍稍偏了偏脑袋，让眼中的恨意随着她的动作褪去，回过神来，眼底里只剩下冷静到变得平静的目光。

    还真是天生的好演员……王川这样想着，笑意更浓了，嘴角上残忍的意味也莫名地更浓了，眼睛眯了起来，再一次用饶有趣味的目光打量着她。

    “滚……”反应有些迟钝，大概是头脑有些不清醒，冷季扶着头忍受了一会王川打量的目光，才理解了王川刚说的话。想想，顿了顿，冷季冷冷地骂了一句。

    “哈……哈，哈……”眨了眨眼，王川对冷季的反应有些愕然，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笑混杂着反问的语气，一种欠揍的感觉油然而生。“你是在骂我么？”

    “……”听着王川的语气，冷季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面无表情的脸上，下一刻，立马翻起了白眼。

    怎么会有这么欠的人呢……冷季在心中暗暗地想着。

    不过，大概也多亏王川这一打岔，冷季晃了晃脑袋，现在不在意之间，头疼已经消去了好几分，起码没有刚刚那种只要稍微一思考脑袋便像撕裂一般的疼痛。

    呼吸还有些不顺畅，冷季偏了偏头，眯起眼睛，喘着气从眼缝中仰视着王川。

    纤瘦高挑，从上面俯视着自己的身影，永远抹不掉的笑意，看着觉得熟悉脸庞。

    这个角度，好像曾几何时，她也曾经这样看过他。

    力气像是也恢复了一些，冷季动了动手指，尽管还是不大听使唤地颤抖着，但起码能使得上力。

    只是，似乎……体力恢复的度有些出乎她意料。

    是因为王川的药量减少了？

    还是说，是因为她自己体质的原因？

    指甲用力地掐了掐指尖的肉团，感受着透过神经传来的清晰触感，头脑的思绪在疼痛中蔓延，这时候，冷季才敢相信，药效确实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我们以前……是真的见过吧？”摩擦了一会指尖，皮肤清晰的触感传到脑海里，垂了垂眼皮，愣了半会，冷季才反应过来，疼痛的根源就像是她触摸到了什么禁地一样，一旦她固执地想要想起时，便会有止不住的痛感从脑海深处传来。“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我是王川。”冷季抬了抬头，直对上王川带着笑意望着冷季的眼睛，“至于我们是不是见过，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你……”咬了咬牙，冷季在脑海里思寻了一会，回忆里头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面面地涌现出来，冷季却始终找不到王川的影子。让人疯的疼痛又再次随着她的思考继续蔓延着，冷季低着头，用手捂住脑袋，眼睛看着自己被牛仔裤包裹的大腿，没有任何的收获。

    “或许咱们能不再纠结这个，”王川看着冷季再一次痛苦地低下头，眼中的眼神稍稍沉了沉，下一刻，眨了眨眼，又恢复了正常。“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你下一场的对手？”

    “哈……？”有点喘气，胸口随着呼吸没能平复，王川的话在耳边回荡着，冷季却听没太懂他的意思，半晌，冷季平息了下心情，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向他。

    “我的一个病人。”抬了抬下巴，王川思索了一下，说道。“一个姓周的人。”

    当他提到那个“周”字的时候，不由得，冷季感觉自己的心跳顿了顿，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分。

    “这里的表演要求……不是跟丧尸斗殴么？”刺骨的寒意，从后背袭来。冷季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王川，疑惑的问，“我的对手，怎么可能会是人？”

    眨了眨眼，冷季想起自己在阁楼间捡到的那张破碎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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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闹剧（七）

﻿    “……”偏了偏头，王川没有说话，看着冷季顿时愣住的反应，他饶有趣味地扬了扬头，想了一会，反而拿手挡在嘴巴前，像是在捂住嘴笑。．眯起的眼睛看着冷寂，笑容不经意地从他嘴角边漏出，儒雅的看不出一丝奸诈。“看来，你是认识我的病人咯？”

    “谈不上认识。”冷季抿了抿嘴，眼睛对着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的嘴角，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骇人。

    “哦？”结尾的声调上调，很明显是质疑的语气。冷季闻言，偏了偏头，不爽地皱起眉头，随即，眼睛不带一丝情感地看着王川，等他继续说下去。可惜，他仿佛就是不依冷季的一般，只是狡猾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冷季咬了咬牙，心里头始终忍不住地惦记起那张写着“周”字的纸碎。

    之前听广播听到了关于下注的东西。按理说，这个斗兽场应该不仅仅是开这种单纯看热闹的厮杀，这种仅仅观看的比赛并不能带来多少持续的利益，看多的人总是会厌倦的。

    但若是，加上赌博的元素，大概，就会有更多人抱着赚钱奋不顾身地往里头栽。

    所以，他们不仅是开了比赛，应该还谋划了赌场之类的地方。之前在比赛开始之前听到喇叭里传来让观众尽快下注的声音，再结合她看到的那张纸上有自己的名字，不难猜测，他们做法是将每个参赛者的名字印在纸上，在比赛之前派给观众，好方便他们能在比赛之前下注。

    冷季偏着头，在王川笑意的目光下继续思索着。

    这样一想来，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周”字，就是在下注名单里头的名字了……但是，丧尸仅仅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若不是生前相识，大部分的丧尸……名字应该是无从得知才对。

    若是生前相识……又怎么会忍心将自己熟人的尸体用来干这种事。

    想了想，冷季最后推测，那个姓周的，大概就是前一个参赛者的名字了。

    也就是王川的前一个病人。

    “啧……”王川皱了皱眉，轻声啧了一下，仿佛是刻意要引起冷季注意一般，一下，就成功地将冷季的思绪就被打乱了。

    “你在想什么？”嘴边露出看起来虚伪的笑容，一脸有意思的表情，王川低了低头，脸向冷季的方向压了过去。

    “……”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想也知道，冷季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王川。

    冷季的表情，王川一点都没有放过，看着冷季不自然的反应，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在冷季看来，更是带着一副狡诈的气息。

    看着王川的笑容，冷季莫名地感到有些慌张。大概是因为他这动不动就露出的笑容太过虚伪，冷季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蕴含了多少他的真实情感。

    “那你是打算背我过去看他呢，还是让他过来看我？”为了掩盖自己的慌张，冷季别过头去，赶紧换了个话题，不与王川对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大汉。“我现在可没力气站起来。”

    “我可背不动你，”像是这种高高在上，俯视着别人的说话方式让他有些厌倦了，王川蹲了下来，跟冷季胸口差不多的高度，仰起头，托着腮跟她说道。“你可以选择让我的保镖背你。”

    “……”稍稍抬头，冷季闻言用眼瞟了瞟站在旁边的大汉，黑色的墨镜挂在脸上，冷季从下往上仰视着他，看着白色的灯光照在他手臂上，隐藏在袖子底下微微凸起的肌肉透过灯光显现出来，布了刀疤的脸庞看起来凶狠，却依旧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拒绝。”再多看了几眼，冷季便愈觉得这壮硕的大汉顺从的模样跟王川那纤细的身子显得不协调地怪异，嘴角抽了抽，冷季说道。

    “哈，我就猜到。”托着腮，王川抬了抬头，带着得意的笑容，眯起的眼睛盯着冷季观察着她的反应。“或许，你可以选择，等药效退了我们走过去。”

    “呵……没这么快吧。”说完，冷季往后仰了仰身子，下意识便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偏了偏头，用提防的眼光看着王川。

    “我看，未必吧。”抿了抿嘴，王川的笑容更灿烂了。伸手，带着对一切都像是了如指掌一般的自信，王川指了指冷季胸前。

    愣了愣，冷季随着王川的目光低头，只看见自己手臂在不自觉之间已经竖在身前，缺乏安全感的胸围。顿了顿，冷季嘴唇抖了抖，怀中的尾指也随着她的意识动了动，显然没有了刚刚那副虚弱的模样。

    好吧……确实，这药效比她想象中消退得还要快……

    不忿地咬了咬牙，冷季确实很不爽王川，特别是那高高在上的口气，虚伪得要死的笑容，还经常算计自己。但她却没有办法否认，王川说的话虽然很欠扁，但每一句几乎都能直戳事实，这大概也因为他算计自己算计得准吧……

    手指的指甲稍稍陷进肉里头，冷季顿了顿，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王川，一如往常一样白皙的脸庞。

    若是他一直都这么算计着她……而她又甩不掉王川的话……

    一切，好像会很麻烦的样子。冷季眨了眨眼，掩盖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

    从头到脚，冷季始终没有忘记过王川的危险性，会算计人，会用狙击枪，会医术，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且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若是他一直把自己定位目标的话，怎么想，冷季都觉得自己没有活过三天的可能。

    想到这，杀意再一次从冷季心里头涌起。

    虽然……她现在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但是拿匕的力气还是有的……

    而且，以还没完全恢复体力为幌子的话……是不是就能骗过王川的防备心呢？

    想着，冷季低头，躲过王川的视线，隐蔽地，四处瞄了两眼。

    银色的刀刃反着白光，忽而刺痛了冷季的眼睛，这时候冷季才现，自己的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王川别在了腰上。

    “呐……”冷季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结果，那王川是什么都算计过了，压根没留给她反击的机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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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闹剧（八）

﻿    “怎么了？”王川托着腮看向冷季，看着她毫不自知的走神模样，眼睛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腰间，＊．．

    这把不急不缓的温和声让冷季一下子回过神来，不想让他猜出自己又在谋划着怎么干掉他，冷季连忙移开了视线。可惜王川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一样，笑着摸向了他别在腰间的匕，三两下卸了下来把玩在手上。

    面无表情，冷季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微微往上抽的嘴角。匕明晃晃地在冷季面前舞刷着，王川仿佛是看透了冷季心里所想，嘴角勾起的笑容仿佛带着得意，天花板上白色的灯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黑白之间迅的跳动，让匕上的反光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踪影。

    “你就这么喜欢我匕么？”挑了挑眉，冷季冷笑着说道。

    “那是。”丝毫没有要将匕还给冷季的打算，稍微倾了倾身子，王川让甩了甩匕，让他锋利的刀刃贴着自己的脸，毫不畏惧的模样，丝毫不担心冷季会突然站起来用那把匕捅他一刀。“上面可是沾了我的血的。”

    “呵……”冷季继续冷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忍住自己心里头想要伸手一把将匕夺回来的想法。“你要喜欢，我可以多给你弄几把沾上你血的刀。”

    “那我可先谢谢你了。”手腕一转，在冷季的眼皮底下，趁着冷季还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轻而易举将匕收了回来，重新别在了腰间。“不过……我想，你再也没有能拿着武器接近我的时候了。”

    “哦？”眯了眯眼睛，王川的话仿佛是在故意刺激她一般，舔了舔嘴唇，冷季保持着她那带着寒意的笑容问道，“你是想再试试么？”

    抿了抿嘴，王川摊了摊手，学着冷季的样子温和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钩，模糊的笑意。仿佛看在冷季的眼里，仿佛是一脸无关痛痒的模样。

    指尖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了下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与王川对视着

    该死的……冷季咬着牙，忍住自己想要一把夺过那把匕的冲动，暗暗地告诫着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冲动。

    咬着牙，托着腮，冷季知道现在的王川看似轻视自己，凭借他的性格，内里绝对有所防备，而且他的保镖还在旁边提防着，冷季深知自己没有能一秒夺回武器还毫无阻碍地往他身上捅的能力。

    再细想，冷季都能猜出一旦她动手以后王川的反应了。只要自己一离开这个座位，以王川的敏捷反应铁定会站起来，然后立刻后退，手里还不忘甩着她的匕，届时，她既摆显出攻势无法后退，又拿不到先手，后有那个壮硕的保镖，前有王川，怎么想都只能陷入被动的场面。

    深呼吸了两口气，冷季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稍稍抬了抬眼，侧着看了看王川。

    一如刚刚虚伪的笑容……

    再次低头，咬了咬牙，冷季忍不住想，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激怒自己的把。

    那个笑容看在冷季眼里，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看着着实让冷季想一刀捅过去。

    空气因为双方的沉默而凝固，气氛僵持得有些可怕。无论冷季怎么抑制自己的表情，王川都还是那一脸温和的笑容。

    心脏在跳动，血液在流淌，冷季仿佛能感受到自己藏在身体深处的杀意。明明是看起来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冷季却不能把握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气氛在僵硬中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你是故意的么？”冷季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刚刚低头咬牙切齿的模样收敛了许多，冷季恢复了她平常的面无表情。

    “你指什么？”王川玩味地偏了偏头，托着腮看着她。手里头耍着的匕也一刻都没有停歇过。“是指我拿着你的匕在手上把玩？”

    “你……”额头上，仿佛有青筋在隐隐凸起。冷季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止住，没让自己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顺便骂个脏话。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冷季深呼吸了几次，再睁眼，盯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眼神中还带着笑意。褐色的瞳孔带着细小的纹路，倒映着她隐忍的模样。

    低下头，冷季不想自己这幅模样映入别人的眼里。顿了顿，眨了眨眼，嘴角还带着有些假的冷笑，冷季能看着自己的指尖还带着怒意地微微颤抖。

    这时候冷季才能佩服起自己……明明怒意都传到了身体的各处，脸上的表情却还能如此的平静。

    “能站起来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王川像是终于放过她了。站了起来，退了一步，手腕一转，匕顺着他的动作优雅地换了个方向，银色的刀柄被他挡在掌心里头。

    再轻轻一抖，王川小心翼翼地捏着刀尖的部分，伸手，给冷季递了过去。

    “……”愣了愣，没有说话，冷季望了望他的脸，看他没有反悔的模样，眼角又瞄了瞄站在自己旁边的大汉，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半晌，冷季才缓缓地伸出手，药效像是还没完全褪去，手指微微抖着，慢慢地伸到王川面前，试探般的动作。

    极其不信任。

    看着王川还是没什么动静，冷季捏了捏手指，迅地握住匕的刀柄，飞快地将它藏回自己的怀里。

    “啧。”轻笑了一声，王川没有收回他的手，再举高了一点，定在那里，刚好是一个坐着的人微微伸手能够到的高度，仿佛是在等着冷季搭把手一般。

    “干嘛？”冷季没好气地问道。

    “能站起来没？”语调有些不大一样了，仿佛带着嘲笑的以为，王川重复了一下刚刚的话，问道。

    咬了咬牙，冷季只能没好气地将手搭了上去，一手扶着座位上的扶手另一只手被王川拉着，一副好不尴尬的模样，脚上暗暗力。

    脚还是颤抖着，指尖有些冷，冷季咬着牙，一瞬间地力，硬是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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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闹剧（九）

﻿    “果然药效退得够快。ΔΔ．”王川伸着手，看着冷季一手搭着他一手扶着把手，脚上像是还没完全恢复力气，身体歪歪扭扭地靠着椅子的方向。“我还是低估了你了。”

    “呵，”咬着牙，冷季感觉自己的额头在一点点地冒着冷汗。站是站住，但维持平衡看起来却有些吃力，上半身靠着旁边的支撑物才勉强撑住。冷季几乎将在全身的力气靠在右手边的扶手上，下意识地，即便是站不住，冷季也尽量地让自己避开王川。“你还真是比我还了解我呢。”

    “嘛，我可是医生嘛……”听闻，王川偏了偏头，像是思考了一会，而后，自信地点了点头，对着冷季肯定地说道。

    眼睛里映着冷季歪歪扭扭的身姿，王川嘴角像是勾起得更高些，仿佛是懂得冷季心里的想法，伸出手，既没有要收回来的打算也没有再拉她一把的打算。

    “就你这样的……”冷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对着王川那副虚伪而带着自恋的笑容，越是看着冷季越是觉得不爽。忍住想揍他的想法，冷季叹了口气，并不打算理会他。

    咬了咬嘴唇，冷季摸着能感受到自己撑在扶手上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着，身体斜着靠在衣椅子旁。站在一边的大汉木然地看着她在原地挣扎，脚下灰白的地板映着她的脚印。指尖的指甲绕过扶手重新戳到掌心中。闭了闭眼，冷季一个激动，再次用力，身体顺着她的动作又一次站直了。

    可下一刻，扶着扶手的右手又开始颤抖了，嘴唇抖了抖，冷季看着自己的身体又一次缓缓地往旁边歪去，抓住扶手的手指颤了颤，指甲划过钢铁做的把手，冷季这时候才勉强撑住了身体。

    停歇了会，冷季再用力，却现自己搭在王川掌心的左手却丝毫够不着力。愣了愣，冷季低了低头，却看着王川压根没抓住她的手，也没有想要她一把的打算，只是默然地伸了只手放在半空中，让她自己用手指握住。

    眼角抽了抽，冷季顿了顿，眼看着自己颤抖着腿摇摇晃晃地站不稳，眨了眨眼，冷季只好重新坐了下来，歇了两口气，脚上的力气仿佛恢复了一些。微微抬了抬头，却见王川的嘴角微微往上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你当医生可还真屈才了。”冷季眯着眼，看着他那只仅仅是让自己搭着的手，跟他脸上的笑意越浓郁，仿佛是对自己的嘲讽，心里更是不爽。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还了一句。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王川偏着头托了托腮，眼睛里映着房间里头白色的亮光，一脸若有所悟的模样，完全不把冷季的调侃当做一回事。

    “呵。”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季冷笑了一身，几条黑线从额头滑下，王川厚脸皮的程度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平缓了一下呼吸，冷季冷静了一下，知道现在自己怎么折腾都站不稳，只好放缓了心情，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灰色的地板。白色的门帘被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微风撩拨了一下，泛起一阵阵的微波。门帘后的人影还在挣扎着涌动，里面的人仿佛从冷季注意到它开始就没有停歇过一样，一直在里头张牙舞爪着，任由自己狰狞的身影映到身后的门帘。

    “呐，”王川伸出的手仿佛没能帮到她什么，冷季想了想，便将左手收了回来，转了转手腕，随即指了指门帘的方向，“里面没人么？”

    “嗯……”托着下巴，抬了抬头，王川眯起眼睛盯着冷季指的方向看了一会，才说道“好像是的。”

    “好像……”冷季呢喃着他的话，托着腮，偏了偏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黑色的眼睛一抹水痕划过，下一刻，眼睛仿佛更加明亮了。

    门帘后的人仿佛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人头对着他们的方向更加激动地摆动着，曲起的手指关节清晰地映在帘上。指尖凸出的黑影像是指甲，细薄轻盈而又纤长的模样，牢牢地粘在指尖。

    仿佛是下意识地，冷季用食指的指甲稍稍戳了戳自己的拇指，细小的触感透过神经传来，指尖抖了抖，冷季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水色。

    王川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透入眼里，冷季眨了眨眼，满眼是他背对着自己，向着门帘的方向望去的背影。一个呼吸，冷季一下子回过神来。握了握拳，力气仿佛又恢复了一些，再一次，冷季将双手搭在两旁的扶手上，闭上眼睛，指甲刮着把手上金属的材质，掌纹摩擦着金属，手臂再次颤抖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季才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冷季总算是站稳了身子，没有再歪歪扭扭，也不需要再靠着椅子。

    “终于好了？”没有回头，王川即便是背对着她却依然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轻描淡写地，带着温和的口气问道。

    没有回答，冷季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脚尖上，轻轻地，脚尖挪了挪，尝试着，冷季抖着往前迈了一步。

    不敢放开扶手，冷季闭着眼，害怕自己下一步就这么摔下去。顿了顿，冷季只能靠摸着扶手上面冰凉的金属质感来获取安全感了。

    终于，预料之中的无力感没有来，冷季状着胆子，又往前迈了一步，脚尖碰地，再到脚跟稳稳地落地，冷季特地等了两秒，才再次睁开眼来。

    这一次，她算是真的站稳了。

    “好了。”嘴角微微往上勾，冷季拍了拍自己膝盖，弹了弹上面的灰尘，然后，对着回头的王川，缓缓地往前又走了一步。

    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王川看着冷季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模样，没有伸手去扶她的打算，反而先她一步走到了前面。

    伸手，纤细的手指划过门帘，王川抓住其中一角，指尖稍稍用力，顺着右手的方向，拉开。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动物低吼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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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闹剧（十）

﻿    不详的预感莫名地在心底里蔓延，冷季愣了愣，抬头，想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却见王川的影子被里面的灯光无限地拉长，纤瘦的身体站在了正门口，刚好挡住了冷季的视线。

    灯光穿过门框照进了隔壁的房间，刺眼的白光顺着王川撩起门帘的动作迅地吞噬了另一个房间的黄光，瞬间为里面昏暗的场景瞬间增色了不少。

    做手抬了起来，托着下巴，王川往前迈了一步，抓住门帘的手顺势放开，白色的帘布一瞬间掩盖了他的后背，下一刻，房间里传出的低吼声消失了，投影到门帘上的影子也不再挣扎了，带着他张牙舞爪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看到此景，冷季不由得皱了皱眉，眼睛望着门帘里的影子，没多想，下一刻，便快步跟了上去。

    撩开门帘，先映入眼帘的是用铁栏横七竖八围起来的牢笼。黑色的铁栏已经红，像是已被岁月冲刷了无数次一般，斑驳的褐色斑点馋食了黑色的油漆，再一点点地攀附再铁栏上。

    没有看到刚映在门帘上的人影，房间里灯光有些昏暗，唯有这些黑色的栏杆特别地瞩目，一横一竖地拦除一个个小小的空间。

    王川背对着自己，冷季看不到他的表情，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王川没有像是回头搭理她的意思，冷季晃了晃，只能自己四处往张望。

    铁栏与铁栏之间，排列的有些密集，造这牢笼的人大概是不希望被关押的人从里面探出手来，这些横竖交错的牢笼里间隔甚至还没一直手宽。

    看起来，像是里面关押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眼睛有些干燥，冷季眨了眨眼，灯光有些暗淡，她看不大清楚牢笼里的景象，只看见地面上有一些血红色的印记，被灯光照得枯黄。

    偏了偏头，冷季挠了挠头，眼睛看着牢笼的深处，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带动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丝丝作响。

    冷季犹豫了一会，抬起手，冰凉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其中的一截栏杆，上面油漆粗糙的表面摩擦着指尖。冷季看着那栏杆有些愣，只感觉这栏杆跟自己刚在场地时关押着那只丧尸的牢笼相差无几。

    突然，冷季想起自己刚刚在外面，透过那扇白色的门帘，看到的那个，僵硬在半空的人影。

    对了，为什么她在这房间里，除了王川跟她自己，谁也没看到呢？

    刚细想了一会，一抬眸，右边再偏一点点的铁栏上，像是有些什么红色的东西混杂在褐色的斑点的之上，慢慢地流下来，划过铁栏，再一滴滴地滴到地上。

    嘴唇抖了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冷季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僵硬，顺着那一点点往下流的血液看去，待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后，冷季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静静地搭在铁栏上面，青筋沿着手背一条条地鼓起，到了手指的位置却被截断了，徒留不断涌出的血液。

    “砰”的一声，还没等冷季注意到那只手的主人，忽然间，像是有重物撞击铁栏一般，黑色的空心铁柱颤抖着，散出巨大的声响。头顶上的灯光仿佛也因这一下而一瞬间熄灭了，恍惚之间却又重新亮了起来，挂在灯罩下的灯泡摇晃了起来，一前一后地晃动着，照射着不同的地板。

    顺着这恍惚的光线，黄色的灯光一亮一暗地照耀在他的脸上，终于，冷季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如果他这样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脸上的肌肤，尚且还算完整。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直视着前方，瞳孔里是冷季的面容，但他的目光却是意外的，呆滞，僵硬。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息，但冷季却能清晰地它嘴巴里的还咽不下去唾液在嘴边徘徊，仿佛下一刻就要流下来。

    然而，黑色的斑点却开始从他脖子蔓延开来，脸部以下的皮肤已经开始渐渐地腐烂，红色的血液凝固，干涸，然后变成黑色，粘在他的脖子的肌肉上。肩胛骨右边的动脉被人用牙齿强行撕裂开，肌肉顺着牙印的方向裂开，锯齿状的末端上残留着无数肉眼看不到的纤维。

    大小不一的水泡粘在他那些残缺的皮肤上，只要稍微动一动，仿佛就能听到水泡破裂的声音。昏暗的灯光摇晃着，打到他套在脖颈上的一圈黑影上，里面的人稍稍歪了歪头，那圈黑影也跟着他的动作摆了摆，掩盖住他脖子上那些数不尽的水泡。

    冷季定了定神，看见上面环环相扣着黑色的铁扣圈着脖子上的那圈铁环，仿佛一个狗圈一般。但戴着这玩意的人却丝毫没有抗拒，脸上还是那副呆滞的表情，眼神还是那般僵硬，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远远地映着王川模糊的身影。

    从他眼中看不到细节，但冷季知道他没有在看自己。

    嘴唇抖了抖，冷季在这大热天的呼出一口气，竟然莫名的感到寒意。

    喉结滚动了一下，划过旁边被血迹沾染的肌肉，牢笼里的人仿佛注意到了旁人的视线，滚动着喉结，在喉咙的深处低沉传出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一只野兽压着声线，低声吼叫着一般。

    不由得，看着他的样子，冷季也跟着咽了口唾液，他身上密布着牙印，有深有浅，但皮肤也算是完整。唯独是它搭在铁栏上的那只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它变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忽然，有人在冷季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走神中的冷季被吓得整个人颤了颤，回头，才现王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脸上带着微笑，冷季看着他隔着自己的身体，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摆了摆，对着牢笼里的人挥了挥手。

    像是在打招呼。

    笼里的人仿佛一瞬间恢复了神志，眼睛中的混浊稍微散去了一些，王川的身影在他的瞳孔里头变得清晰。而且，顺着王川摆手的动作，他的表情仿佛也有了一丝变化，脸上的肌肉没有再那么僵硬，嘴唇抖动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哎呀，居然还认得我？”身后，传来王川似笑非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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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闹剧（十一）

﻿    王川的话让冷季倒吸了一口气，止不住的寒意从后背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冷季愣了愣，眨了眨眼，脑海里消化了一下王川的话语，才想起回头，一转头，他脸上那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便落入了眼里。．

    “他是人还是丧尸？”抬了抬眸，冷季面无表情地望着王川，漆黑的瞳孔，对上他那看似事不关己的笑容。

    “当然是丧尸，”对于冷季这正常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王川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只是，可能还保留着人的某种部分。”

    “什么意思……”咬了咬唇，指尖稍稍戳到肉里，眼眸里没有一丝感情，眼神略带严肃，说话的语气平淡着，也不知道是听不懂他说的话，还是不敢相信他。

    偏了偏头，王川没回话，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而后，顿了顿，王川微微抬头看了看牢笼里的丧尸，又低头看了眼冷季，嘴边隐隐露出一抹比刚刚更甚笑容。

    王川的指尖毫无预兆地碰到她的后背，指尖的温热透过衣服传到皮肤，冷季愣了愣，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手指一用力，冷季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王川推向了铁栏的方向。

    丧尸的身影在眼前不断地放大，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前方，但她却还是刹不住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牢笼的方向靠过去。

    手指摸到什么冰凉的东西，冷季一个激灵，立马抓住牢笼的栏杆，被油漆覆盖的铁栏摸起来粗糙着，刚丧尸的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正静静地晾在她隔壁。

    仿佛是嗅到什么变故，那丧尸僵硬的表情竟然有了一些变化，眼睛里一抹水色划过，嘴巴微微地张了张，唾液顺着他的动作从嘴巴里头流下来，沾湿了颈边的铁链。

    呼吸了一口气，冷季抬眸，眼睛里映着那只丧尸异样的变化，抓住铁栏的那只手感觉有些冰凉，丧尸的血液像是蔓延到了她手指上了一般。

    瞳孔，再一次放大。

    眼里是他表情一点点变化的模样，冷季立马后退了一步，脚踩在厚实的地板上，却仍止不住内心的慌张。

    搭在铁栏的手忽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摸了一下，一个哆嗦，只见她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鲜红的血液。而丧尸那只流血不止的手，正死死地搭在自己的手上。

    倒吸了口气，冷季顿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下一刻，冷静下来。一咬牙，立马想要抽回手，只是，那只丧尸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开刚捉到的猎物呢？

    冷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眼睛眯了起来，他仿佛是在笑，嘴巴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而狰狞的笑容，略微黄的牙齿连带着牙龈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唾液成丝地落到地上。

    搭在她手上的手指一个弯曲，所用的力道出了冷季预期，只靠着仅剩的两节手指，便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按在铁栏上。

    让她，没有办法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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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闹剧（十二）

﻿    灯光一如既往的昏暗，摇晃的灯泡在重力的作用慢慢地停歇下来，黄的光一摇一摆地照着地上的血，沿着血迹一路往回望，能看到那是从铁栏上流下来的，从那几截断掉的手指。

    手指像是被活生生啃掉的，截面上的血还在一点点地往下流，冷季能看到他用力的时候，皮肤里的那些肌肉崩得紧紧的，馋食在骨头的周围。

    冷季有些不懂，手指的伤口周围都开始结痂了，可血液却还是止不住的流淌，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水分，能让他这样源源不断地吐着红色。

    倒吸了口凉气，冷季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虽然隔着牢笼，但冷季却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丧尸的牙齿在缓缓地散着寒意。

    牢笼里的丧尸没有她在斗兽场遇到的那样血腥，牙齿也算是干净，没有残杀过同类，却有着同样狰狞的表情，跟同样锋利的牙齿。即便是他现在正处于牢笼里，却依然止不住他那看见猎物般，蠢蠢欲动的目光。

    想抽手，冷季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手依然被死死地按在栏杆上，断掉的那截手指也不知道拿来这么大的力气，冷季的手，竟然一丝都拔不出来。

    牙齿在黄的灯光下更显恐怖，冷季的手有些颤抖，她甚至忘记了王川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眼睛死死地定在那只丧尸上，看着他锋利的牙齿愈靠近自己的手腕，上面因为用力过度的而隐隐作现的青筋正暴露在它的嘴下。

    丧尸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嘴巴咧开得更大，里面的红色的牙龈也接连着显现出来。黄的灯光打到他脸上，冷季能看清，他那些因为饥饿而暴露开来的青筋。

    左手搭在铁栏上，紧咬着牙齿，冷季用力抵着栏杆。倾斜着的身体，用脚撑着地面，将重心往后偏去。想方设法地，冷季想要往后退去。眼睛里头映着丧尸脸上狰狞点的表情，手臂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手指却开始滑过黑色的铁栏，一点点细微地移动，上面粗糙的纹路不停地摩擦着掌心。

    带着水气的热气喷到自己的手背上，愣了愣，冷季敏感的皮肤不经意之间泛起了红色，牙齿压在手背的皮肤上，再往下一点便会有血溢出来。

    该死的……

    冷季只能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移不开目光，呼吸变得急促，冷季能听到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丧尸的动作仿佛变缓慢了，冷季倒吸了两口气，夏天里闷热的空气硬生生地让冷季冷静下来。眼前是一只准备对自己猎物下手的丧尸，哆嗦之间，一咬牙，冷季闭上眼睛，踏在地上的右脚稍稍抬了起来。

    再睁开，没有犹豫，迅地抬起脚，将力气都聚集在脚趾的末端，一用力，狠狠地往铁栏上踹过去。

    柔软的肢体跟坚硬的钢铁生碰撞，脚趾的末端传来微弱的疼痛，即便是有鞋子的包裹，下一刻，疼痛，还是透过神经加倍地传到脑海里，仿佛是因为冷季用力过猛了，她不由自主地蜷起脚尖。

    灯泡的摇晃早就停歇了下来，但映在栏杆上的灯光却在颤抖，铁栏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是对冷季刚刚那一脚的回应。

    丧尸的动作顿了顿，刺入皮肤的牙齿没有再深入，像是冷季踢的这一脚分散了他一点注意力，布着血丝的眼睛稍微晃了晃，微微地抬起眼眸，看了冷季一眼。

    奏效了？！！！

    冷季的嘴唇抖了抖，却只呼出了气流，一句话都说不出。

    原本她，只打算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踢一脚而已。

    而且，居然会有丧尸会在进食的时候轻易地被分散注意力，难道真的如王川所说的，他还没完全蜕变成丧尸？

    咬了咬牙，冷季知道多想无益，便不再深究。丧尸还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冷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握住铁栏的左手松开，伸向死死按在自己手上的断手，被压在底下的右手经过刚刚的挣扎，上面压着的手像是松动了不少。

    顿了顿，攒了点力气。

    冷季抬了抬眸，看着他还在愣住的状态，扩散的瞳孔里映着铁栏上的油漆。

    一个突然，冷季趁其不备的时候，手腕一使劲，突如其来，左手一秒搭上了丧尸的手背上。

    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丧尸的表情还维持刚刚那副准备进食的模样，被压在底下的右手随着左手的动作同时用力，企图将手掌翻到上面。

    手掌靠着背后冷冷地铁栏，一点点地旋转着，那只丧尸却像是突然现了她的异常，手忽然猛地一抓，断掉点的手指再次因为他激动的动作涌出鲜血。

    冷季当然没有放过他这细微地动作，早就搭在上面的左手一个随着他手指的力忽然动了起来。手指弯曲，指尖对准丧尸直接被啃掉的截面口，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手指上还残留被修剪过的指甲，大概，这就像是人天生的武器一般，冷季颤抖着右手，忍受着他丧尸给予她的压力，然后，左手的指甲，狠狠地戳进了，他的手指的伤口里面。

    牙印还清晰地残留在他的手指上，冷季能看到自己的手指陷进了他伤口里头那高低不平的皮肤。冷季知道丧尸是没有痛觉的，冷季看着他被自己用指甲卡着骨头，表现却没有任何的改变，触感极为不舒服，咬在她皮肤上的牙齿也没有松开。

    闭上眼睛，左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抖动着，开始麻，冷季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指尖。

    右手被压在丧尸的手下，手中传来的感觉已经从疼痛变成了麻木，可冷季还没放弃挣扎，左手的指尖一用力，指甲卡主骨头的末端，一次呼吸的时间，再一次用力。

    冷季硬生生地将他手掌从自己的手背上提起了一丝。

    这成功地时间还没到一秒钟，还没到一次呼吸的长度，冷季便再一次用力，借着丧尸的这一次失利，借着手翻转时的空隙，将手。

    瞬间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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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闹剧（十三）

﻿    手背被压得红，冷季摸着自己隐隐红的皮肤，ㄟ．ん．

    空气闷热地压迫着每一个呼吸的人，冷季不得不低下头，平复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能听到耳边自己的心跳声在慢慢地平复，眼前的景象因为突然激动的动作而模糊，生理的泪水涌上眼梢。

    刚刚她那一瞬间激动的心跳，还没现在这刚逃脱的跳得快。

    耳边隐约传来撞击铁栏的声音，空洞的声音从铁栏上响起，气流在空心的铁皮底下抖动，一下一下地作响着，也夹杂着铁链碰撞到地面的声音。

    喘了两口气，直到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红的右手开始恢复正常的感觉，冷季才重新抬起头，定眼看了看眼前。

    丧尸早就没有刚刚那呆滞的表情，布满血丝的眼球瞪得大大的，涣散的眼球底下映着冷季那苍白的脸色。刚还压着猎物的断手在铁栏上不断地抖，另一只手也随着它的动作动了起来。被掐得淤青的左臂哆嗦着摸索着身前的铁栏，冷季看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地抬高，青色的皮肤擦过黑色的油漆，然后穿过铁栏，伸到她面前。

    左手透过铁栏，对着冷季的方向，远远地张牙舞爪着。手指还算是有着完整的模样，指甲青地贴合在指尖上，喉咙嘶吼着刺耳难听的叫声，青的指甲对着冷季的方向胡乱地抓过去，也不管，能不能碰到人。

    手指抖了两下，冷季几乎下意识便要举起手反击，下一刻又制止了自己。动起来的手指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咬了咬牙，冷季忽然意识到，只要自己这用手一挡，便会毫无意外地碰到那只丧尸左手。

    若是这样，大概手又会被他再次抓住吧。

    想到这，冷季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远离那双对着空气挥舞的手。

    刚后退一步，稍稍倾斜的身体就撞上了什么东西，后退的脚步被硬生生地止住了。冷季都还没来得及转头，耳边便传来了一把温柔的声音。

    “你害怕了？”嘴巴呼出的热气微微地喷到冷季的脸蛋上，冷季分辨出，那是王川的声音，这一刻，冷季才想起王川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有什么目的？”没回答他，冷季别过脸，却没能躲开王川的动作。王川站在身后，冷季自然不可能再往后退，但身前却是那只张牙舞爪没有停歇过的丧尸，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冷季自然也不可能往前走一步。“让我被他咬死？”

    说完，冷季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刚刚丧尸留下的牙印还残留在上面，苍白的皮肤渗出着红色的血液。

    “我可不记得你会这么容易就挂掉。”用手托了托下巴，王川笑着说道。“更可况，这点小伤对你来说一会就能好了吧？”

    “这就是你推我过去的原因？”冷季嘲讽地轻笑了一声，看着那只丧尸狼狈的样子，脑海里依旧记得它看见王川时那副呆滞的表情。“还真是好兴致。”

    “我当然没这么无聊。”王川摊了摊手，眯起的眼睛中隐隐露出他的瞳孔，凝聚的褐色，跟牢笼里丧尸那涣散的瞳孔完全不一样。“我只是想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你变成丧尸后会是什么样的。”

    “抱歉，我早就知道了。”翻了个白眼，冷季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牢笼里的丧尸，不知什么时候，那只丧尸居然安静了下来。

    狰狞的表情呆住了，眼神重新变得呆滞，涣散的瞳孔旁血丝更多，紧紧地萦绕着瞳孔里映着的王川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手也不再动弹，只是静静地搭在栏杆上，褐色的铁锈跟他手上流出的血迹混在一次，跟不清彼此。

    “它真的认得你？”冷季皱了皱眉头，头偏了偏，看着那只丧尸眼里压根没有自己的影子，僵硬的目光，全然落在了王川身上。

    “看他的样子，恐怕是的。”王川挥了挥手，那只丧尸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眼睛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狰狞的表情渐渐淡去，搭在铁架上的手也开始放下，不知为何，冷季竟觉得它此时眼睛含着泪，仿佛是祈求般的眼神。

    “不可能……”冷季摇了摇头，她没见过，会有丧尸在死后会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

    不敢相信，但王川说的却又不像假的，那只丧尸确实看到王川以后神情动作都变得不大自然，那个想要捕捉猎物的眼神没了，只剩下一片的茫然。

    想了想，趁着这丧尸还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时候，冷季将头微微地探了过去在，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丧尸的眼珠跟着她的动作动了起来，涣散的瞳孔迟钝地盯着地面，眼球愣愣地看着地面，血丝旁照着冷季的身影，仿佛他已经注意到了冷季，只是目光在王川跟冷季之间游荡，他不知道该看谁。

    忽然，冷季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点的表情忽然又变得狰狞，凶狠的牙齿重新展露出来，气息变得不大平复，平静下来的手开始抖动，低沉得呼吸声暴露了他现在激动的心情，颤抖着的身体连带着他脖子上的铁链，一下一下地敲在面前铁栏上，出刺耳的声音。

    观察到他的异样，冷季也意识到他仿佛又恢复了丧尸的本性，咬了咬牙，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果然，那只丧尸低着头嘶吼了没多久，忽然停住了声线，唯有喉咙深处传来呜咽的声音。没隔多久，一抬头，手再一次隔着铁栏，张牙舞爪地向冷季伸过来。

    “大概，他跟你平时见到的丧尸会有些不一样哦。”偏了偏头，王川的声音从冷季的背后幽幽地传来，说完，王川还微微地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看着他这幅狰狞的面目，即便隔着铁栏，冷季还是莫名地毛骨悚然了一下。

    “大概，类似于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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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闹剧（十四）

﻿    “哈？”半信半疑的语气，冷季眯起眼睛，隔着睫毛看着王川似笑非笑的脸庞，以为他又在借机恐吓自己，耸了耸肩，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顺口问道，“难不成是你要利用它来干什么大事？”

    “不是我。．”听着冷季的口气，王川也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不过他倒是无所谓，如果冷季真的不关心，他还会有别的方法让她跟自己合作。

    只是冷季接下来却用毫不关心的语气继续了这个问题，还企图用这样的语气来套他话，想到这，王川便不由得笑出声来。

    结果，还是好奇嘛。

    “不是你，”抿了抿嘴，没听到王川透露更多的回答，冷季也自然不知道王川在心里想什么，只看到他托着腮一脸笑容地样子，总觉得看着有些不顺眼。“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别忘了我是医生……”顿了顿，王川稍稍抬了抬眼眸，嘴角的笑意仿佛更浓了。“稍稍检查一下，还是能看出来的嘛。”

    “……”眯起了眼睛，盯着王川带着笑意的脸庞。冷季面无表情，眼睛里却是满是怀疑。“我看，你不止是简单的医生吧。”

    若是没有足够的经验，怎么会在这种环境简陋的地方稍稍检查一下就可以判断出丧尸的异样呢

    但若是能做到对丧尸熟悉到经验丰富的地步，那可不是普通医生能干到的事情。

    微微张了张嘴，像是下意识地表现出惊讶。王川听到冷季的话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变了，笑意仿佛一瞬间地收敛了起来，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可下一刻又恢复了笑容，嘴巴再度合上，笑容更加浓烈了，嘴角多了几分冷季看不懂的赞赏。

    王川的表情一闪而过，冷季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已然消失，留下更加浓烈的笑容，脑海里只留下模糊的印象，转了转眼珠，冷季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人，注射了一种半成品的疫苗。”说着，王川笑着偏了偏头，食指跟中指并合起来，做出一个手枪的姿势将箭头对准自己脖子，给冷季演示了一边他的注射位置。“但是，准确来讲，这并不是什么疫苗，它可不能让身体产生对丧尸病毒的抗体。”

    冷季眯起眼睛，眼中的余光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摇晃，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瞳孔上的高光在不停地闪烁。

    “只是，我猜，他们可能也不知道这种疫苗的效果，”放下手，王川又恢复了那脸温和的笑容，冷季的背后传来低沉得呜咽声。冷季抬了抬头，只看见牢笼里的人，眼睛正直直地看着王川，充斥着红线的眼睛竟然莫名地有些湿润。“大概，这只是个半成品。”

    说完，王川顿了顿，在丧尸的注视下转了转手腕，眼睛望向前方，嘴角还保持着微笑，看着丧尸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从它喉咙传来的呜咽断断续续，一下一下沉重地抨击着空气，眼角边，似乎有血色的水痕流下。

    “什么意思？”等不及他调戏完那只迟钝地丧尸，冷季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其实，这个斗兽场，”眨了眨眼，王川收回了手，不缓不慢地说道，“就像是个试验场。”

    “而这一切，看起来就是一个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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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试验场（一）

﻿    愣了愣，冷季眯起了眼睛，冷季的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像是惊恐，随后冷季深呼吸了一口气，立马自然地便掩盖住了自己表情上的变化。

    说实在，冷季没听太懂王川的意思，但听到他说到“试验场”这几个字后，冷季下意识地犯了个冷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

    为什么会犯寒？

    就算是试验场，她也不会遭殃才对。明明她早就，对丧尸病毒完全免疫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皱了皱眉，冷季别过头去，内心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心里的平静被被王川的话打乱，冷季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这份不安的来源是什么，思绪被他弄得有些混乱。

    “给你提个醒呗，”王川偏了偏头，像是不需要思考，眯起眼睛便开口笑着说。“免得你一不小心挂了还得我给你收尸呢。”

    “呵……”冷笑着，冷季当然不会把王川说的话当真，只是，听到他的话，冷季稍稍分散了一下注意力，才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王川眯着眼，看着冷季竭力用面无表情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眼睛着一闪而过的流光却暴露了她的想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温儒的脸庞充满了温和的气息，完美地掩盖住他语气里头的咄咄逼人。

    “如果，真是像你说的这样，”托了托下巴，冷季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半晌才继续说道，“那谁又会怎么有空在这里弄个试验场呢？”

    “你觉得呢？”王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别过了头，看着牢笼里的丧尸，卖起了关子。

    冷季皱起的眉头没能舒展开来，没等王川说完，冷季已经开始在心里推测着。听王川的语气，看来他是铁定了心思想吊吊自己的胃口。

    也不打算等他告诉自己，冷季低了低头便开始思考，若是王川说的是真的，那有能力弄一个好几层的斗兽场来试验丧尸疫苗的人，应该不简单。

    起码……在财力上，绝对不是简单的平民百姓。

    而且，不仅是钱的问题，弄这种好几层的试验场，就算是管理也要耗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吧。弄这么大的场子，除了盈利的目的，肯定还有别的需求。

    譬如说……那人手头里有大量未完成的疫苗需要大量的实验体来测试？又或者说是，他现在急需要已经验证的疫苗所以需要基数庞大的实验体来测试？

    想到这，冷季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手指颤了颤，她感觉自己找对方向了。

    但是，若不是很必要，谁又会大费周章非要在这种难以控制的自由民居住地上这么做呢？

    偏了偏头，冷季感觉自己有些头绪了，抿了抿嘴，眼睛中一抹流光闪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a市跟联盟的名字。

    急需疫苗，需求量大，而且能支付得起高昂的费用来开设这种试验场……

    怎么看，a市跟联盟都异常地符合这个要求。

    那到底，是a市，还是联盟呢？

    眨了眨眼，脑袋在飞快地运转，忽而眼睛中无神的目光变了，冷季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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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试验场（二）

﻿    “聪明。”王川偏了偏头，假意赞赏地抬了抬语调，语气中带着愉悦，眯起的眼睛里映着冷季冷冷的表情，王川却丝毫不在意。

    “联盟这种新生组织的占地肯定没有a市的大，而且新生组织的人群管理肯定比较疏散，跟a市比起来它疏散的人群分布更加不利于这种秘密的试验，”低了低头，眼眸稍稍放低了些许，冷季的声音沉了沉，低着头，低声说道。“再说，a市要在自己辖区里弄个这样的试验场轻而易举，而联盟却不行，它现在对外宣称自己是比a市更加民主人性的组织，像这种明显违背人常的人体试验不大可能放在人们眼皮底下进行……”

    “所以，这个试验场确实是联盟弄的。”王川抬了抬下巴，很自然地帮冷季接着说下去。

    “……”冷季刚说出口的话便被打断了，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其他剩下的话，顿了顿，脑袋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再抬头，眼神变得清澈了一些，冷冷地目光中，夹杂着深不见底的寒意。“所以呢？你饶了一大个圈子就是想告诉我，联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么？”

    “给你解释解释我的动机而已，”眯起眼睛，又抿了抿嘴，王川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可不想看着一个庞然大物打着正义的旗号荼毒人民呢？”

    “呵？”质疑般的口吻，冷季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中却带着点轻蔑，“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义凛然的？还荼毒？”

    “说这么多大话，说白了，你只是想单纯地找些理由游说我跟你合作而已吧？”嘴角轻轻往上扬，冷季露出一抹冷冷地笑容。

    现在想来，王川也算是顽固得令人无话可说，他们这么久的对话，互动，几乎每一步，王川都处于引导的地位，每走的一步想方设法地将她带进套里，让她服从他的计划，跟他一起去救翊，饶了这么多个圈子，都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啧啧……”听到冷季的话，王川偏了偏头，语调抬高了许多，带着虚伪的口吻，脸庞却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眼睛里满是笑意，凑到冷季耳边，王川呼出的温热的气流洒近她的耳朵，几近嘲讽一般的语气，嘲笑着她的后知后觉，这正常人都能看穿的事实她现在才现。“你真聪明。”

    “呵。”王川这样说话的方式让冷季感觉分外的不舒服，也不知道他这个姿势是不是故意的，冷笑了一声，冷季别过了头，不打算跟这个性格扭曲的人继续对话。

    看到冷季的反应，王川满意地笑了笑，仿佛他刚刚的动作就是为了戏弄冷季，重新直起身子，王川没有再跟冷季说话。反而是朝着牢笼的方向摆了摆手，看着里头的丧尸如同机器一般又再次僵硬地盯着他的手指，投影在眼球上的手指被红色的血丝覆盖住。

    嘴角往上抬了抬，王川露出一副更玩味地笑容。冷季怕是没有注意到，刚刚她好不容易从丧尸身下将手抽回来时，王川，正用手，对着那只丧尸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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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试验场（三）

﻿    手指勉强支撑着沉重的脑袋，隐隐的疼痛从脑海的深处传来，冷季快要记不清自己带在这个钢铁的房子里头多久了。

    自从她被那只丧尸咬了一口以后，几天来她都只是每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面，每天吃着一样的饭菜，睡着同一张床铺，无聊的时候还能到隔壁的房间看看那只认得王川的丧尸。

    王川还是那副虚伪的模样，每天带着看腻的笑容跟藏着不知道什么心思的温和表情坐在旁边观察她，有事没事还会伸手撩撩牢笼里的那只未完全退化的丧尸。

    似乎他们还没打算就让她上场，平日里见不到多少人，一切连同空气都是平静的，这种安逸到麻木的幻象模糊着她对时间的判断。

    在这段安逸的日子里头，冷季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她尝试过寻找逃出去的道路，只可惜这里比起她跟k接触的那间房间更加昏暗，更加隐蔽。之前的房间起码还有一扇楼梯，而这里只有一扇被人从外面完全锁上了的大门，不知道是通往何方的。

    话说回来，她好像完全没见过王川离开这房间，每天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坐在相同的位置，若不是有次醒来她看到王川提着一大瓶药水回来，她甚至会怀疑王川是不是跟她一起被关了起来。

    眼睛刚睁开又眯了起来，眼前还是一片朦胧的景象，微微刺眼的白色灯光渗进眼皮底下，冷季晃着脑袋，用手托着下巴，摇摇晃晃地支着摇摇欲坠的脑袋。

    夏天的阳光照不进房间里，冷季却能透过空气中那种闷热的气息感受到渐渐升高的温度。大地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热气，这个房间里头没有扇子更别提什么风扇空调之类的电器，热气只能透过人的意志蒸发。

    本来觉得，这种天气，应该是闷热到睡不着的才对，可不知为何，冷季今天感觉自己比平时更加嗜睡了。

    脑子里是一片迷糊，脑袋沉沉的，冷季感觉自己正处于清醒与昏睡的交界，想睁开眼却浑身无力。

    身体由于长时间保持着相同睡姿而变得僵硬，在不舒服的昏睡中，冷季不自觉地转了转身，背对着王川的脸转了过来。让自己的后背靠着墙，这样的姿势仿佛舒服些，能让她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

    这个几层楼高的试验场在内里暴露着钢铁的构架，没有开窗的房间里依靠着白色灯光散发着昏暗的光线，冷季靠在上面，感觉着钢材传来不合时节的凉意。

    王川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金丝边的眼镜，没有了虚伪的笑意，也没有了平日里蕴含的那种虚假的善意，王川此时的表情更是让人摸不透。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转着指尖的黑笔，目光还落在冷季身上，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冷季纤瘦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此刻在琢磨着什么，膝盖上的记事本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轻轻翻动了两下，最终落在一页完全空白的牛皮纸上。

    平静的空气里飘荡着细小的灰尘，钢铁的牢笼被人粗暴地从一侧打开了一个口，外头的传来暖和而明亮的光，黑色的铁笼发出低沉的悲鸣，在房间里久久地回荡着。

    像是被这声巨响吵醒了，冷季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刚刚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眨眼间就消失殆尽了。揉了揉眼睛，倦意全无了，便不再合上眼皮，冷季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抬头看了看四周。

    王川的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带上了笑意，冷季一抬头，便对上了他那奸诈的笑容。

    转了转笔，王川笑着看着冷季，也不用低头，他的手指便开始舞动了起来，黑色的墨水轻而易举地在牛皮纸上留下一个个姣好的字。

    冷季眯起眼睛，却依然看不清王川在本子上记的内容。

    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冷季抿了抿嘴，心里头有些惦记着他手写的内容。只是他的笑容再一次让冷季感到不爽，想了想，刚睡醒的冷季并不想搭理他，转过头去，冷季将脸对准了黑色的栏杆，里面的空气因为有人关注而变得躁动不安，铁链缓慢摩擦地面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冷季眨了眨眼，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大对劲。

    对了，之前在牢里头的那只丧尸呢？

    眨了眨眼，冷季还没来得及多想，牢笼里头便传来一点骚动，她竖起耳朵，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企图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铁栏上脱落的油漆更多了，褐色的氧化物粘在栏杆上，黄色的灯光洋洋洒洒地落到牢笼里的地面上，地上的血迹仿佛比印象里颜色更加深了，成片成片的红色染红了视线，牢笼里，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然而那只会盯着王川发愣的丧尸却不在里面。

    铁栏再一次颤抖，从门外传进笼子里的光芒变得暗淡了不少，门的那头传来骂骂咧咧的话语，一个尖锐的男声，明明声音不小，冷季却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冷季能看到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被他推了进来。

    “阿勒阿勒。”王川轻浮的语气从背后传来，冷季只看到原本牢笼里的那只丧尸被铁链牵着，宛如小狗一样被人从牢笼的另一端半牵半拖地拉扯着。“看来我又有工作了。”

    丧尸身上的伤痕变多了，不再是单纯的那种被撕咬的伤痕，有被利器割伤的痕迹，被人掐到发青的手臂，以及脚腕上那被铁链勒出的一圈圈纹路。

    看着它身上流下来鲜红色的血液，冷季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地上血颜色变深的原因啊……

    看着它这副模样，冷季莫名地想起自己之前在楼梯捡到的那张碎纸，上面还清晰写着它的名字。

    那个时候，大概他还是人吧……

    想到这，冷季莫名地感觉有些心悸，同时，心里仿佛有什么堵了起来，点点的悲伤莫名地染上心头。

    “它是什么时候上场的？”冷季托了托腮，看着丧尸踉踉跄跄前进的模样，平淡地问道。

    “大概在你睡着的时候？”王川抬高了语调回答道。

    “……”皱了皱眉，冷季有些疑惑，怎么这个铁牢开门的声音这么大，自己都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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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试验场（四）

﻿    手指摸上羊皮纸的表面，光滑的手感在指尖滑过，王川眯了眯眼睛，看着冷季走神的模样，嘴角微微往上勾了，笑容更加灿烂。

    冷季还在走神中，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光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重的事情。

    笑容更灿烂了，王川一把合上手中的书本，偏了偏头，在冷季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站了起来，高挑的身体轻盈地向身后的大门走去。

    抬头，冷季看了看他，又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一样，看了看墙角。

    王川走动的背影映在冷季的眼里，冷季一个抬头，只看见王川那两个高大魁梧的保镖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前一后地挡在王川身前，其中一个还伸手，握上了泛着灯光的门把柄上，极其自然地帮他打开了门。

    冷季眯起了眼睛，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隐藏在了两个壮汉的身后。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刚张开，又合上了，眼睛里一闪而过一抹亮光，眨了眨眼，冷季还是问了一句。

    “去哪？”脑子在飞快地运转，冷季看着他两个保镖开门的动作，几乎下意识地便要冲过去一遍逃走。当然，她没这么做，理智告诉她，就算拿着武器，她也打不过那两个保镖，而且，她也没有把握在王川的眼皮底下顺利地溜走。

    再说，冷季稍稍抬了抬头，看着挂在隐蔽墙角的监视器，透过这玩意看着自己的人，应该不会给自己有制造这种动乱的机会吧。

    “我么？”仿佛一早就能猜到她的问题，王川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满意得笑味，眯起了眼睛，回答道。“工作啊，救死扶伤。”

    “那笼子里面那个呢？”语气中带着些不耐，冷季稍稍抬了抬头，问道。

    “你说那只丧尸？”王川的背影越走越远，冷季站在原地，看着给他的两个保镖转过身来，黑色的墨镜掩盖住了他们脸上绝大部分的表情，用力，将厚重的铁门一把关上了。“下次上场，之前他自己就好了。”

    “……”皱了皱眉，冷季低头想了一会，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抬头，面前只剩下一堵被关上的铁门。

    下次上场前，自己就会好……所以说到底，无论又没有做出反常的行为，牢笼里头的那只东西，说到底。还是，丧尸么？

    晃了晃脑袋，冷季不太理解自己这种忽如其来的怜悯，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牢笼里的丧尸又因为嗅到了人肉的香味而拼命地挣扎。

    手伸出油漆掉落的栏杆上，企图捉住离他不远的冷季。

    “啧……”冷季咬了咬牙，又摇了摇头，眼睛里是那只丧尸失态的模样，全然没有了盯着王川看的时候的那种理性。

    关注点不能再放在丧尸上了，不然只会白白地浪费这段宝贵的时间。

    冷季深知这一点，咬了咬嘴唇，重新将目光定在了那个被两个保镖观赏的铁门上。

    她知道，这个牢固的大门是离开这个房间的唯一通道。只是，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第一次真正地看到王川通过这扇门从里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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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试验场（五）

﻿    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小Δ说＊．ん．

    眨了眨眼，冷季扶了扶脑袋，她知道王川之前肯定出去过，他那件属于医生的白袍下每天都能看见不一样的装束。

    只是……冷季脑海里却没有他从这间房间离开的记忆。

    明明在这房间里，王川一直待在她的视线范围里头……虽然冷季大多数时候并不理会他，但她依然清楚地记得，王川每次都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书，盯着她或者丧尸。

    那他哪来的时间换衣服……

    或者，再换个说法……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从这房间里出去的。

    冷季想起自己刚刚的那沉沉睡去的那一觉，尽管坐着睡觉让她的脊椎感觉到疲惫，但她却好像丝毫没有被打扰到一般，她仿佛睡得很沉，连牢笼里的丧尸被人拉出去表演都没有察觉到。

    现在想来，刚刚的昏睡一半的状态，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冷季皱了皱眉，刚产生的疑问充斥着她的脑海，思索了一下，冷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王川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点滴药水上，盯着上面写得龙飞凤舞的字体，好一会，冷季才反应过来，那是用罗马数字写得“69”。

    眯起的眼睛又松开，冷季咬了咬指尖的指甲，她不懂这个“69”的含义，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背对着那个窄小的牢笼，身后是那只受了伤的丧尸，冷季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只感觉阵阵的寒意止不住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仿佛是生物的本能在帮她击退脑海里头再次沉睡的念头，冷季往前走了几步，拿捏起落在床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药水袋。

    抬眸，冷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包括挂在墙角的监视器，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一刻，冷季才稍微放下心来，手指抖了抖，将药水袋翻了个面，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字母布满了空间的便利贴，冷季眯起眼睛，一个个字细细地品读，才能勉强看清楚上面介绍的是一个个名字陌生的药水成分。

    至于药水功效……冷季翻了翻药水袋上的贴纸，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最想了解的东西。

    没有写出来么……

    眼睛眯了起来，指尖自觉的时候稍稍用了点力气，手中的药水袋被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虽然不知道这药水有什么名堂，只是上面那“69”两个数字看得她有些慌，顿了顿，皱了皱眉头，直觉告诉她，自己这几天这种不正常的昏睡绝对跟这几天打得点滴脱不了关系。

    搞不好……王川又在这药水里面放了不少量的镇定剂。

    想到这，冷季认同地微微点了点头，室内昏暗的白色灯光找到地上，投影下了冷季修长的影子。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想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干什么？

    有什么样的事，王川是需要瞒着她，担心被她知道不会轻易能行动的……

    那到底是什么事……王川需要瞒着她的呢？

    对于别人的事……冷季一直都保持着不好奇不关系的态度，而王川在做的……不能让她知道的事，肯定是关乎她自身利益的事情。

    是不是……有可能是关乎她在这栋大楼里的安全呢……

    冷季偏了偏头，又舔了舔嘴唇，站在原地呆呆地想了一会，硬是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出来，她实在是猜不透，王川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

    皱了皱眉头，让自己沉睡过去……如果自己也只是不知道他在这房间里干的事什么，但若是王川要跟k做什么让她警惕地事，他们只需要跑到房间之外讨论就好了。

    想到这，冷季顿时又感觉自己思考的方向不大对。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还是说……王川从一开始就没有弄晕她的打算，只是他在药水里加了什么别的东西达到了这种效果？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在药水里面是加了什么……

    有被注射到自己身上的价值还会引起昏睡的作用的……药？！

    想到这，冷季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牢笼里的那头嘶吼着的丧尸……她还记得，王川跟她说过，这只丧尸的身体上注射的是没有完成的疫苗。

    难不成……自己的药里，也加了类似的东西，才会因此昏睡这样的副作用么？

    不由得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心脏，血液随着变得急促的心跳一下下地拍打着血管。

    莫名地，就站在原地，冷季也会觉得紧张。

    咬了咬牙，低下头，再看了一次被自己捏得皱褶起来的药水袋，上面的英文依旧是一个个龙飞凤舞的模样，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每个单词的意思都还是没有变化，连接起来，依旧是一些没有用的信息。

    冷季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缓了一下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猜不透王川的想法跟做法……越想，冷季只怕自己会越地恐慌，害怕想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不能一直想着这个……对，不能一直纠结昏睡的原因，毕竟……这几天的昏睡还没对冷季造成什么大影响。现在……她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只怕王川这一趟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冷季知道，自己得抓紧时间，找到逃出这间房间的办法……就算不能逃出去，找到什么端倪也好……

    在监视器的关注之下，冷季丝毫不犹豫地用手轻轻地扶上铁门上的把手，往后一拉。

    不出其然，厚实的铁质大门没有任何的晃动，尽管里面没有任何的锁孔，门还是被人从外面死死地锁住了。

    房间的那头传出牢笼里丧尸通过喉咙里出痛苦的嘶吼，冷季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它双手无力地下垂着，指甲里藏着的血液正一点点沿着他的指甲缝流下来，无神的眼睛透过栏杆望着冷季的方向，昏暗的牢笼只有高处挂着的黄灯黯淡地散着光芒。

    贴着天花板的监视器一闪一闪地着红光，镜头随着冷季转头的动作机械地晃动。零件转动的细微声音传到冷季的耳朵里，监视器的异样很快吸引了冷季的注意，眯起眼睛，顿了顿，冷季盯着监视器看了好一会，看着它的红光在自己眼皮底下闪了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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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试验场（六）

﻿    “啧……”冷季嫌弃地咬了咬牙，监视器上的红光也随着她这一细微的动作闪了闪，漆黑的玻璃罩盖过摄像头，冷季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光线扭曲后投影在玻璃上的模样。．

    真是麻烦……

    冷季皱了皱眉，即使是被玻璃罩挡住，她还是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现在这企图拉开铁门的身影投影到摄像头上的模样。

    眨了眨眼，努力让脑海里监视器的影子不要阻碍到自己的思考，冷季将手指扶上大门的缝隙上，手指微微弯曲，将指甲送进没有完全闭合的大门之间，往两侧轻轻一用力，纹丝不动的铁门瞬间便传来了相反的作用力。

    该死的……

    再次皱了皱眉，冷季往后退了两步，稍稍抬起头，企图要看清楚这扇铁门的全貌。

    脚上像是踩到什么东西，一个踉跄，便差点摔倒。低头，冷季才现，这窄小的房间走两步即便回到了自己的床边，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踩上了被自己揉成一团的药水袋。

    随手想将那药水袋扔到一边，想了想，却又顿住了，只是将她轻轻地扔到床上，再抬头，冷季看着面前的大门。只有门把手，外面的人锁住了，从里面拉不开铁门，这门内部又没有锁孔，连开锁的机会都没有，这么说来，这铁门也真的算得上是固若金汤了。

    就这么害怕自己逃走么？

    冷季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旁边看似牢固的铁墙壁，凹凸不平的表面传来回响的声音，“toto”的两声空洞的回响，冷季便知道，着铁板后面，大概是空的。

    想了想，稍微抬了抬眼眸，瞄了瞄角落里的监视器，看着它一如既往地闪着红光，顿了顿，眼睛转了转，也不在乎这么多了，弯了弯腰便将耳朵贴到铁板旁。

    依稀能听到铁板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踩过不稳定的铁质地板，出咔擦咔擦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离她越来越近，许久，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又远去，再次铁板外的世界恢复了平静。

    冷季眯起眼睛，听了许久，都没在听到另外一个人走过的声音。铁板没有再抖动，身后房间里那只丧尸还在声嘶竭力地嘶吼着，时间久了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也小声了许多，差点，冷季便以为是这铁板之外，也有只丧尸在吼叫。

    眨了眨眼，从声音判断，这铁板之外的地方仿佛没什么人经过。大概会是个通道或者是另一间房间……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能用力将这块铁板砸开逃出去呢？

    想到这，冷季握起拳头，眯了眯眼睛，朝着身旁铁墙的方向打了过去。只是，在挥拳的同时，冷季脑海里又冒出一个疑惑。

    如果她现在这样制造躁动……坐在监视器后的人，会不会出手来管一下呢？

    又或者说……她干得再狠点，将监视器砸掉，一直窥探着自己的人，会不会担心地开门冲进来阻止自己呢？

    嘴角微微往上一勾，冷季心里忽生一计，落在铁壁上的拳头变得无力，没有出一点声音，冷季收回了手，左手伸进口袋里，摸着王川之前还给自己的匕。

    好像……

    她有了借花献佛的机会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借助他们的手，帮自己开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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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试验场（七）

﻿    嘴角稍稍向上扬了扬，一抹笑容转瞬即逝，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眼睛看向挂在半空的监视器，下一刻，眨了眨眼，水润的眼睛在眼眶里打转，眼神里还带着点无辜地神色，看着镜头，嘴巴微微张开，却没有出任何的声音。ΔΔ．

    笑容重新漫到脸上，清晰地冷笑映在监视器点的镜头上，冷季转过头去，弯了弯腰，随手便抬起了之前王川坐过的椅子。

    双臂有些使不上劲，但这并不阻碍她沿着地面用蛮力将那把靠椅挪了个位置，藤做的把手靠着那块细薄的铁壁，润滑的表面跟冰冷的金属接触，仿佛只要冷季稍一用力，她便能撞破那块铁板。

    嘴角的笑容没有散去，仅仅是偏了偏头，比划比划了位置，再摸着刚刚挪过来的椅子，后退了两步，双手握住椅子的把柄，一用力，便将椅子抬了起来，而后，没有停顿，再一个使劲，冷季便对着铁壁一把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房间里传出吵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掉了下来的声音。冷季抬头看了看，原本吊在牢笼里的灯泡砸到了地面上的血迹，玻璃四溅之间，还没断裂的铁丝还闪着火花。

    冷季舔了舔嘴唇，牢笼里的灯泡的闪动，牢笼里的丧尸的嘶吼声也忽然断了，冷季望过去，只见它呆呆地望着掉落的灯泡，刚刚那样凶狠的表情全然不见了，抬头，冷季只看见他望着地面上那闪烁的灯丝呆的表情。

    冷季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椅子软软地砸向铁壁，然后稳稳地又落回原地，看似轻薄的铁壁没有一丝破损的痕迹。

    偏了偏头，冷季托了托腮，情况倒是没有坏到哪，一开始她也没觉得这么轻轻一下能砸开一扇铁板。

    只是，这铁板居然连一点凹陷变形的痕迹都没有……大概是她使的劲还不够么？

    想了想，冷季又退了两步，刚刚没有被砸坏的椅子也扯了过来，歇了歇，又一次举起了那张椅子。只是这一次，冷季特意将椅子脚朝向铁壁，深呼吸了一口气，手臂才用力地将椅子整张撑起，然后连带人一起，狠狠地向庞碧旁边的铁板砸过去。

    “框”的一声，又一声巨响。椅子再一次撞上厚重的铁板，这一次，声响更加清脆利落，撞到墙后，冷季却没有再放手，朝着铁壁的方向，手上再一次用力，顶了过去。

    手指颤了颤，再放开抓住的椅子，抖了抖，椅子框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弯了弯腰，冷季凑上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往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深黑色的铁板上，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凹陷痕迹。

    看来……这办法可行。

    冷季嘴角微微往上翘起，再次露出一抹笑容，转过头，抬了抬眼眸稍稍看着还在闪着红光的监视器，一如既往的红光在眼皮底下一闪一闪，仿佛象征着坐在监视器后的那个人在看着自己一般。

    冷笑之中，冷季看着那个黑色的摄像头，看来的，是时候将那个高高在上的摄像头也砸了。

    椅子也不算太重，冷季比划了两下，感觉站在床上也能，拿起椅子砸过去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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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试验场（八）

﻿    不知道坐在屏幕后面的人是怎样的表情，冷季抬起头，只能看见自己的身影映在了黑色的镜头上，旁边高举着的椅子因为镜头点的弧度而显得巨大。

    监视器上的红光还在一闪一闪，冷季眯起眼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椅子以一种不自然的倾斜角度被抗在了半空，没能坚持多久，下一秒，手臂的力道稍稍倾斜，一个使劲，椅子的脚便向监视器的方向砸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看似坚固的监视器下一秒便出现了裂缝，顺着椅子的根部一路延伸，直至蔓延到了整个玻璃外罩，细小的玻璃开始一块块地往下掉，出清脆的声音。

    外罩还没完全碎掉，上面的裂缝在冷季的眼中一点点地变大，冷季没有犹豫，手中又再次举起了那张椅子，凳脚的漆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玻璃刮去了，徒留一个刺眼的刮痕在上面。

    “啪”的，又是一声。眯起眼睛的瞬间，凳脚便穿过了破碎的玻璃，狠狠地戳向里面的镜头，顿了顿，再使劲，“咔”的一声，又一层玻璃破碎了，坐在屏幕后的人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看着摄像头上的玻璃一点点地往下掉，细长的凳脚穿过了浅薄的玻璃轻而易举地碰到了后面的机械。

    冷季放下了手中椅子，拍了拍手，眉头皱了皱，眼睛看向那个被打碎的镜头，已经没有多少玻璃残留在上面了。掂起脚尖，冷季尽力地抬高了一点自身的高度，明亮的瞳孔在眼眶中转了转，冷季仿佛能看见坐在这个监视器背后的人此时此刻的反应。

    嘛嘛，为了以防万一……

    冷季眨了眨眼，举起椅子，往镜头的方向，又一次砸了过去。椅子狠狠地撞击着监视器的内部，里面的电线不自然地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微弱地电光在破碎的黑色外壳里头闪烁着，冷季将嘴角往上勾起，对着那个破损的镜头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

    扬了扬手，将椅子随意地扔到地上，然后，冷季往后退了一些，往后仰了仰，一步便落回了地上。

    手指弯曲了几下，冷季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坐在屏幕那头的工作人员反应度，顺手又扶起刚落到地上的椅子。

    总感觉，得让等会赶来的人更加确信自己有逃出去的企图才行……

    冷季的眼睛雪亮雪亮的，想到这，冷季又拉起了刚刚才放下的椅子，也不管有没有用，随手便往旁边那个有些凹陷的铁壁上砸过去。

    哐哐哐的，又是几声巨响，连身后的丧尸都开始被这些杂音所惊扰，好不容易歇息了一会后又随着冷季的动作嘶吼了起来。

    确信自己这样随便地扯着椅子往旁边的壁上砸去时出的声响已经足够巨大了，冷季才停下手来，甩了甩手上被砸到变形的椅子，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带着浅浅的喘息，炎热的空气使汗水从她额头上流下来。

    好像，即便是只做这么简单的动作，被王川注射了什么奇怪药后，身体还是有些不大适应，很容易便会疲惫。

    想着，冷季随手便把那张变形的椅子甩到了门口的位置，框的一声，撞到了厚重的铁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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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试验场（九）

﻿    门外有些喧嚣，两个体格彪悍的大汉皱了皱眉，庞大的身躯稍稍扭动了一下，手握上了门上的把手，用着警惕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木门。

    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外的骚动，躺在床上七窍流血的女人微微睁开了微肿的眼睛，里面的血丝如同牢笼里的那只丧尸一般，布满了密集的血丝。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带着疑问的语气，白炽灯下的王川带着温和的眼神说道，修长的双手摊开，温柔地抚上面前那个面目狰狞的病人脸庞。

    “是。”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把枪，两个大汉同时掏出枪来，其中一个挪了挪身体，往木门开口的方向靠了过去，握着门把的手稍稍扭动了一番，下一刻，枪口指着门外，一下子便打开了门。

    仿佛是安慰的动作，王川伸手摸向自己病人的脸庞，但好像并不能减少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心底里的恐惧，布满血液的脸庞随着王川轻抚的动作颤抖了起来，手底下的人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王川。

    “会好的。”仿佛知道她会问什么一样，王川看着她微张的嘴唇，微微地笑了笑，眼睛里充满了善意，看着她惊恐的表情从脸上褪去，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幅度变得越来越小。“外面的人不是来捉你的。”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女人仿佛安心了不少，乞求的眼光落在了王川温和的脸庞上。王川已经是她唯一不异变的希望了，女人想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水色。

    “好好躺着吧。”托着腮的王川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抚上女人的额头，再滑下，让女人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站了起来，手指顺道摸上挂在床边的药水袋，王川眯起眼睛看着上面一点点落下的药水，手指往上伸了伸，摸了摸袋子背后黑色的数字。

    上面的“70”两个字清晰可见。

    “骚动是从走廊末端的房间传来的，”大汉敲三下门，再打开，走廊外人声鼎沸，落到地上的纸屑被踩得四处纷飞，铁制的隔板哐哐哐地发出着一声声声响，仿佛外面的走廊，一片狼藉。“挺多人往那边聚集了。”

    “哦？”偏了偏头，王川露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摸了摸下巴，王川将手也放到门把上，头探了出去，张望了两番。“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么？”

    “果然你还，真是不省事的人啊。”仿佛早就能猜到结局一般，托着腮，王川顺着骚动的声音看了过去，自己刚才走出来的房间门外，聚集了一群拿着各式各样手枪的人。

    “不过，这次又耍了什么小手段呢？”晃了晃脑袋，王川继续眯起眼睛，饶有趣味地盯着冷季所在的房间。

    关注点都落在了冷季的身上，看不懂的笑容从他脸上慢慢展现出来，只是他没注意到，随着他兴致高涨，躺在床上的女人却忽然一阵抽搐，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突出，嘴角开始溢出泡沫。

    透明的药水袋里，无色的药水正一点点的往下落。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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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试验场（十）

﻿    门外的脚步声一点点地靠近，僵硬的步伐踩在冰冷坚固的铁板上出沉重的声响，如同雨点般密集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不知道从这栋大楼的哪个角落钻出来，涌到了门前。

    冷季屏住了呼吸，刚刚拿在手上用来砸摄像头的椅子已经被堆到了门前，放在了好不容易搬过去的简易病床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冷季拉了过来，无序地堆放在一起，凭借着重力的作用企图阻挡来者的步伐。

    冷季顺了顺自己的头，将一根根银丝拨到身前。此刻的她正半蹲在那张病床后面。冷季特意将杂物都堆在了右手边，左手边留出一定的空间，目的就是为了让门外的人推开门的一瞬间能不自觉地后绕过床边往左边走，因此，冷季特意躲在了门后靠左手边的位置夹缝位置，就是为了能先制人地干掉几个。

    手里摸着唯一的武器，眼睛闭了起来，她需要仅凭着听觉判断所有的情况，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光正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变形的椅子正随着身后的丧尸嘶吼而摇摇晃晃。

    真吵……冷季皱了皱眉，不像人类的叫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待会，也会回荡在冲进来那群人的耳边。

    怀里，是被冷季死死揣在手上的匕，被王川那纤细的手碰过以后，刀刃上散带着点点陌生的温度。

    门外，仿佛一片祥和。刚刚那仿佛雷声的脚步声没了，也有人说话的声音，铁门也没有被破坏的声音，冷季透过床下的缝隙向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却能透过铁门那微开的缝隙，看到门外矗立着无数的脚。

    不知不觉间，他们便将门打开了，拿着钥匙的人仿佛还转了两把钥匙扣，金属碰撞清脆的声音透过那条缝隙传进了门里面，仿佛是嗅到了新鲜的食物味道，引得牢笼里的丧尸探出的双手再次舞动起来。

    门后的人顿了顿，冷季能感受到床边传来的推力，再抬眸，看见正对着门缝后的人用手往前推了两把，脚前后迈开，脚上的青筋正随着他使劲而一根根冒出。

    沉重的铁门忽然颤抖，震耳欲聋的声响也随之响起，“哐”，“哐”，“哐”。三声，连耳膜都要震穿了一般。

    终于开始行动了，心跳随着传来的声响跳动，冷季闭上的眼睛，睁开又合上，牢固的床开始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抖动。

    冷季知道，他们开始撞门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季挺了挺背，没有将身体靠在门后，因为她知道，这门迟早是要被人破开的，现在靠着门板躲在后面，只会在开门的一瞬间被巨大的冲力所影响，有可能一个踉跄便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冷季在心底里比划了一下床可能的位移方向跟距离，稍稍退后了一点距离，确保自己不会暴露。

    床在颤抖，冷季看着白色的床套随着铁门颤动着，像是被传染了帕金森，床上摇摇晃晃地椅子晃得更厉害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一般，冷季用手摸上怀里的匕，唯有这点冰冷得陌生的温度在此刻稍稍温暖了一下冷季的内心。

    “哐”的，又一声巨响，门终于被撞开了。冷季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到了极致，手指转瞬便摸上了刀柄，手腕一转，匕便直直地对着身前的空气。

    门外的喧嚣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他们仿佛连呼吸声都压抑住了，仿佛想让冷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便被包围。

    冷季睁着眼，不敢闭上，她同样也在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地，如同鹅毛落地一般。为了不要分散注意力，冷季只能直直地看着身前的一片空白，仅凭着耳朵辨别身形，听着细微地脚步声从铁丝网过渡到粗糙的水泥地板，声音变得更加细小。

    他们走了进来，冷季透过白色的灯光看到他们迈着轻微的脚步，踏进了那布满灰尘的水泥地板。

    一个两个……每一个经过的人冷季都能透过余光注视到他们的手臂，看到他们手上的武器，这些鱼贯而入的人却在这十秒内都没有现，躲在他们身后冷季。

    数了数，进来房间的七个人力，大多数人拿着冷兵器，只有一个人是拿着枪的，腰间也没有再别着别的武器，看来，他们的武器都握在了手上。

    至于那个拿枪的，走在最后，应该是为了以防万一殿后的。

    冷季歇了歇气，情况仿佛比她想象的要好。当然，如果没有人配枪，那就更好了。说不定她可以直接一个健步地窜到门后。

    只是，她还以为这联盟的试验场会让所有的保卫人员都配上枪，看来，是她太高估这个试验场在联盟里的地位了，

    或者是，她太高估联盟了。

    不管是哪个可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冷季脑海里一瞬间竟闪过了翊的脸庞，还记得他几乎百百中的枪法。如果他在这里，是不是冷季就会有更加简单的出逃办法呢？

    想到这，脑海里的这一瞬，让冷季有些愣住了。

    不对……有没有可能，还有枪手站在门外，预防着她逃出去这种可能呢？

    “人呢？”细小的声响，轻微的嗓音，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轻声地问了一句，轻而易举地，便将冷季扯回了现实。

    抬头，冷季想要继续端详着他们的行动，寻找最适合的出击机会。只是，下一刻，冷季的瞳孔便不自觉地放大了，明眸里的黑色瞳孔映着男人回头的模样，布满肌肉的脸有些黝黑，上面的表情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该死的……

    冷季的大脑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先行动了起来，比所有人都要快，冷季一个健步往旁边迈去，顺势站了起来，来到了床边，离殿后的枪手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

    要不要干掉他？还是说……

    这一念头在冷季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冷季的手臂已经撑在了床头，一个眨眼的瞬间，冷季没有冲向站在最后的枪手，反而是一个顺势的迈步，跨到了门的另一边。

    果然，抬眸正对着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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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逃（一）

﻿    他……应该不是想杀了自己的。

    杀了冷季……对她们这试验场一样的事业根本没任何好处。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理智留下的话语，脚跟还没站稳，眼前那个握住扳机的手机便颤抖着要按下，冷季呼吸的瞬间，连指尖都是颤抖的，呼出的气流划过皮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地，在耳边回荡。

    冷季看着他的手指没有停留地往下按去，放大的瞳孔里隐隐映着他手指颤抖的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潜意识代替着冷季指挥着身体。

    脑海里有个声音对着冷季说道。

    他不会开枪的，不会的……不会……

    忽然，脑海里一抹灵光闪过，给处于极度紧张的冷季一抹放松。

    自己对于试验场太过重要了，她是唯一一个完全免疫丧尸病毒的人，具有非常高的试验价值，高到……他们绝对承担不了错手将自己打死的失误，所以，即便是开枪，他起码也不会让自己一击致命。

    所以……他还是会开枪。

    但目标很可能是自己的关节位。那些，破坏了会让自己短暂失去行动力的关节位。

    想到这，冷季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闭上眼，在下一次呼吸之前，冷季就已经动了起来，身体向前跨了一步，重心已然向右偏移了，手腕再转一圈，拿在手里的匕顺势便对准了敌人的脖子。

    砰的一声，果不其然，面前的男人对着冷季的方向开了一枪，也如同之前预测的一般，枪口对准的地方不是她的额头，是她那裸露出来的脚踝。

    只可惜，他开枪的动作还是赶不上早已心中有数的冷季，子弹喷射而出，激起一片灰尘，擦过冷季的脚尖，狠狠地射进了木床的床脚边。

    站在身后的男人们此刻都已经转过头来，抬眼就将眼前生的一切一点不漏地看在了眼里。

    手上拿着枪，男人看着自己同伴射出的子弹在空气中滑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却没有打中目标的地方，冷季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地停顿拿着刀向他冲了过去，就这一刻，男人便意识到情况的不妙。

    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举了起来，眯起的眼睛对准了冷季的方向，只是下一刻，即便是高举着的枪，他都不敢按下扳机。

    抬眸，冷季就已经凭借着迅敏的度，在他眼皮底下窜到了他同伴的身旁。

    男人举着枪的手还是颤抖的，待到男人反应过来时，匕的刀刃已经搁在了他同伴的脖子上，至于男人枪口对准的位置，是自己同伴的身体，而冷季，硬是将自己纤细的身体大半部分都藏在了他身后。

    男人犹豫了半秒钟，扣着扳机的食指始终不敢按下去，握住枪的手开始变得颤抖，理智叫窜着要他瞄准冷季唯一露出来的手臂，抖动的手却让他的枪口始终对不准合适的位置。

    该死……

    咬着牙，男人看着冷季的刀刃一点点深入自己同伴的脖子，一颗颗的血珠从细微地伤口处流出来，自己的手却还是抖得不成样，同伴惊恐的目光传到自己眼里，自己却无能为力，枪口还是不能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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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逃（二）

﻿    咬了咬牙，眼上眼睛，眼睫毛还在抖动着，男人颤抖的手指总算是按了下去，Δ．子弹从枪口喷射出，枪口不自觉地往下歪了歪，子弹沿着直线向对准的目标冲了过去。

    “卧……”想要骂娘，可膝盖的疼痛却让男人的同伴只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疼痛便开始让他不出声音，双腿一曲，下一刻，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匕，男人控制不住双腿就想往下跪下去。

    感受到手边的人在不住地往下落，冷季眯了眯眼睛，手臂忽然用力，灵活的手指两三秒便越过了他的都抖动的手指，夺过了他手上的手枪，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膝盖再突然一曲，本来就站不稳的男人便落得更快了。

    深呼吸一口，顺手再开了一次保险，持枪的男人睁开眼睛，想看看状况，却见他嘴巴微微张开，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看着自己的同伴膝盖上深深的一个血窟窿，血液如同泉水一般咕噜咕噜地往下流淌着，嘴唇抖了抖，男人却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意外地现自己竟然如期地打中了同伴的膝盖，内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好还是该为同伴忧伤好。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摁在扳机上的食指也没有第二次按下去的机会，几乎是一瞬间，男人边看着眼前同伴的身体在眼前瞬间放大。

    枪口一瞬间抬高，抖动的食指却再次摁不下去扳机，大概是同伴痛苦的表情还呈现在眼前，下意识地，男人后退了，一步并两步，框地一声撞到了身后的床脚。

    动作一瞬间就顿住了，巨大声响，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一次，男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落到了退无可退的境界了。

    抬起头，同伴的脸瞬间就到了眼前，冷季的身影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若影若现。

    惊恐的神色，一瞬间越到了男人的脸上，表情还是呆滞的，瞪大的眼睛因为惊恐一瞬间还没来得及闭上，一抹红色便涌上了他的视野。

    什，什么……

    像是液体一样的东西溅到了脸上，皮肤一片冰凉，这不自然地触感让男人下意识地便挥舞起左手，群魔乱舞一般的姿势，明明已经被溅到脸却还是想扭过头去躲开，都还没看清楚眼前，鼻子却先一步嗅到了刺激性的气味，嘴巴大张着，就差没有叫出来了。

    呼吸在那一瞬间是停顿的，再睁开眼，眼前的红色已然流光了，脚上像是有着什么，重量死死地压在脚背上，低头，红色的血液顿时又侵染了视线。

    “小心！”其他同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男人有些楞然，还没听清同伴的话语，下一秒，却看清楚了压在脚背上的东西。

    同伴的身体，正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脚背上。男人张大嘴巴，看着从他脖子上被刀割开的伤口上源源不断地冒出这一波又一波的血液，混在他膝盖的伤口流出的血液里头。

    惊讶蔓延到全身，恐惧还刚从脑袋里诞生，男人再呼出一口气，一偏头，只感觉冰凉的刀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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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逃（三）

﻿    瞳孔一瞬间放大，冷季冷漠的表情下一刻便映在了他的眼眸中。

    心脏骤停了一秒，又恢复了正常，恐惧的表情都还没映上男人的脸，冷季的手便扶上了他的脑袋。

    别……

    惊恐染上了眼眸，男人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脑子里只剩下想要求生的念头，明明还有武器，可握住手枪的那只手却颤抖得不像样，连枪口都抬不起来，已经打开了的保险也没能让子弹弹出枪口。

    冷季左手手稍稍使劲，他的头便便顺着力道往刀刃上偏去，划破了的肌肤露出血丝，冷季眯起了眼睛，手指抖了抖，精准地控制着手上的力道。

    “砰”的一声，子弹击中了灰色的地板，厚实点的铁门外的水泥地被激起了一块火花。

    手枪带来的巨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随之愣了半秒，男人的同伴脑袋里这一秒钟是空白的，眼睛纵使没有合上，却已经来不及反应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冷季手上的刀颤了颤，脖子上的渗出的血丝更浓了，下一秒，锋利的刀刃便划穿了血管壁。

    血液从血管中喷涌而出，心脏跳动起来又平息了下去，男人的同伴们睁大的眼睛被一片红色所覆盖，红色的血液因为强大的人体压强再一次染红了眼前的整片的视野。

    “该死的……”男人的同伴下意识便用手挡住眼前，用肉色的手掌挡住了面前的血液，企图减少这一场面瞬间带来的惊吓。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他却又害怕起冷季会突然袭来，同时后退了一步，男人的同伴咬牙切齿地说着话，企图给自己增加点表面上的勇气。

    眨了眨眼，冷季刚解决完一个，头就已经抬了起来，脸上还沾着两个男人的血液，再抬眸，瞳孔里已然已经映着男人的另一个同伙的模样了。

    还敢用手阻挡视野……这危机处理，还真说不上是专业。

    如果这群人都是这种水平，那也难怪之前那两个家伙这么好解决了。

    嘴角露出点点轻蔑的笑容，冷季移动了下重心，眯起眼睛，脚便往前跨了一大步，下一刻，转了转手腕，刀锋便向着那个呆愣的男子冲了过去。

    手指间的缝隙隐隐偷来白炽灯的光芒，没有闭上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从指缝中窥探外面的一二，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匕带着血迹反射着头顶灯泡的亮度，在男子看来是无比的刺眼。

    纵使后退了一步，男子依然没能躲过冷季的攻击，指缝中的视野无比细小，脖子上传来的凉意却无比的清除。男子的反应，如同他的同伴一般，脸上的表情都还是僵硬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染上脸庞，大脑已然陷入了一片空白。

    指尖中隐隐约约能看到自己同伴闪动着的身影，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男子呆滞的脑袋为之一振，下一刻，又陷入了绝望。

    来不及了……无论他们做什么，刀已经贴到了脖子上了。

    哭丧着脸，刀还在脖子上，男人还没敢转头看过去。

    冷季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回头，只是咬着嘴唇，脸色，显然没有刚刚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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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逃（四）

﻿    眼里闪过一丝冷色，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冷季神情明显不一样了。

    男人的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退到了门外面，在冷季冰冷的目光注视之下，骨骼分明的手指摸上了厚重的铁门，一手举着枪，另一手靠着铁门的边框，眯起的眼睛里看不到冷季丝毫的身影。

    门外的人，仅仅是左手使劲了一丝，沉重的铁门细微地移动了一番。

    冷季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眼睛不可置信地眯了起来，他们难道是已经决定……要放弃自己的同伴，不在乎地牺牲掉他的性命，来将冷季重新困住？

    自己将摄像头砸了还制造出大的声响，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吸引过来。

    但，他们全副武装地这样跑过来，再进来房间后又一副要退回去的样子。

    这时候的冷季几乎可以确定，他们过来，极有可能仅仅是为了确认确认自己有没有能力逃出去。

    似乎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将这屋子折腾成什么样。

    所以说……他们不打算再阻止自己在这屋子里面搞破坏了么？

    当然，也不在乎……自己同伴的性命了。

    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匕抖了抖，冷季像是有些激动，神情再次变了变，脸沉了下来。抖动的匕却在下一刻重新恢复了自然。

    站在门里头的冷季，隔着一张床的距离，明明是视线能触及的地方，却完全没有反抗的办法。

    该死的……冷季站在原地，半秒钟的时间里脑内已经设想好几种自己逃出去的办法，可最终，都没办法落实下来。

    冷季咬着牙，思绪意外的清楚，他们这样的行为，这不意味着，自己一旦对这男人下手便等于，既背负了多杀一人的恶名，又失去了逃出去的机会了么。

    而他们连子弹都不需要用，只要顺利将门关上，冷季就会重新成为瓮中之鳖。

    冷季抖了抖嘴唇，握着枪的左手更加用力了，指甲深深地扣进皮肤里，在指尖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浅浅的红色。

    呼……刀架在脖子上，男人不敢擅动，他还没能理解生什么事情。唯有紧闭着的眼睛里不停地闪过自己血液喷涌的画面，溅出的血液染湿了地面，皮肤仿佛要染上那种温热的感觉。

    失态了一秒钟，再睁开眼睛，心跳还是急促的，紧张与害怕生动形象地描绘着他脸上的表情，汗水滑过眼角，男人借着这一瞬眼角瞄到了冷季楞在原地身影，脖子上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这一刻，男人忽然意识到那把刀还没刺进皮肤。

    愣了一刻，一直紧张地悬在半空的右手忽然动了起来，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指便摸上了锋利的刀刃，骨骼分明的手指一把用力，匕的无力一下子便消逝不见，仅剩下刀刃传来明显的抵抗力。

    这时候，男人才现，冷季根本没反应过来。

    先是一惊，下一刻，男人眼中恢复了希望的光芒。

    难道，这就是机会？！

    一抹亮光闪过眼睛，仿佛重获生机一般，男人抬起头，手一下子抚上了匕的刀柄，指尖一用力，刹那之间，男人便要从冷季手上抢过致胜的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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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逃（五）

﻿    颤抖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绕过刀柄，弯曲着想要夺过主动权。

    刀柄上传力不一样的力度，刹那之间，手上的匕首便仿佛要易主了一般不听使唤，冷季愣住的神情忽然有所变化，似乎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眯起的眼睛闪过一缕微光，手指一转，刀刃便向着男人的方向转了过去。

    刀刃刮起的丝丝疾风划过男人的伤口，刚刚划破肌肤的血珠还残留在刀刃上，男人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眼睛瞪大，尚未平复的心跳跳动得更加激烈，重心往后移，腿稍稍一弯曲，整个人便向后退去。

    身体巧妙地躲过了刀刃的攻击，匕首甩出的血珠在空中飞舞，想要抢过武器的手却没有松开，转身后再一个回踩，男人便转回到了冷季面前。

    匕首上传来的力道随着男人的动作而变化，冷季的手指没能抓稳匕首上的纹路，一个手滑，下一刻，便眼睁睁地看着匕首便落入了男人的手里。

    愣了愣，随即惊讶便染上了冷季的表情，微微张口，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又换上了假装镇定的表情，下意识地，冷季后退了一步，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地得看着男人手上的匕首。

    一脸提防与惊慌的模样。

    自己不用死了？

    男人见状，绷紧的表情开始放松了下来，手腕一转，匕首稳稳地落到了掌心，刀刃向着冷季的方向，男人提防地抬眸，盯着冷季动作，看着她跟刚刚相仿的表情上多了几分僵硬，眼睛不自然地瞪大，紧咬着牙齿，就像是强行用镇定的表情去掩盖内心的慌张一样，充满了漏洞。

    男人的同伴看到变故，摸上铁门的手顿了顿，盯着冷季的眼神变了，眯起的眼睛又再次睁开，眼睛里却还是那冷冷地目光，只是似乎，手上没有再用力了，挪了一段距离的铁门停了下来，沉沉地靠着地面。

    看来，他们是不希望男人意识到他们想放弃他的事情。

    稍稍回了回头，同伴的身影出现在眼眸里，这仿佛更让人安心了。

    看到这，男人更加确定自己在这一刻脱险，紧张的心跳变得平缓，后退，男人朝着自己的同伴的身边退去，但他不敢转身，眼睛还是警惕地盯着冷季，手紧紧地握着刚抢过来的匕首，心里还残留着一小片庆幸。

    快到人群之间了，男人紧张的心跳似乎得到了平复，还没来得多想，男人嘴角不自觉地便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窃笑。

    冷季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他慢慢挪动的身体，抿了抿嘴，惊恐的表情早就收了起来，她证咬牙切齿地看着正往后退去的男人，看似极力压抑着情绪，手激地有些发抖，眼神中隐隐漏出不甘与惶恐的矛盾对比。

    男人的更加放松了下来，冷季的表情在他眼里，就像是证明她无力反抗的证据一样。

    愈发放松，男人也不再地方，让看似隐忍着的冷季用不甘心和防备的眼神，向着男人的方向走了两步，离他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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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逃（六）

﻿    男人身后的同伴眯了眯眼睛，警惕的眼神盯着一步步靠近的冷季，看着她露出那显而易见不知所措的表情，握着铁棍的手指抖了抖，眼珠转了一圈，短小的指甲清脆地敲了两下铁棍的表皮。

    仿佛是提示一样的小动作，金属清脆的声音提醒着男人。

    只是，这份提示好像没什么用。

    男人回头看了看，同伴都站在了自己身后，这仿佛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有恃无恐一般，男人转过头来，不再用过分警惕的目光看着冷季。

    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手上把玩着冷季的刀，像是带着点点的得意，男人没有阻止冷季的越走越近。

    冷季微微地偏了偏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更加紧张了，眼睛不定地向四处张望，还是一脸慌张的模样，恍然一副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的表情。

    只是，脸上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从一开始，看着男人的同伴退到了门口，手抹在了铁门上，冷季心里就立马意识到不好了。

    从意识到危机的那一刻开始，冷季便一直在脑海里盘算着出逃的办法。

    如果那个时候将落到自己手上的男人干掉，没等她抬头来，估计站在门边的男人同伴就早已将门关上了。

    但若不先解决掉他……他会不会有突然反击，让事情超出自己控制呢……

    冷季皱了皱眉，心里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思前想后，她都不认为弄死自己手上这个人质是个好办法，一旦他死了，自己就真的出不去了。

    但若是留着他，又要怎么利用才能在他不反击的基础下，让他的同伴住手呢……

    想到这，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冷季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男人的同伴们的态度很明显是要弃车保帅，半个身子已经退到门后了，很明显是想过河抽板，而男人还处于慌张状态，没发现异常，但接下来，若是让他从自己手下挣脱出去，看清楚眼前，他的那些同伴……还敢不敢摆出这样一个落井下石的态度呢。

    只要男人回头，他便能意识到他的同伴的都退到了门后，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肯定都会下意识地向着自己的同伴的方向。

    这样，只要他松警惕……冷季眯起眼睛，自己就有接近他同伴的机会……甚至，有机会离开这里。

    慌张的神色在冷季的脸上活灵活现，藏在心底紧张的情绪也一丝丝地染上脸上，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慌张无助的少女下意识地朝着人群走去。

    只可惜，男人没有注意到冷季那放在身后的右手，握着刚抢来的手枪，还伴着点不知道是谁的血迹，上面黑漆明晃晃泛着灯光的手枪。

    轻轻地，冷季的手指摸上了手枪的保险，指尖上使劲，缓缓地，不留神色的按下了保险。

    男人后退着，慢慢地融入了人群，他同伴的看了他两眼，抬起头来，脸色不太和善，眼眸里的提防全是向着冷季的方向。

    刚从门上垂下不久的手，又再次摸上了铁门，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耳边刺耳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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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逃（七）

﻿    脸色一沉，冷季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样，平静的目光泄露出了异样的杀气，盯着男人的同伴，下一刻，脚轻轻抬起，往前迈了一步，刚刚涌起的所有情绪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没有人有留意到，藏在背后的右手，食指悄悄绕过枪柄，按在了扳机上面。

    “啧。”身后传来冷笑声，男人闻声回头，却见自己的同伴紧皱着的眉头伴着笑意，看着冷季的方向。

    他的同伴显然是没有放过冷季的这个小动作，嘴上轻蔑地哼了一声，沉重的铁门一侧瞬间被他推动了好几分，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眼中警惕的神色显眼到极致，仿佛他已经预测到冷季这些看似无意的动作中藏着的真正目的。

    只是，他没有直接行动，大概是认为冷季不可能在短时间里越过男人冲到他面前，他没有出手阻止冷季，只是加大了推门的力度。

    可惜，来不及了……恰好，冷季也看穿了他心底里的真实意图，抿起嘴，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

    再往前一步，这一刻，离男人只剩下抬手便能碰到的距离，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冷季的手腕一转，卡在食指上枪支在空中转了个圈来到了身前，抬手，恰好枪口正对着男人的腹部。

    左手托着右手，浮在空中的扳机已候多时了，按下去，子弹脱离枪口直直地撞入血肉的躯体。

    表情还是刚刚那个得意与警惕并济的神色，男人都还没来得及挣扎，脸上的表情就因为疼痛炸开了锅，子弹穿肠而过，穿过门板间的缝隙直直地射入走廊，擦过男人同伴的身旁，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激起。

    冷季再往前一步，左手再一次按下保险，右手举着枪在男人的胸前，眼睛稍稍眯了起来，表情像是在警防着他的回光返照。

    “你……”男人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被自己的血溅了一身的冷季，喉咙勉强发出一个音节，却牵动起的神经带来了剧烈的伤痛。

    握在男人手里的匕首落下，清脆地砸到地面。

    疼痛仿佛已经侵蚀了他的每一条神经，或许是这一惊一乍地让他的意识变得不清晰，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身子开始变得无力，往下坠。

    就在这时，冷季的左手一曲，指甲抓住男人的衣服，靠着布料一瞬间牵扯起他的身体。

    然后，故伎重演一般，手上一使劲，向着快要合上的大门方向，快步往前迈了两步，将男人无力下坠的身体向着那个方向用手肘抵了过去。

    铁门被头骨猛烈地撞击到了，哐的一声，铁门要被关上的趋势被硬生生地停住了，刚好是能卡主男人身体的宽度还没失去意识的男人没来得及挣扎，一口鲜血便从嘴里冒出来。

    男人的同伴究竟还是不够心狠，看着男人的惨况，他们一瞬间愣住了，扶在门上的手是颤抖的。

    站在最右边的人最先清醒过来，咬了咬牙，不顾刚昏迷过去的男人，想要强行将门关上。

    只可惜，下一刻，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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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逃（八）

﻿    门轰的一声被人用力向里推去，外面空气穿梭果门缝拐进了房间，两边使劲之间，坚硬的阻碍物却死死地卡在两扇门板的中间，丝毫不退让。

    咔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断掉了。被冷季卡在两扇门之间的男人彻底没了声息。

    站在门外两边的男人还没能看清眼前的事物，抬眸，眼前就已然变成了一片鲜艳的血红色。

    手抖了抖，男人的同伴差点没扶住把手，看着眼前的一片鲜艳，咬了咬牙，即便是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回想起冷季之前的动作，此刻，也深知不好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溅到眼球上的刺眼血液都还未退去，一片朦胧之中，却见一个黑影从两扇门之见迅捷地探了出来。

    糟糕……心里头骂了句娘，手掌下意识地抹去脸上的液体，再睁开眼，一抹血红色的身影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眼前的人影一个抬手，稀稀拉拉的血液从匕首的刀锋落了下来，光滑的匕首印着男人一脸红色的脸庞，这一眼过去，如同鬼一般的身影让男人的同伴差点就喊了出来。

    然而，一阵惊讶过后，男子却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加之之前便料想到冷季会有所行动，男子这时的反应便很明显地跟挂在门缝之间男人区别开来。

    看到冷季抢回了自己的匕首后，他立马就收起了惊慌，身体很自然地后移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摸向别在身旁的棍子，一转手腕便将武器也握在手上。

    还没擦净的血液还刺激着眼球，男子看不大清楚冷季的表情，只能随着她一把推开自己的动作，并把匕首警惕地举在胸前的动作，大概判断出她主要是想要逃跑的意图。

    得阻止她……男人忽然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刚想行动起来，嘴唇抖了抖，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还记得，冷季刚刚开的一枪制造出混乱，才借机逃了出来。

    这么说来……她手上应该还有枪咯。

    眼睛一转，理智让他向前想要阻拦冷季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冷季刚刚毫不犹豫开的两枪，自己的同伴在毫无防备之下便被一举干掉了，干脆利落，不留他们一点搭救的机会，想到这，警惕的神情再次侵染上了脸庞。

    没有往前冲，反倒是，害怕冷季会就此攻击过来。

    男子拿着武器的姿势一下子换了过来，从刚刚的毫无防备到现在双手拿着铁管，双腿微微弯曲起来，下意识地扎起了个稳重的马步，他用一种滑稽可笑的姿势握着自己的武器，仿佛是在握住生命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手指用力得连指甲都泛起血色。

    做足了一切准备，男子用极尽提防的眼神看着冷季，脑子里想着等会会可能出现的情况，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看来……要拦住她，要不是找机会把枪夺过来，要不就得骗她先开一枪，趁着保险没打下来时候……打倒她。

    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手举了起来，男子像是要行动起来了。

    只可惜……赶在他之前，他的同伴却先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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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逃（九）

﻿    “麻烦……”男子定了定神，刚想到的计划被自己同伴冲动地出击毁掉了，看这架势，自己的同伴是铁定要撞到冷季的枪口上了。

    看来，这队伍里又要多牺牲一个人了，想到这，嘴巴便不由自主地小声呢喃了出来。

    男子挠了挠头发，话音刚落，站在左边的同伴一个侧身便闪到了冷季的身旁，藏在背后的铁棍向着男子的方向，泛着冷冷的光芒，几乎能清晰看到他的脸。

    抬手，铁棍向着冷季脖子的方向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随即，就如同男子预料的一般，他的同伴昂着头，借着自己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瞪着冷季，凶狠的目光带着杀意跟恨意，像是想为刚刚的同伴报仇的眼神。

    那动作，仿佛下一刻就能胜利在望一般。

    抿了抿嘴，心里头默默叨念着数字，仿佛倒数一般，男子紧紧地握住自己的铁棍，手指使劲得发红，像是在尽力抑制住自己，不要让自己冲上去一般。

    男子眯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同伴的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顶上了把混杂着血液的枪，枪口地热量似乎还未完全褪去。从男人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前一个人的血液还粘在靠枪口的位置上。

    砰的一下，枪声伴着男子的心跳响起，连坚硬的骨头都没办法阻挡这一击，子弹飞速地穿过枪**进皮肤里，溅出的血液落入枪口又被高温的枪壁瞬间蒸发地无影无踪。

    同伴手上的铁棍狼狈地掉到了地面，在地上微微地弹起了两下才平复下来，愣愣地沿着地面滚了两圈，恰好停在了男人同伴倒下的地方。

    又一个。

    冷季的垂下握着枪的手，虽说是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但经过刚刚那一耽搁，她又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群人再次围在了中间。

    似乎局面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冷季心里叹了口气，手腕一拐，将刚抢回来的匕首抵到面前的空气中，她刚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没在开枪的时候因为后坐力而后退。

    即便是逃出了刚刚那个关着丧尸的房间，此刻，身后，同样是如同丧尸一样危险的一群人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还有七个人围住自己……不，现在只剩下六个了，人数确实是变少了，怎么感觉情况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棘手了……

    如果可以，冷季还真想挠头抱怨一番这个问题。

    垂下的枪口对着地面，拿着枪的右手往中间靠了靠，左手手指抖了抖，冷季刚想抬手拉起手枪保险，忽然又停了下来，手里的匕首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

    眼眸提防地看着四周，她还记得这群人里面之前有人看穿了她的行动。

    果不出其然，只是轻轻一抬眸，眼角边边扫过一道移动的黑影。

    耳边传来极速的风声，一阵凉风极速地扫过脖子后面，还没弄懂情况，下意识地，冷季便想后退一步。

    不行……后面一样有人。

    想到这，冷季的动作顿时愣了愣，瞳孔不由得放大了一丝。

    身体的重心，已然已经随着刚刚自己动作下意识地向后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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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逃（十）

﻿    靠着意识，后退的步伐被硬生生止住，重心却随着之前的动作往后退去，眼前的景象随着身体倾斜，接着，心跳也开始随之倾倒。

    放大的瞳孔还没恢复正常，冷季都没反应过来，被刷成银色的水管，猛然之间，就划过了自己的眉心，银白色的刘海硬生生被人从空中分成了两半，徒留几根毛发在空中飘荡。

    呼吸一霎那变得急促起来，冷季都能感受到自己紧张得连毛孔都在颤抖，抬眸，冷季才发现，自己刚那站不稳的动作竟然让自己躲过了袭来的铁棍。

    冷季用还抓住匕首的手在空中滑过一个美丽的弧度，刀面反射着银光，锋利的刀刃一转，不仅吓退了身后的人，还趁机借力让她重新站稳了脚步。

    呼吸都还没来得及平稳，放大的瞳孔在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抬头，又是一根铁管当头砸了下来。

    糟糕……来不及躲避了。耳边传来被急速划过的风声，才刚站稳的冷季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后退了。

    刺眼的银色逆着空气甩到了自己面前，竟然一瞬间让冷季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冷季便想抬起手来，阻挡它落下的势头。

    框……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鸣起，刺耳的声音让冷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手指拼命抓住的刀柄被压成了倾斜的角度，冷季一瞬间是出了全身的力气来抵挡，而手腕上传来巨大的力度还是让冷季感觉自己的手腕在碰到水管的那一瞬间开始发疼。

    仿佛出手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破绽，僵持之中，手上传来的力道愈来愈大了，只是几秒钟，冷季颤抖的手臂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了，就着这僵持得态势，冷季发现自己，连移开一丝重心来脱身的企图都做不到。

    不好……

    冷季稍稍一侧目，眼角便扫到身后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影，顿时冷季便反应过来。

    这人是打算跟自己就这么僵持，然后借机给他的同伴制造反击机会。

    该死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冷季自然不可能再坐以待毙，眼珠子一转，冷季便试图卸下手上的力道了。

    力道从颤抖着的手臂上离去，只留下仅仅足够抓住匕首的力气，卡在铁管下的匕首紧接着顺势倾斜，顶在匕首上面，没有一丝防备的武器便一下子顺着匕首倾斜的角度滑了下去。

    没有了一直压制住自己的力量，冷季立马顺势侧身闪过砸下来的铁管，明明已经一口气闪到了旁边，她却还是不敢多退一步，还没多喘一口气，她便想起，自己的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咬了咬牙，这种情势下，她根本没有时间再拉开手枪的保险，只要她一动手这群人就是伺机冲上来。一挥手，手腕一转，冷季再一次将匕首置在自己身前，以防备的姿势对着眼前的人。

    铁管从冷季的面前撤了回去，冷季活动活动了关节，想要借着这种小动作恐吓一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顺便抬头，想要看看这个一直想要牵制着自己的人。

    一抬头。

    果然……是刚刚那个识破自己出逃计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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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毁（一）

﻿    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冷季不敢轻举妄动，脑海里闪烁着冷季猜测他们行动的各种预判，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身体里剧烈地跳动，丝毫没有平复下来的打算。

    双方又再次陷入了僵持中，冷季不敢动，他们也不行动。似乎是在等谁先给对方露出破绽，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那个看穿她行动的男人一转手腕，拐了拐水管的方向，让水管的上方的缺口直直地对着冷季。

    该死。

    冷季在他们的脸上看到跟自己相似的满脸提防，她不敢做先打破这个局面的人，对面虽然只剩下五个人，却是意外的团结，若此时她现轻举妄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容易露出破绽的只会是她。

    似乎是男人刚刚的威胁到冷季的动作让他的同伴有了些许调整的时间，他们收起了那种藏在眼底里的慌张，同样的警惕涌上了眼眶。

    刚刚稀疏的站位在冷季跟男人僵持之中就已经调整了过来，只待冷季一抬头，面前除了那个看穿自己的男人以外，便是左二右二的阵型均匀地封住了她的左右两侧，一瞬间，她竟找不到能一下子突破到外围的机会。

    没有破绽，她可以引诱他们露出破绽。冷季心里是这么打算的，但来到了走廊这里，笔直的一条窄小狭长空间，冷季缺少了很多借掩体掩护的机会，自然更容易将自己不知道的弱点暴露给他们，加之自己刚灭了两人，他们此刻的提防一定会提高到极点。

    抿了抿嘴，但无论如何，冷季知道自己不能跟他们这样僵持下去，若是双方都这样一直僵持下去，那最先坚持不住露出破绽的一定也是她。

    似乎是再一次看穿了她的想法，男人忽然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是笃定冷季不会肆机一样，他身后的四人也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踏了一步。

    形势瞬间就变了，冷季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一步确保自己的安全空间，却又想起自己是刚从里房间里面冲出来的，再退，便是要回到房门里头，增长他们的志气了。

    皱了皱眉，冷季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选项，退，与，不退，无论选哪个都不是绝佳的办法。

    退，便是让自己重回房门后，将在一次将铁门的控制权交换给他们，不退，便是将自己近距离地暴露在他们面前，他们只要是想冲上来厮杀，自己就会连缓冲反抗的空间都没有。

    看样子，情况变得更不好处理了。

    手心冒出点点的冷汗，冷季调整了一下呼吸，咬了咬牙，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退与不退都不是上计，那么……只能是逼她先出手了。

    恍惚间，冷季便开始思考着，如若是自己要出手，下一个目标该先是哪个。

    借着眼角的余光瞄了瞄旁边站着的两人，若是不能露出破绽又要尽早解决掉他们的话，这么想来，目前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她深呼吸一口气以后，来个先发制人了。

    取得先手，即便是有所破绽，也有一点时间反应，怎么也比后发受制于人要好。

    想到这，冷季稍稍抬了抬眸，对这面前那个看穿她的男人，隐隐抿了下最，头稍微低了一些，身体向后缩了一点，眼睛里瞬间就带上了哀求，顺势，冷季做了一个害怕的反应。

    似乎是想借机让男人大意，而后一秒，男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冷季就以一个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腕，一个转身便闪到了男人左手边的同伴身旁。

    抬起的手依然牢牢地握住匕首，锋利的刀刃却没有朝男人的同伴落去，匕首仍旧停留在半空，眼睛一转，灵光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一刻冷季便顺着动作闪到了身边的男人旁。

    冷季还没完全站稳，立刻，看穿她目的的男人便握着水管轻巧地躲开他的同伴，从冷季的头顶上砸了下来。

    一直举着没有更多动作的右手此刻终于动了起来，刀刃向着上方，正对着水管砸下来的方向，如早有预谋一般，恰好挡住水管要落下来的态势。

    同时，左手微微抬起，冷季的手指轻轻地摸上了站在旁边的男人后背。

    看穿了自己目的的男人拦不住自己，剩下的四个人又没一个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冷季的眼睛中闪过一抹亮光，刚刚的三两下动作让形势对冷季来讲就明朗了许多，左手微微使劲，冷季打算估计重演，再一次将身边的男人推出去，作为自己的人肉掩体。

    想到这，她几乎能预料到接下来他们的进攻趋势，大概会是借着男人这一攻势的掩护，剩下的四个同时向自己袭来，只是，他们手上都没有枪，只能依靠他们那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管从冷季最薄弱的地方砸下去。

    肯定，只要他们四个一出手，男人便会在他们后面借着攻上，如果她真能招架住了这四个人的同时攻击，也很难再应对第五个攻过来的男人。

    只是，现在，有了人肉掩体的她，应对的选择就可以变得更不一样了。

    水管突然被举了起来，就一步的距离，四名男子同时举起手上的武器向着冷季的方向踏了过去，看着他们水管对着的不同高度，冷季知道，他们很有默契地打算攻击不同的地方。

    多面的攻击很容易让她的防守即便防住了一块还是会露出另一块的缺漏。

    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只可惜，冷季比他们还是要快一步。

    赶在他们出手之前，冷季扯着身旁的人的衣服，手上使的劲迫使他不能立刻回头，捉住机会，冷季一秒钟便闪到了他的身后，膝盖一曲，乘其不备之间给他的膝盖后部突然施加力气。下一刻，冷季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腿在这不经意间稍稍弯曲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重心就已然变了位置。

    跟预想的一样，机会来了。

    伸出的左手猛地一下往前推去，下一秒，男人的身体便不受往前撞去。

    这一跌，时机刚刚好，完美地打断了他们进攻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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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毁（二）

﻿    还没碰到冷季，有什么东西便一下子撞到脚下，脚跟绊了一下，那三个攻来的男人注意力都使在了手上，这一踉跄，手上的武器下意识地便往下砸过去。

    差点……

    没砸到。冷季嘴角微微上弯，看着如同预料般被打断的攻势，身体稍稍往被推到地上的男人那方向缩一缩，一下子便轻巧的避过了那些都还没到位的攻击。

    攻击被冷季制造的阻碍强行化解了，砸下来的水管看着很有威胁，实际上却连冷季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

    弯腰，趁着刚刚那个被推倒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冷季躲开头顶上一根根的水管，侧身闪到了失手的那三个人身旁，反手，冷季拿着匕首的手一甩，刀刃片刻便抹上了最近一个人的脖子上。

    其他人再次不敢轻举妄动，一眨眼的功夫，形势对于敌人来讲又变得不可控制了。

    冷季眼角的余光瞄到那个之前看穿自己动作的男人，较之前的脸色，脸色灰沉了大半，身体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抓住水管的手已经隐隐显得过度用力而有些颤抖。

    匕首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如同菜刀架在砧板上的肉一般，刀刃隐隐没入肌肤，手上的功夫在这其中却还是特地慢了半拍，眼睛借着余光盯着那个看穿自己动作的男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抑不住，抬起手上的武器便向自己冲过来。

    看透了冷季挑衅般的动作，男人脸色又变了变，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绷紧，他不想这样被动地出手，却又不想自己因此再丧失一个同伴，纠结之间一抬头，看到冷季的匕首上漫出来的鲜血，一咬牙，两步并一步，一抬手，没看准落点便已经急急忙忙地往冷季手臂方向砸过去。

    一秒，男人就已经动了起来，一面出手，他一面在飞速运转的大脑里想着解决的办法。

    眼睛红得泛出血丝，激动的神情漫上脸庞，男人额头的青筋在皮肤下清晰地显现出来，一根一根地顺着脸庞攀上手臂，抓住武器的手指用力得发抖，男人用尽全力，企图赶在她出手之前拦住她。

    可惜，冷季早已算透了他的动作。

    架在他同伴脖子上的匕首忽然改变了方向，刀尖浅浅划过了皮肤的表层。

    冷季看准砸来的那根水管，一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对手的武器。

    男人尚未来得及送手，冷季一用力，将那根铁制的水管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一拉，男人的重心便在无法反抗的状态下便开始向她的方向倾斜。

    刀刃用力推向脖子的方向，锋利点的匕首割破了男人的皮肤，鲜红的血液再一次喷洒而出。

    刀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冷季就已经弯下腰，手腕一转，将刚使出的匕首又再次收了回来，再往男人的身旁跨了一步。

    握住水管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命在旦夕的男人企图捂住自己的涌出的鲜血，红色又一次侵染了漫长的走廊。

    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甘心地低下头，面前的景色变得模糊，他只看得清地板那满铺的血迹，却看不到冷季一点的身影。

    冷季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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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毁（三）

﻿    男人不甘心，他刚不应该出手的，他明明已经看穿了冷季的计谋，却还是忍不住……

    他早就想到冷季故技重施，用同伴的生命来牵制他们，只是……刚刚那一刻，他明明距离冷季只有一步之遥，他感觉自己明明伸手就能救下那人了，明明只要他趁着冷季动手的时候，水管一砸下去，就能赢了，他才会出手的。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甘心的情绪染上了瞳孔，红色的血丝一条条狰狞地迈开，嘴巴微微张开，也不知道是想咒骂还是叹气，喉咙却挤不出任何的声音。

    可惜，冷季已经在他面前消失了，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他，看着面前的一片红色，连咒骂的对象都找不到。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冷季这一刀下去，手还有些颤抖。

    男人不知道的是，本着敌人少一个情况会更好一些的想法，刚才冷季是真的想要杀掉男人的同伴。

    停顿的那刻也只是想观察一下男人的反应，只是，直到男人按捺不住，拿起水管向自己砸过来的时候，冷季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说不定，借着他专注攻击打断自己而毫无防备的时候，反击，大概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吧。

    刚冒出的想法，闭上眼睛，脑海里都还没有清晰地做法，再睁开，手就已经借着脑海里的映像摸上了男人的武器。

    身体的动作比脑子里的想法先行，愣了愣，冷季才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失措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成功地希望，冷季的眼睛闪过一抹光芒，握着水管的手往后一拉，就跟预料的一样，男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向自己的方向倒过来。

    情况完全朝着对冷季有利的方向进行，接着，一切都好办了，匕首行云流水地划开他的皮肤，再次利用水管将他再朝自己的方向拖进来，匕首刺得更深，冷季看着他的血液一股一股地冒出来，他的表情被疼痛所掩盖，满脸的青筋乍现，神色变得狰狞了起来。

    弯腰，让自己的身体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马上转身，一步便跨过男人的身旁，趁他们再一次被鲜血喷涌的场景震慑到的十几，两步便又再闪到另一个男人的后面。

    现在敌人还剩三个，冷季看到，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转身闪走的动作，纷纷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抿了抿嘴，他们开始习惯自己这种突然的袭击了，冷季意识到，自己若是想省点麻烦，想要再用偷袭除掉多一个人，那就必须动作再快点才行。

    手腕一转，锋利的匕首反射出走廊里刺眼的银色灯光，男人的喉咙还冒着鲜血，壮硕的身体还没倒下去，冷季借着这般不上道的掩护，一步并两步地挪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后。

    抬起脚，皱了皱眉，匕首被牢牢地握在手心里，调整了一下呼吸。

    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冷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够高，若是仅仅挥舞匕首，无法顺势地将刀刃堵在他的喉咙上。

    脑筋一转，冷季的眼睛盯着他膝盖的后部，似乎想到了什么。

    忽然，提脚。

    往哪个关节的位置，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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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毁（四）

﻿    突然发力让背对着自己的男子一下子没来得及转身就先已踉跄了一步，身体脱离他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往下坠，想要转头，腿发软的程度却让他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重心的控制权。

    抿了抿嘴，冷季在旁冷眼看着他，在他还在心里试图挣扎的时候，逮住机会，趁着他无力反抗的时候，手动了起来，下一秒，动作行云流水，刀子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又一个。

    冷季舔了舔嘴唇，想着，一手抓住那个男子的领子，将他按在自己的胸前，一下，手起刀落，匕首混杂着鲜血泛着冷冷的银光，又一个脖子上冒出了鲜血。

    这一次，男子剩下的那些同伴都不敢再上前了，他们上一个同伴才刚倒下没多久，在地板上流淌的血液都还没止住，结果又一个遭殃了。

    他们害怕，自己这一冲动，会让他们自己的命也搭上去。

    两个人楞在了原地，脚带着隐约的颤抖，心底有些忍不住地颤抖，说不清的滋味忍不住从心底里冒出来，同伴接二连三地在自己面前被干掉，他们有些不敢再幻想凭借他们的能力能赶在冷季反应过来之前干掉她。

    手稍稍握了握拳，手指甲戳再厚实的手掌中，两个男人深呼吸了两口气，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黑色的瞳孔里透露着他们的情绪，仿佛看懂了对方的心里所想，两人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下照应。

    冷季没放过他们的小动作，眯起的眼睛细细看着他们，那只抓住匕首的手更使劲了些，刀刃深入到皮肤下的另一条血管，男人的脖子上的血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得更加汹涌了。

    看着他们相互的交流，冷季却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手腕转了转，匕首的刀刃微微转开，隐隐形成防备的架势，眼眸抬了抬，不知道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谋划了什么，只是做了防备的动作，在心里缓缓地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抬起头，相视完的男人们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带着些类似决然的情绪，对上冷季眯起的眼睛，那眼神看得冷季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喉咙里血色的气泡不再冒出，被按在胸前的男人已经把不会挣扎了，无神的双眼直往上翻，眼眶里只剩下眼球周围的眼白。

    冷季领着已经断气的男子的领子，将他扔到了一旁的地面上，斜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看着他们离自己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暂时攻击不到自己。

    看他们的眼神，是要准备再一次向自己杀过来么……

    唉，说不定，这样能两个一起收拾了呢。想到这，冷季眨了眨眼，露出无辜地眼神。

    那是不是得给他们露出点破绽引诱一下了。

    手腕转了转，匕首向着自己的方向，冷季拾起衣角的一块，似有似无地擦拭起了匕首上的血迹。

    两个男人似乎中计了。

    看到这种情况，他们犹豫了一下，抓起别在腰边的水管，水管的顶端对着冷季的方向。

    冷季眯起眼睛，看着他们，心跳跳得有些快。

    忽然。

    出乎意料地。

    他们，转身，扭头。

    撒开腿，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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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毁（五）

﻿    愣了愣，冷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依旧还是那副冷漠地面无表情的模样。

    手里的匕首依旧散着冷光，刀刃对着敌人的方向时刻准备着要刺下去，冷季眼皮跳了跳，一时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就这么跑了。

    那两个男人大概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半秒后，等冷季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跑走了好几米了。

    追还是不追……冷季眯了眯眼，心里纠结了半秒，脚跟抖了抖，刚准备追上去，忽然，黑色的瞳孔随着眼睛一睁一闭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季的脑袋随之偏了偏。

    难不成是那只困在房间里的丧尸有什么异样？

    眼睛带着困惑，冷季眯起眼转过身去，身后的铁门半开着，将房间半遮半掩地藏了起来。

    警惕地往后看了眼，那两个跑掉的男人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影子在灯光照射下越拉越远。

    手微微抬了起来，刚想伸手拨开眼前的门板，又停住了手，犹豫了一下，却不敢放上去，心里头担心着自己一推开门，里面就有什么冲出来。

    抿了抿嘴，冷季才想起自己可以再后退一步，从门缝里窥探里面的景象。

    眯起的眼睛露出剩下如同线一般细小的黑色瞳孔，透过门缝之间的光线一点点地洒到走廊上，冷季弯着腰，逆着光线的方向往回看去。

    天花板昏暗的光线打在房间的另一头，那只丧尸依旧还在房间尽头的牢笼里嘶吼着，面目狰狞地看着门外，双手胡乱地撕扯着空气，身体却死死卡在牢房的围栏上，怎么也离不开那几平米的地方。

    里面……好像没什么异样吧……

    冷季看着房间里面的景象，眨了眨眼，呆了半秒，才重新转过头来。

    身后，两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看不见尽头通道里，大概是在哪个看不见的角落拐了个弯，一下子便没了影子。

    皱了皱眉，手指再摸了一把手上的匕首，感受着上面真实的纹路，直到这时，冷季才真正敢确定。

    这两人就是怂了，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吧！！！

    嘴角扯了扯，冷季眯起的眼睛早就舒展开来了，顿时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

    挠了挠头发，冷季感觉自己的头因为需要一直瞻前顾后而有些头疼，细想下去，接着，她感觉问题变得有些棘手了。

    那两个逃走的人在脱身以后很可能会跑回去喊救兵。

    自己现在离开，若在这种狭长没有遮蔽物的通道上遇到更多且装备更位精细的敌人，冷季感觉自己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捉住他们一个一个的弱点，将他们逐个击破。

    但若是离开得太慢，再过不久，他们便会包围这里了吧……

    若是在他们做好万全准备，自己再想着怎么逃，那岂不是又一次成了瓮中之鳖了？

    真是纠结的选项，怎么选，似乎都看不到好的结果……冷季皱着眉想。

    若是刚刚追上去解决掉他们两个就没有现在的烦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