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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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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在那人到来之前，茱莉亚的生活，死水无澜。

    她日夜徜徉在这地狱里，只知道自己得活下去，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活着。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这名字：茱莉亚。

    没有姓氏。

    有人曾经这样叫她，声音低沉阴冷，充满轻蔑。她听见这呼唤，不知何故，一时间愤怒得不能自控，想要跳起来反击，这才发觉自己手上脚上，全都是重重铁镣！

    在几近崩溃的边缘，茱莉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只有老爹苍老疲倦的面容:“……又做噩梦了？”

    茱莉亚翻身坐起，扶额轻轻叹息。

    从意识苏醒那天起，茱莉亚就跟着老爹，在这人间鬼蜮里挣扎谋生，她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要到何处去。

    人类在2015年遭遇了灭顶之灾：由一种不起眼的病毒引起尸变，活人迅速被感染，变成丧尸。全球各国政府启动了种种预案，想尽一切办法，投入了庞大的财力物力和兵力，最终,“成功”将病毒扩散到各大陆板块，以至五大洲无一幸免。

    2015年九月，全球宣布戒严，并且无条件允许所有公民配枪。

    2016年，“政府”这个概念从公众视线里消失，随之消失的是世界各大媒体。

    2017年，各地民众自行建立的“防御公所”挨个儿崩坏，如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倒在了海潮样的丧尸面前。

    2018年，无线电中断。

    不知是通讯设备损坏还是电源缺乏，又或者通讯方终于绝望（也可能变成了丧尸），自18年那个黑漆漆的夏夜之后，茱莉亚的那架无线电，再没有发出过一点人的声音——明明八个月之前，那些爱开玩笑的汉子们，还在未知的那端互相打趣道，这是星巴克仅有的一个“不打算开新分店的年份”。

    然后，他们就悄寂无声了，如同从没出现过那样令人绝望。

    再往后，茱莉亚只好扔掉无线电，和老爹开始了在这个荒废的星球上，艰难跋涉的旅程。

    时间的记载停了下来，日子过得越来越模糊，精确的日历已经丧失作用，只能勉强辨认四季。茱莉亚和老爹的谋生之路，主要依靠大自然的恢复，他们采摘野果，猎飞禽和小型哺乳动物，在废弃的居民楼里寻找可以穿的衣服和盐……他们生命中最大的威胁，来自那群可怖的丧尸。

    极少数时候，茱莉亚会把它们当成朋友，因为她太寂寞。而它们依旧穿着死亡时的衣服，依旧直立行走。可是绝大多数时间，她却能清醒地避开它们。

    只要看见它们的脸孔，你就不可能对它们产生人类的温情：那些烂掉半边的脸，那些牙床森森露出、已然发黑的脸，那些半颗眼珠挂在外头的脸……

    数量少时，她会杀它们，数量多了茱莉亚就会躲。她只想谋生，她不是丧尸猎人。

    五年过去了，外界情况没有丝毫改变，世界越来越安静，丧尸的数量没有明显增长，可能它们已经捕获不到活人了。

    又是一个秋日清晨，雾散，茱莉亚离开家，带上弓箭刀刃出了门。

    这是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做的工作：捕猎，以及去曾经的人类居住区搜寻可利用之物。今天的目标是，前方树林之后的那片社区。

    树林繁茂，五年前它只是一个公园，植物的力量是强大的，没有人类的妨碍，它们疯狂扩张，陈旧的水泥早就阻挡不了它们，眼下此处已俨然是一座小型原始森林了。

    动物们开始出没其间，茱莉亚曾亲见一头北极熊觅食。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刚看见北极熊时她大吃一惊，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该有这种动物呀！这是长江中下游了，北极熊这万里之外的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出没？

    当时她惊慌失措跑回去，将此事告诉了老爹。

    老爹告诉她，亚洲最著名的动物园就在这个城市的郊区，虽然公共汽车已经停开，可北极熊也能自己寻摸到市区来。老爹说，想必笼子终于被击溃，动物们都逃掉了。

    不过茱莉亚却认为，是饲养员在最后关头，以悲悯之心打开了牢门。

    那头北极熊最终去了哪里，茱莉亚不清楚，后来她再没见过它，惊鸿一瞥中，它狂奔着冲进了黑洞洞的地铁入口。斑驳的黑红两色地铁标识下，庞大的雪白身影就此烙印在茱莉亚的视网膜上，令她觉得莫名悲哀。

    那个定格，也许可以命名为：“世界末日”。

    今天天气有点寒，大概到霜降了。白雾散去的林间静悄悄的，茱莉亚小心翼翼踩着脚下枯枝，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丧尸们爱集群，并且它们的耳朵都很灵敏，大声说话，大笑，拍手……这等等寻常举动，往往能够导致死亡的结果：当它们成百上千蜂拥而至，除了希望自己多长两条腿以外，你不会有别的愿望。

    有只野兔从茱莉亚身边飞速奔过去，她停了停脚，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强烈的喘息声！

    有身影踉跄着奔过去！

    隔着树影，茱莉亚能看见那衣着破烂的姿态，是个丧尸？它怎么跑那么快？

    不对！

    很快茱莉亚就发觉，在那奔跑的身影后面，跟着五六个丧尸，它们发出尖锐的嚎叫，跌跌撞撞向那个身影奔去……

    难道说，是个活人？！

    不管是什么，此刻丧尸距离茱莉亚不到三米，就算她想逃也没可能了，想及此，茱莉亚不再考虑，她飞快拔出弯刀，从侧面接近，一刀砍断了一个丧尸的头颅！

    几个怪物显然没料到侧面会有攻击袭来，它们停下，吁吁看着茱莉亚，茱莉亚的眼角余光瞥到被它们追赶的对象，那是个同样一身褴褛的男人。

    是个活人，茱莉亚能从他的眼睛判断出这一点，虽然眼神也很呆滞，但里面有生命的迹象。

    他手中拎着一把工具斧，虽是活人，喘息的动静却比丧尸们还大！

    趁丧尸发愣，茱莉亚第二刀又劈倒了一个，再看那男人，斧子举到一半，突然垂下来了。

    茱莉亚心里起急，不由叫道：“你也帮个忙呀！”

    那男人被茱莉亚这一嗓子吼的，浑身一震，他再度吃力地举起手中斧子，可还没举到一半，整个人竟向后仰过去！

    “喂！装死没用的！”

    伴随茱莉亚的叫喊，那人噗通倒在了地上。

    知道不能指望了，茱莉亚只得独自迎战，剩下的四个丧尸，三个被茱莉亚的活跃给吸引，张着手臂冲她扑来，还有一个似乎嗅到了倒地男人的味道，跌绊着想去咬他——

    茱莉亚手捷眼尖，飞快越过那三个，刀过头顶往下一划。想去啃噬倒地者的那个丧尸，哗啦瘫倒在地，脑子有一半掉了在旁边。

    其余丧尸，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内，系数中刀倒下。

    收拾掉围攻的丧尸，茱莉亚在草丛里擦了擦自己的刀。然后她走到男人跟前。

    “还活着么？”

    没有回答，男人紧闭双目，面如金纸。难怪他举不起斧子，原来是力竭了。

    按照常规，该用手去试试此人的呼吸，但这么做在丧尸地界是非常危险的：谁也不能确定他没被丧尸给咬伤。

    茱莉亚用脚尖使劲踢了踢他，男人没有睁开眼睛，却发出低沉的呻yin，嗯，他还活着。

    怎么办呢？茱莉亚开始犯愁，按理说难得遇到一个活人，自己该高兴才是，然而过往的惨痛教训告诉她：如今这世道，活人比丧尸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某些情况下，活人比丧尸更可怕——丧尸至少没脑子、不会欺骗利用他人。再说，谁知道他被咬伤没有？

    难道要把这个大活人扔这儿不管？如果她就这么走掉了，很快这人就会被周围的丧尸发觉，就算丧尸不发觉，这林子里也有熊也有狼……

    就算这家伙葬身狼腹，又关她什么事呢？茱莉亚想，万一他已经被咬伤了呢？万一他是个坏人，日后起歹意、要霸占她和老爹那难得的栖息地怎么办？万一他根本就是个废物蛋，只会浪费他们那点珍贵的粮食怎么办？

    唉，茱莉亚，你就长点儿心吧！

    这么想着，她咬咬牙，转过身刚想走，地上的男人却发出一声更沉重的shen吟。

    这声shen吟，击中了她的心。

    它提醒茱莉亚，这是个活人，是在这遍地丧尸的世界末日里，仅有的一小撮“死不悔改”的高等动物里的一个。

    他是自己的同类。

    茱莉亚闭了闭眼睛，然后转过身来，重新走回到男人的身边。她仔仔细细把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掏出刀来，压在他的额头，低声喝道：“先警告你，别咬我。”

    这警告没什么效果，男人已经晕过去了。茱莉亚依然用刀压着他的脸，然后快速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

    不太妙，有点烫。被丧尸咬了就会发烧——然而普通情况下，受寒着凉也会发烧的。

    算了，好人做到底，反正变丧尸也不会在这一两个钟头里。茱莉亚认命地收起刀，拿出布来捆住他的嘴。然后她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整个扛在了肩上。

    老实说，不算太沉。

    至少比她上次猎到的野猪轻很多。

    背着捡来的陌生男人，茱莉亚走出树林，今天的原计划有改变，看来，她得提前去“客栈”了。

    客栈是距离“家”不远的一个房间，原本是某小区的一套房子。深入荒废的小区找个住处这种事，按理来说是很不合适的，因为太危险，住在小区深处，你很难确保那些挨得很近的门栋之间，没有丧尸出没。但是这“客栈”却又不同：当初的房主搞了违章建筑，他把阳台加宽加长，甚至伸出了小区的范围，而且还筑了一道简单的楼梯。所以平日不用绕道正门，就可以从小区外面直接上楼来。

    发现这块地方之后，老爹将楼梯系数砸毁，然后他们在窗下搁了一个铁爬梯，如果人不在屋内，铁梯就横放在角落里，有需要时，把梯子带钩的那端挂在悬空的塑钢窗上。

    到了客栈跟前，茱莉亚把身上的“大包袱”放下来，然后绕着窗子前后看了一圈，没发现被破坏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在墙角找到了铁梯，把梯子挂好，茱莉亚先上楼去把随身的行李安置妥当，这才下来，扛起昏迷的男人，爬上了二楼。

    进来屋子，把那家伙放在地板上，她收起铁梯，锁好了门窗，然后回到客厅。

    男人依然昏迷不醒，额头的温度也依然烫手，茱莉亚把他身上脏兮兮的烂衣服给剥掉，然后拖到床上放平。卧室橱柜里存放着棉被，她挑了一床厚鸭绒盖在了男人的身上。

    现在，总算有空仔细看看这家伙了。

    从容貌判断，三十左右的样子，五官轮廓倒是挺好看的，属于偏瘦那一类，脸上虽然很脏，却没什么伤，男人的面色十分憔悴，嘴唇灰白。

    别的都还好，最古怪的是这男人的发型，它让茱莉亚联想到清末背景的影视剧，尤其是那些展现革命风云的爱国片。剧中的革命党们，总是有个标志性的举动：找来一把剪子，义无反顾把剪子伸到脖子后面，“咔嚓”一声剪掉了脑后的辫子，然后手抓着剪掉的辫子，高举起来，做大义凛然状，以示自己与清廷势不两立！

    ……这男人的发型，就是刚刚剪掉辫子的“革命党”发型。

    如果一般人看见，会说：这发型属于非主流。

    如果给老爹看见了，他肯定脱口而出：好丑！

    茱莉亚皱了皱眉，不再纠结人家的发型。她取来毛巾，在洗手间贮存的水里舀出一盆，端到床前，替那男人细细擦洗脸和双手。污渍灰尘被洗去，男人的眉目也愈发清晰，看起来舒服了很多。

    在洗手的时候，她还发现了一桩怪事：男人的内衣式样有点怪。

    手工白布？她想，这种布料，以前茱莉亚还真没见过。而且那样子，真像是古装片里古人穿的睡衣，就是说，并不是现代机器混纺的秋衣秋裤。

    要不要看看这家伙的内裤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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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茱莉亚终究没去剥人家的内裤。

    不管什么样的内裤，里面包着的还不是一个样？她想，又不能变出别的花样。

    安顿好了捡回家的病人，她离开卧室，在储物间找出存在这儿的一点口粮。原本她是打算今天捕猎回来再吃的，但是看这样子，暂时没法去捕猎了，毕竟她不能把重病号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烧了水，清理了带来的物品和工具，又点起火做了一锅饭。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只是木薯稠汤。

    另外，茱莉亚还找出了老爹存在此处的药草。虽说她对草药的信心不太大，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茱莉亚偏好西药，但老爹不许她滥用西药。手头的易蒙停不是没有，可是老爹的原则是，能用草药尽量用草药，草药解决不了，再用西药。

    睡到中途，那男人呕吐了一次，高烧也更严重了，有那么一会儿，茱莉亚甚至怀疑他熬不过今晚。

    如果救回来半天就死掉，还真对不起她一番苦心。

    整个夜晚，茱莉亚都没睡踏实，她也不敢睡得太踏实，因为得随时防范床上的人“尸变”。男人好像在做噩梦，辗转反侧不停**，茱莉亚起身好几趟，给他擦拭额头，喂他清水，偶尔他会安静下来，望向茱莉亚的眼睛没有焦点，散散茫茫的，像是要流泪又像流不出。他抓着茱莉亚的袖子轻声叫着，她听不太清，好像是叫“娘”又好像不是，那种时候，这男人无力得像个破布娃娃。

    茱莉亚的心有点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将近四年的孤独生活把她变成了一头狼，除了老爹，她不相信任何人。就算是在老爹面前，茱莉亚也不愿流露一丝软弱，哪怕真的想哭，她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她知道老爹担心她，所以更不愿惹老爹伤心。

    彻夜的反复，到黎明时分终于停歇，男人沉沉睡去，高烧也退了。应该是昨晚喂的草药起了作用。

    既然病情转好，茱莉亚也不再浪费时间守着他，趁男人还在熟睡，她锁好了房门，出来屋子。这一趟不能白来，她得搜寻一些可以拿回家的东西。

    手中端着弩弓，茱莉亚小心翼翼搜寻着小区内部别的门栋。此处虽被她定为“客栈”已有一年了，但茱莉亚并没有把周围所有房间都搜查到。今天她也不敢走得太远，只在附近的一栋五层建筑里，一家一户的寻找可利用的物品。

    期间，茱莉亚发现了两次丧尸，一个是老人，一个，是五六岁的孩童。杀死它们时茱莉亚有点难过，它们当初一定是因为体弱，才被逃难的大部队给抛下了。当那个身材瘦小、还没到茱莉亚腰那么高的孩子丧尸扑上来时，茱莉亚甚至不忍把弩弓指向它。

    是因为看护病人让自己变得脆弱了么？茱莉亚不能肯定，几年的生活磨砺，她在意识层面早就不把自己当成柔弱的女性了，茱莉亚最不高兴的，就是被老爹说“你这样下去，快成野人了”——成野人又怎么不好？这个世界，只有兽才能生存。

    然而当昨晚那男人抓着茱莉亚的袖子，用哭泣般的声音喊她时，茱莉亚才惊觉，原来自己心里，还有一丝女性柔情存在。

    费时三个钟头，茱莉亚找到了几条牛仔裤，一件皮夹克，几件干净衬衣，这些都是给那男人准备的，他今天应该会醒过来，总不能让人一睁开眼就光着身子对不对？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两个金枪鱼罐头，一袋3公斤的泰国大米，以及一大包卫生棉。

    这让茱莉亚对老天爷又爱又恨：它总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

    扛着大包小包东西，一口气爬上铁梯，刚进屋，茱莉亚就听见卧室传来嘶哑的叫喊。

    她扔下包，进来卧室，一皱眉道：“叫什么？想把丧尸招来啊？”

    男人依然躺在床上，他醒了，却是满面怒容瞪着茱莉亚。之所以满面怒容是因为，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在了床柱上。

    “少安毋躁。”茱莉亚冲他做了个手势，男人停止挣扎，却依然盯着她。

    茱莉亚走到床跟前，低头看看他：“……醒了？”

    “放开我！”他嘶哑着喉咙说。

    茱莉亚摇摇头：“现在还不行。”

    “你想干什么！”他愤怒地看着茱莉亚，“为什么捆着我？！”

    “因为，我还没有确保你身上无咬伤。”茱莉亚回答。

    男人被茱莉亚给说愣了，他张了张嘴：“我没……没有被咬。”

    他的嗓音里，带着病重之后的沙哑，不过原本的声音应该是柔和好听的，而且口音纯正，地道的京腔。只是现在他满心怒气，话也说得不大利索了。

    “口说无凭。”茱莉亚打断他，“你得让我把全身检查一番，我才能相信你。”

    “可我没有被咬！真的没有！”他还在努力辩驳，“差点被咬了但是没有！我逃脱了……我没有伤！”

    “没有伤？”茱莉亚伸手一戳他的肩膀，“这是什么？”

    那儿有一处很严重的瘀伤，她一戳，男人就疼得叫起来。

    然后，茱莉亚平心静气对他说：“老兄，你是我救回来的，本来我不想这样粗暴野蛮地对待你，但如今是非常时刻，如果不确定你是安全的，我就会被你拖累死。我也不要求你造个七级浮屠，但你总不能恩将仇报。”

    男人不出声，那表情，不知是在思考自己的理亏，还是在思考她的话。

    见他有让步的意愿，茱莉亚松了口气：“放心，我只是检查一下，不会有更多的举动。”

    男人仍呆着不动，半晌，才迟疑道：“怎么……检查？”

    茱莉亚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来，脱衣服。”

    整个检查过程，如狼奔豕突。

    “滚开！”、“住手！”、“来人啊！”……诸如此类的句子，不断从男人的嘴里涌出来。

    此人叫声之惨烈，茱莉亚从未听闻，被这家伙叫得心焦，她差点要拿过枕头来闷死他！

    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喝道：“叫什么叫？！以为是在拍A片？！我都没叫，你叫个屁啊！丢人不丢人！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事？！”

    这一嗓子，不知击中了男人何处的死穴，他顿时安静下来了。

    茱莉亚麻利地扒下他的衣裤，除了中间用浴巾挡着，别的地方，从头检查到脚，她不放过他身上一丝一毫的伤口，而且每个伤口必问清楚来由——这也是一定要等到他醒来再检查的原因。

    茱莉亚不能大意，她曾亲眼看见在与丧尸的搏斗中，轻微擦伤的伤处沾到了丧尸迸出的液体，从此导致的严重后果。

    全身检查完毕，男人也差不多挣扎得力竭了，他的脸色好像铁一般惨青，瞪着茱莉亚的双眼要喷出火来。

    女人白了他一眼：“少这么盯着我。如今这世上是没几个男人了，可我再缺男人，也不会捞到碗里就是菜。你呢，就太把自己当棵菜了。”

    “我死我活那都是我的事，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把我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查看！”那男人恨恨道。

    他这话，激得茱莉亚大怒！

    “天底下居然有你这种人！”她指着他鼻子骂道，“我辛辛苦苦把你从树林里背上来，给你洗脸洗手，给你喂药找衣服，还给你准备吃的……居然张嘴就骂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这一番话，顿时把男人说得一脸震惊！

    好半天，他才惴惴道：“是你救了我？”

    茱莉亚冷冷道：“我倒是想否认，可你看看，这屋子里找得出第三个人么？”

    男人不出声了，看他脸色似乎有些赧然，想必也后悔刚才自己太没口德。

    “……姑娘，刚才，对不住了。”他终于磕磕巴巴道。

    姑娘？这词儿让茱莉亚一阵阵牙酸：还什么“对不住”，哪儿来的戏词？这都世界末日了，敢情文艺青年们还没死绝呢？

    茱莉亚仔细看了看男人那颇不自然的神色，心里明白了，看来，向人低头这种事，对此人来说特别的困难，他好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背弃了所有的自尊心，这才吐出了这句致歉的话。

    嗯，心高气傲的文艺青年，她在心里给这家伙定了义。

    怎么办呢？也不能为此就把他赶出去。

    “我刚才是粗暴了一点，那也是因为太担心，毕竟是这种特殊时期。”她说着，耸耸肩，“可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吧？以为我要强/奸你？”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脸色又变差了！

    茱莉亚见他这样子，心里一时有气，于是很想恶作剧一下，于是她干脆凑过去，一把掀开盖着的浴巾，盯着对方两腿之间！

    “看起来还行嘛。”她哈哈一笑，“你自卑个什么呢？弄得鸡飞狗跳的，我还以为是唇膏男呢。”

    男人那一瞬的脸色，犹如七彩调色盘。

    ……如果有可能，自己大概会被这家伙给五马分尸吧？茱莉亚想。

    解开绑着手脚的绳子，茱莉亚把今天找出的衣服扔给他。

    “衬衣，牛仔裤，外套，还有靴子，袜子填在靴子里了。”她拍了拍手，又道，“你穿42的应该可以吧？放心，我都是捡着像样的拿，差的我没碰。找了三个多小时，把一栋楼都翻遍了，衬衣是七匹狼的，牛仔裤是添柏岚的，就是外套差了点，这牌子我没见过，估计是个山寨货，不过它很厚，喏，里面有抓绒，领子竖起来又能防风，山寨就山寨吧。你才生了病，不能再冻着，所以我没敢拿太薄的。”

    男人双手轻揉着绳绑的痕迹，一面大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衣物，神情颇有几分古怪，好像全然听不明白茱莉亚的话。

    茱莉亚以为他挑剔，想了想，又道：“确实是二手货，不过我都是从衣柜里拽出来的，人家肯定已经洗干净了，虽然放了好几年。有点霉味儿也不碍事的，你先将就一下吧。”

    “这些……能穿？”他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茱莉亚。

    茱莉亚一怔：“为什么不能穿？”

    男人慢慢扶着床坐起身，被子滑下来，露出他赤裸的上身。

    想起毕竟人家在更衣，自己不好一直旁观，茱莉亚咳嗽了一声：“你还没吃东西，我去热一下食物。”

    走到门口茱莉亚想起来，又转回身：“不好意思，回来才想起：我把内裤给忘了，所以……你里面就先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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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把昨天的木薯热了热，又打开扛回家的那袋泰国大米，果不其然，好多都发黑了，茱莉亚把米摊在厨房瓷砖地上，对着光，扔掉变质的部分，把剩余还算好的三分之一收回到米袋里，然后捧了一把放进锅内。

    等着锅开的当口，茱莉亚犹豫良久，依然不忍心，还是起身切了一小块风干瘦猪肉，放进了锅里。这些食材很珍贵，但想到对方大病初愈，茱莉亚决定，还是给他补充一下营养。

    晚餐很快做好，她捧着搪瓷盆回到客厅，准备好碗筷。直到此时，男人才慢慢从卧室里出来。

    找来的衣服裤子穿在他身上，别的都合身，但是，在不该露出东西的地方，露出了一块白布。

    ……呃，他还是把那怪异的手工白布四角裤给穿上了。茱莉亚想。

    “拉链没拉。”她提醒道。

    男人站住，瞪着茱莉亚，表情懵懂，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拉链没拉。”茱莉亚又指了指他的裤子。

    他这才会意过来，低头去拽那拉链，大概手法不对，怎么都拽不上。

    茱莉亚受不了了，赶紧过去，蹲下身帮他把拉链拉好。

    “你家，几个女仆？”茱莉亚故意道。

    “呃，好像有……”他抬头望天，还真的在数！

    “肯定有一个专门负责给你拉拉链。”她讽刺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我见过，没见过连裤子拉链都得别人帮忙的。”

    男人被茱莉亚说得一时愠怒，哼了一声：“我没见过这玩意儿！”

    这下，轮到茱莉亚吃惊了。

    男人坐下，茱莉亚舀了一碗木薯汤递给他。

    热腾腾的木薯，浓稠的米，干香野猪肉……男人的眼睛，迅速亮了起来！

    没等招呼，他抓起调羹，顾不得烫就大口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丝丝的抽气。

    茱莉亚在旁边慢悠悠道：“不用着急，没人和你抢，我已经吃饱了。”

    男人狼吞虎咽把一碗吃完，然后，将空碗往茱莉亚跟前一递！

    茱莉亚一愣，这意思……是叫自己给他添饭？

    靠！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女仆了！

    茱莉亚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却不动，男人这才醒悟，他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抓起勺子，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是什么东西？”他问。

    “木薯。”茱莉亚说，“不是太好吃，等回了家，家里有土豆白菜，比这个强。”

    “这也很好吃了。”他喃喃道。

    连木薯这种涩口的东西都觉得好吃，茱莉亚不由想，这家伙肯定饿了很久。

    “这米不错。”他说。

    “嗯，泰国大米。”茱莉亚点点头，“咱们运气还可以，三公斤，霉了差不多两公斤，剩下不到一公斤，总算能吃上两口。”

    他似乎听得如坠云雾。

    “这米……是哪儿产的？”他又问。

    “泰国。”茱莉亚说。

    “那是哪儿？”

    接下来，俩人大眼瞪小眼持续一分钟！

    “算了。”茱莉亚不再无谓纠缠，“知道不知道的也无所谓了。反正泰国如今也不存在了。”

    她的脑袋一晃，左耳上有银光闪了闪。

    “是什么？”男人指了指她的耳朵，“耳坠？”

    “不是，只是耳钉。”茱莉亚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那耳钉一共三枚，一枚在耳垂上，另外两枚在耳轮上，位置奇异。

    等男人把一搪瓷盆的木薯粥全都吃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饱了？”茱莉亚看看他。

    男人神情有些羞愧，他用布抹了抹嘴，点点头：“姑娘，多谢你的款待。”

    茱莉亚一捧腮帮，这家伙，就不能不用这个称谓么？

    “既然吃饱了，那咱们来说点正事。首先，先生，请告诉我你叫什么。”

    茱莉亚看见男人的神色闪过一丝犹豫，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叫尹真。”

    然后，他在桌上把这两个字写给茱莉亚看。

    这是他的假名字。

    没有人在回答自己叫什么时还犹豫那么久的，这必然不是真姓名。

    无所谓，茱莉亚想，就算他告诉自己的是假名字，她也不会去报警。

    “好吧，那我就叫你阿真好了。”茱莉亚说。

    男人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惊愕的神色！

    “年龄？”茱莉亚又问。

    “三十岁。”男人老老实实回答。

    “嗯，从哪儿来？干什么的？怎么会到这儿的？”

    男人张了张嘴，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阿玛，不，我爹，还有我娘……还有我其他的……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哪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还有我的兄弟们……我都不知道……”

    茱莉亚趴在桌上，瞪大眼睛瞧着他：“我没听懂。”

    男人一脸为难气馁，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来你的脑子还是乱的。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打听了。”

    她这么一说，那男人才松了口气。

    茱莉亚想了想，“有要投奔的地方么？”

    叫尹真的男人被她这么一问，就慢慢垂下眼帘：“我……我想回京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这儿来的，本来我在宫……我在京城，忽然晕过去了，再睁开眼睛，就到这儿来了。”

    “京城？北京？”茱莉亚哭笑不得，“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么？你在长江中下游。”

    “长江中下游？！”

    “对。”茱莉亚点头道，“要是没有丧尸，那买张机票就送你回去了，我也不会吝啬那两个钱。可是现在这状况，你连出这座城市都很难。所以叫我说，阿真，你就打消这主意吧。”

    似乎茱莉亚叫他“阿真”，他对此很不习惯，男人的表情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茱莉亚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不由做了个道歉的手势：“对不起，不该随便这样叫你——那别人一般是怎么喊你的？他们不是叫你‘阿真’么？”

    她等了好半天，男人终于摇摇头：“算了，你就这么叫我吧。”

    茱莉亚暂且不管他，指了指自己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茱莉亚，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余的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茱莉亚点点头：“我……嗯，有很严重的记忆丧失。”

    男人吃惊地看着她！

    “就是说，记忆不完整。”茱莉亚咳了一声，“父母啦，年龄啦，出身地啦，供职的地方啦，这些都很混乱，记忆不清。”

    坐在男人面前的茱莉亚，五官俊秀倜傥，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瘦，但肌肉很结实，女人浑身上下皮肤晒得黝黑发亮，她脾气很直，尤其这几年，因为太孤独，警惕性越发很高。

    “眼下，我和老爹住在一起。”她继续说。

    “你和你爹住在一起？那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呢？”

    茱莉亚略垂下眼帘：“……我是在五年前，被老爹半路捡回家的。”

    “那你说的这个老爹是谁？”

    “他是个退役军官，姓陆。”

    男人这才明白，他想了想：“他是哪一旗的？军阶是什么？”

    茱莉亚瞪大眼睛：“什么？什么哪一旗？”

    她这句话，倒把男人给问傻了，就仿佛茱莉亚问了个再众所周知不过的问题比如白天是出太阳还是月亮。

    “就、就是八……”他突然，停住了。

    茱莉亚依然好奇地盯着他：“八什么？”

    男人很明显是把想说的咽了回去：“没什么。”

    “到底八什么？”茱莉亚继续追问，“八路军？八国联军？八达岭水库？”

    男人直瞪着她，仿佛被她吓得倒抽了口凉气，半天，他费力地把那口凉气吞进去，然后摇摇头：“真的没什么。”

    “对了，今晚反正没事，”茱莉亚换了个话题，“我帮你把这头发剪剪。”

    男人再度一脸愕然！

    “你这头发不行。谁给你剪的？丑得震惊联合国，活脱脱一个革命党。”

    “革命党？”尹真痴痴看着茱莉亚，“那是什么党？”

    茱莉亚噎住了。

    “我这样子，很丑么？”男人更困惑，他自己低头看看，“我也觉得这些衣服不好看，但这都是你给我拿来的……”

    “我没说你的衣服不好看，我是说你的发型不好看。其实丑不丑的也不要紧了，很不安全才是重点。”茱莉亚又耐下性子劝，“在这儿生活，最要紧的就是把浑身上下收拾利落，懂么？你这头发半长不短的，会被那些丧尸给抓住。”

    “丧尸？”他语气模糊道，“是说，外头那些死人一样的怪物？”

    茱莉亚点点头：“头发长了很不安全，尤其你这种非主流，那就是作死的节奏。还是把它剪短吧。”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看，就得剪我这么短才行。”

    男人摇头：“我不剪。”

    又来了。

    “你不剪头发，明天出门就得被丧尸给抓去！”茱莉亚恐吓他，她那口气活像在恐吓小孩子。

    “抓去就抓去！”尹真也火了，“身体发肤乃父母所授！怎么说剪就剪？辫子没了那是不得已！剩下的我要留作证据！”

    茱莉亚一愣：“辫子？什么辫子？啊？你原先是有辫子的？”

    男人像是被什么一下击中，他慌忙改口：“没有！我没有辫子！”

    “可你刚刚说你有。”茱莉亚无奈，她撑着头，“居然敢在这种地方留辫子，什么样的辫子？莫西干辫子么？哦，难怪你前面好像被剃过，看起来是有点儿像……果然，文青才是最作死的族群。”

    但头发留着终究不安全，不光他不安全，搞不好还得拖累自己。

    想到这儿，茱莉亚继续苦口婆心的劝：“我看出来了，你很爱惜你的辫子。但是先生，你也要考虑一下现实状况对不对？头发又不是五脏六腑，切掉了就不能长。不就是辫子么？不管多可爱多卖萌的辫子，时间长了它也能自己长出来的。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呢？再说莫西干辫子也不好打理，咱现在连发胶都弄不到，你还是放弃吧。”

    她说得这么诚恳，男人的脸色也犹豫起来。他低着头想了想，又抬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朱姑娘……”

    茱莉亚一愣：“等等，谁是朱姑娘？”

    男人也愣：“你不是姓朱么？”

    “谁说我姓朱？”茱莉亚傻了，“你从哪儿知道我姓朱的？”

    “可……可你不是叫茱莉亚么？”

    茱莉亚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我……我那是名字，我的名字叫茱莉亚。”她扶额哀叹，“老兄，我不姓朱，都说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男人还是一脸懵懂，仿佛遭遇了十分矛盾的概念。

    茱莉亚想了想：“这样吧。你看，大卫贝克汉姆，人家姓贝克汉姆，名字叫大卫……”

    “这人是谁？”尹真莫名其妙望着她。

    茱莉亚傻了，她挠挠头：“不知道贝克汉姆？那我再举个例子，比如奥巴马，他姓奥巴马……”

    “奥巴马？这是什么马？”

    茱莉亚差点喷了！

    “你怎么连奥巴马都不知道呀！”

    尹真也火了，“我凭什么得知道他！”

    茱莉亚没辙了，她苦恼道：“这麻烦了，举外国人的例子你都搞不懂……想起来了！有个中国人的例子，知道爱新觉罗溥仪吧？你看，他就姓爱新觉罗……”

    “等一下，爱新觉罗溥仪？”男人脸色一变：“他是谁？！”

    茱莉亚双手一摊：“末代皇帝嘛。”

    “……末代？！”男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哪个朝代？！”

    茱莉亚莫名其妙看着他：“还能是哪个朝代？当然是清朝。”

    （明天开始，每晚六点，发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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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男人懵懵懂懂坐在一把椅子上，保持着头部不动。

    女人则手拿一把大剪刀，站在他身后，蹲着身，给他剪头发。

    如果她能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察觉男人眼神呆滞，神色诡异。

    “……这发型真糟糕，活像民国片的饿殍，妆都不用化，你这头发也脏得够可以，你是做叫花子的？”

    茱莉亚剪了好半天，终于满意地放下剪刀。

    “嗯，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尹真的后脑，那儿有一块被她剪得太过了，看上去像秃了，她犹豫半晌，才略带歉意道，“有些地方没剪好……唉，老爹从不挑剔，我给他剃成个葫芦瓢他也说好。你看，他总不提意见，我就进步不了。你呢也别太挑剔，反正除了我和老爹，也没人看见你的后脑勺。”

    说完，她去看男人的脸，结果被他那面如化石的表情给吓坏了！

    “喂！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是……是哪里不舒服？！木薯中毒？还是那泰国大米真的变质了？！我操我就不该贪这个便宜！“

    茱莉亚刚想转身去客厅，却没料一把被尹真给抓住胳膊！

    “朱姑娘……“

    “都说了我不姓朱呀！”茱莉亚哭笑不得，“干什么非得安这个姓给我？直接叫名字！”

    男人只得改口。

    “……茱莉亚，”他哑声道，“大清……真的亡了？”

    茱莉亚呆了呆，她全然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叫尹真的男人，黯淡的烛光下，茱莉亚发现他的眼圈微微发红。

    至于么！

    “这怎么可能！”尹真嘶哑着嗓子说，“好好的，还是河清海晏的盛世……怎么会亡的！”

    茱莉亚愈发哭笑不得。

    “怎么会亡？你去问八国联军，要么去问慈禧太后，再不济你去问孙中山。问我干嘛？它该亡不就亡了？”

    “胡说！”男人忽然叫起来，“是谁说大清亡了？！你再敢胡说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茱莉亚一听，火冒三丈！

    她一把狠狠按住尹真的额头，把剪刀尖抵住他的喉头！

    “信不信我戳进去？！”

    她这一声暴喝，男人不敢动了！

    “我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专横跋扈的！“茱莉亚把剪刀往里戳了戳，“我虽然不算小心眼，可你也给我多少收敛一点！再惹我发火，别怪我不客气！”

    看出对方服软了，茱莉亚这才放下剪刀。

    男人低垂着头，好半天，才小声问：“我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你想知道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茱莉亚努力压着火，“但是你要注意你的态度！吆三喝四的，难道我欠了你的！”

    尹真忍耐良久，才又问：“刚才你说……你说清朝亡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这样说？”

    “这样说是因为它确实是亡了。”茱莉亚悻悻道，“清朝灭亡都一两百年了，遗老们都死绝了。”

    “亡了一两百年了？！”男人的表情就像吞了一颗原子弹。

    “你自己算。”茱莉亚掰着手指道，“1911年辛亥革命。我记得当初大张旗鼓搞百年庆，电视台做了不知多少纪念节目，不然我也不会记得这个时间。然后，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这么一算，早就超过一百年了。”

    男人的表情更傻了！

    “1911年？”他喃喃道，“那是哪一年？”

    茱莉亚卡住：“1911年……就是1911年，还能是哪一年？”

    “不是，我的意思是……”尹真好像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是想问，这个……对了！茱莉亚，你知道康熙么？”

    茱莉亚点点头：“知道，他是皇帝。”

    一听这话，尹真来了劲头：“太好了，那么我问你，康熙四十七年，对你们这些人来说，是哪一年？”

    茱莉亚立即留意到尹真语气里的蔑视，她不太舒服地哼了一声：“什么叫‘你们这些人’？”

    察觉对方的不悦，尹真一时醒悟，赶紧道：“哦，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的1911年，想必是个年号吧？不知又是哪一朝哪一代？”

    “哪一朝哪一代都不是。”茱莉亚哼了一声，扔下剪子，“现在是丧尸朝，妈的，满地丧尸！”

    看男人还是一脸呆滞，茱莉亚不耐烦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呀？”

    男人努力良久，终于再度抬起头：“这么说吧，我想知道，如今，距离康熙四十七年，到底有多远。”

    茱莉亚一愣：“康熙四十七年？那是哪辈子的事儿？你要知道这种无聊事情干嘛？”

    尹真被她说得又想发火，但他明显记起了刚才的教训，于是只好压住怒气，忍气吞声道：“我……我就是想知道。”

    看他这么执着，茱莉亚也没办法：“好吧，那你等我算算。”

    她蹲下身来，想了想，然后用剪刀在地上划了几个数字。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具体多少年，我记不清了，但大致应该是在三百年左右。”

    “三百年？！”男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会那么久！你……你怎么算的！”

    “很简单。”

    茱莉亚在地上又划了两笔：“我记得，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是1687年成书的，这本书很伟大，他在书中提出了经典力学的三个基本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听得懂么？”

    男人瞪着茫然的眼睛：“牛顿是谁？”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

    “你就先别管他是谁了，我记得当时我在寝室翻这本书，旁边有同学在拿笔记本看《孝庄秘史》的大结局。同学的名字和脸，我都忘了，所以无法给你提供有效人证。但当时我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书，正巧她那边也打出全剧终的字幕。我记得她当时开玩笑说，孝庄就死在牛顿这本书成书的那一年，所以我们俩当时的行为，有点像荣格所言的共时性。”

    她说完这些，抬头看看面前的男人，尹真依然瞪着眼睛，就好像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茱莉亚很气馁，心想，自己把这种白痴救回来干嘛？吧啦吧啦说这么多，居然一句都没听明白。

    但这话毕竟不好说，于是她继续耐心道：“你看，孝庄死在1687年，我依稀记得孝庄是个挺早的人物。想来，康熙应该在她之后是吧？是……之后吧？难道是之前？”

    尹真赶紧道：“之后！”

    “是她的儿子还是她的孙子还是重孙子？”

    尹真脸上浮现苦笑：“是她的孙子。”

    茱莉亚一点头：“这就对了。那就再加上四十年，怎么也到了十八世纪。就算是1700年，迄今为止也有三百多年了。”

    “你没算错？”男人痴痴望着她。

    茱莉亚冷静地望着他：“我想，我的小学计算能力应该还保持完好。”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十岁以下的小孩子，都能告诉你这个答案。”

    在她这回答之后，就见这男人忽然抱住头，哭了起来！

    男人哭了很久。

    期间，茱莉亚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好去吼他，更不习惯去安慰他——她可从没安慰过痛哭的男人。

    于是茱莉亚就只好把椅子拉过来，坐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茱莉亚低头掰着手指，又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她到底说了什么，把人家刺激成这样？她不就说了清朝灭亡了么？她又没说地球要灭亡。

    她现在可以确认，自己捡回来一个怪人。

    等到男人哭够了，只剩下很轻微的哽咽，茱莉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脸盆在卫生间，”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低声道，“去把脸洗洗。”

    尹真这才闷声不响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把脸洗干净，红肿着眼睛和鼻子回来。

    茱莉亚站起身，把他拉到镜子跟前，她用湿毛巾仔仔细细擦着碎头发。

    “遇到了很伤心的事？”她淡淡问。

    尹真低垂着眼睛，不出声。

    “睡一觉，明天再吃点东西，你就会好起来的。”茱莉亚说。

    过了一会儿，尹真摇摇头：“不会。”

    “……”

    “一切都完了。”他耷拉着脑袋，继续说，“全完了。”

    茱莉亚看着他，然后，她放下手里毛巾，拿起他的胳膊。

    “你摸摸，你的脉搏是不是还在跳？”

    男人莫名其妙望着她。

    “既然还在跳，就说明你还活着。”茱莉亚心平气和道，“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死了才是真的一切都完了。”

    她这几句简单的话，似乎震撼住了对方，他的表情有点变。

    “行了，哭完了，就把你的怯懦一刀切掉。”茱莉亚语气加重，手用力按在尹真的肩膀上，“听见没有？从今往后，你不可再哭了。”

    男人低垂下头，过了半天，才“嗯”了一声。

    “天晚了，先睡吧。”茱莉亚推了他一下，“有什么，明天睡起来再说。”

    她将尹真带进刚才的卧室，然后叫他背过身去，脸冲着墙。

    “干嘛？”尹真回头诧异望着她。

    “我要脱衣服。”茱莉亚说，“你总不能让我穿着皮衣睡觉。”

    尹真更诧异：“你要睡这儿？！”

    “我不睡这儿睡哪儿？”

    “那……那我睡哪儿？”

    “你也睡这儿。”茱莉亚走过去，把他的脸掰向墙壁，“就这一张床。不过你放心，俩人睡得开。”

    尽管脸对着墙，尹真还在问：“……可咱们怎么能睡一张床呢！男女有别，你我素不相识呀！”

    “是么？你要是不乐意，就自己找地方吧。”茱莉亚利索地爬到床上，“客厅有沙发，如果你不嫌冷的话——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尹真转过脸来，还是一脸惊诧：“可你怎么能让我去睡那个……那个什么……”

    “沙发。”

    “对！沙……发！就是那个黑的长的玩意儿吧？像口棺材似的，你怎么能让我去睡那个东西！”

    茱莉亚坐在床上，默默看着他，然后冷冷道：“你爱睡不睡。”

    她一翻身，躺下了。

    发觉到自己的抗议全然无效，尹真只得不情愿地走到床跟前，小心翼翼掀开棉被钻进来。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而且我是……我是……”

    “你是什么？”茱莉亚侧过脸来，望着他，“神仙？妖怪？谢谢。”

    尹真一时气恼：“总而言之，男人女人素不相识就睡一张床，这不成体统！”

    茱莉亚点点头：“我同意，确实不成体统，所以你可以去睡沙发，我不拦着。”

    “……”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把我赶下床。”茱莉亚讽刺道，“别忘了，这儿到底是谁的地盘，你不要得寸进尺。”

    被她一句话点中核心，男人不响了。

    “你这样随随便便，坏了规矩，往后嫁不出去的！”尹真忽然愤愤地说。

    茱莉亚不怒反笑。

    “既然和你睡了一夜，往后我嫁不出去，责任就在你身上了。”她悻悻道，“你不可推卸责任哦。”

    尹真被她吓得脸色都变了！

    茱莉亚看出他的惊恐，她呸了一声：“没出息！瞧你那点胆子，谁稀罕你！”

    尹真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他也着恼了：“你放心，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娶你！”

    茱莉亚一翻身，万分愕然望着他：“啊？什么？原来你是搅基的？”

    “我不叫鸡，我也不叫鸭，我是人！”尹真索性一蒙被子，再不理她了。

    （作者提醒：本文在后期，也就是一两百章左右，会出现耽美成分，被耽美的人物为九阿哥，虽属清水无H，但仍提请各位食用时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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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吹灭蜡烛，想着刚才尹真说的话，茱莉亚还是觉得可乐。

    “你是不是不知道基是什么意思？”她问。

    尹真哼了一声：“鸡是吃的，鸭也是吃的。难不成，你还想拿它们入药？”

    茱莉亚隐约感觉，身边这个人很缺乏常识。

    真奇怪，是哪儿跑来这么个怪人？

    “你说你也是，剪个革命党发型，又在替大清哭。你到底算哪边儿的？”

    过了一会儿，茱莉亚听见他嗫嚅的声音：“革命党到底是什么？”

    茱莉亚叹了口气，没出声。

    黑暗中，她捏着一个棕色的橡皮球，那玩意儿在地上一弹一弹的。

    “那是什么？”尹真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茱莉亚低声说，“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只知道它很重要。”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茱莉亚收起球，她心平气和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是看来，你不知道的事更多。”

    男人似乎有点不服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

    “你之前说，从康熙四十七年到现在，有三百多年了，你又说，大清……大清亡了也有一百多年了，那也就是说，从康熙四十七年到大清亡，中间还有两百年？”

    茱莉亚在心里算了算：“没错。”

    尹真忽然翻过身来，望着她：“茱莉亚，你知道康熙之后的皇帝是谁？”

    茱莉亚一怔，她诧异地望着尹真：“你问这干嘛？”

    “你先说，你知道不知道？”

    茱莉亚瞪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好像是叫……乾隆。”

    “乾隆？！”尹真一下子坐起来，“哪两个字？”

    茱莉亚没辙，在空中画给他看。

    “听起来是年号。”尹真仔细思索片刻，又问，“那，乾隆皇帝叫什么名字？”

    “我哪知道。”茱莉亚耸耸肩，“我对历史一点兴趣都没有。”

    尹真却着了急！

    “唉你想想嘛！怎么会连乾隆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茱莉亚冷静地看着他，“我的脑子属于计算机类型的。”

    “什……什么意思？”

    “就是说，定期会清理垃圾、格式化硬盘。”茱莉亚解释道，“人的大脑就这么多空，像福尔摩斯说的，不能什么都往里装。尤其如今这严酷的环境下，无关的我会尽量忘记，我只能装对生存有利的常识。请问，我知道乾隆叫什么，能有什么好处？能换个汉堡还是换个鸡腿？”

    她这话，把尹真给问傻了！

    “可……可是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喃喃道。

    “三百年前一个皇帝叫什么，这很重要么？”茱莉亚奇怪道，“为什么我得知道这种事？”

    她这么一问，就看见尹真的脸色黯淡下来。

    “茱莉亚，大清是怎么亡的？”他忽然哑声道，“你说的那个……那个爱新觉罗溥仪，他最后怎么样了？”

    “你问溥仪？”茱莉亚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我也记不清了，老爹以前说八卦的时候提过一嘴，溥仪好像做了一段时间的战犯吧，他是解放后死的，想来肯定得当战犯。不过后来据说是释放了，就当了个花匠，平安终老。”

    “花——匠？！”

    “当花匠也不坏。”茱莉亚打了个哈欠，喃喃道，“至少是正常人的生活。比当皇帝强多了，他那人挺惨的，一辈子傀儡，只有最后几年过得还算舒心，好歹没赶上特殊时期。”

    尹真睁大眼睛瞪着她：“他没死？！没殉国？没人杀他？！”

    “为什么要杀他？”茱莉亚也吃惊起来，“他又没被判死刑，谁有资格杀他？”

    尹真痴痴望着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茱莉亚皱了皱眉，她已经感觉到对话进入了某种神秘的“鸡同鸭讲”的状态。

    “睡吧，不早了。”她安慰道，“你现在脑子都是乱的，尽问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明天睡饱了你就清醒了。”

    “我……我没有不清醒！”尹真叫起来，“糊涂的是你们！简直是奇耻大辱！身为末代之君，大清都亡了！他怎么还能活着！”

    这一句，彻底把茱莉亚给震惊到了，她翻身坐起来，无比愕然地望着尹真：“他为什么不能活着？”

    “他是帝王！”尹真的脸孔狰狞，双手死死抓着被单，“他是有血性的满人！不是没骨气的汉人！连朱由检都知道上吊！”

    茱莉亚皱起眉头：“你这话，真是超级的政治不正确。”

    尹真一愣：“什么？什么不正确？”

    “政治不正确。”茱莉亚重复了一遍，“简而言之，你刚才所说的，带有严重的种族歧视，按照以往的法律，你要不坐牢要不罚款。”

    尹真再度以傻掉的表情望着她！

    “其实我不在乎这个。”茱莉亚耸耸肩，“对此一点都不介意。但我警告你，别说这种话，尤其别在老爹面前说这种话，他很讨厌清朝。”

    尹真脸色突变！

    “为什么？”

    “他是军人，对近代史之类的很有研究。尤其清末，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事太多了，提起来他就恼火，每次总抓着我说个没完，听着就头疼。所以我劝你别去自找没趣。”

    “是说……他不喜欢旗人？”尹真的声音发颤。

    “也不是不喜欢满人……唉，你把他说得像个种族分子了，不是那么回事。”茱莉亚揉着脑袋，她开始头疼如何解释，“他就是对近代史牢骚比较多。满人什么的……唉，总之，你就别和他提这个话题就好了。”

    尹真努力想了想：“茱莉亚，近代史是指什么？”

    “1840年到1949年。”

    “1840是哪一年？”

    “道光？同治？抱歉，我真的记不清这个。”

    “道光叫什么名字！他是谁的儿子？他当时干了什么！”

    茱莉亚呻/吟了一声，用手捂住脸。

    她没想到，只是随口一提，竟然引出对方这么多问题！

    “咱们就别讨论这个了，行么？”她疲倦万分地说，“就算知道这些，对你又有什么用？”

    尹真不响了。

    “如今没有政府，没有国家，也没有民族甚或种族。”她一字一顿地说，“一切的一切都只剩下两类：活人和死人。懂么？阿真，你别纠结了。”

    尹真被她说得一脸懊丧，他重新躺下，带着怨气道：“我没纠结，我是不甘心，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落在这鬼地方！”

    “你怎么知道只有你？”茱莉亚随口道，“也许还有别人，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她这话，好像打中了尹真，他不响了。

    谈话终止，茱莉亚昏沉沉进入睡梦，她心里还在想，这人到底哪里不对头呢？

    嗯……虽然脑瓜出了问题，但应该不是坏人。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又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砍刀，茱莉亚放下心来。

    那晚，茱莉亚又做了那个梦。

    她梦见，自己正跋涉在一座被大火所包围的废旧工厂里，火焰和烟雾无处不在，她甚至能闻到钢铁着火的味道，那庞大的建筑正剧烈地燃烧着，旧厂房上方的梁木已形成了巨型火炬，不断有碎块坍塌下来……

    茱莉亚觉得自己万分焦急，她好像是在找一个人，她不停的喊着：“阿恺！阿恺！……”

    她不顾一切在大火和浓烟中寻找，不停地寻找，火舌不断舔到茱莉亚身上，奇怪的很，竟然不烫。不，何止不烫？那火焰好像冰，冷得让她发抖。除此之外，茱莉亚还觉得自己浑身疼痛，特别是胸口，撕裂了一样疼，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她就是停不下来，因为她必须找到那个人。

    忽然之间，孩子从火焰中窜了出来！

    “阿恺！不要！”茱莉亚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抱住孩子。

    就在这时，枪响了。

    她怀里的孩子中了枪，他疼得想喊叫，但是已经喊叫不出来了，茱莉亚觉得自己手上都是鲜血，而那个濒死的孩子，就那么大睁着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谴责，又像是依恋，混杂着泪。

    “阿恺！”

    茱莉亚觉得，谁在推她！

    她猛然睁开眼睛！

    微微天光，照在她的脸上，是早晨的天光。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忽然发觉身边有人！

    条件反射般，茱莉亚一个虎跳，从床上蹦起来！

    她抽出了枕底的刀！

    “你是谁？！”她惨叫。

    被刀刃抵住脖子的人，脸色微变，但神情还算镇定。

    “是我，茱莉亚。”

    茱莉亚盯着对方看了好半天，她这才想起来，面前是她救回来的男人。

    “你叫得很大声音。”男人说着，指了指她，“你哭了。”

    茱莉亚放下刀，她拿手背擦了擦脸，这才发觉，自己一脸的泪水。

    “没什么，做了噩梦。”她哑着嗓子说，“抱歉，吓着你了。”

    茱莉亚把刀收了回来。

    “你是不是心里有很难过的事？”尹真盯着她。

    茱莉亚微微苦笑：“是啊，难过，怎么不难过？世界都末日了，我能快活得起来么？”

    她将刀放在一边，再次躺了下来。

    “你还不起来？”尹真问。

    “还早呢，起来干嘛？”茱莉亚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透呢，你怎么醒这么早？”

    “我一直都是早起的，”尹真说，“从小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要起来读书。”

    这家养孩子真严格，茱莉亚胡思乱想着，她还有点瞌睡。

    正迷糊着，茱莉亚又听见尹真说：“昨晚我问的问题，你听见了没有啊？”

    茱莉亚一愣，转头看他：“你问的什么问题？”

    尹真犹豫片刻，才道：“我想问你，清朝后面是什么朝。可你睡着了，问了两遍你都没搭理我。”

    茱莉亚痛苦的把脸埋在被子里，身子往下缩了缩：“……一大早的，问这种问题，我为什么要把这个问号君给捡回来？”

    “你是不是不知道？”尹真弯腰努力看着她，他还以为茱莉亚是因为惭愧无知，才把脸蒙起来。

    “清朝后面是民国，民国后面就解放了，解放后面就出来丧尸了……我们现在就在丧尸朝。”

    茱莉亚语带讽刺，但尹真似乎没听出来，他努力想了想：“民国这个词，好像有点明白，‘以民为国’，听起来像汉人的朝廷，那解放是个什么朝？”

    茱莉亚在被子里憋得闷气，她钻出来，大大喘了口气：“老天爷！”

    尹真却依然认真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给个明确答案。

    “别问了好么？”她哀求道，“你这样问个不停，让我很痛苦。”

    “诶？为什么会痛苦？”

    “因为你太笨了！”

    这一句话，尹真好像被雷给劈了，好半天，他铁青着脸缩回到自己的被子里，背朝着茱莉亚，一声不响。

    自己的话伤害了他，茱莉亚想，但她不觉得内疚——不管是谁，被人追着不停的问白痴问题，早晚都会崩溃吧？

    然后她听见了尹真恨恨的声音：“别以为你们汉人夺回了天下，一个个就从此趾高气扬了！”

    茱莉亚被他这话给说得哭笑不得！

    她坐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尹真的肩膀：“来，老兄，我们谈谈。”

    尹真不情愿地坐起来，横了她一眼：“谈什么？”

    “我发觉你内心抱持着糟糕的观念，这一点，我们必须谈清楚。”茱莉亚认真道，“你好像把民族之分看得很重。这真是太荒谬了。”

    “荒谬？”尹真叫起来，“我哪里荒谬了！”

    “如今这时代，连男女的界限都不甚分明，你却在那儿抱残守缺的谈什么满汉之分，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她这话，就让尹真傻掉了。

    “不过我对这事真没概念，我连自己到底是啥族的都不知道。”茱莉亚一耸肩，“我就想告诉你，不管是哪个蠢货给你灌输的这种歧视思维，你都得尽快摆脱它。”

    “你说什么？！蠢货？”

    茱莉亚一点头：“对，把人以民族或种群分高低、抱着这种念头的就是蠢货，不折不扣的蠢货。”

    尹真的脸都绿了！

    他瞪着茱莉亚，喃喃道：“如今的女人，就都成这样了？”

    茱莉亚眨眨眼：“如今的男人也是这样，我刚才说的，老爹不会有一个字反对。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人在这个问题上，都会同意我而嘲笑你。如果在正常社会，你如此公然宣扬歧视，会被人抽大嘴巴的。懂么？”

    她看得出来，对方被她这番话给严重打击到了。茱莉亚想了想，她没有再为难下去。

    “你自己慢慢消化一下吧。”她揉揉眼睛躺下来，“我还没睡够呢。”

    然后在朦胧中，茱莉亚就听见那家伙梦呓般小声道：“三百年……区区三百年，就变成这样了？”

    没太听明白，茱莉亚迷迷糊糊又想睡，却被尹真给摇醒。

    男人的表情有些难以启齿：“……这附近，有没有方便的地方？”

    茱莉亚叹了口气，她没睁眼睛，指了指房门外：“卫生间在那边，没有抽水马桶，自己用水冲。”

    她听见男人摸索着起床的声音，然后茱莉亚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白云。

    太阳已经出来了，今天天气依然很好，但茱莉亚却有点沮丧。

    捡来这么个一问三不知、抱有严重民族歧视、裤子拉链都要别人来帮忙的废物蛋，她可真谈不上运气好。

    （预告：明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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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天的早餐，仍旧是前一天吃剩的木薯粥，点火热饭的时候，茱莉亚发觉尹真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

    “镁条。”茱莉亚晃了晃手里的细长玩意儿，“超级宝贝，顶几百个打火机，只要刮下这么一点点粉，就能生火。”

    “真神……”男人小声说，眼神充满羡慕。

    原本，茱莉亚不打算亮出镁条，如今这年代，一根镁条比一个金矿还可贵。所以在陌生人面前，茱莉亚会很小心，不让对方发觉自己有这玩意儿，不然，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不知为何，她不想在尹真面前隐瞒。

    虽然这个人毛病多多，但茱莉亚却觉得，他没什么危险性。这倒不是因为自己救过他。茱莉亚有直觉，这个人或许一脑子乱七八糟的荒谬认知，但他心中没有杀意。

    早上吃饭的时候，茱莉亚告诉尹真，他们的家离这儿不远。

    “就我和老爹两个人住。”茱莉亚一边吃饭一边说，“老爹嘛，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因为以前是部队的军官，身体挺硬朗，脾气也挺硬——”

    “脾气不大好？”尹真马上问。

    “谈不上坏，说话有点直而已。人是好人。”茱莉亚吞了口汤，“放心，他不会把你赶出去的。既然我也是被他捡回来的，那再多捡一个人，应该没问题。你若规规矩矩的，他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这么说，尹真才放下心来。

    “你说你是被捡回来的？”他又问。

    茱莉亚点点头。

    “这儿。”她把手放在右边头部，把头歪向尹真，“看见没？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尹真凑过去，他看见了那道疤，掀开头发的遮盖，它是曲折的青白色。

    “老陆说，那个伤痕像是子弹的痕迹。”茱莉亚说，“我的头部受过重伤，中过枪的。我身上也有伤疤，很多，还有电击的痕迹。”

    尹真愕然看着她，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被吓着了。

    茱莉亚仿佛陷入沉思，她用右手轻轻抚摸着头部的疤痕。

    “我的头部应该是做过手术，身上也动过大手术。你看见就知道了，简直像被切开过。当时我醒过来，伤痕初愈，不知被谁给丢在大街上，那时候比现在更糟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后来，就被老陆给捡回家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茱莉亚说，“就是丧尸危机刚刚爆发的那个时候。”

    “丧尸？就是外头那些怪物？！”

    “没错。”

    “茱莉亚，那些丧尸……那些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茱莉亚放下手里的木勺：“简单来说，五年前，局部地区突然出现丧尸——有推测说，可能是实验室病毒泄露造成。”

    “病毒？”

    “是的，病毒攻击人的大脑。”茱莉亚指了指头部，“破坏大脑，到最后只剩了脑干还在起作用，思考能力，语言能力，这些就全都报废了。被咬伤就会变成丧尸。”

    尹真听得脸色微变。

    “……被咬伤的人越来越多，活人越来越少，一两年下来，这个世界就变成了这样子。所以一开始我一定要检查你有无咬伤，就是这个原因。不过咱俩做伴，出去探探险也不要紧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去那边探险看看。”茱莉亚舔了舔木勺上的饭粒，“就是你来的那个方向。我原本就想去那边看看，找些必备的生活品。既然你能在那边生活十几天，东西想必是不少的。”

    “可是，外头有……有丧尸啊！”

    “嗯，不过这一带是郊区，我也经常过来，丧尸的数量应该不太多。”茱莉亚说着，弯腰抽出她的刀，“放心，我们有武器，行事小心一点。两个人的话，总比一个人保险。”

    茱莉亚手里，是一柄很大的弯刀，刀刃明亮刺目，看着令人胆寒。

    尹真见识过这刀的厉害，他曾亲眼看见茱莉亚一刀就斩下丧尸的头颅。

    “这刀是老爹给我找来的。”茱莉亚晃了晃手里的刀，“它有名字的，老爹给取的。”

    “什么名字？”

    “老爹管它叫血滴子。”茱莉亚说，“好像给我解释过出处，以前还有个电影来着，似乎是……哪个皇帝的暗杀部队？不过我给忘了。”

    尹真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个名字好。”

    茱莉亚晃了晃手里的刀，语气带上感慨：“血滴子到我手里两年，期间，也不知砍下多少脑袋，杀过丧尸，也杀过活人。”

    尹真脸色一变！

    “你杀过人？！”他颤声问。

    茱莉亚脸色平静地点点头：“世道坏了，人也变坏了，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阿真，对待活人，你要比看见丧尸还警惕，懂么？如今的人，为了夺一口粮食一口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心存仁慈。”

    尹真听懂了，他用力点点头：“我明白的。”

    餐后，整理东西准备离开“客栈”，茱莉亚问尹真，身上还乏不乏，力气恢复得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了。”尹真很干脆地说，“我已经好了。”

    “哦，那就太好了。”茱莉亚说着，一边把剩下的小半袋泰国大米，塞进她给尹真准备的双肩背包里，“这袋米你背着吧。”

    男人怀疑地盯着她的包：“你那包里鼓鼓囊囊的，都塞的什么？”

    “卫生棉。”茱莉亚利索地说。

    “卫生……棉？是棉花？”尹真弯下腰来，捏了捏茱莉亚的行囊，“你带这么多棉花干嘛？缝被子啊？”

    茱莉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尹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男人一头雾水看着她：“什么？”

    “你家里没有女人么？”茱莉亚好奇道，“没见过卫生棉？”

    “有女人，但我没见过这个东西。”尹真也好奇起来，“这东西有什么用？”

    茱莉亚一扶额：“为什么我连这种问题都得解释！你家不是有女人么？！”

    “我又不是成天和女人呆一块儿！”尹真不悦道，“她们的事儿，我怎么知道！我对女人的事又不感兴趣！”

    茱莉亚一愣：“是么？难道你真的是gay？哦，原来如此。我说呢。”

    尹真似乎不好意思再问，只得转头去收拾自己的行囊，他对拉链似乎特别感兴趣，反反复复拉个不停。

    茱莉亚想了想，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尹真：“这个东西会用么？”

    尹真接过来一看，高兴起来：“这是弩弓。”

    他仔细看了看弓箭，比了比长短，然后熟练拈弓搭箭，朝着对面的床射了一箭。

    箭矢正中床板上那朵玫瑰花心。

    “哟喝！不错！”茱莉亚奔过去，拔出箭头来，“阿真，你还会射箭啊？”

    尹真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这种事情，我从小就会。”

    “那太好了！老爹肯定会中意你的！”茱莉亚高兴起来，她拍拍他的肩膀，“这套弩弓就交给你了！记得每次都把箭头收回来，这是箭囊，就这么一袋。”

    好像很不习惯被女人拍肩膀，尹真不由往后一退！

    茱莉亚一愣，她抬了抬手：“抱歉，我不知道你对女性这么敏感……你们gay不是都喜欢和女人做闺蜜的么？”

    尹真呆呆愣了好半天，才慢慢说：“我……不习惯和女人太近。”

    “知道知道。”茱莉亚叹了口气，又看看他，“我真有点替老爹担心。阿真，你有没有那个……嗯，男朋友吧。”

    “男朋友？”尹真莫名其妙望着她，“什么意思？”

    茱莉亚表情艰难，她费力想了好半天，才道：“就是说，你的那个……唉，我也不太懂你们圈的那些行话，总之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男人。有么？”

    尹真想了想，点点头：“有，我的一个弟弟。”

    茱莉亚仿佛吃了一惊：“弟弟？阿真，你可真……真放得开！“

    “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哦不对，这么一来，老爹更危险了！”

    俩人从客栈小心翼翼下楼，茱莉亚把梯子在角落里藏好，他们从小区里钻出来。

    天气是江南的晴朗秋日，高远蓝天一碧如洗，路旁的银杏叶子全都发黄了，一树金灿灿的，四周有风声和鸟鸣，却无人声。

    俩人钻入树林，茱莉亚手中提着那柄砍刀，刀刃在晨光下散发出淡淡蓝晕，尹真则抓着那副弩弓，俩人以轻巧的步伐穿梭在密林里。

    他们尽量小心，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好在这一路，没有看见什么怪物。

    然而一瞬间，茱莉亚听见了微妙的动静，她伸手阻拦住尹真，俩人的脚步停了下来。那是十分微弱的声音，不像丧尸，倒像是某种小动物。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声源，是一只野兔。

    抓着弩弓的尹真眼睛一亮，他举起弓箭，对准野兔正要射，却一把被茱莉亚拦住了。

    莫名其妙看着茱莉亚，尹真用眼神问她。茱莉亚只是微微摇头，野兔发觉不对，撒开腿很快就跑掉了。

    怀着一肚子困惑，尹真跟着茱莉亚步出密林，来到前方的大厦区。

    地域暂时开阔了，没看见危险，茱莉亚这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放走那只兔子？”尹真追问，“你不肯杀生么？”

    “我是阎罗殿大堂五星级领班转世。”茱莉亚白了他一眼，“不杀生我怎么活？”

    “那为什么不让我射那只兔子？我肯定能射中它的！”

    “兔肉不能吃，你不知道么？”茱莉亚说，“吃了会得兔肉综合症的。”

    “啊？！”

    茱莉亚耐下心来，仔细解释：“就是说，兔肉的营养功能很差，它会消耗掉人体大量的矿物质和维生素——在食物充沛的情况下，那当然没问题，但是现在咱们食物匮乏啊，吃兔肉就等于自杀。”

    尹真一脸“闻所未闻”的惊诧表情。

    茱莉亚摇摇头：“快乐王子，往后，你还是跟着我学吧。”

    尹真闷闷道：“偏你的歪理邪说这么多，我活了这么多年，兔肉不能吃这种事，听都没听说过。”

    茱莉亚也不生气，只悠悠道：“快乐王子当然是活在无忧宫里。我估计在你们家，全家人都把你当宝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拉链都有女佣给你拉，既然如此，他们还能让你知道这些？”

    一提到拉链，她身后的男人就瘪了。

    “这事儿有鬼，我敢肯定里面必然有什么不对。”他恨恨道，“那两条不相干的链子，到底是怎么合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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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俩人顺利抵达大厦，茱莉亚站在楼下想了想：“你在这儿呆了多久？”

    “不到半个月。”尹真说，“我没敢乱跑。”

    “嗯，这么说，这一带丧尸并不多。”茱莉亚又想了想，“饮水是怎么解决的？屋里也没水呀？”

    “我找了个铁桶。放在窗台上，这两天下了雨的。”

    “那，食物是怎么解决的？”

    “我在那边的屋子里，找到了几个铁罐。”

    “铁罐？”茱莉亚来了好奇心！

    尹真继续比划着说，“就这么大，我已经吃了十多个，还剩五个了。”

    茱莉亚困惑道，“罐头食品么？还能吃？那是什么罐头？”

    男人摇摇头。

    茱莉亚想了想，又问：“真能吃么？”

    尹真肯定地点点头：“我吃过，味道不好，但是能填肚子。”

    “味道肯定不好，如今很难找到不过期的，我怀疑你的肠胃就是那罐头弄坏的。”茱莉亚手指抵着下巴想了半天，“不过，既然你说能吃，咱们就不该浪费这机会——那是什么罐头，你记得么？”

    尹真呆呆看着茱莉亚，然后摇摇头：“我不认识。”

    茱莉亚叹了口气：“上面没写字？”

    男人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我……不认识那上面的字。”

    “什么！你连字都不认识？”茱莉亚哭笑不得，亏她还把这家伙当文艺青年呢。

    “我是认识字的！”男人脸涨红了，他竭力分辩，“就是不认识那上面的字！对了！那是洋人的字呀！我怎么可能认识呢？”

    “难道是进口罐头？”茱莉亚愈发困惑，“你不会拼单词？”

    男人呆呆看着茱莉亚，看样子，他又听不懂了。

    为什么自己要把这么个人救回来！茱莉亚抓狂，好容易多了个同伴，没想到沟通竟然这么困难！

    “好吧，哪几个字母，记得么？”她耐心问。

    男人还是不动，他还是听不懂。

    女人大叹了口气，举起双手道：“服了你了——罐头上有没有画？画的什么？牛？猪？还是别的东西？”

    “画的一条鱼。”尹真想了想，“对了，还有一只猫。”

    茱莉亚傻傻看他，忽然指着他大笑！

    那家伙被茱莉亚笑得颇为不自在！

    “你笑什么！”他皱眉看她。

    “傻瓜！那是猫罐头啊！是给猫吃的！”茱莉亚揉着小腹，忍笑道，“你吃了十多个猫罐头！”

    男人的眼睛都瞪圆了！然后……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茱莉亚赶紧抚摸他的背：“可别吐，刚才那么好的食物，吐了就太可惜了！”

    男人竭力忍住作呕，却一个劲儿喘息。

    “其实你该感谢那些猫罐头，”茱莉亚安慰道，“毕竟它们救了你的命，不然你早饿死了，猫罐头至少是煮熟了给猫吃的，我还吃过蚂蚱和老鼠呢……”

    “住嘴！”他大叫，仿佛又要呕吐了。

    茱莉亚无言，只好停住嘴：这家伙，怎么这么脆弱？

    然后，男人抬起惨白的容颜，他失神道：“我这辈子……这辈子都没有……”

    这辈子都没这么惨过？茱莉亚暗自苦笑，这算什么？宝贝儿，你的惨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不过，此刻不宜和他讨论这个。

    茱莉亚想了想，点头道：“现在我明白了，你的肠胃不是猫罐头弄坏的，是雨水的问题——恐怕你找的那个铁桶也不干净，那桶原先是装什么的？”

    男人摇摇头。

    “又不知道？桶上没有字么？”

    男人没出声，他拿过树枝，在旁边的沙土地上，写下了“NIPPON”几个字。

    “这个……这个又是装什么的？”他抬起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茱莉亚。

    可怜的家伙，拿油漆桶装水。但茱莉亚决定不再吓唬他。

    “这个……呃，这个是装……对了，这个原先是装面粉的。”

    尹真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他们随意挑了其中一栋，上了楼。

    俩人不敢走得太高，于是从第五层开始往下搜索。

    按照茱莉亚的说法，这是一套还算高档的白领公寓，每一层都有三个门，门的后面则统一是两居室。俩人上楼时，脚步都如猫一般安静，耳朵放到了最灵敏，不敢放过丝毫动静。每次进入一个门，茱莉亚都会先进去看看，里面没动静，再让尹真进来，最后她很轻巧的把门锁好。

    并不是每个门他们都能打开，约有一半的门上了锁，开着的门里，他们遇到过两次丧尸，都是单个留在屋内，很好对付。甚至这两次丧尸都不用茱莉亚动手，尹真的每一箭都射中了它们的眉心。

    就算那些能进去的房间，他们也不一定就能弄到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俩人仍旧尽量搜索，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尤其是衣物。

    在一个抽屉里，茱莉亚翻出了半打男式内裤。

    她一把将它们塞给尹真：“你的运气来了。很好，不用求老爹分给你了。”

    岂料，对方丝毫没有惊喜的神情，却反而瞠目结舌看着那些白色内裤！

    “这……是什么？”

    “内裤啊！”茱莉亚哭笑不得，“内裤都不认识了？就是穿在最里面，贴身的那个……”

    男人一皱眉：“胡闹！这怎么穿？不像话！”

    “不要挑三拣四了，虽然是子弹型的，但有总比没有好——哦哦！还是一条是CK的呢，你看你看，财运来了！”

    茱莉亚在那儿说得热闹，男人却一脸鄙夷。

    “这能穿么！”他嫌恶地推开那些内裤，“这……这都包不严实！”

    茱莉亚被他气乐了：“你要包那么严实干嘛？又不是变魔术，包得再严实，打开还不是一个样？”

    “总之，我不要。”男人冷冷拒绝。

    茱莉亚干脆捡起那些裤子，硬塞进尹真的包里：“知道你有心理障碍，可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超市给你买崭新的了，你呢，就先把老爷架子收起来，要是真不放心，回去我用消毒水把这些裤子泡一泡，就算有艾滋病毒也不会传染给你的。”

    尹真没被她说服，反而更加生气了，他把那些裤子掏出来，一把扔在桌上：“你怎么能逼着我穿这个？！这种裤子叫人怎么穿？正经的小衣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茱莉亚瞪大眼睛看着他：“难道你想光着屁股穿牛仔裤？你不觉得疼？你那条裤子是手工白布，过不了几天就会磨烂的，阿真，到时候你怎么办？”

    男人被她说得，犟了半天，忽然嘟囔道：“……你难道不会做么？你不会裁剪么？”

    “你说什么？”茱莉亚喃喃问，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尹真硬着脖子，不服气道：“你们女人，不是都成天缝缝补补的么？裁剪衣裤什么的，应该难不倒你吧？”

    仿佛有一千匹羊驼从茱莉亚的脑子里呼啸而过！

    “你叫我给你做内裤？！”她叫起来，“你谁啊你！我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给你当女佣的！”

    这话，把男人说得面色发灰！

    茱莉亚忍住愤怒，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又道：“阿真，我不知道你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或许曾经奴仆成群，或许你家超级有钱堪比当年的李嘉诚……这些我都不管，但是到了这儿，大家都在努力挣扎着活，谁也不是天生就该给谁做什么的。”

    她说完，拾起跌在地上的那几条内裤，重新塞回到他的包里。

    “相信我，没有内裤穿是很痛苦的事。”她淡淡地说。

    （预告：明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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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俩人都没怎么说话。

    茱莉亚没去看尹真的脸，但她能听见对方不均匀的粗重呼吸，她知道他在发火，就好像他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情，突然被人驳斥了个翻天覆地，这家伙还没弄清楚他究竟错在何处。

    茱莉亚也懒得去解释，更懒得宽慰，她甚至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把这么个家伙救回来？

    就和老爹俩人过日子，不是很好么？亏她还以为家里来了个生力军呢！

    算了，茱莉亚想，他爱怎么就怎么吧！没内裤穿是他的事，她替他着什么急？还不如留点心思关心自己的命运。

    这么想着，茱莉亚转移注意力，开始在衣柜里翻起女装来。

    很快，茱莉亚就找到了一件月白色绣玫瑰的无袖短旗袍，裙子很好，真丝的，因为常年挂在衣柜里，无人打理，腰间有几处被蛀了点小洞，但是整体看上去很漂亮。

    她拿着裙子走到镜子跟前，在身上比了比。

    尹真也一脸好奇凑过来：“这是什么？”

    “旗袍。”

    “瞎说！”尹真马上说，“哪有旗袍是这样的？”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尹真的目光落在那裙子上，他有点挑剔：“这裙子真破！”

    “是有点儿。”茱莉亚低头瞧了瞧。

    尹真继续用挑剔的目光看着那裙子：“这裙子太短了，而且领口也敞着，又没领子又没袖子，这怎么穿？这和光着身子有什么区别？”

    茱莉亚白了他一眼：“这已经是非常保守的裙子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裙子就是不对！”尹真倔强地说，“女人不该穿这种裙子！”

    茱莉亚心里有气：“那你说，女人该穿什么样的裙子！“

    “应该把领口缝起来，接上袖子，再把下面接长一些就好了。”

    茱莉亚抬头看了他一眼：“接多长？”

    “到脚面。”

    茱莉亚差点吐血：“把领口缝上、再把下面接到脚面？那不成了个面口袋了？阿真，你知道‘丑’字怎么写么？”

    “至少那样不丢脸！”

    “神经病！”茱莉亚翻了翻眼睛，把裙子扔到一边。

    “看，我说对了吧！”尹真有点得意。

    “对什么？”茱莉亚没好气道，“我不要这裙子又不是因为它丢脸。”

    “那是因为什么？”

    “裙子在这个世界是危险的东西。太容易被丧尸给抓住裙摆了，在这儿生存，身上的装备必须短小精悍才行。”

    尹真被她说得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其实你原本不是这样子的？”他忽然指了指茱莉亚身上，“你是没办法，才穿成这样的？”

    茱莉亚被他说得一愣，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铜扣的紧身黑色皮夹克，深蓝牛仔长裤，她这样子哪里不对？

    “有裙子穿，自然是幸福的事。”她困惑道，“可是我这一身也蛮正常吧？”

    “女人就该穿裙子。”尹真继续坚持道，“哪有光穿着长裤的？哪有像你这样，把身上勒得这么紧的？茱莉亚，你们家是不是特别穷，连条裙子都买不起？”

    茱莉亚冲天翻了个白眼：“你又知道了？”

    “以前，我见过特别穷困的女子。”尹真说，“没有裙子穿，躲躲闪闪的，真可怜。赈灾的时候，她们躲在人群后面，等着官府施舍那碗稀粥……”

    茱莉亚警惕地看着尹真：“你想干嘛？！可怜我之前，想想你今天吃的是谁施舍的木薯饭！”

    尹真立即闭上了嘴。

    衣服差不多找过了，茱莉亚转到书房，她看见了书桌上的电脑，还有电脑旁边的一个相框。

    擦去灰尘，能看见那是一对年轻男女，骑着自行车，男孩穿着白衬衣蓝牛仔，女孩穿着吊带的水彩粉红长裙，俩人十八九的样子，都笑容满面，对着镜头比划V字。

    看着照片，茱莉亚忽然满心惆怅。

    身后，尹真好奇地凑过来，他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这是谁？”

    “不知道。”茱莉亚摇摇头，“可能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尹真拿过照片，他瞪大眼睛盯着它不停的看。

    “他们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茱莉亚疲惫地回答，“也许死了，也许变成了丧尸——你看那儿。”

    她抬手一指，原来墙壁上方，挂着一个大尺寸的相框，里面是一对新人的婚纱照，男人穿着白色的西服，神采飞扬地牵着一匹马，女人穿着婚纱坐在草地上，抱着一束满天星。看脸孔，就是桌上相框里那对男女，只是比那时候年长了五六岁。

    尹真扬着头，吃惊地盯着那照片！

    “这是什么？”

    “结婚照啊。”茱莉亚撇撇嘴，“多好，新婚燕尔，甜甜蜜蜜。”

    “他们这是在成亲？！”尹真忽然怪叫起来，“我以为他们在办丧事！”

    茱莉亚扶额不起！

    “成亲哪有穿得雪白的！”男人指着那照片，“俩人都一身白，还被白纱从头笼到脚，连花都是素的，难道这不是在披麻戴孝？”

    茱莉亚此刻，只有一个冲动：去找一面墙挠一挠！

    “他们是在拍结婚照！”她冲着男人叫，“你什么眼神啊你！红白喜事都能弄错？！”

    “……难怪，我说怎么死了人还喜笑颜开的。”男人喃喃道。

    “你怎么会连婚纱照都不认识？”茱莉亚都快崩溃了，“就算你没娶过媳妇，也该见过婚纱照呀！”

    “我娶了媳妇了！”尹真瞪了她一眼：“我们家，没有在办喜事的时候披麻戴孝的习惯！”

    茱莉亚一愣：“你娶了媳妇？你不是gay么？你怎么娶媳妇？同性婚姻啊？”

    “什么意思？”

    “你老婆不是男的么？”

    这一句话，活像针头扎在尹真身上！

    “谁说我老婆是男的？！”他大吼道，“我老婆是女的！”

    茱莉亚傻了！半天，她才勉强磕磕巴巴说：“等等，我确认一下：阿真，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还是……两者都喜欢？”

    “那得看对方的脾性。”尹真仔细想了想，“脾性符合我心意的，我就会喜欢。”

    “啊？你男女通吃的？原来是双性恋……”

    尹真虽然懵懂，这下也听出不对来。

    “你也给我等等！”他马上打断茱莉亚，“双性恋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和男人上床，也能和女人上床……”

    “我只和女人上床！”尹真大吼起来，“谁说我能和男人上床！”

    “可你说你喜欢你弟弟……”

    “我也没喜欢得要和他上床呀！”尹真勃然大怒，“他是我弟弟！混蛋！你这个女人，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呀！岂有此理！”

    茱莉亚累得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和你讲话费劲死了。”她捂着脸，“整个儿一鸡同鸭讲。”

    “这能怪我么！”尹真也气得脸通红，“明明是你在那儿自说自话、自作主张给我套上那些怪词儿！”

    被他这么一说，茱莉亚也惭愧了，确实是她没问清楚就随便给人归类，结果误会越酿越大。

    可是，哪有孤陋寡闻到尹真这种地步的？

    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诚恳道：“好吧，是我错了。”

    尹真哼了一声。

    “既然如此，往后你再遇到不懂的，就直接问吧。”茱莉亚想了想，“免得又弄得像这次这样。”

    “我问多了，你不又觉得我是个笨蛋么？”尹真冷冷道。

    茱莉亚郁闷道：“不能怪我，你真的太奇怪了。”

    “在我看来，奇怪的是你才对。”尹真冷冷呛了她一句。

    “那我往后尽量耐心点。”茱莉亚只得说，“实在压不住火的时候，你也多谅解吧。”

    她这么说了，尹真好像才挽回了一点面子，他愤愤道：“你是个女的，说话却那么呛。太没规矩了，女人就该娴静，你倒好，跟山大王似的，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就这一句话，又差点把茱莉亚给气抽！

    “我是答应回答你，可我没说容忍你歧视我！”她狠狠瞪着尹真，“再敢瞧不起我，你就给我滚！”

    这声暴喝，把尹真给震住了！

    他呆呆望着茱莉亚，半晌，才道：“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大脾气的女人！我的女人脾气都很好……”

    茱莉亚一愣：“什么叫都？都很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们的脾气都很好。”尹真翻了翻眼睛，“怎么？也有你听不懂的词了？”

    顾不上他语气里的讽刺，茱莉亚追问：“她们？哪来的她们，老婆不是只能娶一个么？”

    “正妻确实只有一个，我还有几个侧室。”

    茱莉亚的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了！

    “你竟敢犯重婚罪！”

    “重婚罪？”尹真也诧异，“有这种罪么？男人不都三妻四妾的么？再说我娶得也不多呀？”

    茱莉亚愣愣看着他，良久，她点了点头。

    “我终于意识到，我们彼此的分歧，达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她看着尹真，慢慢道。而后者似乎又开始听不懂她说什么了。

    “……你歧视民族，种族，地域或者这之类的，我都不在乎。”茱莉亚说，“可你不能在我面前歧视女性。”

    尹真迟疑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不要因为我是女人就小瞧我，或者拿你对你那几个老婆的态度来对待我。”茱莉亚冷冷道，“如果你胆敢那么做，那你就等着迎接惨痛的后果。明白么！”

    说完，她当啷一声，把刀砍在桌上！

    尹真这下听懂了。

    他很不情愿的哼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拿你当女人——女人不会使那么大的刀。”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茱莉亚点点头，“行了，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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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俩人又在整栋楼的其它房间里，翻腾了一会儿，茱莉亚找出好些有用的东西，她一一指点给尹真看。

    “喏，鱼钩，还有鱼线，这玩意儿好，用处大，不光能钓鱼。”她指着它道，“还有，这个饭盒虽然旧了点，不过轻便耐用，咱们也留着。”

    尹真以极为惊愕的眼光盯着那个四方盒子，半天，他突然问：“茱莉亚，这是什么材质？”

    “铝的呀。”茱莉亚白了他一眼，“这都不认识？你真是完蛋了。”

    这话，多少刺伤了尹真的自尊心，他的脸色又阴沉了。

    看出他的沮丧，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阿真，你太缺乏常识了，你是在真空里长大的么？为什么这么多东西都没见过？”

    尹真不悦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见过铁，我也见过钢，但我没见过哪儿长这种材料。”

    “铝又不是天然的，它是铝矿石被电化提炼的产物，”茱莉亚解释完了，又看他，“听懂了么？”

    尹真摇摇头。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茱莉亚举手投降，“反正你也不用考大学。”

    很快，茱莉亚的兴趣又被别的给牵引去了，她找到了一包杜蕾斯。

    “好东西，留着。”

    尹真把那包杜蕾斯抓过去，反反复复的看，然后他抬头看着茱莉亚：“这玩意儿，怎么用？”

    茱莉亚咳嗽了一声：“别看它过期了，这一个就能承装一升的水。在野外作业时，就比水桶方便。”

    几年之后，茱莉亚终于懊悔没给此人传输正确的解释了，因为他竟然问茱莉亚，为什么超市里摆满了这种“装水”的塑料套。

    他们甚至在凌乱的家什中，找到了一堆书。

    “看不看？”茱莉亚把书递给尹真，“先提醒你，这玩意儿可重，不要轻易往你的包里塞。”

    尹真拿过书来，盯着封面，他好像颇费了一番思量，才吭吭哧哧地说：“这个……嗯，天……什么八部。这是个龙字吧？可是写错了。”

    “哪里错了？”茱莉亚凑过来看看，“是对的呀！”

    “胡说！龙字不是这样写！”尹真气恼地用手指在地上比划，“应该这么这么写！”

    茱莉亚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她“哦”了一声：“你写的是繁体。”

    “繁体？”

    “你居然学的是繁体字，这可稀罕，阿真，你是港台人士么？哦哦，海外华人？要么就是马来西亚富商之类的？！难怪你有那么多女人！”

    尹真怔怔看着她，嘴唇蠕动，却不能说话。

    “按理说就算学繁体长大的，也该认识简体字的。”茱莉亚想到这儿，干脆翻开书，把一页对着尹真，“能读出来这一段么？”

    尹真盯着那页书，认真看了好半天，终于摇头：“读不出来。”

    茱莉亚把书一扔：“原来连字都不认识，我白白把你当文艺青年了。”

    “我认识字！”尹真似乎受到侮辱，他马上叫起来，“我只是不认识这些字！”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茱莉亚再次哭笑不得，“但凡你能找到的书，十成里，有九成九是简体字，你不认识简体字，不就等于不认识字么？”

    “是这些字不好！”尹真的样子像是在发火，“这好多都是俗体字，胡乱减少笔画，比那些读不通书的冬烘先生还乱来！胡闹！而且这些句子也不通呀！”

    茱莉亚长久无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和人进行繁简之争，他们是得有多吃饱了撑的！

    茱莉亚摇摇头：“你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现实就是如此，如果想看书，你就只能看简体字了。”

    尹真被她说得复又低下头去，他抓起地上那本书，慢慢翻了几页：“茱莉亚，这个天龙什么的，是什么书？”

    “武侠小说。”茱莉亚站起身来，随手翻着旁边书架上的旧期刊，“金庸的作品，背景是北宋吧。”

    尹真仿佛一个激灵！

    “北宋？！茱莉亚，这儿有没有清朝的书？”

    茱莉亚扭头诧异道：“清朝的？武侠小说么？我知道的不多，好像《鹿鼎记》是清朝的。”

    “鹿鼎记？！那是什么书！它讲什么的！”

    “就是讲的韦小宝嘛。”

    “韦小宝是谁！”

    “康熙的好基友。”茱莉亚说完，扭头看看男人那诡异的脸色，又改口道，“正确来说是康熙皇帝的朋友，姓韦，叫韦小宝。一个假太监。”

    “胡说！”尹真厉声道，“康熙皇帝身边根本就没有叫韦小宝的假太监！“

    茱莉亚一撇嘴：“你又知道了？”

    尹真似乎忍耐了一下，才又问：“茱莉亚，我想知道，有没有关于那个乾隆的书？”

    茱莉亚回头看看他：“你对乾隆很感兴趣啊？这儿好像没有，唔，这一家就爱看杂志……话说，你为什么对乾隆这么感兴趣？从昨天问到今天。”

    “我想知道他叫什么！”尹真执拗道，“你能不能再想想？想想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阿哥？”

    茱莉亚被他问得痛苦不堪：“真是叫人崩溃！他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他是你祖宗啊！”

    “我就是想知道！”尹真突然火了，他一摔手里的书，“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起来！愚蠢！愚不可及！猪脑子！”

    茱莉亚勃然大怒！

    “好，我是猪脑子！你呢，你是才高八斗的万事通！”她一边说一边冷笑，“既然你这么聪明，这种事情你问我干什么？你该无师自通才对呀？那行，往后一切都别问我了，你自己琢磨吧！”

    茱莉亚一个人进了卧室，她翻着柜子里的被褥，然后把主人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床罩，一股脑拉出来，扔在床上。床铺早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尘，她这么一闹，屋子里顿时满是扬尘。

    什么玩意儿！她愤愤地想，好心救回来，给他治病给他吃喝，教他这教他那，结果没想到，什么都不懂不说，还自大得要命，脾气又坏，架子摆得像个老爷，一言不合就骂人，居然还敢骂她是猪脑子……她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要把这种人救回来？！

    自己早晚得被这家伙给活活气死！

    不行，得找个茬赶走他！

    茱莉亚正琢磨着，屋外的那个，慢慢走到门口来。他尴尬地望着眼前这一切，终于开口道：“你在干吗？”

    “我干什么，你管得着么！”茱莉亚不看他，冷冷道。

    “这些被单都挺漂亮的，花绣得不错。”男人讪讪道，“咱们带一床回去吧。”

    茱莉亚停下手，到一边拉开一把高背转椅坐下，然后冷冷看着他，“你喜欢就自己捡一床背着，别问我。”

    尹真只得走过去，他在灰尘扬起的床上挑挑拣拣了一番，找出一床床罩来。

    “这个，觉得怎么样？”

    那是大红牡丹绣金凤的一套七件套，深红，料子是缎面的，花色繁复富丽，虽然是机绣，但一对龙凤也算绣得栩栩如生。

    “不错。”茱莉亚平着脸，点点头，“背一床结婚的被褥回去，接下来你再找个媳妇，再找几个下人伺候你，往后，你就可以继续过你的老爷日子了。”

    她这么一说，男人满脸尴尬地扔下手里被单，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茱莉亚，你生气了？”

    茱莉亚冷笑道：“我怎么敢生气呢？您是大学究，会写繁体字，四书五经全通，我他妈是猪脑子，连乾隆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错，那也是我的错才对。”

    尹真的脸色更差，他咬着牙道：“我已经来问你了！”

    “嗯，于是我就应该原谅你，”茱莉亚站起身来，拍了拍床上的灰尘，再把那些床罩一单单叠好，“我给自己捡回家一个皇上，天天得供着他，好吃好喝的招待，他若冲我发火，我就得原谅他——”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茱莉亚直起身来，扬脸看着他：“收起你的老爷脾气。阿真，我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家的奴才，我不指望你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可你也要把脑瓜放清醒一点！别对我又吼又叫的，你最好时刻记住，我不欠你什么！更没有低你一等！叫我看，你低我一等才对！在这儿，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她这一通话，把尹真说得脸色差到极点，他立在那儿，好像内心在做很大的权衡，半晌，他才僵硬地点点头：“明白。”

    茱莉亚用手指着他：“一振了。”

    尹真一愣：“什……什么？”

    “这是一振。”茱莉亚说，“三振出局，懂么？你还有两次机会。”

    尹真惊愕地看着她：“那……如果三次犯满，怎么样？”

    “滚。”

    房间里，好安静！

    茱莉亚注意到，男人的嘴唇在轻轻发抖。

    “我不会随便就给人没脸。”她淡淡地说，“我也不喜欢欺负别人。但我容不得别人来欺负我，懂么？”

    “我没欺负你！”

    “嗯，你天生就高人一等，可以随意侮辱别人，还自以为没有欺负。”茱莉亚冷笑道，“这位先生，需要我教你什么叫礼貌么？还是你从来没学过？”

    尹真低下头，仿佛压下极大的怒火：“……刚才，是我错了。”

    对方总算低了头，茱莉亚觉得气消了一多半，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行，既然你认错，那我就不追究了。

    她转头出来，尹真还站在床边，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床被套。

    “这个，你真不要啊？”他问。

    茱莉亚扭头看了看那被套：“我要来干嘛？家里又不是没有被套。”

    “也许往后，你成亲的时候可以用……”

    “我不会成亲的。”茱莉亚淡淡打断他，“我是个不结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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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从屋里出来，茱莉亚看那家伙嗫嚅着，满脸迟疑，好像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但却是一副不敢开口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别搞得人家打哑谜。”

    尹真垂了垂眼帘：“算了，反正问了你也不高兴答。我自个儿在心里想想得了。”

    妈的，茱莉亚在心里骂了一句，她就见不得人演苦情戏。

    “如果是清朝那些皇帝，那你确实别问了。”茱莉亚翻了个白眼，“就算你把我的脑子凿开，也不见得能找到答案，至于别的，我不保证知道。”

    尹真被她说得一脸郁闷，他想了半天，才道：“我是想，你刚才说的那个韦什么宝，康熙皇帝身边真的没有那个人，为什么你要说有？”

    “我没说真的有呀。”茱莉亚哭笑不得，“都说了那是武侠小说，当然是杜撰出来的人物。”

    “哦，是杜撰的呀！武侠小说？”尹真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这个词，“什么叫小说？”

    “假的，编的故事，戏。”茱莉亚用最通俗的词来解释给他听。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茱莉亚告诫自己，不管对方问得多么荒唐，只要自己知道，一定得告诉他，否则，又会闹出刚才“和弟弟上床”的误会。

    尹真一听，恍然大悟！

    “你是说，是后人编的戏本子？说的是康熙年的事？”

    茱莉亚点点头：“总算明白了。比如你看什么还珠格格，什么甄嬛传……”

    她忽然，停住了！

    尹真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

    茱莉亚打了个响指：“等等，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尹真慌忙问，“是不是那个乾隆……”

    “对，那个乾隆。”茱莉亚点点头，一脸歉意，“真抱歉，阿真，我记错了，乾隆不是康熙的儿子，他是康熙的孙子。”

    “啊？！”尹真脸上那表情，都快成油画了！

    “是我的错，我真记不清这些东西，”茱莉亚略带歉意道，“康熙和乾隆中间还有个皇帝。”

    “他是谁？！”尹真一把抓住茱莉亚的胳膊！

    “年号叫雍正。”茱莉亚蹲下身，在灰尘满地的木地板上写下这个词，“我就只记得他叫雍正，至于他叫什么，他是哪个阿哥，我真的不知道。”

    尹真目瞪口呆望着地板上这两个字，他听出茱莉亚的意思，这回她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不记得”。那就是说，根本就没有想起来的可能性。

    茱莉亚站起身来，看看尹真，她苦笑道：“瞧这意思，你又把注意力从乾隆转移到雍正身上去了？”

    尹真也抬起头来，他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认真表情问：“茱莉亚，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知道这个人的事？”

    “查书，查资料。”茱莉亚叹了口气，“但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阿真，最近的图书馆和大学，都隔着非常非常遥远的路，沿途还有丧尸攻击，我觉得你弄到那些书的可能性，不大。”

    被茱莉亚这么一分析，尹真脸上的失望，让她几乎不忍目睹。

    “还有个好消息。”她劝道，“这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不管是乾隆还是雍正，他们都死了，历史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尹真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茱莉亚继续道：“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会失去这些信息。往后你还有可能找到相关的资料，只要运气好的话。”

    她这么一说，尹真的眼睛就亮了。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如今亟待解决的不是去找这些史书。”茱莉亚扛起地上的包，她看看尹真，“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现在连本杂志都看不下来，那么多字你都不认识，就算历史课本摆在你的面前，你能看懂么？”

    她这么一说，尹真就张口结舌了！

    “所以，第一要务，还是把BPMF学好吧。”茱莉亚同情地拍了拍尹真的肩膀，“大学究，你先把字儿认全了再说。”

    俩人从屋里出来，各自背后都是一大包东西。此刻天色已经过了正午，茱莉亚手中拎着那把刀，而尹真则把弩弓准备好。

    从大厦里走出来，茱莉亚指了指前面：“往那边，穿过树林，大约再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咱们的家了。”

    尹真点点头。

    俩人谨慎小心地钻进密林，他们不停四望，脚下步履更是放轻再放轻。

    忽然，尹真停下来了。

    “怎么了？”茱莉亚回头看他。

    尹真不出声，指了指不远处，那儿有一只肥大的獾！

    茱莉亚以目视尹真，她的意思是：你能抓住它么？

    尹真没有回答她，只是以轻巧的步子，一点点向前，到了不能再往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那只獾明显感觉到不对头，它抬起小脑袋，四处望着，就在它拔腿想逃的时候，尹真射出了一支箭矢！

    箭正中獾的头部，茱莉亚飞奔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肥大的獾！

    “厉害厉害！”她冲着尹真竖起拇指。

    俩人背着包，兴冲冲往林外走，才走了没多会儿，他们全站住了！

    就在林子外头，摇摇晃晃的，八九个丧尸正等在那儿！

    俩人全都惊出一身冷汗！

    茱莉亚定了定神，她举起了刀，沉声道：“我对付东边这四个！”

    尹真点点头，举起弩弓，瞄准其中一人的头部射了一箭！

    在他举弓的同时，茱莉亚一纵而起，她举起那把砍刀，冲着一个丧尸就是一刀！

    茱莉亚一连砍翻了五个怪物，再回过神来，尹真身边的丧尸已经倒在地上，他的左手握着弩弓，右手却抓着一根铁棍。

    “光用弩弓来不及。”他得意地对茱莉亚解释道，“刚在屋里找到的，这玩意儿比弓箭方便。”

    茱莉亚点点头，刚想开口，却脸色一变！

    “让开！”她叫起来，同时跃起，手中砍刀贴着尹真的胳膊砍过去！

    男人像石塑般僵硬不动，半天，才慢慢回过头去。

    在他身后，一个丧尸的手臂晃了两晃，嘴像死鱼般张了张，这才倒在地上。

    “……这一个刚才装死。”茱莉亚放下刀，她走过去，踢了踢倒地的丧尸，然后抬头看看尹真，“你那一棍，并没有击中它的头部。”

    “不会吧？！”尹真低头细细一看，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刚才那一棒，只打中了丧尸的颈部。

    “不击中头颅，它们就不会死。”茱莉亚盯着尹真，严肃强调，“除了头部，袭击别的地方都没有用，丧尸不是人类，如果不伤及头部，你把它的身体击穿了也没用。阿真，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再别忘了。”

    男人又是羞愧，又是恐惧，他盯着那丧尸，半天才道：“……这种东西，怎么会装死的？”

    “它们也有进化的可能。”

    “什么意思……”

    “先别问了，快走吧！”茱莉亚低声说，“咱们把动静弄大了，停车场的丧尸很快就会过来！”

    男人慌忙拔出那些怪物脸上的箭矢，跟着茱莉亚一路飞奔，逃离了丛林。

    所谓的“家”，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房子，房子的外围是高高的院墙，那是个有尖顶的西洋式屋子。

    “这就是我的家，现在算是咱们的家了。”茱莉亚指了指那房子，“因为屋顶是红色的，所以我叫它小红屋。”

    俩人一直走到房子跟前，茱莉亚看看房门“哦，老爹出门打猎去了。”

    “你怎么知道？”

    “他留了标识。”茱莉亚指了指门上灰白色的古怪符号：“O，表示OUT。”

    确认玻璃完好，院墙也完好，四周围没有任何异常，茱莉亚这才到大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俩人进来，茱莉亚仔细把门锁好，然后放下肩上沉重的包。

    “来，带你参观一下。”她说。

    把包也放下来，尹真跟着茱莉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儿是厨房，这儿是卫生间，不好意思没有抽水马桶，自己动手冲吧，这边是灶台，还有，这儿是书房，这儿是饭厅。然后这儿是客厅。”茱莉亚指着正中的一间大屋子，“大得可以开舞会。只可惜，如今只有丧尸来跳舞。”

    她的笑容带着讽刺。

    “来，去看看咱们的后院。”茱莉亚说着，用钥匙打开了后面的一扇白色的门。

    尹真跟着她来到后院，那是一个很大的园子，种着好几畦的菜，连边边角角都爬着瓜藤。

    茱莉亚不动声色指了指院墙一角，“看那儿。”

    饶是不动声色，她的语气里其实充满了自得自满。

    尹真走过去一瞧，原来是一口井，井栏上有围栏，有绳子有木桶。

    “我和老爹就是为了这口井，才把这儿定做家的。之前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足足找了半年，我们就是想找到一口有井的院子。”茱莉亚指了指高处，“看，院墙也加高了，这样，那些丧尸就没可能爬过来了——阿真，你运气来了，如今还能找到有井的地方住。”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尹真不仅没有表示出赞赏，反而惊愕地说：“啊？难道还有院子是没井的么？”

    茱莉亚一时无言，半晌，她才嘟囔道：“……妈的！”

    院子并不大，但是里面种满了瓜果，土豆，番薯，小麦，黑麦，还有一小片甜菜。

    从院子里回到客厅，茱莉亚问他，愿不愿意住三楼。

    “其实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和老爹在二楼各占一间，你呢，只能去三楼了——地方也挺大的。”

    尹真跟着茱莉亚上到二楼来，不大的走廊，连着两个房间。左手那间是茱莉亚的。

    她打开房门，有床有柜子，几件皮衣和棉袄挂在衣架上，还有一些彩色的瓶瓶罐罐，依次排在窗台边，午后太阳照进来，显得五彩琳琅。

    茱莉亚指指对面的房门：“老爹住对面。走吧，上三楼看！”

    三楼则是一个宽大的房间，有个小小的天棚，天棚上镶嵌着不知材料的蓝色透明瓦片，太阳直接晒下来，感觉很温馨。

    “喜欢么？”茱莉亚看看尹真，“觉得怎么样？”

    后者用挑剔的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地板各个角落，这才慢慢点头：“还行。”

    接下来，俩人花了一个多钟头收拾房间。尹真把屋里没用的杂物搬到了楼下，茱莉亚找来墩布，把地板上的灰尘拖得干干净净，污垢洗去的地面，露出原本面目，是深红色的木地板，还算新，亮得能反射光线。

    “这房子搞不好刚刚装修完。”茱莉亚说，“你看，地板是新的，连鞋印和椅子印都没有，要是能再给打一层蜡，会更好的。”

    屋子的窗帘也还在，是亮银灰的底子，上面印着大朵红梅。尹真搬了凳子上去取下窗帘来，他说这窗帘很漂亮，料子又厚实细密，应该是好东西。

    茱莉亚点点头：“你看什么都觉得好。这窗帘是挺不错——别墅区的窗帘嘛。就是太脏了，今天先洗一洗，明后天干了再挂起来。”

    收拾衣柜时，茱莉亚又告诉尹真，这片别墅区，有二十几个这样的三层楼建筑。

    “都是这样的屋子，因为区域太大，后面的我也只是匆匆看了看，但是附近的几家我去过了。别墅区的东西不少，我记得有很多男装，老爹对衣服不挑剔，所以没把它们都拿过来。到时候我带你去找找吧，应该能找到好些宝贝。”

    床上清扫整洁了，茱莉亚又给尹真抱来一床被子。

    “蚕丝的，又暖又轻。你就先盖这个吧。”

    那床蚕丝被，套着蓝色的被套，深蓝的底子上面画着几米的简笔画：漫天繁星，黄色的香蕉一样的弯月亮上面，坐着一对搂抱亲吻的少年男女。

    尹真盯着那画面，他迟疑地问：“这个……不是成亲用的吧？”

    茱莉亚无奈：“当然不是啦，你也不用这么敏感吧？”

    “说是**吧，又不太像。”尹真自语道，“哪有把这种事画在被子上的？”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难怪鲁迅说，道学家看红楼梦只能看见淫。”

    尹真抬头：“鲁迅是谁？”

    茱莉亚张了张嘴：“你说呢？小学有没有毕业啊你？”

    尹真想了想，没回答她，反而又问：“红楼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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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茱莉亚一屁股坐在床上！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盯着尹真，“你不知道红楼梦？”

    尹真眼神迷惘，他喃喃道：“红楼梦？真没听说过……那是什么？戏？还是话本？”

    茱莉亚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坐下来想了半天，忽然问：“孙悟空猪八戒，你知道么？”

    尹真一点头：“西游记。”

    “曹操和周瑜呢？”

    “三国。”

    “鲁智深和武松呢？”

    “水浒。”

    “林黛玉和薛宝钗呢？”

    “……不认识。”

    “咦，这可奇了怪了，四大名著知道三个，偏偏就不知道红楼。”

    “四大名著？”他喃喃道，“那是什么？”

    茱莉亚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尹真看茱莉亚一副无法理解的困惑表情，他忽然问：“这个什么红楼，是和西游一样的书么？”

    茱莉亚点点头。

    “那，它是什么时候的书？”

    “清朝的。”茱莉亚说，“正好，你运气来了，前两天老爹刚提过这本书。我记得他说，作者的祖辈是什么江宁织造府的。”

    “你知道江宁织造府？！”这下轮到尹真吃惊了。

    茱莉亚没好气道：“嗯，我是猪脑子，就连江宁织造府都不知道了。”

    “哦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尹真赶紧摆手道，“我是说……为什么我会不知道这本叫《红楼梦》的书呢？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这我就不知缘故了。”茱莉亚摇摇头，“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听说有人不知道红楼梦。”

    尹真想了想：“我大概猜到为什么了。不过茱莉亚，你刚才提江宁织造府干什么？”

    “哦，写红楼梦的曹雪芹，他的爷爷是江宁织造府的大官儿。”

    “你怎么知道这个？”

    “老爹说的。他说他早些年在南京呆过，就在那旧址旁边住过一阵子，你得谢谢老天，这个词儿我前两天才听到，所以暂时还没忘记。你再晚来半个月，我就把这些扫进记忆的垃圾堆了。”

    尹真一呆：“曹雪芹？！曹……你是说，监察御史曹寅的孙子？”

    “啊？啥御史？”茱莉亚摇头，“那我可不记得了，曹寅？搞不清楚，老爹没和我提这个名字。”

    “茱莉亚，红楼梦……说的什么？”

    茱莉亚耸耸肩：“真没想到连红楼梦都需要剧透，阿真你是不是中国人啊？唉，这书就说的一个大家族是怎么一步步从奢侈的生活败落下去，直至最后被抄家。荣华富贵一朝没，风云流散……很惨的故事。”

    尹真摸着下巴，神色困惑：“这可怪了，曹寅的孙子，自打出娘胎就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好好的少爷日子过着，怎么会写这种凄惨的本子？”

    “什么好好的少爷日子过着？”茱莉亚瞪了他一眼，“他家不就是被抄了么！”

    尹真吃了一惊！

    “曹家被抄家了？！”

    茱莉亚无奈道：“我真服了你了！如果不是自家落得这么惨的事儿，曹雪芹怎么会写红楼梦呢？他写的就是他自己呀！”

    “为什么要抄他们家？！”

    “好像是……”茱莉亚摸了摸头发，“贪污……吧。我想起来了，罪名是这个。老爹当时说，曹家亏空国库很多钱，很多很多银子。嗯没错，就是为了这个。”

    本来平常的一句话，尹真竟从床上跳起来了！

    “曹寅竟然贪污？！”

    茱莉亚呆呆看着他：“你想干嘛？”

    尹真瞪着她，张着嘴：“我……我……”

    然后，他坐下来了。

    “我什么都干不了。”他颓丧地说。

    茱莉亚翻翻眼睛：“不然你想干嘛？抄人家的家啊？”

    “哼，他就该被抄家！我不抄，自然有人抄！果不其然！”

    茱莉亚摇摇头：“这事儿怪，你的知识范围真不寻常，该知道的常识全都不知道，尽知道些陈芝麻烂谷子。哦对了还有，说起曹雪芹，我就顺便告诉你一声，他家就是雍正皇帝给抄的。”

    尹真猛然抬起头：“是么？！那这么说……”

    茱莉亚看看他：“这么说，怎么？”

    尹真不出声，但很明显，他的脑子里在进行飞快的思考。

    见他不肯继续说，茱莉亚也懒得再打听。

    “其实也不奇怪，雍正那种人嘛。干出这种事不稀奇。”

    捕捉到她语气里那点东西，尹真蓦地抬起头来！

    “什么叫‘那种人’？”

    “就是说，暴君啦，铁血啦，很残忍什么的。”茱莉亚挠挠头，“老爹说他是杀人狂，杀了很多人，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

    尹真的脸色白了，额头渗出冷汗来，他的眼神里透出巨大恐惧：“……他杀自己的亲人？！”

    “好像是的。”茱莉亚一边叠被子一边利落地说，“我这都是听老爹说的，老爹文史俱通，想来应该是真的。而且我也模模糊糊记得雍正的名声不大好，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感觉上有这种印象。恐怕他名声真的不好，你看，我可没说康熙名声不好，对吧。”

    茱莉亚以为这下尹真该满足了，岂料他一下抓住她的手：“这个人……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哪个阿哥？！”

    茱莉亚冷冷看了他一眼，尹真这才醒悟，他赶紧放开手，眼睛却还巴巴的盯着茱莉亚：“你真的一点点线索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茱莉亚摇摇头，“昨天我还以为乾隆在他前面呢，你忘了？就我这点历史知识，阿真，你再逼迫我也没用，难道你希望我胡编乱造来满足你的问题？”

    她这么一说，尹真就沮丧起来，他想了半天，喃喃道：

    “他竟然对亲人下手！这……这太可怕了，万一他把……总之，这是伤天害理！有丧人伦！狗彘不食其余！”

    茱莉亚在旁边直翻眼睛！

    “我看你和老爹一样，古书看多了。”她不耐烦道，“雍正怎样关我们屁事啊！就算他是个圣人，也不可能改变我们丝毫的现状。就算他是那个什么鸟生鱼汤，你明天出门，不一样得碰见丧尸么？”

    说完，茱莉亚自己咂咂嘴：“完了，我也蠢了，就只记得鸟生鱼汤……这得怪陈小春！电视台天天放，我不看也得看。”

    她在这儿自言自语，尹真却一脸哭丧。

    “你说得对，他不管是个什么玩意儿，都和我无关了。”他那样子，就像是要哭出来，“我白费了心思。”

    茱莉亚得意道：“现在知道读太多古书没好处了吧？我反正不喜欢古代，哪个朝代都不喜欢。你也是，怎么对清朝这么感兴趣？它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操心的？按照老爹的说法：越往后越崩溃，皇帝嘛一个比一个操蛋，朝廷嘛一届比一届无能，从上到下烂得流脓……”

    “你怎么能这样说？”尹真轻声打断她，他身上在发抖。

    “我说得不对么？”茱莉亚睁大眼睛，“你去找本近代史，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上次老陆和我说起甲午战争，那表情，啧啧，你知道他得有多恨么？”

    尹真的脸色，不知为何微微发白！

    “你怎么了？”茱莉亚好奇地盯着他看，“哪儿不舒服？”

    他想了好久，才小声说：“茱莉亚，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别和老爹说，我是旗人。”

    茱莉亚一怔：“啊？是么？难怪，原来你是满族人，可这有什么大不了……”

    “别和他说这个。”尹真又强调了一遍，“也别和他说，我这两天问你的那些事儿，那些清朝的事儿……”

    茱莉亚哭笑不得：“你太紧张了。就算你是满族人，老爹也不可能为这个把你赶出去，他又没有民族歧视。”

    “你别提就是了！”尹真神情焦躁地说完，又有点惴惴，“就像你说的，什么人都不重要，如今只有活人死人的分别，对吧？”

    茱莉亚见他这么坚持，只得点点头：“好吧，既然你不高兴我提，那我就不提。”

    尹真这才松了口气。

    “别说这些了，回到现实里来。”茱莉亚拍拍手，站起身来，“走，下楼。”

    茱莉亚让尹真回归现实的办法就是给他洗头。

    “臭死了，你有一个月没洗头了估计。”她一边说，一边端过来一大盆温水，又把一瓶洗发水塞进尹真的手里，“放心，我试过了，洗发水过期也可以用的。”

    “这是什么？”尹真错愕地盯着那个白色的瓶子，那上面写着“潘婷”二字。

    “洗发水呀！”茱莉亚又拿过一个红瓶子，“喏，这是护发素，鉴于你的头发这么脏，我建议你，先用洗发水洗两遍，再用护发素——”

    “我不要这个！”尹真啪的把那瓶潘婷丢在一边。

    茱莉亚傻了！

    “为什么？你的头发都要臭死了，快招苍蝇了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洗头？”

    “这是女人用的！”他鄙夷地指着那瓶子，“我是男的，我不用女人的东西！”

    “这哪里是女人用的了？”茱莉亚糊涂了。

    “姓潘名婷，婷，和色也，所谓‘婷婷袅袅’——难道男人会取这种名字么？”尹真说完，又抓过那个红色的瓶子，严肃道，“舒蕾，这也是女人用的，你以为我是傻子么？元好问诗云：‘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这是指的花蕾，男人会管自己叫花蕾么？”

    茱莉亚一时间有个冲动：她想抽死这个文艺青年！

    “那你想怎么办！”她咬着牙，盯着尹真，“我不管，你今天非得洗头不可！”

    “你给找个男人用的来。”尹真一脸傲慢地说，“我只用男人用的东西，我是男的！”

    茱莉亚强忍住杀人的冲动，她转回卫生间的壁橱，把储存的所有洗发水，一股脑抱了出来，哗啦扔在了尹真面前！

    “自己找！”她愤怒地说，“今天你必须找出一瓶来用！不然我把你捆在树上，也要给你洗干净头发！”

    尹真这才不情不愿地弯下腰来，在那一大堆瓶子里划拉起来。

    “……这个什么欧莱雅，嗯，肯定是女人用的，不要。资生堂？听听，开药铺的都出来了，我又没生病！海……飞丝，莫名其妙！哪儿跟哪儿啊！沙宣？又是沙又是土，听着就够脏的。”

    茱莉亚终于忍不住，大吼道：“挑好了没有！”

    好半天，尹真才从一堆瓶子里找出一个，递给茱莉亚：“这个，还行。”

    她低头一看，一捂脸，原来那是一瓶力士洗发水。

    “这个听着，就不像女人用的。”尹真严肃地说，“我就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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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他们的晚餐，就是那只獾。

    因为獾是尹真猎到手的，所以茱莉亚承包了下厨的工作，她甚至趁着这个时间，给尹真放满了一浴缸的热水，还在旁边放上一块玫瑰香皂。

    “去洗澡。”她推了推尹真，后者对着一缸水发呆，“记得把身上好好洗干净，多打几遍香皂，你臭得生蛆了都。”

    等尹真进了浴室，茱莉亚就在灶间忙活起来，平时她和老爹俩人省吃俭用，往锅里撒点辣椒都心疼不已，今天却大方起来，毕竟多了一个人，茱莉亚觉得，她该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给新人做餐接风宴。

    一个小时之后，男人换了新衣服，从浴室出来，茱莉亚端着热腾腾的菜，从他身边走过去，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我靠！“茱莉亚叫起来，“你用了多少香皂啊！”

    尹真神色尴尬，他嘟囔道：“是你叫我多洗两遍……”

    茱莉亚冲进浴室一看，那块香皂不见了！

    “香皂呢？”她一阵风似的冲出来，抓着尹真问。

    “用了。”尹真眨眨眼睛，“那块胰子放进水里，见水就化，味道也好，一搓就下来一大片。最后化得只剩一点点，我一放水，它就被冲走了。”

    “谁叫你把香皂放水里的！泡一个小时，屁都没有了呀！”茱莉亚惨叫，她简直要被气哭了，难怪这家伙一次澡洗了一个小时，原来他就在里面浪费香皂！

    那么好的一块润肤皂，含那么多润肤乳，她自己都舍不得用，这家伙，竟然洗一次澡就用光了！

    “是你说的，叫我洗干净啊。”尹真的脸有点红，他挣扎着说，“那东西味道很好，而且洗得挺干净，我就多用了点。”

    茱莉亚呆呆望着他，喃喃道：“我怀疑你身上还有残余的香皂。”

    尹真这才反应过来，知道她嫌自己用太多了，他有些不悦：“下次，我出去找一块一样的还给你就是了！”

    “用了就用了。”茱莉亚悻悻道，“难怪，瞧这一身香得，都能招蜜蜂了……我建议你等会儿再用清水洗一遍，不然出点汗就得冒泡泡。”

    今天的晚饭，依然是带回来的泰国大米，里面加了一些煮熟的番薯。菜则是獾肉烧白菜，茱莉亚狠心往菜里放了好些酱油，肉烧得又香又烂。

    “你的手艺不错。”尹真对茱莉亚说。

    “那你呢？手艺如何？”茱莉亚反问。

    尹真看着她：“我没下过厨。”

    “……”

    “君子远庖厨，那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尹真眨眨眼睛，又说，“反正有奴仆，不用我下厨。”

    “不好意思，从今往后你就得当小人了。”茱莉亚翻了个白眼，“这儿每个人都得轮流下厨。”

    “可……可我不会啊！”尹真吃惊地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你怎能叫我下厨呢？那种地方，我怎么能去呢！”

    “不会就学！”茱莉亚恶狠狠地说，“厨房怎么了？你怎么不能去了？阿真，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公平原则’么！”

    尹真一脸不情愿，他坚持道：“可我不该做饭！那不是我该做的事情，天底下的事情那么多，我可以做别的事！”

    “好，做别的。”茱莉亚点头，“洗马桶，擦地板，挖土种菜，砍柴挑水……你愿意做什么？”

    尹真万分吃惊，他抓着筷子，磕磕巴巴地说：“这、这些也不是我该做的呀。”

    “嗯，你就想坐在客厅里当老爷——只可惜，我这儿不缺老爷。”茱莉亚说到这儿，抬起冰冷的眼睛，“两个选择：留在这儿，和我们一块儿干活，别再挑三拣四。如果不肯，那你现在就给我滚，这是院门的钥匙。”

    哗啦一下，她把钥匙摔在桌上，茱莉亚能看见，男人的脸颊微微抽搐。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因为茱莉亚的忍耐达到了限度。

    天底下，哪有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别说她自己，就算被老爹看见，老爹也会发火的。

    等老爹回来再动手，不如她先动手的好，毕竟人是她救回来的。

    男人僵硬着，终究，没有去拿那串钥匙。

    “我不会让你们白养着我。”他突然声调尖刻地说，“等我回去了，我会重重封赏……”

    茱莉亚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一辈子都回不去呢？”

    尹真又答不上来了！

    “如果只图日后的报酬，一开始我就不会救你。”茱莉亚抓起一根筷子，直戳着尹真的脸，“还有，往后不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和我说话，我不吃你这一套！我不用你恩赐，你也没能耐恩赐我什么，再让我听见你瞧不起我，你就自动给我团成一团圆润地离开！”

    “团成一团……”

    尹真琢磨着这几个字，很明显他马上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男人脸色顿时发青，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却没出声。

    茱莉亚拢了拢筷子，夹起一块獾肉塞进嘴里。

    “我不在乎你脑子有多笨，体力有多差，那些都没关系。”她直视着尹真，“能力的问题都好商量，可以慢慢锻炼慢慢学。我也是从十指不沾泥变成如今这样的。但是如果，你连学都不愿意学，一心只想依靠他人，那你现在就请滚吧，我这儿不需要寄生虫。”

    “我不是寄生虫！”尹真终于火了，“我什么都可以干！”

    茱莉亚点点头：“是你说的，很好，希望你遵守自己的承诺。”

    尹真埋下头，满脸怒火地吃着自己碗里的土豆拌饭。

    “刚才，算你二振。”茱莉亚说，“还有一次机会，自己小心。”

    尹真啪的扔下筷子：“凭什么！这不公平！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茱莉亚抬头瞧了瞧他：“我给过你警告，是你自己不放在心上。伤害他人时浑不在意，等到人家给你警告了，你就跳起来叫喊不公平，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尹真的手指死死抠在桌面上，指甲都发白了，他那副样子，就好像气得要疯了！

    从来没人这样压制过他，茱莉亚忽然想，至少，没有女人这样压制过他。

    “想要将功赎罪，也不是没办法。”她慢悠悠道。

    尹真忍了忍气：“什么办法？”

    “多干活。老实认真跟着我学，不偷懒。”茱莉亚一边慢慢嚼着菜根一边道，“认真干一周，就减去一振。”

    尹真低下头，良久：“……好。”

    “行了，吃饭吧！”

    男人抓起筷子：“一周……是多久？”

    茱莉亚差点被嘴里的菜根给呛着！

    后来，俩人情绪都平静下来，茱莉亚就慢慢说起未来要承担的任务。

    “多学些生存技能，其实对你自己也有好处。”茱莉亚淡淡地说，“万一哪天这屋子出了事，我和老爹都不在了，难不成你守着灶台，就因为什么都不会，于是只能眼睁睁把自己饿死么？”

    尹真猛然抬头，吃惊地看着茱莉亚，仿佛他从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啊……”他喃喃道。

    茱莉亚哼了一声：“承蒙夸赞，不胜感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没人能帮你一辈子，阿真，你得记住，早晚，在你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凄惨的事情，最后，都得由你一个人扛着。”

    那天洗过澡后，尹真穿的是茱莉亚给他找的一套秋衣秋裤，但是就让他穿着内衣在家里晃，总不像个样子。茱莉亚又给他找了一条芥末色的全棉长裤，一件轻薄又暖和的深蓝夹层外套。

    “在家里不用穿得那么紧张，这一套比较宽松舒服。”茱莉亚给尹真拉上外套拉链，然后满意地往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身材不错，比优衣库的模特强。”

    尹真自己却觉得有点怪，他拉了拉衣角：“茱莉亚，如今的衣服，都这么短么？”

    “啊？那你还想要多长？又得像面口袋一样到脚面？”

    “可是短衣是下等人穿的！短成这样，成何体统！”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体统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

    “先生，告诉你。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上等人了，知道么？因为衣服太长，他们都被丧尸抓住吃掉了。”

    尹真好像真被她这话给吓着了，一时竟不能言！

    “行，吃饱喝足收拾干净了，去洗碗吧。”

    “啊？！”

    “去。洗。碗。”茱莉亚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热水烧好了，今天该你收拾厨房。洗洁精在厨房柜子里。去吧。”

    尹真呆了呆，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下楼去了。

    茱莉亚则上到三楼，开始清理衣物。

    一边在散发着陈旧樟脑味道的箱子里翻找衣服，茱莉亚一边想着刚才尹真换上新衣服的样子。那条芥末色的长裤不算公开场合的常服，更像是慢跑时的运动服装，不过他穿着那一身，还挺好看的。

    这个人，有相当不错的身材，不过分消瘦，身上也没有赘肉，腰窄肩宽腿长，是天然的衣服架子。

    只可惜，衣服架子落在了如今这末日乱世，茱莉亚想，要是没发生丧尸这种事，她倒是可以直接把他推荐去走t台，这小子各方面看上去都很不错，说不定能红。而且他什么都不懂，估计很好摆布。

    ……然后，她就可以从中大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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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将尹真能穿的衣服挑出来放好，此时天已经擦黑了。茱莉亚从三楼下来，她走到厨房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男人站在流理台跟前，还在洗碗！

    “你怎么还没洗完啊？！”她叫起来，“这都洗了一个小时了！”

    男人抬头看看她，迟疑道：“可是还没洗干净。”

    茱莉亚冲过来：“五个碗，洗一个小时？！你其实是在玩儿吧！”

    尹真被他说得脸通红，他又气又羞：“这是獾肉，油腻很重！我有什么办法！”

    茱莉亚盯着流理台看了一遍，没发现洗洁精！

    她走到壁橱跟前，打开柜子，拿出洗洁精来：“为什么不用洗洁精？”

    尹真吃惊地盯着那瓶洗洁精：“这玩意儿，怎么用？”

    茱莉亚被他气得无话，她挥挥手：“让开，我来。”

    然后，她在尹真的注视下，用洗洁精重新洗了一遍那五个碗碟。等她全部洗完，尹真拿起最后冲干净的盘子，以一种赞叹的声音说：“真干净！”

    “是我不好。”茱莉亚哀叹道，“没想到你真的什么都不会，好吧，既然如此，从明天起，咱们从头学起，我把能教的都教给你！”

    夜晚，天完全黑了，茱莉亚洗了澡，她擦干头发，裹上厚毛衣，将一把沙滩椅拿到院子里坐下来。

    累了一整天，不过此刻她还不想去睡，在这院子里吹吹凉风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是秋天了，空气很凉，天空深邃寥远，漫天的星子如同钻石，璀璨发光。

    她正发呆，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尹真站在客厅门口，表情似乎有点不自在，看那样子，他是不知该出来，还是该退回屋里。

    “屋里还有一把椅子，拖出来坐吧。”茱莉亚说。

    过了一会儿，尹真咔哒咔哒把那张军绿色帆布折叠椅给拖出来，他在茱莉亚身边坐了下来。

    有一会儿，俩人都没说话。

    “我小时候，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茱莉亚忽然说。

    “为什么？”

    “因为城市污染呗。”茱莉亚指了指天空，“天总是发灰，星星也蒙尘，中学的时候去丽江，第一次看见那么大那么亮的星星，月亮亮得像盏聚光灯，吓了我一跳。”

    尹真想了想：“丽江在哪儿？”

    “这都不知道？云南呗。唉，那叫一个远，转了两次机，一路上累死我了。”

    尹真呆了呆，诧异道：“你去云南干嘛？你家有人在那儿做官？”

    “啊？没有。”

    “那你家犯了罪？”

    “你家才犯罪了呢！”

    “这是什么话！”尹真厉声道，“好好的，你去云南干什么？只有发配流放的犯人才去那种地方！”

    茱莉亚呆呆看着他，好半天，她做了个挠墙的手势！

    “你怎么了？”尹真更好奇。

    “咱们就像在窄道上开卡丁车，懂么！”她叫道，“说不了三两句就撞墙了！”

    被茱莉亚这么一叫，尹真顿时闭上嘴，那样子好像生起气来。

    “愁死我了，”茱莉亚用一种想哭的声音喃喃道，“怎么和你讲话这么费劲？”

    “那你就别讲！”尹真一脸的不悦，“你以为我不觉得费劲么！”

    “不是，我真的不明白啊！”茱莉亚很诚恳地看着他，“亲，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从哪个星球来的啊？”

    “我住在北京。”尹真顿了顿，“是什么人，就不能说了。”

    “且，什么不得了的，难道还涉及国家机密不成？”茱莉亚撇撇嘴，“如今连国家都不存在了，还搞得那么紧张，难不成你是干特工的？可是特工也没地方效劳了。”

    尹真依然不说话，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和不屑一顾。

    茱莉亚感觉到了他的轻视，心里不爽，她哼哼道：“我估计，你也不是什么特工，哪有什么都不懂的特工？”

    她这话，说得男人有点受伤，他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得得，又伤到您那妙脆角一样的自尊心了。”茱莉亚悻悻道，“阿真，我劝你还是把心放宽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她这句话说了之后，尹真的神色似乎黯淡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也不会再把自己当回事了，反正也输了，留着雄心壮志还有什么用。”

    茱莉亚吃了一惊，她仔细看看尹真：“怎么突然间这么沮丧？出了什么事？”

    半晌，尹真才开口道：“以前很多年，我一直在和人争一样东西。对我来说，是势在必得的，我以为我肯定能争到手。”

    “是什么东西？”茱莉亚好奇地问。

    “一件很不得了的东西。”他停了停，“可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输了。”

    “你怎么知道你输了呢？”茱莉亚更好奇，“没凭没据的，干嘛这么说？”

    “我就是知道，人可能弄不清别人，但不可能弄不清楚自己。”尹真停了停，忽然一笑，“就好像做了黄粱一梦，醒过来一瞧，原来这么些年，竟是白费心思了。老天终究没赏这个脸。”

    茱莉亚吃惊地看着他，这话说得太古怪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何必自投罗网？”男人叹了口气，“说来也算因祸得福，虽然这福气真叫人消受不了。”

    “真不回去了？”茱莉亚忍不住道，“你那些老婆，都不管了？”

    尹真怔了怔：“回去，只会让他们这辈子过得更糟。跟着我会受拖累的，若是不回去，凶手说不定能放过他们妇孺一马。”

    茱莉亚只觉得越听越不明白，半天，她只好说：“那，也许你弄错了呢？你怎么知道是你输了？”

    “当然是我输了。”尹真瞥了茱莉亚一眼，“因为我是个正人君子。”

    茱莉亚一怔，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从没听过有人说自己是个正人君子。”茱莉亚揉着肚子还在笑，“天底下，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尹真哼了一声：“这么和你说吧：虽然有我想要的东西，但我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顾惜自己还有子孙的名声。我才不会让后世之人指着牌位骂我呢。”

    茱莉亚忽然想，这家伙今晚獾肉吃多了么？獾油太厚，把他的脑子糊上了？怎么胡言乱语起来？

    “嗯，你是个好人，是个大善人。”她拖长声音道，“不过我得提醒你，阿真，在这个世界上，善人可活不长。”

    尹真发出一声长笑：“何用你提醒？如今这败局难道还不够看的么？要是我能……”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止，好半天，仍旧摇头。

    “终究是不行的，我可做不出那种事来。和旁人争一争，或许还有获胜的可能。要是和一个肆无忌惮的凶手争，那我必输无疑。”

    茱莉亚想了想，没出声，看来这家伙本性倒是不坏。

    “以前弟弟总劝我，他说，何必那么费力劳碌？他总怪我太死心眼，说我事儿也做了，人也得罪光了。现在想来，说不定，我就是这么一点点给自己挖下了墓穴，最后一击输了，落得那样的下场也不稀奇。可这事儿怪啊，到底会是谁呢？这么狠毒？二哥那样子似乎干不出这种事，他也没那胆，要是老八的话……”

    “你到底在和人争什么？”茱莉亚好奇地问，“董事会的位置？你老爸的橡胶园？还是CEO的宝座？”

    尹真不出声，好像没听见她说什么。

    茱莉亚想了半晌，只得安慰道：“我就说你想太多，什么东西是真正能抓到手里的呢？今天的饭能保住就不错了，明天还不知究竟是能吃第二餐，还是落进野兽腹中呢。”

    尹真淡然一笑：“也许你说得对。若我能早点悟了这道理，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茱莉亚愕然地看着他！

    她到现在，才真正仔细打量起这个人来：尹真这人的容貌，并非那种五官端正的传统美，与其说他“相貌堂堂”，倒不如说他的动人之处，恰恰源于气质里的“不够端正”。如果在人群中，你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而这两眼，已足够让你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这男人的肤色黯淡无光，浓眉下面，掩着两口深潭般的黑眼睛，风吹不进，光照不透，漂亮是漂亮，可不是那种叫人爱的漂亮，却只觉岑寂深邃，令人发憷。再配上瘦削苍白的脸颊，薄薄的浅唇，整个人颇有点斯人独憔悴的意思。平日里他不说话，是一副寡言莫测的神色，再仔细琢磨，你就能品出凄清凉薄之味，这张骨头脸若看得久了，心里能听见咔咔的结冰声。

    总之呢，这家伙，和什么“热心肠”，什么“侠义忠贞”、“英勇威猛”之类的，完全沾不上边。

    茱莉亚的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面前这人，是个天生的阿修罗。

    而说了刚才那番话之后，尹真的神色愈发沮丧，眼看着就能直接去练“黯然销魂掌”了。

    茱莉亚摇摇头：“阿真，你是不是又想多了？都和你说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眼下我们只有一个任务：活下去。比起你心里那些虚幻的敌人，门外的那些丧尸更加危险。”

    尹真转过脸来，望着茱莉亚，他似乎一下子被她点醒！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喃喃道，“我得把脑子放清醒，既然已经输了，就先顾着眼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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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尹真就被茱莉亚给叫醒了。

    “快起来！”她利索地说，“今天得大干一场。”

    “什……什么？”男人还坐在被窝里，揉着眼睛，他们昨晚有的没的聊到深更半夜，睡得都太迟了。

    “我说，该干活了。”茱莉亚麻利地抓起衣服扔给他，“今天会特别累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快快快！雷厉风行！”

    对于茱莉亚而言，很明显，是把尹真当做什么都不会干的零分学生来培养，经过昨天那些事，她早就不抱什么指望，她知道这是个五个碗洗一个小时的家伙，因此这一整天，她不厌其烦从最点滴的事情教起，包括，怎么洗衬衣。

    当然除了洗衣服，还有一系列繁杂的工作等着他去学：洗浴缸，洗厕所，扫地拖地抹桌椅，浇灌后院的秧苗，晒被子，烧火做饭……

    到了晌午，尹真已经累得眼冒金星了！

    看他一副恹恹的样子，茱莉亚摇摇头：“果然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少爷公子，浴缸是你自己用的，衣服也是你自己穿的，厕所你也用，院子里的瓜菜你也吃，连被子都是你自己的，这可全都是你自己的事儿。”

    “我也没说我不干啊。”男人冷淡地回答。

    “你缺乏锻炼，习惯就好了。”茱莉亚耸耸肩，“没有电是这样，什么都得自己来，要是有吸尘器有洗衣机微波炉什么的，自然简单，只可惜，咱没电。”

    尹真抬头看着她：“电是什么？”

    茱莉亚怔怔盯着他，然后飞快地说：“真是个经典冷笑话：电是什么呢。”

    午餐仍旧是昨天的獾肉，但是尹真累得几乎吃不下东西，看他这样，茱莉亚没法，干脆叫他去睡觉，碗碟什么的留着她来洗。

    看着那家伙跌跌撞撞上了楼，茱莉亚摇摇头。她本想说，真是个废物蛋，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家伙，并不废，如果说昨天茱莉亚还把他当废柴，那么今天，她就慢慢开始纠正这个认知了。

    尹真其实很聪明，教他的东西，给他做一遍示范，他就能学会，茱莉亚教他打普瑞斯克结，一遍他就看明白了。就算有些地方听不懂，他也能记个八九不离十，而且在行动时，尹真的动作灵敏，眼睛和手配合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笨，甚至可以说，反应相当快。

    可为什么这么聪明的家伙，却连洁厕灵都不知道怎么用？

    茱莉亚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尹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干过，他在心里抵触这些，所以才会觉得疲惫。

    茱莉亚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苦笑：她从无忧宫里捡来了一个快乐王子，到底是谁家把孩子养成了这样？怎么什么都不让他接触？难道他家就只让他念古书么？哦对了，他还会弓箭，可能也会一些基本的刀枪棍棒。

    但是除此之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多半是某个马来的橡胶园主发了神经，把孩子关在自家橡胶园里当古人养着。

    真得给他改改认知了。

    收拾完午餐的餐具，茱莉亚想起了一样东西，她拿了钥匙下楼，独自出了小红屋。

    一个小时之后，茱莉亚背着一个硕大的蛇皮口袋从外头回来。

    她进来屋子，锁好门，然后将那个大口袋一直提到楼上。正好，尹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拿着什么东西？“他好奇地问。

    “特意给你找的漫画。“茱莉亚拎过那个几乎有一人高的口袋，将它放在尹真面前，“我是想起，你不是不认识简体字么？眼下一时又找不到字典，你想做点基础阅读练习也很难，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些漫画。”

    她说着，把口袋打开，从里面倒出很多本漫画书。

    尹真目瞪口呆望着面前的漫画，他蹲下身来，抓起一本翻了翻。

    “这……这都是画。”他抬头看看茱莉亚，“这不是小娃娃看的么？”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本《进击的巨人》。

    “小娃娃看不懂这个。”茱莉亚低着头一边捡着书，一边说，“这些漫画都是港版和台版，所以都是繁体字——你不是连本《读者》都看不下来么？那就先看漫画吧，熟悉一下基本常识也好。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繁体读物。”

    她弯腰翻了翻地上的漫画书：“喏，《火影》、《钢炼》、《蜡笔小新》、《海贼王》……抱歉，都不全，但我都留了心，都是从第一本开始的。你随便看看吧。哦还有很多《机器猫》，这个倒是无所谓顺序。”

    “这都是从哪儿来的？！”

    “附近有家漫吧。”茱莉亚说，“店主跑掉了，留下一屋子漫画书，我挺喜欢看漫画的，所以经常过去。你不是总打听哪儿有书看么？既然没法认简体，那就先从漫画看起吧：你翻翻，这些字你总认识吧？”

    尹真坐在地板上，翻着一本《机器猫》，他困惑道：“认识……倒是认识，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些词句的意思。这书看着太奇怪了。”

    茱莉亚犯愁了：“难道你连漫画都没看过？”

    尹真盯着漫画好半天，他才磕磕巴巴地问：“这……得从哪一副图看起？顺序是怎样的？”

    茱莉亚无言，她摇摇头：“连漫画都看不懂。这可太难了，没有比漫画更简单的东西了。阿真，难道你要我去给你找《看图说话》？那是三五岁的孩子看的书。”

    尹真被她说得很不高兴，他想顶嘴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反驳起。

    茱莉亚没辙了，她把书都倒了出来，这个大口袋里不光装了书，最底下还塞了个东西。

    “是什么？鼓鼓囊囊的。”尹真用手按了按蛇皮袋。

    “哦，顺手从漫画吧里拿回来的一个布偶。”茱莉亚用力将里面的东西拽出来，“好看吧？”

    那是个蓝色的绒布哆啦A梦。

    茱莉亚原以为对方会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这个”，或者“这是什么我不认识”，又或者“不就是个公仔么有什么意思”……

    然而，事情却大出她所料：只见尹真盯着那个哆啦A梦，两秒之后，他居然大声惨叫起来，一面叫还一面往后退，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茱莉亚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她赶紧跳过去扶他。

    “这是哪里来的！”尹真一脸铁青，指着哆啦A梦，“你怎么把这种可怕的东西拿回来！”

    “可怕？”茱莉亚傻了，她看看那个玩偶，“它哪里可怕了？”

    岂料尹真一下跳起来，一把抓起那个哆啦A梦，用力摔到茱莉亚身上！

    “厌胜之术！居然弄到我头上来了！你以为我不懂这些么！”

    “什么？”茱莉亚错愕道，“什么厌什么术？你在说什么？”

    尹真气得脸发白，他指着那只公仔道：“你看看这玩意儿，画得人不人鬼不鬼，又是蓝印又是朱砂，难道不是用来诅咒他人的么？”

    茱莉亚完全愕然！

    她目瞪口呆望着尹真，好半天，才小声道：“你以为我在诅咒你？”

    “难道不是么！”尹真一脸又惊又怒，他的手指都在哆嗦，“这就是厌胜术！你说，是不是谁指使你来害我！”

    茱莉亚艰难回过神，她弯下腰，捡起一本机器猫的漫画，把封面举到尹真面前：“你看，这两个是不是一样的？”

    尹真一愣，他看看漫画封面，又看看地上的玩偶，这才反应过来。

    “是这个画上的娃娃？”他错愕道，“是小孩的玩具？”

    见他明白过来，茱莉亚这才气得要死，她把书一摔。

    “你的疑心病是得有多重啊！”她骂道，“我他妈诅咒你干什么！我有什么必要来害你！我要是真想害你，当初一刀就把你杀了，又何必费劲把你救回来！”

    她这么一骂，尹真也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拧着脖子：“可这个东西看着像怪物！”

    “怪你妈个头！”茱莉亚被气乐了，“哪有用哆啦A梦来诅咒人的！你傻啊你！”

    尹真慢慢坐下来，不出声。

    “你这人，太爱疑心了。”茱莉亚恨恨道，“没见过像你这么爱猜忌人的！”

    她这话，说得尹真一时脸色发白。

    好半天，他忽然轻声道：“我家，有人用过这种巫术。”

    茱莉亚一时没听懂，她抬头看着尹真：“什么？”

    “我大哥，用这种厌胜之术，害我二哥。”

    茱莉亚听傻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她喃喃道，“你家怎么会出这种事？”

    “就为这事，我父亲大怒，宫……我是说，家里也乱得一团糟。”尹真继续说，“那之后，各家就十分紧张这种东西，任何形状花纹异常的雕塑、钱币、玩偶……都会被当成厌胜术来追究，一旦抓到有人在背地里摆弄这种东西，下场肯定很惨。”

    茱莉亚这才明白过来。

    “我见过我大哥找人画的那东西，就是用朱砂和靛蓝画出的鬼符，圆脑袋圆眼睛，牙齿露在外面，背后写着我二哥的生辰八字，再写上几句诅咒。那鬼符就和这个东西一样，你看，眼睛，牙齿，都很像很像的。”尹真继续说，“厌胜的事，当时牵扯了好几条人命，所以我一看见这么怪的东西……就很慌张。更别提这么大一个。”

    茱莉亚听他语气低沉诚恳，一时也没辙。

    尹真说完，扭头又看看她，他有点胆怯的小声说：“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满三振出局了？”

    “算了，这次既往不咎。”茱莉亚悻悻道，“我算明白你大哥为啥不成功了——真有出息，画个哆啦A梦诅咒别人，你大哥是不是叫胖虎？”

    不过，世事难料，因为尹真在这个崭新的世界上，第一个接触的动漫玩具就是哆啦A梦，于是在这之后，他永远都能在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玩具里，准确挑出它来。

    ……再后来，不知怎么搞的，他的房间里渐渐摆满了哆啦A梦，原来，在看过很多本漫画后，尹真竟然喜欢上了哆啦A梦，于是他把探险过程中，沿途看见的大大小小的蓝胖子们全都带了回来，堆了满屋子，猛一眼看上去，他的房间仿佛是哆啦A梦的主题乐园。茱莉亚为此十分吃惊，她问尹真，他不是很怕哆啦A梦么？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尹真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而且可能我真的记错了……我大哥应该是不会画哆啦A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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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两天之后，老陆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头大獐子。茱莉亚的眼睛都直了！

    “咱发达了！这么壮实的一头獐子，老爹你背回来都够费劲了吧？”

    “是有点儿。”老陆把獐子放在地上，欣喜地望着猎物，“今天运气好，路上没遇到丧尸。”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尹真。

    见他注意到陌生人，茱莉亚赶紧说：“老爹，我救回来一个人。”

    彼时，尹真正紧张无比地站在玄关处，他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好像锐利刀锋一样，从自己身上划过！

    老陆看起来很老了，皱纹遍布，肤色苍黑，个头不算高，但身体十分结实，一望就知道是个饱经风霜的人。

    老人同样是短发，一身牛仔装，他的左边脸颊，从眼角到颧骨有一道疤。

    他发现尹真盯着他脸上的疤痕，于是抬手摸了摸，露出很淡的笑容：“子弹咬的，在缅甸缉毒时落下的。”

    老头子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他叫尹真。”茱莉亚介绍道，“前两天，我从公园那边的林子里把他救回来的。”

    被他人一介绍，尹真似乎更加紧张，他左腿向前一步，似乎是想做个动作，但还没开始就停住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然后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揸着手，直愣愣站在那儿。

    老陆静静盯着他，半晌，忽然问：“你很害怕？”

    尹真的脸微微抖了一下：“我……”

    “他是这样的。”茱莉亚在一旁解释道，“脑子糊涂，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

    老陆诧异地看看茱莉亚：“怎么？脑瓜有问题？”

    茱莉亚干笑：“不是的，人挺聪明，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话有逻辑错误。”老陆一指她，“想好了再说。”

    茱莉亚摊摊手：“这么说吧，他和我一样，好多事儿都不记得了，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古怪。”

    “来了几天？”

    “三天。”

    老陆盯着茱莉亚，他能看出她眼睛里的肯定：新人的品性还不错。

    老头子终于点点头，又对尹真说：“不用怕，安心住这儿吧。”

    尹真这才大松了口气。

    “我有两天没睡了，这玩意儿，你们俩收拾一下。”老陆疲倦地说，“我得去睡一会儿。”

    等老陆上楼，茱莉亚和胤禛把那头大獐子合力抬到水井边上，开始了费力的清洗和剥皮工作。

    “老陆其实人很好的，就是脸有点吓人，等熟了你就知道了。”茱莉亚一边用一把蒙古刀剖开獐子的颈部，一面说，“他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偷懒。以后你勤快点，他会喜欢你的。”

    尹真默默点点头。

    “我刚被他捡回来的时候，也爱偷懒。”茱莉亚低着头，用井水冲洗着手上的血，“练习射击的时候，受不了后坐力，磨磨蹭蹭就是不愿意练，可你看，他也没把我丢出去。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老陆没有亲人么？”尹真问。

    “老婆早就死了，有个闺女……”茱莉亚说到这儿，停了停，才又道，“据说嫁了人，没几年也病死了，这都是我遇见他以前的事儿了。后来他把我捡回家去，就当闺女养着。”

    “一直就你们俩？”

    “也不是。他还有一些部下，不过后来……”

    茱莉亚干活的手停了下来，但不知何故，没把话说完。

    “茱莉亚？”尹真看出她神色不对，他有点意外。

    “我和老陆，如今都不怎么信任人了。所以我把你捡回来，他肯定很意外。阿真，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也别辜负老陆，他不容易。”

    茱莉亚的声音很平静，但尹真发觉她的眼睛微红，嗓音也嘶哑了。

    他不知该怎么回应。最后还是说：“你放心，我是个记恩的人。”

    老陆看来疲惫得很，他一直睡到午后才起身。

    从楼上下来，洗了把脸，老头子走到后院，只有茱莉亚一个人在那儿洗刷地毯。

    “那家伙呢？”

    “去睡觉了。”茱莉亚说，“累得一个劲儿打盹，叫人看不过去，还是让他先去歇会儿吧。”

    老陆有些诧异：“体质那么弱？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头。”

    “体质也还行。”茱莉亚说，“就是不习惯，看来他以前在家是不干活的。”

    老陆拿起水桶，拎了两桶水，然后在茱莉亚身边坐下来。

    “那个尹真，哪儿来的？”

    “自己说是从北京来的。中间过程完全无知，一睁眼，就落这儿了。爹妈什么的都忘了。”

    老陆点点头：“又是‘一睁眼就掉这儿了’，这么说，和你一样？”

    “这个，我说不清。”

    老陆一愣：“怎么？”

    “他这人吧，很怪。”茱莉亚停下手，想了想，“怪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意思？”

    “极度缺乏常识，不认识洗洁精，不认识洁厕灵，却会刀枪弓箭；不认识简体字，却懂繁体字；不懂英文，却懂古文；家里超有钱，女人三四个，却不知道CK是什么牌子……”

    老陆一笑：“我也不知道CK是什么牌子。”

    茱莉亚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可是老爹你至少不会要我给你做内裤。”

    “他叫你给他做内裤？！”

    “可不是。”

    老陆皱了皱眉头：“茱莉亚，你怎么捡回来这么个人？”

    听出老陆的语气里有否定的意味，茱莉亚又赶紧道：“放心，我教训过他了，一开始这家伙架子是挺大的，我教训了两三次，现在学乖了。”

    老陆道：“听着挺乱，那你的结论是？”

    茱莉亚放下刷子，肯定道：“马来华裔大橡胶园主的儿子。”

    老陆一时大笑。

    “不然怎么解释呢？”

    老陆想了想：“以前我倒是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有些豪门，特意让孩子念四书五经，也不进学校，完全以传统文化来教化他，平日也穿长衫……”

    “这种孩子长大了怎么进入社会啊？”

    “极富之家的孩子，需要进入社会么？”

    茱莉亚想了半天，耸耸肩：“也对。所谓‘看不见的顶层’，这种与世隔绝的顶端阶层也不是没有，可他怎么会到这儿来？”

    “你怎么来的呢？”

    “我和他的情况不一样呀。”茱莉亚分辩道，“我认得出F16，我懂英文，我家务活全能！”

    “可你硬说希特勒死了。”

    “他是真的死了呀老爹！他死于1945年！死在德国总理府……”

    “他没死。”老陆瞪了茱莉亚一眼，“当时没死。他失踪了，44年底他就逃离了德国——茱莉亚，我早说过，你的常识结构有问题，历史书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怎么总和历史书作对？”

    “又来了。”茱莉亚摇摇头，她拾起地上洗干净的地毯，“好吧，我来自外星球——我捡回的这个也来自外星球。两个ET，往后老爹你就多担待。”

    老陆想了想：“搞不好你捡回来的这个，比你更像ET，晚上我得再问问他。”

    “对了……”茱莉亚说到一半，又语塞。

    “怎么了？”老陆看着她。

    茱莉亚想了半天，才放低声音说：“老爹，你别为难他。”

    老陆瞪了她一眼：“丫头，我是那种人么？”

    “不是那个意思。”茱莉亚拿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像是在竭力组织语言，“这个人，真的很怪。有时候你觉得没说什么，结果却伤了他。有时候吧，你随口问个很简单的问题，可他答不上来，就急得脸红脖子粗的，莫名其妙就开始发火，仿佛你在刁难他。尹真这家伙，自尊心挺强的，好像也不懂得自嘲解围，一答不上来，就又窘又急的，看起来很可怜。”

    老陆点点头：“明白了，死钻牛角尖。放心，我不会把他怎样的。”

    他说到这儿，眨眨眼睛：“怎么？挺维护他的啊？”

    茱莉亚哼了一声：“我捡回来的，自然得维护一下尊严。不然你以为我捡回一个废物，那多丢面子。”

    “茱莉亚，他是男的哦……”老陆慢吞吞道。

    “是啊。”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我也觉得他怎么看都不像女人。”

    老陆叹了口气：“我是说，这小子看上去不错，茱莉亚，你难道就真的不考虑一下……”

    “老爹，我不嫁人了。”茱莉亚淡淡打断他的话，“我自己就是个糊涂虫，再嫁给这么一个糊涂虫，然后生下一群小糊涂虫？你饶了我吧。”

    老陆看上去有些伤感，他低声道：“丫头，我不可能陪着你一辈子，老头子是半截埋在黄土里的人，等我死了，你怎么办？”

    茱莉亚不出声。

    既然她这种表情，老陆就不再好说什么了。

    晚餐就是那头獐子的肉，茱莉亚和尹真吃得不亦乐乎。老陆不怎么吃肉，只慢慢喝着酒，他平时很少碰杯中物，只在非常疲倦的情况下，小酌两杯解解乏。

    “来一杯？”老陆把酒盏往尹真跟前推了推。

    尹真看看那杯酒，摇摇头。

    “嗯，不喝酒，烟呢？抽烟么？”

    尹真吃惊地看着老陆，又摇摇头。

    “平时飙车么？”

    “……不懂。”

    “好赌么？”

    尹真更吃惊，半晌才磕磕巴巴道：“赌钱？那种事，我……我家，不让。”

    茱莉亚在旁边冷冷道：“搞不好，平日里架着游艇包着一群明星开性party。”

    尹真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没听懂。”

    “那你以前平时都干什么？”茱莉亚没好气道，“对着墙念佛？”

    没想到尹真还真的点点头：“有时候也看看佛经，但不对着墙。”

    “……”

    老陆点点头：“看来是标准好孩子。念过大学没有？”

    尹真放下筷子，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大学？念过。”

    “哦，那也不算是与世隔绝了。”老陆又问，“念的哪个大学？”

    尹真仿佛吃了一惊：“还有哪个？不就那个么？”

    “哪个？”老陆困惑。

    “就……就那一个呀。”尹真好像也困惑了。

    “就是说呀，哪一个呢？”老陆又追问。

    尹真好像被这车轱辘一样的问题给问傻了，黯淡的蜡油灯下，他的鼻尖渗着晶晶的汗！

    “就是朱夫子的那个呀，‘经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

    老陆放下酒杯，大叹了口气！

    茱莉亚糊涂了，她看着老陆：“他这叽叽咕咕的，在说什么？”

    “他弄拧了。”老陆疲倦地说，“阿真说的是四书五经里的那个《大学》——阿真，我是问你在哪儿念的大学：北大？清华？港大？南洋理工？还是欧美的学校？”

    尹真瞪着一双眼睛，仿佛还是听不懂。

    老陆耐下性子，又问：“我是问你，在哪儿读的书。”

    “在家。”

    “就光在家读？没出过门？”

    “读书还要出门么？”

    “……”

    茱莉亚低头吃着肉，一面幽幽道：“都和你说了，特别费劲。”

    她把“特别”俩字加了重音。

    老陆不由苦笑：“阿真，你就光在家念四书五经啊？没念过别的？”

    尹真想了想：“经史子集都有涉猎，道释二家也看过一些。”

    “原来你家真的把你当古人养。”老陆无奈道，“虽然你家有钱，可等你出了门，不是看什么都觉得奇怪了？”

    “可不是。”茱莉亚随口道，“像刘姥姥——”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住！

    老陆回头看了看她：“怎么了？”

    “阿真他……没看过红楼。”茱莉亚艰难地说。

    不知何故，尹真神情一慌，他马上说：“看过！我看过！里面有林黛玉和薛宝钗！”

    老陆一笑：“就是嘛，怎么也不可能没看过红楼，尤其像他受的这种传统教育，红楼是首选书目。”

    茱莉亚白了尹真一眼，心里明白了，他是害怕被老陆发觉知识缺陷——统共也就知道俩人名，他一口气都搬出来了，也不怕被拆穿。

    好像不敢再让老陆继续问下去了，尹真索性转守为攻：“老陆，我能问你点问题么？”

    老陆点点头：“问吧，只要我能答得上来的。”

    “清朝的雍正皇帝……你怎么评价他？”

    老陆吃了一惊，大概他没想过尹真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来。然而旋即他就笑起来。

    “我知道了，茱莉亚是个历史白丁，所以你来问我，生怕我也是个白丁？”

    茱莉亚不悦道：“老爹，我懂很多的！”

    老陆却不管她，他捏着酒杯，兀自沉思片刻，才道：“叫我说，雍正是个称职的皇帝。”

    尹真好像有些意外：“是么？”

    老陆点点头：“他接手大清时，情况其实已经很糟糕了，康熙末年积弊重重，如果他再不有所作为，大清很可能会提早暴露出末世之相。”

    “那！你觉得他哪儿做得好？”

    “因为这儿有个白丁，”老陆看了一眼茱莉亚，笑道，“所以咱们就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他把原本收不回来的钱，给收回来了，把够不着的地，也给够着了，把快散了的架子，一节一节给拢起来还绑上绳，让它不至于坍塌，把快被压死的底层身上的重担略松松，让体制不至于大面积崩溃。这人就像个肿瘤科医生，放疗化疗都给做了，虽然结局无可避免，但毕竟有效延长了病人的寿命。”

    茱莉亚听得摇头：“放化疗可是相当痛苦的事。”

    “所以这个肿瘤科的医生才叫人怕。”老陆不在意道。

    茱莉亚插嘴：“所以医生一下班，患者情况就迅速恶化了？”

    “可不是，乾隆后期就是转折点。”

    尹真听到后来，似乎有些失神，他喃喃道：“怎么和我想的一样呢？”

    老陆看看他：“什么和你一样？”

    男人马上回过神，他赶紧说：“哦哦，我的意思是，老陆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这么说，雍正这人挺不错？”

    老陆哼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

    “咦？你不是说他是个称职的皇帝么？”

    “他做皇帝是很称职，做人嘛，哼哼，不敢恭维。”

    尹真表情忽然神秘起来：“是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吧？”

    老陆点点头：“可不是？下手狠毒，心理变态。”

    “什么叫心理变态？”尹真凑过来，显得更好奇。

    “就是说这儿有病。”老陆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脑瓜，“懂么？好好的人，脑子都会转弯，正常情况下，咱们的思路都不走极端的，不会动不动就翻脸，动不动就杀人，可你看看他，杀大臣，杀官僚也罢了，连亲弟弟也不放过，普通人，有他这样的么？”

    尹真了然点点头：“疯子。”

    “没错，”老陆往桌上一敲，“康熙聪明一世，临了，被老四给骗了。”

    尹真拿着酒杯的手，突然，一抖！

    老陆没留意，他继续道：“四阿哥聪明，又狠毒又聪明！从上到下做得滴水不漏，心里揣着鬼，脸上画人皮，天生帝王。”

    茱莉亚不怎么爱听这些陈旧的故事，她咬着一块肉，偏着头看看尹真。

    他的表情在灯下显得有点奇怪，好像忽然间被塑化，成了个没有生气的橡胶人！

    “喂，怎么了？”茱莉亚用筷子戳戳他。

    好像大梦初醒般，尹真回过神来，他看看茱莉亚，又看看老陆，那种神色，就仿佛刚回过魂来，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我……”他张了张嘴。

    老陆和茱莉亚都盯着他！

    “我……觉得这肉……有点辣。”他艰难地说，“刚才吞……吞了一颗辣椒。”

    “只放了一颗辣椒。”茱莉亚皱眉道，“阿真，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去买彩票吧。”

    他埋下头，半晌，才小声说：“可不是，我运气真好。”

    （多谢赠礼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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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后来，老陆和茱莉亚说，和尹真讲话真费劲。

    “就像在月球上开月球车，走不了两步就掉坑里了。”

    茱莉亚忍笑：“和我的感觉一样，和他讲话简直能把人给气死，太笨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装的。”

    老陆被她这么一说，略一沉吟，却摇头：“不是装的，他是真不知道。”

    “那，老爹你觉得他怎么样？”

    “应该不是坏人。”老陆用手蹭着下巴的胡子，慢慢道，“但也不是个傻子，他肚子里揣着很多事，不想和我们说。”

    茱莉亚沉默片刻，才道：“尹真这名字，多半也是假的。”

    老陆点点头：“看出来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你想知道啊？”老陆斜了她一眼。

    茱莉亚耸耸肩：“好奇呗。”

    “我看，你还是别打听了。”老陆沉声道，“人家不想说，自然有人家的理由。大家都有隐私。反正人不坏就行了，何必万事追根究底呢？”

    “好吧。”茱莉亚举手投降，“那咱就留着他吧。”

    接下来，茱莉亚很快发觉，尹真陷入到奇怪的沉默里去了。

    家里的活，他还是照干，该学的技能，他也老老实实跟着学，但就是话突然间变少了。

    尹真的话，原先也不算多，但最近不知什么缘故，连很少的话他也不说了。

    茱莉亚觉得奇怪，她想不出有什么事让尹真心情低落。

    她去问老陆，老陆诧异，在他看来尹真最近没啥不对头的，老头子没关注到此类细节。茱莉亚没辙，只好自己去找尹真，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不开心。

    尹真只是摇头。

    “是老陆得罪你了？还是我得罪你了？”茱莉亚追问，“真要我们做错了什么，你就说，这样当闷葫芦算什么？”

    “你们没做错什么。”尹真顿了顿，“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家的事。”

    “能说不？”

    “不能说。”

    茱莉亚摊摊手：“那算了。”

    那时候，他们并肩坐在三楼尹真的床上，午后阳光透过顶端蓝色透明天花板洒下来，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他们在吃棒棒糖。是茱莉亚珍藏的一箱珍宝珠，她分给了尹真一根。

    “你这样把事情憋在心里不好，有难过的事，应该说出来让我们帮你。”

    尹真含着棒棒糖，他的目光望着窗外，有些迷惘：“我觉得你们帮不了我。”

    “就算帮不了，开解一下也是好的，不然憋出心理问题了。”

    “什么叫心理问题？”

    “小的咱就不说了，大的，你看，就像汉尼拔那种超级变态……”

    茱莉亚本来是随口这么一说，却没想到最后半句，好像刺着尹真了！

    他猛然回头看着她：“你也觉得我变态？”

    茱莉亚一呆：“这个‘也’是怎么冒出来的？还有谁说你是变态了？”

    “……没有。”

    “你想太多了，阿真，虽然不至于到变态的程度，很多小问题总积着，也不是个事儿。”茱莉亚说到这儿，站起身来，“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不劝了，免得烦人。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尹真仰头看她。

    “咱们去后面别墅区，给你找几套合身的衣服。”茱莉亚说，“天眼看着凉了，你的衣服也不多，就那两三套天天换着穿，看着都寒碜，走，再去多找几件。”

    那天老陆不在家，按照茱莉亚的说法，他去了“农垦基地”。

    “农垦基地？”

    “菜园。其实也在别墅区里头。别墅区可以耕种的土地，不光是小红屋跟前这一块。”茱莉亚朝着前面的房子比划了一下，“大约有五六个别墅，我和老陆在院子里种上了瓜菜粮食，现在还是准备阶段，等到明年开了春，咱俩就有的忙了。”

    那是茱莉亚第一次带着尹真离开家，他们的目标是小红屋后面的一栋别墅。

    “这边我来过，不过没检查仔细。今天先带着你试个手。”

    “试手？”

    “闯空门——这家应该有男装，我记得老陆说过。这家是夫妇俩带着一个闺女过日子，男主人总归有些衣服的。”

    “你怎么知道就三个人？”

    “我看见了照片。”

    “难道没有下人么？”

    茱莉亚白了尹真一眼：“你以为谁家都像你家似的，成日跟着一群奴仆？就算有保姆，也早就逃了。”

    不是所有的别墅都安全，茱莉亚只挑了门窗完好、屋内没有活人死者、钥匙也能在家里找到的几个别墅作为农垦基地。没有钥匙的那些，只能破门而入，进去搜刮一番之后就得快速出来，不能久留。

    五年没人打理，比起小红屋内的清洁整齐，别的别墅就差得远了，里面都是狼藉一片：主人家临走时的慌乱，再加上逃难者一时兴起的劫掠，把一个个温馨美好的家园，给毁得不堪入目。

    “未来如果有空，咱们就慢慢把这些屋子都收拾起来。”茱莉亚说着，叹了口气，“要是人口能再多一些就好了，这么大一片别墅区，就我们三个，还是太吃力，其实这里是个挺不错的避难所，比斯杰潘那个肯定强得多。”

    尹真一愣：“斯杰潘是什么？”

    “是个俄国佬，会说中文。”茱莉亚飞快地说，“在江对岸，那边有个难民营，斯杰潘和他的爪牙占了一个沃尔玛超市，还有一些依附者，大约几十个人的样子。”

    “哦，你说的是个人啊。“尹真又想了想：“为什么咱们不过去？人多一点不是更安全么？”

    他说完这话，看见前面走的茱莉亚停住了。

    “你想过去么？”她忽然回过身来，冷冷看着尹真！

    尹真一时愣住了，他还没见过茱莉亚有这种冷峻表情。

    “斯杰潘的手下，全都得向他效忠，弄到吃的都得先孝敬他，坏的差的食物，才扔给老弱病残，如果不能讨他欢心，就会被扔给丧尸。”

    尹真赶紧摇头：“这么混账？那算了，咱们还是别过去了。”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如果不是因为有武器有老爹在，如果不是过江一趟太危险，小红屋早就落在斯杰潘的手里了。”

    尹真琢磨了一下，忍不住问：“茱莉亚，你和那个斯杰潘，是不是有过节？”

    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茱莉亚的回答：“那是个畜生。”

    尹真暗自吃惊，他听出茱莉亚语气里，那冰冷的，切齿的恨意。

    进来别墅，茱莉亚一间间带着尹真在里面转悠。果不其然，主人夫妇的卧室里有好些男装，但大多是羊绒和大衣。

    “老陆挑过一道了，所以只剩了大衣和羊绒，他抗寒能力特别强，所以这些衣服就嫌累赘，不过这羊绒挺好的。”

    尹真看中了一件白色羊绒，他十分喜欢羊绒的手感，另外被他看中的是一条烟灰色的羊毛围巾。茱莉亚给他好好把围巾系起来，又退了两步仔细端详。

    “真不错。”她赞叹道，“长得帅就是老天爷给的财富，我说阿真，你大概已经被人夸长相夸习惯了吧？”

    岂料尹真一愣，旋即摇头：“没人这么夸过我。”

    茱莉亚吃了一惊！

    “就没有小姑娘围着你前前后后献殷勤？出门到外头，没有美女给你抛媚眼？”

    “从来没有。”尹真没好气道，“围着我献殷勤的只有老头子。”

    茱莉亚一撇嘴：“按理说你长成这样，再加上家世，满街的美女该为你打起来才对。”

    尹真悻悻道：“满街的丧尸为我打起来倒是有可能。”

    茱莉亚大乐！

    她又将那件驼色呢大衣给尹真套在身上，然后连声啧啧：“果然是衣裳架子——阿真，你该去做模特！真的，你的五官正好是老佛爷偏爱的类型，又瘦又灵又美。到时候我给你做经纪人，保证咱赚个钵满盆满！”

    “老佛爷？哪个老佛爷？”

    “拉格菲尔德呗！你这个富二代，没可能不知道他吧？”

    “我真不知道他。模特是干嘛的？”他好奇地问。

    “你脑子进水了？模特就是穿上漂亮衣服走来走去给人看呗。”

    “呸！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去干那！”尹真嗤了一声。

    俩人一边说一边上了三楼。三楼屋内有床，有书架，桌上还有电脑。

    “小姑娘的房间。”茱莉亚从抽屉里翻出了女孩的照片，递给尹真，后者皱眉道：“怎么这么瘦？”

    “大概是在减肥吧。”

    “我看呐，一定是没饭吃，给饿成这样的。你看，她的瞳仁那么大，肯定生病了！”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人家戴着美瞳呢，住在别墅里的孩子怎么会没饭吃？”

    “胡说！正常人的眼睛怎么会长成这样子？一定是饿得没饭吃，你看，眼神都散了。”

    “崩溃。”茱莉亚摇摇头，她的手没注意，碰到了旁边一个相框。

    尹真凑过去一瞧，他忽然叫起来：“这是谁？！”

    照片里是个清朝男人，骑着一匹骏马，身上是紫檀色的袍子。

    “吴奇隆嘛，不认识？”

    “吴奇隆？他是清朝人？！”

    茱莉亚气乐了：“还明朝人呢！不是的，这是在演戏。这是那个什么步步惊心的剧照。喏，下面写着呢，你看，这是从杂志上裁剪下来的。”

    尹真困惑地拿过相框，皱着眉头盯着照片里的吴奇隆：“你是说……他在演戏？是……假的？”

    “对啊，他演的就是雍正嘛。”

    茱莉亚话音刚落，尹真手里的相框咔嚓掉在地上！

    （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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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茱莉亚赶紧弯腰捡起相框。

    “怎么了？”

    尹真难以置信地指着那相框：“你说这个人……这个人演雍正？！”

    “是啊，吴奇隆在这部戏里演四阿哥啊。”

    尹真好像更加困惑，他小声说：“居然有人演雍正？”

    “很多人演他好么。”茱莉亚没好气道，“虽然我的脑子坏了，可也记得有大把的明星演过雍正，比如江华啦，钟镇涛啦，冯绍峰啦……咦？冯绍峰到底演的哪个？我记不清了，于妈的戏我一集都看不下去。”

    尹真怔怔看着她，他似乎陷入某种无法理解的困惑里，然后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两手抱着头。

    “阿真你怎么了？”茱莉亚弯下腰看他。

    好半天，尹真才很吃力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就是说，后世的人把……把康熙年到雍正年的这些事儿写成了戏本子，让人在台上演这些阿哥们？就像演林冲、演孙悟空那样？”

    茱莉亚莫名其妙看着他：“怎么？你没看过古装剧？”

    “古装剧？”

    “对啊，像你说的雍正的那些事，被拍成电视剧的何止成百上千？还有的根本和雍正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借着他的名头瞎编，那也是有的。”

    尹真似乎只捕捉到了“成百上千”这个词，他愈发迷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茱莉亚耸耸肩：“当然是因为雍正此人很戏剧化，像他这样戏剧性的人生，非常罕见，你看，道光的私生活就没人拍，什么嘉庆啦同治啦，他们的私生活也没多少人去提及，就因为不够戏剧性。”

    “什么叫戏剧性？”

    这个问题，倒是让茱莉亚仔细思索了一番。

    “这么说吧，雍正这人，这辈子太多事情都不是‘顺理成章’，都不自然。虽然我知道得很少，但想来，不论他自己做的事也好，他遭遇的事也罢，大概很多都是出人意料的，这个就叫戏剧性。你看，就像老爹前几天说的：哥哥弟弟们，死的死，关的关，这种残忍的事，没几个皇帝干得出来吧，他就干得出来，老爹说过的，包括杀大臣，他也干得出来，皇位，原本好像也不是他的，最后不知怎么就落在他头上……”

    最后这句，不知怎么，好像蜂刺蛰了尹真一下！

    “等等！你是说他篡位？！”

    “这个我不清楚，只是有传言，具体你得去问老爹。”茱莉亚想了想，“无风不起浪，你想想，有传言，总归不是好事情。清朝那么多皇帝，别人在这方面怎么都没传言，偏偏就他有？真要是正大光明，怎么会落下话柄？要是兄弟们都服气，他也不用杀人了，对吧？”

    尹真的脸，一点点变白，白得全无人色！

    茱莉亚没留意他的神色，她弯下腰，拉动了一下电脑桌下面的扶手，结果找到了一个暗格。

    “哟！原来这儿还有呢！”她叫起来，“我以为我都把书给搬走了。”

    茱莉亚把暗格整个抽出来，原来那儿还有一些厚厚的本子，以及字词典之类的东西。

    “好东西来了。”她把一本又厚又大的红色字典，摊开在桌上，“阿真，这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什么？”尹真勉强收回神智。

    那本书上面写着：现代汉语词典。

    “这个是词典，比字典的内容更丰富。往后你可以拿着它学简体字了。不过我想让你看的是后面的部分。”茱莉亚麻利地把词典倒过来，翻到最后的几页，“喏，这个。”

    她的手指按着一行字，那是“我国历代纪元表”。

    “你不是一直在问清朝的皇帝么？雍正什么的。现在你可以知道了。”

    茱莉亚用手指翻了翻那几页，然后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清朝，爱新觉罗氏，1616到1911。”茱莉亚弯下腰，仔细辨认着那一行行的小字，最后，她的指尖移动到中间的地方，“看，清世宗雍正皇帝，名字叫爱新觉罗胤禛。”

    尹真久久凝视着那几个字，他忽然问：“这后面，是什么意思？”

    茱莉亚低头一瞧，尹真的手指，指的是雍正两个字后面的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是13。

    “哦，就是说，雍正这个年号使用了十三年。”茱莉亚解释道，“也就是说，他登基称帝的时间，一共是十三年。”

    “十三年？！”

    “对。”茱莉亚索性继续解释道，“你看，上一个，康熙后面是61，就是说，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皇帝驾崩，传位给雍正皇帝，然后，雍正皇帝在那之后又活了十三年，他就驾崩了。”

    “是么，这么算起来……他活了五十多岁？”

    不知为何，尹真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翻着书页的手指，颤颤的。

    “嗯，好像是五十多岁死的吧。”茱莉亚随意翻了翻那本词典，“他儿子乾隆倒是活得蛮久的，想来雍正压力太大。”

    “他儿子的年号叫乾隆？！”尹真忽然问，“乾隆叫什么名字？！”

    “咦，下面有写着啊，这不是？爱新觉罗弘历。”

    尹真一脸错愕：“弘历？这人又是谁？为什么不是弘时？”

    “哈？”茱莉亚没听懂。

    尹真一慌，赶紧支吾道：“哦哦，我以为乾隆是另一个……”

    “你强的。”茱莉亚悻悻道，“还能跟大辞典纠错。”

    顺手又翻了翻那些本子，茱莉亚哈了一声：“挺好。这丫头和你有共同语言了，她是清穿粉丝，不光有吴奇隆的照片，还收藏了一堆别的演员的剧照。”

    尹真回过神来，他凑到茱莉亚跟前低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那些剧照，全都是清装。照片里所有的男性，都是清朝人的打扮。

    “喏，这下面有说明。这是吴奇隆，这张是袁弘，这是林更新的十四阿哥……”

    “这是十四？！”尹真抓着那张剧照，好像十分意外，旋即他哼了一声，“长得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你又见过了？”

    “呃……”尹真支吾了一下，“我觉得，不是这样子。”

    茱莉亚没管他，又翻了翻：“喏，九阿哥，八阿哥——啧啧，郑嘉颖挺帅的，对吧？”

    尹真的脸色略微一变，他拿过那张郑嘉颖的剧照，仔仔细细的看。

    茱莉亚看他这么认真，不由打趣道：“阿真，你中意八阿哥？”

    尹真一听，把手里剧照往桌上一扔：“胡说什么！我就是看看这人长什么样。”

    “这没什么啊，这部戏里的八阿哥是很不错，虽然我没看。老版《雍正王朝》里的八阿哥也挺不错的。”

    尹真的脸色有点古怪，他用诡异的眼神盯着茱莉亚：“茱莉亚，你也喜欢八阿哥么？”

    茱莉亚耸耸肩：“我无所谓，我又不热衷古装剧。都说了，我对历史没兴趣。我是说普通观众很喜欢。你看，每部剧的八阿哥看上去都很英俊，都不是獐头鼠目的家伙，这就是人心所向了呗。”

    “人心所向？”尹真那语气里充满浓浓的讽刺，“老八有什么好？”

    “咦？老八再怎么不好，也比老四好吧？”茱莉亚见怪不怪道，“他又没像雍正那样害自己的兄弟。”

    尹真的脸色，白得都快透明了！

    “哦哦我也不是说四阿哥就势单力薄，雍正也有很多粉丝的，像他这种情绪比较极端的人，是很容易吸引观众的关注。”

    “情绪比较极端是什么意思？”

    “喜怒无常呗。”

    茱莉亚的话还没说完，尹真忽然发狂一样，抓起旁边的相框，用力朝地上砸过去！

    就听“当啷”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茱莉亚被他刺激得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放肆！”尹真嘶吼道，“再敢胡吣，我就撕烂你的嘴！”

    房间顿时静下来！

    茱莉亚的双眼，瞪得溜圆！她呆呆看着尹真，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后者见她这样，不由后退了一步，靠在窗旁，两手撑着窗框，胸口不停起伏。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茱莉亚不由大怒！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句！”

    尹真的脸抖了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许那样说我！”

    “我他妈是在说你么！我说的是雍正！”

    “那也不行！不行！”尹真气得脸发青，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你算什么东西！混账！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话还没说完，茱莉亚一把抓起桌上的文具盒，狠狠朝着尹真的脸砸过去！

    “哗啦”，文具盒裂成两半，凌乱的东西洒落一地！

    尹真万分愕然地望着茱莉亚，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动手！很快，左脸颊上微微的刺痛提醒了他，尹真用手指一蹭，流血了。

    “三振了。”茱莉亚盯着他，冷冰冰说。

    尹真被手上的血痕给震住了，好像大脑没有空隙来考虑“三振出局”的问题，他喃喃道：“你竟敢打我？”

    茱莉亚本已怒极，听了这话，更是怒极反笑：“是啊，我打你了，怎么着？派警察来抓我呀？让你老爸调动CIA把我扔到关塔那摩去呀！”

    就算听不懂后面那两句，尹真也被茱莉亚的语气给再度激怒了，他面色铁青，用手指着茱莉亚颤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说错了么？”茱莉亚叉着腰，挑衅地盯着他，“看来‘喜怒无常’这四个字，照样可以用在你身上！”

    其实说这话时，茱莉亚已经开始警惕，她觉得尹真很可能会反击。男女体力有高下，真要动起手来，她不一定能讨得便宜。

    果然，话音刚落，尹真抬起手就想扇她耳光！

    茱莉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居然敢动手！”她勃然大怒，“我今天就叫你尝尝厉害！”

    下一秒，茱莉亚抓起尹真的胳膊，一个背摔，将他咣当摔在地上！

    这一下子，摔得可不轻，尹真疼得半天没法起身。

    “想和我斗？您还得练几年。”茱莉亚冷笑，“至少拿了柔道黑带再说！”

    尹真手撑着地板，一声不**，他死死盯着茱莉亚，那种充满怨毒的眼神，就像毒蛇吐芯。

    茱莉亚拍拍手：“行了，我也不在这儿和你耗功夫了。既然三振已满，那我就正式通知阁下：小红屋从现在起，就向您彻底关闭了。”

    最后这句，好像一榔头敲醒了尹真，他吃力地爬起来，慌了神：“关闭？！你是说……再不准我回小红屋了？！”

    茱莉亚一点头：“对。您的理解能力很不错。”

    “可你让我去哪儿啊？外头都是丧尸……”

    “打哪儿来，还回哪儿去。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茱莉亚哼了一声，抓起旁边的猎枪，“拜拜了您呐！”

    她转过身，看也不看尹真一眼，径自下楼去了。

    本章注：在少年时被父亲指责“喜怒不定”之后，雍正于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十一月，央求其父：“今臣年逾三十，居心行事大概已定”，请“将谕旨内此四字恩免记载”。得旨谕允：“十余年来实未见四阿哥有‘喜怒不定’之处”，“此语不必记载”。

    一句评语，惦记十几年，看来这四个字确实是某人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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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茱莉亚回了小红屋，进屋之后，她把院门给反锁上了。

    老陆此时已经到家了，正在收拾地上的工具，抬头看她锁门，诧异道：“阿真呢？”

    “他不回来了！”茱莉亚冷冷道，“从今往后，咱家没这个人！”

    她这么一说，老陆更诧异了：“怎么了？突然间发这么大火？”

    “当初我不该救他！这是第一错，救了以后察觉不对劲，就不该把他领回家！这是第二错！”茱莉亚恨恨道，“好在还来得及挽回损失，没有一错到底！”

    “他怎么你了？”

    “他骂我！不光骂，还想打我！”茱莉亚气得嘴唇都是白的，“幸亏我及时把他赶走了！不然咱们后患无穷！”

    “好好的，他干嘛骂你啊？”

    “就是好好的就骂我啊！我怎么知道缘故！神经病骂人打人有原因的么？神经病杀人都不犯法！”

    老陆看茱莉亚气得那个样，也不好劝，只得问：“你把人赶跑了，让他上哪儿去呢？”

    “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和我没关系！”

    俩人正说着，却听见敲门声。老陆快步走到门口，用猫眼往院门外一瞧。

    尹真拎着一包东西正站在门外头呢。

    “阿真回来了。”老陆回头看看茱莉亚，“来，钥匙给我。”

    “不许放他进来！”茱莉亚怒道，“我已经下了驱逐令了！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她说完，甚至抓起钥匙，狠狠往屋里一扔。

    “可这天都快黑了……”老陆为难道，“要不，咱先让他进来？有什么明天再说。”

    岂料，茱莉亚阴测测道：“老爹你又要做滥好人了？你忘了前车之鉴？”

    这话一说出来，老陆的神色就有点犹豫了。

    门外，尹真又开始敲门，还伴随着惴惴的叫门声：“老陆？”

    茱莉亚冷冷一笑：“嗯，听见老爹你的声音了。你瞧这人多聪明，知道我不肯给他开门，就来走你的门路。”

    老陆没奈何，他走到门口：“阿真？”

    “是我。”尹真停了停，“能让我进来么？”

    老陆为难道：“茱莉亚发了火，把钥匙扔了，不让我给你开门。阿真，你们到底怎么了？”

    门那边没有声音。

    茱莉亚哼了一声，转头回了屋。

    老陆凑到猫眼跟前望了望，尹真仍旧站在门口，耷拉着脑袋。

    “阿真，你到底说了什么啊？”老陆又问，“茱莉亚说你骂她还打她，你真的骂她了？”

    门外的人，脑袋垂得更低了，半天他才小声说：“是她先骂我的，而且我没打她，是她打了我……”

    老陆摸了摸下巴，他隐约觉得这对男女的事，不是“骂没骂”那么简单，恐怕不好随便下判断。

    “老陆，你去和她说，我没想要骂她……你让我进屋来吧，外头快黑了。”

    老陆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别心急，我去劝劝她。”

    回到屋里，老陆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茱莉亚，她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钥匙呢？”老陆一伸手。

    “不给！”茱莉亚一扭头，“就让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老陆劝道：“阿真说，他没想着骂你，是你先骂他的……”

    茱莉亚一听，兔子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

    “血口喷人！明明是他先骂我的！好啊，现在跑来反咬一口！”

    “那他到底骂了你什么啊？”

    茱莉亚呆了呆，忽然想不起尹真用的那些怪词了。

    “他真的骂你了么？”老陆怀疑地看着她，被人骂了，却想不起骂的是什么话，这可没道理。

    “他真的骂了！”茱莉亚怒道，“他说……说我胡吣，还说要撕烂我的嘴！”

    老陆愣了愣，哈哈一笑：“这人，红楼梦看多了？茱莉亚，人家是在开玩笑吧？如今哪有这么骂人的？”

    “老爹你还笑！他在骂我啊！”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这样骂你？”老陆追问，“是你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把人激怒了吧？”

    “我没有！”茱莉亚指天发誓，“我一个字都没说过他！”

    老陆故意说：“听起来没道理。好好的，人家会这么骂你么？”

    “所以我才说这家伙喜怒无常、好歹不知。所以我才要把他赶走！”茱莉亚看老陆还是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又赶紧说，“这种被宠坏了的二代，留着就是个祸患，今天惹我生气，明天他就能惹老爹你生气，趁早赶走！早走早好！”

    “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人，”老陆慢条斯理道，“我看，阿真人蛮好的，又勤快又聪明，心思也没用在歪道上，人家不像你说得那么糟。”

    “哈？！这才一个礼拜呢，老爹你就被他收买了？！老爹，他那是装的！他这人最会装了！他知道这家里是你做主，自然就装出好孩子的样子来讨好你！”

    “真是我做主么？”老陆一笑，“那我叫你去开门，你怎么不去？”

    这一句话，就把茱莉亚给噎着了。半晌，她才愤愤起身，抓过钥匙。

    “我看，老爹你早晚要后悔的！”

    拿着钥匙，茱莉亚气哼哼地走到院门口。她没立即给尹真开门，却往猫眼里看了看。

    咦？没有人！

    茱莉亚一慌，再仔细一看，原来尹真蹲在外头，背靠着门。

    他双臂抱着腿，把脑袋垂得低低的，额头抵着双膝。

    看他这样子，茱莉亚不由有点心软，刚才满腔的怒气也消退了一半。

    她想了想，用手狠狠一捶门。

    “咚”的一声，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老陆？！”尹真跳起来，慌忙问。

    “我把老陆赶去做饭了。”茱莉亚哼了一声，“他说了，放不放你进来，我自己拿主意。”

    尹真抓着门把的手，慢慢松开。他垂下眼帘：“茱莉亚，你放我进来。”

    茱莉亚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放你进来？都说了三振出局。你是想叫我食言？”

    暮色的映照下，尹真的表情有些模糊，半天，他才闷闷道：“我没想要骂你。”

    “嗯，是我说话不当，得罪了你老人家。”茱莉亚讽刺道，“既然如此，俺这小庙住不了你这位大神，请另觅别处吧！”

    “可是天快黑了呀，茱莉亚，我手无寸铁，外头还有丧尸……”

    “我从丧尸嘴里救了你，现在你再回到丧尸那儿去，天道循环，这不是很好么？”

    尹真忍了忍，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我进来？”

    “给我道歉。”茱莉亚也不含糊，“说你错了，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放你进来。”

    尹真只低着头，不出声，看起来好像很委屈，好像被逼着做什么天大的不情愿的事。

    “怎么？不愿意？”

    “你动手打我，我到现在背都在疼。”尹真不情不愿道，“为什么反而要我道歉？”

    茱莉亚一听，不由怒了：“你不骂我，我能打你么！那好！不道歉，今晚你就外头呆着吧！”

    “喂喂！茱莉亚！”尹真急了，“你别走！别走呀！”

    “道不道歉？！”

    “……其实，我还有一振。”

    茱莉亚一愣：“什么？”

    “你说了，三振出局。还说过，干一周的活就免去一振。”尹真说到这儿，抬起头来，一脸倔强道，“我算过了，我到这儿正好七天，这就免去一振了。”

    茱莉亚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还要找这种歪理。

    “那行啊。”她拖长声音道，“免去一振是免去一振，可我没有承诺什么时候开门——不道歉，你就蹲门口吧，明早我再来开门。”

    “啊啊等一下！茱莉亚！”尹真慌了，他一把抓住门把手，“我……我错了还不行么！我错了！”

    “你真的错了？”茱莉亚故意又问。

    “我真的……错了。”

    “好，那你说你错在哪儿？”

    门外没声，茱莉亚凑过去一瞧，尹真咬着牙，眼圈发红，腮帮也鼓着，那样子简直好像，只要再逼问他一句，他就承受不住要崩溃了。

    知道再逼下去可能会出来反效果，茱莉亚终于不情不愿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进来吧。”她拉开院门，淡淡地说。

    尹真的模样，就好像受了一万个委屈的小孩子，他抱着那包东西，低着头快步走进院子来。

    这家伙，以前一定很少道歉，只有人家错，没有他错。像如今这样三番五次的道歉，肯定开了先河。茱莉亚想，富豪级的人家，把孩子宠成这样，还真是打不得骂不得了。

    这种性子可不行，茱莉亚想，怎么也得给他改过来，至少不能让他再像这样出口伤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陆这才注意到尹真脸上的伤。

    “咦？你这儿怎么了？”他用手指了指尹真左颊上那道伤痕，那儿被茱莉亚用铅笔盒砸的，肿起老高。

    尹真摸了摸伤口，他低下头，没出声。

    老陆又问茱莉亚：“他这儿怎么回事？”

    茱莉亚悻悻喝了口菜汤：“我打的。”

    老陆吃了一惊！

    “你干嘛打阿真？”

    “他骂我，他骂我了我能不打他么！”

    老陆摇头：“他骂你什么了你把他打成这样？茱莉亚，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么？怎么动不动就上全武行？”

    茱莉亚一听这话，火冒三丈：“老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打他我自有道理！是这家伙欠揍！”

    “我没骂你。”尹真突然说。

    老陆马上道：“你看，人家都说了没骂你，茱莉亚，你这一言不合就爱动手的毛病，可不好。”

    茱莉亚要气晕了：“我哪有这毛病了？老爹，你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他？”

    “我不向着你，也不向着阿真。”老陆认真地说，“大家既然住在一块儿，就得和睦相处，为了一点小事就动拳脚，那怎么行？”

    “就是。”有人撑腰，尹真的胆子也大了，他嘟囔道，“再这么横下去，你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茱莉亚怒得要炸开了！

    她冷冷一笑，忽然道：“装，你他/妈就继续给我装！”

    尹真一愣！

    “你最大的能耐就是在人跟前装乖！”她点点头，讽刺地看着尹真，“来这儿才一星期呢，就哄得老爹为你说话，行啊，能耐相当不错。”

    老陆一皱眉：“茱莉亚，你说什么呢？”

    “我有说错么？”茱莉亚恨道，“整件事情起因是他发神经，无缘无故的辱骂我。现在老爹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来责怪我，他这搅是非的能耐可真不小！”

    老陆脸色一沉：“茱莉亚，就算阿真说错话得罪你，你也用不着这样夸张。”

    “我夸张？！”茱莉亚打了个哈哈，“我不过是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不信你问他！阿真，你在家是不是也这样？在你家老头子跟前装乖卖好，把他哄得团团转，把什么错事儿都推在别人头上，全家就你一点儿错也不犯，就你最得老头子的欢心，兄弟个个都恨透你——”

    岂料，茱莉亚的话还没说完，尹真突然将筷子狠狠朝她扔过去！

    一根筷子戳在茱莉亚的脸上，另一根筷子，跌在地上。

    茱莉亚和老陆全都呆了！

    尹真胸口不停起伏，他盯着茱莉亚的双眼，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但终究，他没说一句话，起身拔腿就上了楼。

    （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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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等尹真都跑得没影了，茱莉亚这才回过神来。她不由大怒！

    “老爹你看看！你看看他！”她叫道，“这就是你惯出来的！”

    老陆弯腰拾起筷子，他喃喃道：“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惯得呗！”茱莉亚恨道，“我都说了，不该放他进来！”

    “不对。”老陆摇头，“闺女，这次你是真的说错话了。”

    “我说错什么了？”茱莉亚还不服气。

    “你刚才说的人家家里的事。”老陆严肃道，“你自然是随口一说，可刚才那些话确实难听。”

    被老爹这么一数落，茱莉亚也没词了。

    “咱们谁也不知道尹真以前的事，更不清楚他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看他刚才反应那么大，你的话肯定戳伤他了。”

    茱莉亚悻悻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给他道歉？”

    “等会儿，拿点碘酒给他。”老陆说，“这方面他肯定不懂，你去给他上点药，免得感染了。”

    吃过饭，茱莉亚又在自己屋里磨蹭了好半天，这才拿着碘酒，不情不愿去了三楼。

    尹真没锁门，他呆呆坐在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茱莉亚进来，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茱莉亚拿着碘酒，站在门口，她自觉有些尴尬。

    “喂，你脸上还疼不疼？”

    “不疼。”尹真平着一张脸道，“多谢关心。”

    茱莉亚讨了个没趣，也不好就此打道回府，只得讪讪走过来：“我拿碘酒来了，上些药比较好。”

    尹真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像是不想挨着她：“这点伤，不上药也可以。”

    “还是抹上碘酒吧。”茱莉亚又凑过来，“碘酒消毒的，免得细菌感染了就麻烦了……”

    “我说了，不需要。”尹真冷冷盯着她，“就这点伤死不了人。”

    茱莉亚把那句“你懂个屁呀”好容易咽下去，她忍了忍，才道：“如今不比平时，咱们的医疗设备都很缺乏，万一感染了，真会致命的。”

    “那不是更好？”尹真冷冷道，“我死了，你就清静了，也不用后悔当初不该把我捡回来。”

    “你有完没完？”茱莉亚烦了，“好心给你上药，你怎么还要和我吵？”

    “是我想和你吵的么？难道不是你有事没事找茬戳我么？”

    “我戳了你什么了？”

    尹真又不吭声了。

    “真受不了你这脾气！”茱莉亚把碘酒往桌上咚的一放，“有什么就直说啊！总是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想骂人你倒是骂啊？你数数看，今天你和我打了几个哑谜了？什么都不告诉我，遇上事情，自己就在那儿发邪火，把别人搞得莫名其妙，你这样子，不是喜怒无常又是什么？”

    又听见了这个词，尹真的脸上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忽然轻声说：“你别这么说我。”

    茱莉亚一愣。

    “我不想听见这个词。”他说，“我爹就这么说过我。”

    茱莉亚这才回味过来。

    她小心翼翼看着尹真：“他为什么这么说你？”

    “大概觉得我性子不够稳重……笑起来没个样子，恼恨起来，也没个样子。”

    茱莉亚摇摇头，她伸手扳过尹真的肩膀：“来，给你上碘酒。”

    拿过棉签，茱莉亚沾了点碘酒，小心翼翼涂抹到尹真脸上的伤处。

    “难怪你成天就跟小老头一样。你们家这么教育孩子，能不出问题么？”她哼了一声，“笑要什么样子？恼恨又要什么样子？有情绪就发出来，规矩太多会死人的。”

    尹真没出声。

    药触碰到伤处，尹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在他瘦削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翳。

    看他这样子，茱莉亚的心，不知怎么就软下来了。

    “我今天，不该动手打你。”茱莉亚抿了抿嘴，“我家和你家大概正好相反，全家都由着我的性子，老陆也没呵斥过我。所以我这人，盖不住火。”

    “我们家，不同的……”尹真喃喃道。

    茱莉亚本想问有什么不同，看看尹真那样子，似乎不想详谈。

    后来茱莉亚就把这事儿和老陆说了，老陆听了，沉吟良久。

    “他那是个什么样的家啊？”茱莉亚嗤之以鼻，“哪有父母这样说孩子的？有钱又怎么样？有钱也没有真爱。难怪他要装，摊上这种父母，孩子都得把真性情给藏起来才行。”

    老陆叹了口气：“权势人家，不是我等草民能够想象的。往后你啊，说话也得小心一些。别再伤人了。”

    “再权势，如今也成草根了。”茱莉亚不屑道，“叫我看，阿真脱离他那个家，反倒是好事情。”

    一场风波过后，茱莉亚和尹真又去了隔壁的别墅，他们把那家的衣物和书籍都抱了回来。尹真看中了那本汉语大辞典，他像发现新鲜事物一样看个不停，另外他还找到了一本新华字典，他和茱莉亚说，这样一来他就能识别简体字了。

    茱莉亚十分同情地看着他：“你学这些也没啥用，反正这儿也没书可看。”

    过了一会儿，尹真才轻声说：“我心里有很多很多疑惑，很多事情，我想不明白。”

    茱莉亚扭头看看他，好奇道：“例如？”

    尹真叹了口气：“我不是要轻视你，茱莉亚，这些疑惑你答不上来的。”

    茱莉亚赌气把菜刀一扔，她在灶台跟前坐下来：“你怎么知道我答不上来？”

    “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现在会在这儿？”

    茱莉亚一卡！

    “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冒出这些所谓‘丧尸’的可怕玩意儿？”

    “……”

    “以及，为什么你前面二十几年活的像模像样的，突然间就跑到这儿来了？”

    看茱莉亚张口结舌的样子，尹真不由笑起来。

    “都说了答不上来，你还要逞强。你连自己是怎么失去记忆的都不知道，还怎么给人家解释？”他把一根枯干树枝扔进灶中，火焰猛烈扑过来，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的香味，树枝发出哔哔啵啵的清响。

    “老陆说，我的失忆可能和头部手术有关。”茱莉亚轻声道，“他带我去了军医院，找熟人替我检查过，医生说，那手术很可能有鬼……”

    “什么意思？”

    茱莉亚沉默片刻，才道：“就是说，我是被人故意害成这样的。”

    尹真吃惊地看着她，茱莉亚却只凝视着炉里明灭的火焰。锅里的水在慢慢烧着，切块的土豆翻起来，食物温软的香味儿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算了不说这些了！”茱莉亚抬起脸来，故作轻松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刚才那些我虽然答不上来，说不定别的我能替你解答。”

    尹真淡淡看了她一眼：“别吹牛了，你知道的不会比那两个字典更多的。”

    “别瞧不起我，你先问！”

    既然她这么说，尹真想了想，才道：“我想知道，乾隆皇帝的生母是谁？”

    “哈？！”

    “嗯，这个答不上来，那换一题：大清是怎么灭亡的？”

    “呃，这个……我想想，那个，辛亥革命……八国联军，对了还有义和团……”

    “哼，这个也答不上来。我看哪，问你还不如去问老陆。”

    “不是，这个我不是不懂，而是说不清。”茱莉亚分辩道，“大清灭亡，这个议题太复杂了，它又不是一夜之间突然灭亡的，你叫我三句两句的怎么讲得明白？无外是内忧外患，洋人的坚船利炮，大清的内部腐败……反正这个那个的，加起来就成这样了呗。”

    “是因为洋人？”尹真疑惑地盯着茱莉亚。

    “洋人只是原因之一，关键是大清自己里面出问题了。”茱莉亚苦恼地挠挠头，“这个吧，我觉得吧，这不单单是大清的问题，它和其它朝代还不一样，你看吧，明朝灭亡可以怪李自成，怪多尔衮，但是大清灭亡却不能单单怪孙中山。它属于运气特别差的那种，这么说吧，它到时候了，这个倒霉的朝代，半只脚踩上了全球化的开端……”

    尹真哼了一声：“别东扯西拉，反正你就是不知道。那再换一题：雍正的死因是什么？”

    看着茱莉亚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尹真摇摇头：“都白问了，一个也答不上来，我早就该料到会是这样。”

    茱莉亚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时醒悟：“等一下，这个我可知道。”

    尹真一怔：“你知道雍正的死因？”

    茱莉亚点头：“他是被吕四娘杀死的。”

    “吕四娘是谁？！”

    “吕留良的孙女。”茱莉亚干脆利索地说，“吕留良你肯定知道对吧？”

    “我是知道啊，可……他已经死了啊。”尹真莫名其妙道，“好好的，他的孙女跑出来干嘛？”

    “当然是替她爷爷报仇啦！”茱莉亚做了个砍杀的手势，“她爷爷肯定是被雍正给害死的！”

    “没有！”尹真马上说，“才不是！我……不不！她爷爷是自己死的！和我……不，和大清没关系！”

    茱莉亚呆了呆：“是么？可是前两天我在那个漫画吧里找到一本很旧很旧的连环画，就是讲吕四娘怎么刺杀雍正，既然她爷爷是自己死的，那她为什么要报仇？肯定是被雍正害死的！”

    “怎么会这样？”尹真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没把他怎么着啊。”

    茱莉亚没听懂，她于是继续道：“总之呢，吕四娘被选入宫里，做了雍正的妃子……”

    “瞎说！雍正不可能让汉人做妃子！”

    茱莉亚一愣：“是么？可是……如果她伪造身份呢？”

    尹真被说得傻眼了：“那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啊？不可能那她是怎么进宫的？总之她就进宫了，然后她呢，潜心复仇，最后呢，她就用一把匕首，把雍正的脑袋砍下来了！”

    尹真没坐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的呢！”茱莉亚认真地说，“所以雍正的尸身没有头颅，据说，是用金子浇注的一个假人头——这还是店主珍藏的八十年代老连环画呢。对了对了，老陆也说过，真的有这种传言，说雍正的尸身没有头颅。”

    尹真的眼睛，睁得那么大，那么圆！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万分难以置信的话！

    “你没弄错？！”

    “我前两天才看的。”茱莉亚很肯定地说，“除非连环画是杜撰，可是这么大的事儿，谁敢杜撰？”

    胤禛被她说得一愣，半天，他才试着问：“那书上……真这么写的？”

    “真的。阿真，我可是看了什么才说什么，不知道的我可不会说。”

    好半天，她才听见尹真的手，抓住地上树枝，他一下把树枝给掰成了两截！

    “好，给我等着，吕留良！”他咬牙切齿道，“诛九族！绝不放过一条性命！”

    然后尹真说完，把手里的树枝一扔，跳起来，咚咚咚跑上楼去了。

    茱莉亚在后面叫起来：“喂！阿真！都快吃饭了你去哪儿啊？菜都要好了……”

    “还吃个屁呀！”尹真从楼上扔下一句来，“头都没了！”

    茱莉亚一时愕然，她费解地看看炉灶，又看看锅里的土豆，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有头的是雍正，他发那么大的火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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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后来，茱莉亚就在闲聊的时候和老陆说了这些八卦，她和老陆说，尹真其实不通历史。

    “他好像连最基本的清史都不太清楚，尤其是清后期。”茱莉亚说，“他连清朝怎么灭亡的都不知道。”

    老陆十分吃惊！

    “怎么会呢？我听他说话，四书五经张口就来，怎么会连基本的史实都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不信你去问他。”

    老陆若有所思：“这可难解释了。难不成，他家视清末为奇耻大辱，所以不给孩子讲解那一段？”

    茱莉亚“啊”了一声：“没错！尹真他……”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老陆看她：“又怎么了？”

    茱莉亚吞吐了半天，支吾道：“我答应他不说的……”

    “什么事儿那么要紧？连我都不能告诉？”

    “呃，反正不能说……”

    老陆瞅着茱莉亚，笑起来：“怎么？你们俩有秘密了？”

    茱莉亚顿时脸都红了，她赶紧摇头：“不是不是！老爹，这事儿关乎他的出身——老爹，你猜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马来人？外籍华裔？”

    茱莉亚拍手大笑：“反正我没说哦！反正我答应了他不说的！老爹你猜不着那可怪不得我。”

    老陆无可奈何点点头：“好吧。阿真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过，不管尹真的脑子里在思考什么样古怪稀奇的事情，老陆却依然认为，这个青年是不可多得的劳动好手。他很聪明，而且做事情十分勤奋，没可挑剔。

    勤奋，是老陆最为赏识的优点，他曾经无数次说过：世上不存在愚笨这回事。笨，不是因为脑子不聪明，恰恰是因为练得少。

    老陆总是夸尹真，这让茱莉亚有点酸唧唧的，每次老陆说她不爱动，茱莉亚就哼哼说：“家里还能有多少活干？都让阿真抢着干了，自然就显得我懒他勤快。”

    她甚至私下里还和尹真说，叫他别那么勤快，免得她挨老陆的数落。

    “活是要干的，但是人际关系也要搞好。你的，明白？”

    尹真莫名其妙看着她：“什么叫‘人际关系’？”

    茱莉亚无奈：“就比方你在公司里，光是讨好上司是不够的，你把同僚和下属都得罪了，到时候就算上司想提拔你，同僚和下属也会给你拖后腿。”

    当时，他们坐在三楼尹真的床上。尹真正捧着那本厚厚的大辞典看，他听了茱莉亚这话，若有所思，然后突然低头翻起辞典来。

    “你在干嘛？”茱莉亚好奇问。

    “我想知道‘公司’是什么意思。”

    茱莉亚被他噎得翻白眼，合着刚才那些话都算白说了！

    “你啊，天天就知道翻词典！”

    尹真放下手里的书：“因为它能教我很多东西，能让我听懂你们说的话。”

    茱莉亚诧异：“难道你一直都听不懂我说什么？”

    尹真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这时候，老陆走上来：“我说怎么吃完早饭人都不见了。”

    尹真这才“啊”了一声，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我忘了，今天该我洗碗！”

    老陆摆摆手：“不用急。反正今天也没什么活要干——茱莉亚，我出去一趟。”

    茱莉亚也起身来：“打猎么？我和你一块儿去！”

    老陆摇摇头：“你不用跟着，我不是去打猎。”

    茱莉亚一愣。

    老陆停了停，又看看她，突然说：“月初了。”

    这句话，好像是什么暗语，茱莉亚马上显露出了悟的神色，她“哦”了一声。

    老陆看出她有话要说，于是问：“怎么了？”

    “老爹……”茱莉亚的脸色有点迟疑，“这事儿，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什么意思？”

    “我是说，还是算了吧……”

    老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别管了。”

    “不是，老爹，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很危险？”

    老陆已经不再和她讨论，他转身下楼，一边走一边说：“我尽量晚上回来，如果赶不及，那就明天早上。”

    等到老陆走了，尹真这才困惑地看看茱莉亚：“他出去干嘛？”

    茱莉亚支吾了一声：“有点事。”

    尹真想了想：“他自己的事？”

    “对啊。”

    “还有，老陆刚才说，月初了，他是什么意思？”

    茱莉亚被尹真问得不耐烦，她没好气道：“月初发薪水，你不知道？”

    这下，尹真更困惑了。

    那晚上，老陆果然没有回来。晚餐，茱莉亚只做了两人份的。她把一只鸡腿切丁，然后用一小把野生的山椒爆炒。尹真十分不习惯这么辣的菜，他吃得泪流满面。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你吃不得辣？”

    尹真抓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一点点还行。这个，太辣了。”

    “以前不常去川菜馆子？”

    尹真看看她，摇摇头。

    “那难怪了。”茱莉亚点头道，“也对，你家肯定有私人厨师，哪里用得着去什么川菜馆子？”

    “我家的厨子也不会在菜里放这么多辣椒。”尹真有些不高兴。

    茱莉亚讽刺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家厨子，我就爱吃这样的菜。”

    尹真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有那么一丝轻蔑。

    茱莉亚立即察觉了，她冷冷道：“想说什么就说吧，憋进肚子里会烂的！”

    “茱莉亚，你以前是做苦力的？”

    “什么意思？”

    “佳肴，讲究的是鲜美醇厚，要保留本身的味道，譬如做一道鱼，如果你往鱼汤里放辣椒，你说那还怎么吃？”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往鱼汤放辣椒怎么不能吃？那不就是水煮鱼么？那不是非常好吃么？原先老陆家门口的水煮鱼馆子，天天排长队！”

    胤禛那表情，就好像被她给说傻了，他憋了半天，才终于道：“反正，只有干苦力活的，才爱又辣又咸的菜！真是的！现在这些人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茱莉亚已经没劲儿生气了，她只剩下哀叹：这个人，大概永远都学不会好好说话。

    “就算你瞧不起我，眼下你也只有这又咸又辣的辣椒鸡可以吃。”

    尹真赶紧摇头：“我不是瞧不起你。茱莉亚，我是觉得，你可以改一改自己过日子的习惯。”

    这话，说得茱莉亚又好气又好笑。

    “我过日子的习惯还轮到你来指指点点了？”她哼了一声，“少摆那些虚头虚脑的臭架子，现在咱们是摆架子的时候么？”

    尹真被她这话说得无言了。半晌，他还是倔强地说：“你这样子，和野人有什么区别？时间一长，就算往后日子慢慢好了，习惯也改不过来了。”

    茱莉亚悻悻道：“原来你是个乐观主义者。往后日子还能好起来么？”

    “怎么不能？”尹真认真地说，“丧尸们早晚都会被杀光，活着的人，慢慢再开荒种地，生儿育女，继续繁衍……虽然咱们现在才三个人，势单力薄。但往后活人多了，大家聚拢起来，一亩一亩的田地开垦起来，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好。光坐那儿哀叹、绝望流眼泪，那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干！要去做事！五十年不行，那就一百年！”

    茱莉亚有点震惊地看着他：“我还真是说对了，阿真，你不光是个乐观主义者，你还是个行动主义者。”

    尹真哼了一声：“我讨厌坐那儿谈虚的，更讨厌浑浑噩噩随大流。”

    茱莉亚摇摇头，她的眉宇间笼上淡淡的愁绪：“可我不想在这儿守五十年一百年，我想回去。”

    “回哪儿？”尹真随口问，“就算知道你家在哪儿，如今还不是被丧尸给占领了？”

    茱莉亚低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糙米。她忽然小声说：“我家不在这儿。”

    “你家当然不在这儿。”尹真看着她，“你不是自己都想不起家在哪儿么？”

    茱莉亚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尹真：“我是说，我的家，不在这个世界里。”

    尹真一时，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平行时空，你懂么？”茱莉亚又小声说，“我怀疑，我是从平行的时空过来的。”

    尹真困惑地望着她，半晌，他才磕磕巴巴道：“我……没听懂。”

    茱莉亚难得没有气恼，她点头道：“我知道这种事很难理解，但是阿真，我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尹真好奇的都忘了吃饭。

    “我对世界的记忆，和老陆的认知有出入。”茱莉亚把脸往前凑，神情活像是在说一个无比可怕的大秘密，“而且我敢保证我的记忆没有出错！”

    尹真皱着眉，半晌不动，他的样子看上去，就仿佛正竭尽全力的理解着茱莉亚所说的话。

    “你还不明白么阿真？如果说，只有一件事，我和老陆的记忆不同，那很可能是我记错了；如果是比较私人的事情，我和老陆的见解有差异，那也可能是我单方面出了错。但是，如果对多件史实的记忆都有出入，并且不是在细部，而是在基本的事实方面无法取得共识，这一定不是我或者老陆记错了！而只能说明，我们来自的世界不同！所以老陆才查不到我的身世啊！他动用了军区的资源都没找到我的档案！”

    茱莉亚的语气又沉又低，她的黑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之严肃，前所未有！

    看她这副样子，尹真也知道情形很重大了。他努力地咀嚼着茱莉亚刚才那番话，突然又问：“你能不能说得再细一点？你刚才说有证据，是什么样的证据呢？”

    “比如说。”茱莉亚想了想，“关于二战期间，盟军到底投掷了几次原子弹——阿真，你知道原子弹这东西吧？”

    茱莉亚问得顺理成章，岂料，尹真却一脸困惑：“原子弹？那是什么蛋？”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茱莉亚噎得背过气去！

    因为过于气恼和沮丧，茱莉亚呆坐在那儿，垂着手，甚至说不出话来了。

    偏偏尹真还追问个不休：“原子弹是什么蛋？那是什么鸟下的？能吃么？好吃么？”

    茱莉亚气得，恨不能把桌上的菜汤叩在那家伙的脑袋上！

    “怎么不能吃！拿茶叶一煮，味道好得很！”

    这下，尹真更困惑了：“那不就是茶叶蛋么？”

    “对啊！和你一样，蠢蛋！”

    茱莉亚已经不想再理他了，她站起身，迅速将碗碟收拾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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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因为原子弹的争执，茱莉亚一晚上没搭理尹真。她认定，对方是在耍弄她。她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了尹真，结果却换回了嘲弄。

    天底下，哪会有连“原子弹”都不知道的人！

    尹真碰了钉子以后，也生气了，他认为茱莉亚在无理取闹，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礼贤下士、不耻下问的了，结果对方却把他当傻子，理都不理他。

    俩人的冷战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为了避开茱莉亚，尹真索性在后院劈了一上午的柴，茱莉亚则躲进自己的屋子，不知在缝缝补补些什么。

    老陆没有如他所言，在早上归来。甚至直到中午，也没一点动静。

    尹真想，也许他被什么事给拖延住了。既然人家是去处理私事，那他还是不要过问得好。再说，他刚刚和茱莉亚生了气，又何必主动去打听情况呢？

    天色渐渐晚了，尹真洗了澡，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正要迷迷糊糊入睡的时候，却被人给推醒了。

    尹真睁开眼睛一看，是茱莉亚。

    “干嘛？”他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阿真，老陆到现在还没回来……”茱莉亚蹲在他床边上，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尹真发了几秒钟的呆，让神智回来。他想了想：“也许他在什么地方耽搁了？”

    “不会的。”茱莉亚摇头，“他这人一向守时，军人出身，老陆把守时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茱莉亚说得这么严重，尹真也不好再和她赌气。他抬头看看窗外，为难道：“可是天快黑了，就算咱们要去找他，这个时辰也不合适啊。”

    他这么说，茱莉亚就垂下眼帘了，她知道尹真说得对。

    见她这样，尹真又赶忙安慰道：“虽说是要守时，可难免他遇上什么事耽误了。反正今晚已经来不及了，明天如果老陆还不回来，我们就一块儿去找他。”

    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来：“只能如此了。下来吃饭吧，晚饭好了。”

    大概茱莉亚没心思做饭，那天的晚餐只是红薯叶子煮土豆汤。一开始，尹真面对这么差的食物，总是难以下咽。不过如今他早就习惯了。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桌对面的茱莉亚。女人只是小口喝着汤，土豆却很少碰。

    终于，尹真放下勺子：“别担心了，老陆不是一般人，就算遇上什么危险，他自己也能闯过来。”

    茱莉亚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道。”

    尹真又想了想：“这样吧，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出发——你知道上哪儿去找他吧？”

    “知道。”茱莉亚停了停，“去过一次，大致方向还记得。”

    尹真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他到底是出去干嘛？”

    茱莉亚仍旧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不能说。老陆叫我不告诉别人……”

    尹真点点头：“好吧。我不问了。”

    茱莉亚用叉子翻了翻自己碗里的食物，她叹了口气：“我真的吃不下了。还有半碗土豆呢，阿真，你要么？”

    尹真看看她的碗，迟疑片刻，然后将碗伸过来：“……好。”

    茱莉亚将自己碗里的土豆连汤带菜，一起倒进尹真的碗里。做完这个动作，她忽然醒悟过来！

    “啊，你从来没吃过人家的剩饭，是不是？”

    尹真看看碗里的土豆：“没关系。扔了不是更可惜？”

    “抱歉抱歉。”茱莉亚赶紧道，“我和老陆一向节省惯了，没考虑你的生活习惯。下次你吃不完的剩饭就给我吧。口水均沾。”

    尹真听她这话，不知为何笑起来。

    “你又不是我家的奴才，干嘛等着剩下的东西吃？”

    茱莉亚听他这样说，也诧异道：“你家佣人还得吃你吃剩的饭啊？”

    “也不是那个意思。”尹真轻描淡写道，“有时候我胃口不好，桌上的菜只吃一两筷子，剩下就会给他们拿去分。像八宝鸭子这种油腻东西，年节都少不了，可我又不爱吃，最后还不是进了那些奴才们的嘴？”

    “……”

    “不光是八宝鸭子，还有燕窝三鲜鸡，还有熘海参。”然后，他将碗朝上晃了晃：“但是现在，只有土豆和红薯叶子。”

    茱莉亚叹了口气：“落差这么大，阿真，你是不是很难受？”

    “落差？”尹真抬头看她。

    “就是说，以前过那样的日子，现在，过这样的日子。”茱莉亚指了指他碗里的土豆，“就像从天堂掉到泥巴里。”

    “那也不算什么天堂。”尹真淡淡地说，“吃的东西自然比现在强，但日子过得也不是特别顺心。再说，现在我还活着，这就不错了。”

    “再次确定，你是个乐观主义者。”茱莉亚点点头，“老陆以前也和我说过那些宫廷美食。光报菜名都能把人馋死。”

    尹真笑了笑，没出声。

    “老陆还说，他家早年接过御驾呢。”茱莉亚顺口道。

    “是么？接过谁的御驾？”尹真漫不经心地喝着土豆汤。

    “据说，接的是康熙皇帝的御驾。”

    尹真突然一阵狂咳！茱莉亚吓了一跳，慌忙起身给他拍背。

    “怎么了？这点汤还呛着了？”她问。

    尹真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他擦了擦嘴，用嘶哑的声音问：“老陆他们家，早年是什么人？”

    “据说是扬州的大盐商，太有钱了，所以捐了个官儿。”茱莉亚咳了一声，“可惜从他祖父那一代就败落了，他爹呢，整个一败家子，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把仅有的那点家资全败光，房子、田亩，首饰细软都卖了。最后卖无可卖，就吞了生鸦/片。老陆是遗腹子，他母亲也不是父亲的正妻，好像是个妾。后来家里散了，娘俩只靠给人浆洗衣服度日。再后来嘛，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兵，再把母亲接出来，从此就和那个家彻底断了联系，所以即便在文/革时期，他也没受太大冲击。”

    尹真若有所思，他点点头：“难怪。”

    茱莉亚回到座位上，她满心忧虑道：“拿他自己话说，‘再有钱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唉，也不知今晚老陆有没有吃的，我担心，他现在连红薯叶子都没得啃。”

    那晚，尹真收拾完了厨房，从里间出来，看见茱莉亚仍坐在客厅沙发上。

    天已经全黑了，他们的习惯是，没有要紧事就不浪费灯油。

    尹真没有回楼上去，他擦了擦手，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尹真听见茱莉亚笑了一声。

    “我就是这么爱慌张。”她说，“每次总担心老陆出了事，每次到最后都证明是虚惊一场。”

    尽管是笑着说的，但尹真也听得出，那里面压抑着的不安。

    “这次也会是虚惊一场。”他说。

    茱莉亚看看他：“你怎么知道呢？”

    尹真想了想，说：“要是我说‘吉人自有天相’，你会不会笑话我？”

    茱莉亚摇摇头：“不会。我干吗要为这笑话你？”

    尹真抿紧嘴唇，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道：“反正你笑话我的地方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个。”

    茱莉亚忍了忍，才道：“我也不是有心要笑话你。阿真，只是你有些地方，太奇怪了。常理讲不通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你和老陆，不也一样有事情瞒着我么？”

    被尹真这么一顶回来，茱莉亚也没话好说了。

    “我不知道你。可是老陆有些事不愿讲，是因为他有伤。”茱莉亚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来，“被自己信任的人给背叛，这种事只要发生一次，就会落下永远的伤口。那往后，就算遇见百分之百善良的人，也不敢随随便便交出信任了。”

    她说完，慢慢躺下来。沙发不够长，茱莉亚的头部顶着尹真的左腿。

    “所以到现在，老陆只信任我，我也只信任他，他是因为绝对信任我，才几乎什么都不问的把你留下。”她说到这儿，忽然扬起脸，望着尹真，“阿真，你是善良的人么？”

    她忽然这样问，让尹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半天，他才艰难地说：“我尽量不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要是人家没有来害我，那我也不会去对付他。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善良。”

    黑暗的房间里，尹真看不见茱莉亚的脸，但他能肯定她笑起来。

    “笑什么？”尹真有些不悦。

    “你有没有试过用自己的手去杀人？肯定没有，对吧。”茱莉亚小声说。

    “当然。”尹真哼了一声，“杀人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嗯，可是当杀不杀，下不去手，那就真坏事了。”

    尹真不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我会尽量饶对方一命。”

    “所以我想，你应该会比我善良一些。”茱莉亚喃喃道，“你也不要变坏了，就这样吧，往后，继续做好人。我来做坏人。这样比较妥当。万一老陆真的出了什么事……这间屋子，就只咱们俩了。”

    这间屋子，有一天会只剩下他们两个。这念头不知为何，在尹真的脑子里转个不停。

    如果这个世上，只剩了他们俩……

    屋里很黑，很静，尹真不由把手轻轻放在左腿上，他能感觉指尖触碰着茱莉亚短短的头发，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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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次日，老陆果然没有回来。

    天蒙蒙亮，尹真和茱莉亚就从别墅区出发。他们带足了干粮和水，又挑选了合适的武器，茱莉亚就带着她那柄名为“血滴子”的帕兰砍刀。

    “光用弩弓不保险，把这个带上。”她又将一柄短刀递给尹真，“近距离搏杀，应该不错。”

    那是一柄短刀，刀不算长，却十分精美，刃部薄如纸片，刀身雕纹重重层层，细致如水纹，尹真接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喜欢？”

    “嗯！”他重重点头，“这刀真好！”

    “这是大马士革/刀，红彩。”茱莉亚说，“觉得你用短刀挺顺手的，所以就给你找了这把。要是喜欢就给你好了。”

    她又看看手表：“七点一刻，还早。”

    尹真的眼睛盯着茱莉亚手腕：“这是什么？”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圆盘一样花花绿绿的东西。

    “手表啊，不认识？”茱莉亚有点吃惊。

    “我、我认识！”尹真马上说，“认识那个表面，我也有一块……可我那个是塞在怀里的，比这个大。”

    “哦，你用的是怀表。”茱莉亚扬了扬手腕，“我这块是斯沃琪。”

    “斯沃琪？”

    “是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准不准，也没处对时间。”茱莉亚看看手表，“老陆给我的，他闺女上学的时候用的，我戴了好些年。”

    提到老陆，茱莉亚的神色黯淡下来，尹真也没好意思再问了。

    俩人从小红屋出来，茱莉亚锁好房门，他们谨慎地沿着大道往前走。

    “咱们要去哪儿？”尹真小声问。

    “公园。”茱莉亚轻声回答，“就是那个方向，从这儿到达目的地，我们至少还得走五六个钟头。”

    清晨，淡淡的晨曦笼罩着他们，俩人在破损的柏油马路上行进着，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全力注意着周围的点滴动向。

    “暂时先在主干道搜寻一遍。”茱莉亚低声说，“如果搜寻未果，咱们再深入腹部。”

    尹真点点头。

    俩人行进的不算快，因为不光得小心周围动向，还得检查老陆留下的痕迹。茱莉亚对老陆的脚印十分熟悉，没过一个钟头，她就在路旁花坛的泥土上，看见了老陆的足印。

    “已经干了。这是他去的时候留下的。”她忧心忡忡道。

    约莫又走了三个多钟头，他们又在一家便利店里面，发现了生火的痕迹，还有一些食物残渣。

    “他在这儿吃的晚饭，恐怕也是在这儿过夜的。”茱莉亚走进去，瞧了瞧，“喏，柜台上的那床破毛毯还在。”

    越往前走，茱莉亚的神色就越紧张。内心的恐惧，让她的脸色都发白了。

    “怎么了？”尹真看着她。

    “我担心，老陆已经受到攻击了。”她轻声说着，嘴唇打了个哆嗦。

    尹真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她：“只要没亲眼确认，我就不这么想。”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默默继续向前走。

    尹真跟在她身后，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安慰她。他琢磨了好半天，突然说：“和我说说原子弹吧。”

    茱莉亚一愣，转头看他：“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尹真看着她说，“和我说说，那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

    茱莉亚明白过来了，尹真是想借着别的话题，来分散她心里的恐惧和焦虑。

    她苦笑起来：“要不是你说得这么诚恳，打死我我也不信有人不知道原子弹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大规模的杀伤武器。一颗原子弹，能够毁灭一个大城市，只需要一个飞行员，就能瞬间杀死成千上万的人，而且后患无穷。”

    尹真好像听见了什么荒谬之极的话，他一脸惊诧道：“怎么会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呢？一个人瞬间杀死成千上万个人？！那……那到底怎么杀？”

    茱莉亚点点头：“看来，你的家人父母，在隔绝你与社会这方面做得太成功了。他们是想把你关在无忧宫里，让你永远都不接触现实的黑暗么？”

    尹真没有立即回答，半晌，他才轻声说：“他们不是不肯告诉我，而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们……很无知。”

    茱莉亚仰头看了看天空，午后天空蓝得惊人，好像一个包裹无数秘密的笼子。

    “没有谁是预知未来的神仙。”她忽然说，“大家都曾很无知。而且一点儿都不警惕未来——《后天》记得么？”

    “后天？”胤禛睁着眼睛，“后天有啥事儿？”

    “不是说后天那个后天，是说电影《后天》。”茱莉亚冲他翻了个白眼，“还记得自由女神像被巨浪给卷过去的镜头么？最后她手里那个火炬变成了麦当劳的甜筒。还有《2012》——我就说不能总拍这种片子！坏话说多了都会变成真的，更何况把影像拍出来！而且还一遍遍的拍！光是纽约，在电影里没被摧毁一万次也有八千次了，大家还看得笑哈哈的——这下好，笑不出来了吧？真的玩完了吧？”

    胤禛沉默好半天，突然问：“纽约是啥？”

    茱莉亚简直想给他跪下！

    “我是真的不知道。”胤禛很诚恳地说。

    然后，茱莉亚就叹了口气：“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是说，2012年的时候，人类还把世界末日当成个玩笑，到了十二月份，网络上全都是关于末日的狂欢段子。后来，12年完好无损的过去了，大家也就把这事儿当成了个笑话，谁也不再放心上，还说，哪里会有世界末日这种事。结果呢，不到三年，天罚就出现了。”

    尹真默默听着，他忽然问：“这些过程你都记得？”

    茱莉亚摇摇头：“我不记得。我的记忆有断裂，前面一段是正常的现代社会，再醒过来，才发觉事情出了变化，可能出事的阶段我一直在医院里昏迷——这些都是老陆告诉我的。我原本死活不相信，觉得怎么可能？又不是演美剧。一直到电视停播，满街戒严的坦克还有楼顶的直升机，我才明白是真的。当然，等到我亲眼看见丧尸这东西，也就太晚了。”

    俩人默默往前走了一会儿，尹真似乎在琢磨她说的这些话，却听茱莉亚又说：“其实，事情真的不对头，你知道么？”

    “什么？”尹真停住脚，看着她，“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茱莉亚严肃地说，“非常不对。我告诉过你的，我的残留记忆和这个世界的记录有出入。”

    “什么意思？”

    “就是上次和你说的原子弹。告诉你吧阿真，在我的记忆里，人类历史上只有两个城市遭受过核爆攻击。可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书上……”

    她突然停住。

    尹真没防备她的止步，差点撞到她身上。

    “茱莉亚？”

    “那儿。”

    听茱莉亚的声音不大对，尹真越过她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往马路对面望去。

    就在街道的另一端，距离他们约四十米远的斜对面，一头巨大野兽，正端坐在一间红色电话亭前面！

    还没等尹真回过神，茱莉亚用力抓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拖回拐角屋檐下！

    “你干嘛啊……”尹真问。

    “是老陆！”茱莉亚哆嗦着说，“他在那个电话亭子里！”

    “不会吧？！”尹真吃了一惊！

    “不信你去看！”

    尹真把混乱的思维收了收，他忍住一颗怦怦跳的心，用手扒住墙角，以最小心的姿态悄悄探出头去，又看了看。

    没错，那间红色的电话亭里，关着一个人！

    就在他露面的那一瞬，电话亭跟前的庞然巨兽发出一声低吼，扭头朝这边望了望。

    尹真一头冷汗把身子缩回来！

    “那……那是个什么呀？！”他的脸色有点发白，“那个大东西……”

    “狮子呀！”茱莉亚快疯了，“你怎么连狮子都不认识！”

    “什么！”尹真更吃惊了，“这玩意儿怎么长这个样子？！它不是应该……”

    他们听见了一声大吼，紧接着，又是一阵撞击的巨响。

    俩人顿时贴墙不动了！

    好半天，响声停歇，尹真再度慢慢探出身，朝那边望了望。

    “真的是老陆。”他愕然道，“他被关在那个红亭子里了，狮子正在撞那个亭子呢。”

    茱莉亚的手指，死死抓着尹真的胳膊，她的指甲都要掐进尹真的肌肉里了！

    “他……他还好么？”她颤颤巍巍地问，“他没变成丧尸吧？”

    “没有。”尹真忍着胳膊的疼，没推开她，只摇头道，“我看见他拿着刀呢。但是门关上了，他出不来。”

    略微镇定了一会儿，茱莉亚恢复了胆量，她用手攀着尹真，靠着他，也把身体往外倾了倾。

    没错，的确是老陆，只见他被关在那只容一个人的狭窄电话亭里，虽然还活着，但看样子已经束手无策了。

    而那只非洲雄狮，仍旧蹲在电话亭外头，虎视眈眈瞧着他，就仿佛双方在较量耐心，看究竟是谁先投降。

    “他不是被关进去的，他是逃命时躲进去的。”茱莉亚终于判断出来了。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茱莉亚咬咬牙：“咱们去打那头狮子！”

    尹真慌了，一把拉住她：“你不要命了？！”

    “不然怎么办！老陆已经逃不出来了。他躲在那里头也不知躲了多久了，我们得帮他！”

    “你就这么跑出去，葬身狮腹的就是你了！”

    尹真这么一说，茱莉亚也不动了。

    “是我该死！”茱莉亚颤声道，“都怪我，出来时怕引起丧尸注意，一把枪都没带。”

    尹真努力镇定下来，他仔细想了想，忽然问：“这附近，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狮子闯不进去的？”

    茱莉亚靠在墙上，她闭着眼睛想了想：“……如果说逃生区，那就只有附近的地铁口了。”

    “地铁口？那地方安全么？”

    “是我和老陆临时在里面搭建的一个避难所。不过，我们有好久没去了。”

    “不管怎么说，比现在这样安全，对吧？”

    茱莉亚点点头。

    “那行。”尹真说，“我去引开狮子，茱莉亚，到时候你跑前面带路，咱们就去那个什么地铁口。”

    茱莉亚震惊地望着尹真：“你想怎么引开？”

    “发出动静，把那家伙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这儿来，它就不会守着老陆了。”

    “你疯了？！”茱莉亚差点叫起来，“你跑得过狮子么！”

    “我跑得很快。”

    “再快也快不过狮子呀！”

    “这谁知道呢？那个东西很大，身子看着又沉又笨的，跑起来不一定利索。”

    茱莉亚目瞪口呆望着他：“……我说，你没看过《动物世界》？！”

    “没看过。而且我也不觉得有必要看。”尹真耐心说，“没告诉你，我的腿脚可快了，再说还隔了这么远……”

    “你以为你是博尔特！”

    尹真皱眉道：“我不认识那个人！可我知道自己的能耐，茱莉亚，咱们在这儿打嘴仗是没用的，还不如快点行动！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茱莉亚还想争辩，俩人却听见了又一阵狮吼！

    俩人悄悄露头一瞧，吓得脸色都变了！原来那头狮子又在撞那间电话亭，这一次，它用力相当猛烈，电话亭的门被它挠得，接连摇晃了两下，几乎要歪倒！里面的老陆用手强撑着，旁边一块菱形玻璃受力不住，突然裂开，哗啦啦碎了一地！

    “快！来不及了！”尹真用力推了茱莉亚一把，“快跑！”

    然后他一个箭步从阴影里冲出来，对着狮子大吼：“喂！这边！”

    狮子听见动静，顿时停止了撞击，它迅速转过身来，盯着尹真！

    看它转身，尹真在惊喜的同时，也觉得冷汗从后背刷刷冒了出来！

    他索性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狮子扔过去：“傻大个儿！来呀！”

    瞬间，狮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它一跃而起，冲着他们扑过来！

    “快跑！”茱莉亚尖叫。

    俩人撒开腿，没命的狂奔，茱莉亚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天哪！一头狮子！一头狮子在身后追她！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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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俩人一气狂奔！

    边跑，茱莉亚边叫：“往左！阿真！往左！从地铁口下去！那边有铁栅栏！”

    “什么铁栅栏……”

    “你别管了，跟着我跑就是了！”

    此时此刻也没法考虑更多，尹真连头都不敢回，因为那野兽发出的吼叫，就紧紧跟在后面，他都能嗅到它奔跑时掀起的阵阵沙土味道。

    跑着跑着，茱莉亚忽然往左一拐，她冲下了一段石头阶梯。尹真跟着她往下跑，跑到一半，忽然停住，他看见了前面的洞口。

    “下面会不会有丧尸？！”他问。

    “这边一向都没有的。”茱莉亚飞快地说。

    “一向？！”尹真发疯的大叫，“那要是今天出来‘二向’怎么办！”

    “那咱就算中乐透大奖！”茱莉亚气恼地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往阶梯下面冲，那下面黑洞洞的很深，“快啊！地铁口有栅栏的，能挡住狮子！”

    俩人一直冲到阶梯最下面，果然，尹真看见了两扇栅栏门。

    那扇门上，架着长长的铁棍做门闩。

    “茱莉亚！”尹真慌了，门是关着的，他们怎么进去？！

    “我来开门！”

    茱莉亚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去，她用力拔掉铁棍，飞快拉开了栅栏的门。

    等他们都进来了，茱莉亚转过身来，一把将栅栏“砰”的合上，麻利地插上铁锁。

    下一秒，就听见“咚”的一声巨响，那头狮子硬生生撞上了铁栅栏！

    茱莉亚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恨恨道：“这下它可没辙了！”

    那头狮子还不罢休，它将爪子伸过栅栏空隙，冲着他们挥舞着狮爪，看起来凶狠极了。

    尹真扶住墙壁，他的腿有些发软，额头是涔涔冷汗。

    “没想到，它跑得这么快……”

    茱莉亚想抽他：“这不废话嘛！都跟你说了咱们跑不过狮子！”

    “这里头，安全不安全？”尹真虚弱地问。

    “理论上是安全的。”茱莉亚回头望了望地铁深处，“你看，那儿有我和老陆搭建的砖墙。从别的入口进来的丧尸，是到不了这儿的。”

    尹真也看见那堵墙了。

    茱莉亚说得没错，理论上，他们是安全的，这个空间前后看起来，差不多一间屋子那么大。再怎么也比刚才老陆呆着的电话亭要好一点。

    问题是，后面是砖墙，前门有狮子，他们等于把自己堵在这儿了。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俩人齐齐转头看着那头愤怒的狮子，一时间，表情都有点衰。

    “今天真该查查黄历再出来。”尹真恨恨道，“一定是日子不对，不，是流年不利！”

    “就算你查一百本黄历，也不会有一本上面写着‘今天出门遇狮子’。”茱莉亚悻悻道，“还不如说咱仨最近水逆呢。”

    尹真喘了口气：“不管怎样，老陆现在应该从那亭子里出来了吧？”

    “嗯，他肯定安全了。”茱莉亚慢慢坐在地上，抬头愣愣看着顶上的那头狮子，“可咱俩就被关在这儿了——但愿老陆能回去拿几把枪来救命。”

    尹真像是想起什么，他忽然扭头，冲着茱莉亚龇牙一笑：“刚才我跑得很快吧？”

    这种时候，这家伙还有心思炫耀自己的速度，茱莉亚都被他气乐了。

    “是啊，真快，闪电侠。”她悻悻地说，“下届奥林匹克，我推荐你进国家队——都跑赢狮子了，和刘翔拜个把兄弟吧，真给咱黄种人争光。”

    “刘翔是谁？”尹真眨眨眼睛，“黄种人？谁？我么？我不黄啊？瞧我长得这么白！”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真有你的，连黄种人都不想当了。先别提这个，咱们得考虑怎么从这儿出去，不能真的等老陆回家拿枪吧？”

    尹真盘腿坐下来，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咱再往下走？”茱莉亚看看他，“搬开这些砖，打通这道墙，这是地下铁，肯定还有其它出口的。”

    尹真望了望那黢黑的底下，他摇头道：“光天化日之下，都打不过那些成群结队的丧尸，这冒冒失失钻到地底下，黑暗里扑上来三五十个，咱们岂不成了人家的盘中餐了？”

    茱莉亚无奈，“那你说怎么办？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去，咱们就蹲在这儿不动么？”

    尹真没有立即回答她，他扬起头，仔细看了看那头狮子。狮子已经不再扑打栅栏，但它依然趴在那儿，冷冷看着铁栅栏后面的两个人类，偶尔龇一下牙齿，哼哼两声，就仿佛在嘲笑他们：你们早晚是我的菜！

    尹真仔细端详着那头狮子，然后突然抬起弩弓，放了一箭！

    正中狮子的左眼！

    狮子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吼！

    “你干什么！”茱莉亚跳起来，“你激怒了它！”

    尹真却不为所动，他又放了一箭，这下，狮子的双眼都失明了。

    “你这样杀是没效果的！”茱莉亚继续道，“这种小的箭头伤不了它性命！别白费力气！”

    “没有白费力气。”尹真在震天的狮吼里，抓着弩弓一字一顿说，“必须杀了它，这次就算逃了也不能放过它。不然我们以后都没法出门了。”

    接下来的几箭，不是射在狮子的头部就是它的胸口。剧痛，激得那头非洲狮大怒，它疯了一样撞向栅栏，把栅栏撞得震天响，那铁栓在栅栏上不停摇动，仿佛马上就要被它撞开了一样！

    茱莉亚弄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她只有面如土色，站在一旁瑟瑟发抖，都不知是不是该去拦住尹真。

    狮子虽然受伤，但伤处都不致命，尹真的那种弩弓，对付一下丧尸、对付小鹿兔子什么的，那还行，要想对付这么大一头非洲狮，就太勉强了。

    见弩弓无效，尹真干脆扔下弩弓，拔出那柄短刀，一纵而起，冲着狮子的头部狠狠戳去！

    那一声吼叫，是茱莉亚从未听见过的！

    地动山摇！

    尹真被狮子的狂力弹开，从半空摔出去跌倒在地上，等他再抬头看，狮子竟然头顶着那柄刀，依旧张着血盆大口怒吼！

    “我靠！真是杀不死了！”茱莉亚清醒过来，她也拔出那口帕兰砍刀，弯腰冲过去，一刀捅在狮子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狮子猛然从栏杆外伸出狮爪，一下抓在了茱莉亚的胳膊上！

    茱莉亚疼得叫起来，倒退两步跌在地上，再一看右臂，血流如注！

    尹真从地上爬起来，他拾起茱莉亚的砍刀，狠狠刺向狮颈！

    还没等他拔出刀，狮子却冲着尹真张开了血盆大口！

    就在这时候，茱莉亚听见了枪声。

    “砰！砰！”

    枪声停下，吼叫声也停下来了。

    “狮子……死了么？”茱莉亚惴惴看看尹真，后者擦擦手上的血，走到铁栅栏跟前看了看，“应该死了。”

    只见早已血肉模糊的巨兽，趴在铁栅栏上，一动不动。

    俩人气喘吁吁地看着这狮子，一时间，身上的力气都散了。

    偏偏在这时，他们听见了铁栅栏外头，传来老陆嘶哑的叫声：“茱莉亚！阿真！你们怎么样？”

    茱莉亚喜极而泣，她连哭带叫：“老爹！我们没事！”

    光影里，他们看见有人影晃动，不多时，老陆从高处的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茱莉亚挣扎着拉开铁栅栏的门闩，冲出去一把抱住了老陆。

    “老爹，你没受伤吧？”她边哭边问，“你怎么会遇见狮子的？”

    老陆的腿有些摇晃，脸也憔悴得不像样子，他虚弱地摇摇头：“我在那间电话亭里躲了一夜。唉，真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赶过来。”

    尹真从地铁里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狮尸，还是不放心，又用弩弓往狮子鼻子上放了一箭。

    狮子一动不动，它颓然倒在地上，周围灰尘仍旧在飞扬，野兽身上的血已经流成了一个小血泊。

    “阿真，你也是太逞强了。”老陆责怪道，“怎么能去激怒狮子呢？太危险了。”

    尹真从狮子身上拔出箭矢，他得意道：“反正它也没追上我嘛。”

    茱莉亚哭笑不得：“别提了，这家伙典型的无知大胆。”

    老陆虚弱道：“这次多亏了你们俩。不然我得死在电话亭里了。”

    茱莉亚赶紧打断他：“先别说这些。这头狮子怎么办？这有好几百斤了吧？”

    尹真低头瞧了瞧狮子：“去砍一根树枝，粗一点的。咱们把它抬回去。我记得前面有树林——你的手臂，要不要紧？”

    茱莉亚低头看看，她的右臂还在流血，袖子都红了。

    “没关系，抓了个口子。”她咧了一下嘴角，“包起来就行了。

    尹真拉过她的胳膊，他撕下茱莉亚被狮子抓烂的袖子，飞快将伤口包扎起来。

    “茱莉亚不要动手，我来。”老陆说，“我和阿真两个把它扛回去。”

    “没关系的，我能行。”茱莉亚忍住疼痛，她故作轻松道，“老爹你瞧，我还有个手能用呢。”

    仨人从地铁口出来，站在阶梯顶端，尹真看了看那个已经斑驳的地铁口标识：中山公园站，A出口。

    “这底下，原来是什么？”他问茱莉亚。

    “地下铁呗。”茱莉亚说，“就是跑地铁的。”

    尹真仍旧一脸茫然：“地铁是什么铁？白的黑的？生铁熟铁？”

    幸好老陆走在前头没听见，茱莉亚捂住胳膊，差点哭出来：“别问了，你问得我胳膊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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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三个人朝着小树林的方向走，边走，老陆一边详细告诉他们所发生的事。

    原来昨晚他在半道上，突然遇上了这头狮子，而且当时他差点就被狮子给抓住了，搏斗中，老陆又不小心弄丢了枪，最后他只能逃进电话亭，在里面避难。

    他以为时间长了，狮子就能离开。没想到这头狮子的耐心大得令人吃惊，一整晚，就像猫守着鼠洞一样，它始终逡巡在电话亭边上，时不时又找机会撞击电话亭的玻璃墙。

    老陆整晚没吃没喝，快熬不住了，一直扛到刚才，才因为尹真他们而得救。

    “万幸，我的枪就落在附近。”他举了举手里的步枪，“谢天谢地，里面还有两颗子弹。”

    好在附近就有一片小树丛，这不是他们打猎的那片林子，按照茱莉亚的说法，这只是小区附近的绿化带。

    “可以打猎的是前面的中山公园。”茱莉亚遥遥指了指很远处的一大片密林，“原先那是地产商们的最爱，如今就成野兽们的最爱了。”

    他们在小树丛里寻找到了一棵树，长长的枝桠正好可以砍下来当扁担。茱莉亚受伤无法用力，老陆浑身几近虚脱，所以尹真就拿着茱莉亚的帕兰砍刀，把那根枝干给砍了下来。

    “这下咱就能把狮子扛回去了。”茱莉亚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她用好的那只胳膊抬起树干的一头。

    三个人抬着那根枝干，按照原路返回，然而还没走到地铁口，他们全都傻了！

    就在地铁口处，几个摇摇晃晃的丧尸正欲往下走，要去啃那头狮子！

    “糟糕！”茱莉亚低声叫起来，“怎么会被它们发现的？！”

    “一定是刚才我放的两枪，把它们吸引过来了。”老陆皱眉，“真可惜！”

    尹真见他们都不动，疑惑道：“干嘛？咱们不下去么？”

    “那儿有丧尸啊，你没看见？”茱莉亚悄声道。

    “难道这就算了？！”

    “可不是嘛，回去吧。”茱莉亚摇摇头，“狮子被它们一咬，肉也没法吃了，咱们辛苦一场，这好东西就算白送这群丧尸了。”

    “白送？！”尹真盯着她，“凭什么白送给它们！”

    老陆叹了口气：“阿真，狮子如果被它们咬了，就会带上病毒，咱们就没法吃了……”

    “那就趁着它们还没咬，先杀了它们啊！”尹真焦急地往前跨了一步，胳膊却被茱莉亚拽住。

    “你干嘛啊！”她责怪道，“那是丧尸！它们有病毒的！猎物丢了就丢了呗，保命要紧！”

    “凭什么！那是我的狮子！”尹真一时火大，他一把推开茱莉亚，“好！你们在这儿保命！我去抢狮子！”

    还没等茱莉亚反应过来，尹真突然从躲藏的水泥块后面冲出去，举起弩弓射向其中一个丧尸头部！

    “喂！阿真！”茱莉亚一下跳起来，“你不要命了？！快回来！”

    尹真却头也不回地说：“咱们不能把狮子白送给丧尸！”

    “可是它们很多的！太危险了！”

    尹真站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共才十个，看清楚！我杀得了它们！”他抓着弩弓，用它指着那群丧尸，男人的两只眼睛射出冷冷的光，“那是我的狮子！是我们的猎物，我要夺回来！”

    茱莉亚惊惧地望着尹真那张煞白的脸，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但是尹真已经不再看她，他瞄准那些丧尸，一枚一枚将箭射了过去，发觉攻击从外部来，受惊的丧尸群不再去扑狮子，全都转过身，冲着尹真张牙舞爪扑过来！

    箭矢很快用完，他干脆抽出那柄刀，挥向冲过来的丧尸！

    见此情状，老陆急了，抽出刀来也要上去，茱莉亚一把拦住他：“老爹你别去！你连路都走不动，冲上去送死呀！”

    “阿真被丧尸包围了！”老陆一把推开她，厉声道，“快点！别耽误了！”

    茱莉亚没辙，她终于还是心一横，握着刀冲了出来！

    多了两个帮手，尹真的精神一振，他多少有了底气。老陆虽然没吃没喝一两天，手上的力气却不小，既然步枪里的子弹都用完了，他就用步枪的枪托去砸丧尸的脑袋，让它们没法再集中去攻击尹真。

    尽管右臂撕裂般的疼，茱莉亚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停滞，砍刀的刀锋呈弧形向丧尸头部扫去，肮脏的怪物嘶哑叫着，一个个趔趄倒在地上。

    “茱莉亚！小心！不要让伤口感染了！”老陆一边杀那些丧尸，一边冲着她叫道。

    不用老陆提醒，在奋战的过程中，茱莉亚也能感觉伤口在裂开，她的动作越激烈，血涌出得就越多，不多时，茱莉亚就觉右臂又热又疼，血很快把外套都湿透了。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因为一个丧尸正歪着脑袋，从尹真背后接近，它的手指眼看就要抓住尹真的衣领！

    茱莉亚使出全身力气，冲上去狠狠一刀，锋刃从那个丧尸的头部劈下去！

    脏兮兮的液体洒在尹真的后背，他愕然回首，吓得差点叫出声！

    “前面！集中注意力！刀不要直刺头部，阿真，从侧面攻击！”茱莉亚叫着，又替他收拾掉一个从左侧袭击过来的丧尸。

    十个丧尸，接二连三倒地，最后还剩一个，是个拖着裙子的女丧尸。它摇摇晃晃着，还要继续向地铁口去，尹真飞扑过去，手臂一挥，刀从脖颈将那丧尸的头颅削掉了！

    三个人，气喘吁吁地望着遍地死去的丧尸，一时间谁也没出声。

    好半天，老陆扔掉手里的步枪，他晃了晃身体，喘息着道：“下去吧，咱们去抬狮子。”

    尹真用麻绳将狮子四肢捆绑在树干上，他谢绝了老陆的帮忙，只和茱莉亚一人抬一头，将狮子扛出了地下通道。

    “……你的胳膊，能使上劲么？”他终于惴惴地问。

    “不碍事。”茱莉亚故意满不在乎道，“我用左边扛着，伤不到它。”

    俩人抬着狮子往家走，老陆则拎着枪，跟在后面戒备。

    有好一阵子，尹真都没说话。

    茱莉亚感觉到了尹真的愧疚，换做平时，猎到狮子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得趾高气扬好半天，但是今天这家伙一声都没吭。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刚才要不是老陆他们冲上去，替他结果掉身后的丧尸，他很可能已经被丧尸啃了。

    想到这儿，茱莉亚叹了口气。

    “不是我说你，阿真，你怎么就那么冲动呢？好在这只有十个，要是来了一群，三五百个，难道你也要冲上去和它们抢么？丧尸这种东西，最爱结群了。”

    半天，她听见后面的人闷闷道：“可是，明明不是三五百，明明只有十个，幸亏我手脚快，再磨蹭一会儿，这头狮子肯定被它们啃了。”

    “唉，不过是一头狮子，丢了就丢了呗。”

    “丢了就丢了？说得轻松！凭什么？凭什么咱们的猎物白白让它们啃？我不服！”

    茱莉亚苦笑摇头：“知道了，是你的猎物，谁都不能和你抢——这还只是抢夺一头狮子呢，你就气成这样，要是抢夺公司里的一个职位，一套好楼盘……再说得玄一点，若是一个皇位，好家伙！那你不得整个人都疯魔了？连丧尸你都敢去和它们争，这要换成活人，亲爹亲妈都挡不住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陆打断：“茱莉亚，你少说两句吧。”

    感觉到身后的人，脚步停下来了，茱莉亚回头一看，这才发觉尹真的脸色很难看！

    “唉，我也不是说你六亲不认，阿真，我的意思是，人总得权衡一下利弊对不对？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这太危险……”

    “我从来就不会冲动行事。”尹真冷冰冰打断她的话，“我的东西，我一定会争到底！我不想做输家！只要有一线机会，我就不放弃！哪怕把这条命搭上，也在所不惜！”

    老陆看出气氛不对，他赶紧打圆场：“茱莉亚你也是，狮子扛回家，也不是阿真一个人吃。大家都有份的，他是为咱们才冒死抢口粮，这有什么不对？就是阿真，往后你可真得小心点，遇上这种事，千万别再逞强了。”

    老陆说完，看看尹真仍旧低着头不出声，于是只好又安慰道：“咱们三个活下来都不容易，咱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出了事，我和茱莉亚不是得后悔死了？”

    老陆毕竟年龄大，说话更有道理。他这么说了以后，尹真才轻轻“嗯”了一声。

    老陆又拿眼神暗示茱莉亚，叫她也说句服软的话，茱莉亚没辙，只好道：“算了算了，我也是随口瞎说，阿真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完，再次扛起那头狮子，“不管怎样，这结果值得庆贺，咱们又有肉吃了！哟呵！”

    听茱莉亚语气里有认输的味道，尹真的脸色才略微和缓了一点。

    茱莉亚和老陆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显得很无奈。

    往后，千万不要和这家伙为敌，茱莉亚默默告诫自己，尤其，决不能从这家伙手里抢东西，这股拼死的劲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挡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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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三人到家，老陆已经累得精疲力竭，那两个也好不了多少，只坐在门口喘粗气。

    缓过神来，老陆起身道：“我先去洗洗，弄口吃的再来收拾这头狮子。阿真，茱莉亚胳膊上有伤，你帮她处理一下。”

    按照老陆的吩咐，尹真挑来一桶新鲜井水，给茱莉亚清洗着右臂的伤口。

    伤口很深，狮爪抓出的伤痕触目惊心，几乎见骨，茱莉亚疼得直咧嘴。

    “把衣服脱下来吧，这太不方便了。”尹真说。

    茱莉亚没动，她有些不情愿。

    “别想那么多了。”尹真看了她一眼，“那种没袖子没领子的裙子你都穿，这算什么？装大家闺秀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他的语气充满讽刺，茱莉亚被他一激将，干脆站起身：“……我回房间换衣服。”

    “你一只手不方便，我来给你换吧。”

    “用不着你……”

    “你也别喊老陆了，”尹真说，“他累个半死，你就让他在厨房歇着吧。别折腾他来回跑。”

    “我也没打算叫老爹帮忙，我一个人能行！”茱莉亚瞪了他一眼。

    “能行个什么？”男人冷冷看她，“又不方便，还会弄脏衣服床单……何必逞这个能呢？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里面什么样。”

    茱莉亚被他给噎得没话说，只得一声不响跟着他去了二楼。

    镜子跟前，尹真一件件给她脱下外套和毛衣，他的动作很仔细，没让衣服挂住伤口，最后，脱下那件袖子撕烂的英伦风深红格子衬衣，里面，只剩了文胸。

    茱莉亚窘得脸发红，尹真倒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他转身打开衣柜：“想穿哪件？”

    “……那件天蓝的就行。”她垂下眼帘，小声说。

    就仿佛尽职尽责的男仆，尹真取过那件天蓝水洗棉衬衣来，目不斜视给她穿上，然后将衬衣袖子小心翼翼卷过伤口，最后再给茱莉亚披上了一件外套。

    下楼的时候，尹真小声自语：“难道没有布么？”

    “什么？”茱莉亚一怔。

    他抬头，困惑地看看她，又指了指她的胸口：“就算是肚兜，也不至于小到那个程度。如果不是缺布料，里面那玩意儿怎么那么短？”

    茱莉亚忽然明白什么叫“蠢得想哭”，她现在就挺想哭的，倒不是为了受伤的胳膊。

    接下来，尹真又打来一盆清水，他像个一丝不苟的医护人员，仔仔细细用肥皂给茱莉亚清洗了伤口，又按照茱莉亚的吩咐，在伤口上洒了消毒的药粉。药粉沾上破损处，如同刀割，疼得茱莉亚惨叫连连。

    “包上么？”尹真举着白布条问。

    “现在……还不行。”茱莉亚吃力道，“得把伤口缝合。”

    她忍住疼，吩咐尹真取来储物间柜子里的金属小盒子。

    “里面，第三层，放着针，以及肠线。”她喘了口气，“这非得缝针不可了。”

    尹真没辙，只得去厨房找来老陆。他说他不会缝针。

    老陆过来，低头看了看茱莉亚的伤口，他摇摇头：“这事儿还真得你来。”

    “你也不会么？”尹真诧异，他头一次听说还有老陆不会的事情。

    “我不是不会，是干不来。”老陆苦笑着，伸出右手，“你看，我这手有残疾。”

    尹真这才记起，老陆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这样子，的确是没法完成针线活的。

    “可……可我也不会！”尹真为难道，“我从来没拿过针线。”

    “把破的地方缝在一起就好了。”老陆安慰道，“很简单的。”

    看他还是犹豫不决，茱莉亚只得哀求道，“你们俩快点吧，谁都行，总不能让伤口就这么敞着啊。”

    既然茱莉亚这么说，尹真只得起身，按照老陆的吩咐去消毒那根大号的针。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双手也清洗干净了，尹真把针穿上，他举着针，面色迟疑。

    “甭怕，就像缝衣服那样。”老陆在旁边指点，“记住，从伤口的中部开始，往两边缝，线尾打上结，缝到头就行。”

    尹真停了片刻，终于动起手来。

    茱莉亚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针，当针头穿过肌肉时，她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现在茱莉亚明白了，让一个连扣子都没钉过的新手来缝伤口，是个多么惨烈的错误，他连深浅都无法把握。

    她疼得额上冒汗，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生怕一张嘴就哭出来。

    老陆安慰道：“我去做饭，茱莉亚，今晚咱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你的胳膊。”

    “我又不是小孩子！给做好吃的就不疼了么！喂！混蛋！你是在缝胳膊！你不是在纳鞋底！”

    “你骂谁混蛋！”

    尹真被她骂得脸都青了！他刚想发作，老陆却伸出手来，按住他的肩膀。

    “她正疼呢。”老头小声说，“你就让着她两句吧……”

    尹真这才把火给压下去，然后，低头继续缝起来。

    老陆摇摇头，无奈走进厨房。

    不知过了多久，尹真总算以最笨拙的手法，将伤口缝合好。最后，他剪断针线，又端详了一下伤处：“好像缝得不大好。”

    何止是“缝得不大好”？！分明是狰狞得不忍目睹！

    茱莉亚又痛又难过地望着自己右臂上，那乱七八糟的缝纫线，她从来没见谁把线缝成这样子！

    “幸亏没伤在脸上。”她气得要死，“你这算什么狗屁技术，简直是给人毁容！”

    尹真窝着火，把针线盒一扔：“给你缝了你还挑三拣四的，就该让你敞着伤口！”

    “本来就是！”茱莉亚愤怒地盯着那些狗啃一样的缝针痕迹，“老爹就算用左手缝，都比这缝得好！”

    他们的大声争吵，再度把老陆从厨房引出来。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叹道：“这又怎么了？我刚一转身，你们两个就吵。”

    “老爹，你看看他给缝的！”茱莉亚咬牙道，“就算纳鞋底也没这么丑！”

    老陆探头仔细瞧了瞧：“咦？这不是缝得挺像回事的么。茱莉亚，阿真是个新手，对新手不能要求太高……”

    尹真在旁边哼了一声，“又不是在脸上，就算在脸上也没人看。”

    “你还说！”茱莉亚火得想跳起来扇他耳光！

    “你们两个，消停消停吧。”老陆摆摆手，“现在还有我呢，过几年等我死了，你们俩也这样成天吵架过日子？”

    他这么一说，把那俩都说愣了。

    “老爹你别这么说。”茱莉亚哑声道，“多不吉利！”

    老陆淡然道：“人总是会死的。你老爹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我是发愁：就算我死了，每天听你们这样吵来吵去，说不定急得又活转过来了呢。”

    茱莉亚扑哧笑起来，笑完了又嘶嘶抽冷气。

    尹真收拾着医疗箱，他淡淡地说：“老陆你放心，我不会和她吵的。茱莉亚真要是太烦人了，我就搬走。”

    茱莉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就给我走！免得到时候我还得撵你！”

    “你叫我走我就走啊？”尹真翻了个白眼，“老爹还在这儿呢。”

    老陆一笑：“行了，准备吃饭吧。”

    那天晚上，他们吃的就是狮子肉，狮肉很硬，脂肪太少，口感格外粗糙，其实一点都不好吃。但是大家吃得都很开心，这是他们第一次吃到狮子肉，况且又是亲手猎捕回来的，意义非常。

    家里存着的那一箱伏特加，因为给茱莉亚的伤口消毒，老陆打开了一瓶，但尹真只喝了一口，就说受不了。

    “这太烈了！这怎么喝！”

    老陆笑道：“本来也不是这么喝，得加冰块，这伏特加是90度的，快赶上纯酒精了。你好像平时不怎么喝酒？”

    尹真摇摇头：“喝酒误事，平时我不碰杯中物。除非……”

    “什么？”

    尹真停了停，烛光里，他微笑道：“我有个弟弟，平时挺爱喝两盅的，若是他在，我也会陪着喝一点。”

    茱莉亚在旁边注意到，他谈到弟弟的时候，脸上的线条忽然柔和下来。

    “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她忽然问，“就是上次说差点上床的那个？”

    “上你妈的床！”尹真终于也学会了茱莉亚的粗口，“都和你说了，不是那么回事！”

    茱莉亚耸耸肩：“好吧，反正就是特别要好。”

    “嗯，就这一个弟弟和我交情不错。”他说罢，摇摇头，“别的就算了，生气都生不够！”

    “你有很多弟弟么？”老陆问。

    “反正，我叫哥哥的没几个，叫我哥哥的就有一大排。”

    茱莉亚有点吃惊：“都是一个妈生的？”

    尹真摇摇头：“就一个是和我一母同胞。但我挺讨厌那小子。”

    茱莉亚想了想：“小你很多岁，是不是？”

    “嗯，小我十岁。”

    “而且原本没想过要他，父母都很意外是不是？”

    “呃……算是吧。”

    “而且生之前也没和你打过商量，对不对？”

    尹真一脸愕然：“和我打商量？干嘛要和我商量？”

    “要是提前商量，和你沟通好了，再添这个弟弟，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呀！”茱莉亚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转头对老陆说，“看！老爹，这样的例子我在朋友那儿可是见过很多的：家里添了二宝，大宝突然被冷落，心理有落差又没平衡好，从此就嫉恨二宝，还有的又哭又闹还威胁要跳楼呢……”

    老陆也点点头：“年龄差太大，确实给大孩子造成压力，这往后弟弟找工作结婚，都得他操心。”

    尹真急了：“什么被冷落？你们说什么呀！不是的！我小时候没在我……我娘身边长大！”

    茱莉亚吃惊：“为什么？你又不是女孩，干嘛送给别人养？那更难怪了！从小就饱尝分离焦虑，回到爸妈身边又被弟弟分走爱，这样的大宝更恨二宝……”

    “你少胡说。”尹真瞪了她一眼，“上述原因全都不对！我就是不喜欢我弟弟！”

    “为什么不喜欢？”

    “就是讨厌。”尹真恨恨用筷子戳着硬邦邦的狮子肉，“小时候一胡闹，大人就说，你看看太……你看看你二哥，多像样！再大一点，就说，你看看，弟弟在跟前看着呢，多不像样！反正就是我不好。”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明白了，你是夹心饼干。”

    “什么是夹心饼干？”

    茱莉亚呆了呆：“就是……上下两片饼干里面夹着奶油，你没吃过啊？”

    尹真想了半天，“啊”了一声：“就是茯苓饼那样的？”

    茱莉亚赶紧点头：“差不多。”

    “哼，所以说，夹在中间的才是关键呢！”尹真悻悻道。

    “那你另一个弟弟呢？”老陆问，“和你要好的那个，你怎么没烦他呢？”

    尹真微微一笑，他端起酒杯来，又喝了一口。

    “他啊，和我那个弟弟不一样。很早生母就过世了，就是那种……你们知道的，会留意人家眼色的孩子。和我一样。”

    茱莉亚静静望着他，烛光里，男人的脸色有几分憔悴，他依然在微笑，也许因为刚才那杯伏特加，尹真的神色里，微微带着几分醉意，眼神朦胧。

    “看着父亲的眼色长大，以他的心情为准。自己的欢喜悲哀都得埋起来，不能叫人瞧见。”他停了停，声音微微嘶哑，“所以我每次看见十三在人跟前装伶俐，就觉得心酸。倒像是……倒像是看见了我自己。”

    老陆一怔：“十三？你那个弟弟叫十三啊？”

    “他排行十三。”尹真说。

    茱莉亚点点头：“想起来了，你那次在梦里喊他呢。我听见了。”

    尹真抬起头来，望着摇曳的烛光，他轻声道：“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平安。”

    老陆看出来，他泛起思乡之情，于是赶紧给尹真倒了点酒：“阿真，今晚别往坏处想了。你要这么想：他们一定过得比咱们强。”

    尹真笑起来：“没错。他们一定不用吃红薯叶子和土豆。但是你们也别以为，他们在我爹跟前过得就比我好。”

    老陆犹豫了片刻，才问：“你爹是什么样的人？”

    尹真望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道：“是手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人。我很怕他。”

    “啊？你怕你爸爸？”茱莉亚无法理解，“自己的爸爸有什么好怕的？”

    尹真笑了笑，那种尖刻嘲讽的冷笑，让人很难形容其中的味道。

    “不过，你现在可以不那么活了。”茱莉亚劝道，“阿真，现在你不用再看谁的眼色了，你爸反正也不在这儿。”

    尹真轻轻摇头：“我早就习惯了，时间长了，就变成这样子了。”

    “变成哪样？”

    “就像人家说的，铁石心肠。”他说到这儿，嗤了一声，“我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背地里说我是块石头。说我没有心肝，像个死人。”

    茱莉亚万分吃惊地看着他！

    “什么玩意儿！“她愤愤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嗯，他喜欢别的哥哥，有那些对他好的，和他肝胆相照、有说有笑的，他就觉得那才像亲哥哥的样子。所以比起来，我在他眼里就更像一块石头了。”

    老陆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是石头。”尹真低声说着，盯着杯子里的酒，“变成这样子，我也没法子。有时候心里难过极了，还是哭不出来。胸口就像被刀子给剜的那么疼，第二天呢，照样站直了出门去办事，别说他们，连我自己都觉得邪乎，也不知道眼泪都去哪儿了。”

    他醉了，茱莉亚忽然想，不然不会在人前说这些。

    “所以我倒是很羡慕你这样。”尹真抬起头来，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茱莉亚，你又不是男人，不用操心宏图大业，也不用扛别人的眼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样多好，不然，变成我这样子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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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狮爪留下的伤口渐渐愈合，茱莉亚每天对着镜子看那疤痕，终于，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这个丑到不能再丑的疤，将会跟随她的右臂一辈子。

    “我上辈子真是积了德，才会遇到你这样‘高明’的缝针医生。”茱莉亚故意把高明两个字加重音。

    尹真在她身后，收拾着拆下来的纱布，他一点都不为那个丑陋的伤疤而惭愧。

    “反正你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多一块算什么？按理说除了你男人，也没人看见这个疤。”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往后你真的成亲了，我再去和你男人解释，他要为此不悦，那就把聘礼给他打个八折。”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

    尹真忍住笑，抬头看看她：“叫我看，你就别计较了——又不是要送进宫里做娘娘，谁管你多个疤少个疤的？”

    他这话，说得茱莉亚微有些伤感。她对着镜子把卷起的袖子放下，盖住初愈合的伤臂，又拿过呢绒外套来套在自己身上。

    “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做萝莉的时候，我也爱看个言情什么的，当娘娘也曾是我的梦想呢。”

    尹真叠好纱布，他直起腰来，看看茱莉亚：“你就打消做娘娘的美梦吧，按照你的资质，在宫里做个答应都很难。”

    “切，你又知道了！”

    “进宫的人，首先得身家清白，你连自己的爹娘都不知道是谁，这样子谁敢要你？”

    “又歧视我！”

    “再说入宫又不是什么好事，我是不赞成的。”尹真想了想，忽然说，“不如入个贝勒府，活动范围大，还能施展你的才华，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茱莉亚哼了一声：“说我做梦，你这难道不是做梦？还什么贝勒府，那你先给我找个贝勒爷来呀！”

    尹真笑而不语。

    为了尹真冒死从狮子的嘴里救了自己这件事，老陆向尹真道了谢。不过，他仍旧没有告诉尹真，他那天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尹真也没有再问，他能感觉老陆是个靠得住的人，既然人家不肯说，自然有人家的理由。

    然后那天，老陆就告诉尹真，有些东西要拿给他看看。

    吃过午饭，老陆把尹真带进自己的屋子，他指了指墙角：“东西就在那儿。”

    其实之前尹真就已经注意到那个箱子了。那是一只樟木箱子，箱子很古老，桃红的漆都褪得差不多了，上面金属的锁，打造成旧式的雕花镂空模样，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辉。

    箱子一直摆在那儿，上面还盖着一口丝绣流苏红绸布。

    “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老陆问。

    尹真困惑地想了想：“茱莉亚的妆奁嫁赀？”

    老陆一听，大笑起来。

    “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弯下腰，将箱子拖过来，“要说嫁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一把将上面盖着的红布扯掉，然后掰开箱子锁，哗啦打开箱盖。

    尹真顿时发觉，自己想错了！

    箱子里，摆满了长长短短的枪械！

    “AK47，M99，92F，AR－15，鲁格Mini还有M1卡宾和M3霰弹。”老陆一个个的数着，然后，将其中一只黑色的长枪递给尹真，“这个，是M16。”

    尹真吃惊地抓着那黑色的古怪枪械，冰冷的金属甚至有些冻手，他试了试，很沉。

    这是他完全不熟悉的武器。

    “开过枪么？”老陆问。

    尹真磕巴了一下：“开、开过，但是我见过的……和这个都不一样。”

    “嗯，那我就不用教你开枪了。”老陆说，“现在没法实践，在这儿开枪声音太大，会把丧尸都引来，况且咱们也不能浪费子弹。”

    尹真点点头，他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M16：“这个，挺不错。”

    老陆笑起来：“你也看中这个了？M16不是什么好选择。里面的机械结构不易清洗，而且也难维护，更难排除故障，再者还需要校准——这都太麻烦了，真要面对成群的丧尸，我们来不及做这些工作。选这把枪，还不如选把老式的56冲锋呢。”

    老头顺手拿过那把M16来，比划了一下：“茱莉亚也中意这把。她啊，美剧看太多。其实M16最早是为满足空军基地防御需要而设计的，不适合如今。你想想看，就算把丧尸打穿了，只要头部没损害，一点效果也没有。和我们的需求相差太远，还不如AK47有用，虽然重了两磅半，但这上面还有刺刀呢。”

    老陆又拿起一把更长的，塞给尹真：“来，试试！”

    尹真勉强把枪举起来，像那些火枪手一样，把脸凑过去。

    “喏，这样子，瞄准。”老陆伸手扶住枪，比划了一下，“半自动步枪虽然麻烦，但它们的效能很不错，熟练枪手，10秒内能杀掉15个丧尸。你用弩弓的准头很厉害，那想来用枪也不难——会上子弹么？”

    尹真摇摇头。

    然后，老陆手把手的教了尹真这一系列工作。他让尹真反复摸索，直至他能毫不迟疑地装枪换子弹为止。

    “开枪时，自己首先得稳。如果是丧尸，一枪也就够了，如果是庞大的猎物或者是活人，最稳妥的是补上第二枪。”老陆停了停，又说，“家里大约有五百多发子弹，往后日子漫长，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浪费。”

    尹真点点头。

    他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探索枪支的使用，除了没有实际扣动扳机，别的内容老陆全都教给了他，直至天色擦黑，俩人才停下来。

    “为什么今天要教我这些？”尹真问。

    老陆笑了笑：“多一个会用枪的，别墅区的安全性就更高一些。我嘛，年纪到了，黄土埋了半截子了。茱莉亚她不能光依靠我一个人。”

    尹真低下头，擦了擦手里的微冲，他明白，老陆将这些枪支给他是出于信任。

    老陆突然问：“阿真，万一我哪天不在了，你还真打算搬出去啊？”

    陡然被他这样一问，尹真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半天，他才不好意思地嘟囔说：“我能去哪儿啊？我那是气茱莉亚的。”

    老陆笑起来，他布满皱纹的脸，被一种愉快的感觉漫延开来。他伸手拍了拍尹真的肩膀：“茱莉亚就是嘴上不饶人，她的心地是好的。那孩子以前受过很多苦，所以才变得跟刺猬似的，你别怪她。”

    尹真点点头：“我知道。”

    老陆端详着他，忽然低声道：“对了，你是旗人，对吧？”

    猛然被戳穿隐瞒许久的事，尹真的心，咚的一下狂跳！

    “茱莉亚告诉你的？！”

    他的脸色都变了！

    看他紧张成这样，老陆不在意地摆摆手：“怕什么？别说满汉差异已经消失一百多年了，就算如今八旗还在，你也用不着为这点事情瞒着我呀。”

    “她答应了我，不和你说的！”

    “她没说，这是我猜的。”老陆得意笑道，“你忘了，头一次见我的时候，你是不是打算给我请安的？”

    尹真一愣，忽然想起来了，的确，那天他第一次见老陆，的确是习惯性的想给他打千，只是动作做了一半忽然警醒，才停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被敏锐的老陆给看出来了！

    “所以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不是丧尸，什么人都无所谓呀！差别再大，能大过黄毛蓝眼的洋人么？我还在斯杰潘那儿呆过呢。”

    看出老陆是真心不在意，尹真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你家是哪一旗的？”他又问。

    尹真犹豫片刻，才道：“镶白旗。”

    “是么？”老陆摸摸下巴，“下五旗之一。”

    尹真吃了一惊：“老陆，你懂这个啊？”

    老陆笑道：“以前看过好多杂书。说起来，你们镶白旗的某个旗主，还和我家有点渊源呢。”

    “什么意思？”

    老陆笑了笑：“茱莉亚肯定和你八卦过，说我家祖辈接过御驾。”

    尹真点点头：“嗯。是说，接了……康熙皇帝的御驾。”

    “反正说是这么说。”老陆闲闲擦着枪，像在说旧故事一样，慢慢道，“也是我参军以后，年纪渐长，闲着没事到处打听，才听说了那么一点点。当年康熙皇帝巡江南，带着两个皇子，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当年，四阿哥就是镶白旗的旗主。”

    尹真愣了好半天，突然皱眉：“等等，让我想想。老陆，你家那位……那位在康熙朝接过驾的祖先，是不是叫陆逸茗？”

    老陆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尹真呆了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记得在哪儿看过。在……在书上看过。”

    “果然是博闻强记。连这都知道。我可是查了一堆族谱才找到这个名字。”老陆笑道，“据说我家那位祖宗，和镶白旗的一个汉军统领有关联。”

    “你说的，莫非是年羹尧？”

    老陆笑起来，“可不是？像你这种读古书的人，没可能不知道他。”

    “呃，我是知道他。老陆，你家那位祖宗……我记得后来做了官的？”

    “对，想来肯定是拿钱捐的，大盐商嘛。”老陆笑道，“说起接驾，我估计也不过是伺候了康熙皇帝一顿饭而已，谈不上什么接驾。他当年走的肯定也是年羹尧的门路，所以算起来就是四皇子胤禛的人。据说我们家，到雍正朝就繁盛起来。当然，繁盛也没繁盛多久，年羹尧事败之后，估计我家那位祖宗也跟着倒了霉……”

    “等等！”尹真一把抓住老陆的胳膊，“你刚才说什么？年羹尧怎么了？”

    “年羹尧获罪被杀了呀。”

    尹真的眼睛瞪得那么大，简直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年羹尧被杀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什么时候！”

    老陆错愕，然后又笑了：“不会吧？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他不是在雍正朝被杀的么？”

    尹真蠕动了一下嘴唇：“是么？杀他的是雍正皇帝？我……我记不清了。”

    老陆诧异万分地望着他：“你的记忆真的很奇怪，阿真，细枝末节记得清清楚楚，年羹尧获罪这么大的事，竟然会不记得。”

    尹真苍白着一张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里一杆卡宾枪，半晌，才干巴巴地说：“我看书凭兴趣，喜欢的地方就看得仔细一些。老陆，你还记得年羹尧为啥会获罪？”

    “大逆欺罔，就是这之类的罪名。”

    “他……他想谋反？！”

    老陆淡然一笑：“没那么严重。不过，这人非池中之物，确有不臣之心。一来，他性格就是如此，二来，雍正自己也得在这件事上担负责任。”

    “什么意思？”尹真慌忙问，“我……哦，不是，我是说，雍正对年羹尧还不够好么？娶了他妹子，又竭力扶持他，这么信任他，为什么那家伙还要生不臣之心？！”

    “就是说，太过信任，太多骄纵了呀。”老陆摇摇头，“所以我才说，雍正这人性格不成熟，情绪化很严重，看人过于黑白两分——他父亲康熙给他的评语，说他喜怒不定，为人轻率，真是一点都没说错。他年轻时就这样，后来年长，不过是伪装变强而已，其实性子一点都没改。”

    尹真深深低下头，一声不响摆弄着那把卡宾枪，他的手指，不停机械地上子弹，取出来，上子弹，再取出来……

    老陆一面弯腰收拾着箱子里的枪支，一面继续道：“年羹尧自己也有问题，他和鄂尔泰、田文镜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都清醒得很，不管皇帝给他们灌什么样的迷魂汤，他们都能保持冷静、知晓分寸。这方面，做得最好的反倒是雍正那个十三弟，身为亲兄弟，胤祥比谁都更知道他四哥是个什么样的人，给他再多恩宠，他也不会越半步规矩，反而会愈发惶恐。可是年羹尧就不一样，自以为是椒房之亲，有功之臣，被灌了两碗迷魂汤就真以为自己和皇帝是‘布衣之交’了。啧啧，他还真把皇帝当知己——雍正那种人，何等的阴鸷酷烈！怎么可能真心和你做知己？”

    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我家那位祖宗也倒霉，跟着这么个糊涂主儿。最后荣极而损，一步步败落下来，等道光年间，陶澍改革了盐务，扬州盐业一步步衰落，从此陆家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他说到这儿，回过神来，放下枪：“今天尽讲古了。陈芝麻烂谷子的说了这么多，连我自己都没想到。阿真，你都听烦了吧？”

    尹真抬起头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怎么会。”

    “我先下去做饭。你再练习一下。”老陆拍拍他的肩膀，“记住，练得越熟越好，要在最短的时刻准确射击。”

    尹真点点头：“我知道。”

    老陆转身出去，很快，他下楼了。

    听见他离开，尹真脸上刚才那点微笑，立即消失无踪。

    他呆呆望着手里的枪，忽然，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怒气，狠狠将枪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卡宾枪跌出去老远。

    尹真一脸颓然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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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老陆教尹真枪支知识的事，很快茱莉亚也知道了。她和尹真说，老陆不光藏着很多枪，还有好些刀具。

    那天下午，趁着老陆出门，茱莉亚把尹真带进房间，她将老陆收集的刀具，一把把展示给尹真看。

    一部分是红彩那样的短刀，但是其中有两把很长的刀。

    “这是日本太刀，你该在电视里见过吧。”说着，茱莉亚抽出一柄来，比划了一下，“喏，是像这样子用。”

    那刀鞘十分华美漂亮，做工精细，刃身近柄部刻有十几瓣菊花。

    茱莉亚拿着刀，双手抓牢，然后凭空用力一斩：“菊一文字则宗。”

    尹真没记住那么长的名字，他好奇问：“菊什么？”

    茱莉亚笑起来：“骗你的，怎么可能是菊一文字？只不过我喜欢这样叫它。”

    “这刀哪儿来的呢？”尹真问。

    “是人家摆在商场里展览的艺术品。”茱莉亚说，“我惦记了大半个月，天天都跑去看。这些刀标价奇高无比，我也没钱买。后来暴乱很快出现，商场里都是抢东西的人，于是我第一时间就去把那些刀全都拿来了。”

    尹真接过刀试了试，他似乎觉得不大趁手。

    “我……不习惯两手握刀的这种拿法。”他说。

    “嗯，我起初也不习惯。但是这种太刀有个好处。它质量轻，只有4磅，而且细长锋利，恰恰是斩首的利器。”茱莉亚解释道，“阿真，你要记得，尽量不去选择有血槽的刀，那只能对付活人，最方便是对付野兽，所以上次我把那把红彩给你，其实没想到会碰见丧尸。一旦血槽卡在丧尸的骨头上，你的刀就拔不出来了，那太危险。”

    尹真接受了忠告，于是他决定，拿一把这种太刀试试手。

    他学着茱莉亚的样子，挥舞了两下。

    茱莉亚看着他，忽然一笑：“学得很像嘛。再年轻两岁，你就可以去演冲田总司了。”

    “冲田总司是谁？”

    “新选组的，剑道出众的美少年。”

    “你当时只抢到了刀么？”尹真又问。

    茱莉亚点点头：“当时人家都去抢金银首饰，要么就去抢名牌服装，其实我也看中了一件卡地亚的珠宝。不过当时商场乱成一锅粥，估计是到不了手了。超市里都杀了好几个人了，为了一桶牛奶……我呢，只去抢来了四把刀。现在想来，反倒是明智之举，如今这乱世，要珠宝有什么用？”

    “四把？那剩下的两把呢？”

    “互相砍，砍断了两把。老陆说，得先测试一下它的韧度，这种展示性的商品，搞不好会是花架子，要先把其中的劣质品剔出来。”

    尹真默默看着手里的日本刀，他忽然说：“你都没告诉老陆，就把他的刀拿给我看，这样好不好？”

    “没关系。”茱莉亚道，“还看不出来么？老陆相当信任你的。枪支都给你看了，刀自然也能看的。”

    然后，尹真就开始每日勤奋地练起刀来。

    他用的就是茱莉亚给他的那把太刀：所谓的“菊一文字则宗”。正午的时候，事情都做完了，尹真就会拿着那把刀到院子里，认真地练习劈和砍的动作。他们不能太指望枪/械，子弹永远都有用光的一天，而且枪械的声响又是个致命的弊端，还是熟练掌握冷兵器比较可靠。

    尹真不是不会用刀，但从来没用这种细长的太刀，所以他希望能尽快变成熟手。

    有时候，茱莉亚和老陆站在二楼窗台上，看着院子里的男人一丝不苟地练着刀，不禁都很感慨。

    “这才叫勤奋。”老陆赞道，“茱莉亚，你该跟人家学学。”

    茱莉亚打了个哈哈：“老爹，这是性格问题啦，我天生就是个懒蛋，不能和阿真比的。”

    “你啊，要是有阿真一半的勤奋，早就练出来了。”

    “咦？我现在的能耐又不是不够用，练那么棒干嘛？参加奥运会？”

    老陆摇摇头，以示孺子不可教也。茱莉亚则抱着胳膊，眯着眼睛望着楼下的男人。

    冬日的阳光灿烂，她甚至能看见尹真赤裸的肩背上，那层细密的汗水。他双手握着刀，一下一下的劈砍，紧绷的肌肉，完美得如同井上雄彦笔下的日本剑侠，甚至让茱莉亚想找画笔画下来。

    男人的脸上，那种平静的认真，仿佛弥散着张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觉得阿真怎么样？”老陆突然问。

    茱莉亚一愣，看他：“什么怎么样？”

    “到底有没有可能？”老陆也看她。

    茱莉亚听懂了，苦笑了一下：“老爹，你又来了。”

    “我不是开玩笑，茱莉亚，你也稍微考虑一下吧，他行不行？”

    她望着楼下练刀的男人，终于摇摇头：“没可能。”

    老陆叹了口气。

    茱莉亚淡然道：“我早说过我不能结婚，老爹你不信，上次的事，难道你还没接受教训？”

    她这样一说，老陆的脸色就黯淡下来。

    “茱莉亚，俞谨的事，你要怪我也可以。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没怪你。”茱莉亚打断他，“我只是不想再给谁机会，老爹，这种事不能做的。与其把下一代带到这个世界来受苦，不如一个人自生自灭。”

    谈话进行不下去了，老陆沉默着转身离开。

    见他走了，茱莉亚干脆抓着窗框，三两下爬上窗台，然后盘腿坐下来。

    “这个角度欣赏美男，正好正好……”她心中暗笑，想起刚才老陆的话，往事忽然涌上心头，不由让她酸楚。

    发现了她的动静，尹真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茱莉亚，皱起眉头：“你在干嘛？”

    “免费观光，“茱莉亚打了个哈哈。“我后悔了，不该给你剪头发，应该让你束发。那样就更像冲田总司了。”

    “我不知道那个冲什么的是谁。不过你快下来吧。”尹真仰头看着她，“坐那么高很危险。”

    “哎呀你别管！”茱莉亚挥挥手打断他的话，“继续练你的！”

    “你先下来。”尹真不依，“那上面太危险！圣人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茱莉亚气乐了：“你这个书呆子！”

    “……又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尹真停了停，“茱莉亚，你听懂了我说的么？”

    “听不懂。”茱莉亚翻了个白眼，“什么千金百金？我没那么值钱！”

    尹真还不依不饶：“就算你一钱不值，也不该坐在那么高的窗台上。”

    我手头怎么就没准备个烂番茄、臭鸡蛋什么的呢？茱莉亚悻悻想。

    渐渐的，茱莉亚就管尹真叫“书呆子”了，事实证明，他真的很喜欢看书。虽然别墅区的书籍并不多，而且一开始他都得靠字典来认识简体字，但不管拿到什么书，尹真都看得很带劲儿。

    起初，茱莉亚还以仰慕的心情来看待尹真的这个爱好，她暗想，都世界末日了，还能孜孜以求的钻研人类文化，这种心态真是太了不起了，被马来西亚橡胶园主以四书五经培养出来的富二代，果然不同凡响。

    但是后来，当她发现尹真连《男人装》都看得津津有味时，仰慕的心情就喀嚓一声破灭了。

    “我还当你多好学上进呢。”她哼哼道，“怎么？没见过美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尹真从书里抬起头来，莫名其妙看着她：“什么？”

    “不要对着杂志发春梦！”茱莉亚指了指杂志封面，“这种消遣的东西，你还抱着字典边看边查——有必要那么认真么？”

    “我想弄懂。”尹真简洁地说。

    “你不是知道女人里头是什么样么？”

    尹真白了她一眼：“蠢材。我想弄懂的是这个……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好懂的？不是满地的丧尸么？”

    “我想知道丧尸出现前是什么样。”

    茱莉亚瞪着他，半晌，突然一拍脑门：“你别告诉我，你以前连《男人装》这种杂志都没看过——就真的一门心思读古书去了？”

    尹真点点头。

    茱莉亚以无比同情的目光望着他：“你也太惨了点吧？你老爸这家长做得也太残酷无情了吧？”

    尹真抬头看着她，忽然哈哈一笑：“别怪他，他自己也没看过。”

    “奇怪的家庭。”茱莉亚嘟囔道。

    关于书，尹真对现状很不满意，因为茱莉亚的“藏书”太少，统共才七八本，并且没有他最想要的国内历史类书籍。茱莉亚看得最多的是漫画，虽然尹真被她熏陶得也爱看漫画，但他始终觉得只看漫画是个遗憾。

    而且时间久了，茱莉亚也开始怀疑，自己把漫画这种东西介绍给尹真，其实是个危险的错误，因为无法接触更多的严肃书籍，尹真竟然渐渐把漫画里的世界观当成了正常的世界观了，譬如他竟然认为他们可以尝试开发《进击的巨人》里那种供人飞翔的气体装置，因为尹真认为，所谓的巨人，就是加大版的丧尸。

    “你省省好么？”茱莉亚没好气道，“那是漫画，当不得真的。”

    “可你说多看漫画有助于提高志气……”

    “我没要你提高这种志气！”茱莉亚气死了，“阿真，你现实一点好不好？”

    不光是思维开始脱离现实，尹真甚至还幻想自己此生要练成天下第一的剑客——就用他那把“菊一文字则宗”。

    当然，这是他看一系列幕末漫画的后果。

    其实说到家里的书，也不是没有严肃作品，老陆热衷的是军事，老头的柜子里常年珍藏着《罗马帝国兴亡史》、《第三帝国的兴亡》、《俾斯麦传》、以及沃克的《战争风云》系列。然而这些书，尹真尝试了好几次，全都在十页之内宣告失败——不配上画面，他就一点儿都看不懂。

    老陆很失望，就问他到底哪里看不懂，尹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其实他想说，他“哪里都看不懂”，第一句就看不下去。缺乏整体历史背景，知识面过于狭窄，又有太多的词汇不知其意，所以他连基本的句子都读得很艰难。

    尹真不好意思像问茱莉亚那样，事无巨细都去问老陆，更糟糕的是，只要他稍稍表现出一点兴趣，老陆就会拉着他不停“讨论”，这让尹真甚至开始躲着老陆了。

    茱莉亚听说，不由啼笑皆非：如果一个人连原子弹都没听说过，拉着他讨论什么罗斯福什么丘吉尔，岂不是对牛弹琴？

    这让茱莉亚也终于明白一件事，老陆其实很寂寞，他内心是很想找男人谈一些“铁血”的话题——这希望注定要破灭了，就这么个看《男人装》看得津津有味、满脑子日本漫画的家伙，和铁血二字，恐怕一辈子都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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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后来，尹真才得知，别墅区的书籍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大部分都被茱莉亚拿来引火做饭了。

    “你怎么烧书啊你？！”他气得要跳起来，“那是书！敬惜字纸懂不懂！”

    “我不懂。”茱莉亚满不在乎地说，“我只知道我和老爹要吃饭，做饭就要点火。”

    “粪土之墙不可砌！”

    茱莉亚一把抓起旁边的书，咚的一下砸在尹真的头上！

    “你敢骂我？！再骂一声试试！”

    尹真还不服气，他用手捂着头，硬着脖子继续说：“本来就是！白痴！蠢材！混账王八蛋！竟然烧书！”

    茱莉亚火大，丢开书，又去抓字典砸他。

    字典打在尹真头上，封皮撕破了。

    这下尹真也火了：“你怎么撕我的字典？！”

    “撕了又怎么了！你再骂我，我就把你的大字典小字典全塞炉子里！”茱莉亚威胁道。

    “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现在就给你扔楼下去！”

    嗖的一声，那本《男人装》就被茱莉亚给扔窗外头了。

    尹真怒得脸都白了，他气急了，抓起旁边的笤帚，劈头盖脸就往茱莉亚身上打。

    茱莉亚暴怒，那一下没扫到她，却被她一把夺过尹真的扫帚，反过来啪啪还击！

    这时候老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又怎么了？”他皱着眉看着这俩，“我一不在你们就闹，茱莉亚，你怎么又打人？”

    “他骂我是粪土之墙！”茱莉亚气疯了，抓着笤帚还要打，“他还拿笤帚打我！”

    “她把我的书扔楼下了！”尹真也气得嘴唇直哆嗦，“老陆你看！你看！”

    老陆无可奈何看着他们：“你们啊，不是冤家不聚头，隔三差五的不闹一场，这日子就过不下去——茱莉亚！把笤帚放下！”

    茱莉亚这才不服气地扔掉手里的笤帚，她冷笑指着尹真：“行啊！能耐啊！敢威胁我？那好！你就永远守着《天龙八部》第一本吧！再也别想知道段誉后来怎么样了！”

    她这一句话，尹真就瘪了。

    《天龙八部》是茱莉亚的书，确切地说，是《天龙八部》的第一本。

    是上次他们在外头探险时，茱莉亚顺手塞进包里来的。全套一共五本，但是户外探险，重量是个致命的因素，所以茱莉亚只拿回来了一本。

    尹真原本不怎么看小说，字太多，信息量太大，这些都导致他吃不消，而且他有太多的不懂，得不停问茱莉亚。万幸的是经过原子弹事件后，茱莉亚在这方面耐性增强，有问必答。

    但是长时间看漫画，尹真自己也觉得不大对劲了，有次他叹着气对茱莉亚说，自己快被这些娃娃书给看傻了。

    “什么娃娃书？”茱莉亚翻了个白眼，“这都是成人漫画好不好？”

    “总之，这样下去不行的。”尹真一脸苦恼道，“我知道自己不能光看漫画，你说得对，这样阅读范围太狭窄了。可别的东西，不配上图我又看不懂，很多东西，不管字典怎么解释，我还是想不出那是个什么……”

    “例如？”

    “例如……”尹真想了想，“大型粒子对撞机，茱莉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大型粒子对撞机？粒子到底是什么？”

    茱莉亚哭笑不得：“你要知道这干吗？”

    尹真被她说得不悦：“我为什么就不能知道这了？”

    “我是说，这玩意儿你知道了也没用啊……”

    “可你和老陆都知道，偏我就不知道——这不公平！”

    茱莉亚无语，就为了不知道“大型粒子对撞机”是什么玩意儿他就觉得不公平，那这世上有多少人活在不公平里面啊！

    “再说，查一天字典能看三五页就不错了。本来我的知识含量就不够，能找到的书又这么少，真是雪上加霜！”

    最后，尹真干脆戒掉漫画，然后他把三本时装杂志、以及一本只剩了三分之二的《上错花轿嫁对郎》都读遍了，再没可读的了（老陆热切希望他能喜欢的《二战史》他又连一个章节都看不进去），无奈之下，尹真这才不情愿的拿起了最厚的《天龙八部》，好在，这本书的用词和句式都还算贴近旧式汉语，又颇多成语和诗词，尹真比较容易看懂。

    ……然后，老陆他们听见了清晰的一声“噗通”，这个人就掉进去了。

    再然后，尹真就开始没完没了的追问“后来怎么样了”。他问的是茱莉亚，老陆不看金庸，尹真拿到的那本《天龙八部》，结尾正好断在段誉被鸠摩智给抓走的地方，突然没了下文，急得尹真抓耳挠腮，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然而茱莉亚却只告诉他，段誉没死。

    “那他逃出来没有啊！”

    茱莉亚望了望天：“……不记得了。”

    “清朝的皇帝你不记得，怎么看本小说你也不记得！”

    “我真的不记得了呀！”茱莉亚赧然道，“高中……可能是初中看的，多少年了这都，我哪儿记得那么仔细？”

    “那你使劲儿想想呀！帮我想想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后面啊……”茱莉亚又努力想了想，“后面都没怎么讲段誉了，就去讲乔峰和虚竹他们了——阿真，清朝皇帝你很关心我能理解，段誉的人生你怎么也这么关心？”

    “我不关心他的人生！我只是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咦？那本席绢的书也没有结尾呀，你怎么没这么着急？”

    “我不爱看那种娘们唧唧的东西。”尹真粗鲁地说，“本来就看得不耐烦，那些人的死活我不关心！”

    “那没办法啊。”茱莉亚拍了拍手，“这儿只有第一本。”

    于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尹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去找《天龙八部》的后面四本！

    为了知道段誉从鸠摩智的手里逃出来没有，竟然打算深入荒废的住宅区找书，尹真的这种打算遭到了茱莉亚和老陆的一致反对。

    老陆的意见是，金庸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为了一本书，值得么？在他看来，尹真简直就像看课外书看昏了头的中学生，被那些胡扯给迷了心智。

    茱莉亚则认为，书这种东西是缘分，往后多得是机会。专程为了一本书而去冒险，太不值得。

    “不是一本书。”尹真说。

    “嗯，是四本。那也不值得。”茱莉亚耸耸肩，“不知道结局的书多了去了，我还不知道柯南的结局呢。阿真，你就耐下性子来吧。”

    当时，他们两个坐在客厅窗边，茱莉亚趁着渐沉的落日，低头缝补着桌布。尹真坐在她身边，抓着一个刚学会的魔方颠来倒去。

    “我不光是为那四本书。”他突然放下手里的魔方，“还有别的。”

    茱莉亚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看他：“还有什么？”

    “很多，很多事情。”尹真说，“我要找很多书。我想弄明白的事太多了。”

    “又是和清朝有关的，对吧？”茱莉亚悻悻道，“你上辈子是个图书管理员？”

    尹真皱起眉头，他咔嚓咔嚓掰了两下那个魔方，突然丢开。

    “可我非得知道不可！关于……关于清朝的事情，我非得知道不可！再这么憋下去，我得疯了！”

    茱莉亚吃了一惊：“啊？！你不是知道康熙后面是谁了么？还不够啊？”

    “当然不够！”尹真皱眉道，“我有很多很多疑惑……”

    “又来了！康熙后面是雍正，雍正后面是乾隆，乾隆后面是嘉庆，嘉庆后面……”

    “我也不是要知道那些！”

    “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茱莉亚困惑道，“乾隆他妈是谁？奇怪，你关心这个八卦干嘛？乾隆是你儿子啊？”

    尹真不出声了。

    “唉，其实你可以问老陆嘛。”茱莉亚说，“又何必自己冒险呢？”

    “我不想问老陆，问多了会被他笑的。”尹真低声说，“况且……我也想看看正经的史书到底是怎么写的。”

    “非得找书不可么？”

    “除了找书，我已经没有别的途径知道那些事了。”他万分烦恼地说，“像这样蒙在鼓里，我很难受！”

    “嗯，不知道段誉后来怎么样，你很难受；不知道乾隆他妈是谁，你也很难受；不知道清朝怎么灭亡的，你还是很难受……”茱莉亚说到这儿，叹了口气，“阿真，我问你，就算这些几百年前的破事儿你统统都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你就不难受了么？”

    尹真被她说得坐在沙发上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有些事情，我怎么都想不通，茱莉亚，譬如你知道一个人做出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你又明知那个人的性子并非如此，决不至于变成这样，难道你不会觉得奇怪：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说人话！”

    尹真低头琢磨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茱莉亚，你们都说雍正屠戮手足残害亲人，我不信。”

    茱莉亚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来！

    “你就为这啊？！”

    “就为这。”

    她哭笑不得：“就为了证明雍正是个好皇帝，你就打算冒险进城去找书？！”

    尹真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我也没说他一定就是个好皇帝，我只是不相信……不相信他会杀自己的兄弟。”

    “他是杀自己的兄弟呀！他的恶名都流传千古了你还不信？”

    尹真立即抬起脸来，他神色狞厉凶狠，瞪着茱莉亚：“你说他杀自己的手足，你有人证还是物证？！你亲眼看见了？！”

    茱莉亚好歹没噎着。

    “都这么说啊……”她郁闷道，“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尹真坚定地说，“我要去找史料，我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屠戮手足是要遭天诛地灭的！那是手足不是旁人，尤其……尤其是旗人，茱莉亚，你不懂，我们旗人是最重家族的，比起汉人，就更不可能做出这等卑劣的事情。不可能，这一定是以讹传讹！”

    茱莉亚目瞪口呆看着他！

    “至于么？”她眼巴巴看着他，小声说，“进城一趟，肯定会遇到丧尸呀！阿真，一个历史人物而已，值得你那么做么？”

    “值得。”尹真站起身来，他斩钉截铁道，“就算葬身丧尸腹中，我也要证明雍正的清白！”

    （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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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这家伙的脑子一定坏掉了！

    为了证明一个死了三百年的历史人物的清白，他竟然要冒险进城去找历史书！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么？！

    看他这样，茱莉亚也没辙，她拿针擦了擦自己的头皮。

    “好吧，让我想想。”她说，“也许我能和你一块儿去。”

    他们将这个想法告知老陆。老陆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能不能找点更靠谱的理由？”他皱眉道，“勤学好问是好事儿，可那也得看看时候——为了本武侠小说被丧尸啃了，划得来么？”

    茱莉亚赶紧解释道：“不光是金庸……”

    “嗯，还有古龙。”老陆瞪了尹真一眼，“那些武侠小说只能让你更会做梦！阿真，现实就是这样子了，你要学着接受现实，别听那些码字的忽悠你，没有什么大侠剑客来改变咱们的人生，而且你蹦得再高，也蹦跶不到二楼去懂么！那得吊威亚才行。”

    “老爹，你这样子简直像教导主任。”茱莉亚哭笑不得，“阿真也不是专门去找武侠书，再说我也想出去看看，快到年底了，咱们也得为过冬做好准备。”

    “最好的准备就是多多砍柴！多多打猎！”老陆不满地说，“除此之外，你们还想干嘛？去商场买空调？”

    说到砍柴，尹真忽然灵机一动：“对了！咱们没有储备煤呀！没有煤，怎么烧炕、怎么过冬呢？”

    听见“烧炕”两个字，茱莉亚噗嗤笑起来：“咱们这儿，连炕都没有，怎么烧？”

    “也是怪呢。”尹真喃喃道，“我也没见到炕，难道这屋子里的人，到了冬天都不冷的么？”

    老陆好像被触动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心思，他叹了口气：“我也有几十年没睡过烧炕的床了。那还是军团在银川驻扎的时候……”

    “行了行了老爹，别再追忆往事了。”茱莉亚赶紧打断他。

    “总之，煤就别指望了，”老陆说，“城里一水的天然气，我和茱莉亚找了一年，一颗煤星子都没见着。再说就算找到了煤场，阿真，就你这身板，是能扛回来一百斤还是八十斤？你身上背着煤，跑得过丧尸么？”

    这下，尹真答不上来了。

    老陆笑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活：“说吧，到底为什么想出门？”

    茱莉亚见尹真憋得脸都发红，于是赶紧说：“他……他是想进城去找找纪梵希的店。老爹，毕竟年底了，也该弄点好货。”

    她说完，又使了个眼色给尹真。尹真回过神来，赶紧道：“对对，我、我想去找那个纪……纪梵希的店！”

    老陆又好气又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纪梵希啊！”

    茱莉亚拽了拽老头的袖子，小声说：“人家是富二代，老爹，你也多少体谅一下人家的生活习惯。那杨白劳还给自己闺女买红头绳过年呢。”

    老陆被她说得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去，就去吧。”

    茱莉亚一笑：“真找到了，也会给老爹你带几件回来的！”

    老陆马上说：“我不要那个，都什么时候了还盯着牌子。牌子再大，能当饭吃么？”

    上楼的时候，尹真悄悄问茱莉亚，纪梵希是啥。

    “你可别告诉我，你连纪梵希都没听说过！”茱莉亚吃惊地看着他。

    “我真不知道。”尹真困惑道，“你说是个店子，是卖什么的？”

    “衣服呀！”

    尹真啊了一声，神色略有些失望：“怎么又是卖衣服的？茱莉亚，你对衣服怎么这么关心，你上辈子是个裁缝么？”

    “你上辈子才是裁缝呢。”

    既然是要出门，那就得做好准备。这几天气温很低，按照老陆的推算已经是元月底了，他叮嘱茱莉亚他们，一定要注意保暖。

    茱莉亚听了老陆的建议，找出羽绒服来给尹真，让他挑件合适的：一件橙色，一件藏青色，还有一件是黄色。

    三件羽绒服都挺厚的，黄色那个是中长的，其余则是短袄。尹真把三件羽绒服摸来揉去，拿不定主意穿哪件。

    茱莉亚看他犹豫半天，伸手一指：“黄的那件最好，能把腿包一半，肯定暖和。”

    “这个颜色不行。”尹真摇头。

    “怎么不行？”茱莉亚看看那件羽绒服，是很正很亮的明黄色，“你觉得太刺眼？”

    尹真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能穿这个颜色，僭越了。”

    茱莉亚摇头，她把黄色羽绒服拿过来：“你不穿我穿！”

    “喂！你更不能穿这个颜色！”尹真一把将羽绒服夺过来。

    “凶什么凶？”茱莉亚横了他一眼，“一模一样的羽绒服成千上万，我怎么就不能穿了？”

    尹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无法无天、坏了规矩”什么的，最后，他还是挑了那件橙色的。

    虽说茱莉亚答应陪着尹真进城，但尹真自己有些过意不去。

    他说：“茱莉亚，你也不用勉强，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茱莉亚打断了，她指着尹真的鼻子说：“听好了，没有所谓的你自己的事儿。你是我救回来的，你这个家伙，从头到脚都归我所有，既然如此，我是决不会放你去找死的。”

    “我归你所有？”尹真吃惊喃喃，很快却笑起来，“好大的口气！”

    “既然你一定要进城，那咱们就去一趟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过年做点准备也是好的。”

    她说完，又加了一句：“再说，差不多五年了。”

    “五年怎么了？”

    “阿真你不知道么？丧尸们的活跃期只有五年。”

    这消息让尹真十分吃惊！

    “它们并非死不了。一般的微生物会本能避开被病毒感染的细胞，所以它们才不会腐烂得那么快，但总还是有一些微生物忽视病毒带来的排斥效应，继续努力分解。一般而言三到五年时间，这些东西就扛不住了。”

    “就是说，它们……也会死？”

    茱莉亚点点头：“所以咱家附近，丧尸比前两年少了很多，你看，最近几乎瞧不见几个了。”

    看尹真喜形于色的样子，茱莉亚摆摆手：“也别高兴太早。这东西分解起来特别慢，如今才刚刚拉开灭亡的大幕呢，要想完全死绝，还得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这次咱们得带上枪。”

    她打开箱子，拾起一柄卡宾枪递给尹真：“试试这个。”

    尹真接过枪来，立即熟练地上子弹举枪拉保险栓，动作利索，连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茱莉亚抱着胳膊点点头：“不错，这次你可以参与实战了。”

    除了卡宾枪，茱莉亚又找出了一根撬棍。

    “这个比锤子轻便很多，到时候直接攻击丧尸大脑，最好的办法是从眼窝刺进去。”茱莉亚说，“弩弓在附近用很合适，长时间靠弩弓不太现实。刀当然也好，但太刀携带不方便。这个，偶尔撬门或者挪动重物，都好使。”

    尹真拿起撬棒仔细瞧，又在地上敲了敲：“这什么材质？”

    “钛合金的。”茱莉亚拿起旁边的刀，狠狠往撬棍上一砍，“看！多结实！”

    “怪，又硬又轻，不合常理。果真是稀世罕见的玩意儿。”尹真轻声说。

    俩人收拾停当，带上了途中所需的干粮和水，茱莉亚在门口又停住脚，她转过身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尹真。

    他仍旧穿着那身橙色的薄羽绒，下面则是黑色仔裤，脚上是短帮麂皮靴，背后是登山包。男人浑身上下，收拾得利索干净。

    茱莉亚满意地点点头：“标准！”

    她这么说，尹真也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璀璨的初冬阳光洒在她身上，茱莉亚短短的头发梢披上了金色，她的眼睛年轻而又明亮，美丽的五官在阳光下，像大朵迎着日光的红罂粟花。

    他轻轻叹了口气。

    茱莉亚假装没听见他叹气，对着屋里喊了一声：“老爹，我们走了！”

    老陆从厨房探出头来：“路上小心。和睦相处，不要打架——”

    “咳，瞧您说的！”

    “万一有事就赶紧回来找我，这段时间我哪儿都不去，等你们平安到家。”

    “知道了。”

    俩人从屋里出来，茱莉亚锁好院门，她哼哼道：“老陆还把我们当成小孩呢，怕我们在半道上打起来。”

    尹真看看茱莉亚：“我不会在半道上和你打的。”

    “就是嘛……”

    “要打，回来再打。路上怎么都好说，我可以忍让。等回来了，加倍奉还。”

    茱莉亚吃惊万分地望着尹真！

    “你这家伙！竟然这么记仇！路上打你一拳，回家你就要还我两拳？！”

    尹真笑起来：“不想我还，一开始你就别打我呀。”

    “你以为我乐意动手？”茱莉亚翻了翻眼睛，“你不惹我，我能打你么？”

    尹真被她说得不悦：“一个女人，成天动手动脚的，穿再漂亮的衣服也照样粗鄙丑陋！”

    茱莉亚一指他：“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这话，说得尹真心头火起，厉声道：“我没有！不许这么说我！”

    “说你两句，你就说人家粗鄙丑陋，这不是心胸狭窄是什么？打你一拳你要还两拳，难道不是睚眦必报？”

    “你又好到哪里去？”尹真语气尖酸地说，“仗着自己是个女的，遇到事情就说人家欺负你；惹了你了，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像你这样的刁蛮女子，世所罕见！”

    茱莉亚火都窜到脑门上了！她跳起来就想揍尹真，后者早就防着她这一招，身子灵活一闪，恰恰躲开。

    就在这时，身后高处传来老陆的怒喝：“喂！你们两个！怎么刚出门就打？！”

    俩人回头一看，老头子正在二楼阳台瞧着他们呢。

    被逮了个现行，俩人只好灰溜溜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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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俩人就这么一路拌嘴、慢慢往前走。

    他们住的是近郊的富人区。往城里的道路很通畅，虽然路面时不时有破损，但沿途锈迹斑斑的路标，始终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这条路以前超级繁华。”茱莉亚瞧着路两旁的店铺说，“都是高档店铺，可能因为别墅区在这边。”

    然而那些原本冷艳高贵的精品店铺们，如今已经统一成了破败的黑洞，明亮的玻璃早就被砸碎了，大幅的广告画也被撕下一多半，黑底白字的英文商标，在几年的雨水侵蚀之下，也落得缺胳膊断腿，几乎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了。

    茱莉亚是充满感慨地注视着这些店，她旁边的尹真却始终面无表情，就好像他怎么都瞧不出这些店铺到底意味着什么。

    然后，茱莉亚在一家丝芙兰门口，停住了脚。

    “怎么了？”尹真看见茱莉亚神情有变化，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盯着街边的房子，瞳仁有些光出现。

    半晌，她却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尹真不死心，他还把头往那家丝芙兰里探：“怎么？有吃的么？”

    茱莉亚无奈：“笨蛋，那是丝芙兰，哪里会有食物？”

    “丝芙兰是什么？”

    “女人的天堂。”她轻轻叹了口气，“以前周末，我能在里面呆两个钟头。”

    “是干什么的？”尹真来了好奇心，他锲而不舍起来。

    “唇膏啦，粉底啦，化妆水啦，面霜啦……还不就是这些？”

    尹真皱着眉，努力想了半天：“是卖胭脂水粉的？”

    “要这么说也行。”茱莉亚笑了笑，“走吧，别看了。”

    尹真又往店里仔细瞧了瞧：“不打算进去找找？”

    “不了。”茱莉亚摇头道，“不能吃也不能穿，如今这时代，要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呢？”

    尽管她这么说，但是尹真能听出茱莉亚语气里的沮丧和不舍。

    好像就是从路过那家“胭脂水粉”店之后，茱莉亚的神情就染上了沮丧。她也不再和尹真斗嘴，更不再鸡一嘴鸭一嘴的乱说了，她心情沉重。

    尹真想问她怎么了，不过他也清楚茱莉亚为什么情绪低落。

    “老陆说我的话，其实该拿来劝你。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再说你一介百姓，再好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茱莉亚听出他语气里的傲慢，不由冷笑：“嗯，我是平头百姓，你呢是天潢贵胄，马桶都是金镶玉的，行了吧？”

    “我没用过金镶玉的马桶。”尹真板着脸说。

    “知道你没用过。”茱莉亚哼了一声，“你家虽然有钱，可在我看来，你的日子过得还不如我这个平头百姓。什么什么都没见过，什么什么都没听说，你们家攒那些钱干嘛？把日子过得活像清朝人，你爸妈到底怎么想的？”

    尹真忽然站住。

    “清朝有什么不好？”他语气古怪地说，“你干嘛这么说清朝？！”

    茱莉亚愣愣看着他：“我说什么了又？你怎么又发火了？”

    尹真的眼睛看起来凶巴巴的，好像很生气，却不出声。

    “好吧，我也没觉得清朝有啥不好。”茱莉亚缓和了一下语气，“我和老爹的想法不一样，也没觉得清朝的皇帝们就罪大恶极。你瞧瞧光绪同治的那些嫔妃……那容貌那身材，冬瓜成精，一个个的太叫我同情了。以此类推，我猜就算是艳/史最多的雍正，恐怕后宫里也没几个美女。”

    尹真本来在发火，听见这话，却愕然了：“等等，雍正的艳/史最多？！”

    “可不是？快赶上隋炀帝了。当然都是后人编的。”

    尹真皱眉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给他编那么多艳/史？”

    “当然是因为他作风凌厉情绪夸张再兼有点变态”——这句话，好好歹歹茱莉亚才咽了回去没说出口，因为她记起了上次的教训。

    “那个……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他生得很俊吧。”

    毫无缘故的，尹真噗嗤笑起来。

    俩人一早出发，走到中午都有些疲倦了。茱莉亚正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吃午餐，一抬头，她的眼睛亮了！

    “阿真，你看！”她一指对面的一片建筑。

    尹真仔细一看，低矮的围墙围着一个花园样的地方，围墙上还有红色正楷字：育才中学。

    “干嘛？”他还一脸莫名其妙望着茱莉亚。

    “这是中学，懂么？”茱莉亚兴奋地说，“学校旁边必定有租书屋。阿真，你的天龙八部有希望了！”

    听茱莉亚这么说，尹真也高兴起来：“是么？那咱们快找找！”

    茱莉亚带着尹真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大圈，果然，她发现了一家租书屋。

    书屋歪歪斜斜的招牌还没掉下来，门半开着，锁也随随便便挂在上面。茱莉亚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往里看了看。

    店子不大，狭长的形状，里面虽然很黑，但依然可以见到三四排书架。

    书架上，塞得满满的都是书。

    “运气来了！”茱莉亚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她用手碰了碰那锁。锁没扣紧，轻轻一扯就掉下来了。

    “里面有《天龙八部》对吧！”尹真抑制不住兴奋地小声说。

    “肯定的！我看见了，喏喏！那边的架子上写着‘武侠’两个红字呢！”茱莉亚指了指，“不光有天龙八部，我估计，你想得到的武侠里面都有！”

    “那太好了！”尹真正想拉门钻进去，却被茱莉亚一把拦住。

    “干嘛？”

    “进去之前，先告诉你一个事。”茱莉亚一本正经地说，“大恶人是萧峰的亲爹。”

    “萧峰？”尹真一愣，“你记错了吧？里面只有个叫乔峰的——南慕容北乔峰。”

    “哈哈，我就不解释了，阿真你只需记着：大恶人是萧峰的亲爹。”

    “哦……”

    后来，很久之后，尹真才明白茱莉亚的这种行为叫什么，为此，他气得两三天没和茱莉亚说话。

    俩人尽量以轻巧的动作拉开门，钻进租书屋。

    一进来，茱莉亚就闻到屋里那股沉重的霉烂味儿，她捂着鼻子，首先在店内四下看看，确定里面没有丧尸，这才带着尹真放心来到武侠类书架下。

    “喏，金庸的，古龙的，梁羽生的，黄易的……咳，怎么《盗墓笔记》也放这儿？”

    尹真则不管茱莉亚的啰嗦，只一门心思在那架书里搜寻他要的，不多时，他就高兴起来：“找到了，第三本和第四本！”

    尹真从书架上抽下来的是两本快被翻烂的书，封皮已经没了，也不知被多少手指摸得又黄又黑，但万幸的是，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有缺损的。

    “运气不错，第二本和第五本呢？”茱莉亚问。

    “继续找呗。肯定能找到！对了茱莉亚，这屋里有正经的史书么？”

    茱莉亚摇头：“怎么可能！这种地方全都是消遣类的书籍，金庸就已经算是很正经的了——你想找清史稿？那得去图书馆。”

    尹真马上站起身来：“图书馆在哪儿？！”

    茱莉亚没好气道：“别做梦了。我听老陆说过，咱们的别墅区在西头，图书馆恰好在市区东头，整个一南北极。就你这样拿两只脚走，恐怕得走个三四天才行呢。”

    尹真很失望，但他还是说：“那我也想去。”

    “傻瓜，就算到那儿了，你也不见得能找到书的。那种地方在紧急时刻，都是用作市民避难的，你想想，肯定有成堆成堆的丧尸。”

    这句话，就把尹真给吓着了。

    “我看你啊，就在这种地方找找算了，能找到呢，算你运气，找不到呢也别太灰心，等老天爷开恩吧。”茱莉亚说着，四下瞄了瞄，快步走到一架书跟前。

    “你不是要看史书么？这个虽然不是史书，讲得也算准确了，不是小说那种演绎的方式。”

    她将那本书扔给尹真，后者接过来一瞧，嗤之以鼻。

    “明朝那些事儿？算了吧，明朝的事儿我比谁都清楚，还用他来告诉我？”他顺手把书扔了。

    “你这人。”茱莉亚嗔怪道，“明朝清朝的还不都是一回事？反正是看着玩儿呗。”

    “对你这个糊涂蛋而言，确实是一回事。”尹真讽刺道。

    “又想挨揍了是不是？”茱莉亚瞪了他一眼。

    尹真不出声，继续低头找剩下的两本天龙八部。

    茱莉亚凑到一旁翻了翻：“就光想要天龙八部？别的没兴趣？”

    “别的？”尹真抬头茫然看着她，“还有什么好看的？”

    “古龙的不想看？喏，《楚留香》。”茱莉亚拿下一本来。

    尹真接过来，翻了两页，他慢慢靠在书架上：“……嗯，这个也很有意思。”

    茱莉亚顺手摸了摸：“哦，今天咱们运气好，你看，还有《鹿鼎记》呢，全套。”

    尹真接过来：“讲什么的？”

    “韦小宝嘛，不知道？康熙的好基友。”

    “康熙？！你是说康熙！”尹真不知何故十分激动，他愣了一下，“那，什么叫好基友？”

    茱莉亚想了想：“比好朋友还要好的就叫好基友。”

    尹真很是吃惊：“这书谁写的？”

    “金庸嘛，就是写天龙八部的那个人。唉，阿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本我也要带回去！”

    茱莉亚差点晕死：“《鹿鼎记》很多本啊！这么多书，你要累死的！”

    “既然是康熙朝的事，我就一定得带回去！”尹真倔强地说。

    “受不了你……”

    岂料，尹真拿起第一本，仔细看了几页，忽然把那本鹿鼎记一摔！

    “又怎么了？”茱莉亚吓了一跳。

    尹真的脸色似乎不大好，他嘟囔了一声：“……没什么。这个金庸，竟敢对……对……总之，他对大清不满！”

    茱莉亚愕然：“怎么会！我觉得电视里的康熙，看起来是个正面角色呀！挺讨人喜欢的。既然把笔下的人物写得这么好，金庸肯定是站在康熙那边啊！”

    尹真愣了一愣：“是么？”

    他弯腰，再度把那书拾起来，嘴里却仍旧嘟囔道：“可这书开头写顾炎武，又抨击时政，这自然是不对的！”

    茱莉亚又开始听不懂了：如今还有什么时政可言？

    但她也懒得再管尹真，干脆自己到别的书架，去搜寻可以看的书。

    “唔……这些都是言情了，喂，阿真，这儿好些清穿呢！都是和雍正有关的呢！你看不看？你不是对他很感兴趣么？”

    尹真抬头道：“都是些什么书？”

    “就是说，都是美女和雍正谈情说爱的故事！”

    “叫她们滚！”

    茱莉亚回头，正想和尹真开个玩笑，却突然，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丧尸，正正站在尹真身后的书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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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蹲下来！”

    茱莉亚一声尖叫，飞扑上去按倒了尹真！

    丧尸伸长的手臂，刚好从尹真的头顶划过去！

    书架被茱莉亚这么一撞，上面的书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尹真也发觉身后的丧尸了，他一身冷汗跳起来，慌忙去抽背包里的武器。然而还没等他的手够着卡宾枪，那丧尸已经扑了过来！

    “小心！”茱莉亚叫道，一面绕过书架，想到丧尸的后方。

    屋里狭窄，腐朽的书架勉强阻隔了他们和丧尸。那丧尸在黑暗里发出怪叫，疯狂地攻击他们！

    尹真被丧尸给逼入墙角，他来不及拔枪，只能用袋子里的枪托用力砸着丧尸的头。丧尸被他砸得晃了两下，正要继续向他扑过来，茱莉亚一把抓过地上的撬棍，从后方狠狠戳进丧尸的头部！

    丧尸呆呆立了两秒，这才仰面倒在地上。

    屋子里，两个人喘息着看着地上的丧尸，一时间都吓得不轻。

    “这……这玩意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尹真嘶哑着嗓子问。

    “那边。”茱莉亚擦了擦额头的汗，指了指后面，“那儿还有个小门，刚才我还以为门是锁上的，看来从里面可以打开，这家伙就躲在小门里面。”

    被丧尸这么一闹，俩人也不敢继续呆在屋子里了。尹真顾不得再找剩下的那两本《天龙八部》，胡乱抓了两本书就出来了。

    “刚才要不是你，我就完了。”他哑声对茱莉亚说。

    “也怪我，一开始放松了警惕。”茱莉亚摇摇头，“往后咱们得小心点。”

    走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接下来俩人不敢再大意，他们找了个安全的发廊钻进去，小心翼翼把卷帘门放下。发廊很小，里面只有三五把椅子，还有一张供客人洗头用的床。俩人坐在床上，茱莉亚打开带来的水和干粮，递了一瓶给尹真。

    干粮是昨晚蒸的窝头，这是尹真的手艺。

    老陆没嫌弃，甚至说，比他手下的新兵做的强，茱莉亚也没有过分评价，但她在心里依然认定：如果这些窝头摆进超市里，他们不仅赚不来钱，还得倒找钱给顾客，才能把这些奇形怪状、口感极差的玩意儿卖出去。

    看她一脸“怎么这么难吃”的苦涩表情，尹真在一旁哼了一声：“这是第二锅，已经不错了，第一锅是我和老陆两个人吃的，都没麻烦你。”

    茱莉亚叹口气：“你这话让我想起手工课上的爱因斯坦，‘先生，这不是世界上最差的板凳，我还做了两个比这更差的’。”

    尹真恨恨瞪了她一眼：“少拿我和些乱七八糟的人相提并论！”

    茱莉亚不屑地嗤了一声：“爱因斯坦都让您纡尊降贵了？您这心气儿，高到外太空去了。”

    尹真默默啃着窝头，半晌，才道：“你爱吃不吃，我就这手艺。”

    茱莉亚把嘴里的小块窝头咽下去，她拍拍手：“我也没打算数落你。大概是今天这一路走来，让我想起太多以前的好日子……”

    “好像谁没过过好日子似的！哼！”

    茱莉亚又气又笑：“又来了。我是说，就算全世界的活人都死光了，我也没法忘记自己是个女的，既然是女人，就忍不住得讲点颜面。想想，颜面这东西，其实是个麻烦。”

    尹真敷衍着，伸手又拿过一个窝头，边啃边说：“嗯，颜面，真要命，大老爷们如今都顾不上颜面了，偏你们女人却顾起颜面来了，我看你哪里是女人？你不就是女汉子么？”

    女汉子这个词，也是茱莉亚教他的。

    “你又丢什么颜面了？”茱莉亚哼了一声，“你那根本就是老爷架子！和颜面什么的是两码事。”

    尹真低头沉默半天，才道：“对我而言，剪了……剪了头发，就已经颜面尽失了。”

    茱莉亚吃了一惊，剪头发这事儿，有那么严重么？

    尹真说到这儿，却抬头一笑：“不过我这人不爱守死规矩，要是顾及颜面有碍性命，那我宁可把颜面丢一边儿去。日后就算不妥，那也是日后的事，我得先顾着眼前的一条命。”

    茱莉亚发出一声长叹：“你多好啊，还有个念想，我呢，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自打从这个世界上醒过来，就没穿过一天漂亮衣裳，刚开始穿着病号服，病号服脱了就换军装——老陆家里除了军装再没别的常服了。等到逃难，就尽是些夹克、牛仔。”

    尹真看着她。

    “……也没再买过化妆品。”茱莉亚神情有点颓废，她打了个哈哈，“只有清水挂面，成天把自己往男人那边收拾，能多利索就多利索。老爹还说，你怎么不打扮？怎么越来越像男的了？我靠，把我说得像异装癖。谁愿意像男人像野兽？我倒是想打扮来着，我上哪儿打扮去呀？”

    “这样不好么？安全。”

    茱莉亚点点头：“嗯，是安全。可我不甘心。我总觉得……以前的我，不是这个样子。”

    尹真被她说的给吸引，不由问：“那是什么样？”

    “想不起来啊。”她叹息道，“只是有些模糊的印象，有人对我很好，给我做裙子，在窗台下给我梳头发，戴上珠宝。可那人是谁呢？我连他的姓名都不记得了，脸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尹真听着，不出声。

    “你说我是女汉子，谁愿意做女汉子？”茱莉亚的声音微微有点哑，她埋下头来，抱着膝盖，“我长得又不难看，往糙里打扮自己，还不是因为被逼得没法了？”

    尹真忽然放下手里的窝头，他抓起旁边的包：“我出去一趟。”

    茱莉亚一怔：“什么？”

    “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尹真走到门边，又回头对茱莉亚道，“就呆这儿别动，别到处跑。”

    “喂！你要去哪儿啊！”茱莉亚慌忙跳下桌来，可是等她穿好鞋，尹真已经从卷帘门下面钻出去了。

    怎么搞的！这个人……怎么说也不说一声，就自己跑出去了？！

    茱莉亚一肚子气，她钻出安全门四下看看，尹真已经走得没影了。

    “神经病！想一出是一出！”茱莉亚恨恨骂着，回到发廊屋内，她看看手表，下午一点左右。

    那家伙，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遇到危险？一想到这，茱莉亚就担心，他到底是去干什么？和她说一声也好啊！

    没办法，既然眼下不能离开这儿，那就按照尹真说的，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吧。

    茱莉亚在发廊里，焦躁无比地等待了四十分钟，最后看着手表，她终于做了决定，再等五分钟，她就出去找尹真！

    指针慢慢挪到四十四分，茱莉亚正想起身，却听见门那儿传来脚步，光影一晃，有人弯腰钻进屋来，是尹真。

    “你干嘛去了？！怎么把我一个人丢这儿！有什么事不能先和我说啊！”茱莉亚怒气冲天，一股脑把火朝着他喷过去！

    尹真没有出声，他走到茱莉亚面前，弯腰把身上背包放了下来，然后打开拉链，拿出里面的东西。

    “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懂是些什么，所以每样都拿了一些。”

    茱莉亚惊愕万分地看着他一样样掏出来的东西：唇膏，睫毛膏，香水，粉饼，啫喱水……

    她吃惊得都快坐到地上了！

    “哪儿来的？！”

    “就是那家胭脂水粉的铺子。”尹真想了想，记起那名字，“丝芙兰。”

    “你跑去丝芙兰了？！”茱莉亚更吃惊，“为什么？干嘛好好的要往回跑？”

    被她这么一问，尹真微微垂落眼帘：“……你不是很想要这些么？”

    “可、可那也不值得你冒那么大的风险。”茱莉亚不好再发火，只能嘟囔。

    “可你也冒风险陪我出来找书了。”尹真说，“再往前，也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铺子，就这么错过了太可惜。”

    茱莉亚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蹲在地上，一样样地细看那些化妆品：口红是迪奥的，已经过期很久，盖子外头全都是溢出的油脂，睫毛膏是纪梵希的，可惜也干得完全不能用了，香水是阿玛尼的古龙水，挥发得也差不多了，娇兰的粉饼则结了粒，成了一坨坨的灰。至于啫喱水，根本就喷不出来了……

    “怎么样？有你喜欢的么？”尹真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茱莉亚鼻子一酸，她差点落下泪来。

    “每一样我都喜欢。”她哑声道，“这要换在以前，得花大价钱买呢。”

    尹真听她这么一说，才算放下心来，他笑道：“那正好了，咱们今天不给钱，白拿。”

    茱莉亚拿出那管迪奥，小心翼翼旋转出唇膏来。唇膏已经软掉，扭不出来，大半塌陷在旋转管里面，但是颜色依旧。

    是一款十分娇艳的桃红色。

    她轻轻用小指沾了一点，涂在嘴唇上，然后对着旁边镜子抿了抿，又用衣襟擦去轮廓之外的痕迹。

    “好看么？”她转过来，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地望着尹真，“我都好久没打扮了。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那一点点殷红，留在她美丽的唇形上，在黑暗里闪着妩媚的光芒。

    尹真看着她，点点头：“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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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那天晚上，他们投宿在路边一家酒店里。附近没有更可靠的地方，而且比起酒店，外头那些矮树丛显得更加可怕。

    酒店的房门在茱莉亚看来十分结实，他们找了间门敞开，并且没有丧尸的房间钻进去，在试了试门锁良好之后，俩人悄悄进来，关上了房门。

    找出坚硬之物，确定可以在危急时刻砸开落地玻璃窗，茱莉亚拉上厚厚的灰绒布窗帘，她在电视柜旁，点了一根拇指大的蜡烛。

    标准房的床有两张，吃过晚餐，喝了水以后，俩人熄灭蜡烛，在床上躺了下来。他们得早些休息，以准备明天继续的冒险。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静默的呼吸。

    “阿真，睡着了么？”茱莉亚轻声问。

    “还没。”尹真的声音有点模糊。

    过了一会儿，茱莉亚才又说：“今天，那些东西……谢谢你。”

    “你已经道过谢了。”

    “嗯……大概是我没想到，你会跑回丝芙兰去拿这些。”茱莉亚细声细气道，“当时不怕碰见丧尸？”

    尹真想了想，才道：“应该不会。我觉得不会。”

    茱莉亚无声地笑起来：“怎么会想到要去拿这些？”

    “你不是想要么？”尹真轻声说，“我也明白，女人就是喜欢这些东西。”

    “以前，也给你老婆买过这些？”

    “……没。她不用这些。”

    这话让茱莉亚吃惊，她不由坐起身来：“她不用化妆品？”

    “也不是不用，只是不用这些。”尹真停了停，“你这些，都是……都是机器生产出来的，是吧？”

    “是啊。”

    “我们家的女人，用的都是手工制作的。”

    茱莉亚闷闷躺下，嘟囔道：“也对，你们家那么有钱，化妆品肯定是纯手工制作的，订制品，不会稀罕这些大众品牌——纯手工，要怎么做？”

    “工序很复杂，原料就是玫瑰花、茉莉花这些香花，再一遍遍的蒸，滤……”尹真笑了笑，“你别问我了，我不擅长这个。我有个弟弟很会做这些事，给他夫人制胭脂膏子什么的。”

    茱莉亚笑起来：“那不成贾宝玉了。你这个弟弟，肯定很受女性欢迎。”

    尹真“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茱莉亚听出里面有点冷冷的讽刺意味，不由问：“怎么了？”

    “没怎么。”尹真淡淡地说，“我和这个弟弟一直处不好。想起他来，心里有点不大痛快。”

    “你呢，是惨了点。你那些兄弟也许正身披裘氅坐拥美人，你却躲在废宾馆里啃凉窝头……心理不平衡也挺自然。”

    尹真语气有些不悦：“我是为这点小事就嫉恨的那种人么？”

    “那你又是为啥看人家不顺眼？”

    过了一会儿，尹真才说：“不知道。反正就是不顺眼，他那人吧，太爱装了，其实我和他素无恩怨，平时关系也就一般般。我那个弟弟人缘很好，很多人喜欢他，对了，我那个同胞弟弟也喜欢他。”

    茱莉亚无奈：“你呢，好声好气和你讲话你说人家装，非要打着骂着你就不觉得装了。”

    岂料尹真笑起来：“说得也没错。虽然你这家伙脑子不大好、脾气又暴躁……”

    “喂！”

    “可你不会骗我。表面一团和气，暗中给人下绊子，这种事你不会做。”尹真侧过脸来，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我喜欢你这样的。”

    茱莉亚忍住笑，伸出手来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脑瓜：“你就非得这样，才觉得人家是真的。”

    次日，俩人继续向前行。接近中午时分，他们终于遇到了这一路以来第一家大型超市，其实沿途还有很多零售小店，一来，都被砸得差不多了，破败不堪很危险，二来，东西估计也不多。

    超市外围照着一圈阳光，能看见翻倒的货架。

    他们小心翼翼接近超市门口，上面的卷帘门放了一半，人微微弯腰就能钻进去，一架生了锈的购物车孤零零扔在那儿，上面堆着好些瓶子，瓶身上画着色彩斑斓的水果图案，但那上面也沾着干枯的血迹，看着十分可怖。

    他们从入口走进去，尹真四下张望着，他能看见旁边有个玻璃大房子，顶端红底黄字写着大大的M，门口一个打扮古怪的红鼻子男人，笑嘻嘻伸手站在当地，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那儿是什么？”他冲着茱莉亚指了指那个M。

    “麦当劳呀，不认识了？”茱莉亚压低声音。

    “麦……当劳？那是卖啥的？”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卖汉堡呗。”

    “汉堡是啥？”

    茱莉亚忍了良久。

    “……两片面包，里面夹上生菜叶，奶酪，还有一块肉。然后用手抓着一起咬。这就是汉堡。”

    尹真有点困惑：“那玩意儿能好吃么？”

    “……你能愁死我，怎么你家连汉堡都不给你吃啊？爱我中华也不至于爱成这样吧！”

    尹真不再发问，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笑容的红头发男人，然后跟着茱莉亚进入超市里面。

    如之前所料，超市内部东西十分凌乱，多半经历过无数次洗劫。完好无损的商品并不多。屋内很黑，好在外头阳光能照过来一些，勉强能看清靠外这一圈的东西。

    茱莉亚在一片狼籍中，轻轻迈动脚步，于遍地垃圾里搜寻着可用之物，忽然，她停住脚步，从一堆乱纸箱里，拿出一个圆鼓鼓的铁玩意儿。

    “梅林罐头！”她压抑住惊喜，声音都在发抖。尹真凑过去瞧了瞧，那玩意儿比他吃过的猫食大一圈，上面画着一大块肉，写着梅林午餐肉几个字。

    “是猪肉？”他问。

    “嗯，可好吃了。”茱莉亚的声音充满兴奋，“但愿没坏，这东西的味道绝对叫你流口水！”

    尹真伸手摸了摸那个纸箱，没摸到第二个。

    “要不要往里再找找？”

    “走！”

    又往里走了一阵子，尹真摸到了一箱碧浪，他几乎把脸贴在袋子上，才借着微光看清牌子。

    “茱莉亚，碧浪是什么？”

    “洗衣粉。”她见怪不怪道。

    尹真很吃惊：“洗衣粉不是叫奥妙么？”

    家里只有一箱积攒已久的奥妙洗衣粉，尹真成天拿它洗床单被套，结果让他误以为全天下的洗衣粉都叫奥妙。

    “你啊，真得把宝洁给气死。”

    “不都是洗衣粉么？”尹真嘟囔，“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还要叫不同的名字？真麻烦！”

    茱莉亚没好气道：“等你哪天当了皇帝，就像秦始皇统一六国那样，把全天下的洗衣粉都改名叫奥妙！”

    “嗯哼！到时候，这就是我拟的第一道圣旨！”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你就光想统一洗衣粉？泡面不想统一了？”

    尹真想了想：“我觉得日清的面最好吃。好吧，往后所有的泡面都叫日清！”

    茱莉亚差点笑傻了！

    尹真把洗衣粉塞进包里，继续往前走，他一直用手摸着四周，因为无法像茱莉亚那样，迅速分辨出抓到的东西是否有用，所以只能扯过来，给她辨认。

    “这个……是什么？”他小声将手里的大黑筒递给茱莉亚。

    茱莉亚接过来瞧了瞧：“是个单反。”

    “不能吃吧？”

    “这不废话吗！”

    一听不能吃，尹真就啪地一下，将那玩意儿扔在一边。茱莉亚却叹了口气。

    “怎么了？”尹真莫名其妙看着她。

    “我看你就那么把一个尼康单反给扔了，我心疼啊，说不定得一万多呢。”

    “不能吃不能穿，那就没用。”尹真说着，继续摸索，不多时又递过来一个盒子。

    “雀巢。”茱莉亚把它塞进尹真背后的双肩背书包里，“估计还能喝。反正也不重，你留着尝尝鲜吧。”

    “是什么东西？”

    “咖啡。”

    “咖啡是什么？”

    “……再给我装傻我真抽你，你信不信？”

    看看茱莉亚沮丧的脸，尹真不问了，他往左边走了两步，伸手往前摸了摸，摸到了一个大圆筒。

    “这个……”

    茱莉亚盯着瞧了瞧，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手气不错哦！”

    “什么？”

    “过期奶粉。”

    “……”

    “阿真，继续找，我看好你的手气哦！”

    接下来，尹真不负众望，又找出了一包过期广式香肠，两盒过期燕麦片，以及一包过期开心果。尽管全都是过期食品，他们俩仍旧觉得很开心。

    又走了一会儿，尹真在微弱的光线里停下来，他的手放在了一个闸门上。

    “这儿，好像有个通道。”他小声说。

    茱莉亚靠过去，在黑暗中仔细看了看：“好像有玻璃，是不是冷库？”

    “冷库？”

    “可能是存储肉类的地方。”茱莉亚向尹真低声解释。

    “还是算了。”他一听，马上说，“五年了，再新鲜的猪肉也坏了，谁知道这门里面有什么？等等，这地上是什么这么滑——”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出溜下去！茱莉亚条件反射，想伸手去扶他，却不料脚下也踩上了那些滑滑的东西，还没扶住，整个人就挂在了尹真身上！

    尹真为了不让自己被她拽得坐在地上，拼命抓住刚刚那个把手。

    “是……油！”

    茱莉亚叫起来。

    她的声音还没落，那把手就被尹真大力掰开，门咯吱吱敞开了一条缝！

    一股奇怪的恶心味道从里面窜了出来。

    霎那间，茱莉亚听见了可怕的嘶叫！

    那是一种深深的哀嚎，像狼，却比狼叫更加恐怖，仿佛肺病患者临终时不正常的喘息，尖利刺耳，却整齐划一。

    微光里，尹真看见茱莉亚的脸色剧变！

    “是丧尸！”她爬起来，“快逃！”

    茱莉亚的声音还没落，只见从那开了一半的门里，塞出半个巨臭无比、通体腐烂的身体！

    尹真完全呆住了！

    还没等他清醒，茱莉亚的刀就飞过来：“……把脸转过去！”

    他猛然回避脸孔，他听见了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惨叫变哑，紧接着，脏兮兮的液体飞溅到尹真的脖颈上！

    一手撑在地上，尹真努力想爬起来，然而地面太滑，他蹬了两下都没成功。

    那扇门里面，丧尸接二连三的涌出来，茱莉亚则举刀飞砍着它们。

    “快起来，阿真！”茱莉亚一边替他挡住丧尸，一面声嘶力竭地叫，“抓着门把！”

    尹真一咬牙，抓住门把终于爬了起来。他想去摸枪，但是不停后退的茱莉亚几乎挡住了他。

    “……往出口，快！”她用肩膀撞尹真，把他往有亮光的入口推。

    “可你呢！茱莉亚你怎么办！”

    “别管我了快逃！”

    趔趄了一下，尹真迈动僵硬的两条腿往亮光处奔去。然而还没跑两步，他就停了下来。

    男人呆了两秒，忽然抽出那根撬棍，转身飞快冲了回来！

    “傻瓜！回来干什么啊！”茱莉亚的叫声已经带上了哭腔，“太多了，咱们逃不了了……”

    “逃得了！”尹真嘶声叫道，“茱莉亚！我们把它们重新关进去！”

    他把身体抵住门，拼命把门往里推，同时又用撬棍抵住墙壁，不让门打得更开。被门挤压住的丧尸，则僵硬地卡在门口，把金属门压得咯吱咯吱响。尹真再度抽出短刀，使劲儿捅那些脑袋在外头的丧尸！

    “茱莉亚，帮我一把！”尹真叫道，“帮我抵住门！”

    身影一闪，有强力顿时加在门上，他们合力把门又往里推了三分之二，现在空隙变小，拥塞在门口的丧尸，被他们连踢带踹，往后倒了一排。

    谁知，斜下里一个丧尸突然扑上前，想从门口挤出来！

    虽然光线晦暗，但茱莉亚也能看见，那丧尸身上衣服古怪，是件长袍，依稀能辨认胸口绣着四方花纹，它宽大的下摆夹在门缝间，让腿脚都显得磕磕绊绊的。

    就在这时，茱莉亚听见尹真一声大叫！

    她回头一瞧，尹真直直站在她身后，双臂竟然垂落，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死人！

    因为尹真一松劲，茱莉亚一个人顶不住那扇门，门缝顿时敞开了！而那个穿着长袍、眼眶都烂掉的恐怖家伙，趁此机会，伸着枯瘦的手要去抓他们。

    “阿真！”茱莉亚惨叫起来，“我顶不住了！”

    好像从梦里惊醒，尹真深吸了一口气，他举起手里的卡宾枪，狠狠向那丧尸的头部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丧尸受力不住，脑袋咔嚓开裂，向后一仰！

    门，关上了。

    黑暗中，惨叫顿时止息，只有闷闷的怪声不间断从厚重的金属门后面传过来。

    尹真粗喘了好半天，然后，他听见，茱莉亚发出疲惫沙哑的声音：“……走吧。”

    走到外头，俩人站在大太阳底下不停发抖，抖得魂不附体。

    好半天，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茱莉亚看看尹真，他双眼直愣愣的，张着嘴，脸色黄得像生了大病，好像依然笼罩在巨大的恐惧里。

    “阿真……”

    她轻声开口，伸手去抚他的肩，想安慰他。谁想尹真忽然两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

    “怎么了？！”茱莉亚吓了一跳。

    “……是、是我弟弟。”他结结巴巴地说，嘴唇抖得不像话。

    “什么？”茱莉亚一愣。

    “刚才那个……那个丧尸，是……是我八弟。”尹真慢慢抬起脸，像要哭了一样望着她，“我杀……杀了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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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这下，茱莉亚可受惊不小！

    “你说什么？刚才那丧尸是你弟弟？”她叫起来，“就是挡在门口的那个？”

    尹真慢慢点点头：“我……我把他的脑袋敲碎了！茱莉亚，我杀了他！”

    竭力稳住心神，茱莉亚在混乱的头脑中抓住了一丝理智。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个丧尸是你弟弟？”她怀疑道，“那家伙的脸全都烂了！眼睛都没了呀，你看不出他是谁的！”

    “他穿着朝服，我认得那朝服……我认得，那新做的，那天早上他还特意给我们看了……”

    “朝服？”

    凌乱中，茱莉亚一时想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不会有错的。”尹真喃喃道，“那就是他的衣服，我们……我们出事那天他穿的衣服。那补服边角，我认得……”

    茱莉亚在尹真身边慢慢坐下来，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明晃晃的正午艳阳下，尹真抖得像筛糠，他抱住头，浑身蜷缩起来。

    “我没想要杀他……真没想过！可我不杀他不行……他要冲出来咬我……”

    茱莉亚回过神来，赶紧用力按住尹真的肩膀。

    “你没做错，阿真，你没做错！”她语气坚定地说，“你刚才救了我，如果不是你那一下，我一定被它咬了！”

    “可他……可他是……”

    茱莉亚索性双手扳过尹真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一字一顿道：“他已经不是你弟弟了，懂么？那是个丧尸，他不记得你是谁，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你们共同的过去。他只想吃你的肉！如果他还是你弟弟，他会想吃你的肉么？”

    她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几乎要把尹真的肩骨给捏碎。可是男人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疼，他的眼神仍旧呆滞，脸上铺满细密的汗。

    “当时那声巨响把我们都震晕了，他正巧就站在我身边。没想到他也被带过来了……”

    半晌，男人埋下头，捂着脸开始呜咽。

    茱莉亚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用力抱紧他。

    离开那座超市之前，茱莉亚问尹真有什么打算。

    “本来应该去收捡他的遗骨，毕竟我是他四哥。”尹真红着眼睛说，“可现在咱没法进去……”

    茱莉亚想了想，低声道：“把这座超市烧了吧。”

    尹真点点头。

    他们拾来很多树枝，还有附近废弃出租车的坐垫等等可燃物，一并扔进超市里，然后点燃了火。

    午后三点的艳阳下，火焰如恶魔舌吻，熊熊燃烧，整整一冷库的丧尸也付之一炬。

    “这样，就算安葬他了……”

    尹真喃喃地说，他望着那巨焱，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但终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茱莉亚跟在他身后，她偶尔回头，又望了一眼燃烧的超市，门口，红头发黄衣服的麦当劳叔叔，依然立在腾腾火焰之前，他大张着双手，冲着他们咧嘴微笑，他的头顶上方，半个破烂的横幅在烈焰中飘扬：I‘mlovin‘it！

    小丑唇角那艳丽的笑容，又诡异，又僵硬。

    茱莉亚突然恐惧极了！她不敢再看，瑟瑟回过头去。

    一路上，尹真都很沉默，茱莉亚也不敢多说什么。

    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道：“你没看见他的脸，对不对？身高是一样的么？”

    “……身高差不多。”尹真停了停，“他的头发不见了，不过，也可能和我一样剪短了。”

    茱莉亚搜肠刮肚，好半天，才努力说：“我是觉得，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死心。阿真，也许未来你还能见到活着的他，如果那样，你今天又何必伤心？”

    她说完这话，尹真站住，回头看看她，茱莉亚发现他脸上的神色并不是宽慰或者企盼，而是茫然和沮丧。

    “我也不是有多想见他，尤其是在这儿。”他顿了顿，才道，“我宁可像你昨天说的，他还在自己家，身披裘氅、坐拥美人。”

    茱莉亚醒悟过来：“哦，这是你昨天说的那个手很巧，能给自己夫人做胭脂膏子的弟弟？”

    尹真点点头：“虽然我和他处得一般，可我也不想……也不想看见他变成丧尸，更不想亲手杀他。我不想这样做呀！”

    他说到最后半句，嗓音已经嘶哑了。

    茱莉亚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都说了，还没确定呢，就算确认是他，你也没做错什么！”

    尹真呆了呆，忽然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我这是……我这是杀了自己的弟弟呢！”

    这话，让茱莉亚不知如何安慰。

    尹真低下头：“……快走吧，趁着天还没黑，找个住处。”

    那晚他们找了个小旅馆暂时安置下来。钻进房间，茱莉亚迅速关好门锁好窗子，她放下背包，松了口气：“应该安全了。”

    尹真则呆呆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茱莉亚悄悄叹口气，她走过去，蹲下身来，按着尹真的膝盖。

    “别想了，你要是一直往坏处想，自己首先就扛不住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他过来了，我其余的兄弟是不是也都过来了？”尹真小声说，“这儿到底还有谁？是不是不止我一个人？”

    “不会那么糟的。”茱莉亚努力安慰道，“阿真，事实就是：你只看见了一件相似的衣服！”

    尹真看看她，忽然露出一丝苦笑：“人的心，真是很奇怪的东西，茱莉亚，方才我竟然在想，那朝服我有没有看真切？那补图我会不会看错？会不会是我另一个弟弟？想到这儿我就害怕，他俩身高差不离的，如果、如果是另一个，那我……那我就更扛不住了。”

    茱莉亚沉默良久，才道：“一切都只是你自己脑子里的假想。阿真，今天我们太疲倦了，你不能想这么多，你把毫无根据的幻觉拿来，当成真实的事情背负在身上，这样下去，你什么都不能做了。”

    那晚，尹真没再说什么，但是茱莉亚依稀能听见他的低泣。她不知如何安慰，手足死亡是大事，她说什么都是白费。

    黎明时分，茱莉亚被尹真的叫喊给惊醒，她咚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差点抓过那柄卡宾枪要开枪！

    滞了几秒，茱莉亚才意识到，尹真是在做噩梦。

    她满头冷汗放下枪，跌跌撞撞下床，走到尹真床边上，伸手去摇晃他。

    “别叫了。”她央求道，“会把丧尸招来的。”

    尹真被她晃醒，他睁开眼睛，胸口起伏，还一个劲儿喘粗气。

    “做噩梦了？”她俯下身，看着他。

    尹真的视线，从僵直无神一点点恢复生气，他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嗯……”

    “什么梦？”

    “梦见……梦见我……被吃掉了。”他慢慢的，结结巴巴地说，“我变成……汉堡，被那个红头发的恶人……一口吃掉了，就是那个麦……麦当劳。”

    明知道不妥，可茱莉亚一松劲儿，噗通倒在他身上！

    尹真好像还留着一半的魂魄在噩梦里，他喃喃道：“我被那家伙抓住，我动不了，他往我身上铺菜叶子，浇牛奶，然后用两片面饼夹住我……”

    “你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

    “……我怎么挣扎都挣不脱，他的头发是红的，衣服是黄的，妖怪都没他那么吓人，嘴张那么大，我能看见他的牙齿，像一排排铡刀。”

    茱莉亚安慰似的，轻轻抚摸着尹真的脸：“没事了，只是个梦而已，麦当劳蜀黍是个好人，他只会逗孩子开心，他不会吃人的。”

    尹真的额头都是冷汗，头发都湿了。他好半天才长出了一口气：“……我不要再看见那个恶人。”

    “不会啦。麦当劳蜀黍不会来欺负你的。”她轻声说着，胳膊用力搂了搂他，又把尹真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时候还早呢，天都没亮。再睡一会儿吧。”

    尹真抱紧茱莉亚，他忽然轻声说：“茱莉亚，会不会，这世上如今只剩下咱们了？”

    “什么？”茱莉亚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我的那些兄弟，我一直以为他们还活着，还好好的在家里。其实早就死光了，我的父母兄弟，他们都被那个麦当劳给吃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嗯，你们家一户口簿的汉堡成精——茱莉亚总算没把这话说出来。

    “别那么想。”她抱了抱尹真，“别让胡思乱想毁了你的神智。阿真，你要打起精神来！你还有没做完的事！”

    这句话，提醒了尹真。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算全家只剩了我一个，我也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不要去想你的兄弟们都死了，不要那么想。”茱莉亚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沙哑，“除非亲眼确认，否则不要丧失信心，懂么？你要这样告诉自己：只有我在这儿，他们都很平安，他们都还好好的。”

    尹真盯着她，不出声！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这样想？阿真，这就是这个丧尸世界的精神准则：不放弃，一丝希望都不要放弃。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可以打击你到死的事，它已经一点善意都没有了，所以，你更不能轻易妥协、任凭那些可怕的念头攻击你。老陆曾教过我三个字：善护念。你明白是什么意思么？”

    尹真点点头：“语出自金刚经。”

    “你看，你明白得很，那你就得照着做：你要保护好你的信念，不然，你很快就会活不下去的。”

    尹真终于明白了茱莉亚的意思，他忽然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强。现在我才知道，茱莉亚你比我更强。”

    茱莉亚苦笑：“如果世道太平，我也愿意自己软弱。”

    她停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能依赖别人多好。哪有人愿意自己那么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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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接下来的一天里，尹真的情绪始终低落，茱莉亚也没法劝，她知道这家伙还蒙在“杀弟”的阴影里呢。但茱莉亚却没觉得他错。

    都变成丧尸了，那就根本不是人了，如果不杀就只有等死，凭什么不动手？

    后来茱莉亚就和尹真说，这种事，早晚得习惯。

    “什么意思？”他马上抬头看她，一脸愤怒。

    “就是这个意思。”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和你说吧，一开始我也不是一个人，对不对？刚开始社会结构还没散乱，大家还是和自家人群聚在一起的。所以那个时候，这种自相残杀的剧情我就已经看习惯了。不，也不能说是自相残杀，已经变成丧尸了，不杀不行啊。”

    尹真只默默低着头走路，不出声。

    “……也有人怎么都不肯杀，留着自己变成了丧尸的妻儿老小，总妄图把他们唤醒，让他们恢复为正常人。”茱莉亚停了停，才又道，“怎么可能？不管防护得有多周密，一旦你把它当成亲人，下场一定是死。被咬死，被一块块吃掉。老陆的邻居，一家老小守着变成丧尸的宝贝孙子，谁也舍不得下手，到头来，一家子围着老陆家的防盗门嚎：全变丧尸了。唉，那场面要多可怕有多可怕！你想想，昨天这个好心人才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你做烙饼吃，今天呢，他就张着大嘴要扑过来吃你，你心里能好受么？当时我……我也下不去手啊！”

    尹真的脸色一阵阵发白！

    “但不习惯不行啊！这个世道已经变成这样了。我知道你背负了罪恶感，觉得弟弟的性命结束在自己手里——并非如此，阿真，并非如此啊。他早就被病毒给杀死了。你所做的不过是保护自己而已。就算到了你父亲面前，你照样可以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护。”

    她这么一说，尹真就微微愣了一下神。

    “我真的可以么？”他喃喃道，“我父亲不会相信我的话。”

    “怎么会？”茱莉亚马上说，“他是你父亲，为什么不肯信任你？”

    “那个人，不信任世间任何人。”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栋公寓楼。

    围着公寓楼走了一圈，没有在四周发现丧尸动静，茱莉亚他们钻进楼里。

    他们从第二层开始搜索，能进去的房间不多，而且有值得拿走物品的就更少。期间茱莉亚告诉尹真该如何挑拣：只带走能背得动的、生活特别需要的、路上方便运输的。

    “除此三条之外，就算黄金你也别要。”

    条件如此苛刻，以至于他们翻了很久，也没弄到太多好东西。

    就这样搜搜检检，他们一直找到了九楼，这完全是赌徒心理在作怪：既然已经下了成本，为何不再多捞一点回去？

    在九楼的一户住处里面，这两个赌徒终于抓到了令他们满意的东西，茱莉亚找到了一件粉红开司米毛衫，尹真则找到了一件爱马仕的衬衣，两条巴宝利的皮带，他依然不懂这些品牌，是茱莉亚抓着皮带说他“手气绝佳”，他才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那条巴宝利的皮带，尹真试了试，大了好多。

    “我猜，这是发了福的暴发户用的。回去再给后面凿两个孔。”茱莉亚说，“皮带在平时用处也大，是好东西，你就拿着吧。”

    “这是暴发户的东西？”尹真困惑地问，他摸了摸那金光闪闪的皮带头，“这玩意儿这么值钱？我不觉得这金子很纯。”

    “谁说值钱的是金子了？”茱莉亚白了他一眼，“值钱的是牌子。”

    “哼，又是牌子，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对牌子这么看重。”

    “那是因为你家有钱，不稀罕牌子。”茱莉亚悻悻道，“我是小老百姓，一看见名牌就两眼放光。”

    其实，在普通住宅内部，他们能找到的东西不多，偶尔也能发现米和油什么的，但是一想到要背回去，俩人就都胆寒了。

    至于尹真心心念念的煤炭，在他从一楼找到九楼，连一个煤球都没看见之后，也终于不得不相信了茱莉亚的话：如今的世界，煤炭已经不是日常用品了。

    这里面最有价值的，是尹真找到的一个工具箱，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机油。

    不过那家挺有钱的九楼一号门，除了皮带，最让尹真高兴的是，这一家有满满一整面墙的书！

    “哟，你的天堂！”茱莉亚也很兴奋，“这家主人爱书，太难得了！真该奖励他。”

    “嗯嗯！”尹真兴奋得直点头，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立即扑了过去。

    “你慢慢找哦。我去隔壁看看。”

    没有反应，茱莉亚苦笑，转头回到隔壁房间，这是女主人的卧室，除了大堆的衣服，再没别的东西。

    衣服什么的，虽然茱莉亚很喜欢，但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她知道这种人家会在逃难之前，把一些必要的用品藏在衣柜这种地方。

    在充满了蛀虫味道的羊绒衫之间埋头找了一会儿，茱莉亚觉得气闷，把脑袋从衣柜里拔出来。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往对面的住宅楼扫了一眼，无意间，她看见了一个晃动的身影！

    茱莉亚的心，咚的一跳！

    “看错了？”她悄声自语，离开衣柜到窗前，向对面望了望。

    人影消失了，对面的窗口，和刚才一样平静。

    她又低头向下看了看，隔开两三个街区，茱莉亚能看见两三个摇摇晃晃、原地打转的丧尸。因为隔开很远，所以暂时对他们没什么威胁。

    正当茱莉亚打算收回目光，对面那个身影又晃动了一下！

    她顿时紧张起来！

    抓起枪和背包，茱莉亚干脆转身出来，到了尹真所在的书房，这两间房是一个朝向的，那个有动静的对面楼窗户，从卧室看角度还太偏，到书房的窗口，就能正对着了。

    把枪准备好，茱莉亚摸出从三楼一户野外运动爱好者的书房里拿来的望远镜，仔细朝着对面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奇怪，真的看错了不成？”她小声嘀咕，回头又瞧瞧尹真，那家伙正在书柜前蹦上蹦下，如热锅上的蚂蚁。

    “你在干嘛？”茱莉亚被他的举动逗乐了。

    “找书啊！”尹真很生气地把手里的书一摔，“好容易找到一本，翻了半天才发觉是下册！”

    茱莉亚拿过那本扔在地上的书，挺厚一大本，上面写着《清朝的皇帝》，作者高阳。在标题下面，有个很小的“下”，她翻来一看，第一章是说清高宗乾隆皇帝立太子的过程，原来下册是从嘉庆开始讲起的。

    “咦？这本干嘛扔掉？”她好奇地问，“你不是一直在琢磨这些东西么？”

    “下册的东西我没兴趣！”尹真粗声粗气地说，“乾隆他爱立谁立谁，我管不着——暂时管不着。”

    “瞧你，研究历史还挑挑拣拣的。”茱莉亚撇嘴，“还‘暂时管不着’……你什么时候又管得着了？”

    尹真不耐烦地横了她一眼：“你不是在挑衣服么？过来干嘛？”

    “嗯……对面好像有个人。”

    一句话，把尹真也说得一怔：“对面？哪里？”

    他走到窗前，把头探出去看了看：“没有啊？”

    “所以我也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肯定是看错了，”尹真一边说，一边回答书柜前，“别看了，不会有活人的——过来帮我找书！”

    “自己找嘛。既然有下册，一定会有上册的。”

    “我找了半天了！这一户天杀的，什么书都不按规矩放，洋文的和汉字的搁一块儿，放眼望去全都是乱的！要是在我府里谁敢这么干，早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茱莉亚懒懒端起望远镜：“知道知道，您老有强迫症，一个碗放错了地方都大发雷霆，何况一柜子书？这儿也就是没梯子，若有梯子，您豁出一宿不睡，也得给人家整理成图书馆。”

    尹真没理她这风凉话，眼睛只是盯着书柜一排排地逡巡，男人把下唇咬得那么紧，那样子很明显心无旁骛，是执意要找出上册来。

    茱莉亚耸耸肩，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对面那个可疑的窗口。

    两分钟之后，尹真爆发出一声欢呼：“找到了！”

    茱莉亚刚想回头庆贺，就在这时，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对面窗口伸出一杆黑洞洞的枪！

    “……趴下！”

    她尖叫着冲过去，一下扑在了尹真身上，俩人一起倒在书架上，哗啦一声，书全倒了！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在刚才尹真站立的位置，响起一阵砰砰砰！

    一时间，火光在他们面前的墙壁上依次绽放，是枪声！

    浓烈的火药味顿时弥漫整个屋子，灰尘四起，屋内浑浊不堪！

    “出去！快出去！快啊！”茱莉亚匍匐在地上，把被她按倒的尹真往屋外拖。

    “不行！我的书！……”那家伙还在挣扎，他拼命想挣开茱莉亚的手。

    茱莉亚气得发狂，她也不管尹真有多不乐意，手指钳住他的胳膊，拼尽全力把他往书房外拽。俩人连滚带爬出来书房，第二阵枪声，几乎赶着他们的鞋后跟响起！

    “不要命了？！”茱莉亚尖叫，“你想被扫射成马蜂窝么！”

    尹真也气得脸通红：“我的书在里面！不行我要去拿书！”

    茱莉亚一把拽住他：“那边在扫射啊猪头！你想死啊！”

    尹真用力推开她，还想往屋里跑：“松手！滚开！”

    茱莉亚百般阻拦不住，她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把俩人都弄呆了！

    尹真用手捂着脸，他震惊万分地望着茱莉亚，连动都没法动！就好像，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自己竟被一个女人扇了耳光！

    好容易镇定下来，茱莉亚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冷静！”

    尹真放下手，他冷冷看着茱莉亚，那眼神在放射死光！

    “不用这么看着我。”茱莉亚用更冷的眼光逼视他，“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枪？”

    女人低下头，在地上捡起一个滚落的弹壳。

    “50mm的子弹。”她将弹壳拿起来，举到尹真的眼跟前，几乎贴着他的鼻梁，“捷格加廖夫，也就是DP，理论射速每分六百发——阿真，难道你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弹壳在女人的手心，闪着冷冷的光！

    茱莉亚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有人要杀你。尹真先生，有人端着轻机关枪在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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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尹真差点摔到地上去！

    “怎、怎么可能呢！”他语无伦次，连连摆手，“绝无可能！不会的！”

    “那这是什么？”茱莉亚用手掌托着那个弹壳，强迫他看。

    “也不一定是来杀我的呀！说不定是杀你呢！”

    “人家那窗口就是瞄准你的！”茱莉亚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她又一指卧室，“我刚才在那边！从那个方向根本瞄不准我！你在找书，我在翻衣柜，这么近的距离，窗子又敞着，难道人家还看不出我们谁是谁么！”

    尹真目瞪口呆望着那个弹壳！

    茱莉亚平息了一下喘息，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好好想想，有谁要杀你？谁对你恨之入骨，到了这个程度？”

    半晌，尹真轻轻摇头：“没有。”

    “真的？”

    “真没有。”他慢慢地说，“也许有不喜欢我的人，但怎么都不至于对我痛下杀手，那些人，更没有可能跑到这儿来、端着什么轻机关枪来扫射我。”

    茱莉亚也疲惫了，她扔下弹壳，一屁股在客厅紫色布沙发上坐下来。

    “但是眼下，就有一个杀手在追杀你。”她想了想，又道，“应该是个新手，打了这么多发子弹，居然还能让咱们逃了。哼，DP轻机关，俄国人的东西……”

    尹真猛然抬头：“你是说，那个斯、斯杰潘？”

    “我也不知道。”茱莉亚摇摇头，“这半年，我也没有做什么触怒他的事，况且，他没理由一直跟踪咱们到这儿。”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尹真站起身来，他还探头想往书房钻，茱莉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还想进去啊！你疯了？！”

    “可我的书……”

    “书满世界都是呀！就别在这生死关劫找什么书了！”

    茱莉亚说着，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她顿时跳起来：“糟糕！”

    尹真走过去，低下头，目光落在楼下，一时间，冷汗打湿了他的内衣！

    原本平静无人的街道，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群的丧尸！它们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朝着这栋楼拥过来，领头的一批，已经钻进了楼道！

    “是刚才的枪声引来的！”茱莉亚咬牙道，“这种东西，一有剧烈声音就会群聚。它们也会爬楼的，咱们不能再呆在这屋子里了！”

    “现在怎么办？”尹真慌了神。

    “下楼是不可能了，咱们没法和丧尸群正面冲突。到顶上天台！或许还有出路。”

    茱莉亚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收拾着背包和枪，尹真也只好拉上背包拉链，拿起撬棍。

    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茱莉亚看得出来，他那表情活像是心在滴血！

    茱莉亚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她只得劝道：“逃命要紧，走吧！”

    这楼有些高，一共二十五层，俩人气喘吁吁一直奔上楼顶天台，还好那儿有个铁门，尹真把门栓挂上，又用刚刚找到的铁钳把门闩扭紧。

    “这儿安全么？”他胆战心惊地看看四周，天台上一片空荡，“刚才那个凶手要是发现目标，那就麻烦了。”

    “他不会来了。”茱莉亚望了望对面，“现在丧尸都涌过来了，我若是他，我会第一时间逃命。”

    宽阔的天台上，脚下石砖被正午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天是南方初冬那种特有的淡灰蓝色，很远的地方有几只鸟飞过，日头很大，一切都显得那么亮堂堂。被金线一样的阳光晒着，俩人都有点昏沉沉的，茱莉亚往下探头看了看，四面八方的丧尸因为刚才那一阵阵枪响，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此刻它们正排着队往楼里面涌！

    “往哪儿逃？”尹真全没了主意，自从爬上这天台，他的思维就仿佛迟钝了很多。

    茱莉亚四下看看，“只有两个办法下楼，第一，从快速垃圾通道下去。”

    “垃圾？”尹真一怔。

    “是啊，你看那边，从楼顶扔垃圾，不用自己提着，就掉到一楼去了。”茱莉亚说，“我们可以从垃圾通道爬下去……”

    “不行不行！我不干！”尹真马上反驳，“那是走垃圾的地方，太脏了！人怎么能从那儿走呢？”

    茱莉亚无可奈何：“好吧，您有洁癖——那从电梯井下去？”

    “能下去么？”

    茱莉亚面带难色：“……就不知撬不撬得开。”

    “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茱莉亚没立即回答他，她走到另一头的边缘，看了看。

    “看，那边还有五栋房子。”

    尹真点点头：“这栋是在最南端。”

    “而且两栋之间距离很小。”

    没错，每一栋楼之间的间隔都不大，猛一眼看上去，仿佛一个大跨步就能到对面楼顶。

    “干嘛挨着这么近？”

    “为了节省用地。”茱莉亚说。

    尹真困惑地看着她：“你想怎么过去？”

    茱莉亚从腰间拿出一条钢绳，顶端有一个灵活的折叠铁钩。她将带着钩子的另一端，用力朝着对面楼顶一抛！

    只听当啷一声，那铁钩挂住了对面楼顶的铁栏！

    然后，她又使劲拽了拽铁锁，钢铁锁链在半空中晃了晃，发出咯咯轻响。

    “很结实，我们可以过去。”她转头看看尹真，“看，从这儿出发，一直到北边最后一栋楼，现在丧尸都被吸引到这栋楼来了，那边反而安全——觉得如何？”

    不知何故，尹真的眼神里透着恐惧，他望着蓝天下，那根悬在半空、闪着银光的钢索，瑟瑟问：“要靠这根钢索荡过去？！”

    “是啊，不然你还能想出什么法子？”

    尹真小步挪到边缘，他探头往下看了看，顿时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层层冷汗！

    “怎么了？”茱莉亚吓了一跳，慌忙过来扶住他，“阿真，你不舒服啊？”

    “头……晕……”

    尹真努力吐出这两个字，他的腿明显在发软，只好抓着栏杆，坐在了地上。

    “不会吧！”茱莉亚哭笑不得，“你恐高啊？”

    “恐高？不，我……我只是从来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

    “这也不算高啊，才二十几层而已。”

    “二十几层而已？！”尹真愤怒地瞪着她，几乎咆哮，“这明明是峭壁悬崖！”

    茱莉亚欲抓狂：“就这点高度还峭壁悬崖？那等你上了帝国大厦，岂不得变成一滩烂泥？”

    尹真惨白着一张脸，手抓着栏杆，既不动，也不说话。

    “不行，别再这儿坐着了！”茱莉亚着急起来，“不管怎么样也得离开这儿，你听，丧尸要上来了！”

    尹真一怔，果然，沉闷的脚步声轰隆隆，像夏季的雷鸣，正从楼道里传出来。

    “被丧尸咬死好受，还是冒险爬过去好受呢？”茱莉亚盯着他。

    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尹真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抓栏杆，勉强站起身来。可是还没走到钢索跟前，他就又不行了。

    “你走吧。”他弯下腰，好像要吐了，“我……我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下去。”

    “哪还有别的地方！只有这条路了！”茱莉亚马上说，“别耽误了，快过去呀！”

    尹真还是不动。

    看他这样子，茱莉亚急得团团转。

    最后，她点点头：“你不是怕么？好！那你抱着我！”

    尹真吃惊，抬头看她：“抱着你干嘛？”

    “我带着你，把你悠过去。”茱莉亚说完，走到钢索跟前，一条腿迈在栏杆外头，双手抓住头顶的钢索，她看看尹真，“快啊！过来呀！”

    尹真迟疑地走到她跟前，盯着她。

    “抱着我，快！”

    尹真不动。

    “快点！”茱莉亚有点着急了，“你听，它们在砸门了！”

    果然，天台铁门里传来沉闷的碰撞声，他们用钳子钳住的门闩，正被撞得摇晃不定。

    “别磨蹭了！它们就要出来了！阿真！性命第一！抱住我！快点！”

    尹真深吸一口气，终于走上前一把抱住茱莉亚。

    “千万别松手，抓住我，把眼睛闭上就行了。”她在他耳畔低语，“心里想着‘抓紧、抓紧’。别怕，我们能逃出去。”

    尽管闭着眼睛，但尹真也能感觉到身体的滑动，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脚下就是悬空的深渊，他能听见头顶的钢索，发出咯吱吱的轻响，那声音叫人胆寒！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敢想，脑子一片空白，唯有嘴里始终默念着“抓紧、抓紧”。他能听见茱莉亚的喘息，她是在一只手一只手的往对面挪。

    仿佛有一万年那么久，尹真忽然觉得双脚踩到了硬物上，他用手一探，是铁栏杆！

    “小心点，迈开腿翻过去。”茱莉亚一手抓着铁索，一手则扶着他的胳膊。

    尹真以僵硬如木偶的姿势，从栏杆外头翻进去。

    一进入安全范围，他就倒在了地上！

    额头，是涔涔冷汗，尹真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真没出息。”他眼神呆滞，喃喃道，“又是过敏，又是……又是什么恐高，对了，你还说我是近视眼……还说我有强迫症……我怎么这么多毛病！”

    尹真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快要哭起来了。然而茱莉亚却顾不上安慰他，她将身上的背包麻利解下来，一把扔在尹真身边，然后抓着钢索，再度荡回到对面天台，她得解下钢索，带走它。

    谁知茱莉亚怎么努力，都弄不开卡在水箱闸上的钢索头。

    尹真在这边缓过劲来，等了半天也不见茱莉亚解下钢索，他不由着急起来！

    “快点！门快被它们撞开了！”

    “给我闭嘴！你特么别催我！”茱莉亚抓狂尖叫。

    又等了一会儿，茱莉亚仍然弄不开那钢索头，她快崩溃了，竟然一下子跳上高台，握拳咚咚砸起那水箱闸来！

    “弄不开就算了！”尹真忍不住又道，“茱莉亚，来不及了，快过来吧！”

    “不行！一定得把钢索带过来！”

    茱莉亚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天台的门砰的一声！

    门闩撞断，丧尸们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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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千钧一发之际，茱莉亚弄开了钢索！

    “阿真！抓紧那一头！”她尖叫了一声，冲着天台的边缘狂奔，身后，就是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

    那伸长的枯瘦手臂，几乎够着了茱莉亚的头发！

    尹真两手紧紧抓着钢索，他的心都到嗓子眼了！

    茱莉亚三两步跳上栏杆，她竟抓着钢索，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了下去！

    她的身后，则是扑上来的一群丧尸。

    感觉到手中钢索用力一沉，尹真扒在栏杆上往下看，茱莉亚在半空荡了两荡，用脚抵住对面的墙壁：“阿真，往上拉！”

    尹真这才醒悟，慌忙往回收钢索。五六下之后，茱莉亚被拽了上来。

    “哎哟我的妈！差点没命。”她趴在栏杆上，深喘了口气，“这蹦极玩的真不是地方。”

    尹真气喘吁吁站在栏杆前，遥望着对面楼的天台。

    五分钟之前，他们还站在那儿，如今那儿已经布满了丧尸，它们从天台门里涌了出来，越涌越多。丧尸们一层层扑到栏杆边上，冲着这边的两个活人哀嚎，有的还伸长手臂，想凭空抓住他们。甚至好几个被后面的同伴给挤得站立不稳，从天台边缘栽了下去……

    伴着狼嚎般可怖的声音，丧尸不断从高处坠落，在这刺目烈日之下，更显阴森无比！

    接下来，他们如法炮制，又从这一栋荡到了第五栋楼。

    每一次，都是茱莉亚把尹真带过去，再过来解开钢索，自己像蹦极一样悠过去。

    他们就这样，一栋一栋的晃，一直晃到了最边上的那一栋房子，此刻，距离出发点就已经相当远了。

    稍作休息，茱莉亚直起身，用望远镜看了看第一栋楼顶，那些手舞足蹈的丧尸们，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恐怕那动静把周围所有的丧尸都吸引过去了。

    “看，它们都去那儿了，这边肯定安全了。”她将望远镜递给尹真。

    “那咱们现在，怎么下去呢？”尹真问。

    “试试楼梯。”

    茱莉亚说着走到天台门口，她伸手拉了一下铁门，却发觉没动静。

    “该死的！”她咒骂了一句。

    “怎么了？”尹真赶紧跑过去，他弯腰仔细瞧了瞧，原来门被焊死了。

    “麻烦了。”茱莉亚捶了捶铁门，“这下糟糕了。”

    尹真的腿仍旧发软，他茫然四顾，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烈日如同无限的金色巨伞，把他们俩牢牢罩住。

    “有没有可能，找地方爬下去？”他突然说。

    茱莉亚被他提醒，在天台四周转了转，她攀着铁栏，又探头往下瞧了瞧。

    “倒是有个办法，咱们可以顺着排水管道爬下去，而且正好在侧面，那边的丧尸都看不见。”茱莉亚说完，神色迟疑，“不过……过程可能比刚才那样子更可怕哦。”

    “那咱们也不能呆在这儿等死。”尹真郁闷道，“下水管在那边，还不知道够不够得着呢。”

    水管离他们所处的天台还有一个转弯的距离，茱莉亚拿过钢索，将索头往水管方向扔了两次，第一次，没有勾住，第二次，钩子挂住了水管上突出的边缘。

    然后她把钢索另一头栓在天台栏杆上，手抓住钢索，一点点往那根粗大的下水道管方向挪动。茱莉亚的动作，简直像在玩高空冒险杂耍。

    爬到一半，钩子突然脱钩，“咚”的一声，茱莉亚整个儿摔了下去！

    尹真差点扑出天台围栏！

    “茱莉亚！”他的声音都变了！

    “……没、没事，我没事。”从底下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没掉下去。”

    片刻之后，尹真听见从下水管那边传来钢索清脆的磕碰声。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看见茱莉亚抓着钢索，慢慢爬了回来。

    尹真赶紧伸手将她拉进围栏。

    等缓过劲，茱莉亚对他说：“我先扛着咱们的包下去，把包放下，然后我再上来背你。不然东西太沉，我怕有闪失。”

    尹真听了，他垂下眼睛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一个人也能爬。”

    “真的？”茱莉亚怀疑地看着他，“可你有恐高症不是？”

    “我没有恐高症！”尹真生气地打断她的话，“我只是不习惯！现在我习惯了！我一个人能下去！”

    看他这样坚决，茱莉亚也不好说什么，她又回头瞧了瞧挂在天台上的钢索。

    “那，万一，你爬到一半晕过去了，怎么办？”

    “不会有那种事！”尹真更愤怒了，“我没那么废物！”

    这样的转弯角度，要背着一个人爬，难度系数确实挺大，论危险程度还不如让他一个人试试。想及此，茱莉亚点点头：“那行，你在前头吧，我背着包。”

    “你就背你自己的，我的包我来背。”

    尹真说完，拾起他的登山包，迈着两条僵直的腿，像个机械人一样走到钢索边上，他翻过栏杆，手抓着钢索，犹豫了一下。

    “别怕，那边我已经弄得很牢固了。摔不下去的。”茱莉亚说，“就像你小时候爬树一样简单。”

    “我小时候没爬过树。”尹真用僵硬的声音说，“我出生的地方，一棵树都没有。”

    “……”

    眼看着男人慢慢爬过去，茱莉亚这才拾起地上的包，她又回望了一下遥远处的第一栋楼顶，丧尸们还在那儿聚集着。

    她又想起那个开枪的人：到底是谁要杀他们呢？

    知道此刻无法找出答案，茱莉亚不再去想，她走到栏杆边上，解开钢索头，翻过铁栏，然后抓着钢索荡到了下水管一端。

    手抓牢粗大的排水管，茱莉亚往下一看，差点笑起来。

    只见尹真那家伙把全身都贴在水管上，甚至包括脸。上下的挪动完全靠双腿的屈伸，那样子又滑稽又可怜。

    唉，还是等他再爬一会儿吧，茱莉亚想，照着自己下滑的速度，搞不好会踩到他的头。

    下行到五分之四的地方，茱莉亚听见“咣当”一声，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她一下起了急，加快下滑速度，到最后几乎是飞速出溜下去，跳到了地上。

    果不出她所料，尹真摔在地上，一脸的灰，鼻子都出血了。

    茱莉亚吓得赶紧扶起他来，一叠声问：“怎么样？！”

    “没什么，最后……没抓住。”他低声道，又用袖子擦擦鼻血，“总算是下来了。”

    “嗯！不错！”茱莉亚赞赏道，“恐高症还能从这么高的地方爬下来，太了不起了！”

    “都跟你说了我没有恐高症！”尹真站起身，狠狠瞪了她一眼。

    因为前方丧尸聚集，他们没法原路返回，只好继续往前走。两天的搜寻，俩人背上的包都装了不少东西，沉甸甸的。因此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饥不择食、见什么抓什么了，只是尹真依然不满意。

    “为什么没有卖书的铺子？”他反复问，“为什么这么多家卖吃的店，却没有一家有书？”

    “那是因为民以食为天，没听说民以书为天的。”茱莉亚白了他一眼，“你还想找书啊？刚才为了找本书，差点把命搭上。居然还不死心……”

    “都说了，那人不可能是来杀我的。”尹真闷闷反驳，“我没有仇人。”

    “我也没有呀，说不定你惹下了仇家，你自己都不知道呢。”

    “不可能！”

    当时俩人走在长长的废弃商业街中间，逐渐西沉的落日，将他们俩的影子拉成细长一条，金红的暮色，映照着两边斑斓陈旧的彩色橱窗，光线弱了，彼此面部轮廓也开始模糊，就像一幅不清晰的蜡笔画。

    茱莉亚把包换了个肩，转过身来看着尹真：“真的，搞不好你做了伤人的事儿，自己还不清楚呢——你有没有把人害得特别惨的？一件都没有么？”

    她这么一说，尹真的脚步停了停，他的脸上，这才显出一点迟疑：“……要说特别惨的，也不是没有。”

    “你看！我就说有。你把人家害成什么样了？”

    “官职一撸到底，家财没收国库，妻儿被株连……”

    茱莉亚差点叫起来！

    “你还说你没害过人！你都把人害得这么惨了！”

    “那能怪我么！”尹真哼了一声，“谁叫他贪污的？谁叫他渎职的？谁叫他目无王法的？”

    茱莉亚嘀咕道：“明白了，您是中纪委的。”

    “……就算是那些人，也没能耐跑来杀我啊？”尹真困惑道，“那都是些离了人连路都不会走的废物蛋，怎么可能抓着轻机关枪来扫射我？”

    茱莉亚叹了口气：“别猜了，天快黑了，找地方歇息吧。”

    他们找到了一间干洗店，俩人合力把沉重的柜台推到塑钢门前，抵住门口。店面不小，里面堆满了衣服窗帘等织物，茱莉亚把落了灰的最外一层掀去，露出一堆高高的雪白床罩。

    “今晚睡这儿吧，简陋是简陋了点，可是够暖和。”她说着，用力掰开巨大的洗衣设备，把厚厚的窗帘一层层塞进去。

    “你睡这里头。”茱莉亚伸手指了指，“放心，没有电，绝对安全。”

    尹真探头瞧了瞧，他嘀咕道：“活像个螺蛳壳。”

    然而在分吃晚餐时，俩人却发现了难题：水只剩下一瓶。

    “得去找找。”茱莉亚说，“没有水，咱们明天熬不住的。”

    茱莉亚本打算自己出去找水，她说沿街还有一些小杂货铺，总会有储存的没开封的矿泉水。尹真不同意，他说他也要去。

    “那这样吧。”茱莉亚想了想，“天也快黑了，提高效率，咱们分别往街的两头找，我往这头你往那头，找到了就回到这儿来。”

    俩人准备妥当，茱莉亚把枪给了尹真，自己则手持那把帕兰砍刀。出来干洗店，她抬头望了望太阳，似沉未沉。

    时间紧迫，得加快行动了，等全黑下来，就没可能寻找矿泉水了。

    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小心翼翼向前行，走了没多久，茱莉亚就发现了一家中型的杂货铺，里面约莫七八十个平方，她朝里望了望，东西很杂乱，店门口有一面砸破了角的镜子，夕照下，尽管蒙了一层灰，镜子仍旧很明亮。

    茱莉亚走上前，她找出一块破布，将镜子仔仔细细擦干净。

    辉煌的落日里，镜中的一切都像镀了一层金，包括她在内，全都金光闪闪。

    茱莉亚将手揣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小东西。

    尹真送给她的CD还在里面。

    心微微一动，茱莉亚掏出口红，她轻轻扭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然后对着镜子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很美，殷红的嘴唇清晰地映照在镜子里，四周围破烂的建筑逐步溶在昏黄的暮色中，镜中，唯有涂着口红的女性在微笑。

    像做梦……

    就在那一瞬，茱莉亚看见镜子一角，有个身影闪过！

    她的心差点跳漏一拍！

    迅速弯下腰，蹲到墙角，茱莉亚警惕地朝对街看去。

    一个人，一个活人，正走在距离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人的肩膀上，扛着一挺轻机关枪！

    茱莉亚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此刻，逃是无可能了，太近了，她略有动静就会被那人发觉。茱莉亚想了想，决定先躲进店里。

    以最轻的脚步，蹑手蹑脚钻进杂货铺，茱莉亚藏身在一排歪倒的货架后面，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外，有脚步声接近，停在了店门口！

    天哪！难道他要进来？！

    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到嘴角，茱莉亚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难道那人真的要进来？他是发现了她的踪迹，还是和她一样，单纯是为了搜寻物品？！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门口，到店里。

    茱莉亚悄悄握紧手里的砍刀。

    脚步声停下来，接着，是一阵更轻的声音，绕到了旁边的货架。

    难道说，这人真的只是在找东西？茱莉亚暗中祈求，最好他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就迅速离开，千万别再往里找了。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一杆冰冷的枪，抵上她的脑袋。

    茱莉亚连呼吸都停止了！

    黑暗中，男人轻声开口：“老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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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茱莉亚呆了呆，错愕地回头：“……老四？”

    “说，老四呢？他人在哪儿？”男人又逼问了一遍。

    店内光线不是太明亮，但这么近的距离，依然让茱莉亚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个身材单薄、脸色阴沉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稍嫌秀丽的眼睛，此刻却被狠毒的目光笼罩着，他比尹真更瘦，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皮肤沿着骨骼起伏，有点像大理石的雕塑。

    最让茱莉亚吃惊的是，这人，也是个革命党的发型！

    ……就是那种刚刚剪掉了辫子的样子。

    又是这么难看的发型。

    “快说！”那人把手上的轻机关磕了一下茱莉亚的脑袋，“人呢！”

    “你说谁啊？什么老四……我不认识！”茱莉亚忍不住反驳。

    “少装蒜！”男人怒喝，“他是不是想逃？！他逃哪儿去了！”

    “先生，你冷静一下好么？”茱莉亚勉强挤出笑容，“你说的什么老四，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男人冷笑起来：“你们出双入对，时刻结伴而行，现在和我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姑娘，骗人也要挑个时机。”

    茱莉亚一愣，难不成，他说的是……尹真？

    “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茱莉亚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先生，你说的那个老四我真的不认识，我的同伴也不认识您——”

    “他说他不认识我？！”男人呆了呆，声音扭曲得极难听，“他竟敢这么说？！”

    “他真的不认识您呀！”茱莉亚竭力分辩道，“我问过他的，您下午时分，从对面楼向我们袭击，我以为是他闯了祸我质询他，他说，他没有得罪过您。”

    男人盯着茱莉亚，他握着枪的手上，有什么绿东西在闪烁。他阴沉的脸上，慢慢露出诡异的笑。

    “他和你说，他没有得罪过我？”

    “是啊，他说他想来想去，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茱莉亚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爆发一阵放肆的大笑！

    “他竟敢说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原来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茱莉亚隐藏在货架下面的刀，用力砍向那男人！

    一个不防备，男人拿枪横挡住砍刀，这下茱莉亚明白了：此人是个生手！

    他根本就不习惯开枪！

    心中一喜，茱莉亚更不敢错失良机，手中刀越砍越快，直逼得对方后退了好几步！

    然而终究是冷兵器对枪，那人终于想起自己手中是轻机关，他避开砍刀后退两步，冲着茱莉亚举起枪管！

    “别开枪！”茱莉亚慌忙大叫，“不然丧尸就全都过来了！你自己也逃不掉的！”

    那人听她劈头盖脸这么一句，动作不由一滞，茱莉亚趁此机会夺路而逃！

    冲出杂货店，茱莉亚一拐弯，闪进了旁边的窄巷，那人紧跟其后，追着不放！斜阳在破败的商业街投下最后一道明丽色彩，茱莉亚不敢走直线，她左躲右闪，绕着几间铺子跑！

    只要那家伙开枪，我就完了！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然而，身后的人始终没开枪。

    看来，他被刚才的警告给说服了。

    想明白这一点，茱莉亚来了勇气，她加快脚步，又绕了好几个弯。身后的脚步声渐远，那人大概跟丢了她。

    不敢就此放心，茱莉亚弯着腰，在各种狼籍的货铺间穿行，她依然记得刚才和尹真找到的干洗店，那家干洗店的名字叫“盛世”。

    ……盛世干洗店，多么讽刺。

    穿过两个街区，茱莉亚总算看见了脏兮兮的白底紫色细花纹店牌，她四下张望了一下，隔着傍晚淡蓝的薄雾，茱莉亚远远看见那扛着轻机关枪的身影，正在往这边搜寻！

    以最快速度冲进店里，茱莉亚却发现尹真已经回来了。

    “看！三瓶水！”他得意地把手中的水瓶举起来给茱莉亚看，“五百毫升的乐百氏！”

    “先别管这个！”茱莉亚紧张地说，“那个杀手正在找咱们！”

    尹真一听，慌了神！

    “把水藏起来，东西堆到后面去！”茱莉亚一边以最麻利地速度收拾着他们的包，一面指挥尹真，“打开洗衣机！把这些丢进去！”

    她塞了一堆白色的枕巾给尹真，后者慌忙填进滚筒里。

    “然后呢？”他胆战心惊地问。

    “然后你就进去！”茱莉亚低声说，“这是枪，拿好！”

    把地上的脚印踩乱，实在遮不住的就用椅子翻倒来遮掩，茱莉亚仔细看看店内，应该瞧不出里面刚刚进来过人。

    暮合四野，周遭一片沉寂，就在这针落在地上都能察觉的安静中，茱莉亚听见店外不远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深吸一口气，冲到干衣机前，抓住边缘，胳膊一撑翻了进去！

    躲在里面的尹真完全没料到，茱莉亚也会钻进来！

    “你干嘛！”

    “逃命，还能干嘛？”茱莉亚白了他一眼，“其余地方都太明显了，就这一台还算大的，不躲这儿我躲哪儿？”

    狭窄的空间，本来钻进一个人就已经很勉强了，现在俩人以极不舒服的角度挤在里面，姿势扭曲诡异。

    “那我换个地方……”

    尹真想爬出去，却被茱莉亚一把按住！

    “来不及了！老实呆着吧！”

    尹真被茱莉亚压得仰面朝天动弹不得，这还不够，她又抓过旁边的白枕巾，塞在他周围：“嘘！”

    然后，茱莉亚抓着尹真的手，把他的手放在那杆枪上。

    “滚筒的门一敞，就开枪！”她贴在他的耳朵上，小声说。

    “我什么都看不见，你让我看看……”

    尹真还要挣扎，茱莉亚却一把按住他：“来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出现在店门口！

    俩人立即屏住呼吸，不敢动了！

    尹真被茱莉亚压在身上，他甚至无法扭头去看门口，但是于房间的寂静中，他听见了清晰的脚步。

    来者，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弯腰从横着的桌台下面钻进来。他在店里四处逡巡，借着最后的光线搜寻着可疑的踪迹，并且不时用手中的枪，拨弄着各处。那轻轻的碰响传入茱莉亚的耳朵，令她更加紧张！

    然而此刻，她不能动，甚至不能大幅度喘息。滚筒里的空间太狭小，她趴在尹真的身上，脸贴着尹真的喉咙，她能感觉到对方不均匀的呼吸，热气喷在她的头顶。

    脚步越来越近！

    茱莉亚以最轻的姿势，伸出手指，握住那柄卡宾枪，尹真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她握住尹真的手，俩人静待着滚筒门被敞开的那一瞬。

    脚步声，停在了滚筒面前。

    那是一台很高大的干洗设备，滚筒的玻璃门已经被茱莉亚用枕巾挡住，在她和尹真的周身，也都堆上白色的浴巾和大块餐桌布，室内光线晦暗，想知道滚筒里有没有人，必须打开滚筒的门。

    来人的手，按在了滚筒门上！

    茱莉亚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那人肩上的袋子里，装的是弹鼓！

    ……如果一打开门，他就用轻机关扫射怎么办？！

    这个念头冲上茱莉亚的脑子。

    如果是那样，那就只有……看谁枪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纸箱哗啦啦倒地的声音！

    男人搁在滚筒门上的手，立即收了回去，他警惕地后退两步，靠在了滚筒门边！

    过了一会儿，纸箱那边传来一声猫叫：“……喵！”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他手中的机关枪垂了下来，枪托碰了一下干洗机。

    黑暗中，茱莉亚微微抬头，她看见，尹真的眼睛睁得那么大，那么圆！

    脚步声朝着门口走去，来者弯腰钻了出去，离开了干洗店。

    终于安全了，茱莉亚长出一口气，她一松劲儿，瘫在尹真身上。

    好半天，她听见身下传来男人郁闷的声音：“起来，好么？”

    这才发觉自己的姿势非常不雅，茱莉亚慌忙撑着内壁爬起来，她轻轻推开没有关严的滚筒门，往室内瞧了瞧。来人的确已经离开。

    从干洗机里出来，茱莉亚又万分小心地走到店门口，把头探出去观察了一下，街上已经黑了，没什么动静。

    她这才放下心，小心翼翼，一点点轻轻拉下了卷帘门。

    尹真也爬了出来，他找出背包里的蜡烛，用镁条点燃。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怎么会在这儿碰上的？”

    “我怎么知道？”茱莉亚悻悻走到干衣机后面，拿出尹真带回来的乐百氏。

    三瓶，都是五百毫升的，肯定够他们喝到明天，饮水的问题总算得到解决。

    “是在前面碰见的？”尹真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又抬头问，“他就端着轻机关枪，满街的找咱们？”

    “不是找‘咱们’，是找你。”茱莉亚翻了翻眼睛，“那是个神经病，认准了你是什么……什么老四，非杀你不可。”

    好像有一根又尖又细的针，狠狠戳了一下尹真！

    他猛一下跳起来：“……他说什么？！”

    茱莉亚莫名其妙看着他：“就一个劲儿说要找什么‘老四’，阿真，他说的那个老四是你么？”

    尹真呆了呆，没回答，却又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哪知道老四是谁啊！我跟他说我不认识什么老四，可他怎么都不肯听，还说我骗他。”茱莉亚拧开一瓶乐百氏，灌了两口水，又说，“那家伙也怪呢，剪个革命党的发型，和你刚来的时候一样。”

    尹真的神色有些古怪，他慢慢在铺满了枕巾的工作台上坐下来。

    “那人，茱莉亚，他长得什么样？”他突然问。

    茱莉亚想了想：“瘦脸，鹰钩鼻，眉骨有点高，挺阴险的样子，但是比你看着年轻几岁。”

    “比我年轻？管我叫老四？”

    “对啊。”茱莉亚看看他，“想起他了？”

    “光这么说，我哪知道他是谁。你就没有什么线索？譬如脸上的痣，或者身上穿的什么衣服，戴的什么东西……”

    茱莉亚愣了愣，她努力想了想，搜寻回忆里的片段：“脸上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衣服……就是普通的夹克衫，下面牛仔裤，也没啥特别的。对了，想起来了！有个什么绿东西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那人手上戴了个东西。”

    “绿的？！戴在右手上？！”

    “是的，碧绿……啊对了！是个扳指！”茱莉亚欣喜地敲了敲头，“没错，扳指。这么说来难怪了，他举枪的动作不太灵活，戴着扳指怎么方便开枪呢？”

    尹真没出声，烛光里，他的神色愈发叵测，就如同，被谁一榔头打在了脑壳上！

    那剧烈的震荡，简直让他无法相信，自己尚且处在人间！

    茱莉亚好奇地看着他，她凑过去：“阿真，你认识他啊？他是谁？”

    半天，尹真才开口：“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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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弟弟？！”茱莉亚吃惊不小，“就是……就是你说的那个从小就让你生气的……”

    “不是那个。”尹真摇头，“是另一个。”

    “好吧，咱们这两天就陷在你的‘弟弟集合’里了——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我也不知道。”尹真低声道，“我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茱莉亚扭上矿泉水盖子，她摇摇头：“看来，你这个弟弟可不这么想。”

    烛光摇曳中，尹真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茱莉亚细细端详着他，忽然轻声道：“你和他还真有几分相似。”

    尹真抬起眼睛，冷冷看了茱莉亚一眼：“废话，一个爹生养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像？”

    “不过，那人看起来很狡猾。”茱莉亚继续道，“心怀叵测。”

    “那人有个外号，叫‘毒蛇九’。”尹真淡淡地说，“你听听这外号，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毒蛇九？”茱莉亚诧异道，“这外号可够厉害的——他行九？”

    尹真点点头：“我和这个弟弟，关系一直很僵，从小就处不好。他和我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不一样，彼此都明白合不来，所以尽量也不与对方来往，免得互相讨厌。”

    “为什么处不好？”

    “性子不合。”

    这理由真是无敌强大了，茱莉亚无可奈何，也不知该怎么问下去，她想了想，又嘟囔道：“就因为性子不合，他就要拿轻机关枪杀你？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尹真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奇怪，他为什么没和老八在一块儿？这事儿真是说不通，老八怎么突然死了呢？那人到底是不是老八呢？老九是不是把这笔账记在我的头上了？他以为是我害死了老八？”

    茱莉亚听得一塌糊涂，她赶忙摆手：“这都是猜测，阿真，你肯定得罪这个弟弟了，但肯定不是最近的事。”

    尹真叹了口气，“要说得罪他的事儿，我以前，是干过。”

    “什么事？”

    “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养了一条猧子狗，那狗性子挺傲，除了我，谁也不搭理。”尹真说着，笑了一下，“有一次老九过来，他逗引那狗，狗不理他。他气了，竟然找来剪刀，把那狗的狗毛给剪了。”

    茱莉亚听得噗嗤笑起来。

    “你别笑，这事儿他做得很缺德。”尹真淡淡看了茱莉亚一眼，“等我回来一看，狗头全秃了，雪白的毛都没了，只剩了个红彤彤的肉脑袋。”

    “这……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狗也有狗的心气，它被剪了毛，气得好几天不肯吃饭，差点饿死。”尹真说到这儿，停了停，“然后，我就想了个办法去报复老九。”

    “什么办法？”

    “我把他的辫……他的头发剪了。”

    茱莉亚震惊地看着尹真！

    “他捂着头发去我父亲面前大哭，说我害得他无颜见人。我父亲为此大发雷霆，说我，性子阴鸷酷烈，喜怒无常，下……下令逼着我改。所以那以后，我就特别不爱听这四个字。”

    茱莉亚一时无语，这事儿太复杂，好像不能随意批评哪一方，剪狗毛的一方也许当时还年幼，但这事儿也做得够缺德的，尹真以牙还牙，为了自己的狗，就去剪了人家的头发，虽说他理由充分，这事儿做得也够过分的——狗毛和人头发，那能是一码事么？

    “那这就算是结仇了？”她问。

    “诸如此类的小事情还有一堆，这个算是很特别的了。”尹真停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老九？”

    “为什么？”

    “不是为了那条猧子狗，不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我是为了我爹的评价。就因为那条猧子狗的事，他说我性子喜怒无常。”尹真说到这儿，恨得捶了一下洗衣房的工作台，“从那往后，我就被钉死在这四个字上了，明白么？茱莉亚，不管后来我怎么改，怎么努力挽回，都无济于事了。”

    茱莉亚想了半天，才道：“我没觉得阿真你喜怒无常。人都有脾气，你的脾气挺好的。”

    尹真吃惊地看着她，半天，忽然笑起来：“你是头一个说我脾气好的人。”

    茱莉亚也笑起来：“虽说有点老爷架子，但是给你的活，你接过来就干，这样子脾气还不好么？”

    尹真微微一笑，没说话。

    “对了，你养的那个什么狗，叫什么名字？”

    “忧忡。”

    茱莉亚一愣：“幼虫？啥的幼虫？”

    尹真狠狠瞪了她一眼：“蠢材！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我取的是‘忧心有忡’里面的忧忡二字。”

    茱莉亚张着嘴巴，愣愣看着他，半晌，她摇摇头：“没听懂，一句也没听懂！”

    “所以说你是白痴。”尹真悻悻道，“连个狗名字都听不懂。这是诗经邶风里的一首，名为《击鼓》。”

    “能背全诗么？”茱莉亚问。

    尹真点点头，然后他轻声诵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念到最后，茱莉亚忽然叫起来：“这个我知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尹真吃惊道：“你还知道这个？难得。”

    茱莉亚笑起来：“我就知道这四句，再多的，不知道了——为啥给狗取这么怪的名字？”

    提到自己少年时养的狗，尹真的脸上顿时来了神采，他用手比划给茱莉亚看。

    “因为那家伙的眉毛和眼睛挺好玩。是这样子的。喏。”尹真用手指在空中划了划，“既然它长了一幅天生的发愁脸，那我就正好给它取名叫‘忧忡’。”

    茱莉亚乐了，按照尹真比划的样子，那就是个囧字。

    囧狗名唤“忧忡”……这狗和这狗主人，还真是搭调。

    “算你能耐，狗都取这种名字。”茱莉亚撇嘴道，“太有学问了。人家的狗，不是叫小黑小白，就是叫旺财汪汪，偏你与众不同。”

    “嗯，我娘一开始也说，怎么取这么个名字？不吉利。我父亲听着也觉得别扭，后来问我缘由，我说是由诗经而来，他虽然觉得不大妥，但也没说什么。”

    “那后来呢？”茱莉亚也来了精神，“‘忧忡’后来怎么样了？”

    尹真脸上的笑容忽然停顿，他的垂下手来。

    “有天它在花园里乱跑，冲撞了……冲撞了一位……总之，对方受惊吓不小，我父亲得知后很生气，他说这条狗尽惹事，又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这样下去就是玩物丧志，所以这条狗，还是不要留着了。”

    茱莉亚不出声，她不敢说什么，总觉得在此时插嘴，说什么都不妥。

    “本来我还想央求两句，既然父亲那么生气，我也不敢央求了，我娘也不喜欢它，总说这狗的脸看着就让人难受，我弟弟更是成日欺负它，往肉骨头上抹盐粒，害得它不停喝水……所以后来我想，也许这就是忧忡的命，谁叫我给它取这么个名字。”

    “你那年，多大？”她轻声问。

    “十五岁。”尹真笑了笑，“后来，就再没养过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也许，不管是人与人，还是人与别的生物，最大的快乐都来自于能够长久的真诚相伴。

    “阿真，你还是很想念忧忡，是吧？”茱莉亚突然问。

    尹真没出声，他把脸转了过去。

    那晚上，临睡前，茱莉亚对尹真说，她以前也养过一条狗。

    “是一条腊肠犬，很可爱。”她说，“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在我身边呆了很多年。”

    “那条狗，还在么？”

    “不知道……”茱莉亚叹了口气，“忘了。不记得后来怎样了，也许没死，不然我不会没有印象，腊肠犬能活十七年呢，可能它到现在依然活着。”

    “那狗，叫什么名字？”

    “蒜头。”

    “什么？”

    “蒜头。”茱莉亚翻过身来，看着尹真，“因为它的脑袋瓜长得圆滚滚的，活像个大蒜头，所以我给它取名叫‘蒜头’。我一喊：蒜头过来！它就吧嗒吧嗒跑过来舔我的手，蒜头配腊肠，多合适！”

    尹真郁闷地翻过身去，背对着茱莉亚：“蒜头……这算什么狗名字！”

    倒也是，茱莉亚想，人家的狗叫“忧忡”，连狗名字都是跟着诗经取的，多有文化！

    她呢，只能给狗想出“蒜头”这种饺子馆里才会有的名字……真是狗比狗，气死狗。

    干洗店的一晚上，平安度过，然而等到清晨起床，从封闭的店里出来往外一试，茱莉亚就暗中叫苦：降温了。

    昨天傍晚还没有这么冷，此刻，寒风凛冽，太阳依然明亮，但那阳光就跟温吞水一样，一点儿热量都没有。

    好在昨天她在九楼那家拿了不少羊绒衫，此刻，也不管男式女式，茱莉亚让尹真先穿上。“虽然有蛀洞了，不过这都是好羊绒，防寒效果强，今儿这天够冷的，我估计这是从西伯利亚来的寒流。”

    尹真呆了呆：“西伯利亚在哪儿？”

    “在俄罗斯。”

    “又是俄罗斯，真见鬼。怎么那块地方总给咱们找别扭？”

    茱莉亚被他说得笑起来。

    第二天，他们搜寻了接下来的几栋公寓楼，期间也曾遭遇过几次险情，都是打开房间发现里面有丧尸。不过幸好及时消灭了。靠着尹真昨天找到的工具箱，他们甚至能撬门而入。这一趟，他们找到了更多的罐头食品和生活用具，只是尹真依然没能找到他想要的书。像昨天九楼那家主人那样爱书的人，看来并不多。

    “现在大家都看电子书了，谁看纸质书啊，拿着怪累的，又没地方放。”茱莉亚如是解释。

    “哼，什么都是电、电子……电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

    沮丧的同时，尹真也有一些小小的欣喜：他找到了一瓶药。原本那瓶药上面没有中文，尹真怕错过什么，将它递给茱莉亚看，茱莉亚仔细看了说明之后才明白，这是除草剂，而且是粉末制剂，加一些水之后，就可以杀庄稼地的杂草。

    “这下咱们的秧苗明年就有救了。”茱莉亚很高兴，“小心拿哦，这个，有剧毒。”

    到了午后，俩人的背包全都是满满当当的，连最后一丝空隙都没有了。

    茱莉亚说，可以了，他们该回去了，毕竟带来的食物和水都快没了。

    “原路返回么？”尹真问。

    “嗯……这就是问题所在。”

    当时他们在路边一家肯德基里歇脚，茱莉亚甚至在后面的操作台里翻出几瓶可乐。当然，过期五年的可乐，谁也不敢喝。

    “这个，你不怕了吧？”茱莉亚指了指柜台旁边笑容可掬的山德士上校。

    尹真点点头：“挺和善的，你别说，眉眼还真有点儿像我爹呢。”

    他甚至撩起袖子，给老头儿擦了擦脸上的灰。

    茱莉亚暗笑不已，难怪尹真痛恨麦当劳，他实在有理由。

    尹真似乎对肯德基柜台的那些图片很感兴趣，他盯着它们瞧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汉堡是这个样子啊。这个鸡翅看起来很好吃，这个烤鸡腿好肥。”

    “好了，别望梅止渴了。”茱莉亚打断他，“现在，得考虑一下咱们怎么回家。”

    “为什么不能原路返回？”尹真问。

    “昨天那些丧尸肯定还聚拢在那一块，如果原路返回，必定得和它们打照面，那太危险了。”茱莉亚一边啃着最后一个窝头，一边说，“再说，那个杀手也不知潜伏在什么地方，咱们得另外想一条路回去。”

    “另外一条路？”

    “水路。”茱莉亚冲他眨眨眼，“阿真，你忘了？这是长江边上。”

    “那怎么走？”尹真十分吃惊。

    “找条船，顺流而下，我记得这是逆流而上的方向，只要船一直到下游那个三塔斜拉索桥，也就到咱家附近了。”

    尹真被她这样一提醒，点点头：“是个办法。但是，水里有丧尸么？”

    “这你不用担心。”茱莉亚摇头道，“虽然它们不用肺呼吸，但丧尸的手脚协调性很差，它们不会游泳，下水就沉。”

    尹真想了想，才道：“走水路挺不错，问题是，一，从这儿到达江边要多远？二，江河畔肯定会有大片沼泽滩涂，芦苇丛里会不会藏着丧尸呢？三，船，哪里弄？”

    茱莉亚点头：“想得挺缜密，不过这些问题都好解决。其实，这一片就是沿江区，长江就在不远的地方。至于芦苇丛，就只有冒险闯闯了，船的话，我想等咱们到了江边，总能找到的。”

    她又看了看手表：“喏，两点，离太阳落山还有三个小时，行动快点来得及的。”

    尹真点点头：“如果今晚能弄到船，明天黎明，咱们就能回到家了。这可比再步行跋涉回去轻松多了。”

    注：老九因为欺负雍正的狗狗而被剪了辫子的事儿，不知真假，只是看过这则八卦。

    雍正喜欢宠物狗，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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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茱莉亚寻找长江的办法，据她自己说，是“靠鼻子来闻”。

    “我能闻到江水的味道。”她说，“越靠近，味道就越浓，水汽腥腥的。”

    尹真看着她：“你长了个狗鼻子？”

    “……阿真，以后再别只说我讨人嫌了。”

    “怎么呢？”

    “咱俩讨人嫌的能耐，看来是半斤八两的。”

    茱莉亚的味道寻路法很灵，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就望见了远处江畔的滩涂。

    此刻，是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小时，太阳就落了。

    他们要趁着天黑之前，找到一条船。

    “看，那儿。”茱莉亚轻声说。

    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尹真看见江边泊着一艘船。船很大，上下有三层，最上面一层还绕着一圈破烂的彩布条，肮脏的彩布被晚风吹得啪啪作响，时不时遮住锈迹斑驳的几个红色的字：江景游轮。

    “坐这个？”尹真错愕道，“这船怎么开？”

    “谁说开这个船？这种游轮一般都得配备救生艇。”茱莉亚说，“上船去找找，我估计会绑在船尾一侧的。”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穿过密密的芦苇丛，同时，警惕万分地看着四周，尹真打头阵，他用长刀割开厚厚芦苇，给后面的茱莉亚开出道来。而茱莉亚手中，则端着那挺卡宾枪。

    此刻是日暮时分，夕阳已经落了一半，红光照在江面上，水波氤氲，四周围呈现出不真实的光彩。秋风一起，几只长尾水鸟，啾啾鸣叫着从他们身边飞过。

    尹真忽然站住，小声吟哦：“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别怀古了，小心把丧尸给怀出来。”茱莉亚打断他。

    高过一人的芦苇在尹真锋利的刀刃下片片折倒，他们很快越过了滩涂，来到江边上。原先上游船有一条木板和铁索筑成的道路，现在木板纷纷腐朽，尹真抓着铁栏，小心翼翼踩上去，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还行。”他轻声道，“能站人。”

    茱莉亚跟着他上来木板，她走在摇摇晃晃、破败不堪的木板上，同时，仔细观察着前面那艘名为“江景游轮”的船只动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船舱里面的情景看不清，但有一些轮廓，颇像人的侧面。

    “不会是丧尸？”尹真惴惴问。

    茱莉亚也停住了，她想了想：“眼下只找到这一艘船，这辰光，咱们也没法再退回去了——先找找有没有救生艇。”

    说话间，他们摸到了船舷边缘。

    互相对视了一眼，暮色里，他们能看见彼此眼神里的鼓励，这让俩人的恐惧心都略微降低了一点点。

    上来游船，只见外头横着一个破损的板子，上面用颜色笔写着：江景一日游，每人350元，包两餐。茱莉亚朝着船舱里面看了看，窗子上镶嵌着茶色玻璃，此刻光线更暗了，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为以防万一，茱莉亚将卡宾枪交给尹真，她则像只猫一样迅速奔去船尾，搜查救生艇。

    到了船尾，茱莉亚忍不住高兴地叫起来，果然，就在船尾外侧，用绳子绑着一艘救生艇。她马上抽出砍刀，使劲砍着那拇指粗的绳子。茱莉亚手中的刀虽然锋利，但这些绳子时间太久，反而硬实如铁，足足砍了十几刀才砍断了其中的主线。抓着绳子，茱莉亚慢慢将救生艇放到江面上。

    “怎么样？有船么？”尹真在她身后问。

    “嗯！咱们就坐这救生艇回去，连桨都有呢。”茱莉亚边说，边将背包扔进救生艇内。

    “地方不大。”她回头对尹真说，“但是装两个人没问题——”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突变，手中刀已经从尹真头顶飞了过去！

    “舱内有丧尸！”她喊道，“阿真，开枪！”

    在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救生艇上的时候，船舱深处的丧尸们被惊醒，它们如今一个接着一个，从舱底爬了出来！

    尹真回过神来，他在短暂呆愣之后，习惯性地端起卡宾枪！

    那是茱莉亚第一次看见尹真开枪，朦胧暮色中，他看见这个从没开过枪的新手，举着那柄卡宾枪，朝着涌过来的丧尸猛烈开火。

    巨响在茱莉亚的耳畔爆炸，火光四射中，她看见，尹真的脸色那么可怖，惨白没有丝毫血色，但双眼却镇定无比。开第一枪时，他还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差点跌倒，大概是没防备到枪支的后座力，但从第二枪开始，男人的姿势就非常像模像样了。接下来，尹真的每一枪都打中了对面丧尸的头部，不过片刻功夫，面前倒下了五六具发黑的尸首。

    “快上船去！快点！”尹真一边抵挡着丧尸，一面向茱莉亚喊。

    “那你怎么办！”茱莉亚看看舱门，丧尸越来越多，“它们都从舱底涌出来了！”

    “我有办法的！别管我，你先下去！”

    茱莉亚把船舱旁边堆着的高大纸箱全都弄倒，横在丧尸群跟前，形成一个小型的战壕。但是这阻碍太弱，丧尸们接二连三爬过同伴的尸体堆，又开始朝纸箱堆攀爬。

    “快进救生艇！”尹真推了茱莉亚一把，“快啊！别让丧尸抢了！”

    “好，你也快点跳下来！”

    说完，茱莉亚双手扳住船舷，她一把抓着垂下的绳索，从船上滑下来，跳进救生艇里。

    在小艇上站稳，茱莉亚仰头看游船上，尹真还在开火，可是他面前的丧尸并没有减少。

    “刚才该帮他多杀几个才对！”茱莉亚后悔得直握拳。

    就在这时候，几个丧尸探头往下看，发现了她的踪迹，它们竟然也抓着绳索想下来！

    茱莉亚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好在丧尸手脚无法平衡，不能完成爬绳这种高难度动作，下到两步，一个丧尸就“噗通”栽落在小艇边。

    然而活人目标就在下面，丧尸们纷纷改道，它们妄图直接扑入救生艇，茱莉亚紧张起来，小艇就这么点面积，真的落在艇内，那她就惨了！

    此时头顶，传来尹真的叫喊：“砍断绳子！茱莉亚！这边我帮你挡着！”

    “可你还没下来！”茱莉亚砍着纷纷跌落在艇边的丧尸，一面声嘶力竭地叫，“绳子断了你也下不来了！”

    “没有绳子我也能跳！砍断绳子！快呀！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快来不及了，几个用手扒在救生艇边缘的丧尸，正摇晃着脑袋要爬进来，茱莉亚大吃一惊，赶紧奋力举刀，救生艇太小，她动作幅度稍微一大，整个船体都在颠簸摇晃，快要翻船了！

    “茱莉亚，砍断绳子！”尹真几乎在狂吼了！

    到了这个份上，再没别的选择，眼看丧尸如蝗虫般纷纷坠落，茱莉亚不再犹豫，她咬咬牙，奋力一刀，砍断了绳索！

    绳子一断，小艇立即和主船分开，被汹涌的江水给冲到了五六米之外！

    浓重的暮色里，茱莉亚抬起头，她看见那个穿橙色短袄的身影，此刻正独自站在船尾，手中端着卡宾枪，相隔数尺之外，那些黑糊糊的丧尸，正跌跌撞撞向他爬去，看来是要越过面前的尸堆和障碍物，去抓住尹真。

    橙色身影奔到船舷，脱下外面的棉袄，犹豫片刻，终于从高处一跃，只听沉重的水花声响，尹真掉进了江里！

    茱莉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浪花翻滚，无光的江面上，几乎看不见人的身影，茱莉亚越想越心慌：是不是……他不会游泳？！

    就在这时，水中白浪一翻，一个人露出了水面！

    “阿真！这边！”茱莉亚趴在小艇边上，冲着他大喊。

    江水里的人快速朝这边游过来，黑暗中，茱莉亚能看见他的身影起起伏伏，水势有些猛，冲得小艇飘摇不定，尹真游到艇边上，好几次想抓住救生艇都没成功。

    茱莉亚急疯了，她索性抓住救生艇上的绳子，把自己半个身子泡在江水里，使劲伸长手臂，够了两够，才算抓住了尹真的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把浑身湿透的男人给从江里拽上来。

    “万幸万幸！”茱莉亚一面说，一面飞快给他脱下湿衣服，然后用干净外套裹上尹真的身体。

    尹真脸色癯青，浑身发抖，他的身体冷冰冰的，毕竟在冬天的长江里游了那么久。

    茱莉亚又赶忙打开用压缩袋装的一床毯子，把尹真全身裹起来。为了防止寒风吹到尹真的头部，她把背着的所有羊绒衫都拿出来，把尹真的头部严严实实地包好，只留下脸来呼吸。

    “你真厉害！真的！”她一面给尹真擦着脸，一面轻声道，“刚才你游泳的样子叫我想起海豚了，你游得真棒！”

    尹真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他大概又想问什么是海豚，但是此刻，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瑟瑟寒风中，茱莉亚擦了擦身上湿漉漉的江水，又回头看了看那艘游轮。今晚有月光，却不是满月，颜色淡淡的。夜色里，游轮显得越来越远，但还能时不时听见丧尸噗通噗通跌进江里的声音，它们追到了船舷边上，不知该如何前进，只能往下跳。

    但是它们过不来了，手脚没有协调性的丧尸，只能被江水带至江底。（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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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是夜江面有风，颇为凛冽，夜晚的长江一点声息都没有，除了月光，一盏灯火也看不见。乌黑柔滑的浪花在船侧翻滚，转瞬即逝。

    期间，茱莉亚也考虑过，暂时让船靠岸，找个地方生把火，歇息一夜再走，毕竟尹真浑身都湿透了，她十分担心他体温过低会生病。

    但是尹真却不同意。

    “黑灯瞎火的很难靠岸不说，要是停错了地方，就算丧尸扑过来，咱们也瞧不见，那更惨。呆在江面，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用担心丧尸的问题，这样子反而安全。”

    他的嗓子嘶哑，声音发抖，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既然尹真这么说，茱莉亚也不好提出异议，她就只有把包里的所有织物都拿出来，裹在尹真的身上。连她最喜欢的开司米，此刻也顾不得沾上江水，就塞在尹真的脖子底下。

    江面风大，茱莉亚让尹真躺在小艇里，她俯下身，用身体给他遮蔽江风。俩人挨得紧一些，也方便取暖。

    江水推着救生艇缓慢往下游去，这一段江面还算平静，水流不急，也没什么漩涡。

    “什么时辰了？”尹真忽然轻声问。

    茱莉亚就着月光，看了看手表：“快一点了。再忍耐四个小时，天稍微一亮，咱们就上岸去。”

    “嗯……”

    尹真咳嗽着，闭上了眼睛，茱莉亚却全无睡意，她拿起船桨，开始慢慢划起来。偶尔，茱莉亚时不时去试探尹真的额头和手，他身上一直是冰凉的，这让茱莉亚十分担心。她甚至后悔自己出了“从江面回去”这种馊主意。

    可是，归途既有丧尸，又有杀手，他们的补给也用完，这种状况下，除了走水路，还真没有更安全快捷的选择了。

    小船在江面整整漂流了一整夜，到了黎明时分，在微光里，茱莉亚终于看见了那座三塔斜拉索大桥。

    三座桥塔，高耸入云，红色的钢索在它们之间拉得笔直，太阳还未升起，东方只是一片淡淡的红，朦胧霞光里，这座大桥在茱莉亚的眼中，如同胜利的标志！

    “阿真，快醒醒！咱们到了！”她兴奋地摇醒尹真，后者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当他看清大桥时，那张脸上就出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谁修的？”他轻声问。

    这一下子就把茱莉亚问倒了。

    “当地的大桥工程局吧我想。”她挠挠头，“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呢？”

    “怎么可能在长江上修出这么大的桥？！”

    茱莉亚呆呆看着尹真：“这只是很多长江桥里的一座罢了，干嘛那么吃惊？”

    “很多桥？！可是……”

    “好了，先不要激动。”茱莉亚说着，将他的手按在船舷上，“抓牢哦，我要往江岸划了。”

    用救生艇上的塑料船桨努力又划了好半天，船慢慢向着岸边接近。

    “哦，不错，那边就有运货码头，就从那儿上去吧！”

    茱莉亚在码头边找了个地方停泊下来，然后踩着苍绿的石岸跳上去，又把救生艇的绳索在码头石柱上拴好。

    她跳回到艇内，扶起尹真：“我背着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尹真虚弱地说着，用手扶住茱莉亚的肩膀，站起身来。

    他的胳膊和双腿都在发抖。

    那柄卡宾枪，茱莉亚就端着它开路，她身上背着两个人的行李，尹真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不时咳嗽着。沿途的路，茱莉亚十分熟悉，她在这附近住了好几年，从桥面也走过好几趟，知道怎么抄捷径回家。

    俩人沿着江边大道步行四十分钟，一直走到别墅区，他们的小红屋前。

    到家打开门，老陆不在。

    “老爹又跑哪儿去了呢？”茱莉亚抱怨道，“关键时刻竟然没了影！都说了要在家等着咱们的！”

    但抱怨也没用，眼下他们只能靠自己，茱莉亚顾不得一夜未睡的疲惫，赶紧提了几桶水，麻利地生好炉子，又取几块生姜放在一旁。

    将滚水灌满了一整个浴缸，她又回到客厅，把裹着棉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尹真唤醒，给他灌了几口热乎乎的姜汤。

    “去洗个澡，恢复一下体温。我来帮你。”

    “……我自己来。”尹真咳嗽着，他起身走了没两步，就歪倒在墙边。

    “非常情况，不要再计较这些！”茱莉亚不由分说冲上前，快速脱下他身上半干的衣裳，又扶着尹真到浴缸边，让他进去。

    水很烫，冰冷的身体浸在其中，开始慢慢回暖，茱莉亚守在浴缸边，此刻也顾不上男女有别，她仔细用热水按摩着尹真的四肢，茱莉亚最担心低温太久，尹真会出现抽搐。

    抽搐并未出现，可尹真的神智却越来越模糊，没过一会儿，就晕在浴缸里了。

    茱莉亚心开始发慌，她赶紧用干燥的大浴巾给尹真擦好身体，然后将昏睡的男人背上二楼卧室。接着，又从三楼的柜子里拿出几床棉被，回到卧室给尹真仔细盖好。

    茱莉亚将手探进棉被里，尹真的手脚仍旧冰凉，他冷得直哆嗦，额头却越来越烫，面颊潮红，很明显是发烧了。茱莉亚只好下楼继续烧水，给尹真灌了个暖水袋。

    守在床前，茱莉亚只觉得头重脚轻、鼻子阻塞，她也一夜未眠，又吹了一晚上的江风，昨天肚子里那点窝头早就消化干净了，茱莉亚此刻的状况，比尹真强不到哪儿去。

    得去做点吃的。茱莉亚想，不管怎样，等会儿得让这家伙吃点东西，喝些热水，不然病情会更严重的。

    强撑着下楼，把一直舍不得吃的好大米拿出来，茱莉亚又找出白菜和上次留下的风干狮肉，切了一点扔进米里，燃上灶火，熬了一锅很烂很稠的粥。

    端着粥上楼时，她只觉双腿发软，差点把一碗粥砸在楼梯上，茱莉亚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扒住楼梯，一步一步挪，才慢慢挪到尹真的房间。

    好容易唤醒尹真，茱莉亚就坐在他身边，扶着他，用小勺勉强喂了尹真半碗粥。等他吃完躺下，给他盖好棉被，茱莉亚狼吞虎咽把剩下的粥吃掉，她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力气回了，直接拉开被子，在尹真的身边躺了下来。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时分。

    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茱莉亚这才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四周围是明亮的金色，那情景让她错以为是早上。

    等了一会儿，让浆糊一样的脑瓜恢复清醒，茱莉亚这才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翻过身来，尹真已经睁开眼睛了，正望着她。

    “还难受么？”茱莉亚轻声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那么烫手了，但还是有些热。

    “有点晕……”他小声说。

    眼看他烧退了，茱莉亚总算松了口气。

    被子里十分暖和，暖水袋，再加上两床鸭绒被，俩人已经睡得微出汗了。

    “身上还觉得冷？”她伸过手去，抚摸了一下尹真的背，依然是燥热滚烫的。

    “嗯，还是觉得冷。”

    尹真小声说着，靠过来，抱住茱莉亚。

    “我不如热水袋热乎。”茱莉亚眨了眨眼睛，“去抱热水袋吧。”

    “但是你比热水袋胖。”

    “什么！”

    尹真无声地笑起来，没有松开茱莉亚，却把她搂得更紧，他埋下头去，把脸贴在茱莉亚的脖颈上，轻轻摩挲。

    他这样难得的温柔软弱，这让茱莉亚忽然心生怜悯，她把脸颊靠在尹真的黑发上，索性把胳膊伸过去抱住他，就像抱着床上那个哆啦a梦的玩偶。

    他们这样子，算是亲人么？茱莉亚忽然想，本来素不相识，但如今却不得不相依为命，日子一久，俩人越走越近，就像是亲人了——即便是亲人，也没有谁像他们这样，共同逃过这么多次劫难。

    “茱莉亚……”尹真忽然小声说，“往后要是我真的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你肯和我一道回去么？”

    茱莉亚听得一愣：“回哪儿？”

    “回我家去。”尹真抬头望着她，轻声道，“我家那地儿可好了，比这儿强。等回去了，我找个好地方安顿你，保证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你脑瓜不坏，能出主意，要是乐意跟在我身边，我有法子让你这一世享尽荣华富贵。”

    茱莉亚又气又乐：“还荣华富贵呢……又开始发烧了？说什么胡话？”

    “真不是胡话。”尹真停了半天，才说，“咱们是生生死死闯过来的，和别的那些都不同，回不去也就罢了，若是能回去，怎么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和老陆，我都带回去——对了！喜欢珐琅器么？我会描珐琅器上的花，回去我教你！”

    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给你一个鸡蛋你就做起养鸡场的梦了。我看是你这脑子没全烧坏，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个。”

    尹真笑起来。他重新闭上眼睛。茱莉亚依偎着他，烧还没全退的尹真的身体，好像一个天然暖炉——要是能这样一直靠着他，倒也挺舒服的。

    茱莉亚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哎，该剪头发了，又长长了。”

    “再过一段时间吧，我不想总是当和尚。”

    茱莉亚忍笑道：“你好意思说这话？一堆大老婆小老婆的，你又当了几天和尚？”

    “现在全都没有了嘛。”

    “嗯，我算是明白了。”茱莉亚故意说，“你啊，叫我跟着你回去，就是为了伺候你那些妻妾的，对不对？”

    “怎么会？”尹真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是要让你辅佐我的江山社稷。”

    “还江山社稷？就我这样的？”

    “你这样的怎么不行？我还想着封你个官儿做呢。”尹真说到这儿，忽然做出严肃神秘的样子，“江宁织造府那种地方，乐不乐意去？曹寅既然干不好，那你去顶他的位置。你比他强，肯定不会拖家带口的贪污，到那儿，遍地的绸子缎子，你想做什么裙子就做什么裙子，没领子没袖子的也成……”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于是曹雪芹就该恨我了。”

    “他不敢的。”

    他说着，伸出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茱莉亚的左耳，那上面三个耳钻闪闪发光。

    “这东西真怪，到底是什么？”尹真喃喃道。

    “怎么？不好看？”

    “好看。”他微微一笑，“你的哪儿我都觉得好看。”

    这话一说出口，床上的气氛顿时有点不同寻常。

    “说什么呢？”茱莉亚尴尬道，“脑子又抽风了吧？”

    尹真看着她，忽然悄声问：“你不喜欢我这么说？”

    他们凑得那么近，脸颊上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茱莉亚一时呆住，下一秒，尹真抱住她，用身体压住了她。

    “喂，你还在发烧！”

    “别管那个。”男人嘶哑着嗓子，他的手按住想抬起来的茱莉亚的手。

    十指相扣，茱莉亚仰面看着他，看那双眼睛，眸子的颜色变得更黑，像两滴纯然的墨滴了进去。

    那一刻，茱莉亚本该习惯性的反抗，但她没有。她任由尹真的臂膀压着她，感觉他的双腿压着她，他仓促地吻着她的脖颈和脸颊，他的手急不可耐地拉扯着她的衬衣，还有牛仔裤……

    这不对！有个很微弱的声音在茱莉亚的脑海里叫嚷，可那声音太微弱了，像喧嚣的海浪里的一声鸥鸣，马上就被盖过去了。她知道她该挣扎，像个看见危险警告的司机一样，坚决踩下刹车——可她办不到。

    她太喜欢这温暖，且不管它将带来什么，她太眷恋这样的接近，亲密的拥抱还有更多，她喜欢这温热结实的肉体，充满深情，并且，有个鲜活跳跃的生命在里面。她独自一人已经太久了，太累太孤独了，这条路她看不到尽头，也不知眼下还能坚持多久。

    所以，管这男人是谁呢，管他以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呢？那些，茱莉亚都不想去思考了，她只想要现在。

    偏偏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枪声！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房间暧昧的寂静，两个人，全都不动了！

    接下来，一个嘶哑的嗓音冲进他们的耳朵：“茱莉亚！阿真！”

    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茱莉亚突然从床上跳起来！

    “是老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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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俩人从床上跳下来，抓过衣服，飞奔到窗前。

    屋外的情景，把俩人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一群丧尸向着别墅区涌过来，看数量差不多有十几个，它们在追赶老陆……不对，还有另一个！

    来不及细想，茱莉亚拉了一把尹真：“我去拿武器，你去拿钥匙！”

    俩人分头行动，茱莉亚抓了一把柴斧递给尹真，自己则拿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撬棍。尹真利索地打开院门，迎面正看见老陆往这边奔。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回来了！”他飞快地说完，回首又给了一个丧尸一枪。

    “老陆你们往后靠，这儿交给我和茱莉亚！”尹真说完，又冲着茱莉亚叫道，“把门守好！别让丧尸冲进去！”

    这当口，他手中的斧子已经利落地砍倒了两三个丧尸，而尹真身边，被老陆带来的中年男子动作也十分迅猛，他用手中的棒球棍狠狠击在一个丧尸的头部，帮尹真暂时解除了身边的危险。

    多了两个生力军，又有了到家的底气，老陆他们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慌，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剩下的两个，被尹真和茱莉亚一人一个，打碎了脑壳。

    攻击暂停，四个人望着眼前满地的丧尸，喘着粗气，一时都有点愣神。

    老陆第一个回过神来：“先回屋吧，等会儿再来收拾它们。”

    茱莉亚这才有空打量来人，等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不由吃了一惊。

    “……姐夫？”她小声叫道，“怎么是你？”

    来人约莫三十七八岁，比尹真矮半个头，黑黄的宽脸盘，五官寻常，沉默寡言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茱莉亚。”那人抬眼看了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那语气，里面并没有久别重逢、死里逃生的热情。

    茱莉亚看了老陆的背影一眼，才小声解释道：“他是邵天明，老爹的女婿……”

    尹真这才明白过来。

    “尹真。”茱莉亚介绍道，“他也是刚来的。”

    尹真有点紧张，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来者打招呼。对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良久，才点了点头：“你好。”

    “进来吧，在门外头叙什么旧？”

    听见老陆的声音，三个人赶紧进院子来，尹真又仔细锁好了院门。

    “老爹，你不是说在家等着我们的么？怎么又跑出去了？”茱莉亚埋怨道，“今早我们到家的时候倒霉透了，连个帮手都没有。”

    老陆一听这话，也有些不悦：“你们才是，我和天明从那头叫到这头，嗓子都喊破了——我明明看见楼上窗子开着，以为你们到家了，哪知道喊了那么久你们也不出来。你俩躲在屋里干嘛？”

    他这么一问，那俩顿时尴尬起来。

    茱莉亚先咳嗽了一声：“老爹你不知道，我们昨天可倒霉了，吹了一夜江风，阿真他还掉江里了……”

    接下来，她就把过程和老陆简单说了，只是没提遇到杀手的事情。

    老陆听完点点头：“难怪。我天刚亮就去了薄荷屋那边，是想提前把土给整整。”

    薄荷屋就是后面那栋一家三口的别墅，因为屋顶是薄荷绿的，所以被他们称为薄荷屋。

    “你是怎么碰上我姐夫的？”茱莉亚问。

    原来，老陆今天正在薄荷屋做春耕前的准备，结果听见了丧尸的骚动，他爬上二楼一看，门外不远处，一群丧尸正在围攻一个活人。等他下来帮忙时，才发现那人是自己的女婿。

    “开始我把他拉进薄荷屋里，想躲一阵子，但是薄荷屋那边武器太少，躲不了多久，所以干脆冒险回来。”

    茱莉亚觉得有点奇怪，于是转头问邵天明：“姐夫，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圆圆呢？”

    邵天明被她一问，低下了头。

    老陆见他这样，也紧张起来：“天明，圆圆呢？她怎么没跟着你？”

    “圆圆是谁？”尹真小声问。

    “老爹的外孙女。”茱莉亚说。

    “我和斯杰潘他们闹僵了，圆圆被他们抓走了。”邵天明红着眼圈说，“斯杰潘不肯把孩子还给我。”

    “这个畜生！”茱莉亚气得一拳砸在桌上，“老爹，咱们得去找斯杰潘算账！把孩子要回来！”

    老陆一把按住茱莉亚，沉声道：“先别激动，这事儿慢慢再商议，茱莉亚，去烧水做饭。”

    茱莉亚忍住气，她对邵天明道：“姐夫，你别急，先在我们这儿住着，圆圆一定找得回来！我们非和斯杰潘干上一场不可！”

    邵天明抹了抹眼睛，点了点头。

    那晚，尹真和茱莉亚在厨房烧着晚餐，按照茱莉亚的说法：多了一个人，又是亲人，东西得准备得丰盛一些才行。

    尹真很困惑，他问茱莉亚，既然邵天明是老陆的女婿，既然他还带着孩子，为什么他没有来别墅区定居？却要和斯杰潘那恶棍混在一起？

    他问出来以后，茱莉亚的眼神就黯淡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邵天明自己不想过来。如今要不是孩子出事，他过来求助，我看他是打算和我们老死都不相往来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不肯过来？”

    “他心里恨老爹，”茱莉亚低声说，“这都是因为陆菱的缘故——就是老爹的女儿。”

    “发生了什么事？”尹真又问。

    他这么一问，茱莉亚的眼神就有点闪躲了，她支吾着道：“可能是因为，老陆当年和他在陆菱的治疗方向上有分歧，后来陆菱过世，邵天明就把丧妻的事儿怪罪到岳父头上。其实今天见到邵天明，我心里也很羞愧，当初要不是老陆在我身上耽误工夫，陆菱或许……”

    尹真想起以前茱莉亚说的话，他不由问：“你不是说，她是病死的么？”

    过了一会儿，茱莉亚才轻轻点了点头：“嗯，肝癌，做了换肝手术，结果还是……”

    炉火虽然不够明亮，尹真也看得见茱莉亚睫毛上细小的泪珠。他拉过茱莉亚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两个人都明确感知到了，所以连言语都不再需要。之前被打断的那一幕还停在尹真心里。茱莉亚是不会拒绝他的，他想，接下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得到老陆的首肯。

    想来，老陆也不会不同意。

    那晚，四个人的餐桌，气氛有些沉闷。虽然邵天明放下嫌隙，主动跑来找岳父求救，但过去的事情还是阻隔在他们之间，就连尹真这个外人也感觉了。糟糕的是他自己也不是个能活跃气氛的人，所以只好就这么莫名其妙卡在里面。

    还是茱莉亚先开口，她说：“我都有好几年没见着圆圆了。她长高了吧？”

    邵天明点点头：“快到我肩膀了。”

    “真好。”茱莉亚感慨道，“看见孩子就觉得还有希望。”

    谁知，邵天明抬头看了茱莉亚一眼：“你也可以生一个。”

    全桌都不响了。

    尹真正自觉尴尬，却听邵天明又说：“茱莉亚，俞谨还在等着你。”

    他这话一出口，茱莉亚的脸刷的白了！

    尹真好奇道：“俞谨是谁？”

    邵天明闭上嘴。老陆的脸色有几分难看，茱莉亚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过了半晌，她忽然小声道：“是我丈夫。”

    尹真吃惊地望着她！

    邵天明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早就不承认这一点了。”

    茱莉亚却冷冷一笑：“他还好么？还没死啊？”

    邵天明皱了皱眉：“他是你丈夫，茱莉亚，你这样说，合适么？”

    “我祝他早点去天国。”她平静地抬起头来，“为了一口粮食，把妻子当奴隶卖给斯杰潘的男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邵天明摇摇头：“那是误会，茱莉亚，他没打算那么做。你真的误会他了。俞谨不是那种人。”

    “他是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茱莉亚淡淡地说，“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也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说完，她端起碗，去了厨房。

    那晚，茱莉亚在厨房找到尹真，她和尹真说，她并不是有心想隐瞒。

    “……我和老爹早就当那个人不存在了。”她语气艰难地说，“要不是邵天明今天过来，我也不想提起这个人。”

    尹真只是低着头，擦着厨房流理台上的水，不出声。

    厨房黑暗，只有壁柜上一个指头大的蜡烛在搏出一团模糊的光。

    见他不出声，茱莉亚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有点伤心：“你是不是在怪我？”

    尹真停下手，没有回身道：“我只是没想到，这种事还得叫一个外人来告知我。”

    “那你叫我怎么说呢？”茱莉亚颤声道，“早早就告诉你：我有个人渣丈夫，我和他分居超过三年了，原本达到离婚的标准可惜现在连民政局都不存在了——你叫我这么说么？”

    尹真转过身来，看着她：“可是，邵天明说那是误会……”

    “你信他还是信我？！俞谨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还有人比我更清楚？”

    尹真看了她一眼：“没人比你更清楚，你什么都知道，只不过不肯说。”

    “这种话，我没法一开始就和你说啊！”

    “嗯，我弄错了，我当你还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呢。”

    这下，茱莉亚听出味道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是待字闺中的纯情少女？不好意思，你没那么大的福分！”

    尹真皱眉道：“你怎么这样说话？”

    茱莉亚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男女有别，再加上出身不同，所以你呢三妻四妾就没问题，我呢，嫁过人了就是鱼眼睛，一钱不值。”

    “我没那么说！”尹真一摔手里的抹布，“我是不高兴你连这种事都瞒着我！”

    茱莉亚心头一阵酸楚。

    “我说了，我不喜欢伪装。”尹真说到这儿，声音压低，“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往后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可我觉得眼下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茱莉亚不由辩解，“我也不是一直不打算告诉你，我是想等时机成熟……”

    “难道你想等着你丈夫找上门来了，瞒不住了再告诉我？”尹真冷冷看着她，“到那时，时机是够成熟的了，可咱们成什么了？！”

    茱莉亚苦涩一笑：“好吧，说来说去错在我。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有辩解的必要了。幸好你还来得及抽身，还没淌进我这趟浑水里。恭喜。”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尹真独自在厨房里，盯着烛光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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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老陆让邵天明暂时就在小红屋歇着，把精气神养足，孩子的事情，他会想办法。

    次日一早，他和尹真说，自己有点事情要交代给他，俩人得出门一趟。

    尹真弄不懂老陆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不好多问，只得换了衣服跟着他出门。他们去和茱莉亚打了招呼，老陆叫她在家照顾邵天明，他几天没睡，又没吃什么东西，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茱莉亚叫老陆尽管放心，说话时，她神色淡淡的，也不去看旁边尹真的眼睛。俩人之间有些不易察觉的尴尬。

    交代完琐事，老头子的神色犹豫，好像还有话没说完，但最终，他轻轻关上房门，走到茱莉亚跟前，低声道：“我和阿真尽量傍晚回来，茱莉亚，在这期间……你最好把枪放在身边。”

    他这么说，那两个脸色均是一变！

    院门是锁着的，枪支都在老陆的房间里，即便有外敌入侵，去老陆的房间拿枪就行了，根本用不着时刻把枪放在自己身边。

    除非，是防止这屋子里的人。

    茱莉亚惊恐地看看老陆，她小声说：“老爹，真的有必要么？”

    老陆沉声道：“我也希望没这个必要。可是茱莉亚，咱们差不多有四年没见他了……我不希望等出了事，自己再后悔。”

    茱莉亚沉默地点点头。

    俩人从茱莉亚的房间出来，下楼又和在客厅里的邵天明打了招呼，这才走到院子里。

    尹真一边开院门的锁，一边小声问：“老陆，真的有必要么？”

    老陆沉默片刻，才道：“非常时期，人命要紧。我已经顾不上照顾什么敏感的心灵了。”

    老陆带着尹真去的那个方向，正是上次他们遭到狮子袭击的那条路。出发前，老头子肩上背了个大背囊。牛皮的袋子，袋口绑得死死的，但尹真仍旧闻到从那袋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是带着血腥的肉的味道。

    “这个，是口粮。”老陆见他盯着自己的肩膀，于是解释。

    尹真想了想，说：“上次茱莉亚和我说，你是去……去发薪水。”

    老陆一愣，旋即笑道：“算是吧，往后，说不定发薪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老陆这话，隐约透着不祥之感。尹真摇头道：“老陆你别这么想。孩子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那斯杰潘虽是个恶棍，咱们人也不少。邵天明和斯杰潘他们住在一起三四年，对他们那群人了如指掌，只要计划周全，找准其要害，咱们就能夺回孩子！”

    老陆停下来，看了看尹真：“你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人。不过，这件事我不打算让你和茱莉亚插手。”

    尹真一愣：“为什么？”

    “是我们家的事，你们俩是外人，和你们无关。”

    老陆的语气生硬，用词相当不客气，但尹真没为此生气。他拉住老陆的胳膊：“光是你们两个，势单力薄，太危险了！老陆，我和茱莉亚也一样是你的亲人，你不该这样想我们。”

    老陆看了他一眼，把胳膊拽开，淡淡道：“别的事你们可以帮一把，这种事，你们最好别插手。”

    尹真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其实是因为，你不信任邵天明，对不对？”

    老陆陡然停住脚步，他叹了口气：“阿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看得太清楚，不是什么好事儿？”

    尹真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有。我那个弟弟就这么劝过我。可是老陆，他是你女婿，孩子是你的亲外孙，他怎么会骗你呢？”

    老陆转过身，疲惫地望着尹真：“阿真，我干过十年侦察兵，又在边境搞反恐呆了五六年，新疆西藏那些无人区，我熟得像自家后院，你觉得我会无凭无据怀疑一个人么？”

    “新疆西藏？”尹真一愣，“你跑那种地方去干吗？”

    老陆一笑：“当兵，出生入死，不去那种地方，难道坐在军区大院喝茶么？”

    尹真有点羞赧，他挠了挠头：“我不懂那些，不知道侦察兵是干什么的。”

    老陆点点头：“太专业了，你不懂很正常。可是我已经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对周遭的异常视而不见了。”

    “老陆，邵天明到底有什么异常？”

    一边走，老陆一边慢慢开口：“昨天我们在薄荷屋里躲了很久，是不是？阿真，你还记得那家有个上初中的闺女么？”

    尹真点点头：“茱莉亚和我说过，那孩子可能十三四岁的样子。”

    “我和圆圆父女分开，是四年以前。当时圆圆九岁。”老陆说，“如今算起来，圆圆应该有十三岁了。和薄荷屋里那个闺女差不多大。”

    尹真点点头：“然后呢？”

    “薄荷屋的三楼，就是那闺女的房间。因为还是个孩子，她的衣服茱莉亚没法穿，所以一件都没动，全都存在衣柜里，保存得好好的。”老陆继续道，“而且茱莉亚和我说过，这家特别溺爱孩子，衣服全给买的进口货，欧洲原版……昨天我们俩在屋里避难，为了寻找武器，我们把一楼到三楼全都找过了。”

    老头子说到这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阿真。他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道：“可是邵天明一件衣服都没拿。他打开了衣柜，发现里面没有武器，马上就关上了。看都没再看第二眼。”

    尹真的脑子飞转！他呆呆望着老陆，半天，才磕磕巴巴道：“可……可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啊，也许当时他太慌乱了，没那个心思。”

    老陆摇摇头：“阿真，你不了解邵天明，你不知道他有多爱圆圆，那孩子就是他的命。我怀疑哪天圆圆嚷着要吃肉，他能从自己胳膊上割下一块来给女儿吃。”

    老陆这么说，尹真就哑口无言了。

    终于，他艰难道：“那么，老陆，你觉得到底他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不知道。”老陆摇摇头，“我甚至也不敢去细想。我只能想到这一步：有不对劲的事发生，而且邵天明还不肯说实话。”

    尹真知道不好多问，但是过了一会儿，他仍旧忍不住道：“到底是为什么？老陆，为什么你和邵天明会闹成现在这样子？”

    老陆低下头，没有回答，只是背着包继续向前走。

    尹真只得跟着他继续走，然后，他就听见了老陆的声音：“陆菱是我杀的。”

    尹真浑身一哆嗦！

    老陆转头看着他：“邵天明恨我，他一点都没错，他应该恨我。小菱是我亲手杀的，我杀了自己闺女。”

    尹真目瞪口呆！他忽然拼命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老陆，你做不出那样的事。”

    老陆苦涩一笑：“你就那么信任我？”

    尹真收敛神色，认真道：“老陆，我是年轻，我是历练不足，对如今这个世道知道得也不多。可我相信自己识人的能耐。我这种能耐，过去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一次叫自己失望。你确实不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可你也并非无情无义。”

    老陆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笑了：“多谢你力挺我。可我自己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微微吁了口气，抬头望了望遥远的蓝天。

    “阿真，你从茱莉亚那儿听说了我女儿的事，对吧？”老陆说，“你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尹真点点头：“我记得是肝……病。”

    “嗯，肝癌，做了换肝的手术，家底都花光了，还是不行。”老头子低沉着声音道，“小菱这病，拖了有两三年了，从一开始发现到最后不治，反反复复折腾我们这些家属，日子过得像坐过山车，今天还满心希望，等明天就又得手拿病危通知书了。孩子自己也受罪，癌症这病，太磨人了。有时候我瞧着她哭，求医生再给一针吗啡，我就想，怎么不让这病落在我头上？我替她死也好啊。”

    尹真一言不发地听着。

    “我们家一团乱，外头，恰恰也是一团乱。当时丧尸刚开始在局部出现，到处人心惶惶，当局反复说没关系会消灭的，但没人信。大家都在逃难，可我们家却没空去管那个，我和邵天明每天只为了陆菱发愁，哦，那时候我刚刚把茱莉亚捡回来。然后医院那边就告诉我们，没多大希望了，准备后事吧。”

    老陆说到最后半句，声音已经哑了。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可是仍旧在他的心口疼痛着。

    他停了停，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外面的世界，马上就末日了，可是我家这个小世界，已经末日了。邵天明不吃也不睡，疯了似的往医院跑，逼着医生再想点办法，其实那时整个社会都在混乱中，那些医生能坚守着陆菱，已经非常尽职了。只可惜，绝症就是绝症，治不好的，他把医生们逼死也没用。接下来不久，市区就出现了丧尸……”

    尹真听着，他的心开始狂跳，为了那个他可能猜中的结局。

    “上街很快就不安全了，经常忽然冲出一个丧尸，袭击路人。有一次我去医院的路上，就差点被一个丧尸给咬了。结果，就在这种时候，邵天明和我说，他想出了一个让陆菱活下去的办法。”

    尹真吞了一口唾沫，悄声道：“他……想把你女儿变成丧尸？”

    老陆苦笑：“你真聪明。”

    “这怎么行！”尹真叫道，“变成丧尸，那也不是活人啊！”

    “邵天明不管那些，他和我说，与其看着陆菱咽气、然后被烧成灰，不如让她变成不老不死的丧尸——那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丧尸也会死——至少他可以看见她，她的肉体也不会腐烂。”

    “他疯了！”尹真一口断定。

    老陆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陆菱的病很折磨人，我知道，我也不想看着女儿死。可我更不想她变成丧尸。我和邵天明说，绝不可以。我不许他那么做，我的女儿，她活着的时候，是个堂堂正正的人，死了，也是个堂堂正正的鬼，我不许她像那些丧尸一样，半死不活，最后落得不知所终。”

    尹真沉默半晌，才道：“邵天明没听你的劝，是吧？”

    老陆点了点头。

    谜底揭开，尹真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老头子，他把手按在老陆的肩膀上，低声道：“老爹，这事儿不怪你。你杀的不是你女儿，只是个食人的怪物。”

    老陆长长叹了口气：“阿真，你知道这末日世界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什么？”

    “它能改变你自己，把你变得面目全非。那些在正常社会里，你想都不会想到的可怕事情，在这里，你却能毫无障碍的干出来——它把你一点点改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你还毫无察觉。”

    “……”

    “行了，不谈旧事了，”老陆笑了一下，“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精锐部队’。”

    （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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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他们来到的，是个非常奇怪的地方，一片片不超过两层的低矮建筑，如同库房般紧锁着大门，而在它的外围，圈着望不见边的铁丝网！

    尹真吃惊地望着面前的铁丝网，它高大得几乎要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顶端，而且网眼细密，仿佛连飞鸟都逃不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他愕然道。

    老陆一笑：“你猜。”

    “……刑部大牢？”

    老陆差点捧腹：“阿真你可太逗了。这是市戒毒所。”

    “呃，是么……”尹真支吾着，没敢再问下去。

    老陆带着他，绕着铁丝网一直走到入口，他掏出钳子，拧开入口处的铁丝，然后拉开门。

    “进来吧。”他对尹真道，“放心，活人早就跑光了。”

    这话颇值得玩味，如果活人都没了，那里面还有什么？

    尹真没多问，只跟着老陆往里走。每隔一段路，老头子就得打开一扇铁门，然后反过来再把门锁好。

    就这样一直往里走，到了最里面，是一座库房一样的屋子。

    还没走到跟前，尹真就听见那熟悉的低喘声，如一群被锁住的兽。他的脸色发白，心里有了不祥的预兆，只得停下看看老陆：“还要往里么？”

    “你就呆在这儿，等会儿，我叫你进去你再进去。”

    老陆说完，把背上沉甸甸的牛皮袋放下，然后拿出枪，走到库房门口，拧开了缠在门栓上的铁链。

    门打开了，一股恶臭从房子里涌出来！

    老陆独自走进黑暗中，约莫五分钟后，尹真听见了他的声音：“进来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到门边上，不由止步。

    有不对劲的东西在里面，尹真能感觉到，一些让他毛骨悚然的可怕玩意儿，就藏在这个屋子里，他从屋里飘出的气息中已经捕捉到了：那是死亡的气息。

    老陆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恐惧，他语气平和地说：“没关系，我在这儿呢。”

    握了握肩上的撬棍，尹真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走进了屋子。

    眼前的一幕，令尹真终生难忘！

    那是个空空荡荡的屋子，八九十平的大小，老陆站在接近门口的地方，在他的身后……是一排一排的丧尸！

    尹真惊得一身冷汗！

    “哎，别怕，它们动不了。”老陆赶忙安慰，“你看，都拴着呢。”

    定了定神，尹真再仔细一看，没错，它们确实是被拴着呢。只见那些丧尸的脖颈上，都套着金属的项圈，项圈上连着铁链。这屋子原先不知是做什么使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的挂钩，而那些铁链的另一头，就拴在那些挂钩上。

    铁链都不算长，那些丧尸因为脖子被固定住了，所以尽管伸长手臂想来抓门口的活人，它们也无法挣脱束缚。

    惊魂未定的尹真，依旧不敢向前，他愕然地望着那些丧尸：“这……都是哪来的？”

    “我抓来的。”老陆一笑，“看，隶属于我的‘特种部队’。”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尹真定下心来，又仔细看了看。

    丧尸被固定得井然有序，它们被分成十排，每排六个。个头高大、身形健壮的，被放在前面，身形略矮的，被放在后面。

    丧尸们的身上，一律被白灰涂抹上了阿拉伯数字，如同有序的囚衣。它们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强壮。

    “进来吧，看得清楚些。”

    “老陆，这儿很危险……”尹真试图劝阻。

    “不危险，它们没法咬人了。”老陆一指近前的丧尸，“阿真，你仔细看看它们的嘴。”

    尹真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些丧尸的牙齿全都不见了！

    “都被我给敲掉了。”老陆淡淡地说着，又指了指跟前一个特别高大壮硕的丧尸，“这一个当初是最不老实的，所以我连同它的下颌骨一并砸掉了，还有手。”

    尹真看了看这个身高两米的丧尸，的确，它的下颌部分已经没了，不光如此，它的双手也没有了，只剩了光秃秃的手腕。

    “铁链和项圈哪儿来的？”尹真更好奇。

    “我自己做的。”老陆走到门口，提起那牛皮的袋子，“捡废旧金属自己打造。”

    他蹲下身，打开袋子，原来里面装着的全都是殷红的肉。

    “田鼠肉，兔子肉，还有刺猬什么的。”老陆说，“完全不给它们喂肉，它们也会没力气。虽然暂时不会饿死，但行动就迟缓了。”

    他说着，拿起铁钩，勾起一块肉，塞进那个大丧尸的嘴里。它没有牙齿也没有下颚，无法咀嚼（事实上，丧尸也不需要咀嚼功能），只见那双呆滞的眼珠一转，咕咚一声，就把那块老鼠肉吞了进去。

    接下来，尹真就看着老陆将袋子里的肉，一块块给这些丧尸们分食。等到最后一块吃完，老陆抖了抖袋子，拍了拍手：“这月薪水发放到位。”

    然后他走到门口：“行了，咱们先出去晒晒太阳。”

    锁上库房的门，俩人走出铁丝网，来到太阳底下。被朗朗烈日晒了好一会儿，尹真依然觉得身上残留着库房里的那种味道，那种冷阴阴的臭臭的“死味”。

    直到此刻，他仍旧无法弄明白：“老陆，你到底想干嘛？”

    “只是有些不甘心。”老头子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他擦擦嘴角，“我总觉得，狗可以训练，熊可以训练，人也可以训练，为什么丧尸就不能被训练呢？如果能够训练它们行动，也许能中大用呢。”

    他说到这儿，嘿嘿一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在部队呆了太多年，训练新兵已经成了习惯。我总想试试。”

    “它们真能受训？”

    老陆沉默片刻，摇摇头：“效果差强人意。我训练这批丧尸差不多一年了，还是无法完全领会意思。”

    失败是显而易见的，尹真想，丧尸没有痛觉，没有恐惧，除了吃人它们什么欲望都没有。趋利避害才有选择可言，这种东西，怎么能听从人类的指挥呢？

    “茱莉亚知道你在干这种事？”他问。

    老陆点点头：“她知道。不过她一直反对，说太危险。上次捕捉丧尸的过程中，我差点被咬。她怪我异想天开，在做不可能的事。她甚至觉得我再这么下去，就和邵天明一样走火入魔了。”

    “什么意思？”

    老陆沉默，他仰头看着天，戒毒所的梧桐很粗壮，枝桠繁密，遮蔽住头顶，他们只能从绿叶弯曲的缝隙里，看见蓝色的天空。

    “当年他把陆菱变成了丧尸，为了不让她咬圆圆，就敲掉了她的牙齿，又给她穿上日常的衣服，用绳子拴着她的手腕，每天牵在身边，和她说话……因为绳子绑得太久，右手腐坏掉下来了，他又重新用胶布绑着接上。”

    尹真不由打了个寒战。

    “看见那一幕时，我也觉得女婿疯了：他抱着个丧尸在那儿说着温柔的话，期望那个丧尸能给他点点回应。”老陆说到这儿，讽刺地笑了笑，“只可惜他曾经的妻子只对他身上的肉感兴趣，除了张着嘴想去咬他以外，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尹真紧紧抱着膝盖，低着头，无法说话。

    “茱莉亚说，其实是我恨我自己，没能救活女儿，所以就把怨气发泄在这些丧尸身上，想用强制手段，命令它们听从于我。”老陆说到这儿，停了停，他点点头，“也许，她说得没错。”

    尹真回头瞧着他，看他那张苍老疲倦、沟壑纵横的脸，还有白了一多半的头发。他忽然心中涌动起了酸楚。

    “老陆，女儿的事，你不要一想再想了。”他哑声道，“你及时结束她的生命，让她不至于拖着残躯苟活于世，反倒是件好事。”

    老陆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如你所言，我有我的道理，可是邵天明也有他的道理。他恨我对陆菱下手，我杀了那个丧尸，他就只能把老婆烧了埋掉，再也看不见她。他恨我，让孩子也恨我，圆圆和我说：‘外公，你为什么要杀我妈？她又不会咬我！’从那之后外孙女也不肯见我了，父女俩把我当成了敌人，他们宁肯跟着斯杰潘那个混蛋在江那头受罪，也不肯过来和我生活在一起。”

    “老陆，你没做错！”尹真坚持道。

    老陆点点头，声音沙哑道：“我是没做错，我走着我认为正确的道路，但最终我落得众叛亲离。想来世间之事，大抵如此。”

    他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趁着时间还早，给你看看我训练的成果！虽说不令人满意，嘿嘿，也不是一点成效都没有！”

    原来，老陆做了一项让尹真吃惊的工作：他把丧尸混乱的攻击给系统化了。

    他挑选了五六个格外健硕的丧尸，解开它们脖子上的锁链，然后用一根长长的棒子替代，于是他与这群丧尸的距离，就永远保持两米。这样，操作者就能够不接近它们，而指挥它们行动了。

    看着老陆灵活自如地抓着棒子、引导着那些丧尸，尹真都要出声赞叹，谁知就在这时，老陆忽然抓住那个两米的丧尸肩膀，一跃而起，跳到了它的肩膀上！

    尹真吓得差点叫出来！

    “阿真，看着！要这样指挥！”老陆骑在那高大的丧尸肩上大喝，手里抓着棒子，剩下其余的丧尸原本群龙无首，但见到那五六个丧尸动作齐整，也不由聚集到它们身边，跟着它们一同行动起来，尹真终于想起来，丧尸有群聚性也有趋同性。

    这场面，难以形容的诡异和惊悚：只见老陆骑在那个大个子丧尸的肩上，用一根竹竿挑着一大块鲜血淋漓的兔子肉，指挥着最强壮的五六个丧尸，让它们走在自己前方，剩下的几十个丧尸，一如乖顺的绵羊，紧紧围拢在那五六个丧尸的周围。

    就像牧羊犬指挥着羊群，这六十个丧尸，就在老陆的指挥下，在屋子里一圈接着一圈的绕，无休无止，不觉疲倦，也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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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老陆将大致的训练方式告诉了尹真，他甚至还要尹真骑上去试试。

    但尹真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尝试。

    老陆和尹真说，目前这才六十个，如果就这样增加数量，很快他们就能拥有一支丧尸军队了。

    “平时，可以放在地里当牛使唤，犁地什么的应该能行，如果哪天咱们的小红屋被强占，这支队伍也能派上用场，至少它们可以替咱们暂时挡住敌人，像人墙那种。”

    “要是能保留牙齿，不是就成武器了？”尹真说。

    “同时，训练者的危险度也增加了呀。”老陆说，“我是有这样的打算，但始终还是觉得很危险，不敢尝试——而且眼下对我们来说，丧尸还是比活人更有威胁。”

    可惜了，尹真想，也许自己可以尝试一下。

    “还有个诀窍。”老陆把身上那件脏兮兮、臭烘烘的外套脱下来，连同一顶帽子，一同挂在了墙上，“你穿上这个，就安全了。”

    那套连裤的电工劳动外套，被老陆称为“工作服”，上面涂抹了一层又一层的丧尸体液和血肉，还没靠近它，尹真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体液和血肉早就干了，因此传染的危险性大大降低，穿上它，丧尸们就闻不到活人的气息，如果想再加强防备，往“工作服”的四个口袋里放上一些丧尸的肉，就更安全了。

    回去的路上，老陆和尹真说，其实茱莉亚不高兴他把这件事告诉尹真。

    “为什么？”

    老陆笑了笑：“她认为这是个疯狂的计划，而且危险性太高。她总说：‘你别告诉阿真，那家伙就是个Dr.Crazy，肯定能想出更诡异的主意。’她觉得你钻起牛角尖来，谁都挡不住。”

    尹真苦笑了一下，没出声。

    老陆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尹真一愣，含混道：“没有啊……”

    “别瞒着我了。”老陆说，“早上你们那脸色，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尹真明白了，老陆是何等人物？这点事情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是为了昨天邵天明说的俞谨的事，对不对？”老陆看着尹真，后者低着头，慢慢踢着地上的土，一声不响。

    老头苦笑道：“这事儿归根结底怪我，是我害了茱莉亚，她遇人不淑，这都是我的责任——她丈夫，那个俞谨，原本是我的部下，这桩婚事也是我强硬撮合的。”

    尹真一愣，看他：“是么？”

    老陆点点头：“当初茱莉亚没想过嫁人，她说她就跟着我，我心想，老棺材瓤子还能活几时，等我死了，谁来照顾这孩子？再加上俞谨一心想娶她，跑我这儿说了不少好话，信誓旦旦要照顾茱莉亚一生。于是，我就硬逼着茱莉亚跟了俞谨。”

    尹真默默向前走了一会儿，才道：“老爹，当初你为什么选这个人？”

    老陆无声叹了口气，他忽然道：“阿真，当年雍正，为何要重用年羹尧？”

    尹真愣住，然后说：“自然是因为他才干出众、脑筋灵活、做事不拘一格而且忠心耿耿——”

    他话说到这儿，忽然顿住，这些话，在已知年羹尧结局的如今，再提起来有多可笑。

    老陆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就是我当初对俞谨的评价。雍正皇帝看走了眼，不曾想，我也看走了眼。”

    原来当年他们这伙人无法在市区守下去，只能离家逃难。在外颠簸了几个月，遇到了斯杰潘那伙人。当时这群人有老陆和俞谨夫妇，还有他另外的几个部下。沿路死了两个家眷，以及一个同伴，到达斯杰潘的难民营时，他们已筋疲力尽了。

    “可是当我看见斯杰潘时，我就明白，这是个错误的选择。”老陆沉声道，“那个人，就是个‘会走路的邪恶’。”

    斯杰潘那伙人，在一开始热情的招待了老陆他们，并且许诺说只要入伙，往后生活待遇从优。

    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得给他做奴隶，并且不能反抗。”老陆停了停，才又道，“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对难民里弱小群体的欺凌。”

    在斯杰潘那儿的一个月内，老陆制止了他一次又一次对孤儿的性侵害。

    “有男孩也有女孩。那家伙就是个畜生，纯的！”老陆说到这儿，极不屑的吐了口痰。

    然而老陆的反抗，遭到了部下们的一直反对，他们认为老陆不该多管闲事，反正又没侵害到他们，如今好容易找到了这处安身之所，难道要离开这儿再度颠沛流离？沿途也遇到过好几个难民团伙，可人家都不肯收留他们，甚至经常兵戎相见。斯杰潘这儿，是唯一对他们表示欢迎的团伙。再者，虽然斯杰潘对其他人很恶劣，但对他们这伙人却始终存有基本的礼貌——也许是畏惧他们人多，也许是畏惧正直的老陆，总之，斯杰潘不敢对他们乱来。

    尹真听到这儿，忽然低声道：“既然你和你的那些部下出现这种分歧，你们就没法再在一起生活了。”

    老陆自嘲地笑起来：“在秩序良好的正常社会，他们都是精英，都是天之骄子，我那么信任他们，甚至敢以性命担保。但是阿真你看，社会一堕落，人也跟着堕落了。就好像我的眼睛瞎了，他们全都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斯杰潘憎恶老陆，他认为自己已经够客气的了，可是这个倔脾气的老头子还在和他捣乱，这让他在团伙中威信大跌。最终，他决定：要么老陆乖乖听话，要么，就离开这儿。

    “我选择了离开，”老陆平静地说，“一个人。”

    “那，茱莉亚呢？”

    “她想和我一起走，可我那时候朝不保夕，这种情况下离开集体的个人，根本没法活下去。我不让她跟我走，我叫她好好跟着俞谨。”老陆停了停，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旁边粗糙的树皮，“从斯杰潘那儿出来，我一个人差不多挣扎了半年，九死一生才找到别墅区这个地方。万幸，最开始我偷偷藏着的一箱武器还在，为以防万一，我没告诉任何人。谁知，等我刚在别墅区安定下来，茱莉亚就逃了出来。”

    “她和俞谨闹翻了？”尹真问。

    “她和所有人都闹翻了。”老陆说着，用力一捶树干，“你知道么？斯杰潘那个畜生，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当时难民营里，所有的女性都被斯杰潘侵害过，只除了她，因为她有丈夫还有我和其他那些部下。但是等我一走，时间一长，斯杰潘就开始惦记她了。我那些部下们，畏于斯杰潘的淫威，渐渐也不肯再为她抗争。”

    “可她丈夫应该保护她！”尹真突然激动起来，“俞谨应该以死相争才对！他怎么能容忍这种事？！”

    老陆的笑容很复杂：“所以我才说，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会让你做出你曾经不齿的事。放在以前，俞谨也觉得他会以死相拼，他认定了自己是条硬汉子，绝不会对这种侮辱忍气吞声。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了，他才知道，真正的自己究竟有多卑鄙。”

    “……”

    “茱莉亚在得知丈夫和斯杰潘做了交易之后，偷偷逃了出来，出逃的路上她中了一枪，在腿上。她逃到别墅区时，已经有感染的迹象了，我差点给她做了截肢——感谢老天，她自己熬过来了。”

    “截肢？什么意思？”

    “就是说，砍掉受伤的部分。”老陆解释道，“对付感染如今只有这么办了。据说以前也有人这么给被丧尸咬过的人施救，砍掉受伤的部分……”

    尹真听得叫起来：“那还能活么！”

    “如果不做截肢，绝对活不了，做了截肢，还有存活的希望。人肯定得受很大的罪，但，只要防着感染和失血就行了。”

    老陆说到这儿，诚恳地对尹真道：“阿真，你别怪茱莉亚不告诉你这些事。在斯杰潘那儿的半年，茱莉亚过得很惨，她受的屈辱你难以想象。她不愿意说，是因为受伤太重。你别生她的气。”

    尹真摇摇头：“我没生她的气了。”

    “说起来都怪我，当初何必逼着她嫁给俞谨？”老陆说到这儿，懊丧得无法形容，“我这辈子就这两个女儿，大女儿死无葬身之地，全家和我反目，小女儿，我又亲手把她推进火坑里……”

    “老陆，你别这么说。”尹真马上打断他，“那时候你并不知道俞谨是那种人！就像……就像雍正当年，还以为年羹尧忠心耿耿。”

    老陆苦涩一笑：“这不能比。雍正还有别的臣子，杀了年羹尧，他还有更多的人来效忠。可我眼下，就只有茱莉亚这一个闺女了。所以阿真，我可不可以求你件事呢？”

    “什么？”

    “明天，我就和天明出发，去救圆圆。”老陆看着他，“未来我若有什么不测，阿真，你替我保护茱莉亚，好不好？”

    尹真点点头：“我当然会保护她的，老陆你放心。”

    老陆长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希望你们两个能结婚。”

    尹真顿时尴尬起来！

    “可是缘分这东西，不好强求，再加上俞谨那件事在前，我也不好再开口了，所以也只能求你到这一步。”

    次日，老陆就和邵天明出发，去营救圆圆。

    临走，他对茱莉亚和尹真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他们两个插手，他一个人能行，如果他和邵天明都失败了，那么也没必要再添上多余的人命。

    “尤其，如果有人向你们捎来我的口信。”老陆盯着他们俩，“不要相信，懂么？”

    那两个心知肚明，点了点头。

    老陆他们一走，家里就剩下尹真和茱莉亚两个。

    虽然那天晚上的剑拔弩张已经慢慢消散。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出现了一道裂缝，谁也没法把它糊起来。

    老陆离家第三天，尹真终于坐不住了，他说他想出去打听一下情况，再说，也不能一直这样坐在家里。

    茱莉亚无奈，只好说，既然他坐不住，那干脆就和她一块儿到农垦基地去干活。

    “差不多是播种季节了，咱们该把土翻一翻，准备春耕。”她说，“你肯定没干过农活，我得教教你。”

    俩人扛着锄头，尹真背了把枪，去了后面的薄荷屋。

    地并不多，而且已经被老陆划分得整整齐齐了，他们所需要做的只是仔细的锄地，给予即将播下的种子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

    一开始，俩人都没吭声，只是埋头默默的耕作。

    终于，尹真放下了锄头，他抬起头来：“茱莉亚，那件事，我没有再生气了。”

    茱莉亚弯腰细细锄着板结的土块，没出声。

    尹真又道：“老陆把你和俞谨的事都告诉我了，错不在你。”

    茱莉亚还是低着头，不出声。

    “茱莉亚……”

    “就这样吧。”茱莉亚忽然抬起头来，“就停在这儿，不要再继续了。”

    尹真怔怔看着她！

    “就这样不是挺好的？你也别走俞谨的老路，就让咱们做普通朋友，不越界。”她静静道，“也不互相伤害。更不会带另一个生命来到这险恶的世界。我们就该这样。”

    尹真整个人都呆了！

    “水不够了，我回小红屋去再挑一桶。”茱莉亚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她低着头，没去看他。

    等她走了，尹真扔下锄头，一屁股坐在廊檐下。

    他回想刚才茱莉亚说话的表情，好像白纸，那上面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却能感觉到隐藏在里面的巨大悲哀。

    可是，自己和俞谨那种人怎么是一回事呢？尹真忽然怒火上撞，他怎么会走俞谨的老路呢？！

    不行，他得和茱莉亚说清楚！

    然而在薄荷屋等来等去，尹真怎么都等不到茱莉亚回来。他心里犯嘀咕，索性锁了薄荷屋的门，往小红屋走去。

    刚走到小红屋的门口，尹真就发觉不对：有个人站在小红屋跟前，他手里还拿着枪！

    尹真心里咯噔一下，再往前走两步，他认出来了：是邵天明！

    对方此时，也看见了他。

    “邵天明？！怎么会是你？”尹真错愕，“老陆呢？”

    没有回答他，邵天明却端起了枪，枪口冲着尹真。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他竟然，微微一笑，“幸会，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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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老陆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只觉后脑一阵阵钝痛。

    闭上眼睛，喘息了好一会儿，之前发生的种种，这才浮现上他的脑海。

    今早他和邵天明离开别墅区，向着斯杰潘所在的沃尔玛前行。一路上，老陆都在询问圆圆的近况，以及孩子被绑架的前因后果。一开始，邵天明还一一作答，但是他们越接近目的地，他的回答就越凌乱简短。

    老陆终于停了下来。

    “说吧，到底为什么要拉我过来？”他平静地望着女婿，而后者干脆一言不发。

    “其实根本就没有绑架那回事，对不对？”老陆继续问，“天明，你只是想把我带出别墅区……”

    老陆的话还没说完，邵天明忽然举起了手里的枪。

    “爸，你不要怪我。”他冷冷地说。

    看他这样，老陆已经心知肚明，他点点头：“果然。”

    “我知道，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干过侦查，你本来就不是一般人。”邵天明继续说，“可我必须这么做，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既然肯跟你来，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老陆平和地望着他，“在你开枪之前，天明，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孩子到底怎么了？”

    邵天明一怔，旋即道：“圆圆很好，没怎么样。”

    “你在说谎。”老陆马上道，“既然知道骗不了我，为什么还要说谎……”

    “她怎么样已经和你没关系了！”邵天明突然失控大叫，“你害得圆圆没有了妈妈，现在你还来问她怎么样？！”

    邵天明的话，如一根毒刺扎在老陆身上。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变得低声下气：“天明，我只是想知道圆圆……圆圆是否平安。”

    邵天明抓着枪，没出声，但是枪管在微微晃动，他的眼圈红了。

    老陆心知不妙，赶忙道：“孩子是不是真出事了？！天明，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能不能先把这件事放下来？咱们联手，一块儿去救圆圆……”

    “如果不杀你，我就救不了圆圆！”

    老陆脸色顿时惨白！

    “是斯杰潘逼你这么做的？”他轻声问，“他拿孩子来要挟，逼着你杀我，接下来你就要去对付茱莉亚他们了，是吧？”

    邵天明不肯回答，但他手里的枪发出轻轻的声响。

    老陆忍不住了，他上前伸手想去抢夺女婿手里的枪，谁知邵天明动作比他快一步，突然调转枪支，枪托狠狠朝老陆砸过来……

    回忆结束，老陆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邵天明终究是没下手杀他，他把自己拖到了这种地方……可这儿，又是哪儿？

    四周光线黯淡，老陆只能勉强看出，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正待他要支撑起身子，把周围仔细看清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陆慌忙去摸身边的武器，这才发觉手里的枪不翼而飞！

    他正慌乱，进来那人却小声道：“陆老先生？”

    是个细弱的女性声音。

    老陆一愣：“是谁？”

    影子慢慢接近，轮廓在微光里显现出来，确实是个女子，老陆看不清她的脸，却能看见她隆起的腹部——来者，是个孕妇。

    老陆愈发疑惑：“你是……”

    女子又向前走了两步，她的声音带着苦笑：“您忘了？我是璩嘉卉。”

    老陆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当年斯杰潘的难民营里，确实有这么个姑娘，是个无依无靠的大学生，茱莉亚曾经照顾过她。

    “嘉卉，哦哦是你呀！你嫁人了？这孩子……”老陆一时口快，可说到这儿，他忽然明白过来了！

    璩嘉卉深深低下头，一脸羞辱：“……是斯杰潘的孩子。”

    老陆心痛不已。他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伸手拍拍女孩的胳膊，喃喃道：“好孩子，别难过……”

    璩嘉卉用袖子抹了抹眼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塞给老陆：“我偷偷拿来的，您快吃吧。这儿还有点汤。”

    她又将一个掉了漆的旧搪瓷缸递给老陆，尽管手腕上的铁链一直牵到旁边的窗框上，但老陆依然摸得到搪瓷缸的热度。

    “这么说，我又回沃尔玛了？”老陆苦笑连连。

    璩嘉卉点点头：“是邵天明把您带回来的。他……他原本是想在半道上杀您，可他说他办不到，所以干脆把您丢给斯杰潘他们，让他们处置。”

    老陆哑声道：“我知道，幕后黑手就是那老毛子。嘉卉，我家圆圆她怎么了？邵天明和我说她被斯杰潘给绑架了。”

    尽管光线黯淡，但老陆还是看见璩嘉卉脸上的神色一滞。半晌，她磕磕巴巴地说：“嗯……圆圆如今，在……在斯杰潘那伙人的手里。”

    老陆盯着她，忽然凄凉一笑：“我的外孙女已经死了，对不对？嘉卉，你在安慰我。”

    “不不。”璩嘉卉赶紧摆手，“您别胡思乱想，圆圆一直和……和她爸爸在一块儿呢！”

    老陆叹了口气：“你就算说实话，我也不会怪你。嘉卉，我早就做好见不到她的准备了。倒是你，真该逃啊！你不能把性命耗在这种人间地狱里。”

    璩嘉卉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哪里又不是人间地狱呢？”

    老陆答不上来了。

    然而璩嘉卉却抬起头来笑道：“其实我今晚偷偷过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老陆一愣：“什么事？”

    “有个人，想见您。”璩嘉卉迟疑片刻，“他不敢贸然前来，所以拜托我来和您说说。”

    “哦，谁啊？”

    女孩的神色似乎是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想了半天，才道：“我听说，您那儿来了个新人？”

    老陆点头道：“嗯，茱莉亚救回来的。怎么？嘉卉你也认识尹真？”

    璩嘉卉听他这么说，不知什么缘故，忽然噗嗤一笑。

    “我不认识他，可我知道他，其实没见他之前，您也知道他的。”她说到这儿，站起身来，“好了，我去把那人带过来。事情太复杂，我一时说不清，让他和您说吧。”

    她说完，也不管老陆稀里糊涂，径自出了门。

    几分钟后，璩嘉卉返回来，她的身后，轻手轻脚跟着一个人。

    那人甫一进屋，老陆就傻眼了！

    来者身着宽大破旧的袍子，袖子老长，袍子更长，快到脚面了。那袍子，只能让老陆联想到古代的官袍。

    更让他吃惊的是，来者的脑后，拖着一根清朝的发辫！

    来人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虽然个头高大，但却一脸惴惴不安。

    老陆太吃惊了，他盯着进来的男人：“这……这哪儿来的呀？”

    璩嘉卉轻声笑道：“您看不出来么？清朝来的呀。十三，这位就是陆老先生。”

    只见来人走到老陆跟前，按照满人的习惯，恭恭敬敬给他打了个千。

    老陆赶紧伸手扶起他，虽然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礼，他也明白，对方十分客气。

    “您……您哪位啊？”老陆小心翼翼地问。

    来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显得十分犹豫。半天，年轻人才小声道：“陆老先生，听说您那儿来了个新人？”

    老陆点点头：“是啊。我刚才和嘉卉说了，他叫尹真。”

    年轻人一怔，然后他慢慢道：“哦，那我……我是他的十三弟。”

    老陆看看他，不由笑道：“你家还真把孩子当古人养了。”

    那年轻人慌忙问：“陆老先生，我四哥……我四哥他还好么？”

    “哦，他是你四哥啊？”老陆点点头，“他挺好的，他现在就在别墅区。”

    年轻人正要再问，却听门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璩嘉卉他们躲闪不及，火光一闪，几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到处找不到老十三，原来你先跑这儿来套消息了啊！”

    火把的光芒涌进黑暗的单间，顿时照耀在了进来的那伙人脸上。

    为首的男人，老陆没见过，那人很瘦，脸色天生的阴沉沉，头发半长不短，一身简便牛仔装，执火把的手上戴着个绿玉扳指。

    先进来的年轻人慌忙起身，一脸被发现的羞愧和不安：“九哥……”

    被他称为九哥的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却将目光集中到了老陆的身上。

    “您就是那位陆老先生？”男子的语气，礼貌且冷淡。

    老陆点了点头，他平和地看看对方：“这么说，沃尔玛这儿换届了？斯杰潘下台了？您又是哪位呢？”

    来者摇摇头：“斯杰潘还在，只是今晚轮不到他出场。我是谁并不重要，陆老先生，我只想问您一些问题，盼您能如实回答。”

    老陆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如实回答呢？”

    “如果不肯合作，恐怕您得吃些苦头了。”

    老陆倨傲一笑：“你把老头子当成什么人了？好吧，我倒是好奇，您想问什么呢？”

    男子盯着他：“是关于您在别墅区收留的那个人的事。”

    老陆咂咂嘴：“今天这是怎么了？那小子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怎么一个个都奔着他来了？”

    “我想知道他在您那儿，学会了什么。”男人走近了一步，目光阴险，“他会使用枪只了么？他知道沃尔玛的所在地么？他手上有多少武器？”

    老陆冷笑了一声：“原来你想知道这些啊？抱歉，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男人将手上火把往前一探，火焰呼呼，差点烧到了老陆的头发！

    “倔老头。”他冷笑道，“非逼得我动酷刑不可么？”

    尽管火焰近在眼前，那刺骨的热浪几乎要把脸孔烧焦，但老陆咬着牙闭着眼，愣是一声不响！

    看他这样，那人慢慢点头，挪开火把。

    “原来是位硬汉子。”男人若有所思道，“明白了，这也怪不得您。您放心，我对您本身没兴趣，也不打算伤害您，原本就是和您无关的恩怨……之所以老先生还在替他说话，是因为您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前倨后恭，忽然又用“老先生”这样的尊称，声音语气也变得礼貌起来，这让老陆有点莫名其妙。

    “你是说阿真么？”他哼了一声，“我确实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他这么一说，那手执火把的年轻人就笑起来：“哎呀，好人，他确实是大大的好人啊！”

    他这样一笑，不知为何，那个留长发的大男孩和璩嘉卉就全都变了脸色，那俩面面相觑，像是想说点什么。

    最终，璩嘉卉小声说：“九爷，您别这样……”

    被称为九爷的年轻男人，平平淡淡看了璩嘉卉一眼：“我和你不一样，嘉卉，你看的是小说电视，我见的，是真人。”

    他这么说，老陆在一旁就糊涂了。

    “什么电视真人？你们到底在说谁？”

    “在说那个‘阿真’。”那年轻男人更微笑了，“陆老爷子，您当真不知道他是谁？”

    “哼，我何止不知道他是谁，我连你们是谁我都不知道！”

    那人听他这么说，愣了愣，点点头：“对了，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

    “敢问尊姓大名啊？”老陆讽刺道。

    来人微微一笑：“在下，爱新觉罗胤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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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爱新觉罗胤禟？老陆吃惊地望着那青年，后面的也罢了，他先被爱新觉罗这四个字给震住了。

    “你是清皇室后裔？”他不由问。

    那青年愣了两秒，醒悟过来，点头笑道：“在下不出名，史书上留下的记载也并不多，这不怪您。嘉卉说过，您文史皆通，想来总还是和那些傻兮兮的电视儿童不一样，既然没听说过在下的名字，那这位的名字，您总该有所耳闻。”

    他说罢，冲着旁边那个留长辫子的年轻人招了招手：“老十三，来，也别叫我一个人耍猴戏，你也来介绍一下自己！”

    他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留长辫子的青年却明显惧怕起来：“九哥，我……”

    “怎么？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出口？还是觉得堂堂怡亲王，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就纡尊降贵了？”

    他这样说，那长辫子的青年脸色更差，简直像是要立即拔腿逃走。但最终他还是稳住了，只得一脸惨白走到老陆跟前，低声道：“陆老先生，在下爱新觉罗胤祥，您老收留在别墅区的那个人……那个人，他是我四哥，他……他……”

    老陆听到这儿，突然一挥手：“等等！”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好半天，老陆抬头看看他们：“你们是在开玩笑？”

    那留辫子的青年一时卡住。

    老陆盯着他，又盯着那拿火把之人：“要么，就是我死了，去阎罗王那儿报到了，要么，就是阴曹地府的门打开了，死人都跑地上来了……”

    那留辫子的青年更尴尬，他嗫嚅道：“我们没死……”

    “没死？那就怪了，自称是爱新觉罗家族的人，又说自己叫胤祥——除非你说的是那位三百年前就过世了的，雍正朝的和硕怡亲王。”

    留辫子的青年哭笑不得，结结巴巴分辩道：“我还没过世，还有，我、我现在也还不是怡亲王。”

    手执火把之人听他这么说，就笑了：“对，你现在还不是。但早晚都得是。”

    老陆把眼睛盯着他：“至于您，我只听说过一个爱新觉罗胤禟，那是康熙帝的九阿哥，母亲是宜妃郭络罗氏，他死于雍正四年——但我不记得史书上有写：他拿着火把，把人绑架在沃尔玛超市的地下室。”

    那执火把的人顿时大笑！

    “果然文史皆通！老天爷，天知道我这半年遇到多少白痴！连我的名字都念不准。”

    老陆更惊，他一个劲儿摇头：“这不可能！你们发神经病了！那都是死人！好好的，你们干嘛冒充死者？”

    他这样说，执火把的人脸上就浮现出苦笑，那留长辫子的青年也开始苦笑，仿佛他们遇到了一个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的事。

    旁边的璩嘉卉却低声道：“陆老先生，他们不是死者，他们也没冒充，他们就是九阿哥和十三阿哥。”

    老陆哭笑不得，他点头道：“好，他们就是九阿哥和十三阿哥。那么嘉卉，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其中的科学道理！”

    璩嘉卉面色迟疑：“这……”

    手持火把之人听他这么说，也点头：“嗯，科学道理。科学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真要命，活人摆在面前，他还是坚持要找什么科学道理。这么和您说吧，科学在这儿已经没用了……”

    “或许不是没用，而是咱们不知道。”璩嘉卉打断他。

    那自称是九阿哥的人也不生气，只笑笑：“总之呢，你们都是一心要为这个什么‘科学’说话的。我呢，对这个科学啥啥的，半点兴趣也没有。”

    他说到这儿，把手里的火把凑近老陆，一双黑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无一丝笑意：“我只想知道，您家里收留的那个人，他会不会用枪？他有没有武器可以使用？”

    所有的眼睛，齐齐盯着老陆，就仿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至关要紧的事情。

    老陆愣愣望着面前的人，好半天，他又看看旁边那长辫子青年和璩嘉卉。

    “你是问尹真？”他到此时才意识到这两个字真正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如果面前古装打扮的青年真的是雍正朝的怡亲王，那么他嘴里的四哥，岂不就是……

    “对，我是问他。”自称九阿哥的青年一字一顿地说，“爱新觉罗胤禛，康熙帝的四阿哥，也就是未来的雍正皇帝。”

    尽管理智仍旧不肯屈服，但老陆分明感觉到浑身上下，一阵阵毛骨悚然！

    “你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禁不住又问，但是这次提问，显然已没有了一开始的确定无疑。

    手执火把的九阿哥，指了指旁边那个自称是胤祥的人：“陆先生，您可以过去看看，看看他的头发。那可能是假的么？你再看看他那身朝服，若能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化纤物，在下立即放你走人，决不食言。”

    老陆的内心，如雪山崩塌！

    他呆了好半天，才勉强逼出声音：“好吧，那……那就暂时当做你们没说谎。但我得声明，是暂时！只要让我找出一丁点儿漏洞，让我发觉你们骗我，那你们可要小心！”

    见他有让步之意，九阿哥笑了笑：“您尽管放心，或者我该说，我倒是希望您能找出漏洞，证明我不是胤禟而是别的什么人——见鬼，身为爱新觉罗胤禟，难道是令人愉快的事么？”

    老陆困惑地望着九阿哥，他觉得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味道不太对。虽然他认同其中的悲痛感情，但这种遣词造句的方式，不太像清朝人说话。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既如此，我们就来做笔交易。你们问我的，我选择性回答，如果觉得不妥，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当然了，如果我觉得与我无关，那么告诉你们倒无妨。”

    “哦，那太好了！”

    “与此同时，我也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老陆盯着他，“你们如果不肯回答，那，也休想从我这儿得知任何事情！”

    九阿哥点头微笑：“和您一样，太要紧的事，在下没法说，其余的，您随便问。”

    老陆点点头：“首先我想知道，我的外孙女圆圆在什么地方。”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九阿哥，老陆看到，九阿哥的眼神微微一黯。

    “这个嘛。”九阿哥咳了一声，“那孩子……”

    他还没说完，胤祥在旁忽然道：“九哥！”

    那声“九哥”里，充满乞求。

    九阿哥回头瞥了他一眼，胤祥立即闭嘴了。老陆看这情形，顿时紧张起来：“她是不是死了？！”

    “她很吵闹，晚上不肯听话睡觉。”九阿哥一本正经道，“斯杰潘先生觉得她烦，所以命人把她关起来了。就这样。”

    老陆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他没留意，旁边的胤祥也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担心了。”老陆点头道，“我还想知道，如果你们说的那个……呃，那个，你们的身份确实属实的话，除了你们俩，还有……”

    他本想说还有阿真，但又觉得“阿真”这个称呼真是不能再提了，于是只得改口道：“还有别墅区的那个。除了你们仨，这儿，还有谁？”

    “八阿哥，十阿哥。”九阿哥说着，微微一顿，“八阿哥外出未归，十阿哥最近感冒了，没法起床——好了，该轮到我问了。还是刚才的问题，老四他会不会使用现代武器？他有没有武器可用？”

    老陆点点头：“他会，我教他用过枪，但没有实战经验。家里也有枪，我告诉他了。”

    他这样一说，屋里掀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十三阿哥顿时释然，但那只是一瞬，转眼他就赶紧掩饰过去了，还不忘偷偷看九阿哥一眼。

    九阿哥点头微笑：“果然。我的预料是对的。”

    他虽然在微笑，但老陆能看出，他握着火把的手在发抖。

    这让他不由分辩：“但他是个好人，这我没说错！他救过我的命，也救过茱莉亚的命……”

    “也许他真的是个好人，也许他真的救过你们的命。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是谁的事实，也无法改变我和八哥的命运。”

    老陆记起了史书上的内容，本想劝慰的一番话，也只得被他咽了回去。

    到最后，他只得艰难道：“但是眼下，一切都还没发生，对不对？”

    九阿哥却不理他，只又问：“他知道沃尔玛的确切地址么？”

    “不知道。”老陆摇头，“茱莉亚可能和他大致说了说，但如果……咳，如果他真的是清朝人，那他几乎没可能找过来。”

    九阿哥点点头：“他阅读简体字有障碍？也没学英语？”

    老陆苦笑起来：“他成天就知道看漫画。”

    “……”

    “还有，我还想问，斯杰潘还是这儿的头么？”老陆追问，“这儿如今到底是谁在管理？是你还是斯杰潘？”

    “仍旧是斯杰潘先生。”九阿哥说，“我只是他的助理，重要的事情由他决定，绝大部分琐事归我处理，处理过后我会向他禀报。”

    老陆有点吃惊：“可是……可是斯杰潘是个俄国人，他的汉语烂得可以，你们怎么交流？”

    九阿哥停了停，才道：“俄语，我已经学会了，英语也学了一部分。都没什么难的，跟着他们混个小半年也就能说了。”

    老陆愕然万分地盯着他，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刚开始他觉得九阿哥说话不像清朝人，想必是和斯杰潘那个洋人厮混太久，耳濡目染，语言上被同化的缘故。

    这么一想，一股怒气就从老陆心中浮起来。

    “你跟着斯杰潘混？”他冷笑道，“就这一点而言，我可不太相信这是大清贝子做出来的事！”

    “人在矮檐下，岂能不低头？”九阿哥淡淡地说，“再说，我还不是贝子呢。”

    “斯杰潘是个混蛋，跟着斯杰潘的又能是什么好人？”老陆冷冷道，“你这种人在我们后世，会被称为汉奸。”

    九阿哥脸色阴晴不定，然后，他依然淡淡一笑：“我既不是汉人，哪里做得来汉奸？您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倒都是汉人，可我没看见一个真正有骨气的呢。”

    老陆一时被他噎住，不知如何反驳。

    九阿哥却不再看他，转身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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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因为身份揭穿，从本章起，老四恢复原名）

    听见邵天明那样称呼他，胤禛浑身一震！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他哑声道。

    邵天明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真对不住，端着枪，没法给四爷请安。”

    “老陆呢？”胤禛追问，“还有茱莉亚呢？刚刚她不是还在么！”

    “他们现在都不在了。”邵天明安详地说，“至少您见不到他们了。”

    “你把他们怎么了！到底想干什么？！”

    “我原本的使命，只是帮斯杰潘占领别墅区。不过后来又加了个命令。”邵天明说着，手里的枪却没放下，“是九爷给我的命令。”

    胤禛错愕：“九爷？！你是说老九？”

    “不光是九爷，还有八爷。”邵天明淡淡笑道，“真遗憾。您不愿意见的，如今都过来了。”

    胤禛却仿佛没听见他那后半句，只声音发颤道：“你是说老八？！这么说他没死？！他真的没死！谢天谢地！那个果然不是他！”

    看他一脸的喜极而泣，邵天明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您怎么这么高兴？八爷没死您这么高兴……哦，您是想留着亲手了结？”

    “胡说！你在说什么昏话！”胤禛立即怒喝，“我怎么会想亲手了结老八？！他是我弟弟！我怎么会害自己的手足！我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又岂是你这个外人能明白的！”

    岂料，邵天明突然哈哈大笑！

    “天哪！亲兄弟，血浓于水！哈哈哈！这些话，竟然是从雍正的嘴里说出来的！”

    胤禛傻了，他完全不明白邵天明在笑什么。

    笑了好半天，邵天明这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这么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那算了，我这个后世之人也不多这个嘴了。”

    他说到这儿，再度举起枪来：“对不住了，四爷，或者我该说，万岁爷，雍正爷。其实我也不想杀你，怎么说，弑君也不是光荣的事，可我不杀你不行。”

    胤禛听得要疯了，“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九爷有令，他要取你的首级。”邵天明怜悯地望着胤禛，“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也有我的为难，我不想搀和进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但我没办法。抱歉了，四爷！”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胤禛的耳朵飞过去！

    胤禛赶忙弯腰躲过，接下来又是几颗子弹，他往地上一滚，险险逃过了邵天明的射程。

    这家伙疯了！他们全都疯了！

    这是胤禛残留在脑海里的唯一念头。

    从小红屋那边一路飞奔，胤禛只能往薄荷屋逃命。邵天明的枪法不算好，好几次都偏离了目标。

    胤禛一直跑到薄荷屋门口，他飞快打开院门的锁，一头冲进去，然后反锁了院门。

    靠在门上，胤禛的耳边嗡嗡乱响，却唯有邵天明的那句话，仿佛箭矢射出的嗡嗡震响，无情地留在他的耳膜上：因为九爷有令，他要取你的首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胤禛在屋里疯狂的大叫、打转，“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忽然间，他的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只能噗通跪在了地上，缩成一团，胤禛疼得脸发青，却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胸口缺血一样的疼痛，以前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养母过世，还有一次，是他碰巧听见生母背地里数落他，“谁也没拿他当外人，是他总把自己往外摘”。

    这回，是第三次。

    好半天，胤禛才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

    不能再想为什么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被那伙人给排斥在真相之外，就像邵天明刚才狂笑的那样，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老九想杀他，他们全都想杀他！

    此刻，老陆和茱莉亚存亡未卜，恐怕他们都落在斯杰潘的手里。自己手上没有武器，所有的枪械刀刃都在老陆的房间里！

    眼下只有两把锄头……不对，还有一把枪！

    想到这儿，胤禛回过神来，他冲进屋，把刚才放在沙发上的卡宾枪抓起来，谢天谢地，里面还有十多发子弹。

    对了，上次他在这边砍柴，留了把斧子。

    所有的武器，就这么多了，而他，得对抗不知道多少人，以及他的兄弟：老八、老九，或者还有其他人。

    呆呆望着手里的枪，胤禛眼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又伤感了片刻，知道事不宜迟，胤禛把那些烦人的念头摒弃掉，把斧子绑在身上，然后伸手抓过卡宾枪，又将出来时带着的一瓶水以及一小包干粮放在身上。

    他不能总呆在薄荷屋里，他必须出去！

    走到门口，胤禛深吸了口气，打开门，他刚刚走出一步，就听头顶“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几乎擦着他头皮飞过去！

    胤禛举起手里的卡宾枪还击！同时他发觉，邵天明正站在小红屋的三楼窗口处，向他开枪！

    “不能等在这儿送死！”胤禛一面还击，一面飞奔，期间好几次他都闻到了燃烧的味道，还有一颗从他的腿部擦过，造成了轻微擦伤。

    “弑君大罪！株连九族！不！十族！”胤禛发疯地想，他要学学明成祖！

    ……就算自己只是个贝勒，也不该被枪杀！

    激战没有持续多久，胤禛逃到了薄荷屋的背面，这个方向，小红屋上的射击者无法瞄准他。

    靠着墙，胤禛喘息了片刻，他想了想，决定离开这儿。

    他要离开别墅区，另找活路，他得去救老陆父女……是的，他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他还有办法扭转局势。

    更重要的，他还有个刚到手的秘密武器。

    胤禛在路上随便找了个地方歇了一夜，次日一清早继续赶路。

    尽管脑子里有许许多多混乱的思绪，但胤禛尽力不让它们烦扰到自己。

    他始终不相信老八和老九能对自己起杀意，这里面一定存着误会。而且看来误会很大，大到他们不肯相信自己，执意要杀自己这个亲兄长。

    他又没做错什么！

    想必此事和那个斯杰潘有关，一定是那个混蛋俄国佬在其中作梗，竟然让他的亲兄弟们都不信他！

    如果能够见面，他一定要把真相分辩清楚！

    但那首先，还得见着面才行。

    就这样边走边想，在太阳完全升起来时，胤禛到达了目的地。

    戒毒所。

    穿越一层层铁丝网，胤禛到达库房门前，里面的丧尸似乎嗅到了他的生人气息，也发出了不安的躁动，胤禛能听见里面铁链哗哗轻响，他也闻到了从门缝间飘散出来的臭气。

    稳了稳神智，胤禛绕开门锁上的铁链，他轻轻拉开库房的门。

    上午九点左右的阳光，透过高处的气窗照射进来。

    仓库里的六十个丧尸，齐刷刷回过脸来，望向门口的胤禛。

    尽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胤禛还是被眼前这骇人景象给吓得一哆嗦。

    定了定神，首先套上墙上那件臭到极点的工作服，戴上同样臭的帽子，又往口袋里塞了两块丧尸肉，胤禛检查了每个丧尸的情况。它们都被栓得好好的，脖子上的金属链也没有损坏的迹象。

    接下来，胤禛学着之前老陆的样子，把那个最高大的丧尸牵了出来，然后一一解下了其它丧尸的镣铐。他从包里掏出一大块预备好的老鼠肉，用以引诱它们，很快，丧尸们就团聚在了一起。

    趁此机会，胤禛手举着挂了老鼠肉的长杆，一层层打开了戒毒所的铁门，丧尸们机械地跟在他身后，从黑暗的库房里鱼贯而出。

    走到了最外头，胤禛一把抓住那个高大的黑肤色丧尸的胳膊，轻快地爬上了他的肩膀。似乎已经习惯驮着人行走，那高大的丧尸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只晃动了一下，似乎想回头看看胤禛，但被胤禛用力敲了一下脑壳后，就老实了。

    “该给你取个名字。”胤禛想了想，“你就叫大黑子得了。”

    他说完，抬头瞧了瞧远处。

    是初春时节，太阳明亮且冷漠地洒在地平线上，这个星球的生物们，此刻还处在勃发的筹备期。视线所及，只能见到平畴漠漠，荒野无垠。

    这真的是人间么？一个奇怪的感觉涌上胤禛的心头。也许他弄错了，也许这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世，也许他跑到月球上来了，就像茱莉亚和他说的那个荒芜冰冷的月亮表面：没有月宫玉兔，没有嫦娥吴刚，只有毫无生命的尘土，和无尽的蜿蜒沟渠。

    胤禛默默望了一阵远方，然后抖了抖手里的长杆：“……走吧。”

    带着六十个丧尸，一路浩浩荡荡向前行进，尽管被放出来了，这群家伙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秩序，统领者胤禛所需要做的，只是保持手里的长杆高度合适，既不能被丧尸们吃掉，也不能离得太远、让它们失去兴趣。

    身下的大黑子，老老实实驮着他缓步前行，除了时不时想扭头嗅一嗅他，其余时间都很安稳。

    胤禛将一部分注意力关注在丧尸的走向上，剩下的心神，就开始思考起如何解救老陆他们了。

    丧尸军队是个很有力的武器，但不能贸然使用，胤禛暗想，到达目的地，他不能就这样直通通的把丧尸们赶上战场。他得先观察仔细那个沃尔玛周围的动向，里面人员的活动情况，以及老陆他们具体被关押的地点……

    总之，得谋定而后动。

    走着走着，胤禛忽然发觉不对劲！他扭头朝周围仔细一看，冷汗刷的冒了出来！

    丧尸队伍里，多了几个“外来户”！

    为确认清楚，他又仔细将丧尸数目点了一遍。没错，多了五个没穿号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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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有新的丧尸！

    而且它们……它们全都有牙齿！

    ……恐惧顿时如冰水劈头泼下，胤禛僵直地骑在大黑子身上，一时竟慌得想夺路而逃！

    不行，不能逃，稳住！

    他在心里拼命警告自己，几乎是要抓着自己的耳朵狂叫了。

    但除此之外，他竟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队伍依然在缓慢前行，丧尸们拖拉着腿脚，以松散的秩序茫然跋涉着，胤禛依然高举着那块鼠肉，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的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午后的破损柏油车道上，寂然无声，除了偶尔的鸟鸣和丧尸们的低喘，什么声响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了，沿途，又增加了三个新丧尸，现在有八个了！

    丧尸这种东西热爱群聚，它们不管目标何在，只要发觉有大批同伴聚集，这些家伙就会放弃自己原本的栖息地，不顾一切跟随上去。

    怎么办？怎么办！胤禛焦急地想，新来的丧尸，脖颈上没有铁链无法操控，更可怕的是它们有牙齿！

    ……要不要跳下去用刀砍？不行，那太危险，也会惊动其它驯服了的丧尸。

    就在这高处朝他们开枪？也不妥，子弹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再说枪声可能会引来更多丧尸。

    怎么办才好呢！

    胤禛抬头向四下望了望，忽然，一个主意冒出来！

    大致琢磨了一下行动步骤，胤禛悄悄从大黑子的身上滑下来，他的手臂保持不动，依然让那块鼠肉吸引着驯服的丧尸。因为身上浓重的臭味，没有丧尸对他表示怀疑。可是新来的“过路丧尸”里，却有那么一个，迟疑地停下脚，朝着空气里嗅了嗅，然后直愣愣朝他走过来。

    胤禛的心脏，大声跳了一下！

    急中生智，他顺手抓过旁边一个驯服丧尸的胳膊，一用力，将它的左手掰了下来！

    腐烂淋漓的肢体发出浓郁的恶臭，胤禛顾不上那么多，将那断裂的一头，在自己身上腿上胡乱擦抹，除了暴露的皮肤，他把全身都抹遍了。

    果然，那个原本有些疑惑的丧尸，在嗅了半晌之后，终于失望的放弃了。

    胤禛这才松了口气，他看看旁边那被他掰断手的丧尸，那家伙一脸无辜的望着他，既没有吃惊也没有愤怒，就好像只是被人借走了一个早就废弃的工具盒。

    “多谢了，小子。”胤禛低声说着，将那断裂的手掌塞回到它上衣的口袋里，“完璧归赵。”

    好了，现在自己更臭了。胤禛郁闷地想，更让他郁闷的是，原本胃里一直涌动的恶心也没那么强烈了，看来自己习惯了这股味道。

    “此所谓久居鲍鱼之肆……”他想。

    危险暂时解除，胤禛蹑手蹑脚开始了自己的“捕捉计划”。除了杆上的那块鼠肉，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大块兔肉，挂在铁链上。

    两块肉做诱饵，胤禛穿行在丧尸群里，调整着它们的阵营。他将原本整齐的四方队形，慢慢的，拉成了两个同心圆。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新来的八个“过路丧尸”。

    做这些的过程中，胤禛极谨慎，脑子像全力开动的马达，他将耐性用进了百分之一百二十。胤禛知道，自己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所以他必须格外小心，每个细节都得考虑到才行。

    不知不觉，那八个“过路丧尸”被驯服丧尸给围拢在了最核心，那些挂在丧尸脖子上的细铁链，胤禛也没让它们浪费，他计算好了角度，让两个驯服丧尸一人牵一头，绕来绕去，就将那八个外来户牢牢围住，等到它们发觉不对时，早已无法脱身，于是只能以极为滑稽可笑的方式，踉踉跄跄往前走，十六条腿凌乱跌绊着，活像被捆住的章鱼。

    眼看着这八个丧尸不能动了，胤禛这才松了口气。他抹了抹头上的汗，将驯服的丧尸依次拴在旁边的树上，然后提着撬棍来到新丧尸的面前。

    被铁链绑得动弹不得，丧尸们一个个冲着他龇牙咧嘴。

    仔细端详了一下它们，胤禛点点头：“是该教你们规矩了。在主子跟前，可得收敛着点。”

    接下来，胤禛学着老陆的方式，一个个敲断了丧尸们的牙齿和下颌，他做得极仔细，生怕漏掉了一两颗牙，给自己造成了后患。其中有两个闹得特别凶的，干脆被胤禛弄断了双手。

    做完这一切后，胤禛将它们身上的铁链解开，再依次绕在它们的脖颈上。

    远远望去，就如同长长一队被草绳拴住的蚂蚁。

    胤禛让这八个丧尸也加入“特种部队”里。他对它们说：“手头没有白灰，没法给你们写上号。不过你们都要记住：从此以后，你们就都是我的奴才了。懂么？你们是四阿哥的奴才。”

    他说到这儿，有点得意地笑起来。那八个，傻兮兮看着他，发出喝喝的怪叫。

    ……倒像是在应和他。

    当晚，胤禛找了间废旧工厂休息了一夜，很走运，他在工厂的员工休息室里找到了半打矿泉水。这让胤禛欣喜若狂，尽管沉重，他还是把矿泉水都扛在了身上。晚间，他将丧尸们栓在厂房外头，自己则锁上铁门，抱着枪独自躲在屋里。

    夜里，胤禛一次次醒过来，他望向铁窗外的上弦月。清冷的月光如霜。躲在这样的地方，胤禛没有御寒的棉被，但他从茱莉亚那儿学来一个诀窍，他找来了很多塑料袋，将它们一层层垫在毛衣和外套之间。

    果然，暖和多了！

    除了寒冷，微微惊扰胤禛的就是那些铁链声，他将那六十多个丧尸拴在门外，铁链的捆绑位置和距离，注定了它们无法挣脱。但是丧尸总忍不住要动，在它们挣扎时，铁链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些声响终于入梦，在胤禛的睡眠中幻化成了上书房里，师傅们的戒尺声。身为年长的皇子，戒尺当然不会真的落在他身上，但那些刻板严肃的师傅们，会假意发怒，他们会打在桌上，铁镇纸上，或者倒霉伴读们的手上：铮铮，铮铮……

    “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铮铮，铮铮……

    恩师顾八代转过脸来，盯着胤禛，然后慢慢张开大嘴。

    他长了一口丧尸的黄牙齿！

    胤禛猛然一惊，他从梦里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一抹瑰丽的朝阳，已经照在了头顶窗上。

    次日，依旧是漫漫行军路，尽管路上又遭遇了一伙“过路丧尸”，但胤禛已经不再害怕，他如法炮制，使得行军队伍又增加了十二个。

    现在，“整编”后的数目，已经达到了八十个。

    当他带着这八十人的队伍，轰隆隆走过那条跨江桥时，胤禛内心，涌起了无可抑制的骄傲！

    滔滔万年的天堑，就在脚下。而他，一个孤独的活人，驱赶着八十个死者，风尘仆仆，奔赴那决战生死之所……

    很多很多年之后，当他踏上紫禁城那高高的宝座时，不知何故，胤禛竟想起了当年这一幕，因为那一刻，他心中又泛起相同的感受。

    这种骄傲又恐惧、所向无敌又必死无疑的复杂感觉，像滚烫的火焰，深深铭刻在了胤禛的心底。

    但是到了中午，队伍停下来。因为胤禛发觉，路开始分岔了。

    之前他只是大致听茱莉亚提过，怎么去沃尔玛。他只知道要过那座长江桥，然后一直向东。

    然而现在，一个十字路口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呢？胤禛困惑了。

    他抬头望了望路口，除了来路，三个待选项有两个，竖着高大的路牌。

    一个是个奇高无比的柱子，顶上顶着一块黄色字牌。胤禛认识那个牌子，他对那排念不出来的英文印象奇深无比：那是汉堡妖人的家，那个红头发的恶棍的店。

    ……打死他也不要去那里！

    另一个指示牌就矮小得多了，因为风雨常年吹拂的缘故，上面锈迹斑斑，甚至一小半都被撕扯去了，只剩下面一排英文。

    胤禛苦恼万分地盯着那排蓝底白字的英文，尽管他知道沃尔玛是个超市，可他只知道汉字是哪三个。

    无奈中，他敲了敲身下大黑子的脑瓜：“喂，你认不认识那排字？”

    本来在东嗅西嗅的大黑子，被他敲打了脑瓜后，困惑地斜眼看着他，仿佛在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没用的东西！”骂完，胤禛更加泄气。

    英文，他不是一无所知，在茱莉亚的教导下，他已经背会了字母表，也学了最基本的几个单词，还有：Hello，my－name－is－YinZhen以及I‘m－hungry,give－me－some

    －food－please这种讨饭金句。

    再多的，没了。

    胤禛有点后悔，他真该多学两个单词的，没想到这个古怪的后世竟然这么多地方用英文，他甚至怀疑，丧尸来临之前大家是不是都不说人话，而说“鬼话”。

    好好的汉话满语不说，偏要去说那些红头发黄头发的鬼子话！

    ……混账！

    往后，得把那些洋鬼子都赶出去，胤禛郁闷地想，如今的海禁政策远远不够，等他回去了……等他登基了，得大大加强！就不让一个洋人踏上这片土地！

    再不能让这些洋字母来祸害他！

    但是眼下，他还没机会下这种圣旨。八十个丧尸正眼巴巴等候着他呢，其中有几个已经不耐烦了，开始有四散活动的迹象。他快要管不住它们了！

    怎么办呢？？

    （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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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无奈之下，胤禛被迫再次盯住了那块牌子：Walmart。

    这词儿，怎么念呢？胤禛满腹愁苦地想，W开头，应该是发woo的音，他学过的，what，where，都这么念。嗯，再加上中间的m……对了！这不就是一个“沃”、一个“玛”么？！

    胤禛心中一喜，却又想，中间的“尔”怎么没发出来呢？奇怪，L这个字母好像不是发这个音呐，而且最后的t怎么办？

    盯着那块牌子琢磨半天，胤禛突然想，管他呢！反正三个字猜中了两个，这指示牌，说的应该就是沃尔玛了！

    明白这一点，胤禛信心大增，他抖动杆子，又牵了牵手里的铁链，接下来，丧尸大军朝着蓝白指示牌的方向前进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果然，远远的胤禛就看见了那排延绵建筑，以及那上面高悬着的沃尔玛的招牌，这次他看见了汉字。

    看来自己真没弄错！胤禛高兴地想，但旋即他又想，难道就这么冲过去么？唔，不行，得先考察一下周遭的情况才好。

    想到这儿，他让丧尸们停下，然后将它们仔细栓在旁边的破旧停车场内。

    胤禛一个人，背着卡宾枪，手里抓着撬棍，小心翼翼接近了沃尔玛。

    再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胤禛就在心里暗暗叫苦起来：他没想到，沃尔玛竟然有这么大！

    之前他跟着茱莉亚去过超市，但那只是个中型超市，于是胤禛就以为所谓超市，就都只是那么大一个房间罢了。

    但是眼前这座超市，明显并非他想象的那么一点，不光有宽大的库房，它旁边还一并连绵着诸如银行、药店、服装店、快餐店等等，这些店铺和沃尔玛合并在同一座巨大的建筑之内，上下好几层，让人根本无从断定，老陆他们究竟关押在了什么地方。

    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胤禛不禁勃然大怒。

    三百年后的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恨了！它充满了敌意，到处都是他不知道的东西、不明了的事情，他总得时刻找人询问，如果没有茱莉亚和老陆帮忙，胤禛自己就如同懵懂愚笨的孩童，寸步难行。

    这真是太叫人气恼了！当年他在大清，明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应该说，除他之外的绝大多数人，才是混沌无知的呢，他身边那些奴仆甚至不认识字！

    现在倒好，他自己成了个白痴低能，什么都不知道。

    往后，我一定要把这个世界弄得清清楚楚，再也不当傻子了！胤禛在心里暗自下决心。

    不过眼下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胤禛思索片刻，决定先凑近去，绕着这座建筑走一圈，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突破的。

    想到这儿，胤禛小心翼翼接近超市周围，他沿着墙角谨慎地走了半圈，忽然听见前方有铁门咯吱咯吱的声音！

    胤禛一慌，赶紧蜷缩进旁边的角落里，又拖过附近一只纸箱来遮蔽住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铁门挂上的声音，抬头悄悄看看，从建筑物里面走出两个人来。

    那两个人胤禛都不认识，他们穿得都很破烂，脸上也很脏，不过，看得出是两个活人。

    “……这个点，出去还能找到什么吃的啊。”其中一个矮胖的嘟囔道，“别被丧尸给逮去才好呢。”

    “能找一点是一点呗。”另一个瘦高的说，“就算弄两只青蛙，也算交差了。”

    “青蛙？”胖的那个嚷起来，“蝌蚪都还没长出来呢！这还在正月里呢！”

    “你嚷什么？”瘦高的横了他一眼，“想造反是怎么的？不怕九爷削了你！”

    他这么一说，那矮胖的就不敢吭声了。

    九爷？胤禛想，是说老九么？

    这儿的人竟然这么怕老九！

    看他耷拉着脑袋，那瘦高的又缓了缓口气：“也别怪人家说，你啊，太懒了！总记着以前坐大户室炒股票的日子，如今是以前么？再有钱也没用了，你看你当年带进来的那一袋金条有什么用？扔那儿都没人稀罕。”

    坐大户室炒股票？胤禛莫名其妙地想，股票是什么？既然能炒，想必能吃——这人是个厨子么？难怪那么胖。

    这个世道真真奇怪，一个厨子，看着年龄也不算大，居然能攒出一袋子金条！

    给皇上做饭也没这么赚呀！

    那矮胖的不服气，又道：“就算情形再糟，咱也没沦落到给清朝人做奴才的地步吧？”

    那高瘦的仿佛发了怒，狠狠打了矮胖的一巴掌！

    “你真做奴才了么？九爷是短了你一口吃的还是少了你一口喝的？要不是九爷，上次斯杰潘早把你给撕了！”

    那矮胖的明显理亏，不敢再吱声了。

    胤禛在一旁听得心惊！

    他以为这儿还是斯杰潘的天下，但就这短短几句话，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些人，已经归顺了九阿哥，他的九弟在沃尔玛，已经得势了！

    见同伴不响，高瘦的那个也没继续骂，只说：“八爷失踪这么久，九爷心情肯定不好，你自己也小心点，别总没事找事。只是让咱们去找点吃的，能找到什么是什么，只要尽力，就算只带回去一根青蛙腿，九爷也不会骂咱们——这不比以前全都孝敬斯杰潘、还被他扇耳光强多了？”

    矮胖的那个被说服，也点头：“叫我看，九爷干脆别屈居斯杰潘那家伙之下了，咱联合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高个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嘘！你不要命了！”

    矮胖的那个不敢说话了，两只眼睛滴溜溜到处瞧！

    见四下没人，高个子才松开手。

    “你呢，凡事就坏在这张嘴上了。”高个儿叹了口气，“斯杰潘本身倒无所谓，咱们谁对付得了石锁和红龙？红龙也罢了，石锁那就是个疯子，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命呢！”

    那矮胖的想了想，却笑起来：“其实叫我说，九爷发起疯来，比疯子还像疯子呢——哎哎，我这可真不是在骂他！”

    那高个的听他这么说，也嗤嗤笑起来：“我知道。你是说上次他发疯杀人，把石锁都给吓着的那件事吧？那不是因为事关八爷么？”

    “嗯，就因为事关八爷。”矮胖的家伙继续道，“所以我就想，现在别墅里那位万岁爷，可真危险了啊！”

    “行了，他们兄弟的恩怨咱管不着。九爷叫咱干啥就干啥，就算那位真是雍正皇帝，我他妈也不怕他！”

    “叫我说，该做皇上的是九爷才对。当年康熙也不知怎么想的，老头儿糊涂了，真是决策性错误啊……”

    “你懂个屁，还特么康熙呢，你看过一个字的清史稿么就那儿乱说！”

    “嘿嘿，我不懂康熙，我只懂《康熙来了》。”

    俩人嘻嘻笑着，渐渐远去，留下角落的胤禛，抹了一头冷汗。

    他全没听懂！

    什么叫“不懂康熙，却懂《康熙来了》”？

    但是想了想，胤禛只能徒然叹了口气，要是总在这些细节上纠结，那他就只能永远当个傻瓜了。

    见那俩人远去，胤禛站起身，又绕着沃尔玛整个转了一圈。这一圈转下来，这座建筑什么地方有门，什么地方有窗子，以及什么地方住着人什么地方只堆着东西……他就弄得清清楚楚了。

    确定了最基本的信息，胤禛回到停车场，那八十个丧尸还在那儿，老老实实等待着他，一见他回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瞅着他，嘴里赫赫叫着，倒像是一群等吃的驯化的兽。

    胤禛走到墙边，找了块脏兮兮的软垫坐了下来。

    他在沉思。

    从那两人的谈话中，他得知了不少信息：老八老九都在这儿，老九得了不少人心，斯杰潘有两个厉害的亲信叫石锁和红龙，老九最近心情不好，因为老八失踪了……

    老八竟然失踪了！

    胤禛才刚刚放下的心，此刻又被揪起来了。老八失踪多久了？会不会，上次自己杀的那个丧尸真的是他呢？

    除此之外最让胤禛困惑的，就是那俩说的那句话：别墅区的万岁爷要倒霉了。

    是在说他么？

    他不自觉摸着手里的枪，遇上和老八有关的事，老九容易发疯，这个他能理解，他也早知道九弟性格是如此。

    但为什么老九发疯，自己就得倒霉呢？

    胤禛想不下去了，他隐约觉得，其中有一个很大很复杂的信息团，是不被自己所知的，而老八老九他们却知道，这儿的人也都知道！

    唯独他，不知道。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胤禛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不管怎样，不能就这样在外围绕圈吧？他想，要想真正了解里面的事，得找个人问问才行。

    找个人……或者，绑个人来问问。

    虽然心存歉意，胤禛也没觉得这样想有错：茱莉亚和老陆一致认为沃尔玛里的人都很坏，而且他们又被这儿的人所绑架，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想办法抓个人质过来问问，这也没什么不对。

    胤禛将那八十个丧尸牢牢锁在偏僻的停车棚里，他又反复检查了锁链，确定这些家伙挣脱不开它们。然后他准备好了武器，重新回到刚才那俩人出来的入口处，耐心等着。

    他知道，早晚还得有人出来，只要是落单的，他就能逮住对方！

    果然，不多时，铁门咿呀打开，又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男的，瘦高个儿，深蓝色牛仔衣同样很破烂，但手和脸洗得很干净，肤色白里泛黄，一脸病容，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上架着眼镜，肩上背着沉重的包袱，他的手里藏着一柄刀，刀刃躲在衣袖里，因为太瘦，衣袖显得很宽松。

    看上去，这人很斯文，和刚才那两个粗鲁的家伙不太一样。胤禛也没空细琢磨，只端着枪，悄悄跟上了这人。

    他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觉，因为这还是沃尔玛附近，胤禛担心一旦被发觉，那人叫嚷起来，沃尔玛里的人都会跑出来帮忙。

    所以他决定先跟着，等此人走到距离沃尔玛略远一些的地方，自己再动手。

    一路上，胤禛遥遥跟着那人，渐渐的，他发觉有些不对劲，这人的神色躲躲闪闪的，时不时就回头瞧，胤禛起初以为他感觉到了跟踪，后来他就明白不是了：这人是害怕沃尔玛里有人出来，他害怕有人看见他离开沃尔玛。

    是个逃兵？胤禛在心里想，那更好了，如果是斯杰潘的仇人，或许可以联合一致去对付斯杰潘！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胤禛看见那人闪身钻入路边的丛林里。他不敢怠慢，也跟了过去，很快，那人走到一座小棚屋跟前。

    转眼，那男人钻进棚屋。

    胤禛想了想，把脚步放到最轻，也悄悄跟了过去。

    还没到棚屋跟前，他就听见有呜呜的声音，像是人被绑住、嘴里塞了布的那种挣扎声。

    胤禛好奇，探头往棚屋里一瞧，他大吃一惊！

    那个被绑成一团，瑟缩在角落里的人，正是茱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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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这一惊，非同小可，胤禛手抓着枪，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人没发觉棚屋外有人，是因为他太激动——四下非常安静，除了茱莉亚的挣扎声，胤禛甚至能听见来者不稳定的呼吸声。

    怎么办？！胤禛额上冒冷汗，他没想到茱莉亚会被邵天明给绑到这种地方，对了，刚才那人手里有刀啊！他是不是来杀茱莉亚的？自己要不要开枪？！

    脑子在很短时间里飞快思考这些问题，胤禛却见那人抽出手里的刀，他刚想举枪，却见那人手起刀落，斩断了茱莉亚身上的绑绳！

    这一举动，大出胤禛预料。

    那人松开茱莉亚的绑绳，放下刀来，又掏出她嘴里的布。茱莉亚松动了一下麻木的周身，血液不畅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叫起来。

    那人扶着她，让她半躺在墙角：“先别急着起身，让身子缓过来再说。”

    好半天，茱莉亚才哑声道：“怎么会是你呢？”

    “邵天明叫我来的。”那人低声道，“他告诉我，他把你绑在这儿了。”

    茱莉亚抬起手，捂住脸。

    好半天，胤禛才听见她的声音：“俞谨，你想把我怎么样？”

    胤禛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个人是茱莉亚的丈夫！

    那叫俞谨的男人苦笑起来：“我要真想把你怎么样，又何必给你松开绑绳？茱莉亚，邵天明不想杀你，他下不来这个手，所以干脆叫我过来，把你带走。”

    茱莉亚抬起头：“带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可以，唯独不能再回别墅区。”俞谨顿了顿，又道，“斯杰潘想要那块地方，邵天明是在替他开道……”

    “叫那狗杂种做梦去吧！”

    茱莉亚这低声咒骂，仿佛把俞谨惊到：“怎么？难道你还想回去？老陆又不在了，马上斯杰潘他们就要去霸占那块地方了，你单枪匹马的回去干吗？”

    “老陆呢？”茱莉亚赶紧问。

    “在沃尔玛的地下室，被绑在那儿呢，估计过两天就会被斯杰潘给杀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茱莉亚忽然抬手，啪的给了俞谨一个耳光！

    俞谨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望着她！

    茱莉亚咬着牙道：“我这辈子，没见过像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俞谨用手捂着脸，他一半羞愧，一半挣扎辩解：“我救不了他！那儿看守太严密，我连见都没法见他！”

    “于是你就这么逃了！你这个贼！老陆当年救过你那么多次，他对你那么器重，结果你就这么撇下他逃了！”

    “这也不能怪我呀！”俞谨愤怒地打断她，“是他和邵天明之间的恩怨！邵天明根本就是个疯子，他心里只有他女儿，连自己的岳父都不顾惜……”

    “说来，老陆也是你的岳父呢。”茱莉亚冷笑道，“虽然提起这件事，我真觉得羞愧！”

    俞谨被她这么一说，慢慢放下手来，他鼓了鼓勇气仍旧道：“可他毕竟不是你的亲爹，对吧？茱莉亚，我冒险跑出来救你，是想和你一块儿生活，以前的事，就算我错了。咱们捐弃前嫌，往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过日子……”

    茱莉亚理都没理他，挣扎着站起来就想往外走，俞谨诧异，一把抓住茱莉亚的胳膊：“你去哪儿？”

    “去救老陆。”茱莉亚嘶声道。

    “喂！你这是去送死呀！”

    “就算让我死在斯杰潘的刀下，那也在所不惜！”

    俞谨慌了神，跳起来，奔出棚屋想去阻拦她，却不料才跨出两步，一杆枪就顶在他的脑袋上！

    “再动一下，你就没命。”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俞谨不敢动了。

    茱莉亚定睛一看，大松了口气！

    “老天爷，你藏哪儿呢？”她扶着膝盖一边大口喘息，一边问，“早怎么不过来救我？”

    胤禛用枪顶了顶俞谨，“要不是一路跟踪他，我还不知道你被绑在这儿呢。”

    俞谨的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请不要开枪，我、我放下武器就是了。”

    然后，他把那柄刀扔在地上。

    茱莉亚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

    胤禛说：“干脆把他绑起来。”

    茱莉亚摇摇头：“留着他干嘛？让他走吧。”

    胤禛皱皱眉：“不行，现在还不能放他，不然他会给斯杰潘报信。”

    茱莉亚直起身，她揉着手腕，又看看胤禛：“你找去沃尔玛了？”

    胤禛点点头：“但我没进去，我觉得，最好先问明里面的状况。”

    他说着，把枪逼着俞谨，让他一直退到棚屋跟前，两手抬高。

    “问你一些问题。”胤禛冷冷看着他，“你老实回答，不然我就把你捆在这儿，让你自生自灭。”

    俞谨困惑地盯着胤禛，又看看自己的妻子：“茱莉亚，他是谁啊？”

    茱莉亚不吭声，只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

    胤禛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接下来，他详细问了俞谨，关于沃尔玛的出口、人员安置、里面的布局等等。

    迫于脑袋上顶着的那把枪，俞谨只得回答了他，他完全不介意出卖斯杰潘，看那意思，只要不把他卷入是非中，他毫不在乎将所知的情报告诉他们。

    讲到最后，俞谨告诉他们，目前斯杰潘他们在使用E出口。

    “楼上是建设银行，”他说，“那个位置就在东面，旁边紧邻着一家苹果专卖店，门面的标志还留着，你会看见的。”

    胤禛怔了怔：“苹果专卖店？卖水果的？”

    俞谨被他给噎着了。

    看出情况不对，茱莉亚赶紧打断他：“不用再问他了，阿真，我大致知道方位。”

    她这样一说，俞谨脸色变了变：“阿真？你是说他？他就是老陆说的那个新来的人？”

    既然被他知道，茱莉亚也懒得隐瞒：“没错。他是我救回来的，名叫尹真。”

    俞谨用古怪的目光盯着茱莉亚：“你不知道他是谁？”

    茱莉亚懒得看他：“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俞谨用一种恍然大悟、却又复杂难言的目光打量起胤禛来，就仿佛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然后他突然说：“难怪你不知道苹果专卖店是卖什么的。”

    胤禛被他这句话戳在痛处，他一时光火，一举手中的枪，用力抵住他的脑袋！

    “我是不知道那铺子里卖的什么。”他冷冷道，“可我却知道这把枪怎么使，我也知道子弹怎么打穿你的脑袋！”

    俞谨却好像完全没被他吓住，忽然，他冷笑起来：“我说呢，原来是攀了高枝！茱莉亚，原来你不肯和我重修旧好，是为了他！就因为我不在身边，你就和他混在一块儿了！”

    这句话，把那两个全都给激怒了。

    茱莉亚气得想再扇他耳光：“你这是诬赖！我和阿真清清白白！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

    俞谨愈发冷笑：“听听，叫得那么亲热，还说没什么——天底下，谁敢像你这样称呼他？”

    胤禛心中明白，俞谨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了，他不肯让茱莉亚再听下去，索性把枪口抵住俞谨的嘴。

    “我和茱莉亚是什么关系，这你不用操心。”他淡淡地说，“你们分居已经超过三年，法律意义上你们的婚姻已经失效。”

    茱莉亚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知是酸楚还是感慨，这家伙竟然把她的原话都给牢牢记住了。

    俞谨被胤禛这番话给噎住，他万没想到胤禛会搬出这么“现代”的道理来。

    然而他还是恶狠狠瞪着他们：“茱莉亚，我没说自己是个善人，可你找下家也得留着点心呀！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茱莉亚冷冷道，“如他所言，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我的事，你别操心了。”

    “可他是个混蛋你难道不知道么！”

    胤禛一听，脸色都白了！

    “你再说一遍？！”

    俞谨却毫不畏惧，扬起脸望着他：“你以为我会怕你？别开玩笑了！你现在，只是个没有名誉没有地位的普通人，难道还想让你的血滴子来暗杀我不成？”

    茱莉亚一愣，血滴子不是她的刀么？俞谨糊涂了？什么时候那把刀成了尹真的了？

    “我不用血滴子也可以杀你。”胤禛打开保险栓，“只需扣下扳机。”

    俞谨脸色蜡黄，但他还是忍不住叫：“茱莉亚你疯了么！他不会对你好的！这是个世所罕见的恶魔呀！他比斯杰潘还要残忍，你以为和他在一块儿能幸福？你被骗了！这家伙最擅长假仁假义！他连自己的亲爹亲妈亲兄弟都能下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胤禛终于崩溃，“砰”的一声扣动扳机！

    三个人，都不动了。

    茱莉亚吓得差点叫出来，她再定睛一看，那颗子弹擦着俞谨的脸颊飞过去，他的脸在出血。

    “再敢污蔑我一句，下一颗子弹，我就把你的脑袋轰掉！”

    俞谨浑身发抖，他呆呆望着胤禛铁青的脸，好半天，他才哑声道：“好……好，我不管你们了！放我走！”

    “快滚！”

    遥望着俞谨仓惶逃走的背影，胤禛还能隐约听见他嘴里低低的诅咒：“狗男女……”

    他真想再从背后给那家伙一颗子弹！

    但想到子弹也要节约用，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胤禛又放下了枪。

    等到俞谨走得不见了，茱莉亚才苦笑道：“抱歉，是我的错，连累了你落骂名。”

    胤禛心绪复杂，他摇摇头：“到底是谁连累谁还说不准呢。”

    “俞谨发神经病了。”茱莉亚皱眉道，“什么亲爹亲妈的，一个劲儿胡说，你别放在心上。”

    胤禛张了张嘴，他想给茱莉亚解释一下，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算了不管他。”茱莉亚摇摇头，“想来，他也不敢回沃尔玛通风报信。阿真，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一块儿去救老陆吧！”

    胤禛振作了一下精神：“老陆肯定要救，但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别去了。”

    “为什么我不能去？”

    “我建议你，赶紧回别墅区。俞谨刚才说了，斯杰潘他们很可能会去攻占小红屋，你得抢在他们前面！”

    茱莉亚神色一凛：“懂了，我这就回去，不能让咱们三个连家都没有！”

    胤禛点头：“茱莉亚，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老陆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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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临别之际，茱莉亚又不禁犹豫。

    “你吃了东西么？”她惴惴不安地问，“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

    胤禛摇摇头：“带了点干粮。这荒郊野外的能做什么吃的？你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比我还惨，给，先拿着这瓶水。”

    茱莉亚说：“哦，我还好，邵天明临走时，留下一小碗水，又把我嘴里的布沾湿。好歹他还没那么绝情。”

    胤禛沉默片刻，才道：“他拿枪追杀我，在别墅区，我险些就被他杀了。”

    茱莉亚吃了一惊：“真的？！”

    “他现在已经对斯杰潘惟命是从了。”胤禛说，“茱莉亚，你这个姐夫没指望了。如果在小红屋遇上他，我劝你……劝你还是不要手下留情。”

    茱莉亚脸上，显出惨然的神色，到最后，她苦涩一笑：“这个，我会考虑。”

    看出她的犹豫，胤禛又苦劝道：“听我的，别心软！他是真的会杀人，如果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你会没命的！”

    茱莉亚低着头，良久，她才抬起凄惨的双眼：“结果我能信任的人，也只剩下你和老陆了。是么？”

    回去的路上，胤禛一直在想着茱莉亚的这句话。他知道茱莉亚言出肺腑，这让胤禛无比感慨。他没被人这样信任过，在他过去的生活里，信任，是一件非常宝贵的东西，他所能取得的，绝大多数是交易的达成：你供我驱使，我许你日后的荣华富贵。

    但是茱莉亚并非如此，她甚至不知道她结交的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眼下，胤禛知道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救出老陆，既然己方人质被绑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对方的人也弄来一两个。但胤禛非常怀疑这种做法：斯杰潘那个人犹如魔鬼，他怎么会为了别人的性命而让步？人质换人质的法子不管用。

    既然如此，他能够仰仗的就只有丧尸方阵了，可是这些丧尸并不具备攻击性，它们没有牙齿，好些连手都没有……老陆的初衷，只是想拿它们当别墅区的防护墙。

    而自己所拥有的，不过是一把枪，一柄短刀。

    一想到这一点，胤禛心里就焦躁，为什么这些弟弟总给他生是非？为什么就不能帮着自己共御外敌？现在可好，九阿哥干脆站在斯杰潘那边了，更别提那家伙听信洋鬼子的谣言，竟然三番五次举枪要杀他！

    也罢，胤禛冷冷地想，比起九阿哥，如今老陆才更像是他的亲人呢。老陆此刻正被绑在地下室，他总不能任其束手待毙不是？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到时候谁敢阻拦他，那也休怪他不念兄弟感情！

    做恶人就做到底好了！

    那晚老陆被九阿哥审讯之后，仍旧捆绑在地下室，等到九阿哥离开，璩嘉卉和胤祥才小心翼翼关上地下室的门，胤祥又给老陆弄来一条破破烂烂的毛毯盖在身上。

    “我九哥最近脾气不大好。”他充满歉意地对老陆说，“陆先生，您不要怪他，他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

    老陆只连连摇头叹息：“他脾气不好，我完全能理解，王爷，九阿哥他们是不是知道历史了？”

    一声“王爷”，顿时让胤祥大窘，他涨红脸，慌乱摆手：“我不是王爷！我……我现在还不是呀！陆先生，您可不能这么叫我。”

    老陆被他说得笑起来：“是了，你现在还是个光杆阿哥，连贝子都不是。可十多年后，却是尊贵无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老陆口吻里带着点开玩笑的味道，然而胤祥听他这么一说，眼帘一垂，脸色就变得相当难看了。

    “您别这么说，这让我担不起。”他低声道，“这半年，九哥他们尽拿这个来打趣我，又说我原来有此雄心大志，竟然还藏着掖着，装出一副不问俗事的闲散样子来骗他们……我真的没骗他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我也没想过往后要做什么怡亲王呀！”

    老陆看得出来，胤祥神情很激动，两眼微红声音哽咽，那样子，就像是急得要哭出来。

    所谓“打趣”，大概只是在外人面前给哥哥留面子，老陆暗想，恐怕九阿哥他们对胤祥的那些讥讽是非常难听的。可想而知，自己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年幼的弟弟却身居高位、荣耀遍身，这种事放在谁那儿，心理也不会平衡。

    老陆无言，片刻后，才又问：“这么说，雍正朝的那些事情，你们几个全都知道了？嘉卉，是你告诉他们的？”

    璩嘉卉脸一红：“咳，您可太夸奖我了。我哪儿懂那么多？我的文科不好，历史知识全靠电视剧——沃尔玛里有书店。”

    原来如此。

    胤祥用手背抹了抹鼻子：“都是九哥告诉我的，我看不懂那些书，九哥聪明，从新华字典开始学，很快就把那些书都看下来了。九哥和八哥说，他们倒了霉，竟然有……有四哥这样的兄长，不守祖制，不畏天地，残害手足，最后让他们死得那么惨。我起初怎么都不信！我和他们说，四哥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登基，也会善待兄弟！结果这沃尔玛里头的人就都笑我，说我傻，和历史较劲。我又问了嘉卉，这才知道……这才知道九哥说的，都是真的！”

    然后，胤祥哭了起来。

    老陆一时心情复杂，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胤祥，如果是平常人的家事，那也罢了，现在他只要开口指摘，那就是在做历史性评定，想到胤祥和胤禛的感情那么好，老陆觉得，眼下暂时不宜说这些。

    “可我还是没弄懂，你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怎么可能从清朝跑到现在来？”

    胤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朝会散了，我们几个去见皇阿玛，我只听说皇阿玛非常生气，好像废太子又闹出什么事儿来，要死要活的，在路上，四哥还叮嘱我，千万小心别多话。等进了宫，遇到八哥他们，大家走到半路，就听轰的一声……我再睁开眼睛，人就在这儿了。”

    “你八哥也在这儿？”老陆又问，“他人现在在哪儿？”

    胤祥迟疑片刻，忽然放低声音，凑到老陆耳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八哥失踪了！”

    “啊？！”

    “嗯！失踪好久了，之前是说出去转转，他总嫌沃尔玛里气闷，又憎恶斯杰潘那跋扈之人，八哥就总说想出去，九哥劝不住，就让这儿的两个人带着八哥出去逛逛——谁知一逛就没回来。两个多月了，到现在仨人下落不明。”

    “去哪儿了？”老陆困惑道。

    “谁知道呢。”胤祥摇摇头，又苦笑道，“也许变成丧尸了。这可不怪我四哥，对吧？他在这儿出事，总赖不到我四哥身上。”

    老陆听出胤祥语气里，有为他四哥抱不平的意思。

    他正琢磨着，却听胤祥更加压低声音，很神秘地说：“我八哥这儿出问题了。”

    他指了指脑子。

    老陆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本来，我们几个落在这种鬼地方，大家脑子都有点不对。”胤祥苦笑道，“后来被红龙给救进沃尔玛，慢慢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还是觉得不可解，但就像红龙说的，人得接受现实，对不对？不可解也只能就这么着了。偏又让我九哥看了沃尔玛里那些书……八哥自从知道雍正朝的事，一宿一宿的痛哭，性子也变坏了，爱发脾气，还拿棍子打我。我八哥可从来没打过我！又说失眠睡不着，闹着要出去，说，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干嘛，索性一死了之。我和十哥都觉得他受了刺激，不大对了。”

    老陆咧了咧嘴，陡然让还在青年时期的八阿哥知道后来的事情，那他是得疯。更别提，又落在如今这种末世……

    “九哥给他闹得焦头烂额，还得去对付斯杰潘那伙人，还得照顾我们几个。”胤祥说着，泪又涌上来，“我觉得他也快顶不住了。我本想，要是四哥在这儿多好！四哥最能顶事的，可谁知，他还真的在这儿……”

    老陆赶紧按住胤祥的胳膊：“十三爷，你别为你四哥担心，他在别墅区好好的，如果给他通风报信，他或许能过来救你。”

    胤祥抬起惶惑的眼睛：“四哥还不知道我在这儿吧？”

    “嗯，但他一定会打探到。你想想，你四哥是那种看着你有危险还不救的人么？”

    璩嘉卉也劝道：“十三，你别担心，我觉得四爷会想出办法来救你的，他要是没那个本事，也当不上皇帝，对不对？”

    老陆笑起来，他又问：“十三爷，您今年，贵庚？”

    胤祥赶紧说：“我……我满二十二了。”

    老陆笑道：“哦，年龄还不大呢。二十二岁，换在这儿，也才刚刚大学毕业。”

    璩嘉卉笑道：“什么年龄还不大？人家早就娶妻生子了。陆先生，他和我们这些现代人不一样。”

    她这样一说，胤祥忽然变得很不好意思，他努力挣扎着说：“没什么不一样！嘉卉，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璩嘉卉脸色黯然，她苦笑道：“你怎么会和我一样呢？你是皇子，你四哥早晚会来救你出去的。我也就只能这样了。”

    “不会。”胤祥立即说，“我四哥会把我们都救出去！陆老先生，还有我九哥十哥，他都会救的！我是知道他的！”

    老陆被他这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得一时心绪如蓬翻飞。

    如果说是那个阿真，那他也相信，那年轻人会想办法来救他们，尤其，他还把那批“特殊部队”的指挥权给了他，按照尹真的性格，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但，如果是雍正呢？

    如果是那个雍正，他会放弃逃生的机会，故意来赴死么？他会来救他的十三弟，但其余人他还有那份心么？更别提，其中还有他日后最痛恨的阿奇那、塞思黑。

    仿佛看出老陆脸色的犹疑，胤祥赶紧抓住他的手，郑重道：“陆先生，我四哥不是歹人，他心肠很善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我是知道的！他成日都修佛呢。我九哥说的那些事，他做不出来！你相信我！”

    老陆不知该做何种表情，千万册的史书在描述那人的铁血无情、残忍刻薄，但是此刻，却有个年轻人苦苦哀求他，请他相信“那个雍正”是个好人……

    到最后，老陆只得点头：“好吧，我相信你。”

    （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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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那晚，老陆独自被囚禁在地下室，他怎么都睡不着。

    他还在想着九阿哥和十三阿哥告诉他的那些话，老陆觉得自己的思维受到巨大的冲击。

    慢慢的，他也想起那个自称尹真的人，从来到小红屋起，言行举止上的种种古怪之处。本来在平常情况下，老陆不会去多想，但今晚他再回想起来，竟然觉得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对得起来！

    那个人，果然就是日后的雍正皇帝么？！

    可他如今才三十岁啊……

    辗转反侧，又惦记着自己被绑架的外孙女，老陆在煎熬中度过了整晚。

    次日清晨，还在迷迷糊糊中，他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老陆刚睁开眼睛，就听地下室的门被人“咚”的一声踹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喲！陆先生！别来无恙否？”

    阴阳怪气、字不正腔不圆的诡异调子，老陆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斯杰潘，你还没死啊？”

    进来的正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斯杰潘一听他这话，大笑起来：“让您失望了，我，还活着。”

    那是个差不多六英尺半的白人，他的头发，是接近乳白的浅金色，五官容貌原本也称得上俊秀，在孩童时甚至都可以称之为动人，只可惜气质太差，成年之后染上的邪恶和贪婪，生生毁掉了父母给的基因，斯杰潘的那张脸，让你见过之后就不会再想见第二次。

    洋人长了一双海一样叫人发晕的蓝眼睛。

    斯杰潘·弗谢沃洛多维奇，俄罗斯人，原本是个黑市军火贩子，常年活动于中俄边境。几年前离开中国东北，独自向南旅游，途中，因丧尸爆发而不得不滞留此地。

    在他身后，跟着九阿哥，还有躲躲闪闪的邵天明。

    老陆懒得和他们废话，只追问：“我外孙圆圆呢？你把她关在哪儿了？你现在抓到我了，你满意了吧？该把我的外孙女放出来了吧？”

    他这样一说，邵天明也赶紧蹦出来，大叫道：“斯杰潘！我遵守承诺，帮你把我岳父给抓来了！茱莉亚我也杀了！小红屋现在已经没人了！你随时都可以过去了！”

    老陆一听，气得目眦尽裂！

    “邵天明！你这个畜生！你把我绑架来也就够了！为什么要杀茱莉亚！你怎么能残杀无辜！”

    邵天明一点都不畏惧，他脸色惨白地望着岳父：“她无辜？要不是因为她，当年你明明可以多用点心思在你亲生女儿身上！你知道小菱没救了，你懒得再往她身上费心，索性再弄来一个女儿！”

    老陆被女婿这番胡说八道，给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心肌梗塞。

    他们翁婿二人这一通吵，用词复杂，斯杰潘听不懂，于是一旁的九阿哥用俄语大致给他翻译了一遍。

    然后斯杰潘就笑起来，他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和气生财么？还是不要吵了。”

    老陆真想揍这家伙一顿，但他被捆得没法起身，只好道：“少说废话！圆圆呢？你先把孩子放了，我老家伙任你杀任你剐！”

    邵天明也急忙道：“对！斯杰潘！你得说话算数！”

    斯杰潘微微一笑，转头对九阿哥道：“把那小东西牵到这儿来。”

    九阿哥脸色微变，他迟疑道：“那……不好吧？等会儿出去了，直接交给邵天明不就行了？”

    斯杰潘摇头嘟囔道：“老九，我教导过你，爱是毒药，不可对世人有爱。好了，把孩子牵来。”

    九阿哥无法，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片刻之后他们回来，九阿哥手中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那头，拴着一个瘦小的孩子。

    一看见那孩子，老陆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只见她从头到脚裹着肮脏的纱布，连鼻子嘴巴都封闭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呆滞的眼睛……

    “喏，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孙子。”斯杰潘嘲弄似的说着，他还用错了词，“陆先生，你可满意？”

    老陆万分惊恐地望着那个孩子，他的上下颚轻轻相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望着那个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小孩，目光从她的头部逡巡到四肢，在那些没有被裹严实的地方，他看见了发黑腐烂、起皱流水的皮肤……甚至不用细看，只需要闻一闻空气里那股腐臭的味道，老陆就全都明白了。

    这不是个孩子，这是个丧尸！

    然而邵天明却像看见宝贝一样，激动得脸通红，扑上去一把抱住那孩童丧尸！

    “乖圆圆！好孩子，你终于自由了！这太好了！爸爸等会儿就去给你找吃的，好不好？你爱吃青蛙肉不是？爸爸这就去给你抓青蛙！”

    除了斯杰潘，周围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凄然的神色。

    老陆颓然垂下头颅，他抑制不住大声哽咽，这哽咽声和邵天明那欣喜若狂、语无伦次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不忍听闻，包括九阿哥在内，所有的人都不由转过脸去。

    就在这时，斯杰潘却冲着旁边一个极高极胖的壮汉，撇了撇嘴。

    九阿哥留意到他这举动，他一慌神，赶紧伸手阻拦：“石锁！不可！”

    然而阻拦无效，只见那壮汉抬起一筒又黑又粗的枪，瞄准小丧尸的脑袋，“轰”的一声，扣动扳机！

    猝不及防，大家全都抱住了头！

    唯独邵天明，呆呆望着怀里的丧尸，那小小的脑袋被轰掉了一半，恶臭的液体喷薄而出，溅了他一身！

    在场的人，都呆了！

    接着，是邵天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九阿哥见此情状，皱眉道：“斯杰潘，你这是何必？”

    “这是个丧尸。”斯杰潘冷冷道，“老九，它，会吃人。”

    邵天明发疯般的狂叫，他抱着那具丧尸，一时间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杀我女儿？”他吼道，“为什么要杀她！”

    “留着它，我睡不好。”斯杰潘淡淡道，“有丧尸在沃尔玛，大家不安全。”

    他还没说完，邵天明抱着丧尸，忽然冲向斯杰潘！

    而旁边那个持枪的壮汉，动作比他更快，一抬手给了第二枪：砰！

    邵天明额头中弹，血从他的脸上淌下来，他抱着那具丧尸，身子摇晃了一下，终于噗通倒在地上。

    场内完全安静了。

    大家被这情景给惊呆，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斯杰潘的脸上，残余淡淡的厌烦，他朝持枪的壮汉嘀咕了一句俄语，转身离开了，其余人一看他离开，也醒悟过来，跟着走出地下室。

    尸体很快清理出去，人也散去了，屋里，只留下老陆和九阿哥。

    老陆闭着眼睛，满脸是泪，他心如死灰，只觉胸口像被钢刀戳进去一样疼。

    不到五分钟，他的两个至亲就都没了性命，不，圆圆是早就死了……那是他的亲外孙，唯一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存在。

    茱莉亚也被邵天明给杀了。

    现在，他就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九阿哥看看他这样子，沉默片刻，转身出去。

    不多时，他端着一碗水进来：“陆先生，喝点热水吧。”

    老陆摇摇头。

    九阿哥只得把碗放在他身边，然后他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九阿哥低声说，“但是圆圆已经死了，救也救不过来了……”

    老陆沙哑着嗓子问：“我外孙是怎么死的？”

    “她独自跑出去玩，失踪了两天。邵天明到处找她，最后才从一群丧尸那儿找到。”九阿哥停了停，“这半年，他就把这个丧尸藏在沃尔玛里。起初他还想瞒着斯杰潘，但是斯杰潘知道，他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他总催促邵天明把女儿送给他，邵天明不肯。斯杰潘一时恼怒，闯进房间想抓走圆圆，谁知……”

    老陆扬起脸长叹，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陆老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节哀顺变。”

    “我再节哀又有什么用？人都死光了。”老陆摇头道，“九爷，您不如做做好事，一刀杀了我，也好让我解脱。”

    他这话，说得九阿哥一时黯然。

    然后他缓缓开口：“可我不想杀你，其实，陆先生，我想放你走。”

    老陆一愣。

    “你我素无恩怨，我痛恨的只是我四哥，你是局外人。”九阿哥继续道，“斯杰潘那浑货，贪图的也只是别墅区的好吃好喝。真要让他收拾东西立即动身，他还得做些准备。过段时间，等那厮放松警惕了，我就想办法让您逃出去。”

    “可是……”

    “唯独一样。”九阿哥抬起眼睛，盯着他，“你离开之后，去哪儿都可以，但不要再和我四哥搅在一起。我早晚得杀了他！我不想在自己动手的时候，又得和你碰面。陆先生，我不管帮他的人是谁，只要谁敢站在他那边，那就是我的敌人！”

    老陆被他这么一说，脑子渐渐清醒，他忽然想，茱莉亚死了，茱莉亚救回来的胤禛还在。

    他把茱莉亚当女儿看待，这么说，胤禛也算是他半个亲人了吧？

    想到这儿，老陆支吾道：“九爷，他今年才三十岁，你觉得……”

    “他今年是三岁也好，三十岁也罢，他都是我四哥，他叫爱新觉罗胤禛。”九阿哥一脸冷笑道，“未来那日，他必然登基，给我改恶名，监禁我的家人，最终毒杀我。不说这些，他对我阿玛做的那些事，就已经够丧尽天良的了！哪怕我不杀他，回去以后，皇阿玛知道了也一定会杀他！”

    老陆在心里嘀咕：你们回得去么？

    九阿哥感觉到他的沉默，仿佛觉得和外人解释自己的家族纠纷，很没必要。他站起身来，只淡淡道：“您再耐心等几天，时机成熟，我会放您走的。”

    他刚站起身，俩人就听见外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门就被谁用力推开，九阿哥的一个手下旋风般闯进来！

    “九爷！不好了！”他满面惊惶道，“那个、那个……来了！”

    “那个？哪个？”九阿哥莫名其妙看着他，“说清楚，到底是谁来了！”

    那人手抓着门把手，面色死一样白，他努力吞了口口水。

    “是你、你的四哥！”他颤声道，“雍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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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九阿哥在片刻震惊之后，二话不说，起身奔出了地下室。

    刚刚跑到走廊上，迎面，斯杰潘的一个手下，名叫红龙的正巧奔过来。

    “正想去找九爷您呢。”他声音激动地说，“快出去看看！大事不妙了！”

    九阿哥把脸一冷：“有什么好慌的？不就是我四哥来了么？怎么？他是叫人抬了龙椅来的，把你们吓成这样？”

    红龙原本是个性格沉稳之人，听九阿哥这么一说，他不由苦笑。

    “真要是坐了龙椅来反倒好了。现在这样，比坐龙椅更可怕！”他说到这儿，打了个哆嗦，“……算了我不说了，九爷您自个儿去瞧，您一瞧就明白了！”

    九阿哥不再问，干脆径自冲到出入口，斯杰潘正一脸惨白站在旁边的小窗前，他神情紧张地指了指外头：“那儿……”

    九阿哥凑到小窗跟前。

    外头白雾蒙蒙，正是初春时节，江南的清晨很容易起雾。

    “您仔细看，”红龙在他身边低声道，“看见了没？那些影子！”

    不用红龙提醒，九阿哥已经留意到了，白雾涌涌，里面时隐时现一些东西，那的确是影子……是丧尸的身影！

    无穷无尽的丧尸！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的确是丧尸，一排排、一群群，就站在沃尔玛货仓的出入口！他闻得到它们身上浓重的腐臭，还有嗓子里迸发出的嘶哑怪叫，以及胡乱舞动的双臂……但它们竟然老老实实，整整齐齐列成方阵，站在沃尔玛的门口！

    “怎么会跑来这么多丧尸！”九阿哥的声调都变了。

    “正中，第三排！”红龙的嗓音像子弹，准确击中九阿哥的耳膜，“那个骑在丧尸肩膀上的活人！”

    一阵晨风吹来，雾微微散去，九阿哥的目光，落在第三排丧尸的正中，他的嗓子里，突然不受控地发出一声惊叫！

    “……是我四哥！”

    没错，那个骑在高大丧尸身上，抓着铁链，另一只手挥舞着鞭子的男人，就是胤禛！

    片刻大脑空白，后，九阿哥突然伸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铁窗！

    “真的是他！”他的牙齿在轻响，“他竟然还活着！”

    “你不是说你四哥什么都不懂么！”斯杰潘在旁边气急败坏的跺脚，他指着窗子外头，“那他是怎么会赶着一群丧尸过来的！”

    红龙望着窗外，低声感慨：“这哪里还是雍正皇帝？这分明是丧尸皇帝！”

    他正说着，从窗外竟然传来胤禛的高喊：“老九！出来！不然我就让丧尸闯进去！”

    斯杰潘更慌了：“老九！你去处理！快呀！赶走你哥哥！别让丧尸进来！”

    红龙在一旁却为难道：“可是斯杰潘先生，外头那么多丧尸，把九爷一个人放出去，他会很危险……”

    “我才不管那么多！”斯杰潘崩溃大叫，“这是他惹下来的祸！找来的是他的哥哥！他该承担责任！”

    与此同时，窗外再次传来胤禛的声音：“出来！拿着你的DP！有胆子你就再杀我一次！我数一二三！”

    知道没办法了，九阿哥只得直起身来，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红龙顿时急了，他赶忙拦住九阿哥：“不行！九爷，外头都是丧尸，你出去就会被它们啃的！”

    斯杰潘一听，更怒了，他干脆抓过枪指着红龙：“再阻拦，你就和他一块儿出去！”

    九阿哥赶紧挡住他。

    “没听见么？我四哥叫我呢。”他惨白着一张脸，对红龙笑笑道，“想来他是有什么吩咐，应该……应该不至于一出去就放丧尸咬我。毕竟老陆还在我们这边对吧？还有十三弟。”

    红龙一下警醒，他松开九阿哥，点点头：“我们还有人质。”

    九阿哥和红龙交换了一个眼色，红龙又把手中的枪交给九阿哥。

    外头胤禛已经数到了二，九阿哥咬咬牙，一把拉开铁门！

    身子刚刚出去，斯杰潘就用力拽上铁门，九阿哥听见“砰”的一声，大门自他身后关闭了！

    眼前，雾气腾腾，就在他前方几十米的地方，一排排的丧尸，整整齐齐站立在那儿，仿佛一支无坚不摧、不畏死亡的军队。

    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妈的，斯杰潘那厮，竟然就这样把自己推出来了！九阿哥又恐惧又愤怒，他的脊背贴着铁门，身上渗着冷汗，几乎不敢动。

    “你总算出来了。”胤禛在高处冷冷道，“怎么？被你的洋主子给抛弃了，把你一个人推出来送死？”

    九阿哥咬着牙，突然一举枪：“老四，你想干什么？”

    “我该问你才对。”胤禛说，“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要杀我？！”

    九阿哥呆了呆，忽然，笑起来。

    “我不杀你，你会杀我。”他哼了一声，“唯有杀了你，方能解除我心头大患。”

    一听他这样说，胤禛的声音变得愤怒：“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老九，你被洋人给骗了！”

    老九扬脸看着他：“没人骗我，眼下我也懒得和你解释。说吧，想干嘛？”

    沉默片刻，他听见胤禛的声音：“你这意思，咱们再做不得兄弟了？”

    “这不由我说了算，由您说了算，我亲爱的四哥。”九阿哥笑笑，“未来您是君，我是臣，践踏我的性命，对您而言比践踏蝼蚁更容易。”

    胤禛长久不出声。

    九阿哥端着枪站在那儿，他能隐约看见，浓稠的白雾之中，四阿哥骑在高大的丧尸身上，他那僵直的、一动不动的身影，他瞪着自己，那张脸和那些丧尸一样呆滞。

    周围的丧尸开始不耐烦的跺脚，有些伸着手臂乱抓，因为雾气太大，九阿哥看不清它们，但能听见它们身上的铁链发出哗哗轻响，湿漉漉的雾，就像有毒的蛇信，千万条舔舐在九阿哥的脸上、身上。

    寒意，从脚底慢慢浸润全身！

    他终于忍不住恐惧，嘶声大叫：“如果想杀我，现在你就可以动手了！你杀了我，杀了八哥，皇阿玛不会饶过你的！我就算死在这儿，也强过死在保定的大狱！而你！爱新觉罗胤禛！你罪大恶极！注定得遗臭万年！”

    “你这是污蔑！我没有那样做！”

    九阿哥听见胤禛愤怒的声音，他呆了呆，尖利的冷笑起来。

    良久，胤禛终于颓然道：“我不想杀你。”

    九阿哥握着枪的手，一顿！

    “……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老九，你说什么保定的监狱，我也全不知情。我今天来，只想让斯杰潘交出老陆。”

    “只为这个？”九阿哥颤声问，“如果把老陆还给你，你就让这些丧尸离开？”

    “对。”胤禛的声音很轻，好像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九阿哥忽然笑笑：“你很挂念老陆？”

    胤禛沉默不语。

    好半天，他才问：“他还活着吧？”

    “当然。好吃好喝伺候着。”

    “那你们把他放了！我这就走！往后……不会再来。”

    九阿哥扬扬手：“我尽量说服斯杰潘，四哥你别忘了，这儿还不是我做主呢。”

    九阿哥敲了敲铁门，红龙在里面立即给他打开，九阿哥却不急着进去，他扭头看看胤禛。

    “你以为，老陆会是你最后的亲人？”九阿哥突然冷笑了一声，“老四，这儿不是大清，你在这世上已经孤立无援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钻进沃尔玛。

    九阿哥把胤禛的要求告诉了斯杰潘和红龙，斯杰潘一听，赶紧道：“咱们放人！老九，把那老头子放了！快让他们带着丧尸离开！”

    “先不急。”九阿哥一摆手，打断他的话，“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儿猫腻。”

    猫腻这个词，斯杰潘听不懂，他只好干瞪着红龙。

    红龙小心翼翼问：“九爷觉得哪里不对？”

    “我也说不上来。”九阿哥摸着下巴，沉思道，“总觉得按照老四的性子，不应该这么便宜就放过咱们。”

    红龙沉吟道：“说不定，四爷还在念惜你们兄弟的情分……”

    “哼！他就算念惜兄弟情分，对斯杰潘和你们也应该没什么情分才对。”九阿哥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枪，用枪口指着外头，“既然能掌控丧尸，那就应该有底气，换了是我，先给你结结实实堵门口，不肯放人？那我就堵个十天半月的，不用一枪一炮，里面自动缴枪投降——难道他的丧尸阵，只是用来吓唬人？”

    吓唬这个词，斯杰潘可算听懂了，他急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丧尸！你还看不见么！那不是在吓唬！”他叫道，“老九！快把那老头子给放了！我不想被你四哥的丧尸给吃掉！”

    “斯杰潘先生，凡事不要急于应付表面！要把事情弄明白，得耐着性子往深里看……”

    “我不管那些！”斯杰潘蛮横道，“我只知道外头有丧尸！老九，给我放人！”

    九阿哥失望，他只好点点头：“好吧。”

    红龙一路跟着九阿哥往里面走，他在九阿哥身边低声道：“九爷，您觉得那丧尸阵，有诈？”

    “对，肯定有诈。”九阿哥边走边说，“叫我说，先拖个把时辰，让雾散了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咱们先拖着？”

    “怎么行呢？”九阿哥苦笑道，“斯杰潘都快吓尿了。”

    红龙也苦笑。

    “唉，洋人鄙陋顽愚，不可教化。”他轻轻叹了口气，“难怪后来要打仗。”

    红龙哼了一声：“他哪里是洋人？他是洋阿斗。有时候我简直想弄把折扇，上书‘尔乃蛮夷’四个字，见了他就掏出来给他扇扇！”

    九阿哥差点喷出来。

    一想到蛮夷二字的原始含义，红龙突然警醒，他慌忙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九爷莫怪……”

    “没关系，反正你也没说错。”九阿哥悻悻道。

    “并非如此。”红龙一笑，“您不知道，现代中国人所说的蛮夷，已经专指洋人了。”

    “是么？这个好消息我得禀报皇阿玛。”旋即，九阿哥收敛笑意，压低声音道，“我十三弟呢？”

    红龙有点尴尬，但还是说：“为以防万一，暂时……先捆起来了。”

    “干得好！”九阿哥一拍他的肩膀，“老陆我其实早想放了，这次顺水推舟，只要我们有十三阿哥在手里，不怕老四不肯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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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胤禛骑在大黑子的背上，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本来，他还想再等一天，但是今晨发现大雾弥漫，胤禛立即意识到：机不可失。

    必须得有遮蔽，必须得让对方看不清摸不透。

    否则，被斯杰潘那些人看见方阵里都是经过处理的丧尸，那么震慑力就大大降低了。他单枪匹马，子弹只有这么多，枪也只有一把，这种情况下必须把丧尸方阵给利用到极限——不管怎样先把老陆救出来，有老陆帮忙，斯杰潘那些人肯定好对付。

    正心急如焚，胤禛忽听铁门一响，他仔细瞧了瞧，有几个人影从房子里面出来。

    然后，他听见了九阿哥的声音：“四哥，我们遵守约定，把老陆带来了！”

    胤禛心里一松，他赶紧高声道：“老陆？是你么？你还好么？”

    很快，他就听见老陆嘶哑的声音：“是我。阿真，我没事。”

    胤禛还想问点什么，却听九阿哥打断道：“现在，四哥，你让丧尸往后退！如果你不肯，那我们宁可和人质同归于尽！”

    胤禛心想，靠得太近容易露馅，后退反而不易察觉关键，如果九阿哥食言，那他再让丧尸进攻就是了。于是他朗声道：“好，你想让它们退多远？”

    “只管往后退！等我们觉得够了，我会告诉你！”

    胤禛无法，只得引导丧尸往后退，浓雾中，只听见锁链咯咯轻响，脚步沉重拖沓，排成列队的丧尸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纷纷转过头去，向反方向前行。

    九阿哥望着前方依稀的丧尸身影，心里更寒：四阿哥是什么时候学会控制丧尸的？！他一个人操纵这么庞大的队伍，竟然丝毫不胆怯，他就不怕丧尸啃了他？！

    眼见得丧尸退得差不多了，九阿哥定了定神，高喊道：“够了！”

    轰隆隆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现在他们距离丧尸差不多有二十米的距离了，九阿哥抬头看看空中，有风吹拂，浓雾开始出现散去的迹象。

    这时，他听见对面胤禛的声音：“可以了吧？快放了老陆！”

    九阿哥站起身来，手抓住老陆身上的绳结：“等我放了他，你们立即离开！只要你让步，我们也不会放枪。否则，这边已经备好重型武器，随时都会开火！”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微微洞开的窗户，乌黑的枪口们，齐齐对准了前方的丧尸阵营。

    他听见了胤禛一声叹息：“你放了他就是。老九，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这倒是，九阿哥在心里想着，他抬起手，一刀斩断了老陆身上的绳索。

    被捆得太久，老陆几乎连动弹都觉得很困难，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趔趄着一步步向丧尸阵营走去。

    这么一来，四阿哥也就知道了十三阿哥的存在，九阿哥突然想，明明罪大恶极的是胤禛，结果现在，使用这种“把亲弟弟当人质”的卑劣手段的人，却成了自己，他默默的想，四阿哥若从老陆那儿得知，胤祥被自己绑架，他不知是会愤怒还是会痛苦……

    正琢磨着，一声枪响击破了黎明的寂静，九阿哥吓得一哆嗦！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九阿哥气得想杀人：明明答应过胤禛，只要丧尸不进攻他们就不开枪，现在斯杰潘擅自开枪，分明是撕毁协议，这和骗子又有什么区别？

    “混蛋！住手！斯杰潘，让他们停下！”九阿哥抓着门把手，冲着里面大叫。

    谁知斯杰潘却摇摇头：“这是个好机会，老九，他们一定没预料我们会开火，顺便也把老陆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干掉！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杀你哥哥么？”

    “可我也没想过用这种卑鄙伎俩！”

    斯杰潘的脸一沉，正想开口说什么，红龙却一把拦住九阿哥，他指着远处道：“九爷！快看！”

    九阿哥转过身去，他这才发觉，刚才东面吹来了好大一阵狂风，雾气差不多都被吹散了。

    “仔细看那些丧尸的手和脸！它们都没有手指！”

    九阿哥震惊地望着远处遭枪击的那些丧尸，的确，在中弹倒地的丧尸身上，他发觉那些怪物的手腕都是光秃秃的，有几个甚至没有牙齿！

    “靠！咱被老四给骗了！”九阿哥气得暴跳，“这些丧尸根本就不会咬人！”

    老陆刚刚走到第一排丧尸跟前，就听见身后的子弹声！

    他也顾不上腿酸脚麻痹，连滚带爬躲到一个丧尸身后，避开了那颗子弹。接下来，如密雨的攻击把前面两排丧尸打得东倒西歪，老陆避之不及，腿上被流弹擦掉好大一块皮。

    就在这时，他听见胤禛的声音：“快！这边！”

    还没等老陆反应过来，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丧尸群里拽！

    老陆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躯体跟着胤禛往丧尸方阵的后方狂奔，子弹自他们的背后不断袭来，其中一颗，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击中了那个最高大的丧尸！

    “啊！惨了！”

    老陆听见胤禛的惊呼，他慌忙问：“怎么？你受伤了？”

    “不是，大黑子被打死了。”胤禛指了指那个倒下的沉重躯体，声音充满遗憾，“是他一路驮着我来的呢。”

    老陆哭笑不得，竟然给丧尸取名字……他发觉自己忘记告诉胤禛这个最关键的事：不要给任何丧尸或动物取名字。

    这不是正常的世界，取名只能带来情感的拖累。

    他拖着腿，跟着胤禛继续往前奔，胤禛发觉老头的双腿软弱无力，于是也放慢速度：“你跑不动了？”

    老陆咬咬牙，勉力支撑道：“别管我！你先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我搀着你跑！”胤禛说着抓住他的胳膊，手上力气加大。

    重重丧尸挡住了他们，枪声仍旧在响，但没最初那么密集了。

    跑着跑着，老陆觉得不大对，这丧尸也太多了！他的“特殊部队”可没有这么大的数量。

    “人数增加了？”他边跑边问。

    胤禛回头一笑，他喘着气道：“我在路上……又捡了一些。现在一共八十个。”

    八十个！我的天，老陆想，他的胆子还真够大的。

    可是这些“新兵”，胤禛都做过安全处理了么？

    他正想着，不防斜下里，突然伸出一只肮脏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那是个活的丧尸！

    老陆被撞得倒在地上，他来不及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丧尸张大了恶臭的嘴，露出森森发黄的牙齿！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胤禛将那丧尸的头部击穿。

    老陆回过神来，跌跌撞撞起身，又擦了擦冷汗：“你不该捡丧尸，这太危险了！”

    “这不是我捡来的！”胤禛气愤道，“这是刚刚自己跑过来的！这不是那八十个里面的！我那些丧尸奴才都很乖！”

    丧尸奴才……

    老陆差点儿给他跪了。

    至此，他们也发现了新的危险，有刚刚被丧尸方阵吸引来的新丧尸，而它们都有着可怕的手和牙齿！

    后方有子弹，前方有丧尸，他们穿梭在死亡阵营里，还得竭力逃脱出去，而自己手无寸铁……老陆心中暗暗叫苦，他一分神，偏偏在这时，斜面一个丧尸身子一歪，抓住了他！

    老陆大惊，正想挣扎，然而迟了一步，他只觉左手腕部剧痛！

    那丧尸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胤禛也发现了这个丧尸，他放了一枪，将其击倒。

    俩人呆了呆，目光，全都落在老陆那鲜血淋漓的左手腕上！

    “先别发呆！逃出去要紧！”老陆反应过来，他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大力，拽着胤禛往前继续奔逃！

    跑啊跑啊跑啊……

    直至子弹声完全听不见，丧尸们也被抛在远远的身后，俩人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胤禛面色死灰，张着嘴，呆呆望着老陆左手那个可怕伤口。

    老陆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他嘿嘿笑了一声：“总算轮到老头子我了。”

    胤禛险些哭出来，他一把抓住老陆的胳膊，结结巴巴道：“不行！你不能死！有什么办法能急救的？这样，咱们赶紧回小红屋！”

    “急救的唯一办法，就是截肢。”

    “等等，截肢……就是你说的，砍掉它？”

    老陆点点头：“对。只能如此。”

    胤禛傻了！

    老陆低头看着手上的伤：“不用想办法救我，阿真，就这样吧。我的亲人都死光了，活着也累，再说你也没有刀……”

    “有的！我有斧子！”

    胤禛飞快从背上解下那把柴斧，他将那斧子伸到老陆跟前：“用这个就可以了？”

    他抓着斧子，两股战战，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老陆点点头：“对。可你干不来的，唉，我老头子也活腻了，不想再拖延……”

    “我干得来！”

    胤禛这一声吼，把老陆给震住！

    “是不是砍掉就能保命？是不是？！”

    “阿真……”

    “说啊！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老陆怔怔望着胤禛，那家伙举着斧子，歇斯底里，浑身筛糠般的抖，望向他的两只眼睛里，蓄着满眶的泪。

    良久，他点点头：“是，砍掉这只手，就能活。”

    胤禛深深吸了口气，他哑声道：“老陆，你怕不怕疼？”

    老陆那干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不怕。”

    “那行。”胤禛点点头，他一屁股坐下来，“告诉我怎么做！”

    （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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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老陆晕过去整整一夜。

    胤禛在听从老陆的吩咐后，用那把斧子砍掉了老头的左手。曾经一度，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起斧子，身体顽固地反抗着意志的决定，不肯去做这么可怕的事情，但是胤禛逼着自己行动，第一斧下去之后，紧接着是第二斧……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完成了这次简陋的截肢手术。

    然后，他背着昏迷的老陆，撇下身后那一堆丧尸，逃进密林。

    他找到了前几天茱莉亚被关押的那间棚屋，把老陆放在了那儿。

    这儿距离别墅区的路途遥远，老陆又身负重伤，他们只能栖身在这破旧的丛林棚屋里。

    手术前，老陆曾经简短地吩咐过他几句，关于术后止血包扎以及防止感染等等，但胤禛听得不大明白，他不懂什么叫“感染”，也不知道如何防范。

    更糟糕的是，他手头没有药物。

    于是一切就只能听天由命。

    把老陆放在棚屋里，胤禛出去找了食物，好在矿泉水还留下几瓶。除此之外，他就只能忧心忡忡的守着老陆，不停祈祷他能熬过去。

    胤禛没法睡，他得警惕四周围的动静，另外，手术过程的惨烈记忆，一直在困扰着他，把他从沉重的瞌睡里时不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老陆死了，责任有一多半在他，是他手术不得当，才造成伤者的死亡。因为他是个蠢货，那么多词儿听不懂，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如果是茱莉亚，肯定能采取更靠谱的办法。

    而且要不是他自作主张增加队伍数量，附近的丧尸也不会被吸引来，老陆就不会被咬伤了。

    怀着强烈的焦虑和内疚，胤禛甚至没有发觉，他连对自己的父亲，都未曾产生过如此真切的关心。

    一天一夜之后，老陆终于恢复了神智。

    他始终没有发烧，这让胤禛放下心来，这说明他逃过了感染，存活了下来。

    醒过来后，老陆仍旧很虚弱，胤禛在林子里抓到了一只野鸡。他学着茱莉亚的样子，把稀泥抹在野鸡的身上，然后用火烤。烤熟了之后剥掉泥巴，露出里面白嫩喷香的鸡肉。

    这个，就成了老陆醒来的第一顿病号餐。

    两三天后，老陆的精神强了一点，也能说话了，虽然疼痛剧烈，但他渐渐也能扛住了。于是，他先问了胤禛小红屋的情况。

    胤禛将老陆走后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他把茱莉亚被绑架，自己赶走俞谨的事，也和老陆说了。

    老陆震惊道：“这么说，茱莉亚没有死？”

    “没有。”胤禛说，“她现在应该回小红屋了。邵天明对斯杰潘撒了谎，我担心斯杰潘要是知道茱莉亚还活着，恐怕会对他和孩子不利……”

    他这么一说，老陆不禁老泪纵横。

    他把邵天明和圆圆的事告诉了胤禛，他说他早料到外孙女活不长，现在女婿也死了，整个家就只剩了他一个人，他再没有亲人了。

    胤禛听后，不知该如何劝他，但他最终对老陆说：“你不要这样想。毕竟茱莉亚还活着，她也是你的女儿。还有我，如果你愿意，我也算是你的亲人。”

    老陆听他这么一说，一时更加伤感。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何德何能，哪里敢和天子攀亲戚？”

    他这么一说，胤禛的脸色顿时变了！

    见他脸色大变，老陆知道自己失言，赶紧摆手道：“阿真，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胤禛在沉默许久后，终于还是问：“你知道我是谁了？”

    老陆点点头：“九阿哥都告诉我了。”

    胤禛低下头，盯着地上的草席：“……我没想瞒着你们，我是觉得，就算我说了，你和茱莉亚也不会相信的。”

    老陆苦笑：“是啊，谁会想到有这种事？其实我到现在也还是没法相信。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桩桩件件都纹丝合缝。譬如昨天给我做手术，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能有第二个人下得去手。”

    胤禛脸色愈发苍白，他睁着两只惶恐的眼睛，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生性残忍无情，就像我九弟说的那样？”

    老陆慌了，赶紧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阿真，我是说，你果然是扛得住大事的人，日后你得登大宝，这一点都不奇怪。”

    胤禛看着他，然后缓缓低下头：“……我当不上皇帝了，我连家都回不去了。往后就只能在这野林子里，和丧尸呆一辈子。”

    见他这样，老陆也不知如何安慰，他想了半天，才道：“既然回不去，那就在这儿好生安家吧，不过你想啊，好歹你不像我，一家子都倒霉催的留在了这儿。而且弘历既然得他祖父的喜欢，想必会被好好照顾……”

    胤禛抬起头，莫名其妙道：“弘历？”

    老陆呆了呆，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糟糕，我把时间记混了，这孩子还没出生，是不是？”

    “嗯。”胤禛点点头，“我连他额娘是谁都不知道。”

    “哦，是钮钴禄氏。”老陆说，“父亲叫凌柱，是个四品官员——有印象么？”

    胤禛呆了呆，忽然道：“是她！”

    “是么？有印象？”

    “没多深的印象。”胤禛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说，“跟着嫡福晋的一个小丫头，豆芽菜一样，又不好看……”

    “呃……”

    “我不喜欢她，话都没说过两句。”

    老陆无奈地笑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为何她是乾隆之母了。”

    胤禛却全然轻松不起来，他再度垂下头，好半晌，伸手扯了扯老陆的衣角，惴惴地问：“老陆，我真的是个坏人么？”

    老陆被他这一下子给问住，他张了张嘴：“这……怎么说呢？人不能笼统的归结为好或者坏，那样归类就太简单粗暴了。”

    “可你以前说的那些，总不是在夸我吧？”

    老陆暗自叫苦，他真懊悔之前和胤禛谈了那么多清史，现在回想起来，竟是一句好话都没有，全都是在骂他。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咳，这个啊……以前我那是不了解你嘛，那都是史书上写的，我也是瞎看，看完了瞎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要真的是坏人，怎么会救我和茱莉亚呢？史书是三百年前的，又经过那么多人的嘴，传来传去，很可能出差错了。丢开史书，只说你这个活生生的人，那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可是九阿哥恨我，八阿哥也恨我。”胤禛轻声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恨我？我没对不起他们呀！”

    老陆呆呆看着他，虽然什么都明白，可他说不出口。

    胤禛现在才三十岁，在这之前他只是傍依着太子那棵大树，本身锋芒还不甚显露，他还没走到箭靶子中间，他还很无辜，自己怎么能把还没发生的事，当成罪名扣在他头上呢？而且人的感触和思维，会随着年龄产生变化，五十岁的胤禛恨透了弟弟们，可是三十岁的胤禛，说不定还存着深厚的手足情。

    “或许……是弄错了。”老陆迟疑着说，“或许他们搞错了什么。这很有可能，对吧？史书上可没写你会跑到这儿来。”

    “可是九阿哥要杀我。先头他端着轻机关枪追杀我，幸亏茱莉亚救了我。”

    老陆吓了一跳：“真的？他真去追杀你了？”

    胤禛点点头：“就在这次我和茱莉亚出远门的路上。”

    老陆为难的想了半天，才道：“阿真，你也别怪你九弟，他……挺可怜的。你的八弟也挺可怜的。他们在雍正朝，过得都挺惨。”

    胤禛抬头好奇地看着他：“挺惨？怎么惨？我减了他们的俸禄？不给委以重任？骂了他们？还是叫人拿棍子打了他们？可他们都是我弟弟，同样是皇阿玛的儿子，我不会对他们怎样的，我也不敢对他们怎样啊，不然那些老家伙不得骂死我啊？说不定还得去皇阿玛的陵前哭坟呢。”

    老陆想说连你自己都无法相信，这叫我从何说起？而且他一想到，要把五十岁的胤禛做的那些让人咂舌的大胆事情，告诉三十岁的他，这会不会给他的人生设限？如果这孩子本来没打算这么做的，自己说着说着，把他说火了，真这么做了……那岂不等于，是自己造就的清史？

    无论他顺着历史发展还是和历史作对，那恐怕都是不好的。而且前因后果牵扯太多，部分还和康熙有关，要是自己贸然议论他爹，胤禛说不定会发怒，老陆想想，终归觉得不妥。

    “阿真，那都是你还没做过的事，干嘛去追问呢？就像你说的，你不会对他们怎样的。”

    “可是他们坚持要杀我。”胤禛郁闷道，“你看，今天我九弟都开枪了。他这人一向还是说话算数的，这次却食言了，想来，不知心里是有多恨我呢。”

    他这样一说，老陆也心生恻然。他沉默半晌，才道：“往后你得小心，你九弟确实对你起了杀机，而且我看沃尔玛里的武器，他也掌控了不少。他曾和我说过，不管怎样他都要杀你，谁敢帮你，谁就是他的敌人。如果我敢站在你这边，他对我和茱莉亚也不会手下留情。”

    胤禛惊愕地望着老陆：“他真这么说？！”

    老陆点头，但他又说：“你不用担心，我和茱莉亚总不能为着他这两句恐吓，就把你给撇开。阿真，你尽管放心好了，往后我们仨在别墅区里，还得像一家人那样才行。”

    他说到这儿，又咂咂嘴：“呃，说来，四爷，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叫你？”

    胤禛却摇头道：“没事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再被人叫‘四爷’什么的也别扭。”

    听他这么说，老陆才放下心来，他又点头笑道：“你觉得别扭，我倒是觉得很荣幸呢。茱莉亚那丫头还不知道吧？等回去告诉她，她就再不敢在干活时欺负你了。”

    老陆说得兴致勃勃，胤禛却始终垂着眼帘，脸上笼罩着沉重的神色。

    良久，他站起身来，轻声道：“我去烧点水。”

    那天晚上，老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却被推醒了。

    老陆睁开眼睛，透过林间淡淡的月光，他看见胤禛站在面前，背上背着斧头，还有两瓶水。

    他慌忙坐起身来：“阿真，你这是干什么！”

    “我走了，趁着今晚月亮好，可以赶路。”胤禛哑声道，“你的伤开始愈合，明天就能起身了。老陆，你一个人回别墅区吧，反正过了江就到了。茱莉亚肯定在家等着你。”

    “那你呢！”老陆急了，“你一个人去哪儿啊！”

    胤禛沉默片刻，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水我留下了三瓶，路上应该够用，斧头你使不动，所以我把枪留下了，里面还有十多发子弹。”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老陆火了，“真是胡闹！你一个人怎么行呢！”

    “九阿哥要杀我，我再回别墅区，只会连累你和茱莉亚。”胤禛顿了顿，才又道，“你放心，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身，飞快消失在密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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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天亮之后，老陆在密林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胤禛的踪迹。

    他没办法，眼看补给快不足了，伤口还在剧痛，老陆只得决定，先回别墅区。等到了家，和茱莉亚会合之后，再想办法去找胤禛。

    就这样，接下来他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回到别墅区。

    茱莉亚的确在小红屋等着他，她最近每天在二楼端着枪警戒，生怕斯杰潘会带着手下来抢夺别墅区。等她看清从暮霭中渐渐走来的是老陆，就飞奔着冲下楼，为他打开院门。

    一见老陆，茱莉亚就看见他左手包着的布。她大惊失色，再一听是因为被丧尸给咬伤而不得不截肢，她就痛哭起来。

    老陆努力安慰她，说只是少了一只手，毕竟性命捡了回来。

    茱莉亚竭力忍住哭泣，她擦擦眼睛，又问：“那阿真呢？”

    提到胤禛，老陆神色黯淡，他叹了口气道：“走了，怎么都不听劝，自己走了。”

    知道此刻不能逼着老陆立即解释详情，茱莉亚也不再问，只急忙给他清洗伤口，又给消了毒。然后她炖了汤做了饭，两个人像模像样吃了晚餐。

    那天晚上，老陆才把这一路的详情，一一讲给茱莉亚听。

    别的事情倒也罢了，当老陆说到沃尔玛里的那几个，包括尹真，全都是清朝人时，茱莉亚傻了！

    “什么意思？怎么是叫做清朝人？”

    “就是说，从清朝来的。”老陆耐心解释，“而且是从康熙年间来的，茱莉亚，你知道阿真他是谁么？”

    “是谁？！”

    “就是康熙的四皇子，后来的雍正皇帝。”

    茱莉亚呆了呆。

    “老爹，你是不是在发烧？”她甚至伸手去试了试老陆的额头，“怎么大晚上的胡说八道起来？”

    老陆知道她没法相信，于是只好苦笑：“你不信，这很正常，我起初也死活不信呢。后来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我也实在没法不信了。”

    接下来，他又将九阿哥说的那些话，以及胤禛在棚屋里的承认，都说给了茱莉亚听。

    “丫头，你不总说阿真这小子很怪么？仔细想想看，那些让你觉得古怪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清朝人、他就是雍正本人，那又要如何解释呢？”

    他这话，把茱莉亚给说得卡住了。

    但她犹豫良久，仍旧摇头：“我怎么都不信这种事。”

    “现在咱们信或者不信，都不重要了。”老陆叹息道，“阿真已经跑了，我也不知道他跑去哪儿，一个人活不活得下来……”

    茱莉亚被他说得沉默，最后她抬起脸来，哑声道：“先不要顾他。老爹，你先把伤养好，这段时间家里的事由我来负责，警备也有我来做！”

    老陆回来之后，茱莉亚不让他做事情，也不让他出门，只让他在家静养，好在他们的粮食储备很足，节省着吃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但老陆在伤口开始结痂之后，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和茱莉亚说，虽然自己少了一只手，但身体还有力气，还能干活。

    “咱们俩都得适应这个现状，得慢慢习惯它。茱莉亚，我得做事情，只剩一只手也得继续工作，不然我就废了。”

    他又指了指面前的鸡汤：“你看，你成天吃野菜，把存着的那点肉都给我吃了，这怎么行？我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呀！既然暂时没法出去打猎，咱们至少得先把地给种上。”

    茱莉亚听他这么说，没办法，只得答应了老陆。

    他们收拾了农具，又整理着要播下的种子，各色瓜菜粮食的种子，之前被胤禛给收在小收纳箱里，胤禛很仔细，每种都写上标签，又用塑料薄膜一层层将种子裹好，生怕它们遭了虫害。

    此刻茱莉亚揭开塑料薄膜，看见胤禛留下的标签，心中不由微痛。

    老陆捡起一张标签，仔细端详了一下：“看，字写得多好，他爹跟着董其昌学，他跟着他爹学，也是香光居士的那股味儿——早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这么明显的迹象。”

    茱莉亚回过神来，她苦笑道：“老爹，你又要说阿真是雍正了吧？都和你说了，肯定哪儿弄错了，他怎么可能是清朝人呢？”

    老陆摇摇头：“你就是不肯信。既然如此，去把他找回来，仔细问清楚，不就行了？”

    茱莉亚被他说得呆了呆，她垂下头来：“谁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咱们和他无缘，老爹，你别想了。”

    那天他们在薄荷屋播下了一片南瓜种子，南瓜这东西很好长，肥都不需要太多，只需给足水和光照就行，是一种特别勤劳的植物。

    但是锄地的时候，茱莉亚又暗暗伤感起来，胤禛不爱吃南瓜，他总说清水煮南瓜有一股子又黏又怪的味道，甜不甜淡不淡的，吃着想反胃。他唯一接受的是茱莉亚炸的南瓜饼，而且特别喜欢。那是茱莉亚用仅有的动物油，以及一点儿奶粉和白糖做出来的食物。

    现在她可以断定，胤禛一定吃不到南瓜饼了。

    老陆少了一只手，行动大打折扣，他锄得又慢又浅，活儿没干多久，额头就冒出汗来。茱莉亚心疼他，锄完了一垄，便扶着他到边上休息，她说剩下的归她，老陆帮着浇浇水就行了。

    老陆气恨地捶着腿说，都是这段时间躺得太久，身上变僵硬了，连这点儿活都干不好。

    “老爹，你也别要求太高了，”茱莉亚劝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才一个多礼拜就想起身干活，医生要是看见，肯定不答应的。”

    老陆望着眼前这些歪歪斜斜的田垄，他叹了口气：“要是阿真在这儿多好，多一个壮劳力，能帮你不少忙呢。”

    茱莉亚低着头，没吭声。

    “他现在一个人在外头，肯定吃了不少苦。如今这年头，单独生存就等于死路一条……”

    “老爹，是他自己想离开的，你又不是没劝阻过。”

    老陆拿残疾的手指蹭了蹭额头，忽然间，他脑子有什么一闪，老陆一拍大腿：“糟糕！”

    茱莉亚吓了一跳：“什么事？”

    “我忘记和阿真说了，他的十三弟还在沃尔玛里。”老陆懊悔不已，“人老忘性大，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没告诉他……”

    “十三弟？”茱莉亚想起来了，“就是他说的那个和他挺要好的十三？”

    “对呀！”老陆一脸自责，“十三在沃尔玛里，他还一心想见阿真，我竟然没告诉他这件事！”

    茱莉亚听他说到这儿，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古怪，然后她说：“老爹，这趟我和阿真出门，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然后，她就把他们在超市冷冻仓库那儿，遇到一个穿长袍的丧尸的事，一一和老陆说了。然后茱莉亚告诉老陆，尹真说那是他的八弟。

    “他真这么说？”老陆的神色像是被吓着了。

    “真的。”茱莉亚点头道，“他还哭了，说他把自己弟弟给杀了——可那不是他弟弟，那就是个丧尸。”

    老陆神色复杂，半晌，他才喃喃道：“十三阿哥和我说，八阿哥疯了，而且失踪好久了，难道你们当时杀的那个丧尸真是胤禩？这可冤枉了，这么说来，雍正还真把自己弟弟给杀了，瞧这阴差阳错的……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茱莉亚却气恼地打断他：“那不是他弟弟呀，老爹，你怎么也糊涂了？那是个丧尸。他不动手，难道等着丧尸来咬他？”

    “茱莉亚，把阿真找回来吧。”老陆终于说，“我看你心里也不是不惦记他的，对吧？”

    茱莉亚没说话，她直起身来，拿过锄头，慢慢锄着板结的土。

    “咱们不管他是谁，雍正也好，马来橡胶园主的儿子也罢，他是个活人，而且和咱们在一块儿生活了半年。哪怕只是给小红屋添个帮手，咱们也该把他找回来。”

    茱莉亚仍旧不出声。

    老陆看出来了，他微微叹息道：“我知道，你和他闹了别扭，你觉得再主动去找他，面子过不去。但是眼下不该把这点别扭放在心上。孩子，如今我也老了，又有残疾，说不定哪天一觉就睡过去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在这小红屋里怎么办？斯杰潘那些家伙要是打过来，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茱莉亚这才抬起脸来：“可是，你叫我上哪儿找他呢？地方这么大……”

    “这是个难题。”老陆沉思道，“那就不急，慢慢找，他毕竟也只有两只脚，我总觉得走不了多远。”

    因为老陆的苦劝，茱莉亚只得答应他，过两天播下种子，她就出门去寻找胤禛。

    她既然答应，老陆总算放下心来，他又趁热打铁道：“闺女，不然你就嫁给他吧！他人不错的……”

    “上次说雍正是个疯子的人，好像也是老爹你哦，自己说过的话，不要忘记了。”

    老陆被她这样说，十分尴尬。

    “那是我没有真正去了解他嘛。”老陆咳了一声，“我现在，收回‘雍正是个疯子’这种话。茱莉亚，他心地不错，连丧尸都给取名字。”

    茱莉亚囧道：“还说他不是疯子？这就是疯子做的事。”

    茱莉亚不给任何非人的生物取名，她也不准让自己对人之外的生物产生任何感情，熟人尸化之后，她会逼着自己忘记对方的姓名——知道了名字，就会把对方当做同类，无法下手。

    “再说，他是雍正呢……”

    茱莉亚哭笑不得：“又来了！老爹，你这是指望我当皇后呢？都说了我不和人结婚的，别说我根本不相信他是清朝人，就算真的雍正来了，他是能给我买辆车还是能给我贷套房？”

    老陆笑起来：“现在这年头，你还稀罕车子房子？”

    “可不是。我稀罕的他没有，他稀罕的我没有。”茱莉亚心平气和道，“这样还怎么做两口子？咱就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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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种子播下，地里的农活收拾好，茱莉亚整理行囊，带着一把AK47，于一个清晨离开了家。

    她和老陆说好，这一路主要是去打猎，毕竟他们的肉食已经不多了。顺便，再去找找胤禛，因为根本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这种寻找，几乎是漫天撒网式的，希望渺茫。

    茱莉亚的寻找路线，就是从别墅区向沃尔玛进发，她打算一直找寻到邵天明绑架她的那座棚屋，她还记得那儿原先是社区绿化带。然后慢慢沿着这条线，往两旁搜寻，但她不会再往前，否则容易和斯杰潘的人相遇，那太危险了。

    第一天，毫无线索，除了猎捕到一只野鸡。

    夜晚，茱莉亚就借宿在附近一间废弃的厂区，这儿原先有个输变电工程公司，一间一间的厂房都空着，她随便找了一间，缩进去躲了一夜。

    那一晚，茱莉亚没有睡好，她在心里惦记在家的老陆，也惦记此刻不知所踪的尹真。

    人就是这样，相处时间久了就会有感情，虽然俩人最后闹了矛盾，但半年的日夜相伴，说完全不想念，那是不可能的，也许因为分别久了，平日她看那家伙不顺眼的地方，此刻都模糊掉了，更别提，尹真还曾舍身去救老陆。

    这是个自私的年代，茱莉亚冷冷地想，她见惯了同类争先恐后暴露出恶劣面，包括邵天明，他还是老陆的女婿呢，也包括俞谨那个人渣。对这些人而言，放弃、甚至出卖他人，好像已经成了天经地义的事，内心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尹真和他们不同，这男人心中，似乎还守着旧时的礼与义。就这一点而言，老陆说他是清朝人，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眼下，茱莉亚担心的无非两个可能，第一，尹真钻进某个住宅小区，他在一排排住宅楼里躲起来了。那就糟糕了，那么多栋楼，那么多房间，一如大海捞针，这让茱莉亚上哪儿去找他？

    更坏的可能就是，他已经遭遇了丧尸。

    茱莉亚尽量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她简直不敢想，未来某日，迎着她扑过来的某个丧尸，正是那熟悉的面孔……

    第二天，茱莉亚又整整走了一天，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她在一间荒废的旅行社门前，发现了凌乱的脚印，大小，正好是尹真穿的那双高帮保暖的彪马的尺码，那双鞋是茱莉亚给他找的，所以她记得尺码。当时茱莉亚拉开旅行社的门，往里瞧了瞧，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丧尸，但是她能看见沉积的灰尘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旅行社里有一张躺椅，那上面扔着一床破败的棉被，很明显，棉被上的灰尘已经被抖干净了。

    忍着沉重的灰味儿，茱莉亚在旅行社内部仔细搜寻，忽然，她的眼睛不动了：桌上有一瓶喝光的哇哈哈矿泉水，茱莉亚想起来，老陆带回来的那半瓶水就是这个牌子，他曾说过，是尹真给他的。

    躺椅旁边，扔着一张旅游宣传单，上面有明显的新鲜折痕。

    茱莉亚捡起那张宣传单，镜头里是巍峨的红墙，灿灿的琉璃瓦，高高的飞檐，宏丽的金水桥……一抹血色斜阳，铺在朱红的宫门上。

    画面上方，写着黑色的两个大字：故宫。

    折痕，将那两个字一分为二。

    这是被人从灰尘成堆的宣传单里，特意抽出来的，而且上面的灰尘也被擦干净了，茱莉亚想，很有可能，尹真看见了这张宣传单。

    这么说，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希望会很大！

    又徒步走了一天，穿过一片危险的丛林，次日下午四点左右，茱莉亚到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前，这条路是从沃尔玛向西北方向，此前她从未走过。

    走到高大的红色“中国石油”的标牌下，她四处看了看。在加油站里面靠南一侧，有一排灰白色房屋，透过脏兮兮的玻璃，茱莉亚能看见隐约的几排货架。屋子外头高处，还挂着一条宣传横幅，红底白字的广告垂落了一半，那上面写着“加油送油：年底大优惠，金龙鱼带回家”。

    这儿，多半是加油站里配备给司机们的小型超市了。

    过去找找吧，她想，就算找不到尹真，要是能找到一些食物或者饮水，那也不错。

    快步走到白色房屋跟前，茱莉亚把脸凑到玻璃上，想看看里面的情况，果然，就在靠墙的部分，她发现了一个黄橙橙的大瓶子。

    怎么看，那些东西都像食用油！

    茱莉亚高兴坏了，她正想进屋，忽然间浑身凝住，飞快往后一退！

    她看见了里面晃动的人影！

    这一下，茱莉亚吃惊不小！屋里竟然有人……是丧尸还是活人呢？！

    隔着满是灰尘泥迹的玻璃，茱莉亚能辨认出，那似乎是两个人，当然，也可能是两个丧尸。

    这么想着，茱莉亚再不敢轻举妄动，她将手中的枪拿起来，子弹上膛，又摸了摸背后的砍刀。一切都准备好了，茱莉亚定了定神，她抬头略观察了一下，决定潜伏到门口去，看看里面动静再说。

    弯着腰，像一只猫一样躲过玻璃橱窗，茱莉亚来到门口。

    随意挡住门口的凌乱货架，正好做了茱莉亚的掩护，她尽量控制住呼吸，以极轻的脚步来到超市的入口处。

    就在这时候，茱莉亚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囚禁我的妻儿，革去了我的黄带子，削了我的宗籍，最后把我毒死了还捏造了我的死因。四哥，这可全都是拜你所赐呢。”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听见过！

    这就是前不久把她和尹真堵在干洗店里，差点用一把捷格加廖夫轻机关枪将他们扫射成马蜂窝的那个家伙！

    那个杀手！

    茱莉亚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同时，她听见了尹真的声音。

    “我没有！没有！老九，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哪有做过这些事情！”

    杀手听他这么一说，竟大笑起来。

    “既然你还不知道，那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就不细说了，免得四哥你知道了，得乐得心里开花——上次你借着丧尸群，成功逃掉，那是老天饶你一命。今天，老天爷可不会再帮你了。”

    “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我是你哥哥！胤禟！你要杀自己的亲哥哥？！”

    尽管尹真声声泣血，但是杀手好像全然不为所动。他自顾自继续道：“踩着弟弟们的尸首，造了这么多孽，四哥，你觉得这样真的好么？”

    “我没有！”尹真似乎气得要发狂，“老九你清醒一下！这是造谣！我没做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茱莉亚又混乱又错愕，她完全听不懂里面两个人到底在吵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她却清晰地听见，杀手用拇指按开了保险栓，那轻轻的声响，让茱莉亚打了个寒战！

    “啧啧，您也知道这是伤天害理？”杀手玩味似的，轻轻咂嘴，“那我就弄不懂了，既然知道是伤天害理，四哥你怎么还干得出来？算了，多说无益——”

    千钧一发之际，茱莉亚忽然跳出来大叫：“住手！”

    纷乱的货架前，杀手飞快转过脸来，他手中的轻机关枪开火了！

    茱莉亚立即弯下腰，她几乎贴在地面上，躲过那一排子弹！趁着空隙，茱莉亚也举枪射击！

    “阿真！快跑！”她尖叫道，“往外！快！”

    屋内弥漫着硝烟，茱莉亚看见尹真往门口冲，杀手举枪还想扫射，茱莉亚抽出背后的刀，一刀过去，劈中了杀手手中的轻机关枪！

    枪声顿时止住，尹真用力推倒了两排货架，然后冲出屋子，茱莉亚也跟着奔出来，她的装备比不过人家的DP，拼子弹的话，早晚她都是个死。

    “去哪儿？！”尹真仓皇地看着她。

    “那边！”茱莉亚一指对面，那边是加油站的休息区。

    她早就观察过，加油站附近全都是开阔的空地，如果不尽快找个屋子躲起来，杀手一出来，马上就能将他们纳入到射程范围之内。

    俩人冲进屋，茱莉亚赶紧把门关上，谢天谢地，休息区的门背后有插销。但是很快她就发现，窗玻璃已经破了，茱莉亚慌忙把尹真往屋角推：“到那边去！那边是射击死角！”

    俩人在黑暗的屋角蹲下身，茱莉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看看尹真：“你弟弟怎么又找上你了？”

    尹真垂下眼帘，没吭声。

    他的脸看上去有些脏，茱莉亚伸手过去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湿，昨晚下了雨，他多半是被淋湿了。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见大力踹门声！

    茱莉亚和尹真全都吓得一哆嗦！

    旋即一阵枪响！杀手朝着屋里开起枪来！

    “妈的，还真撒起野来了！”茱莉亚跳起来，她端着那挺AK47，也朝窗外扫射起来！

    窗外枪声停下，大概杀手也发觉这么扫射没用，外面暂时没了声音。

    茱莉亚恨恨收回枪：“只要他敢探个头，我一枪崩了他！”

    尹真忽然幽幽道：“你来干什么？”

    茱莉亚低下头，复又抬头望着他：“我来找你回去，老陆也想要你回去。”

    “我回去会给你们惹麻烦的。”他把脸别过去，闷闷道，“你没看见么？我在被追杀呢。”

    “那你更不能一个人呆着！”茱莉亚赶紧说，“这太危险了，咱们回小红屋……”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那个杀手的声音却传出来：“四哥？”

    屋里的俩人，顿时不出声了。

    杀手的声音听起来悠然又冷酷：“别怪做兄弟的下手太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茱莉亚气得要跳起来了！凶手杀人，还要受害者怪自己，这是什么道理？！

    她刚想回嘴，身边的尹真却忽然开口道：“老九，你执意要杀我，我没话好说，也许我真的该死——可你能告诉我，我当时……我未来那日，为何要杀你？若你和老八安分守己，哪怕我是九五之尊，又能找到什么借口来杀你们！”

    茱莉亚完全听糊涂了！

    她想问阿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可她忽然，不敢问了。

    暗淡的光线里，她看见了尹真的眼睛，那双寒冰眼睛里，流淌着浓浓恨意！

    门外的人不回答，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和尹真对话。外面传来杀手奔进奔出的脚步声，不多时，茱莉亚忽然瞥见，门口地上，有粘稠的液体慢慢淌进来……

    “这是什么？”她匍匐着过去，用手沾了沾，没有味道，可是有点黏。

    尹真也跟着过来，他同样用手蘸了一下：“这个是……”

    就在那一瞬，茱莉亚突然想起刚才在加油站门口那半条横幅：“加油送油：年底大优惠，金龙鱼带回家”。

    “天哪！是油！”她惊叫起来，“阿真，这是金龙鱼！”

    那个杀手，竟然把食用油倒在了这屋子周围！

    他要活活烧死他们！

    身后，有一只手拍了一下茱莉亚的肩膀。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茱莉亚猛然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个金发的西洋人。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钟！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洋人冲他们一比划：“……快，这边！”

    他说的是中国话。

    茱莉亚回过神，她来不及细想，一把拉住尹真，俩人跟着那洋人跑到对面的屋角。

    原来那儿不知何时，多了个很小的洞！

    “快，出去！”洋人推了茱莉亚一把。

    她把身上的包扔出去，然后手脚并用，飞快爬出洞口。紧接着，尹真也攀着洞口爬了出去。

    第三个是那洋人，茱莉亚一把扶起他来。

    “多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洋人就一脸焦急道：“别道谢了，快跑吧！”

    洋人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得前面传来一声枪响！

    一股剧烈燃烧的味道，冲进了茱莉亚的鼻子！就见刚刚他们躲藏的那间屋子，顷刻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滚烫的热浪好似凶猛野兽，一口咬上了他们裸露在外头的皮肤！

    “快啊！快逃！”洋人大叫，“加油站里还有残余化学品，会爆炸的！”

    茱莉亚他们抓着背包，跟着那洋人没命的飞奔！

    仨人一直跑出好远好远，才停了下来。茱莉亚喘着粗气，望着远处那燃烧的屋子，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直直窜起，连半个天空都被染红了！

    炭化的焦糊气息扑鼻而来，茱莉亚吃惊地望着已经变成火宅的加油站，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要不是身边这洋人带着她和尹真逃出那屋子，此刻，他们一定葬身火海！

    “阿真，你弟弟怎么这么狠心？！”茱莉亚都快哭了，“他怎么下这么狠的毒手？！”

    尹真则仿佛受了更大的打击，他一屁股坐在土坡上，脸色比死者还难看。

    三个人在土坡上，遥望着燃烧的加油站，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好半天，洋人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身边的茱莉亚：“小姐，您还好吧？”

    茱莉亚这才看清楚，面前是个金头发，白肤色，灰蓝眼睛的男人，年龄约莫三十多岁。

    他身上，背着个沉重的登山包。

    “我……我没事，谢谢。”茱莉亚擦擦脸上的灰尘，她被刚才那场惊吓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才钻进去，就听见你们在里面吵吵嚷嚷，还有枪声，”洋人看看茱莉亚，又看看尹真，“到底怎么了？”

    茱莉亚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尹真，她支吾道：“呃，我们……遇见了坏人，他要杀我们。”

    洋人点点头：“那人是斯杰潘的手下。”

    他这一句话，连尹真也抬起头来了！

    茱莉亚叫起来：“你也知道斯杰潘？！”

    “当然。”洋人苦笑了一下，“事实上，我到现在依然在他的荫庇之下，这加油站我经常过来歇脚，为了方便就在墙上挖了个洞。”

    他这么一说，茱莉亚的神色就迟疑起来。

    看出她的恐惧和敌意，洋人赶紧摆手道：“小姐，请不要害怕，我不是斯杰潘的爪牙，我不会伤害你们。”

    想想人家刚才的善举，茱莉亚这才安下心来。

    “那人的枪就是从斯杰潘那儿拿来的，对吧？”她恨恨道，“简直像个疯子！”

    她在这儿愤愤不平，那金发的洋人却将目光转向尹真。

    “先生，刚才我钻进加油站的时候，听见你们在和屋外的人争吵。我听这位小姐说，那人，是你弟弟？”

    尹真点了点头。

    洋人盯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放射出某种古怪的光芒。他弯下腰来，望着尹真道：“他真的是你弟弟？”

    茱莉亚听出对方语气的古怪，她的心一跳！

    尹真抬起头，迎着那洋人的眼光，他有点疑惑，但仍旧回答：“是的，他是我亲弟弟，在家行九。”

    “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先生，刚才那个人，他一向是怎么称呼您的？”

    尹真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是他的四哥。”

    那一瞬，茱莉亚分明地看见，有复杂而古怪的激动，沸水般掠过那洋人的脸！

    他左腿前屈，右腿后蹲，冲着胤禛做了一套古怪的动作。

    然后茱莉亚听见，洋人用带着颤抖的嗓音，轻声道：“原来，是万岁爷到了。”

    （咳嗽，明日上架，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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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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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    茱莉亚呆了呆，问：“你说什么？”

    洋人却不理她，起身又对尹真说：“皇帝陛下，您还好么？”

    茱莉亚傻了：“什么皇帝陛下？哪里来的皇帝？”

    那洋人也吃惊地抬头看她：“怎么？难道秀您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您还不知道，您身边这位是谁么？”

    茱莉亚看看尹真：“他么？他不是尹真么？”

    洋人看看她，又看看尹真：“是么？这是您的化名？”

    尹真却站起身来，他拾起地上的背包，淡淡道：“你弄错了。（.la 无弹窗广告）我现在还不是天子。”

    洋人被他说得一怔，旋即，他会意过来！

    “是的，我弄错了。”他诚挚地说，“您还没登基，按照九阿哥的年龄推算，您现在是多罗贝勒。”

    尹真提着包的胳膊，陡然一顿！

    “你怎么知道的？！”

    洋人轻轻叹了口气：“贝勒爷，后世的书上，全都写得明明白白，我敲就是研究这些的。”

    茱莉亚在旁边，听得越来越混乱！

    “什么呀！”她打断他们的对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贝勒什么皇帝！”

    洋人看看她，又看看尹真：“四爷，您不打算告诉她么？”

    尹真摇摇头：“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茱莉亚很不满，她拍拍尹真的肩膀：“喂，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什么贝勒笆帝啊四爷啊……你在演乾隆下江南呢？”

    洋人被她说得哈哈笑起来！

    “你弄错了，秀，他不是乾隆，他是乾隆的父亲。”

    茱莉亚的脑子。停滞了两秒钟！

    “又来了！”她大叹了一口气，“老陆硬说你是清朝人还说你是雍正，我还嘀咕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痴呆的？”

    尹真已经把包背上肩头，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道：“你看，这种事情谁会相信？正常人都以为你在开玩笑。”

    洋人摇摇头：“秀。您面前的这位。正是清世宗雍正皇帝。”

    “不用和她解释了。”走在前面的尹真抛下这一句。

    茱莉亚哼了一声，她提起手里的枪，点点头：“嗯。可不是嘛！阿真是雍正——这位先生，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

    洋人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跟在她身后：“秀。如果你是慈禧太后的话，那么。你就是你前面这个人的玄孙媳妇了。”

    尹真在前面嘟囔道：“我的玄孙一定是个高度近视眼，不然怎么会找她这种媳妇？”

    茱莉亚被他说得哈哈笑起来。

    洋人跟在他们身边，一脸的哭笑不得。

    “秀，我没有说谎。请你相信我。”他十分诚挚地说，“他真的是雍正皇帝！”

    茱莉亚站住，她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洋人：“先生。我认为，眼下一个活的雍正皇帝。还不如一块在有效期之内的培根值钱。”

    尹真也站住，他讽刺地笑起来：“你看，在她眼里，我还不如一块咸猪肉。”

    洋人没有笑，他却脸色肃然，甚至带着严重的不悦：“秀，拒中国的帝制已经结束一百多年了，可我认为，至少您应该在皇帝陛下面前，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她已经很尊重我了。”尹真淡淡地打断洋人，“真的，她每天只让我挑两次水。”

    洋人无奈地摇摇头，他转过脸来，看着尹真：“这位秀因为愚昧无知，没有向您示以基本的尊重，这是她的错。”

    “喂！”

    “但是陛下身为大清的天子……好吧，您现在还是贝勒，如果您自己都不把身份当一回事，这就非常不妥了。”

    洋人的口气十分严肃，几近责怪，这让尹真怔住了。

    他停着，想了想，放下了肩膀上的包。

    直至此时，茱莉亚才发觉，尹真的身上多了个包——奇怪，他走的时候，应该是身无一物的。这包又是哪里来的呢？

    只见他蹲下身，把那包一层层解开，原来那不是简便的行李包，而是一大块布，像古时那样做成包袱皮，把东西包在里面。

    包袱打开，尹真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首先，是一件宽幅大袖的衣裳，好像古代人穿的官袍，因为茱莉亚分明看见了正中的四方花纹。

    其余的东西，则是一叠长方形的本子，写着字，上面有黄色的绸子。

    最后一样东西，差点让茱莉亚跳了起来！

    那是一条长长的发辫！

    旁边的洋人，明显比她更加激动，他围着那件袍子青蛙一样跳来跳去，不断惊叫什么上到基督呀。

    “这什么啊？”茱莉亚混乱了。

    “傻瓜！这是朝服！”洋人指着那衣裳大叫，“还看不出么！身前身后，四爪正蟒各一团！这是多罗贝勒的朝服！”

    “多罗贝勒？”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大清的皇室爵位规定，一等为和硕亲王，二等为多罗郡王，三等为多罗贝勒！”

    尹真没有被洋人的激动所影响，他拿起那叠盖着黄绸的东西：“这是当日要送去皇阿玛那儿的奏章。”

    茱莉亚弯下腰，拿起那根发辫仔细看了看，没错，是人的头发，而且看样子剪下来没多久。

    “甭看了，是我的头发。”尹真淡淡地说，“我自己剪的，和你说过。”

    茱莉亚脑子一团混乱！她干脆坐在地上，强迫自己把思维整理清楚：这家伙，有清朝的朝服，有奏章，除此之外，还有一根货真价实的发辫！

    朝服可以作假。奏章可以作假，这头发，怎么能作假？这么长的头发，不是三五个月就能长出来的！

    她抬起头来，小声道：“你是清朝人？你真的是清朝人？！”

    “他当然是清朝人！”洋人在旁边发急顿足，“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么？！”

    各种以往的记忆，像飞驰的云彩。迅速聚拢到一起。茱莉亚的脑子里逐渐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线：尹真第一次露面时，剪了个“革命党”的头发；他的科学常识十分缺乏；他的历史知识只到康熙年间为止；他急于想知道雍正到底叫什么名字；他甚至不知道红楼梦的存在……

    一个明确的答案，出现在茱莉亚的思维里。她抬起头来看着尹真：“这么说，你是……”

    那个名词，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尹真不是我的真名。”男人平静地说，“我叫胤禛。姓爱新觉罗。茱莉亚，我就是康熙朝的四皇子。”

    茱莉亚举起胳膊。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喘出一口气：“……那，我该叫你什么？”

    胤禛看了她一眼：“不用计较这些个。”

    “可、可你是怎么跑这儿来的？！”

    胤禛掀了掀眼皮：“和你来这儿的原因一样。”

    “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跑这儿来的呀！”

    “我也不知道。”

    茱莉亚没辙。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困惑地望着胤禛：“那你这往后还怎么当皇帝？”

    “我怎么知道？”胤禛愈发的郁闷。“皇帝没当上，还背了一身骂名。倒霉的我！”

    天就要黑了，洋人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车库，那儿有个简易的窝棚，里面有床，有棉被，还有可以拉下来的卷帘门。

    “该自我介绍了，安德烈.伊斯特兰德。”洋人说，“原本是交换学者。我是汉学家。”

    最后三个字，让茱莉亚对此人刮目相看！

    “茱莉亚。”她伸出手来，和名叫安德烈的洋人握了握手。

    胤禛在旁边，以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们俩，大概对他而言，这打招呼的方式太不对头了。

    “我知道你。”安德烈眼睛一亮，“他们一直在谈别墅区的茱莉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茱莉亚赶紧摇头：“先别说我了。我再出名也赶不上这家伙出名。安德烈，你是怎么发现阿真是清朝人的？”

    安德烈走到床铺边上，坐下来：“起初我也觉得很诡异，因为，斯杰潘那儿来了四个陌生人，他们全都穿着朝服。”

    胤禛腾的站起来！

    “四个？！

    安德烈点点头：“是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三阿哥。”

    “什么！十三也来了？！”胤禛大吃一惊，“老陆没和我说！”

    茱莉亚也想起来了：“对对！老陆说了，他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十三弟也在沃尔玛里。”

    “他们是怎么来的？！”

    安德烈摇头：“我不知道。那两天我独自在外头，等回去之后，斯杰潘找到我说，发生了古怪的事情，有几个不知来头的怪人闯进我们的营地——就是那间沃尔玛，他说他不通中国的情况，弄不懂那几人的打扮到底算什么风俗，他的手下都是些不学无术的混混，红龙算是知识分子，但他不熟悉清史，根本说不清，于是他就叫我这个汉学家过去看。”

    安德烈说到这儿，笑了笑，才道：“我花了三天时间，看了八阿哥给的一堆证据，才算相信他们是什么人。说来好笑，斯杰潘以为是别的帮派来抢地盘呢。”

    茱莉亚一听，也苦笑起来：“别的帮派？他真是高估了他那个沃尔玛。这么说，安德烈，你确定了？”

    安德烈点点头：“我可以确定，这群人，真的是康熙朝的皇子。”(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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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他这么一说，茱莉亚心里微微一动。(.la 棉花糖)

    “这事儿有问题，不对头。”她轻声道，“安德烈，我问你，二战什么时候结束的？”

    突然问起这种无关问题，安德烈一愣：“1945年。”

    “好，那么，迄今为止人类在战争中，使用了多少个原子弹？”

    “三个。”

    茱莉亚一下子跳起来！

    “我就说有问题！”她叫道，“只有两个啊！安德烈，你哪里跑出三个来的？！”

    “就是三个。”安德烈不为所动，“广岛一颗，长崎一颗，柏林一颗。”

    “柏林根本就没有遭到原子弹的攻击！”

    “遭到攻击了呀！”安德烈也急了，“1945年7月23日，柏林遭到原子弹攻击……”

    “根本没有！”茱莉亚马上打断他，“四五年的五月，柏林就解放了，盟军占领了柏林，怎么可能在七月份被扔原子弹的？！”

    “就是因为希特勒不肯投降，把兵力全部输送到东线，斯大林支撑不住……”

    “他根本就没那么做。”茱莉亚盯着安德烈，一字一顿道，“希特勒在进攻俄国时，在西线保留了大量兵力——所以他才在俄国吃了大亏。”

    安德烈愕然万分地望着茱莉亚，仿佛他在听什么天降神话！

    茱莉亚点点头：“好，你说希特勒没投降，那么，他最后怎么样了？”

    安德烈呆呆看着茱莉亚，他喃喃道：“他失踪了，没有找到希特勒的下落——这连小学生都知道。”

    “他没失踪！”茱莉亚叫起来。“他在45年的4月30日，自杀于德国总理府的地下掩体内！”

    这场争吵，胤禛完全插不进去嘴，直到此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们说的希特勒，到底是谁啊？”

    “一个……呃，怎么说呢？”茱莉亚思忖片刻。。只好道：“总之，你记住他是个坏人就行了。”

    “坏人？有多坏？”

    茱莉亚卡住，她看看胤禛。半天，憋出一句：“比你坏。”

    胤禛气得要揍她：“怎么说话的！”

    安德烈无奈地举了举手：“这二者不能比。”

    茱莉亚点头：“我没说和他比，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安德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记忆是：希特勒死了，柏林没有遭受过原子弹的袭击。而且东西德国在九十年代初就统一了，可你们的历史书上，到现在它们还在分裂——看来我们的记忆有出入。”

    最后一句，把安德烈说呆了。

    茱莉亚好像也吵累了。她摆了摆手：“其实我和老陆吵过好几次了，他非说我记错了，还把二战史找来给我看。可我明明没记错呀，我甚至见过希特勒和爱娃自杀的照片。我坚信，自己的记忆没出错，安德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讲述出一套全然不同的二战史。”

    一时间，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一个如坠云雾，另外两个错乱不堪。

    终于，安德烈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事。”

    “看看你们这现状，我疑心就是原子弹多丢了一颗的下场。”茱莉亚悻悻道，“好吧，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很奇怪，丧尸这东西出现就该提醒我了。既然希特勒都没自杀，那么雍正跑现代来，也不是不可解的。”

    “喂，他到底是个什么人？”胤禛指着安德烈问茱莉亚。

    “他是个汉学家。”茱莉亚解释，“就是专门研究中国文化和历史的。”

    “主要是明清史。”安德烈谦逊地说。

    “明清史？！”胤禛险些跳起来，“就是说，包括……包括我？”

    “嗯，他是专家，历史比我懂得多。”茱莉亚说，“再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他。”

    “你都不懂的，人家洋人能懂？”胤禛更困惑。

    他这样说，茱莉亚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咳嗽一声：“孔子说，术业有专攻……”

    “那是韩愈说的！”那俩异口同声，“你弄错了！”

    茱莉亚更脸红：“是么？这俩不是一码事？那……反正我不大懂古代史，你们不能怪我。”

    胤禛跃跃欲试，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安德烈留意到他的神情，问道：“四爷肯定有很多疑惑。这样吧，时间紧急，我暂时可以解答您一两个疑问。好，您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茱莉亚被他这么一说，忽然一伸手，打断安德烈。

    “这样做，妥当么？”她小心翼翼地问，“告诉他往后的事。”

    安德烈想了想：“我现在不告诉他，他自己也会找到书的，对吧。告诉他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茱莉亚一听也有道理，于是不再阻拦。

    胤禛这才道：“我想问，弘时他……还好么？”

    “弘时？”安德烈一愣，“哦哦，您是说……”

    “他没有夭折吧？”胤禛紧张地看着他！

    安德烈苦笑了一下：“原来如此，目前您只有这一个儿子，自然很关心他——我还奇怪您怎么突然想起问他来了。”

    “什么意思？！”

    “他没夭折，只不过后来……后来他失宠了。”安德烈顿了顿，“后来您很不喜欢他，根本就不管他了。”

    胤禛一愣，他那“为什么”还没说出口，安德烈又赶紧催促道：“第二个问题！”

    胤禛没法，只好问：“我真的……真的……咳，真的杀了老八老九他们？”

    安德烈点点头：“真的。九爷他刚才说的都是事实。”

    胤禛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难看！

    “好了，问答结束，我得走了。”安德烈突然说，他看看手表。“六点半了。”

    那俩一听，都怔住了！

    “你要去哪儿？”茱莉亚赶紧问。

    “回沃尔玛。”安德烈拾起床上的大背包，“今晚你们就住我这儿吧，这儿挺安全的，底下还藏了两瓶水。放心，很干净。”

    “你要回斯杰潘那儿？！为什么！那个恶魔，你何必还跟着他！”

    安德烈看看她。又看看胤禛。脸上露出苦笑：“我必须回去。我一个人无法独自生活，不得不依附于他。”

    茱莉亚一听，马上道：“那正好。你和我们一起回别墅区。”

    “说到这儿我就得提醒你们，别墅区最近十分不安全。”安德烈用渗着恐惧的眼睛，看了他们俩一眼，“斯杰潘正在积极筹备。他打算进攻徐屋。你们几个要当心。”

    “什么？！”

    “好了我真得走了，不然被斯杰潘发现。我就惨了。”他停了停，又道，“万岁爷，怡亲王……不。十三阿哥，最近有危险。”

    说完这些，安德烈背上大背包。然后，他又略低了低头。才转身离去。

    “一开始他那样那样的弹袖子又下跪的，到底是干嘛？”茱莉亚好奇地问。

    “他在给我打千儿。”胤禛说，“就是请安。”

    “一个洋人，给你请安。”茱莉亚嘟囔道，“真是错乱！”

    “我敢保证，你一个礼也不会行。”胤禛淡淡地说。

    “可不是。”茱莉亚哼了一声，“在万岁爷您的眼里，如今的女人全都不像话了。”

    胤禛没吭声。

    茱莉亚看看他手上的包袱，好奇地问：“这些东西，我以前没见过。”

    “我放起来了。”胤禛淡淡地说，“当时，找了个妥善的地方保存下来。我担心未来某日，不得不跪在皇阿玛和大臣们面前，分辩自己的头发到底去了哪里。”

    “辫子真是你自己剪的？”茱莉亚不禁问。

    胤禛点点头：“被丧尸抓住了两次，我受不了了，就找了把锋利的刀。”

    一个大清的皇子，自己把辫子给剪掉，这简直比壮士断腕还要可怕。

    茱莉亚想了半天，想不出该怎么安慰胤禛，最后她咳嗽了一声：“我觉得，你爸不会骂你的。”

    胤禛看了她一眼：“你对他又了解多少？”

    “他毕竟是你爸……”

    “他首先是天子，其次，才是我的阿玛。”胤禛的语气很平静，“所以这些东西决不可以遗失，日后拿回去，还可做呈堂证供。”

    这哪里还是亲爸？茱莉亚想，这分明是法官啊。

    “阿真，跟我回去吧。”她终于还是说，“老陆特别不放心你，催着我出来找你。如今这时节，单干是不成的。而且你也别怕你那个九弟！徐屋有枪，他奈何不了咱们！”

    胤禛想了想，仍旧说：“我眼下不能回去。”

    “阿真……”

    “我得去找十三。”胤禛说，“我想去斯杰潘那儿，把十三带走——老八老九他们乐意呆在那儿，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可是老十三，我要带他走。”

    茱莉亚呆望着他，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那个……呃，你是说，十三爷？那个……据说很厉害的‘侠义王爷’？”

    胤禛听她这么说，不禁笑出声：“侠义王爷？我怎么不知道？”

    茱莉亚不好意思了，她抓抓头发：“我也是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到处听了些东西，当年二月河的那些书，全拍成了电视剧，满大街的放，想不接触都不可能。虽然这方面知识少得可怜，但我也知道十三爷是个很仗义的人，像个侠客。”

    胤禛摇头，把手扶在额头上：“你们后世的人，都给他安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那小子又不是山大王，他和仗义什么的，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茱莉亚被胤禛说得笑了，所谓“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是从她的口头禅“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化过来的。

    “那就是说，十三爷根本就不仗义？”

    “也不是那样。”胤禛笑道，“他……十三他其实就是年轻气盛，有人求他，他总是满口答应下来，他就这么爱揽事儿。等到发觉根本帮不了人家，就干脆把事儿往我这儿一推，最后给他擦屁股的总是我。与其说他侠义，倒不如说他不靠谱。”

    茱莉亚被逗得大乐！

    “你们俩果然关系很好，原来传闻没错。”

    “但是没好到我要生邪念的地步！”胤禛气呼呼瞪了她一眼，“不许瞎想道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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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提到了十三阿哥，茱莉亚又想起来了。（.la 无弹窗广告）

    “我刚才听安德烈说，十三阿哥是怡亲王？”

    茱莉亚突然来这么一句，胤禛被她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门子的亲王。”胤禛慢慢道，“按理说他没资格做这个王爷，十三到现在连个爵位都没有，他连贝子都不是，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阿哥。说什么怡亲王……那不等于一步登天么？他哪有那个能耐？”

    茱莉亚想了想：“那，也许他这个亲王不是在康熙朝，而是在雍正朝呢。”

    提到雍正朝三个字，胤禛的脸色顿时黯淡，眼神也阴沉下来。

    他不出声，走到床铺跟前，躺下来。

    茱莉亚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也挨着他坐下来。

    胤禛回过神来，他坐起身，把床铺让出来：“你睡里面，里面暖和一些。”

    茱莉亚爬到床里。她把背包打开，摸黑抓了一个馒头递给胤禛：“你还没吃东西吧？”

    胤禛默默拿过来，啃了一口，小声说：“谢谢。”

    这声道谢，激起了茱莉亚心里微微的波澜。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这个人拿东西吃不会道谢，做错事情也不会道歉，更不会替人家着想、给人让出半个床铺。

    小半年的功夫，这么多变化就发生在这个人身上……

    黑暗中，胤禛递过来一小包东西：“给。”

    “什么？”茱莉亚接过来，是一块布捧着的东西。

    “青蛙肉。”胤禛说，“白天我抓了好些。都烧熟了，可以吃的。”

    茱莉亚无声地笑起来，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俩人摸着黑。吃着东西，外头也是漆黑一团，四周围静悄悄的，茱莉亚低头看看手表，快十一点了。

    她还是艰难开口：“明早，还是和我回徐屋吧，就算你要过去找十三。不带够枪支弹药。你单枪匹马的过去了也没用。”

    胤禛不出声。

    “再说，刚才安德烈说，斯杰潘他们要来抢徐屋。如果他们真的来很多人，我和老陆顶不住。”

    这话说了，她才听见胤禛说：“嗯。”

    茱莉亚这才放下心来。

    “所以你爸挑你做皇帝是对的。”她高兴地碰了碰他的肩膀，“我站在你这边。”

    胤禛哼了一声。

    “虽然你这皇帝当得实在太晚。八阿哥他们不服，也可以理解。”茱莉亚啃着馒头。边吃边说，“你家老头子优柔寡断，选储君的事儿变来变去，要是早早就宣告天下。你是太子，那多好，我估计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这种话。也就你说得出来。”胤禛冷冷道，“换了别人。早被五马分尸了。”

    “咦？我真的是为你好呀。”茱莉亚马上说，“你们兄弟几个，穿着孝服在灵堂里还吵成一团……”

    “什么？！”胤禛霍然回头，瞧着茱莉亚，“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茱莉亚慢条斯理地说，“我就记得有这么几个镜头：很多电视都在拍的，就你们兄弟这点事儿，都快被娱乐圈给嚼烂了。偶尔换台的时候我会看见。几个阿哥穿着雪白的孝服，争来吵去，其中一个就坐在皇位上——估计那就是你了，嘿嘿，通常还长得很帅——既然披麻戴孝的还在吵，.la [棉花糖]”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换台了呗。”茱莉亚耸耸肩，“我不看那些古装戏，我也就看看新闻什么的。”

    “你为什么要换台啊！为什么不看下去！”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合着我换个频道还犯了法了？反正我没兴趣，所以现在只记得零星的镜头，还都是电视剧里的，按照你的话来讲，就是后世在戏台上演绎的。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就因为天天演，翻来翻去哪个台都是这些，我不看也得看。”

    胤禛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说：“我也明白他们不服，恐怕这结局谁都没想到。就因为从没想到，所以老九他们心中恼恨也远胜过别人。”

    “咦？他们原以为你肯定不会继位？”

    胤禛点点头：“老八人望最高，十四又得圣心，三阿哥也有他的优势，论起‘圣眷’都远胜过我。我算什么呢？不过是太子的影子，身边只有个热血上脑的十三，也是个人憎狗嫌的煞星。谁会想到？”

    茱莉亚这下有点儿明白了，譬如大家在争夺一件宝物，如果让一向最有人气的人夺到手，那也罢了，但偏偏宝物落在不太可能的那个人身上，会出现哗然一片的效果也难免。

    人心都如此，结果太出意料，大抵，都无法平静接受现实，会觉得无比冤屈和不公——真要众望所归，弟弟们不会和胤禛撕破脸，胤禛自己，也用不着对臣工们使那些决绝的手段了。

    原来当日的时局，并非是她这个后人所以为的那么顺理成章。

    胤禛呆了呆，又冷冷一笑：“再说，我又不得皇阿玛喜欢，更没理由得登大宝。”

    茱莉亚一怔：“为什么啊！哪有亲爹不喜欢儿子的？”

    “皇上不喜我刻薄，总说我于人情事理上不懂转圜，嫌我不够宽仁。事情虽说多交给我办，可恩赐也从未比旁人多一毫——性情上，我确实不肖，最后何以把大业托付给我呢？”

    “为什么就不能给你？”茱莉亚翻了个白眼，“当皇帝，要那么宽仁干嘛？以为是当耶稣呢？真是的！”

    胤禛像没听见她的话，只喃喃道：“我向来躲在太子这树荫下，原本无忧的。现在好，不光大树倒了，我更是直接被送到靶心来了，倒霉也没这么倒霉的。”

    茱莉亚却很神秘地凑过来。忽然问：“对了，乾隆的妈妈是谁啊？”

    “不是谁，一个豆芽菜而已。”胤禛粗声粗气道。

    “咦？你喜欢豆芽菜一样的女生？”

    “我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和人上床？”

    “我没和她上过床！没有！”

    茱莉亚默默看着他：“……乾隆是你从福利院领养的？”

    “他还没生出来呢。”胤禛悻悻道，“弘历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说过。真怪k时不是挺好的么？那么乖的孩子，又伶俐，为什么我会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你爸不喜欢现在的太子。后来又挑上你呢？这不是一样的奇怪么？”

    胤禛沉默半天。才道：“他挑上我，也不见得是因为喜欢我。他这两年看谁都不顺眼，尤其废太子这事儿一闹……眼下。也就是老十四在我爸跟前还行。”

    他都跟着茱莉亚改了口，他自己也没发觉。

    “哦，你说过的，那个和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茱莉亚说。“原来你说的是他啊，他做了大将军王。”

    “啊？！什么大将军王？！哪来的大将军王？！”

    “我不知道啊。我就有这么一点点印象……”

    胤禛咆哮起来！

    “你的脑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下子知道一下子不知道！之前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一问三不知！现在又像鸟拉屎，一点点往外扔！”

    茱莉亚被他气乐了：“你找个好点的比喻行么！我有什么办法？我就只记得这么点啊，而且这还是娱乐周刊上的标题呢。什么‘林更新演绎大将军王，十四阿哥面授天机’，喏喏。我也是在烧火做饭的时候看见的……前两天刚烧的娱乐杂志。”

    胤禛负气躺下，他一拉被子盖在脸上：“我就不该在你这儿打主意！”

    茱莉亚讪讪地拉过被子角。在他旁边躺下来。

    “反正你也做了皇帝了嘛。”她小声嘟囔道，“不管是八阿哥还是十四阿哥，他们最后都败给你了嘛。你把他们都杀了嘛。”

    “我没有杀他们！”胤禛立时坐起身来怒道，“八阿哥都变成丧尸了我还怎么杀！那难道也是我的错么！”

    茱莉亚一怔：“啊！咱们在超市冷库遇到的那个，是你八弟？！”

    胤禛静了静，才哑声道：“你也说了，不太确定……可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他！”

    “可你登基之后就想杀他了。”

    “我没有！没！有！登基之后的事我现在怎么能知道！就算登基了我也用不着杀他呀，那么多办法可以把他赶得远远的，我干嘛非得杀他不可？他又不是多尔衮！又不是鳌拜！一个没兵没权的阿哥，我有什么必要杀他！屠戮手足是会留恶千古的！我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多得是冠冕堂皇的法子，我他妈犯得着落这种话柄吗？！”

    茱莉亚被他这样咆哮了一通，也懵了：“那为什么今天九阿哥对你那么狠？你不把人逼到绝路，人家怎么会那么恨你？你看他那样子，把你枪毙一百遍他还不满意呢。”

    这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了胤禛，好长时间他都没说话。

    “也许他们做了很可恶的事情。”茱莉亚试图解释，“因为太可恨，于是你就什么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一热，干脆除之而后快……”

    “我没有杀他们。”胤禛厉声打断她的话，“跟你说了我没有那么干！”

    这人钻死胡同了，自己做下的事，白纸黑字写在千万本历史书上，他却抵死不肯承认。

    算了，再逼他，搞不好他先扑过来把自己掐死了，茱莉亚想。

    “反正你现在这样子也没法登基，说不定还没回北京，就被你弟弟杀了。我看，万岁爷您还是自个儿多保重吧。”

    胤禛没搭理她，还是一脸“我要气死了”的表情，活像个包子。

    茱莉亚没辙，只好随口安慰道：“也是。叫我说，你也不大可能杀他们，像你说的，成本太高，按照你这种锱铢必较、生怕吃亏的思路，估计干不出来。那种事性价比太低了。”

    “就是！性价比那么低！”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心想，这家伙又学了个新词儿。

    那晚，临睡前，茱莉亚忽然道：“要不要听剧透？”

    “什么剧透？”

    “就是有关你家的圆明园的……”

    “哦？你也知道那个？那园子可漂亮了j阿玛赏赐我的，不过眼下还在修……”

    “嗯，烧了。”

    “啊？！”

    “被英法联军给烧了，清末的事儿。”

    “……”

    “好像就是你玄孙媳妇儿那时候出的事儿，我记得，后来八国联军来了，又洗劫了一次。”

    茱莉亚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胤禛的反应，她于是用肩膀碰碰他：“还想听别的剧透么？”

    “茱莉亚……”

    “嗯？”

    “你要是再剧透，我就掐死你！”

    次日黎明，天刚刚亮，两个人就起身来，向着徐屋进发。沿途他们格外小心，步履也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茱莉亚和胤禛都十分担心：生怕到了别墅区才发现，徐屋已经被斯杰潘他们给霸占了，老陆甚至遭遇了不幸。

    “真要那样，该怎么办？”茱莉亚惴惴地问。

    胤禛想了良久，他说：“活命第一。不要硬拼，找到老陆赶紧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实在不行我们再找别的栖息地。”

    茱莉亚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她心里极度的不情愿。

    “为什么你肯放弃？”她郁闷道，“上次那头狮子你都不肯放弃，为什么要为斯杰潘放弃徐屋？”

    “蠢材。”胤禛瞪了她一眼，“这俩根本就不能比，那头狮子当时不去抢就彻底完了。可是徐屋永远都在那儿，今天我们打不过斯杰潘，并不等于未来我们永远都打不过。如果他们每人端一挺机关枪站在窗口，难道你还要上去送死么？人，要会忍耐。”

    于是，他就是以这样可怖的忍耐心，一直等到了皇位，茱莉亚不由想。

    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他们连中午都没休息，始终以飞快的步伐往家里赶。到下午三点左右，俩人终于接近了别墅区。

    “看！”胤禛突然一指别墅区最外围的绿化带。

    茱莉亚心头一惊，那是几个横在路上的丧尸，它们的脑子已经被打烂了。

    “有外人来了。”茱莉亚蹲下身来，她从丧尸身上看出端倪，“这不是老陆的刀法，这太乱了。”

    俩人继续小心地往别墅区里面走，胤禛抽出了刀，茱莉亚甚至把子弹上了膛。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一堆堆的丧尸，数目很明显比他们前两天杀的要多得多。这让两个人越想越心忧：看来，别墅区真的进来了外人！

    老陆该怎么办！

    在接近徐屋的地方，胤禛发现了一滩血迹！

    “这儿还有！”茱莉亚指着前方，沙地上，血迹淋淋洒洒，一直往前。她蹲下身来，用手指头沾了沾，血还没干，是刚刚流下的。

    俩人抓着武器，精神顿时高度紧张。他们一前一后，一面观察着四周动向，一面小心翼翼地朝着徐屋走去，道路两旁已经被射杀的丧尸，有刀砍，也有子弹伤，它们这儿一堆那儿一堆，触目惊心！

    还没到门口，茱莉亚就叫起来：“阿真！”

    她看见一个人倒在徐屋的门口。在那人的身后，是漫长的一条血迹之路。

    茱莉亚刚想过去，胤禛却飞奔着越过她，冲向那个倒地的人！

    “十三！”他叫起来，“茱莉亚，是老十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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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    胤禛一把扶起门口倒地的人，果然，茱莉亚在那人的脑后，看见了一条长长的发辫！

    她跑过去仔细一看，伤者胸前中弹，身上全都是血，已经昏迷过去了。

    胤禛急得脸色发白，他想抱起伤者往屋里去，却被茱莉亚拦住。

    “你来开门！”她将钥匙塞给胤禛。

    然后她一手伸到伤者的腿下，另一手绕过他的背部，以消防人员救人的方式把他背起来。

    胤禛用满是鲜血的手，瑟瑟打开徐屋的院门。茱莉亚背着伤者奔进屋内，将他平放在沙发上。

    “老爹！老爹！”茱莉亚叫了两声，没有回答，她四处看看，老陆不在家里。

    胤禛锁好房门，也跟着进来。

    “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团团转，“十三会不会死？！”

    “冷静一下。”茱莉亚拽住他的胳膊，她自己也定了定神：“老爹不在家……算了，也顾不上他了。阿真，先去打水，烧水，我要想一想。”

    胤禛呆了呆，二话不说转头奔向后院。

    茱莉亚在厨房洗了手，她拿着剪刀回到客厅，蹲下身来，将伤者身上的衣服剪开，露出伤口。

    万幸，子弹打在肩膀上，没有伤内脏。

    茱莉亚平静下来，她的脑子里逐步出现了计划。这时候胤禛奔过来，一脸焦急道：“水烧上了，然后呢？然后呢！”

    茱莉亚站起身来，放下剪刀：“然后你得冷静下来，别急得像兔子一样乱蹦。”

    “可是十三受伤了啊！”胤禛大叫，“他快死了！”

    “不一定。”茱莉亚快步上楼去。“阿真，我要给他做手术。你得来帮我。”

    胤禛呆了呆：“什么手术？”

    茱莉亚从楼上柜子里取出了医疗盒，那是她趁着疾控中心骚乱时抢到手的宝贝。另外她取了一卷纱布，又吩咐胤禛将一瓶伏特加打开，准备好做消毒用。

    “子弹在十三爷的身体里面，必须取出来。现在糟糕的是，咱们手头没有任何麻醉剂。”她对胤禛说。“为以防万一。阿真，你得把他的手脚给固定好。”

    “怎么固定？”

    “绑起来，别让他乱动。”茱莉亚严肃道。“会很疼的，他会忍不住，所以非绑起来不可。还有，往他嘴里塞一块布。不然他可能会在剧痛中咬伤舌头，甚至会把破损的舌部呛进去——那样就得做气管切开术了。（.la 无弹窗广告）”

    胤禛的脸在发抖。但他只停了两秒钟，就转头去准备这些事项了。

    一切妥当，工具、清水和纱布酒精全都摆在了面前，茱莉亚又看了看胤禛：“阿真。你要看全过程么？”

    胤禛一愣！

    “很血腥的，我怕你受不了。”茱莉亚认真地说，“不如你回避一下……”

    “不。我要看着！”胤禛的声音颤抖，但他很坚决。

    “那行。你看着可以，但是第一，不要质疑我任何的举动哪怕你看不懂，既然答应，我就能办到，如今是紧急情况，你不要怀疑我。第二，吩咐你什么，你马上去做，不要拖拉，时间紧急，不要和我打商量。”

    “好！”

    接下来，茱莉亚用仅有的一把外科手术刀，切开了胤祥的皮肤。剧痛将胤祥从昏迷中弄醒，他拼命挣扎，又哭又喊——所幸胤禛已经固定好了他的四肢，并且在他嘴里塞了布。

    汗水和泪水一同流淌下来，胤祥的脸湿漉漉的，他偶尔能将视线固定在胤禛脸上，偶尔又完全丧失了焦点。

    胤禛抱着胤祥的头部，他用颤抖的嗓音，不停小声安慰着十三阿哥。茱莉亚不敢抬头，因为她听见胤禛在哭。

    他一边哭，一边喊着胤祥的名字，他的眼泪纷纷落在胤祥的脸上，茱莉亚也不敢去看伤者的脸，她受不了那因为疼痛而扭曲得不像样的面容。

    我肯定不是个好医生，茱莉亚突然想。

    手术结束，茱莉亚将取出来的那个小铅块拿起来，看了看。

    “点三五的左轮。”她说，“谢天谢地，没有打在致命的地方。”

    胤禛拿袖子抹了抹脸，他低头看看胤祥，后者仍然在**，因为失血，胤祥的脸色蜡黄，嘴唇死灰。

    “这就没事了么？”他哑声问。

    “没这么简单。”茱莉亚低声说，“阿真，他失血很严重，我们没有血库——你不能给他输血，近亲输血很危险，万不得已不能做这种事。我来输血没问题，但我又不知道他的血型……”

    “那怎么办？！”

    茱莉亚低头看看他：“这么看来，只能靠他自己，然后我们再从旁帮点忙：阿真，去把储备的甜菜都抱到厨房来。还有胡萝卜。全部拿来。”

    胤禛用力擦擦眼睛：“我这就去。”

    甜菜剁碎，彻底捣烂，再用纱布大力挤压出液体来，然后胡萝卜也如此，最后，将它们合二为一。

    “这能行？”胤禛疑惑地盯着碗里的蔬菜。

    甜菜汁是深紫色的，胡萝卜汁则略显橘红，混在一起，有点像静脉里流出的血，颜色深重。

    “甜菜是最好的造血材料，但光靠甜菜不够，胡萝卜也非常有价值。”茱莉亚麻利地剁着蔬菜，“比起冒着高风险输血，这样反而更可靠。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也拿出咱们全部的东西，接下来，就只能靠老天爷了。”

    整个通宵，胤禛一直在沙发前看护着胤祥，茱莉亚也没有离开，他们给胤祥灌进去两大杯蔬菜泥汁，胤祥不停**，有时候他会哭着喊：“四哥，我疼，好疼啊……”

    这叫声，让茱莉亚难过得不知所措。

    她真希望手头能有点吗啡，或者其它中枢神经刺激剂。可他们什么止痛剂都没有。

    他们用温度计不时测量胤祥的体温，茱莉亚把家里仅有的几盒阿司匹林找出来，准备一旦胤祥的体温升高，就喂给他吃。

    期间，胤祥的体温忽然猛升，接近三十九度。这可把胤禛急坏了，他把困得睁不开眼的茱莉亚叫醒。发狂般追问她怎么办。因为之前茱莉亚说过，如果高烧不退那就很危险。

    好在四十分钟之后，温度又自己降下来。

    黎明时分。胤祥终于不再**，他沉沉睡去，看来状况有了起色。

    “应该安全了。”茱莉亚疲倦地说，“十三爷真是命大福大。子弹如果击中大血管，那就死定了。如果击中了骨头，那也很糟糕，偏偏只是从肌肉里过去。”

    胤禛低头看着弟弟，他没出声。

    茱莉亚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拽了拽他的袖子。

    “去睡吧。”她悄声道，“你这样子熬不下去的。我来看着，等你睡醒再来替我。”

    胤禛犹豫片刻。终于站起身来。他又看了一眼昏睡的胤祥，这才向楼上走去。

    走了没两步，胤禛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望着茱莉亚：“你救了十三，我得谢谢你。”

    茱莉亚闻言苦笑。

    “之前你也救过我，要不是你，老九当时就开枪了。”

    茱莉亚轻轻叹气：“去睡吧，现在先别想那么多。”

    “嗯。茱莉亚，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你要说这话，我就不高兴了。我不是指望报答的人。”

    胤禛低了低头，他没再说什么，拖着腿爬上了二楼。

    撑着发软的膝盖，茱莉亚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来。

    晨曦来临，屋外照进一些微光，现在她能仔细看清受伤人的脸了。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比她年轻，浓眉，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挺英俊的人，而且五官轮廓和胤禛确有几分相似，但是瘦得很厉害，眼眶都陷下去了。他受伤之后虚弱的样子，像个十几岁的孝。

    这就是被后世称为拼命十三郎的那位十三阿哥，茱莉亚想。她依锨得许久之前，偶然在电视里瞥见的一个镜头，呕血的十三阿哥被担架抬进朝堂……

    那是什么片子，茱莉亚已经不记得了，十三阿哥到底得的什么病，她也不知道，偏偏只有那个傲气的镜头，如今依然历历在目：担架上的人，在朝堂之上，撑起睬支离的身体，用强硬的语气支持着他的四哥，像一头威风犹存的老虎。

    这些，茱莉亚不打算告诉胤禛，不光是因为她的记忆支离破碎。

    如果连一场手术他都受不住，那么告诉他胤祥最后会呕血而亡，岂不得要胤禛的命？

    茱莉亚正在迟钝的困意里胡思乱想，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有点散乱，良久，才落在茱莉亚的脸上。

    茱莉亚赶紧起身来，用手去试探他的额头，还好，不太烫。

    胤祥望着她，轻声开口：“四嫂？”

    茱莉亚一怔，她的脸有点烫。

    “十三爷，我不是你的四嫂。”她小声说，“你认错人了。”

    “我刚才看见了四哥……”十三阿哥喃喃道。

    “嗯，你四哥刚刚去睡了，他整晚没睡，一直看着你。”

    “我是不是做梦？我真的看见了四哥？”

    茱莉亚替他盖好毛毯，低声道：“没做梦，真的是你四哥。”

    “四嫂，我怎么会在这儿？”

    胤祥好像没听见她说什么，依然固执己见。茱莉亚没辙，她也不再去纠正他。

    “十三爷受了伤，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她柔声道，“放心好了，这儿很安全。”

    胤祥努力转动了一下眼珠：“……我回京城了，是么？这是四哥的屋子？”

    茱莉亚此时也不好说破，只得点头称是。

    胤祥终于放下心来，他重新闭上眼睛，沉入睡梦。

    趁着能睡，尽量躲入梦里面吧，茱莉亚悲伤地想，等到他真正清醒，就又得面对这悲惨的现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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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    中午时分，胤禛从楼上下来，他唤醒神志已经有些模糊的茱莉亚。(.la 棉花糖)

    “怎么样？”他轻声问。

    “还行。”茱莉亚打起精神说，“刚才还问起你，但是他现在还很虚弱，等会儿就算醒过来，也不要让他多说话。”

    “好。”

    “另外，胡萝卜和甜菜汁继续让他喝，去掉根和叶子，太粗的纤维也别要，就把能食用的都喂给他。不要过度加热，不然会损害营养。”

    “明白了。”

    交代完毕，茱莉亚又想了想：“如果情况有变，立即喊醒我。”

    “我知道的。”胤禛说。

    走上楼梯，茱莉亚又回头看了看客厅里的人，胤禛俯下身去，抱着胤祥，他把脸贴在胤祥的额头上。

    他们感情真好，茱莉亚想。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暮黄昏。

    这期间，老陆一直没回来。茱莉亚起身找了像样的衣服穿上，又先去洗了脸洗了手，这才进来厨房。

    胤禛在做饭，他把白菜切丝，和上次猎来的野山羊肉一块儿用火爆炒，另一个锅里，蒸着番薯米饭。

    “睡好了？”他瞥了一眼茱莉亚。

    “嗯，十三怎么样？”

    “刚刚还在睡，现在可能醒了。”胤禛放下锅铲，回身望了客厅一眼，“我不敢和他说太多。”

    茱莉亚拢了拢头发，她轻轻咳了一声：“我去看看。”

    来到客厅，茱莉亚探头看了看，胤祥已经醒了，他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十三爷？”茱莉亚试探着小声问。

    胤祥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茱莉亚的脸上，他看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不是我四嫂。”他忽然说。

    茱莉亚笑了笑，她走到胤祥跟前坐下来：“我本来就不是你四嫂。”

    “我四哥呢？”他着急起来，“我刚才明明看见他了……”

    茱莉亚赶紧按住他：“别动！你刚做完手术，动作太大会流血的！”

    胤祥却一个劲儿问：“我四哥呢？四哥他人在哪里？”

    “他在厨房。”茱莉亚说，“你四哥在厨房呢。”

    “四哥……在厨房？”胤祥一脸错愕。“他在厨房干嘛？”

    “在做饭。”茱莉亚柔声道。“你四哥在烧很好吃的菜，等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四哥在烧菜？”胤祥一脸不可置信，“四哥怎么会烧菜呢？”

    “你四哥他什么都会干。”茱莉亚笑起来。“十三爷不信，等会儿问问他就知道了。”

    胤祥迟疑地看着她：“你认识我？”

    “本来不认识。是你四哥看见你倒在这门口……”

    茱莉亚的话还没说完，胤禛从厨房里出来。胤祥一看见他，眼睛都瞪圆了！

    “四哥！”

    他挣扎着要起来。胤禛快步过去，扶住他：“别动。你还伤着呢。”

    胤祥久久望着他，眼泪从他的眼角成串滚落：“四哥……”

    “好了，别哭了，这不是没事了么。”胤禛用手替他擦着眼泪。他自己的眼圈也泛红了。（.la 无弹窗广告）

    “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四哥了。”胤祥边哭边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哥。为什么我们会在这儿？”

    这问题，胤禛答不上来。他只得安慰道：“现在先别想这些。十三，你受了重伤，眼下还很虚弱，得好好将养身子。”

    胤祥又转过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看茱莉亚：“四哥，她是谁？”

    胤禛看了茱莉亚一眼，大概也觉得不大好解释，只说：“她叫茱莉亚，我……眼下住在她这儿。”

    他又回过头来对茱莉亚道：“不能让他睡沙发，让十三去睡我的床。”

    “三楼太高，而且比较冷，还是睡我的房间。”茱莉亚说，“我这两天先去老陆的房间将就一下。”

    胤禛想想，觉得茱莉亚说得有道理，于是他伸手要去扶起胤祥。茱莉亚赶紧拦住他。

    “这么扶着他不行的，伤口不能动。我早想过了，咱们搭个担架，把他抬上去。”

    “哪儿来的担架？”

    “把储物间那张行军躺椅放平了就行。”茱莉亚说着往储物间走，“阿真，过来帮我一把。”

    胤禛起身正想过去，却见胤祥愕然万分地看着自己：“四哥，她……她叫你什么？！”

    胤禛笑了笑：“别在意，她就是这样的。”

    他的安慰，丝毫没有缓解胤祥的愕然，见胤禛居然是这种反应，胤祥更显吃惊！

    茱莉亚从储物间把躺椅拿出来，她将躺椅打开放平，然后指挥着胤禛，俩人合力将胤祥从沙发上抱到躺椅上。

    “你抬前头，我抬后头。”茱莉亚说，“上楼千万慢点，尤其是转弯的地方。”

    俩人抬起胤祥往楼上走，到一楼半，茱莉亚就叫起来：“慢点！我说你慢着点，喂！这儿太窄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躺在躺椅上的胤祥突然叫起来：“你怎么说话的！”

    茱莉亚顿时噎住！

    她抬着躺椅，卡住半晌，才把后半截话说出来：“抱歉……贝勒爷请慢一点，民女……呃不对，奴才……好像也不对，那……奴婢？唉，愁死我了，那谁，反正这边转不过弯！”

    前面传来胤禛闷闷的声音：“喊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茱莉亚你甭听十三的。好好说人话，别装样子。”

    “四哥！她这样子乱说话，成什么体统！”

    “十三，你这条命是茱莉亚救的，是她给你做手术、挖出了子弹，我这条命也是她救的，她救过我不止一次——咱们还有什么资格啰嗦？”

    胤禛这么一说，躺在躺椅上的胤祥就不出声了。

    茱莉亚被刚才那小小的争执给吓到。在胤禛跟前她一向大大咧咧，脸皮厚得像城墙。不知什么缘故，胤祥刚才那样厉声指责她，她竟不敢回嘴了。

    上到二楼来，俩人放下躺椅，又小心翼翼把胤祥挪到床上来。

    茱莉亚忙着收拾屋子，她将很多女性的服饰收了起来。又抱过一床蚕丝被给胤祥盖上。

    “这是我的屋子。”她低声说。“里面没怎么收拾，十三爷请将就一下吧。”

    胤祥看了胤禛一眼，又看看茱莉亚。才低声道：“多谢。”

    茱莉亚站在床边，她有点手足无措，只得说：“饭菜好了，我去盛上来给你们。”

    她说完。低头快步走出房间。身后，胤禛也跟着出来。他喊住了茱莉亚。

    “十三他脑子还没转过弯。”他说着，停了停，有些尴尬，“这孩子。从絮衣玉食，奴仆成群，皇阿玛又特别宠他……”

    茱莉亚看了看胤禛的表情。她明白过来。

    她笑了笑：“没关系，我也不是不通人情。他现在受了伤。我不会生气的。”

    胤禛被她说得，也笑道：“你对十三为何这般客气？当初对我可不是这个样子。”

    茱莉亚想了半天：“十三爷的名声比较好，至于你嘛，名声太坏了。”

    她忍住笑，不去看胤禛气得要跳起来的样子，转身下了楼。

    没有打搅他们兄弟叙旧，茱莉亚把两个人的晚餐送上去之后，又独自下楼来，在厨房吃了晚饭。

    胤禛的手艺越来越好，羊肉白菜烧得恰到好处，茱莉亚饿坏了，一顿狼吞虎咽。

    吃饭的时候，她也在盘算，老陆有残疾，胤祥也受重伤，不仅无法干活，还得准备丰富的饮食来帮助他恢复健康。家里的存粮早就不多了，蔬菜也所剩无几，地里又青黄不接，这样下去，搞不好她和胤禛真得去啃蒲公英了。

    但是茱莉亚并不烦恼，长远来看，多一个人总是好事儿，况且多的是二十多岁的大酗，不是高龄老者或无法中用的妇孺。往后四个人一块儿努力，活下去的机会就更多。

    她不怀疑未来，胤祥会成为这个家的得力助手，因为有胤禛在。

    茱莉亚看得出来，胤祥对他四哥极度依恋，肯定也达到了唯马首是瞻的地步，如果胤禛发话，他就不可能和她对抗。

    只是奇怪，老陆到底去了哪里？她在屋外并未见到他的尸首，屋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他常用的枪支也不在。

    恐怕他又坐不住，出去捕猎了。那样也好，躲过这场无妄之灾。

    三天之后，胤祥就能自己坐起身来了。

    茱莉亚劝他不要动，以免影响伤口的愈合。他却说，这样的伤不算重，不会影响什么。

    当时茱莉亚在给他检查伤口，又重新更换纱布。换下来的纱布得洗干净然后上锅蒸一遍来消毒。家里多一个病人，事情也多了很多。

    最近胤祥变得很配合，没再像第一天那样喝斥茱莉亚。可能是他四哥和他说了什么，茱莉亚想，毕竟是赫赫有名的十三阿哥，总归不是那些爱耍小性子的人。

    “没有发炎，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她说，“我本来准备了一堆消炎药，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谢天谢地。”

    她弯下腰，仔仔细细给胤祥包扎好纱布，又扶着他，小心翼翼给他换上干净的**和羊绒衫。天渐渐暖了，棉袄已经不是必要之物了。

    胤祥身上的衣服，都是胤禛在别墅区找来的，他的个头比胤禛略高一点，身型偏瘦，脸也瘦得厉害。当然，也可能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我四哥呢？”胤祥忽然小声问。

    “在院子里劈柴。”茱莉亚微笑道，“你听，咔咔的。”

    胤祥没笑，眼帘却垂了下来，他好像有些难过。

    “我想下楼去，行么？我想晒晒太阳。”

    茱莉亚有点为难：“可是……”

    “我的腿没事，身上也没事，就是肩膀有伤，这没关系的。”

    既然胤祥这么说，茱莉亚也不好阻拦，她点点头：“我来帮你穿裤子。”

    胤祥的神情古怪，他有点扭捏，好像想拒绝。

    看出他的窘迫，茱莉亚笑起来：“不叫我帮，那也行，我把你四哥叫上来——”

    “哎哎？别，别叫他！”

    茱莉亚故作发愁状：“那怎么办？既不许我帮忙，又不让我喊你四哥。”

    胤祥嘟着嘴，极为不情愿地说：“好吧，那你来帮我吧。”

    穿好衣裤，把胤祥从床上扶起来，茱莉亚看看他：“能行么？”

    胤祥的脸色有些发白，想必伤口还是疼，但他点点头：“没问题。”

    茱莉亚扶着他，慢慢从房间出来，一阶一阶的自二楼下到客厅。

    此刻是正午，太阳好得不像话，反而显得客厅有些阴暗。他们站在客厅中间，望着院子里，那个正奋力劈柴的人，一时都没出声。

    “我从来没看见他劈柴。”胤祥忽然悄声说，“我从没见过四哥干这个。”

    他受了巨大的冲击，茱莉亚听得出来，当一个人亲眼目睹小行星撞上地球时，他的表情也不过如此。

    胤禛听见了客厅里的动静，他一看是他们，赶紧放下斧子。

    “怎么下楼来了？”他快步走过来，“不是叫你躺着么？”

    胤祥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想晒晒太阳。”

    “上上下下的，小心把伤口又动着了。

    这会儿，茱莉亚已经取来了躺椅，放在院门口的太阳地里。

    “十三爷坐这儿吧，这儿太阳暖和。”

    她扶着胤祥走到躺椅跟前，让他半躺下来。

    “十三爷睡了两天，辫子都散了。”茱莉亚笑道，“我来给洗一洗，然后重新梳梳。”

    胤禛拿过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瞥了她一眼：“你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茱莉亚说，“看着一点都不难。”

    她进厨房去烧水，胤禛跟进去，在她身后道：“还忙什么？别浪费洗发水了，他早晚得剪掉。”

    茱莉亚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看胤禛，悄声道：“你想要十三把辫子剪掉？”

    胤禛扬了扬眉毛：“不然怎么办？这么长的辫子，一出去就被丧尸给抓住了，难道要他在屋子里躲一辈子？”

    茱莉亚拎着水桶，低头沉默片刻，才道：“眼下你先别说这话，他受不了。”

    “我知道。”胤禛抓着搪瓷缸子，灌了几口白开水，他又抹了抹嘴，“他不能接受的事儿还多得很呢。”

    “可不是。”茱莉亚又笑又叹，“刚才他看见你劈柴，那表情，真是要崩溃了。”

    胤禛的脸呆了呆，他忽然说：“我都崩过好几次了。”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你现在不是挺正常的？”

    “崩完了，再把自己捆巴捆巴，竖起来继续干活。”

    “冷笑话大王非你莫属。”(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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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烧好了水，茱莉亚让胤祥躺好，把头发垂下来，然后她用洗发水给胤祥仔细洗干净头发，又上了护发素。[.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最后，她不得不同意胤禛的看法：即便是从节省洗发水的角度，剪辫子也是个最佳的选择——给胤祥洗一次头发，把他们存的洗发水全用光了。

    用了七八条毛巾给胤祥把头发擦干，又在太阳下晒了好久，茱莉亚这才拿来梳子，开始认认真真给胤祥把辫子结起来。

    这期间，胤禛一直在旁边挑水劈柴、洗衣服洗沙发套。因为那天胤祥的手术，弄得沙发上到处都是血，前两天阴雨不断，直至今天才出太阳，于是胤禛赶紧把换下的血污的床单沙发套，都拿出来洗。

    茱莉亚这是生平头一次，给一个清朝人结辫子，她不免觉得新奇有趣。

    胤禛一边洗着沙发套，一边看茱莉亚给胤祥梳理头发，他忽然说：“你今天怎么有耐心伺候人？平时自己的事儿都不愿意干。”

    “什么我自己的事儿不愿意干了？”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我今天高兴伺候十三爷。”

    胤禛摇摇头，他提起一大桶沙发套，起身往后院走：“当初逼着我洗头的时候，明明凶神恶煞的。”

    茱莉亚被他说得笑起来，她把发辫结好，又摸了摸：“好啦！弄完了！十三爷看看，怎么样？”

    她把辫子送到胤祥的手跟前。

    “茱莉亚，以后别叫我‘十三爷’了。”胤祥忽然说。

    茱莉亚一怔：“怎么呢？”

    “你那么叫我四哥，转头又来喊我‘十三爷’，这太乱了。”胤祥嘟囔道，“听起来。四哥倒成了我的下人。”

    茱莉亚无奈道：“好吧，那……我就叫你十三。”

    那天下午，茱莉亚问起胤祥之前的情况。胤祥半躺在太阳地里，慢慢将前情告诉了茱莉亚。

    “……出事那天，醒过来，我身边就只有八哥、九哥和十哥。我问他们四哥呢？他们说不知道。我们到处躲避那些丧尸，没有吃的也没有水。十哥吓得神志不清。他一直在闹，不肯消停，九哥就拼命打他。把他的脸都打出血了，八哥劝不住……”

    胤祥说得很凌乱，想必那几天过得太可怕，颠覆了所有的日常思维。[.la 超多好]他的记忆都错乱了。

    他用低低的声音说着，胤禛这时候做完了事情。他用鄙叶泡了一杯热茶，递给了胤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

    “后来，我们遇见红龙。就跟着他一起坐那所沃尔玛。斯杰潘那个人真像个鬼，你看着他笑盈盈的，可是什么残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胤禛十分不齿：“老九竟然呆在那种人身边！堂堂大清的皇子。成了洋人的爪牙，助纣为虐！”

    不知为何。胤祥却把头低下来了，半天，他才小声说：“四哥，你别怪九哥，要不是他，我活不到现在。我说话一向冲，看不惯的地方就会直说，见斯杰潘欺负人我也会去吵，好几次把他激怒，都是九哥救了我……虽然救下来以后他没少扇我。八哥脑子不大对，九哥又得担心他，又得照顾我和十哥，他很不容易。”

    茱莉亚默默整理着手边晾干的纱布，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挺轻机关枪顶在脑袋上的恐惧感觉。

    “既如此，为什么现在是你独自中弹，倒在别墅区？”胤禛冷冷道。

    胤祥垂下头来，他把下巴抵住胸口：“这都是我不好……”

    “你别尽替他们说话。”胤禛打断他，“老九他们是些什么玩意儿，我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的，四哥，这次真不是九哥的错。”胤祥抬起头来，“进攻别墅区是斯杰潘的主意，他们的存粮不多了，去年冬天又特别冷，老弱病残死了不少，沃尔玛里面的人口锐减，每天给他上供的也少了，斯杰潘熬不住了，他就想来霸占徐屋……”

    “他霸占徐屋，为什么要伤你？”

    胤祥没有立即解释，他转过脸来：“茱莉亚，你还记得嘉卉么？”

    茱莉亚被这个熟悉的名字撞了一下心扉！

    她马上点头：“记得！当然记得！当初要不是她，我就死在沃尔玛了，是她告诉我逃生的通道。”

    胤禛问：“谁是嘉卉？”

    “一个女孩，”茱莉亚说，“她姓璩。她……呃，她是斯杰潘的情妇。”

    胤禛吃了一惊：“斯杰潘还有情妇？”

    “唉，别提了，那女孩真可怜。她没有亲人，也没地方投奔，身边只有一条从小养到大的萨摩耶，问她爸爸妈妈在哪儿，她也只是摇头掉眼泪。因为无处可去，就依靠斯杰潘过日子，为了活下去，只好做他的情妇。我还记得她那时候才十六七岁，个子小小的，生得挺好看，又白又瘦。人跟前她从不说话。那孩子太可怜了，本来就孤身一人，后来那条狗也被斯杰潘那些畜生们吃了，把嘉卉哭得什么似的……当年我和俞谨闹翻了，又得罪斯杰潘，被关起来，她一直偷偷给我送吃的送水。最后我一个人逃出来，找到了老陆。要不是她偷了斯杰潘的钥匙，替我打开了沃尔玛的通道，我肯定死在里面了。”

    胤祥继续道：“我跟着八哥他们住在那里面，偶尔就看见她。有时候我会去给她帮忙，斯杰潘把我和十哥当成下人用。前两天，嘉卉……生了孩子。”

    茱莉亚心头一紧，她小声问：“是斯杰潘的孩子？”

    胤祥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这是第几胎了。我就在她身边，给她帮忙。孩子生下来，斯杰潘说养不活的别浪费粮食了，第二天就扔掉了。嘉卉大病了一场，她一直哭，就想把孩子找回来。”

    茱莉亚没出声。她心里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后来，孩子的尸首找不到，我就给刨了个浅坑，往里埋了点孝儿衣服什么的。那一溜儿坟头，第一个就是她的狗，名字叫什么……什么‘杀生丸’，嘉卉趴在那坟头上。哭了好半天。”

    胤祥说的眼圈有点红。

    “嘉卉和我说。她不想活了。我劝她别这么想。后来斯杰潘要欺负她，我就拦着，差点把斯杰潘揍了一顿。可我没打赢。要不是九哥拦着，我就得被斯杰潘杀了。”

    胤祥说到这儿，那样子好像想哭：“嘉卉病得那么重，斯杰潘却不给她东西吃。说她发疯，还把她关起来。我去给嘉卉送吃的。结果就被斯杰潘发现了。”

    “然后？”

    “然后他暴怒，说我忘恩负义，敢去动他的人。他把我捆起来，要拿我当肉饵。”胤祥说到这儿。嘴唇发抖，“四哥，你赶着丧尸阵过来找老陆。斯杰潘也想学着你的样子，他就带着他的手下。把我用绳子拽出来，然后把我扔在别墅区这儿，吸引丧尸，想驱赶丧尸攻击徐屋。后来丧尸真的来了……越来越多，结果根本不听他们的指挥。他们眼看着挡不住就想逃，我也想逃，结果被一枪打中了肩膀。”

    胤祥的叙述很乱，但茱莉亚大致听明白了，斯杰潘的主意打得很好，想用十三阿哥来当肉饵，引丧尸进攻别墅区，借此占据徐屋，却没想到，丧尸的数目超过了他可控制的程度，最后那伙人不得不放弃原计划，丢下“肉饵”逃离了别墅区。

    “临走的时候，也不知谁扔给我一把刀。我就靠那把刀，拼命杀那些丧尸，不知道杀了多少。我一边杀一边逃，逃到这边就支撑不住了……”

    原来路边那些丧尸是胤祥杀的，茱莉亚想，别墅区的这通混乱，正好发生在她去外头找胤禛的过程中，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俩刚巧逃过了。

    “就是说，你也没看见老陆？”她问。

    胤祥摇头：“没有。别墅区这儿一直没动静。”

    “你被斯杰潘虐待，老九呢？”胤禛突然问，“他在干嘛？为什么不阻拦？”

    “他大概出去觅食了吧？我有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他没觅食，他当时在追杀我。”胤禛嗓音阴阴地说，“你是没见到你九哥拿机关枪扫射我的模样。”

    这话，把胤祥说得脸色剧变，赶紧道：“前几天，九哥突然要出门，好像是从斯杰潘那儿打听到了什么。我知道他有事儿瞒着我，可他不肯说，他自己背了一杆枪出去，又从斯杰潘那儿拿了不少弹药。十哥大概是知道他要干什么，那两天俩人总吵，十哥求他别出去，别冲动，又说什么‘这事儿做不得’，九哥不听，说他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一定要出去。”

    “他出来，就是专程来杀我的。”胤禛冷笑，“你都不知道你九哥有多恨我，他差点放火烧死我。”

    胤祥的脸色更加惨白了，热热的阳光下，他的身上竟瑟瑟发起抖来。

    “我知道九哥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一把抓住胤禛的手，轻声说，“四哥，他们说……你做了天子。”

    胤禛没出声，只轻轻哼了一声。

    茱莉亚却好奇：“十三，你怎么知道的？”

    “沃尔玛里有书。”胤祥小声说，“有那些讲历史的书。他们本来已经烧了一多半，是九哥从一堆破烂里翻出来的：一本新华字典，还有一本叫《清史揭秘》。我们都看不懂那上面的字，九哥特别犟，非要看懂不可，他找了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又拿着那本字典学拼音什么的……”

    胤禛点点头：“于是，他们就看见你四哥我当了皇帝，结果就光火了。”

    有那么一会儿，胤祥没出声，茱莉亚觉得不大对，她仔细看看胤祥的脸色，却发觉他的脸色诡异，那样子，仿佛孝子无意间瞥见了大人的秘密。

    “四哥，”他抬起眼睛，神情充满恐惧和痛楚，“那书上……那书上说，你杀了皇阿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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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    一句话，不光胤禛跳起来，连茱莉亚都一屁股翻倒在地上！

    “你杀了康熙？”茱莉亚爬起来，一叠声叫道，“阿真，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胤禛大叫，“我没有杀皇阿玛！”

    “可那本书上说，当时皇阿玛在畅春园病重，四哥你进了一碗有毒的参汤。(.la 棉花糖)当晚……皇阿玛就晏驾了，然后你和隆科多舅舅串通起来，隐匿了谕旨，以矫诏篡位。”

    就算听不明白这些复杂的情节，但是最后两个字，茱莉亚却听得明明白白！

    胤禛呆呆看着胤祥，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嘴唇仍然在说：没有，我没有。

    “不光是这，还有，”胤祥沉默许久，才又道，“据说德妃娘娘被你囚禁，不能去见十四弟，那书上说，太后……太后被逼自尽。”

    茱莉亚一呆：“德妃娘娘？那是谁？”

    她听见胤禛不似人的声音：“是我额娘。”

    这下，茱莉亚彻底傻了！

    弑父逼母，篡位夺权，雍正皇帝就是这么走上帝位的？！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茱莉亚不知说什么好，胤祥紧紧咬着嘴唇，他粗重的呼吸着，眼睛里都是泪。

    “还有什么？”胤禛突然说。

    “四哥……”

    “还有什么，拒说吧。”他小声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胤祥眨了眨眼睛，一滴泪落下来，他用袖子抹了抹脸。

    “九哥和我说，你杀了废太子。雍正二年，二哥突然死了，九哥说，他是被你折磨致死的。你圈禁了三哥、十哥还有十四弟，你削了八哥九哥的宗籍，给他们改名阿奇那、塞斯黑，最后把他们都毒死了。九哥说。只有我这个……我这个……跟班奴才没被你下毒手。稍稍年长的阿哥们，你一个也没放过。他说，很多官员都被整肃而死。你诛杀大臣，作恶无数，连隆科多舅舅都没逃过……”

    茱莉亚呼吸都不稳了，她被胤祥这一番话给吓住。虽然不是所有的名词都听得懂，可她也听得出来。这些事情有多么可怕。

    “阿真……”她刚开口，却陡然顿住。

    胤禛的那张脸，看起来惨白无血，如死人骨。他的眼睛睁得那么大。牙齿咬得那么紧，连下颌骨都凸出来了。

    “十三，你四哥是个无恶不作的桀纣。是么？”他轻声道。

    十三突然大哭起来！

    “不是！我不信！”他边哭边叫，“那都是假的！那都是胡说！四哥不是那样的人！”

    “难怪老九执意要杀我。(.la 棉花糖)难怪他把我恨到骨头里，原来、原来我……”

    十三哭得不能自已，他拼命摇头：“那是捏造的！是捏造！我不相信！四哥不是那样的人！”

    茱莉亚定了定神，她站起身，走到胤禛身边，蹲下来。

    “阿真，事情不一定是那样。”她用力抓着他的胳膊，“三百多年过去了，谣言说成什么样都有可能！就算你没有做过，后人穿凿附会，也会给你添加上！”

    十三使劲点头：“对对！茱莉亚说得对！四哥，你不能信那些胡说！”

    “书上写的，还有错么？”胤禛茫茫然望着茱莉亚，“安德烈也这么说呢，你不是说他是汉学家么。”

    “也许结果人是死了，但怎么死的，期间又发生了什么导致这样的结局，这些谁又能一句话说清楚？拜托，不是孝子看电影，哪有那么简单分好人坏人？安德烈当初也是语焉不详，你也没细问他呀！”

    “可是现在书上白纸黑字……”

    茱莉亚急了：“那也得看是什么书！他们是在沃尔玛里找到的那本书！那是超市的书架！那里面尽是些娱乐大众的玩意儿，清史揭秘，听听，这名字得有多不正经！正经的书籍，根本就不会在沃尔玛里出售！”

    她这一句话，把那俩都说得愣住了。

    “你是说，那书不可信？”胤祥试着问。

    茱莉亚深吸一口气：“这么说吧，如果九阿哥是在大学图书馆的文史典籍里，找到正经的史料，那我没话说，也许真就是那样。可他从沃尔玛里拿出一本胡说八道的娱乐书刊，还把它当成严肃正经的史书，这就太可笑了！你们知道沃尔玛的书是怎么卖的？堆在货架上，一捆捆摞这么高！论斤称！那和卖腊肉豆腐有什么区别？沃尔玛不是书店，它是超市，比机场的书店还差，那儿不卖严肃书籍的！”

    胤祥立即听懂了，他马上道：“没错！就像大酒缸，那儿只能卖老白干，谁在那儿买书呀！四哥，那书是胡说的！”

    胤禛被弟弟说得苦笑：“行了，你们也别安慰我了。”

    “才不是安慰你！”茱莉亚飞快地说，“也许当时有些事情是你被迫不得不处理，处理得也许严格了一些，然后就被政敌抓着大做文章，这完全有可能，阿真，我是不了解历史，可我至少有健全的思维。”

    胤禛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来：“现如今，也就你俩说我的好话了。我去做饭。”

    胤禛进来厨房，拿出萝卜放在水槽里，慢慢洗着上面的泥。茱莉亚悄没声的进来，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

    “你别中了他们的咒。”她忽然说。

    胤禛停下手，诧异地回头看着她：“中什么咒？”

    “他们说你是个恶人，说你干了那一堆坏事，你别信以为真，就真把自己当混蛋了。人这一辈子，谁又没做过迫不得已的事情呢？”

    胤禛没出声，他转过身去，继续用力刷着萝卜。

    “没有证据，谁都可以乱说，尤其如今。戏说历史又不用负法律责任。三百年，歪曲成什么样都是有可能的。”

    “我没杀他们。”胤禛忽然低声说。

    茱莉亚一愣。

    “我没杀皇阿玛，我也没逼死我额娘。我又没疯，我不会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他低头刷刷地冲洗着萝卜，继续说，“老八老九虽然讨厌，老九虽然嚷嚷着要杀我。可我还是不想杀他。我现在明白了。是他弄错了，我不怪他。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让后人都这么说我。可我没杀他们。如果清史真是这么写的，那我就把清史改过来！”

    他这样说，茱莉亚终于放下心来。

    然后她用手按住胤禛的肩膀，低声道：“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的：善护念。这个世界恶意很重。阿真，这也同样是你必须抵挡的恶意。”

    胤祥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两个礼拜之后，他就能起身做一些轻便的活计了。

    于是，胤禛就劝他把辫子剪掉。谁知胤禛一说，胤祥就哭起来。他说剪了辫子像个怪物。丢人，那样子怎么出门呢？要是回去了，怎么和皇阿玛交代？

    胤禛火了。说：你四哥这样子丢人么？想不丢人就得丢命9管回去怎么交代，还惦记着皇阿玛怎么说……就算皇阿玛现站在这儿。他自己都得剪辫子！

    茱莉亚怪胤禛行事太霹雳，哪能这么逼迫别人？他这不像大清的阿哥，倒像是激进的革命党附体了，可就算孙中山那帮人，当年也没这么蛮干过呀。

    胤禛很不悦，他说他才不管孙中山不孙中山的。不剪辫子就是不行！这样连门都不能出，一出去被丧尸瞧见，一手就能抓住。眼下家里余粮不多了，他们非得出门打猎不可，而且每天要整理好几块田里的作物，从早忙到晚，更是没有在家闲着的时候。就为了一根辫子就不出门，在家憋死，那不是蠢么！

    所以割掉辫子，势在必行。

    茱莉亚被他说得没词了，她暗想，难怪后世对雍正皇帝诸多非议，连自己的辫子都敢剪，还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就这种不顾老规矩、强硬推行新政策的态度，不招人骂那才奇怪呢。

    他也就是生在了康熙朝，他要是生在清末，还指不定站哪边儿呢。

    最终，胤祥被他劝动，同意剪辫子。

    这事儿，从头到尾茱莉亚都没插手，胤禛说让他来，就算万一回去了被皇阿玛责怪，他也会担起责任，接受应有的惩罚。

    剪了辫子的胤祥，一整天眼圈都是红的，看上去好像死掉那么难过，连茱莉亚安慰他说“剪了头发更像吴彦祖”也没用。

    ……看来吴彦祖也安慰不了十三阿哥。

    这些天，老陆依然没回来，茱莉亚和胤禛十分担心，他们分头出门去找了两三趟，但也依然毫无结果。

    最后茱莉亚说，现在这种局面，他们也做不了什么，眼下胤祥的伤还没好，等到他完全康复，人手多了，他们再一块儿出门去找老陆。

    胤祥说，等伤口不疼了，就让他和胤禛出门打猎，茱莉亚留在家里看家做饭。

    茱莉亚瞪了他一眼：“怎么？瞧不起我？”

    “没有啊。这和瞧不起没关系。”胤祥解释说，“女人不就该留在家里缝缝补补、做饭洗衣的么？打猎种田这些粗重活，就应该男人来干。《尚书》有云：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想来，女人干粗活毕竟不妥。”

    茱莉亚没好气地拿筷子敲胤禛的碗：“什么屁鸡屁鸭的！听听，你弟弟比你还封建，差了时代三百年。赶紧去给我教育教育！”

    胤禛则放下碗，对胤祥说：“第一，别拿茱莉亚当女人，她不算女人。第二，也别和她说什么尚书，她懂个屁。”

    茱莉亚一时火大：“谁说我不懂？！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胤禛点点头：“好，那你说说，四书五经是指的哪四书？哪五经？”

    茱莉亚一下呆住，她抓着筷子，磕磕巴巴道：“里面有……尚书。”

    “嗯，脑子挺灵，这个是十三刚才说的。尚书是五经之一，其余的四经呢？”

    好半天，茱莉亚憋出三个字：“……《金刚经》。”

    胤祥笑得饭喷了一桌！

    胤禛摇摇头：“你看，她就这水平。”

    茱莉亚气得七窍生烟，她起身端着碗去厨房，边走还边恨恨道：“我算明白了，你们就是合伙来捉弄我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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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等她进了厨房，胤祥看着胤禛，忽然小声说：“四哥，你干嘛不娶了她？”

    胤禛摇摇头：“我和她，不是那么回事。”

    胤祥却不以为然：“四哥想太多了，眼下先娶过来，往后再慢慢调教，比现在这样不着调的强。”

    胤禛看了弟弟一眼，没出声，他的目光落在碗里。

    看他这样，胤祥试探着说：“难不成，四哥不喜欢她？”

    胤禛仍旧没说话，既没否定，也没承认。

    胤祥揣摩出胤禛的心思，他笑道：“茱莉亚是挺不错的，别说如今，就算当年在四哥的府里，像她这样模样好、又聪明又能干的也不多见。就是没有旗籍——这个好办，四哥是镶白旗的旗主，等回去了各处通融一下，找内务府弄张空白的抬籍文书，挥挥笔也就行了。真的，四哥，叫我看啊，那位年福晋都赶不上她呢。茱莉亚就是出身差，自小的教养没跟上，这个好改……”

    胤禛摇头打断他：“茱莉亚不是能够改的女人，就算改了籍，她也改不了性子。她不会因为我而委屈她自己。”

    “……”

    “再说，我想不想娶她是一回事，她乐不乐意嫁我，又是另一回事——你当咱们还是以前么？”

    “四哥你可真别说这话。”胤祥马上摇头，“茱莉亚可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她是真心对咱们。”

    “你算说着了。”胤禛看了弟弟一眼，“若是不相干的外人，茱莉亚反而肯委曲求全，客客气气的，那是为了顾全礼貌。可她越是真心对你。就越不会改，就越要和你平起平坐、不肯装样子。这一点，我早看出来了。”

    胤祥被他四哥这话给说愣了，他喃喃道：“哪能呢？”

    胤禛苦笑：“十三你是和她不熟，不了解她才会打这番主意——一个能朝着自己丈夫举枪的女人，你觉得，她有可能为了丈夫而改自己的性子、甘心做小伏低么？”

    “俞谨是个人渣！四哥怎么能拿自己和他比呢？”

    胤禛点点头：“对了我都忘了。她丈夫还活着呢。”

    胤祥嘟囔道：“那算什么狗屁丈夫啊。根本就是儿戏，如今谁还会在乎这桩婚事？”

    胤禛低下头，慢慢喝着碗里的汤。好半天，他突然说：“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

    胤祥正想说点什么，茱莉亚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她不悦地看了他们兄弟一眼：“趁着我不在场。就编排我的笑话，是不是？”

    “没有没有！”胤祥马上笑道。“咱哪儿敢啊！”

    “别装了，你有什么不敢的？”茱莉亚翻了个白眼，“别看我不懂四书五经，我懂的东西不比你们少！也不看看你们今天吃的这些藕。是谁挖出来的。光背四书五经能吃饱饭么！”

    这话很实在，他们今天吃的莲藕野猪骨汤，这些藕。是茱莉亚套着大皮套鞋，腰上拴着绳子。自己下到荷花池子里挖出来的。胤禛他们都被吓着了，谁也没想到茱莉亚竟然还会挖藕！

    “以前看过纪录片，讲中国各地美味风俗，叫什么舌尖上的中国。”茱莉亚得意洋洋道，“我也就是没有深入了解，要是当年多看点农业科技频道，说不定连养猪都会！”

    胤禛拿筷子一指她：“听听，像她这样的还能给人做老婆么？她是要当女娲娘娘呢。”

    胤祥被说得笑起来，却从此心悦诚服。

    但是胤祥既然这样说了，胤禛就不由把这番话放在了心上。

    他和茱莉亚经过这番离乱，之前的那点龃龉早就没人再提，但是胤禛心里明白，依然有裂痕存在于他和茱莉亚之间。

    他不相信茱莉亚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心存犹疑，胤禛早看出来了，茱莉亚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人，对一个不通历史的现代人来说，“雍正”只是个符号，起不了真正的震慑作用，别说他是雍正，就算他是秦始皇，茱莉亚顶多也不过“啊”一声，做个惊讶的表情，就过去了。

    这让他在放心的同时，又有一点点失落。

    茱莉亚和他保持着距离，原因完全在她自己那一方。胤禛明白，她和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他见过的那些女人，无一不是由父兄或家族来指挥其人生，行动起来，也总是拿男人们当由头。

    茱莉亚的人生，把握在她自己手中，尤其第一次婚姻失败，受了严重的刺激之后，她恐怕更认定了这一点。所以胤祥太想当然了。

    不过同时，胤禛也发觉茱莉亚最近有了微弱的改变，她没以前那么强势了，遇上事情她会犹豫，会来问自己的意见，有时候甚至会流露胆怯，指望自己拿主意。而不像最开始，一句“你懂个屁”就把自己打发了。

    所以，终究她还是个女人，对吧，胤禛暗想，朝夕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以慢慢等。

    另外，眼下更重要的问题不是他和茱莉亚该怎么办，而是老陆去了哪里。

    胤祥的身体好转之后，三个人一同出了门。他们向外搜寻了三天三夜，等到粮食补给全部告罄，才不得不折返，回了别墅区。

    这一趟搜索依然令人失望，他们没有发现老陆留下的丝毫踪迹。

    已经快一个月了，不管他是外出打猎还是有事要办，老陆都不可能这么久不回家。茱莉亚想到这儿，就恐惧得无法自已。

    以前她曾有过这种恐惧，从斯杰潘那儿逃出来的那段时间，又没吃的又受着伤，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死定了，结果，是老陆救了她。

    老陆救了她很多次，从一开始她被扔在这奇怪的世界里，他就向她伸出了援手。自那之后茱莉亚就发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不能让老陆受到伤害。

    没想到。这次老陆莫名失踪，直到现在也毫无线索。

    担心太重，精神被压抑着，茱莉亚几乎吃不下东西，夜晚也睡不着。

    晚上，她独自坐在客厅里，总期望耳朵能捕捉到一点脚步声。希望那是老陆回来的声音。但她却听见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脚步声。茱莉亚抬头看了看，是胤禛。

    “怎么没睡？”她哑着嗓子问。

    “你不也没睡么。”胤禛说着，走到她身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睡不着。”茱莉亚蜷起腿来，抱住膝盖，“我怕老陆晚上会回来。”

    胤禛一时无言，半晌。他才说：“那我陪你。”

    客厅里极安静，天已经很暖了。窗子开着，馥郁的植物沁芬涌进屋来。今晚月光很淡，空气显得蓝汪汪的。

    茱莉亚看见胤禛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干嘛？又在‘45度角仰望天空’呢？”她随口问。

    胤禛转过脸来望着她。充满疑惑：“你怎么知道是四十五度？你拿尺子量我脖子了？”

    茱莉亚笑得要从沙发上摔下去。

    “十三呢？”她忍笑问。

    “已经睡着了。”胤禛说，“刚才我去看过的，被子掉了一多半。又给他重新盖了盖。”

    茱莉亚不由道：“你这哪还是哥哥，简直像他爹。”

    “皇阿玛才不会管他盖没盖被子。这种事只有玉鹂才操心。”

    “玉鹂是谁？”

    “他的贴身大丫头。”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贴身大丫头？你也有吧？你的贴身大丫头叫什么名字？”

    胤禛忽然不出声。

    “怎么了？”茱莉亚微微坐起身来，望着他。

    “没什么，只是想起我身边一个丫头，名叫璨珠的。是我养母身边的宫女，后来我身边需要人服侍，养母就把她给了我。”

    “这个璨珠长什么样？比你大？”

    胤禛点点头：“比我大两三岁。挺好看的，鼻子小小的，嘴唇小小的，眼睛却挺大，有点儿像漫画里的那谁。”

    “那谁？谁？”

    “弥海砂。”

    “啊！美人！”茱莉亚马上说，“就是结局惨了点儿……”

    “嗯，美人结局都不好。”

    茱莉亚听到这儿，不知为何有点儿酸唧唧的，于是她故意说：“哦我知道了。这个璨珠是你的初恋。”

    胤禛没回答，他也没说话，也没笑。

    “后来呢？”茱莉亚忍不住问，“她嫁给你了？”

    胤禛摇摇头：“没有。她得了痨病，后来……死了。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养母骗我说她家人把她接出宫去养病，裁了就回来，其实没有，是怕她传染，把她挪到冷宫那边的废屋子让她自己等死。我被蒙在鼓里大半年，一直想，璨珠怎么还不回来？她怎么还不回来呢？后来还是个小太监悄悄告诉我说，璨珠已经死了——多可悲，她死了那么久，我才知道消息。”

    靠，不该问的，茱莉亚暗想，勾起他的伤心事来了。

    “所以我那时候就想，人这东西有多靠不住？只消一场病就没了，昔日她是先皇后跟前，顶顶聪明伶俐的，不然也不会指到我身边来。她也好，我也好，大家都这么想：璨珠往后跟着我，肯定享一辈子福，哪怕做不了福晋奶奶，也没人敢拿她当奴才看。可是你看，人盘算得再好，也得老天给面子才行。”

    爱上死神的弥海砂，茱莉亚突然想。

    “璨珠死的时候，我还是个孝，她一死，我好像忽然就长大了，我很想大家都陪着我，但那恐怕是不成的，有些人，有些东西，最终都得离开，就像我的忧忡，还有璨珠。”

    茱莉亚扭过头去，盯着地上一小块乳蓝的月光，她忽然小声说：“你是想劝我说，老陆可能回不来了，是么？”

    胤禛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茱莉亚，不管老陆回不回来，我会一直留在别墅区。我操控不了别人，我甚至夺不回我的狗，但我至少可以把住我自己。”

    茱莉亚被他说得心里像翻江倒海。最后，她才小声说：“谢谢。”

    次日，吃过午饭，胤禛在厨房收拾碗筷，胤祥在院子里给番薯田浇水，茱莉亚则在客厅缝补桌布，今天他们暂时休息，不打算出门。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一下子，吃惊可不小！

    胤禛在厨房没有听见，胤祥和茱莉亚全都听见了，茱莉亚一下跳了起来！她奔进院子，胤祥和她对视了一眼，俩人眼中全都是惊恐！

    茱莉亚冲着他打了个手势，意思叫他噤声，装作屋里没人。

    然而，门外那敲门声又响起来了，不光敲门，还伴随着男人嘶哑的叫喊：“茱莉亚！开门开门！看看谁来了！”

    胤祥脸色大变！

    他小声对茱莉亚道：“是斯杰潘的人！我记得这个声音！”

    茱莉亚快步走到门口，她透过上面的猫眼往外看了看：只见门外头站着三个人，一个人的手臂被绳子捆着，另外两个，则拿着枪，顶着那人的脑袋！

    等到看清被捆着的人的脸，茱莉亚低声惊叫起来！

    这时候，胤禛从屋里出来，他也听见了动静，于是慌忙奔到院子里：“出了什么事？外头是谁？”

    胤祥趴在猫眼上，向外望了望。

    “谁来了？”胤禛又问。

    胤祥转过脸来，他脸色苍白望着胤禛：“……是俞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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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    胤禛一惊，他上前用猫眼看了看，最前面的确实是俞谨！

    门外的人，此刻已经不耐烦了，其中一个用手大力拍门：“还不开门？茱莉亚，你是想眼看着你老公死在你家门口？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可不像话啊！”

    另一个端枪的人跟着大笑起来，被绑着的俞谨，脸色死人一样惨青！

    “喂！开门！茱莉亚！我数五下！你再不开门，你老公就死定了！一！二！三！四！”

    “好啊，你们打死了俞谨，我更不会开门。”茱莉亚平静地说。

    那俩看这威胁不起作用，又觉得茱莉亚说得有道理，于是其中一个咬咬牙道：“老公的性命你不顾，那你家老爷子的性命，你总得顾着吧！”

    屋里的三个，全都一震！

    那破锣嗓子又道：“茱莉亚！老陆现在在哪儿，你难道不想知道了么？你就这么不孝？要是不准我们进来，你就永远也没法知道老陆的下落了！我们就这儿杀了俞谨，这就走！”

    这下，三个人都慌了神。

    胤禛正犹豫，他听见茱莉亚低低的声音：“把门打开。”

    胤祥看看哥哥，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扳下门锁，把院门打开。

    门外的人，用枪顶着俞谨，三个人进来院子。刚才那个说话的，张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看来她还不算绝情，耗子，咱们没估计错。”

    那个被称为耗子的同伙也猥琐地笑道：“挺好嘛，家里养着两个，咱再给她送来一个。这也算‘三妻四妾’了吧？哈哈哈！”

    胤祥无法忍耐其中的侮辱，他一举锄头：“你们说什么！”

    胤禛一把拦住他，他对进来的那俩道：“你们是谁？来这儿干嘛？”

    胤祥在他身后冷冷道：“我认识他们。这个是耗子，那个是瘦猴，他们是斯杰潘的手下。”

    那个黄牙齿高个子的家伙，露齿一笑：“没错。还以为十三你不认识我了。”

    “怎会？”胤祥冷笑道，“我肩膀上那颗子弹。不就是你打的么？”

    胤禛看了那个叫瘦猴的一眼：“是你打的？”

    瘦猴一脸倨傲：“没错。是我打的。想必您就是那位万岁爷了，怎么？不老老实实呆在您的宫里，跑这儿金屋藏娇来了？”

    耗子嗤嗤笑起来：“茱莉亚。你到底有几个男人？你嫌俞谨不行，那就找我们哥几个呗i嘛便宜外人？”

    胤祥听得血往脸上涌，他抡起锄头就要打，耗子马上把枪对准他的脑袋！

    “十三！别闹！”胤禛低声喝道。

    “果然是未来的天子。明白事理。”耗子满意地用枪口在胤禛身上划了划，“叫你弟弟老实点。别把我们哥俩惹毛了，下场你们可承担不起！”

    “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胤禛冷冷盯着他们。

    “我们来当然是有事的。”耗子说着，枪在胤禛的胸口戳了戳。“小子，去！先去把茱莉亚捆起来！”

    胤禛不动！

    “怎么？不肯听？”瘦猴拿枪顶了顶胤祥的脑袋，“想不想看着他脑袋开花？”

    胤禛还是不动：“你先把老陆的下落告诉我们。”

    耗子啧啧道：“茱莉亚。你养的这个小白脸，心气够高的！”

    “阿真。先把我捆起来。”茱莉亚突然说。

    胤祥紧张地望着茱莉亚：“不行！”

    瘦猴哈哈大笑：“怎么？又看上十三爷了？难怪这么舍不得！”

    胤祥听得快炸了！

    胤禛的脸色却愈发苍白，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厨房，拿了一束麻绳出来，将茱莉亚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他站起身来，看着那两个：“现在，你们可以说说来意了吧？”

    “还有，把十三也捆起来！”

    胤祥惊恐地望着胤禛，后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拿过麻绳，把胤祥也捆了起来。（.LA 好看的

    耗子和瘦猴这才放下心，他们拽着俞谨，把他拖进屋里，然后像扔墩布一样将他扔在脚下。

    俩人举着枪，大大咧咧一屁股在客厅的椅子里坐下来。

    “你很听话。”瘦猴笑眯眯地看着胤禛，“不错嘛，茱莉亚调教得挺好。”

    胤禛不动声色道：“我只求保命，还有，不要伤我十三弟。你们留着我们兄弟，往后还可以给你们干活，对不对？”

    瘦猴道：“万岁爷放心，我们不是来要你的命的。您往后是要当万岁爷的，咱可不敢弑君。”

    胤禛笑了笑：“那么，两位爷到徐屋来，是有什么打算？”

    瘦猴得意大笑：“我们是先遣军！老实告诉你，斯杰潘先生看上你们这块地了，他叫我们先过来瞧瞧。”

    耗子哼了一声，他拿手里的枪托，使劲砸着俞谨的脑袋：“早知道这么方便，上个月就不冒那个险了！俞谨这小子非要用肉饵来引丧尸——哦，对不住了，把你家老十三拿来用了一下。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这个废物蛋好了！”

    他说着，又用力打了俞谨的头部两下，而后者，只是拼命用肩膀护着头部，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胤禛仔细看了看俞谨。他瘦窄的脸上有些淤青，看来最近被打了一顿。

    如果是太平时代，这样的男人充其量不过是个文弱的书生，因其饱读诗书、斯文有礼而被人敬重。

    然而到如今，他却堕落成了斯文败类。

    “这么说，斯杰潘就在后面？”胤禛又问。

    “可不是。”那名叫耗子的点头道，“万岁爷，老话说，识时务者为寇，你们在别墅区躲着。要人没人要粮没粮，还不如把这块宝地贡献出来。您放心，斯杰潘知道您是什么人，他还不敢随随便便杀你。”

    客厅的那两个人还在大声说笑，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胤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性喜洁净，在床上病了两天就忍不住支撑着要去洗澡。眼前这两个家伙。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浑身臭气熏天，没法不叫他恶心。

    但那憎恶转瞬即逝。胤禛又微笑道：“两位，叫我说，又何必把这好地方贡献给斯杰潘呢？”

    他这么一说，耗子立即面露凶光！

    他拿枪指着胤禛。厉声道：“你说什么？！”

    胤禛却神色不变：“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住下来。不是挺好的么？何必再把这天堂分给那么多人共享？”

    他这么一说，耗子的神色迟疑了，瘦猴看看同伴，又怀疑地看看胤禛：“你的意思是。叫我们哥俩独吞？”

    “其实徐屋这边，也就是一点庄稼，还有半厨房的番薯和黑麦。”胤禛很诚挚地说。“人多了，根本就不够吃。如果只是你们俩，这些东西能吃上一个月呢。”

    耗子眼睛转了转，瘦猴俯身，低声和他说：“这小子说得也有道理。”

    “嗯，不如叫他们干活，咱们享用。”耗子乐道，“茱莉亚留着给咱哥俩，这三个嘛……不，就叫俞谨给咱们干活！你们兄弟俩帮着打打杂就行了！”

    “多谢多谢！”胤禛满脸巴结的表情，“只要饶下我们兄弟两条命，我们愿意在这给你们干活，其实怎么活不是活？我们也只求一个安身之所。”

    “对了！茱莉亚的那些枪呢？”耗子问。

    “我不知道。”胤禛摇头，“老陆都藏起来了，不让我碰。”

    “你不会用枪？”瘦猴疑惑地看着他。

    “他俩不叫我动啊！”胤禛仿佛很生气地说，“嫌我碍事，防贼似的防着我，天天把自己的房间锁着，生怕我拿了他们的东西。”

    看他说得那么诚恳，耗子放松下来：“原来万岁爷您不会用枪啊。早说嘛！难怪了，难怪你这么爽快就把她绑起来了，在女人手下做事，那可是不爽得很！”

    胤禛笑起来：“可不是！说到这儿，两位是不是口渴了？我在厨房存了点儿野蜂蜜，两位想不想尝尝？”

    一听是蜂蜜，耗子的眼睛亮了！

    “赶紧拿来！这路上走了大半天，渴死老子了！”

    “还有！别打鬼主意！”瘦猴拿枪指着胤祥的头部，“你小子要是心存不轨，我可是会开枪的！”

    胤禛赶忙点头哈腰：“怎么会呢？弟弟的性命我还是很爱惜的，您等着，我这就去！”

    茱莉亚和胤祥被捆着手脚，坐在角落里动弹不得，他俩面面相觑！

    瘦猴和耗子却低声商量起来，耗子说，茱莉亚这儿既然有枪，就不用再怕斯杰潘了，他们完全可以在这儿占山为王。

    “有女人，有奴隶，还有跟班还有田地，还有吃的，连雍正都能供咱们驱使。这太他妈的好了！”耗子得意极了，“比在沃尔玛强！”

    瘦猴看看脸色死灰的茱莉亚，垂涎道：“茱莉亚，你不如现在就想想，今晚跟我们哥俩的哪一个。若是两个都要那就更好！”

    接下来，又是一阵猥琐的大笑。

    过了好一会儿，在他们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胤禛终于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放着三杯水。

    他弯着腰，殷勤地将两杯水放在瘦猴和耗子跟前。

    “是什么呀这么香？”瘦猴拿起来，嗅了嗅。

    胤禛赔笑道：“是鄙叶，这个好，清馨醒脑。”

    耗子咧嘴笑道：“难得你想得这么周全｛然是当皇上的人！”

    “怎么敢不伺候好你们？我又不会用枪，弟弟的身子骨又不好，往后安全方面，还要仰仗两位呢！”

    胤禛说罢，又拿起第三杯来，送到俞谨面前。

    “喝点水吧。”他看着俞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瘦猴不耐烦：“别管他！他没资格喝水！拿来给我！”

    “也许他渴了……”

    “别对他好心！笨蛋，菩萨心肠不是用在这儿的！”

    俞谨摇摇头，他嘶哑着声音道：“我不渴。”

    耗子喝完自己那杯，劈手又夺过俞谨面前的玻璃杯：“叫你别浪费！”

    瘦猴则一仰脖，将一杯水灌进去。他抹抹嘴：“妈的！多少年没喝这么甜的东西了！真好喝！”

    耗子喝完第二杯，他把玻璃杯一扔，刚想说话，却不动了！

    茱莉亚看见，瘦猴突然用手抓住自己的胸口！

    他一旁的耗子，眼睛睁得那么大，眼眶几乎要裂开！他死死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指着胤禛！

    “你……”

    艰难破碎的字句，伴随着鲜血，一同从耗子的嘴角流淌下来！

    瘦猴大张着嘴。他仿佛想咳嗽，但是一用力，大块的乌血就从鼻子里喷涌出来！

    胤禛端着盘子，他静静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翻滚了两下之后，那俩全都不动了。

    茱莉亚和胤祥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

    胤禛则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们，那两个人没有反应。

    他们死了。

    胤禛放下盘子，他快步走到茱莉亚身后，给她解开麻绳。又松开了胤祥的绑绳。

    那俩如坠梦中，茱莉亚慢慢站起身来，她无比震惊地看着地上的死尸！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往蜂蜜水里放了农药。”胤禛淡淡地说。“忘了么？咱们从居民楼里找到的。你告诉我说是除草剂，你叮嘱过的。有剧毒。为了遮挡气味，我在水里加了很多蜂蜜和鄙。”

    茱莉亚这才恍然大悟！

    胤禛又走到俞谨跟前，弯下腰，替他解开绳索。俞谨站起身来，他跌跌撞撞走到尸体跟前，愣愣望着两个死人！

    如果刚才喝了那杯水，这就是他此刻的下场！

    “你……”

    他抬起头来，望着胤禛，却说不出话！

    “算你运气好。”胤禛目光阴冷盯着他，“老天爷赏你一条命。”

    俞谨倒退两步，万分恐惧地望着胤禛！

    他忽然小声说：“不到一刻钟，杀了两个人！你比斯杰潘还可怕……”

    胤禛被他说得，淡淡一笑：“我哪儿可怕了？”

    明灿灿的阳光里，他笑得那么好看，俞谨的冷汗却刷的下来了！

    他回过神来，喘着粗气，快步冲到茱莉亚跟前：“茱莉亚！你还不相信我？我早就说过的！他这人不能接近呀，史书上都写了，雍正此人阴险狠毒！下手无情！你看看他今天做的这事！茱莉亚你听我说！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茱莉亚却把脸扭到一边：“……你走吧。”

    “茱莉亚！”

    “先别放他走。”胤禛说着走到死者跟前，他弯下腰来，拾起地上的两把枪。

    他把其中的一把端起来，枪口指着俞谨。

    “老陆呢？”他问。

    俞谨一哆嗦：“我不知道。”

    胤禛举起枪！

    俞谨慌得大叫：“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斯杰潘叫人过来，用办法引开了老陆，然后他们就带着十三阿哥，引丧尸进攻徐屋，可惜失败了……”

    原来老陆是这么离开别墅区的，胤禛和茱莉亚对视了一眼，却不知老陆现在又在哪儿。

    “你们抵抗不了的。”俞谨一脸恐惧地说，“斯杰潘肯定会带人过来，你们打不过的！”

    “那好啊！那就让他来试试看好了。”胤禛淡淡地说，“想要徐屋？到时候，我把除草剂都倒进井里！大家来个玉石俱焚！”

    俞谨被他吓着了，他磕磕巴巴道：“雍正……你果真是个疯子！”

    “我是不是疯子，这一点谁都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下次再见到你，我会杀了你。”胤禛指着俞谨，平静地说。

    俞谨浑身一哆嗦！

    “好了，你可以滚了，别脏了我的地。”他盯着俞谨的眼睛，那双眼，比狼还要瘆人。

    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俞谨忽然大叫：“这是茱莉亚的地方！这不是你的紫禁城！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我的意思，就是茱莉亚的意思。”胤禛把枪上的保险栓打开，“俞谨，你是个人渣，辜负了恩重如山的上司，为了不得罪同伙，任由那些败类糟蹋自己的妻子，为一个安身之所，竟然还想把妻子卖给斯杰潘……”

    “别说了！”茱莉亚哭着打断胤禛，“让他走！让他走！我不想再见到他！”

    “听见没有？”胤禛拿枪戳了一下俞谨，“像你这样的无耻之徒，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仿佛遭了剧烈的打击，俞谨的腮帮，筛糠似的抖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他叫道，“你这种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子又懂什么！你知不知道如今这世道，活下来有多难……”

    “我知道的不比你少。没有人告诉你这个事实，是因为你身边全都是人渣！人渣是不会提醒人渣的。”胤禛冷冷道，“你有一万个借口，你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世道，你总是说你也没办法。现在我来告诉你：不是世道的错，是你的错，是你生性下贱！不管世道有多坏，都改变不了你卑劣可耻的人渣本质！”

    俞谨仿佛被这番话施了定身咒，竟然动都无法再动一下。

    “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一定把你的脑袋挂在你的裤腰上！我数一二三，你再不滚，我就开枪。一、二——”

    最后看了一眼茱莉亚，俞谨终于迈开腿，他奔到院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胤祥快速锁上院门，胤禛这才放下了枪。

    胤禛走到茱莉亚跟前，看着她以手遮面，泪流满脸。

    他终于伸开手臂，抱住了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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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    正当俩人互相安慰时，胤禛却听胤祥惨呼：“四哥！四哥！丧尸！”

    胤禛一慌，松开茱莉亚，他这才发觉，被他给杀死的那两个人，此刻，正摇椅晃站起身来……他们竟然变成了丧尸！

    好在此刻胤祥也回过神，兄弟俩一人一刀，把两个丧尸给结果掉了。[.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为什么会变成丧尸？！”胤祥吓坏了，“他们刚刚不是好好的么！”

    胤禛和茱莉亚也答不出这问题，胤禛想了良久，才勉强解释道：“也许他们身上，原本就有咬伤。”

    接下来，胤禛和胤祥把尸首抬出去，挖了坑埋掉，再返回家中，锁好院门，把狼藉的客厅和院落打扫干净，天也已经黑了。

    三个人忙了一整天，又累又饿，再加上受惊过度，一时间谁也没力气去做饭。只能瘫软在沙发上。

    “今天真是从鬼门关过来的。”胤祥擦擦额头的汗，“往后，可千千万万别再随便给人开门了。”

    茱莉亚慢慢坐起身来：“原来老陆是被他们给抓走的！”

    胤禛安慰道：“别急，老陆是有本事的人，我们慢慢去找，总能找到他。”

    接下来的任务摆在了他们眼前：寻找老陆。

    “恐怕只有斯杰潘那群人才知道他的下落。”胤禛沉思道，“难怪咱们四处都找不到他。”

    胤祥紧张地说：“难道我们要去沃尔玛那边打探消息？”

    胤禛也开始犯难。

    主动接近斯杰潘那伙人，对他们而言太危险了，搞不好老陆还没找到，命先搭上了。

    茱莉亚看出他的沉默，她低下头。小声道：“你们不用参与进来。我自己去找老陆。”

    胤禛立即皱眉打断她的话：“那成什么样？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门？要去找他，我们三个都得行动起来。”

    “你们用不着冒这种风险。”茱莉亚辩解道，“老陆于我有恩……”

    “他帮了我很多，又教给我那么多东西。我亦是把他当做父亲看待的。”

    茱莉亚被胤禛这话给震撼住了，老陆一个普通人，怎么能与他那个伟大的帝王父亲相比？

    胤禛却不再和她争辩，他站起身来。抱着手臂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说：“既然要去找他，那就得做好周密的计划。[.la 超多好]徐屋这边也必须有人留守，防止斯杰潘他们再带人过来。所以最好每次出去两个人。如果搜寻未果，下一次就轮班继续。”

    因此那天商议的结果是，茱莉亚和胤祥先出门，毕竟胤祥对沃尔玛那边比较熟悉。

    次日。准备妥当，茱莉亚和胤祥带足粮食饮水。又各自携了武器和刀。胤祥此前没有学过开枪，胤禛也没教他别的，只将一把伯奈利1霰弹枪给了弟弟，让他反复摸索直至熟练。

    早上。送他们出门时，胤禛又反复叮嘱，让胤祥多多留意警戒。管好茱莉亚的安全。茱莉亚哭笑不得：“你把我当成绣楼里的秀了？”

    胤禛一脸严肃道：“就算你是绣楼里的马猴，那也是母的。”

    茱莉亚气得要拿枪打他。胤祥笑嘻嘻隔开她的枪：“茱莉亚，我四哥是为你好。”

    “什么为我好？这不是大男子沙文主义么！”

    岂料胤禛一点头道：“我就大男子沙文主义了，我就歧视你。十三，甭管她怎么说，看好她，是你的责任。”

    胤祥笑道：“知道了，四哥你放心好了！”

    俩人出来屋里，胤祥和茱莉亚说，别在意他四哥怎么说。

    “他就是这么个人，他定的规矩，任谁都不能更改。就算皇阿玛不赞同，他也能想着法的让皇阿玛不知不觉依了他。”

    然后他又笑笑道：“我四哥心里看重你，你还不高兴啊？”

    茱莉亚眼神一黯，她心想，你哪知道我们俩之间那点弯弯绕啊。

    胤祥把霰弹枪往肩膀上一扛：“这也就是你，总和我四哥斗嘴。我四哥府里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听我四哥的？”

    茱莉亚心里一动，她顺嘴问：“十三，你四嫂是个什么样的人？”

    胤祥斜睨着她，笑起来：“怎么？开始打探敌情了？”

    茱莉亚哭笑不得：“什么敌情？敌人在哪儿呢？”

    “说起我四嫂啊，你完全不用担心。”胤祥笑道，“很规矩的一个人，而且一点都不出众。大事小情，都以我四哥的主意为准，我四哥说好，她绝不会说不好。这么说吧，早先那两年，我总记不清她长啥样，你就自己琢磨这人是啥样吧。”

    茱莉亚心想，喲，这不一透明么？

    “所以你要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位。”胤祥故作神秘地瞅着茱莉亚，“那一个才是你的劲敌呢。”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又来了，什么劲敌说那么吓人，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位年福晋啊。你不会不知道她吧？”

    茱莉亚一愣：“是说，年羹尧的妹妹？”

    胤祥点点头：“那是个美人，不是谦词，是真的美人。”

    “美人？有多美？”

    胤祥想了想：“之前在沃尔玛，我在一本画报上看见一个女明星，长得特别像年福晋，我当时还想裁下来带给我四哥看呢。”

    茱莉亚吃惊道：“真的？是哪个女明星？”

    胤祥咧咧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本杂志叫……瑞丽。”

    茱莉亚差点吐血：“你怎么会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真的一点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胤祥苦恼道，“现在这些闺女们的名字都这么复杂，听着和男人没区别。又不像我们那时候，什么什么氏就完了。我怎么能记得清？就记得眼睛大大的，瞳仁特别黑。皮肤特别白，鼻子和嘴唇都小小的。”

    这简直等于没说，茱莉亚郁闷地想，杂志上的女明星，谁又不是这模样？

    她不死心，又问：“那，是范冰冰那一款。还是汤唯那一款？是熟女那一款。还是萝莉那一款？”

    胤祥目瞪口呆望着她：“这些人我全都不认识！”

    “废话！你当然不认识！”茱莉亚气得要敲他，“我就让你想想叫什么，你都想不起来！”

    胤祥哈哈一乐。他拿手挡住头部，又笑道：“你看你，还装着不关心呢a果原来这么关心……所以我才说，年福晋是你的劲敌。”

    茱莉亚呆了呆。她放下手来：“为什么你说她是我的劲敌？”

    胤祥眨眨眼睛：“我四哥很喜欢她。”

    茱莉亚呆了呆，勉强笑道：“怎么？就因为她是个美人？”

    “不光这一点。”胤祥摇头。“年福晋很会办事，府邸，大大小小的事多半都是她经手，我四嫂虽然是家中主母。但她主要是吩咐指挥，真正具体去办，还得靠这位年福晋。”

    “明白了。你四哥找了个好小秘。”

    茱莉亚的语气透着那么一股子酸溜溜。胤祥更乐了。

    “这还不止呢。叫我说，如果做女人有个什么绝对标准。就像你们常说的那啥iso9000认证……那我估计，这位年福晋大概是达标人士，不光达标，甚至可算作水准优秀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很有女人味儿嘛。”胤祥不在意道，“一颦一笑，如弱柳娇花，说话的声音也婉转，叫人听着特别可心。你要是有不高兴的事儿，和她说说，她三言两语的就能把你心里的烦闷给说散了。嗯，就是这么个人。”

    茱莉亚皮笑肉不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和她相比，别说达到iso国际认证，我就真和你四哥说的一样，是个马猴。”

    胤祥想笑又不敢，慌忙道：“喂，我可没那么说！是你问她什么样我才告诉你……”

    “行了，走吧。”茱莉亚淡淡打断他的话，“日头快上来了。”

    当时俩人正要走上那座跨江桥，胤祥看她脸色郁郁的，知道自己说多了，他一溜小跑跟上茱莉亚，又道：“唉，你别生气嘛，我这只是把敌军情报告诉你……”

    茱莉亚站住，看着他：“我要知道这些干嘛？”

    胤祥被她那僵硬的脸给噎住：“喂，你可别跟我说，你对我四哥的事儿一点都不在乎啊！”

    “我确实不在乎。”茱莉亚恨恨道，“是你在那儿啰哩啰嗦说个没完！”

    胤祥盯着她，半晌，脑袋一耷拉：“夫子所云果然不谬！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一抬头，茱莉亚早就大步流星朝着桥对面走去，胤祥慌忙扯开步伐跟了上去。

    “可是你也有她们无法匹及的优势嘛。”他小跑着，气喘吁吁道，“不管那些个庶福晋、侧福晋多么好，现在在我四哥身边的，只有你一个人嘛。”

    他这样一说，茱莉亚就停住了。

    看她的表情变幻莫测的，胤祥就拿手指头捅了捅她的腰，得意道：“都和你说了，我是你的细作。有我在，你不用愁的。”

    茱莉亚回过神，她苦笑起来：“十三，你不明白，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这么一说，胤祥就嚷嚷起来：“看看，和我四哥一个样！他也这么说。你们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茱莉亚一愣，不由问：“他怎么说的？”

    “你就甭管我四哥怎么说了。”胤祥嘿嘿一乐，“茱莉亚，你需要防范的只有一点：除非我四嫂或者年福晋那些人从天而降。”

    茱莉亚也乐了：“这可说不好。”

    “真的，拒放心好了，我四哥啊，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胤祥冲着茱莉亚挤挤眼睛，“你不知道么？爱新觉罗家，尽出情种。”

    茱莉亚不由莞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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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    俩人过了江，到达接近沃尔玛的地界，.la [棉花糖]

    他们在附近安营扎寨，然后以此为据点，慢慢往四周围撒网搜寻。

    此次搜寻，不光是为了寻找老陆，同时他们也肩负着捕猎的任务，因为家里的余粮已经非常不足，过了警戒线。甚至出门之前的这一餐，为了把干粮节省在路上用，三个人吃的是纯野菜。

    这段时间，邵天明的“到访”，茱莉亚和老陆被绑架，徐屋的被偷袭，以及胤禛的出走，都让他们这群人疲于奔命，根本没空耕种采摘，再加上老陆和胤祥重伤，为了给他们补充营养，家里储备的那点肉食，早已吃得光光的，茱莉亚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荤腥了，胤禛比她更惨，每餐都把略好的口粮让给她，自己则更多的吃马铃薯和野菜。

    因此捕猎以补充口粮，对他们而言，也是件刻不容缓的事。茱莉亚和胤祥早就说好，不管这趟找没找到老陆，他们必须得捕获野兽带回去。

    “你四哥最近脸色一直不大好。他干活最多，吃得又最差，这样下去肯定要营养不良的。”茱莉亚说。

    胤祥懊丧道：“这都怪我，你们成天煮肉汤给我喝，我当你们攒了多少肉呢，也没问问，就真的给你们吃光了。”

    茱莉亚笑道：“你吃了也是应该的，你受伤了嘛，不吃好一点，落下后遗症可不得了。只是你四哥……”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是因为她想起前两天晚间去厨房，碰巧看见胤禛蹲在灶台边，啃一根萝卜。那萝卜太老了。没法再吃，茱莉亚做菜的时候就没要它，将它扔到了一边。

    没想到胤禛吃过晚饭，又来啃这萝卜。当时他被茱莉亚撞破，很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讪讪解释说自己没吃饱。

    当时胤禛那种躲闪又羞愧的神情，很让茱莉亚痛心难过。她也记起晚饭时。胤禛把一多半的土豆拌饭都给了胤祥。为了这，茱莉亚不由分说，又给胤禛煮了两个红薯当夜宵。弄得胤禛一直数落她太浪费。

    那时候天已黄昏，他们在江边一个废弃的儿童乐园里，找到了晚间的歇息处。那是给孝子玩耍的房间，满地洒的拼版和玩具。地上还铺有厚厚的地毯，屋内甚至还有个一人多高的滑梯。胤祥居然蹬蹬爬上去，蹲着从上面一遍遍滑下来。

    “拜托，不要冒充孝！”茱莉亚扶额道，“这么大个子。还玩这种东西，你会把滑梯压垮的！”

    “咦？反正又没人来找我罚款！”胤祥理直气壮道。

    茱莉亚摇头：“难怪你四哥说你不靠谱，专门给你擦屁股。你还小啊？”

    她这么一说。胤祥就哼了一声，从滑梯上乖乖下来。

    “我四哥这么和你说的啊。”他不高兴道。

    茱莉亚会意过来。只笑笑：“他也就说了这么一句，你别多心。”

    胤祥懒懒伸了个懒腰，在厚地毯上盘腿坐下来：“这么看来，我用不着替你当细作了，这种话，我四哥甚至都不会和我四嫂说。(.la 棉花糖)”

    茱莉亚有些尴尬，于是随口说：“那，或许会和他那位年福晋说。”

    胤祥噗嗤笑起来：“你怎么还在想这个？怎么？也想当侧福晋？”

    茱莉亚的脸顿时又红又热，她气得拿手一个劲儿扇风：“我哪有那个资格？你四哥是皇子，往后还得当万岁爷呢，我高攀不上。”

    “你别这么说。我四哥有小瞧过你么？他可从来没把你当下人看。”

    胤祥说得这么认真，茱莉亚倒不好意思再和他计较。

    胤祥打着哈欠，躺倒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他喃喃道：“叫我说，你运气不错了，我这是说真的：你遇上的是我四哥，不是我八哥。如果是我八哥，那你完了，侧福晋什么的就是做梦。”

    茱莉亚被他说得笑起来：“怎么？你八哥是妻管严？”

    胤祥起初没听懂这三个字，后来明白过来，也大笑：“可不是。你别不信，我八嫂比八哥厉害多了。不管我八哥有多喜欢，要是我八嫂不肯，他连主意都甭想打。”

    茱莉亚被他说得来了兴趣：“话说，你八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怎么想起问他来了？”胤祥坐起身望着她。

    “你四哥和他不是一直明争暗斗着么？我就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叫你四哥后来恨成那样……”

    胤祥慢慢躺平，他把胳膊放在脑后枕着，好半天，才道：“我也说不大清楚。”

    “怎么呢？”

    “这么说吧，茱莉亚，你觉得我皇阿玛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又没见过康熙，我哪儿知道？”茱莉亚嘟囔，“我的历史很差。”

    “感觉嘛，就你知道的那些，你觉得呢？”

    茱莉亚使劲想了想：“感觉不坏，没听说有什么特别恶劣的事情，好像很温和。”

    胤祥笑起来：“一个十六岁诛杀鳌拜、二十七岁平定三藩的人，你觉得他很温和？”

    茱莉亚被他说得一时卡住！

    “我小时候，也觉得皇阿玛很温和。”他轻轻舒了口气，“七八岁的时候，可爱在他跟前闹腾了，和十四弟他们打架什么的。但是后来，越大，我就越怕他。”

    “为什么？”

    “因为人越大，能看见的东西就越多。温和，只是表象。”胤祥扭过脸来，望着茱莉亚，“你根本就不知道温和的表象下面到底藏着什么。如果他真的是个非常温和诚挚的人，我们这些阿哥们，又怎么会一失宠就觉得生不如死？俗话说天威难测，每次看见皇阿玛，我就会想起这四个字。”

    茱莉亚诧异道：“难道你皇阿玛不重视你么？”

    胤祥望着她，飞快笑了一下：“和你说吧。十二岁的时候。因为一件偶然的事情，我突然发现，其实皇阿玛并不重视我，他那种温和慈祥，都只停留在表面而已。当然事到如今，这原因我也理解了，无论是额娘在后宫的地位、自己在兄弟间的排行、包括天赋能力……这些我都排不上号。但那时还小嘛。刚发觉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几乎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后来，幸好自己慢慢想通了，这也多亏有我四哥在。若不是有四哥……”

    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

    “在我们这些兄弟里面。最像皇阿玛的就是我八哥。”胤祥继续说，“不管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他永远都那么温和斯文，彬彬有礼。但你不会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当你和一个人很熟很亲近。你对他也是贴心贴肺的，但无意间又突然发现，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他对你的那种好。只是某种习惯性的表象，是礼貌使然，原来他对谁都那样。那时候。你就会觉得……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反正心里会膈应。”

    茱莉亚疑惑地说：“你的意思，你八哥很不好？”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胤祥坐起身来，“八哥他其实不错，尤其是第一面交情，你会很喜欢这个人，有人说与八爷交往如沐春风，就是那感觉。”

    他说着，翘了翘鼻子：“哪像我四哥？春风到他这儿，都得再往前推俩月。”

    茱莉亚大乐，春风往前推俩月，不就是寒冬腊月的风了？

    “所以你九哥就是八爷党。”

    “他们俩年龄接近，从小相处，性格又合得来。”胤祥说着，沉默片刻，才道，“现在我八哥失踪，九哥头一个受煎熬。”

    茱莉亚说：“你九哥像个煞神。”

    胤祥笑起来：“他原本也不是特别好相与的。有点儿阴阴的毒，你也看见他那种性格了，别说‘得理不饶人’，甚至理亏都不肯饶人。”

    “这个怎么说？理亏还能不饶人？”

    “对呀，他就特别护着自己人。我还记得有一次，九哥府里一个丫头，也不知为了什么得罪了太子府的人，太子……哦，现在得改称二哥了，我二哥那人你不知道，特烦，脾气架子特大，就为这点儿芝麻绿豆的事，不依不饶非要让老九交出那丫头来。我九哥呢，说什么都不依，拒不交人，还说，‘凭他是太子还是天王老子，我府里的人，一根头发丝儿也不能叫他动！’再说多一点就‘别叫我在皇阿玛跟前说出好听的来！’——把我二哥气个半死，也没法再提抓人的事了。”

    茱莉亚抚掌大笑：“厉害！”

    “我九哥就这样，底下人做错事，他抄家伙打折奴才的腿，那都可以的。但是外人，哪怕一根指头都不能碰，你看他对手底下一个丫头都这样，没理他也要给你占出三分理来，一切有他替你挡着。就他这怪性子，出格的事儿没少干，幸亏有我八哥左右周全着。二哥这事儿也是，其他事也是。可现在……”

    胤祥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你们啊，就从来没有和睦相处的时候。”茱莉亚叹气道，“人家兄弟都抱成团，你们呢，都世界末日了还在内讧。”

    “又不是我的错。”胤祥撇嘴道，“四哥虽然封我做亲王，但也没忘了他们呀！八哥不也做了廉亲王么？他自己守不住亲王的顶子，这怪谁去？我四哥又不是个天生不讲道理的人，谁知道八哥他们后来干了什么，把四哥刺激成那样……”

    “他倒是挺坚强的。”茱莉亚说。

    “谁？”

    “是说你九哥。换了是我，早疯了。”

    “仇恨支撑着他呢。”胤祥慢慢道，“他现在唯一的人生意义，就是杀我四哥。别的，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茱莉亚听得身上阵阵发寒。

    “要是我八哥好好的，说不定还能劝劝他，现在我八哥不在，说得难听点，就像野兽身上的链子被解开了一样，我九哥有点儿失控了。”

    他说到这儿，又叹了口气：“可惜我八哥也变得神叨叨的，神智失常又下落不明。唉，这要往常在京里，说不定我四哥还能带着你去见见我八哥呢。”

    其实我见过你八哥的，茱莉亚在心里默默的想，只不过……是个丧尸。

    但她暂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胤祥，不光是因为证据不确凿，更因为此事牵连太大，她不敢贸然说出口。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管是四爷党还是八爷党，都成了浮云。”胤祥说着，翻了个身，他听见自己肩胛骨咯咯响，不由**道：“累死我了，赶了一天的路而已，怎么比赶车还累？”

    茱莉亚笑道：“你赶过车啊？”

    “没有。”胤祥摇头，“但我经常看见车把式们赶了一天的车，到傍晚，就这么横在院子门口，那时候我还骂他们懒呢。”

    “忆苦思甜又开始了。”茱莉亚打了个响指，“错了，是忆甜思苦。”

    “说来，我以前真是个纨绔。”胤祥慢慢道，“都不知道人可以累到这个地步。身边那些长随，我就见不惯他们偷懒，总为这骂他们。”

    茱莉亚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那你四哥的长随岂不得更倒霉？”

    “完全不是一码事。”胤祥摇头，“我身边那几个小子，我虽然骂，也挡不住他们照样犯懒，有的还和我嬉皮笑脸，我也管不住他们。四哥可跟我不一样，他身边的人根本不用骂，别说嬉皮笑脸了，懒都不敢犯一下的。”

    “怎么会？”

    “真的呀，”胤祥笑道，“四哥御下极严厉，他的人，一律聪明警醒，寡言少语，知道分寸——都说禛贝勒府里的，心肝儿也比旁人多长一副。别说在主子跟前犯懒，四哥横他们一眼，那一个个的，就得自己去找三尺白绫悬梁了。”

    茱莉亚一乐：“那么吓人？”

    胤祥也乐：“可不是？所以我常常吓唬身边那几个奴才：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就把你送给我四哥。我这么一说，他们就老实了。”

    茱莉亚被他说得笑翻。

    “你啊！你把你四哥说成大老虎了！他才没那么可怕！”

    胤祥看了茱莉亚一眼，他嘴角一弯，笑得有点暧昧，但没再解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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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    次日，他们开始了撒网式的搜查。茱莉亚甚至带了一根很长的自制标枪，金属的锋利枪头被她磨得雪亮。

    他们是清晨出来的，然而直至接近正午时分，俩人依然没有找到老陆留下的线索。时间有些久远，又下过好几场雨，连脚印都模糊不清了。而且，即便是清晰的脚印，这附近就是沃尔玛，也很难说那就是老陆留下的。

    胤祥安慰茱莉亚说，如果再搜寻不到踪迹，到时候他们就去沃尔玛，绑架一个人过来，逼着他说出老陆的下落。

    这一行，不顺利。老陆完全没有下落，茱莉亚知道的她和老陆约好的几种记号，她一个也没找到。但是俩人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也没特别被打击到。

    万幸，期间只有一个丧尸来打搅他们，被胤祥一刀剁掉了头颅。

    他们也曾遭遇到狼的窥视，俩人当时都吓了一跳，但那头狼像看电影一样看着他们，良久后好奇心减退，终究还是扭头走掉了。

    午后，吃过简单的午餐，胤祥靠在石头旁休息，茱莉亚还在四周围走来走去。

    “看什么呢？”

    “嗯……总觉得这儿有些踪迹。”茱莉亚慢慢走着，“这个，好像野猪的粪便。”

    她一提野猪，胤祥也腾的跳起来！

    果然，在巨石的后面留有粪便，以及偶蹄印，阴湿背阳的泥泞地上，狭长形的污渍清晰可见，那是某种动物打滚后的遗迹。

    俩人心里都暗自欢喜，他们抓好武器，茱莉亚沿着那不太干的忧。继续前进，俩人都把脚步放得如猫一样轻捷。

    又往里走了半个小时，一头野猪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

    胤祥眼疾手快，一箭射过去，正中野猪的头部，然而这一箭没杀死它，却把那头野猪给激怒了！

    “闪开！小心！”茱莉亚叫起来。

    带伤的野猪。怒气冲冲朝着胤祥冲过去！胤祥很显然吓呆了。一动不动！

    就在它即将撞上胤祥的同时，茱莉亚狠狠将标枪掷过去！

    野猪长号一声，倒在了地上！

    胤祥醒悟过来。这才飞快跳到一旁。此时他想上前，茱莉亚却喊住他。

    “等一下，还没死。”她小声说，“等五分钟。”

    俩人又等了一会儿。（.la 无弹窗广告）受伤的野猪挣扎半晌，终于不动了。

    胤祥第一个冲过去。他开心极了！

    “这下可够咱们吃的了！”他从背后将野猪提起来，猎物涌出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滑下来。

    茱莉亚也高兴坏了，她走过去，弯腰拔出标枪。得意道：“出师大捷！”

    平心而论，这头野猪的体型不大，可能还未成年。但用手掂量掂量，也有个几十斤重了。胤祥一个人勉强能把它提起来。

    “刚才你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不动了？”茱莉亚责怪道。“野猪的獠牙很可怕的，会划断大腿动脉。”

    “我……我被吓着了。”胤祥羞愧道，“我没用热兵器的习惯，本想拔刀的，结果发现自己没带刀。”

    俩人用带来的绳索把野猪捆好，又歇息了一会儿。偏偏就在这时候，他们听见了一声鹿鸣。

    茱莉亚的眼睛顿时亮了！

    “有鹿呀！”她悄声说，“咱们弄一头回去？”

    胤祥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吧，这还有一头野猪呢，再来一头鹿，咱怎么弄回去？”

    “傻瓜，扛回去呗！你四哥要是看见鹿得多高兴啊！这野猪顶多吃一个礼拜，再多一头鹿，咱们的收获就丰盛了！”

    胤祥还摇头：“说是这么说，咱真能猎到么？”

    就在这时候，偏偏，从深林里又传来一阵鹿鸣！

    “真的是鹿呀！”茱莉亚兴奋道，“得去看看！”

    “可是茱莉亚，扛着猪我跑不动……”

    茱莉亚想了想，干脆道：“这么着，十三你就留在这儿看着野猪。我去看看那头鹿！”

    “那可不行！”胤祥马上摇头，“太危险了！”

    “你必须看着野猪，不然万一被别的猎物啃了，那多可惜！”茱莉亚又说，“我也得去看看那头鹿，万一能猎到手，咱们就有鹿肉吃了，尤其鹿血是大补！听说咸丰皇帝就爱喝鹿血！”

    “咸丰？这又是哪朝哪代的皇帝？”

    “什么哪朝哪代？是你四哥的玄孙——既然这么好，咱也给咸丰他那啃野菜的祖宗来一碗？”

    胤祥犹豫，他嘟囔道：“都不知你上哪儿打听来的，听见一声鹿鸣就想要鹿血？这林子里有没有鹿还是个问题。”

    茱莉亚看他这样，索性指了指旁边的树：“看见没？”

    胤祥凑过去一瞧，是很多长条状的疤痕，那是很清晰的牙印。

    “肯定是鹿留下来的。”茱莉亚说，“你看，如果是羊，留下的牙痕就是歪斜一片的，鹿的牙痕都是垂直的，而且痕迹很深。它们吃嫩茎的时候比野山羊用力更大。”

    胤祥被她说服了，他只好点头道：“那行，我在这儿等着，你别耽搁太久，实在猎不到就算了。”

    “你放心！”

    茱莉亚弯腰拿起标枪，又摸了摸背上的刀和枪管，她冲着胤祥做了个手势，一溜小跑冲进了密林里。

    茱莉亚跑了二十分钟，她能听见，鹿鸣声越来越清晰可辨。

    此刻是春季，鹿们到了交配季节，它们也更容易集结到一起，而被荷尔蒙控制的雄鹿们丧失了冷静和警惕，也更容易被猎捕到。

    放轻脚步，茱莉亚的目光扫过一片片翠绿，在无边的树丛中，忽然闪过一点萌黄！是鹿！

    茱莉亚心中喜悦如沸水翻滚！

    她拿出弓箭，搭上弦，刚想射出去。却见那点黄色一跳，鹿转身朝更远处跑去！

    妈的！

    茱莉亚忍住不耐，又向前小跑了一阵，前方不远，鹿也停了下来，在隐约能看见的地方，回头用那双黑眼睛张望她。

    不行。太远了。箭够不着。茱莉亚暗自思量着，她慢慢的，一点点的。向前挪。

    谁知，就在即将抵达射程范围之内，茱莉亚只觉得脚下一陷！

    轰的一声！

    她踩在脚底的那块草皮，毫无预兆地塌了下去！

    糟糕！是个兽坑！茱莉亚飞速反应过来。她用手中标枪挡住那些尖木，身子一滚。跌入坑底。

    茱莉亚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支起身来。

    向上仰望了一下，她心说麻烦了，这坑可真不小。差不多两米五的高度，她就算伸长了手也够不着坑沿。

    这下麻烦了，茱莉亚心急如焚。她掉进兽坑爬不上来是小事，胤祥还守着那头野猪等着她呢。这要她一天一夜呆在坑里不露头，胤祥岂不得急死？！

    正当茱莉亚用标枪撑住坑壁，试图向上爬的时候，头顶上方，却传来一个声音。

    “茱莉亚秀？”

    茱莉亚的心，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入海底！

    这声音是九阿哥的！

    茱莉亚的第一反应，是身体缩起来，屏气凝神，不出一声！

    上面的人没听见她的声音，于是又问了一句：“你受伤了么？”

    坑外头那人听不见她的回应，于是把身体探过来，低头看了看她：“哦，大秀还活着啊？”

    脸孔探过来，果然是九阿哥。

    忍着身上的疼痛，为了不刺激这个可怕的杀手，茱莉亚也竭力用最礼貌的语气回答道：“是的我还活着，这是九爷您挖的兽坑么？”

    “哦，你知道我是谁了？这是我挖的。”男人在上面嘲讽道，“我是等着有鹿跌进来的，但是鹿跳过去了，你却摔下来了。”

    茱莉亚忍了忍：“九爷想杀我？”

    “我原本没那个打算。”九阿哥伏在坑的上方说，冲着她眨眨眼睛，“你这算自投罗网。”

    茱莉亚沮丧无比地坐在坑底，用手抱着膝盖。

    她今天真该先看看黄历再出来，别说黄历，她应该连星盘一块儿看了！

    刚才，胤祥显然是着急了，他一边喊一边往这边搜寻，虽然在坑底，茱莉亚也听见了他的呼喊。

    她原本应该跳起来，大叫“我在这儿”，但她不敢。因为头顶的九阿哥，一杆黑洞洞的枪，正指着她！

    他没出声，但茱莉亚明白，只要她一开口呼救，对方就会开枪！

    于是茱莉亚只得眼睁睁错失救援良机，她听着胤祥的呼喊逐渐远去，心里气得想杀人！

    “原来你果然成了斯杰潘的人。”她冷冷道，“那个畜生，手下的爪牙倒是真不少！”

    她以为她这样的谩骂，会引起对方的愤怒，以至大声呵斥她——如果他说话声音很大，会不会再度引来胤祥的留意？

    然而茱莉亚猜错了，九阿哥点点头：“可不是，斯杰潘那厮的行径，倒是很衬‘畜生’这俩字。”

    茱莉亚错愕：“你既然知道他是个畜生，为什么还要为他卖命！”

    “谁说我为畜生卖命了？”九阿哥淡淡一笑，“只不过借畜生一用。”

    茱莉亚判断准确方位，她抓起标枪，忽然向上用力一掷！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没能听见上方传来惨叫。过了一会儿，男人弯腰看看她：“别费力气了，你伤不到我的。”

    “那好！你就在这儿给我个了断！”茱莉亚立即道，“我认栽了！”

    “那也不会。”九阿哥笑了笑，“我留着你有用。”

    “有什么用？”

    “我要把你送给斯杰潘。”九阿哥又重复了一遍，他伸手指了指茱莉亚，“我要拿你，换老四的一条性命。”(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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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    等到胤祥的呼喊声远不可闻了，九阿哥才将茱莉亚从兽坑里拉出来。(.la 棉花糖)

    他将茱莉亚的双手捆住，然后用一根绳子牵着，以防她撒腿跑掉。

    接下来，他就用枪逼着茱莉亚，往沃尔玛的方向前进。

    “你就算杀了我，四阿哥也不会过来的！”茱莉亚恨恨道。

    九阿哥一笑：“这可说不准。别人我四哥不放在心上，你的话，他就得考虑考虑了。”

    茱莉亚故意道：“你既知雍正是个铁血冷心的人，他又怎么肯为我这么个陌生人牺牲自己？”

    “对他而言，你不是陌生人。”九阿哥淡淡看了她一眼，“叫我看，他对我四嫂也没对你这么亲热。”

    茱莉亚被他说得脸上发烧，她忍耐良久，才道：“九爷高抬我了。”

    “高抬不高抬的，咱们等着看就知道了。”九阿哥冷笑一声，“我四哥如果肯来，那你就还有一条活路，我四哥如果真的不肯来，那就只能怪你遇人不淑。”

    他说着，拽了拽手里的绳索，示意茱莉亚向前行。茱莉亚执拗着不肯，她说：“我有问题！九爷肯回答我，我就老老实实跟着九爷去。”

    “什么问题？”

    “我义父，陆上校，他现在在哪里？！”

    九阿哥沉默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斯杰潘进攻徐屋的时候，我不是在加油站围堵你们么？”

    茱莉亚这才想起来，她顿时失望了。

    “但估计情况不妙。”九阿哥继续道，“回来以后我听说，当时斯杰潘命令陆老先生原先的一个下属装受伤去哄骗他，说自己心有悔意。求陆先生给个浪子回头的机会，借此诱使他离开徐屋。想来，诱骗成功了。”

    茱莉亚听得眼泪都涌了上来，她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陆先生当时硬着心肠，一枪杀了他这个下属，恐怕他就不会遇到危险了。”九阿哥冷冷哼了一声，“所以你看。如今这个时代多么需要冷血无情——它很适合我四哥那种人生存。对不对？”

    茱莉亚强忍着泪，颤声问：“九爷，我再问一句。你说的那个下属是谁？”

    “韩旭，你大概认识他吧？”

    茱莉亚咬着嘴唇：“好……好！竟然是他！九爷，他还在沃尔玛里，对吧？！”

    “你甭问了。”九阿哥说完。转头向前走。

    “为什么？！”茱莉亚拽着绳子，大声叫道。“为什么不能问？！”

    九阿哥停下，没有回头：“因为我已经把他杀了。”

    茱莉亚吃了一惊！

    “我看那小子不顺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九阿哥转头看着她，淡淡道。“前两天，索性找了个由头把他杀了。”

    茱莉亚呆着不动，惊恐地盯着他：“你杀了斯杰潘的人？那他……他不会发怒？”

    九阿哥露齿一笑：“杀都杀了。他能把我怎么着？难不成还要让我偿命？真没了我，洋大人下顿吃什么？”

    茱莉亚恍惚觉得。九阿哥那笑容有些眼熟。

    是的，那是很像胤禛的某种笑，就像上次他用除草剂杀了两个人之后，那种很冷的笑。

    这种无机质的、毫无暖意的笑，偶尔，她甚至能在胤祥的脸上看见，虽然只是在特定的诚，飞快的一闪。

    他们果真是亲兄弟，她忽然想，他们果真是帝王家的孩子！

    她回过神来，低声道：“九爷，多谢你。”

    九阿哥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谢什么？是我看那小子不顺眼，和你们父女可没关系。”

    到了沃尔玛，远远的，茱莉亚就看见那关得死死的大铁门，这是仓库后门。走到近前，九阿哥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的人隔着孔看见他们，铁门才被打开。

    门一被拉开，屋子里，那股阴湿刺鼻的怪味道就扑了出来，那是狭小的空间呆了太多肮脏的人类，所共同散发出的臭味。（.la 无弹窗广告）

    开门的是个瘦小黝黑的家伙，茱莉亚认得他，外号叫狒狒，因为此人五官往外凸，近似猿类。

    狒狒是斯杰潘的手下。

    他也认出了茱莉亚，一看被绑着手送来的女人是她，顿时咧嘴笑起来。

    “稀客稀客！”他伸手掐了掐茱莉亚的腰，“茱莉亚，还记得我么？”

    “滚！”茱莉亚差点没把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狒狒提拳要打她，九阿哥却一把拦住：“别站门口，先进去再说。”

    狒狒这才悻悻收手。

    沃尔玛里面，各种货架早就被挪开，每个区域勉强拉上几块肮脏的幕布，用以简单划分开客厅和卧室。

    茱莉亚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情景。

    还是那么脏，那么乱，满地的垃圾没人收拾，吃剩的食物到处乱扔，苍蝇嗡嗡。但比起她几年前的记忆，沃尔玛里的人少了四分之三，当年寥寥的几个女性，如今已经看不见了，想必不是病死，就是无法忍受折磨而逃离，更或者干脆选择了自尽。

    而那些幸存的男性，也一个个面有菜色，没精打采，虽然看见他们三个进来，依然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懒懒样子。这些人，大部分只是被斯杰潘奴役的奴隶，偶尔凑数充当打手，多数时间都得被驱使着外出寻找吃的。

    狒狒快步冲进最里面的那个隔间，不多时，一个高个子的洋人从里面走出来。

    “欢迎欢迎！”斯杰潘用不太标准的中文，笑盈盈向茱莉亚走过来，“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茱莉亚秀！”

    他转头又向九阿哥说了几句俄文，九阿哥同样用俄语回应他，然后比了比茱莉亚，大概是在描述当时抓住她的情景。

    茱莉亚心里这份震惊！她没想到九阿哥真的会俄语！

    交代完毕，斯杰潘打量了一下茱莉亚。嘴角露出淫亵的微笑：“几年不见，变得更漂亮了。”

    茱莉亚忍了忍，突然道：“嘉卉呢？”

    “哦，你还记得她啊？”洋人耸耸肩，“她死了。”

    “你这个畜生！”茱莉亚尖叫道，“是你把她糟蹋死的！斯杰潘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斯杰潘皱了皱眉，似乎刚才一番好兴致。此刻被骂得都泡了汤。

    “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礼仪之道么？”他傲慢地说。“一见面，就骂人？”

    茱莉亚冷笑：“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个个都他妈和我谈起礼仪来了！你也配！你该滚回你的俄罗斯，去西伯利亚挖一辈子土豆。然后在通古斯那儿被炸成煤渣渣！”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斯杰潘脸上挂不住，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茱莉亚后脑的头发！

    “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最好客气点！”他冷冷道。“你的徐屋快保不住了，亲爱的。等你那两个同党落在我的手里，你的天堂，就归我了。”

    茱莉亚被他拽着，仰着头。还不忘跃跃欲试去咬他！

    看她这样，斯杰潘索性低下头，用舌头在茱莉亚的脸上舔了舔。他笑道：“嘉卉虽然死了。可我不难过，有你替代。我很满意……”

    “先进去好么？”九阿哥突然打断他的话，“别站在这儿说话。”

    斯杰潘这才松开茱莉亚，他又看了九阿哥一眼，才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茱莉亚被关押在卫生间里，空间狭小，水泥地冰冷，只有头顶有个铁窗透气。

    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忙了一上午，又徒步走了那么远，现在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厕所里，情绪早就坏到了极点。

    茱莉亚蜷缩在墙角，她有点想哭，但同时又不断给自己打气，胤禛他们会想出办法来救自己的，一定会的！

    暮色渐渐沉郁，茱莉亚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茱莉亚？”是个女孩的声音。

    那只手搭在她肩上时，茱莉亚猛然睁开眼睛！她定定看着面前人好几秒，终于认出来。

    “嘉卉？”她小声叫起来，“你还活着？太好了！斯杰潘和我说你死了！”

    茱莉亚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女孩沉默片刻，才小声说：“我现在，和死了也没多大差别。”

    璩嘉卉比茱莉亚矮一个头，比起上次露面，她现在更瘦了，手臂细得像麻杆，苍白的皮肤几乎塌陷在脸骨上，一点光彩都没有。

    昏暗的暮色里，茱莉亚久久端详着她，她还记得从前璩嘉卉娇小柔弱的样子，像朵茉莉花。几年折磨下来，这姑娘瘦得变了形，她才二十刚出头，看着却干瘪憔悴，比茱莉亚还要衰老。

    “对了，问你个事，”茱莉亚想起来，赶紧道，“知道老陆的下落么？”

    “陆老先生？”璩嘉卉吃惊道，“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茱莉亚失望道：“原来你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璩嘉卉摇头：“自从上次他被四阿哥救走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我还满心指望你们能平安在别墅区呆着呢……”

    茱莉亚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她压低声音道：“嘉卉，不能想办法离开这儿么？”

    嘉卉迟疑了一下，才说：“恐怕很难，他们在外头看着呢，原本都不许我进来……”

    “不，我不是说我自己。”茱莉亚赶紧道，“我是说你n卉，想办法离开这儿！去别墅区，十三在那边！”

    一提到十三，嘉卉的眼睛顿时亮了！

    “十三爷他还活着？！”

    “可不是！他现在好好的，估计已经回别墅区的徐屋了！”茱莉亚把声音压得更低，“嘉卉，想办法逃出去，去找十三，他会照顾你的！”

    然而这番话，丝毫没有鼓励到嘉卉，女孩垂下眼帘，半晌，她摇摇头。

    “没有用的。”嘉卉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我逃不了。”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症？茱莉亚焦急起来。她刚想开口再劝，嘉卉却打断她：“瞧我，忘了正事儿。茱莉亚，这是我找出来的一套干净衣服，晚上天冷，你换上吧。”

    茱莉亚苦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给我换衣服，甭浪费了。我这趟进来。恐怕没希望活着出去。”

    她这么一说，嘉卉捧着衣服的手，慢慢垂下来。

    她忽然小声说：“茱莉亚。你别怪九爷，他们都是好人，他们也没办法……斯杰潘又开始怀疑九阿哥了，十阿哥被他关起来了。九阿哥是要拿你换十阿哥的自由，以证明他无二心。”

    茱莉亚心想。原来如此。

    “……刚才我想给你送衣服，斯杰潘不准，是九爷去和他争，逼着他同意的。”嘉卉慢慢道。“这半年，九爷他们几个处处护着我，不然。我早就被斯杰潘给杀了。”

    “这么说，你知道他们是谁了？”茱莉亚问。

    嘉卉笑起来：“是啊。这多奇怪！以前在电视上和书上看见的人。现在却跑到身边来，却不知道四阿哥是个什么样子。”

    茱莉亚悻悻道：“还能是什么样？坏脾气倔脑壳，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嘉卉慌忙问：“这么说，那个和你一起住在徐屋的男人，真的是雍正？”

    “可不是嘛。”

    嘉卉噗嗤一笑：“这么说来，你不就成了娘娘了？”

    茱莉亚哭笑不得：“你看我这样子，还什么‘娘娘’……有那后宫里的娘娘像我这样一身泥的么？”

    嘉卉醒悟，慌忙道：“光顾着说话，把换衣服的事儿给忘了！来，赶紧换上这件毛衣吧，晚上冷。”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咚的撞在墙面上！

    俩人被那巨响吓得一哆嗦！

    只见斯杰潘从外头走进来，他身上背着一杆ar-15。

    关上门，在门口放下枪，俄罗斯人笑眯眯走到茱莉亚跟前，又看看嘉卉：“怎么？女孩们在开枕头晚会？让我也来参加，好不好？”

    一见是他，茱莉亚顿时一脸厌恶。

    “出去！”她像瞧什么恶心东西，鄙夷地看着斯杰潘，“我和嘉卉说话，这儿没你的事！”

    她跟前的璩嘉卉，却好像见到老鹰的兔子，惊恐得倒退两步，肩背也不由躬起来，甚至全身都开始发抖！

    斯杰潘却一脸嬉笑，凑过来道：“我想，目前的状况并不由你说了算，我亲爱的茱莉亚。”

    他说完，不顾茱莉亚的激烈反抗，用力抓着她的下颌就要吻她！

    茱莉亚拼命挣扎，她拿膝盖撞斯杰潘，拿捆着的手去挠他，甚至张嘴咬他！然而斯杰潘比她高大太多，那些气力落在他身上，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时候，本来被斯杰潘给用胳膊推到一边的嘉卉，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用力撞向大个子洋人！

    “让开！”她尖叫起来，“不许碰茱莉亚！”

    完全没防备到她，斯杰潘被璩嘉卉给撞得一趔趄！

    斯杰潘椅了一下，稳住身子，他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惊讶！

    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弱小的女孩，这么一个被他常年肆意虐待的禁脔，会突然迸发出这么大的勇气！

    璩嘉卉仍然浑身发着抖，她孱弱的身体像个渺小的符号，但却牢牢挡在茱莉亚的面前！

    “我说了，不许动她！”她一边剧烈的喘息，一边伸开细细的胳膊，挡在茱莉亚跟前，“你可以伤害我，但不许你动茱莉亚！”

    斯杰潘愣了愣，却突然龇牙一笑：“亲爱的，你是害怕我有了茱莉亚，就不爱你了么？你弄错了，我的宝贝儿，就算那样，我也依然喜欢你……”

    “给我滚开！俄国佬！”

    嘉卉的话还没说完，斯杰潘猛然一拳，重重打在嘉卉的头上！

    血，顿时从她的鼻子里涌出来！

    “嘉卉！”茱莉亚尖叫，她想冲上去扶她，却被斯杰潘一把用力推开。

    接下来，斯杰潘对着倒地的嘉卉一顿拳打脚踢！

    茱莉亚快疯了！她一次次冲上去想拦住斯杰潘，但却一次次被他一把扔开，她想去拿门口那杆ar-15，无奈绳子另一头被斯杰潘牢牢踩在脚底，她够不着，怎么挣脱都不行。

    “来人啊n卉快死了！她快被打死了！”

    就在茱莉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一把抓住斯杰潘的胳膊！

    斯杰潘挥出的拳头，停在空中。

    等看清面前的人时，他冷冷一笑：“九阿哥，你想干什么？”

    九阿哥扬着脸，淡淡道：“我应该和你说过，斯杰潘，不要在我面前打女人。”

    斯杰潘耸耸肩：“知道你不喜欢看我教育这些臭女人，所以你看，我没当着你的面，我是在这里——关着门。现在，请出去好么？先生？”

    九阿哥不动，脸上也丝毫没有畏惧之情。

    “要动手，和我来。”他撸了撸袖子，“我奉陪到底！”

    斯杰潘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九阿哥，你想背叛我？！”

    “和那无关。”九阿哥平静地说，“任何时候，我都不想看见男人打女人，就这么回事。”

    斯杰潘死死盯着他！

    忽然间，他抄起门口的ar-15，将枪口顶在九阿哥的额头上！

    “想反抗我，你得有点料才行。”斯杰潘冷冷笑道，“为了嘉卉，九阿哥，你可以不惜你的性命么？”

    九阿哥脸色没变，他直视着斯杰潘：“我不为任何人。再说一遍，我只是讨厌这种事。我讨厌男人打女人。”

    斯杰潘的脸色发青，他打开保险栓，然后拇指搁在扳机上！

    “信不信，我真的会开枪？”

    九阿哥没有让开，他一言不发看着斯杰潘！

    下一秒，斯杰潘扣动了扳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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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    枪膛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枪里面，没有子弹。

    望着九阿哥，斯杰潘露出一丝笑意：“好汉。”

    然后，他收起枪，转身出了房间。

    茱莉亚的冷汗流淌了下来。地上的嘉卉开始慢慢翻滚，发出低低的**。

    九阿哥转身走到嘉卉跟前，蹲下身来，把她扶起来。

    茱莉亚急得边哭边问：“怎么样？她怎么样？”

    “是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九阿哥用一块布给嘉卉擦了擦脸上的血，他把嘉卉抱了起来，“我去帮她处理一下伤势。”

    “九爷。”茱莉亚忽然叫住他，“刚才，要是斯杰潘的枪里有子弹，怎么办？”

    九阿哥冲她一翻眼睛：“他舍得把子弹浪费在这种地方？还是那句话，打死了我，明天谁给他弄吃的？”

    茱莉亚被他噎住，没法再问。

    九阿哥沉默片刻，才道：“嘉卉是我十三弟的女人，我可不想便宜了那个洋鬼子。”

    等他们走了，茱莉亚才慢慢退到角落里，无力地坐了下来。

    她突然发觉，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在最后一丝淡紫色的暮光消失前，关押茱莉亚的卫生间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茱莉亚？”

    来人个头虽然高，身形却很纤细，他的手里是个保温壶。

    听声音，是年轻男子，茱莉亚觉得嗓音很陌生，她不由支撑起身体：“……是谁？”

    来人却没有回答她，他走到茱莉亚跟前，然后打开保温壶的盖子。

    “我给你送吃的来了。”男人小声说。“是鸡蛋汤，还热着呢，快喝吧。”

    凑近了，茱莉亚这才看清来人的脸，的确很陌生，但陌生的轮廓里，又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来人的脑后。垂着一根长长的发辫。

    她忽然间明白来人是谁了。

    “……十阿哥？”茱莉亚试探着问。

    来人一怔。他眼帘垂了垂：“……是我。”

    十阿哥的年龄，和茱莉亚差不多大，容貌气质与十三阿哥接近。但眼睛的形状和那几个阿哥不同，他的眼角线条更圆一些，这恐怕是遗传自他生母。

    因此，也显得他缺乏手足们的刚硬之气。

    茱莉亚叹了口气：“你被斯杰潘放出来了？”

    她本来随口一说。十阿哥的脸上却显出痛苦的神色。（.la 无弹窗广告）

    “……茱莉亚，我对不住你。”他小声说。

    “啊？什么对不起我？”

    “要不是为了我。九哥他不会抓你来。”

    茱莉亚苦笑：“这不怪你。好吧，如今你总算被释放了，这说明他绑我来，还是有作用的。”

    十阿哥瞧了瞧她。忽然问：“我四哥还好么？”

    茱莉亚点点头：“你四哥他们都没事。”

    十阿哥抽了抽鼻子：“……要是被四哥知道，你是因为我被绑了来，他一定会拿马鞭抽我的。”

    “才不会。”茱莉亚摇头。“你四哥哪有那么凶？”

    “我四哥很凶的！真的。”十阿哥赶紧道，“以前他就总是骂我。小时候我一说错话。他就捶我。有时候我觉得我说得挺对的呀……可他还是捶我。”

    茱莉亚哭笑不得，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弟弟给吓成这样的？

    十阿哥又赶紧把保温壶朝茱莉亚跟前推了推：“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茱莉亚捧起保温壶，喝了一口，的确是鸡蛋汤。

    “哪儿来的鸡蛋？”

    “我养的母鸡下的。”十阿哥一笑，露出稚气的白牙齿，“每天能捡到两个蛋，一个给嘉卉，今天这个给你。”

    茱莉亚忍不住笑起来，皇子现在成了养鸡专业户，而他好像还蛮开心的。

    “哪里来的母鸡呢？”她又忍不住问。茱莉亚发觉，和十阿哥讲话很有趣。

    “其实是野鸡。”十阿哥不安地看看自己的手，“是九哥打来的，我劝他不要杀，他本来不肯，后来看见真的下蛋了，就留下了。”

    “有几只？”

    “两只。”十阿哥见她问起，明显高兴起来，“它们有名字！一个叫即即，另一个叫足足。”

    茱莉亚忍住满头黑线，耐心问：“能说说这是什么意思么？”

    “咦？你不知道么？《广雅》有云：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凤凰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雌雄和鸣曰锵锵。”

    “……”

    养了两只鸡，给取这种名字——难怪胤禛总捶他。

    十阿哥又眨眨眼：“其实两只都是母鸡，但我觉得名字重复了就分不清了，你觉得呢？”

    “干得不错。”茱莉亚咧了咧嘴，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呢？她连《广雅》都不知道是啥书。

    被表扬了，十阿哥颇有些得意：“我打算再求九哥给我抓一只来，最好是公鸡，这样它们就可以有笑了……”

    觉得养鸡场的话题差不多可以结束了，茱莉亚赶紧做了个手势打住他：“十阿哥，嘉卉怎么样？”

    “伤得不轻。”十阿哥小声说，“脸上都是血，她起不来了，疼得直哭。”

    茱莉亚也沉默下来。

    看她脸色不好，十阿哥也不敢多说话了，他又将一块粗糙的毛毯交给茱莉亚，这才拎着保温壶，悄悄离开。

    夜已经深了，茱莉亚却睡不着，从没有关严实的门外，她听见此起彼伏的鼾声，有人在睡梦中呓语，还有人发出哭泣般的低哼。

    这群人，在这肮脏的废弃超市里呆了三年，每日受着斯杰潘的颐指气使甚至虐待，却从来没想过逃离。

    他们被恐惧给禁锢，以至于全然想不出，世间还有别的存活可能。

    接下来。九阿哥有好几天没出现，给她送饭送水的总是十阿哥。每天两餐，其中时不时会有个鸡蛋。十阿哥说，这是他偷偷瞒着斯杰潘弄出来的，他和斯杰潘谎称今天某只鸡没下蛋，实际上他把蛋藏了起来，单独给嘉卉或者茱莉亚。

    “那个俄国佬。恶心得要命！”十阿哥一脸嫌弃。“他竟然吃生鸡蛋！生的！”

    他给茱莉亚比划，在鸡蛋顶凿个孔，然后对着嘴嘬。

    十阿哥告诉茱莉亚。斯杰潘连肉都吃生的，上次九阿哥他们猎到一头年轻的野牛，原本这种生物力大无穷，十分危险。是很难捕获的，但这头牛已经被猛兽袭击过。伤了头部，一条腿也半瘸半拐的，正在密林间跌跌撞撞，碰巧被巡逻的九阿哥撞见。

    “几个人去扛都没扛动！”十阿哥很骄傲地比划着。“有这么大！以前皇阿玛在热河，都没捕过这种家伙！”

    茱莉亚听得口水滴答！

    “你们一定吃了好多天的牛肉！”她一脸羡慕嫉妒恨。

    “嗯，牛肉烤着吃。可好吃了！但是那个斯杰潘竟然不用火烤，还说烤熟了就难吃了。他就爱吃生的——听听，生的＆蛋是生的，牛肉也吃生的！有这么吃东西的么？”

    “呃，其实……西餐里面也有生牛肉的，这道菜还挺贵呢。”

    “我算看透了，斯杰潘就是个野人！”十阿哥作了总结。

    茱莉亚想了想，问：“这么说，斯杰潘几乎什么都不干？”

    “他能干什么？”十阿哥鄙夷地哼了一声，“打猎的事儿，都交给红龙，大家就得成天去野林子里替他奔命，防御的事儿，都交给我九哥，上次有人造反，在床上堵着斯杰潘要杀他，把他吓得尿炕了都！要不是九哥及时赶到，一枪崩了那个造反的家伙，他肯定死无全尸9有，上次有丧尸来袭击，全靠我九哥带着几个手下出去拼杀，险险才保住了这块地方，清扫啊洗刷肮有干农活，这些事情就都是我和十三的，我敢打包票，要不是有我和老十三，这儿还得脏臭一百倍呢！”

    “这么说，斯杰潘什么都不干？”

    “可不是？就知道成天念他那个洋和尚经，什么基督啦什么上帝啦，九哥打回来野牛，他还不准大家吃，得先跟着他念一段经。”十阿哥说到这儿一脸哭笑不得，“咱又不是和尚，吃个饭，还得先念经，哪有这种事！”

    “俄国人嘛，不是东正教就是天主教，他们的习惯。”

    “其实那些东西我也懂的，在宫里，那几个洋教士也总说这些，叫我看，这些洋菩萨洋观音的倒是不坏，信他们的也不是坏人，比如汤若望那些。可是斯杰潘和他们就不一样了，满口的仁义道德，干起坏事儿来比谁都恶毒！”

    十阿哥的戒备心不如他的兄弟们，很容易和人相熟起来。

    茱莉亚沉吟良久，终于试探道：“十阿哥，照你这么说，这儿根本就是你九哥一人撑着呢？”

    十阿哥点点头：“尤其去年冬天，丧尸围攻沃尔玛，当时大家都吓坏了，斯杰潘就知道骂人，连石锁都劝不住。要不是九哥帮他撑着，后来又带人出去抵抗，这儿早完蛋了。再说，九哥总是把猎物分给大家吃，自己一口都不贪，那些人私底下都说，宁愿跟着我九哥，也不愿再跟着斯杰潘。我九哥虽然脾气不好，杀起人来不眨眼，但至少有底线。斯杰潘那货，脑瓜里从来就不存在底线二字。”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唉，我九哥这半年，越变越吓人，原本我还最怕四哥，现在呢，我倒是最怕九哥了。他杀起人来脸色都不变的！早先有个脑瓜不对的家伙，以言语戏弄我八哥，九哥跳起来冲他脸上就是一枪……真吓人！脑浆子喷了我八哥一身！那叫一个利索，斯杰潘都被吓傻了s下来好几天对我八哥九哥都彬彬有礼的。”

    十阿哥这话一说，茱莉亚心里微微一动。

    她俯身过来，压低声音说：“那我就不懂了，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甘心匍匐在斯杰潘的脚下？你们是天潢贵胄，是最高贵的皇子，就这么个无能的恶徒，为什么还要听他的驱使？”

    十阿哥看着茱莉亚，很惊讶地说：“你不知道么？斯杰潘有个超级恐怖的火药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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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    茱莉亚被这消息给吃了一惊，她知道斯杰潘有武器，但却没料到是个很大的火药库。

    九阿哥继续道：“……他把枪支弹药都锁起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动。九哥说，这屋子最西头是个银行，石锁成天就守在那儿，他端着枪蹲在那儿，谁过去他就打谁。那儿原来据说是金库，有密码锁，只有斯杰潘有钥匙，只有他知道密码。”

    茱莉亚压抑住震惊，她又问：“那里面有很多武器？”

    十阿哥点点头：“很多。别的东西斯杰潘还能让步，武器这东西，他决不让步，九哥要用，可以，借。九哥拿着枪外出，我或者老十三就得被关起来当人质。等用完了，就一定得拿回来，而且数量一定得对。有一次斯杰潘喝醉了，他说那些枪支弹药，够把沃尔玛这所有的人，杀死三百遍的。”

    “……”

    “再说，虽然我九哥得人心，可斯杰潘在这儿好几年，势力也算盘根错节，也不是没有死忠他的心腹，尤其还有那个石锁。”十阿哥说到这儿，压低声音，“几个月前，就为了这，斯杰潘差点把我九哥给杀了！”

    “什么！”

    “就因为他的心腹告密，说九哥在煽动底下人反对斯杰潘，斯杰潘当时又喝了点葡萄酒……”

    “哪来的葡萄酒？！”

    “自酿的，就是那个汉学家安德烈，他自己种的葡萄自己酿的酒，他说他小时候在里昂住了好几年，安德烈知道好些事儿呢！他和我讨论过土质，还说……”

    “先别提这个。”茱莉亚打断他的葡萄经，“斯杰潘喝了酒，然后呢？”

    “然后他就发火了，就骂九哥居心不良，一开始还说官话，后来越说越乱就全都改俄罗斯话了，我们都听不懂。只有九哥听得懂。”十阿哥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辫子。小声说，“我当时看见九哥脸色那么差，九哥不停的和他辩解。他也说俄罗斯话，我肯定是听不懂，但是斯杰潘那样子明显不肯听，他又叫又嚷。指着九哥的鼻子咕噜咕噜说了一大堆——大概是在骂他吧，说到后来。斯杰潘突然抓起枪，要杀我九哥。”

    “那后来呢？！”

    “后来嘛，红龙还有其他人就拦住他劝他，另有的就哀求他。(.la 棉花糖)那么多人打圆场，所以当时就没动手。”十阿哥停了停，“也是凑巧。第二天丧尸就来围攻了，九哥就带着人出去抗击。好歹把沃尔玛救下来了，所以这一茬就没再提了。”

    茱莉亚沉默不语。

    十阿哥又说：“可是我知道，斯杰潘还是对我九哥有芥蒂，肯定的！不然后来也不会对老十三那么不留情，绑着他去当肉饵……本来是要绑我的，老十三不依，就叫他们绑他。那时候九哥敲不在家，红龙就说，不行，不能动我九哥的人，不然他回来要发火。他这么一说，斯杰潘就火了，就说，‘你们不是都说老九忠心么！那他就不该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要是他回来敢发怒，我就杀了他’。”

    茱莉亚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突然间他对十三下毒手。”

    十阿哥也点头：“我听红龙劝九哥，叫他韬光养晦，暂时隐忍。”

    茱莉亚听到这儿，有点忍不住：“就算有石锁守着，那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为什么你们不想想办法？要是能弄到枪，你们根本就不用怕斯杰潘了不是？”

    十阿哥吃惊地望着茱莉亚！

    “可是……那个玩意儿我们都不懂呢！”他分辩道，“而且嘉卉说，那里面存着火药呢，很可怕的，会爆炸！”

    “切！”

    “真的！再说那什么什么密码锁，什么什么合金门，天知道是啥玩意儿，那怎么弄啊！”

    茱莉亚嗤之以鼻：“你不知道，你九哥不一定也不知道啊！他那么聪明机灵的一个人，心高气傲的，怎么忍得坐人做小伏低？”

    十阿哥瞪圆眼睛，他望着茱莉亚，好像是被她的话给堵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茱莉亚没再逼问他，她的心里，一个不太好的念头慢慢浮上来：九阿哥之所以一直纵容斯杰潘，始终留着他不杀，很可能是想拿他来对付四阿哥胤禛。

    斯杰潘自身是其一，更危险的是他身边两个心腹：石锁和红龙。

    石锁就姓石，但是这名字究竟是大名还是外号，茱莉亚就不得而知了。她只知道石锁是斯杰潘的头号心腹，是个中俄混血，父亲是中国商人，母亲则是俄罗斯舞女。父亲不承认他的私生子身份，他是由母亲带大的，十五岁母亲意外身亡，他从停尸房里抓了母亲的项链（链坠里有与其生父合影的小照），徒步去找从未谋面的父亲。直至孩子找上了门，父亲才不得不给他一个应得的姓氏。

    石锁是个和斯杰潘差不多高大的人，但是面容之丑陋，却令人过目难忘，尤其是略有点畸形的鼻子，破坏了脸部整体构造。有人说东方人的丑陋是女娲的粗心，西洋人的丑陋则是上帝恶作剧，身为混血儿的石锁，不幸跳出了“混血儿就该美貌”的铁律，成了神仙们漫不经心和恶搞的牺牲品。

    石锁是斯杰潘的头号心腹，在东北的时候就跟着他，据说斯杰潘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他背叛斯杰潘。再者，最早也只有他能与斯杰潘顺畅交流，因为石锁的母语也是俄语。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联系就更加紧密。

    如果说斯杰潘是野兽，那么石锁比斯杰潘更像野兽。也因为他成天枪不离手，所以没人敢去惹他。

    和石锁不同，红龙则是个纯粹的中国人，姓令。之所以外号叫红龙，是因为他的头发近似红铜色，一开始茱莉亚以为是染色，后来才明白这是天生的——他自己说，是体内缺乏某种元素导致。

    “良心。”当时红龙说，“那玩意儿越少，我的头发就越红。”

    对他这调侃，没人敢出声，连笑都没人敢笑。红龙不是那种能让人开玩笑的人，虽然他总是默默无声，但他剔出人群里的走私者时，也同样是默默无声的——早年，这周围还有几个团伙对他们虎视眈眈，但后来那些团伙就都让红龙给收拾掉了。

    没人见过红龙暴怒，也没人看见过他大笑，他和石锁那种天生的面部僵硬患者不同，红龙脸上是有表情的，只不过表情永远藏在细微处。据说他是最早跟从斯杰潘的人，而且极熟悉当地情况，他甚至能完整背出地下铁的地图。红龙是斯杰潘与其余中国人沟通的主要渠道，同时，他往往能第一个洞悉斯杰潘周围的危险。某种程度他算是斯杰潘的“军师”——相比于聪慧有心机的红龙，愚笨的石锁，就只能充当无脑的杀器了。

    斯杰潘信任红龙，他信任石锁像信任自己手上的一杆枪，而他信任红龙，却是因为红龙曾经为了救他，放弃了好几次逃生机会。

    红龙没有左臂，他那条臂膀因为救斯杰潘，而被丧尸咬住。

    最后，他不得不自己砍掉了被咬伤的左臂。

    有红龙，又有石锁，一旦斯杰潘被九阿哥利用来对付胤禛，那么后者要应对的，就不只是一个敌人了。

    好几天没有胤禛他们的消息，这让茱莉亚渐渐绝望了，难道他们也遭了毒手、以至于无法前来营救她么？

    就在这时，茱莉亚从十阿哥那儿又听来一件事：因为嘉卉又想偷偷来照顾她，她甚至把食物攒下来不交给斯杰潘，结果被斯杰潘发觉。

    斯杰潘让石锁狠狠打了嘉卉一顿。

    这消息，让茱莉亚心急如焚n卉本来就病弱，石锁那么个野人一样的家伙，动起手来岂不得要她的命？！

    十阿哥甚至还告诉茱莉亚，嘉卉被打得遍体鳞伤，还吐了血。不光如此，斯杰潘折磨起她来，好像上了瘾，每天晚上都要去动手，几乎成了临睡前的娱乐项目，很多人都能听得见嘉卉的惨呼。

    “斯杰潘还叫人把那些血衣服扔在外头，也不给嘉卉药，他简直不是人啊！”十阿哥说得义愤填膺，“幸好十三不在这儿，要是让那小子看见，得和斯杰潘拼了命。”

    他说到这儿，眼神也阴郁下来，压低声音道：“我看，嘉卉撑不了多久了。”

    “你九哥不去劝劝？”茱莉亚急道。

    “劝了的，劝不住呀。”十阿哥说，“昨晚就为这个，俩人又吵了一架，斯杰潘差点给了我九哥一个耳光呢。”

    那天晚上，因为十阿哥说了这些，茱莉亚怎么都难以入睡，她被囚禁的地方距离嘉卉的房间很远，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嘉卉的喊叫几乎听不清楚，但茱莉亚觉得自己有了幻听，她满耳朵都是那女孩嘶哑的哭喊。

    月亮渐渐升上半天，夜很深了，茱莉亚正缩在水泥地上，痛苦得无法合眼，她忽然听见细小的声音。那是拆卸窗户发出的动静！

    她猛然回头，却发现卫生间上的铁窗，被人从外面正一点点拆下来！

    茱莉亚惊得立即坐起来！

    不多时，铁窗被撬开，一个人从窗外翻了进来，那人身手非常灵活，进来之后，他蹑手蹑脚走到茱莉亚跟前，弯下腰，嘻嘻一笑：“喂，醒了么？”

    茱莉亚不禁惊呼起来：“十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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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    来人，果然是十三阿哥胤祥。[.la]

    “你怎么进来的啊？！”茱莉亚问。

    那窗户很高，她都没看清胤祥是怎么把防盗网给弄开的。

    “我找了一架梯子，梯子不够长，我自己又接上了一截。还有，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茱莉亚仔细看看，原来胤祥手里拿着一个结实的铁钳，以它的样子看来，夹断生锈多年的防盗网，并不困难。

    “你四哥呢？”茱莉亚赶紧问。

    “嗯，其实……我有三天没见他了。”胤祥表情有点苦恼，“今天我过来沃尔玛，他恐怕也不知道，他叫我少安毋躁，可我真坐不住了。”

    “你四哥去哪儿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胤祥摇摇头，“那天你不是在林子里失踪了么？我急坏了，就回徐屋告诉了四哥，四哥险些没把我给骂死！”

    茱莉亚想起那天的打猎，慌忙问：“对了！那头野猪呢？！”

    “扛回去了呗，别提了！就为了这四哥才骂我的，还说我就知道吃！人都丢了，竟然还把猪给扛回来。”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

    “后来四哥和我们过来找了一上午，找到了那个兽坑，还有你的标枪，我们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看来你是被人给抓走了。”胤祥说，“这么一想，我们就想到斯杰潘头上了。”

    茱莉亚低下头来：“……抓走我的是你九哥，因为你十哥被斯杰潘关起来了，所以他才拿我来换十阿哥的安全。”

    “这个我知道。”胤祥点点头，“四哥在沃尔玛附近转悠了大半天，正巧碰见那个汉学家安德烈。于是他就把安德烈给绑家里来了。”

    “绑？！”

    胤祥笑道：“客气点说是请，不客气，就是绑架。安德烈是被我四哥给抓回来的，四哥逼着他说沃尔玛里的情况，还说要是敢不老实，就给他上刑，就把刑部那套花活儿全给他上一次。吓得安德烈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求饶。”

    茱莉亚笑得差点仰过去。要是对付普通外国人，这种吓唬大概没啥用，但是一个汉学家。肯定懂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

    “我和四哥说咱们来劫沃尔玛，四哥不同意，说现在敌众我寡，斯杰潘手里又有人质。[.la]不能轻举妄动，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什么周全办法？！”

    胤祥苦恼道：“就是说。我也不知道四哥想干嘛，后来我听安德烈说，他逼着安德烈去给他做炸药，还说什么上次安德烈在加油站见过的。那家伙都被我四哥给逼哭了。他说他只是个汉学家，不是化学家，他不是那个啥诺贝尔。他不会做炸药。”

    这下，茱莉亚也不知道胤禛到底要干嘛了。

    “四哥叫我好好等他回来。一起行动，可我等了一天等不下去了，给他留了字条我就自己来了。”胤祥说到这儿，还挺得意，“你看，这不是很容易就进来了么？”

    他说得十分自负，茱莉亚却不知为何，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咱们这就走么？”她问。

    “等一下，我还想去救个人。”胤祥说到这儿，压低声音，“茱莉亚，我听说嘉卉受了重伤？”

    茱莉亚这才恍然大悟。

    “是的是的。”她用力点头，“斯杰潘让石锁打她！而且他自己也每晚殴打嘉卉。十阿哥今天还和我说，嘉卉快不行了。”

    胤祥气得一拳打在地上：“这群畜生！”

    茱莉亚慌忙按住他的手：“嘘，小点声！”

    “这次，我非得把嘉卉带走不可。”胤祥咬着牙说，“我不能再让她被畜生糟践！”

    他说到这儿，按住茱莉亚的肩膀，低声道：“你再耐心等一会儿，我去把嘉卉带过来——”

    “喂，你就这么过去呀？行不行啊你？”

    “没问题的。”胤祥说，“我知道她住在哪儿，现在她受了重伤，肯定没人在身边。”

    既然胤祥说得如此笃定，茱莉亚只好让他先去救嘉卉。

    胤祥离去，茱莉亚独自等在卫生间里，她手上的绳索已经被胤祥给弄断了，茱莉亚轻轻抚摸着磨破了皮的手腕，心里又是焦躁，又是恐惧。

    她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是直觉，所以她找不出证据。

    一定要问原因，茱莉亚只能说，比起年纪轻轻、冒冒失失的十三阿哥，她更信任未来的雍正帝的判断：胤禛在听完安德烈的交代后，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跑去做连她都搞不懂的准备，而且两三天都不露面，这说明，他觉得事态并不像弟弟想得那么简单。

    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人发觉她获得自由，外面也没有传来什么剧烈响动，这说明胤祥的闯入也是十分谨慎小心的。

    约莫过了一刻钟，门开了，胤祥抱着一个人进来。

    茱莉亚赶紧冲过去，用最轻的动作关上卫生间的门。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道。

    “很惨……”胤祥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不用他描述，就着夜晚明亮的月光，茱莉亚也能看见胤祥怀中的女子，她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拉扯撕破的痕迹，如果说前几天茱莉亚见到的嘉卉，还只是骨瘦如柴，那么此刻这女孩已经伤得不似人形、奄奄一息了。

    茱莉亚险些哭出声来！

    “小声点！”胤祥焦急地警告她。然后，他小心翼翼把嘉卉放在毛毯上，那姿势像是在放一件珍宝，他的胳膊依然搂着她。

    嘉卉身体微微一动，发出低低的**，她慢慢睁开眼睛，血污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

    茱莉亚抹了抹眼泪，她凑上去低声道：“嘉卉？”

    “哎……我在呢。”嘉卉用细小的声音应着，她伸出手去，“茱莉亚？你还活着？”

    “放心，我没一点问题。”茱莉亚赶紧握住她干枯的手，“嘉卉，我们这就带你走！”

    “别费力气了。”嘉卉挤出一丝笑意，“看我这样，哪还像个人？你们走，十三，你带着茱莉亚……”

    “先别说话。”胤祥蛮横地打断她，“我们三个一起逃！我带你回徐屋去。”

    茱莉亚点点头：“没错，我们一起走，嘉卉，十三这趟进来，就是为了救你出去！”

    嘉卉眼中的笑意愈发浓了，她看着胤祥低声道：“那我不就成了……成了言情女猪？”

    胤祥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茱莉亚，很显然，他不懂什么叫“言情女猪”。

    茱莉亚想哭又想笑，她忍住泪道：“现在先别说这些，回去把伤养好，别说女主角，就算做十三爷的福晋也没问题。”

    胤祥被她这无厘头的一句给弄得不好意思，他垂了垂眼帘，小声道：“嘉卉，现在我没法给你福晋的名分，这儿也没有什么十三爷了，只有个成天在地里种胡萝卜的粗汉子。”

    饶是浑身都是伤，嘉卉仍旧被胤祥给逗笑了。

    “没关系。”她柔声道，“我可爱吃胡萝卜了……”

    “那等咱们回去，我把地里的胡萝卜都挖出来，我再去猎一头羊，咱们拿羊腿烧胡萝卜，保证把你养得壮壮的！”他说着，抱起嘉卉，弯下腰，亲了亲她的脸，“走吧，回家去。”

    刚才胤祥的那个细微举动，落在茱莉亚眼中，她没来由的眼眶一热。

    嘉卉此刻已经污秽不堪了，其实刚才还没靠近她，茱莉亚就已经闻到女孩身上的味道，那强烈的恶臭令人作呕。嘉卉原本是个爱整洁的女孩，现在变得这么脏，也是因为重伤之下，她没力气再爬起来。

    和这哥俩住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茱莉亚也知道，胤祥和他四哥一样，性喜洁净，没事的时候宁可拎着水桶冲洗地板，也不愿看见家里灰尘满地。

    这样一个有洁癖的人，竟然能去亲吻一个这么肮脏的女子……

    接下来，茱莉亚拿着胤祥带来的枪和钳子，胤祥则小心翼翼抱起嘉卉，俩人到了窗前。

    窗子有一人多高，茱莉亚打头阵，她勒紧身上的枪，用手扒住窗框，用了两次力，才翻上窗台。

    扶着窗框稳住自己，茱莉亚正打算踩着墙外的梯子爬下去，她一低头，傻了！

    窗子外面，空空如也！

    那一瞬，茱莉亚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了？”胤祥看她不动，在后面小声问。

    她扭过头来，万分惊恐道：“梯子……不见了！”

    胤祥错愕地看着她！

    好半天，他突然错乱摇头：“不可能，我明明就放在窗子下面的！”

    “真的没有了！”茱莉亚的声音变了，“有人拿走了它！”

    她所处的卫生间在一楼半，从这个地方下去，没有梯子太危险了。而且胤祥还抱着嘉卉，没有梯子，他更不可能跳楼逃生。

    茱莉亚不知该怎么办，她只好从窗子上跳下来。

    “有鬼，这事儿一定有鬼！咱们很可能中计了！”她紧张地说着，一面拿起枪来，“不行，得赶快从别处逃生！十三，这儿不能久留！”

    她的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了！(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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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    油灯的光芒照了进来，几个壮实的身影，顿时堵住了卫生间的房门！

    茱莉亚心头，如被一盆冷水泼下来！

    光影里可见，站在门口的，正是斯杰潘和他的几个心腹！

    斯杰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突然啪啪鼓起掌来：“我说这几天怎么不见十三爷的踪迹，没想到才说了这话，罗密欧就来幽会朱丽叶了，怎么？这就是夜半阳台相会的场面？啧啧，我们来得真不巧。”

    茱莉亚立即端起手中的枪！

    胤祥慌忙退后了一步，但他依然没放下怀里的嘉卉。

    虽然被茱莉亚给威胁着，斯杰潘却丝毫没有胆怯，他仍旧在微笑，并且一边摇头道：“哎呀哎呀，亲爱的姑娘，你还没看清状况么？”

    他说着，拍了拍旁边石锁手里，那根又粗又黑的枪管。

    茱莉亚在心里骂了一声：妈的！又是dp轻机关！

    “茱莉亚，你是快枪手，可你的快枪一定比不过石锁。”斯杰潘微微一笑，“十三和嘉卉可是没有武器的——怎么，你还不放弃么？”

    茱莉亚端着枪，不动，她的胳膊在发抖！

    见此情景，斯杰潘冲着石锁使了个眼色，石锁举起枪，恍若无人般走到胤祥跟前，把轻机关的枪口对准了他怀里的嘉卉！

    茱莉亚慌了神，也把枪口对着石锁，但后者完全没有畏惧的反应。

    “不要开枪！”胤祥叫起来，他倒退了好几步。

    斯杰潘笑了，露出狼一样森森的牙齿。他看看茱莉亚，以目光示意她。

    知道被逼到墙角了，茱莉亚咬了咬牙齿。她点点头：“我可以投降，但前提是，你不能杀嘉卉！”

    “当然。”

    见斯杰潘答应，茱莉亚一狠心，将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

    俩人失去武器，斯杰潘回头示意手下那个狒狒，猥琐的矮个子男人上来。重新用麻绳把茱莉亚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洋人转过脸来，平静地望着胤祥，说了一句俄语。

    还没等胤祥和茱莉亚回过神。门神一样的石锁就走上前来，一把夺过胤祥怀里的嘉卉！

    “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胤祥大叫起来，他想抢回嘉卉，然而石锁却狠狠一脚。[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将他踹到了地上！

    石锁用单手拎起嘉卉，就如同巨汉抓着一个小木偶。他高高举着嘉卉，狠狠往地上一摔！

    女孩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时伴随着骨骼断裂的清晰之声。接下来，石锁再次抓起她来。又重重摔了一次！

    此情此景，就连斯杰潘的那几个同伙，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唯独斯杰潘和石锁。一个得意洋洋，一个面无表情。

    茱莉亚疯了似地冲上去。想解救嘉卉，但狒狒牢牢抓住了她。胤祥无数次扑过去想和石锁搏斗，却都被斯杰潘挡住，然后被他一阵拳打脚踢！

    当石锁第三次将嘉卉摔在地上时，女孩已经发不出惨叫了。

    茱莉亚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她放声嚎啕。

    这一边的吵闹，惊醒了沃尔玛里所有的人，很快，九阿哥他们也冲进来。

    “出了什么事？！”十阿哥叫道，“为什么你要打十三？！”

    就当十阿哥想冲过去拦住斯杰潘时，红龙走过来，在九阿哥耳畔低语了几句。

    九阿哥看了看现场，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拽坠想往前冲的十阿哥，摇了摇头。

    屋子里的残忍还在继续，石锁在用力踩踏着嘉卉，他的脚下只剩了一团奇怪而模糊的肉团，深色的血液在水泥地上蔓延，旁边，斯杰潘在疯狂踢打着胤祥。

    除了声嘶力竭哭叫的茱莉亚，满屋子的人，包括被九阿哥用力按住嘴巴、拽嘴膊而不能动的十阿哥，所有的人，都只是静静看着，不发一声，不动一指。

    九阿哥的脸色，极端的惨白，白得近似透明，他的眼睛睁得那么大，盯着在地上翻滚的弟弟，但就是不出声，也不动。

    到最后，斯杰潘终于累了，他停住手，冷冷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胤祥。

    “我警告过你，十三，我的女人，你不能动。”

    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石锁和其他同伴尾随其后，等他们都走了，十阿哥才冲过去，一把抱起胤祥：“老十三！十三！”

    茱莉亚尖叫着想去揍九阿哥，她边哭边说：“为什么不救他！你们为什么袖手旁观！你们这群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

    九阿哥冷冷看着她，并不答话，红龙在一旁轻声道：“斯杰潘既然打他，那就说明他还不想杀他。但如果我们上前阻拦，十三爷这条命一定没有了。”

    十阿哥抱起十三阿哥，他哭着说：“怎么办？！九哥！老十三会死的！”

    “不会死。”九阿哥安慰他道，“把他抱回去，老十，你先去烧点水。”

    “好！我这就去！”十阿哥说完，抱着胤祥冲出卫生间。

    九阿哥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地上嘉卉的尸体，他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但终究，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低头走了出去。

    一整晚，茱莉亚哭得嗓子嘶哑，嘉卉的尸首，就在她眼跟前不远处，石锁下手无比残忍，甚至将死者的身首活活掰开。此刻，那滩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不成人形的血肉，就在那儿，一动不动。狒狒将她栓在门把上，绳子很短，她用力挣扎也无法挣脱。

    她已经失去理智了，也完全没有能力去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茱莉亚只觉得，自己陷入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可能只有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凌晨的时候，她朦朦胧胧睡过去，然后，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片废弃的工厂里跋涉，周围传来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巨响振聋发聩，天空深黑，青白色的烟雾刺鼻、奇高无比的钢铁梁架在巨焱中**，火焰冲天，铁被燃烧的味道呛得她直咳……

    她在找那个孩子，那个叫“阿恺”的孩子，她到处搜寻，又哭又喊。

    忽然之间，孩子从火焰中窜了出来！

    “阿恺！不要！”茱莉亚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抱注子。

    就在这时，枪响了。

    怀中孩子的鲜血喷涌出来，他咳呛着，嗓子里都是血块，阿凯伸出手，死死抓着茱莉亚的下巴，他是那么用力，满怀着仇恨……

    茱莉亚惊叫起来，她睁开了眼睛！

    有人抓着她的下巴，但那人不是梦里的孩子，却是斯杰潘！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茱莉亚慌乱地挣扎着，她想用力推开对方。

    斯杰潘却笑起来：“你怎么还不死心呢？茱莉亚，你那个姘头不会来救你了，往后，还是跟着我吧！”

    茱莉亚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斯杰潘穿着一件皮衣，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到一阵疼痛！俄国人勃然大怒，他用大力掐着茱莉亚的脸，把她按倒在地上！

    茱莉亚拼尽全力挣扎，无奈她的力气太微弱，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进水，茱莉亚的身体早就虚弱，昨晚又经过那么大的恐慌，现在她的抵抗，像稻草杆打在斯杰潘身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斯杰潘死死按住她，另一只手则撕扯着茱莉亚的衣服，忽然，他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这是什么？”

    斯杰潘拿起来一看，是个棕色的球体，原来茱莉亚一直将这东西藏在身上，她用一根铁链绑着它。

    “还给我！”茱莉亚尖叫起来，她使出浑身力量想去夺回那个球，但斯杰潘却笑笑，扯断铁链，然后将球塞进自己口袋里。

    “给我好好躺着，美人。”他弯下腰来，掐着茱莉亚的脖子，“太激烈了可不会很舒服哦。”

    挣扎的气力越来越微弱，死一样的痛苦，牢牢罩住茱莉亚！

    她微微侧过脸，还能看见嘉卉的尸体，就静静在那儿，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是怎样的人间呢？她忽然想，为什么自己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候，门被人打开，一个人快步走进来，站在他们面前：“我说过，不要做这种事！”

    斯杰潘无奈地抬起头来，看着九阿哥：“胤禟先生，你知道什么叫私人空间么？”

    “我不懂什么叫私人空间。”九阿哥冷冷看着他，“我只知道，你不可以做这种事。”

    “我当然可以！”斯杰潘蛮横地说，“她是我的俘虏！她是我的人了！九阿哥，难道你喜欢上她了？你想从我嘴里抢食物？”

    “和那没关系，我对这女人也没兴趣。”九阿哥平静地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做这种事。不是为了茱莉亚，是为了你自己，斯杰潘先生——你不想因为贪图一时的快活，就断送未来安全舒适的生活吧？”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犹豫起来。

    看出他心思活动了，九阿哥又趁热打铁：“我不是要你永远都不去碰茱莉亚，而是说，眼下应该暂时忍耐。她当然是你的猎物，我不会去碰。但是斯杰潘先生，处理好其余的麻烦事，再回头安心享用猎物，那不是更好么？您应该知道什么叫因小失大，尤其这世上有些人是相当难对付的，我四哥就是其中一个。”

    斯杰潘粗重的吐出一口气，他放开茱莉亚，提上裤子。

    “我们出去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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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    跟着九阿哥，斯杰潘回到自己肮脏凌乱的窝棚，红龙也等在那儿。(.la 棉花糖)

    斯杰潘做了个随便的手势，让九阿哥坐下，然后他自己抓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来。

    “刚才为什么阻拦我？”他看着九阿哥，“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茱莉亚眼下是个很好的人质。我们可以利用她来诱捕我四哥。”九阿哥看了看斯杰潘，“因为茱莉亚在这儿，我四哥就不会轻举妄动——你看，十三独自前来，他也没有从旁施援手。”

    “就算我动了茱莉亚，又怎么样？”斯杰潘粗声粗气道，“难道那么一来，你那个四哥就会向我施加报复？”

    九阿哥点点头：“一旦你动了茱莉亚，茱莉亚很可能会自尽。一旦茱莉亚自尽，我们就没有人质了。这是其一，其二，一旦激怒了我四哥，斯杰潘先生，并不是我在恐吓你，这整个沃尔玛，包括你的性命，都有可能不保了。”

    斯杰潘一愣，他哈哈大笑！

    “喂，你说的是谁？雷神托尔？”他笑得喘不过气来，“你那个四哥，他有这么可怕？”

    岂料，九阿哥和红龙都没有笑，他们只是静静看着斯杰潘。

    被他俩诡异的眼神给吓着，斯杰潘只好收住笑声，他困惑地看着红龙：“那个四阿哥，他真的很可怕？”

    红龙微微叹息：“斯杰潘，你不熟悉中国历史，这不怪你。中国的皇帝从古至今有几百位，这么多帝王，真正落了恶名的只有屈指可数的一小部分——雍正就是其中之一。你知道坏皇帝是什么样么？”

    斯杰潘迟疑片刻：“尼禄那样的？”

    红龙一愣。转头看看九阿哥，见他一脸困惑，知道他也不懂尼禄是什么人，但此时，红龙不好说破，也只有硬着头皮点点头：“差不多。”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的脸色有点变了。红龙见他色变。心下不由一宽，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同时，他也对那位不曾打交道的清帝产生了歉意：雍正和尼禄比起来太正常了。或者他该换个伊凡大帝什么的……不行。伊凡不够可怕，要说到“脑子有病”这个话题，他远远赶不上尼禄，至少。斯杰潘害怕尼禄——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果然灵验。

    古今中外的疯子皇帝。怎么这么多啊！

    九阿哥也慢慢点头：“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父亲都可以算计的人，可这世上唯一能让我忌惮的就是我这个四哥——这就是前段时间，我一定要先去杀了他的原因。[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无法安枕。可是你看。我费了那么多功夫，追杀了他七八天，竟然还是被他逃脱了。”

    九阿哥这严肃的神态。让斯杰潘不由认真考虑起来。

    认识了半年多，斯杰潘越来越清晰地看出：九阿哥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他性情里天生的狠毒不亚于石锁，曾经有人想背叛斯杰潘，那人向九阿哥示好，对他示以忠诚，希望借此拉拢他一起来对付斯杰潘。

    但背叛行动最终失败了，斯杰潘把那人绑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召集到跟前，他将处决叛徒的任务交给了九阿哥，其实内心是想看看，九阿哥到底下不下得去手。

    那个“背叛者”，最终被九阿哥给斩首，整个场面十分血腥，所有的人都被九阿哥给吓着了，因此也起了预期的杀鸡骇猴的效果。斯杰潘必须承认，九阿哥的刀法十分娴熟沉着，而且那凌厉的举动背后，隐隐显示，此人是个冷血狂徒。后来他才从红龙那儿得知，九阿哥来自一个善于用刀的马背民族。

    自那之后，斯杰潘再也不敢小觑九阿哥，而且他也明白，九阿哥不是石锁那个无脑的蠢货，他的谈吐动人而且有说服力，但他的眼光却总是冷森森的。这是个说“不”比说“是”还悦耳的聪明人，要是去干电话推销，肯定百战百胜。

    斯杰潘一向很紧张聪明人。

    九阿哥有着不输给石锁的残忍无情，也有不输给红龙的聪明机警，他集红龙与石锁的优势于一体，并且天生就有一种令人臣服的贵族气质，而这正是他的过人之处。

    如今他竟然说，他害怕自己的四哥。

    一个有头脑、知轻重、还能总揽大局的狂徒——这个狂徒竟然也有害怕的人！

    斯杰潘回过神来，他听见九阿哥继续道：“……我们当时在外面都看见了：他能在一刻钟之内，一枪不发杀掉瘦猴他们，自己还毫发无损。换了你，斯杰潘，你做得到么？”

    这最后半句，着实说中了斯杰潘的心结。瘦猴和耗子曾经是他手下很出色的爪牙，当时他们就躲在不远处望着徐屋的动向，当茱莉亚打开门，放俞谨他们进去时，斯杰潘满以为徐屋成了囊中之物，却没想到不久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胤禛和胤祥抬着两具尸体从里面出来！

    想了好半天，斯杰潘才艰难开口：“这么说，你四哥很难对付？”

    “我没见过比他更难对付的人了。”九阿哥斟酌着，他改用俄语说，“一旦把他彻底激怒，不光会给我们增添无穷无尽的麻烦，你也将陷入时刻担忧安全的糟糕境地，那个坚韧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用他想出来的一切办法，不依不饶实施报复，如同钻入你睡袋里的南美毒蜘蛛，让你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算被逼至徐屋里，弹尽粮绝，他也一定会在自尽之前，毁掉别墅区所有的东西，甚至破坏水源，把那儿变成一片不毛之地。总之，他不会给你留下哪怕一个硬币。”

    斯杰潘**了一声：“如果他真的是那样一个人，我们所对付的，差不多就是个撒旦了。”

    九阿哥笑起来：“撒旦？你要真这么想也行。可是斯杰潘，从长远来看，我们的最大目的并不是杀死谁。而是弄到更多活下去的东西，我们的目标是徐屋。真要让他毁了徐屋，咱们就白费力气了——万一今年冬天再闹低温，咱们怎么办？”

    斯杰潘微微低下头，他的目光闪烁起来，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啊对了，”他忽然想起。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棕色的弹力球。“这个东西，你们见过么？”

    九阿哥接过来，反复看了看。他摇摇头，“没见过。这是什么东西？”

    “茱莉亚藏在身上的。”斯杰潘笑了笑，“看来这东西相当宝贵。”

    出来的时候，九阿哥悄声问红龙。尼禄是谁。

    红龙苦笑道：“一个古罗马暴君。但我那是吓唬斯杰潘的，你四哥没尼禄那么可怕。尼禄那就是个神经病。”

    九阿哥翻了翻眼睛：“你又知道了？我四哥难道不是神经病么？”

    “真不一样。尼禄杀了不少人呢，亲妈什么的……好吧这个先不提，我是说，尼禄是那种真正杀人无数的君王。用毒酒毒死了他弟弟还说弟弟是发癫痫……呃，例子举错了，倒越说越像了这。”

    九阿哥嗤嗤乐了：“喏。这可是你说的。”

    红龙尴尬地挠挠头，又道：“尼禄不光是个暴君。也是个诗人，会很流畅的写诗……”

    “我四哥也会吟诗作赋。”

    “他还热衷戏剧，自己甚至喜欢唱歌。”

    “我四哥也爱看戏，他也唱过戏的，我听他哼哼过。”

    红龙被他给说喷了，他只好说：“九爷，你别和我犟了，这俩真不是一码事。尼禄为修他那黄金之屋，能把罗马给烧了，你四哥敢为了拓展紫禁城，把整个北京给烧掉么？”

    九阿哥悻悻道：“哼，反正我弄不懂你们那些洋玩意儿，红龙，等会儿找个人去看看茱莉亚，给她弄点水喝，别真把她弄死了。再一个……”

    他停了停，又说：“有伤的话，给她点药。”

    红龙点头：“我知道，九爷放心。”

    情况发生变化，是在嘉卉死后的第三天。

    那晚临睡前，他们统计人数时，发现少了两个人。

    少了两个人原本不是奇怪的事，偶尔会有人独自出去搜寻食物，在外面过夜不回来，也有人长期外出比如安德烈。但是通常出门前，对方都会和斯杰潘或者九阿哥打招呼，说定回家的大约时间。

    然而这两个人没有。他们在早上，只和同伴说出门转转，去弄点新鲜菜叶来吃，一般而言这么说的话，午后就能返回了。

    但是没有。

    一夜之后，大家就知道他们的去向了，黎明时分，有人发现，那两个人的尸首被吊在沃尔玛门口的梧桐树上，场面极吓人，仿佛某种处决镜头。

    沃尔玛里一片哗然！

    “这一定是我四哥干的！”九阿哥咬着牙说，“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这是在警告我么？”斯杰潘似笑非笑，其实心里已经气得想杀人了！

    九阿哥喘了口气，他点点头：“这两天，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这只是个开头。”

    然后他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多加小心，出门时一定要结伴同行，带好武器。

    防范的加强，没有起到作用：就在次日，又有两个人失踪，很快他们的头颅就被挂在了沃尔玛的铁门上。

    第三天.没有回来的是狒狒。

    斯杰潘在沃尔玛里大骂！狒狒是他的心腹，虽然人很猥琐，但十分忠心，而且办事还算利索，是个很有用的爪牙。

    失去了狒狒，斯杰潘的很多琐事都不得不另外找人办理，这对他而言，太烦恼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找到狒狒的下落。”红龙安慰道，“也许是他自己走远了，被野兽给袭击了也说不定。”

    九阿哥坐在一张高背椅子上，他用细长的手指抵着下巴，慢慢道：“也许咱们不用四处去找，明天，就能看见狒狒的下落了。”

    九阿哥一语中的。

    次日黎明，他们打开了沃尔玛的铁门，毫不意外地发现狒狒陈尸于铁门之外，他的头部被捣烂，整个人仰面朝天倒在那儿，胸口，有一个刺目的血洞。

    就在尸首旁边的水泥地上，有人留下了两个大字，看来，就是蘸着死者的血写出来的。

    九阿哥盯着那两个字，他只觉得周身不寒而栗！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董（其昌）体，是他的父亲康熙帝最钟爱的风格，面前的字，一如康熙的朱批，壮满坚实、力度非凡。

    那两个大字是：放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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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    一阵寒风吹过来，九阿哥打了个哆嗦！

    “.la [棉花糖]”他心魂不定道，“还以为是皇阿玛的亲笔呢。”

    红龙望着那俩字，震惊道：“九爷，这是四阿哥留下的？”

    “这当然是他留下的！他学我皇阿玛的字学得最像了！操，险些没把我给吓死！”

    红龙没说话，他盯着那俩字，心里忽然想，这，也算是“御笔朱批”了吧？

    用死人血写下的朱批……还真像雍正的风格！

    斯杰潘气得乱摔东西，他说，四阿哥这是在一点点把他变成单兵，再这么下去，他手下就没有人了。

    这一招着实厉害，九阿哥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么一来，沃尔玛里的人都不敢出门了，老四是想把他们活活饿死在这里。

    “现在怎么办？”他皱着眉问九阿哥，“难道我们就这样躲在里面不出去？”

    “看来，我们只有拿人质来威胁他了。”九阿哥沉思道，“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将茱莉亚绑起来，放在沃尔玛外头，如果老四不投降，我们就杀了她！”

    斯杰潘摇摇头：“一个茱莉亚是不够的，老九，最好把你家十三也加上，这样，四阿哥才能束手就擒。”

    九阿哥吃惊地望着斯杰潘，后者却挑衅地笑起来：“怎么？舍不得？”

    知道没退路了，九阿哥终于点了点头：“好。”

    天色渐渐晚了，茱莉亚独自一人，浑浑噩噩靠在墙角，她觉得自己有点发烧，可她不想去管。

    她倒是希望自己快点死掉。这样就能断绝斯杰潘他们的指望。

    正胡思乱想着，几个人闯进卫生间，不由分说把她抓起来就往外拖！

    “喂i什么！”茱莉亚挣扎着尖叫起来。但是那几个人，完全不管她的反应，只像拖拉货物一样，将她一路拖出卫生间，再拖到走廊上。

    大概是嫌她太闹。为首的石锁干脆抓过一块布。蛮横地塞进她的嘴里。然后他朝着另外几个做了个手势，那些人抓住茱莉亚的胳膊，把她连拖带拉。拽出了沃尔玛。

    到了沃尔玛的大门外，茱莉亚这才发觉，那儿还跪着一个人。

    是十三阿哥胤祥。

    只见他穿着睡衣，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耷拉着脑袋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和茱莉亚一样，被五花大绑着。

    茱莉亚情急，一个劲儿呜呜的叫，石锁拿出她嘴里的布。[.la 超多好]他甚至咧嘴笑了笑：“叫吧，小母鸡，叫得越大声越好！”

    茱莉亚却不顾他的嘲讽。赶紧用膝盖蹭到胤祥跟前：“十三？！你怎么样？你怎么也被绑起来了？！”

    岂料十三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他的眼神呆滞如泥塑。拒茱莉亚在旁边连珠炮似地追问，他连眼珠都不转动一下。

    这时候，斯杰潘和其他人都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老九。

    斯杰潘走到茱莉亚跟前，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脸。

    “宝贝儿，别问了，他得了抑郁症，好不了了。”

    茱莉亚嫌恶地别开脸：“别碰我！你这个恶魔！你把我绑出来就罢了，十三都成这样子了，为什么要把他绑在这儿吹冷风？！”

    斯杰潘啧啧两声：“这你可错怪我了宝贝，把十三拉出来，这是九阿哥的主意。”

    茱莉亚一惊！她抬头去看九阿哥，后者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

    一阵深深的失望，袭击了茱莉亚。

    天色越来越暗，明亮的淡红已经褪去，穹庐变成天鹅绒般的深紫色，西边的太阳只剩了小半个了，春末的暴风猛烈吹拂着他们，带着植物粗野清馨的气息。

    所有的人都静静站立着，石锁和红龙，用枪指着茱莉亚和十三阿哥的头部。茱莉亚微微抬头，她能看见太阳像被咬掉的橘子糖，浮映在地平线上，只剩一点儿了。

    此刻，另外一些斯杰潘的爪牙从远处走过来，其中为首的一个，走到斯杰潘面前，低头小声说：“到处都喊过了，他一定能听见。”

    “听见什么？”茱莉亚忍不住问。

    “听见处决你们两个的消息。”斯杰潘笑眯眯地说，“宝贝，日落之前，如果四阿哥再不出现，你和十三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茱莉亚刚想破口大骂，可是还没等她骂出来，就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的人都转向声源，发生爆炸的地方，是沃尔玛旁边的银行！

    茱莉亚目瞪口呆望着熊熊燃烧的银行屋顶！巨焰如一条火龙，直直窜上去，照亮了晦暗的天空！

    “该死的！”斯杰潘突然怒骂了一句。

    茱莉亚这才回过神来，那是火药库所在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得见，就在燃烧的屋顶旁边，浓烟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屹立在火光里。

    “是老四！”九阿哥叫起来！

    是的，是四阿哥胤禛。明亮刺目的火焰中，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大瓶子。

    他低头望着地上的人群，目光一个个搜寻，最后落在了斯杰潘的脸上。

    胤禛冰冷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个微笑：“斯杰潘先生？幸会幸会。”

    斯杰潘的腮帮子开始发抖，他向前一步：“你想干什么？”

    “知道这是什么？”胤禛提了提手里的瓶子，“听说这玩意儿叫莫啥啥的鸡尾酒，听说过么？唉，你们现代人给物件取的名字总是这么复杂，我记不住。但我知道，这东西，很可怕。”

    所有的人，闻言色变！

    这玩意儿是真的很可怕，因为它的威力太大，如果是别人如此威胁，大家还不会信以为真，但做出威胁的人是胤禛。是那个三百年前赫赫有名的雍正帝！

    这下，没人再敢不相信。

    谁也没想到，雍正竟然能自学现代化学，做出这种吓死人的玩意儿来！

    是谁说清朝人就可以被轻视的？！

    “我打算把这杯鸡尾酒扔下去。”胤禛慢条斯理地说着，一面斜眼瞧着斯杰潘，“目前，还有一层预制板隔开你的火药库。只要将这玩意儿扔下去。预制板就报销了——斯杰潘先生，你看过烟花没？”

    斯杰潘脸色之难看，前所未有。他忽然抓过枪来。重重磕向茱莉亚的脑袋！

    “你不想顾惜你心上人的性命了？！”

    胤禛淡淡地说：“如果你想鱼死网破，那我奉陪到底。”

    这时候，九阿哥走过来，他在斯杰潘的耳畔低语几句。斯杰潘这才很不情愿地放下枪。

    “老九，我没说错。”他冷哼了一声。“你四哥果然是撒旦，看看他带来的这场地狱之火！”

    茱莉亚跪在地上，她屏息遥望着火焰里的胤禛，不由认同了斯杰潘的话：那男人屹立在烫死人的烈焱里。却好像有个冰冷的世界保卫着他，他的脸色仍旧苍白，神情平静。连头发丝都不乱一根。

    “好吧，咱们来谈谈！”斯杰潘高声叫道。“让我看看，和魔鬼打交道是什么感觉！”

    胤禛点点头：“你冷静下来了？这样比较好。”

    “四阿哥，现在我们各自手里都握着对方的死穴。我这儿有茱莉亚和十三，你掌握着我的火药库安全。我们一直僵持，不是个办法。”斯杰潘说到这儿，笑了笑，“我拿十三和茱莉亚的命，来换你从这上面下来，可不可以？”

    胤禛冷冷看了九阿哥一眼：“原来，十三已经成了你们的肉盾了？”

    九阿哥面色不变，他开口道：“四哥，这不能怪我们，你已经把我们逼得无路可走了。”

    胤禛纵声大笑：“我把你们逼得无路可走？！原来你三番五次追杀我，都是我自己做梦？！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无路可走！你说！”

    “现在你没有做，不等于未来你也不会做。”九阿哥淡淡地说，“未来你将是彪炳千秋的雍正帝，而我和八哥还有老十他们，不过是你铁血政策下的一群牺牲品，牺牲品想反抗，有什么不对？”

    胤禛点点头：“你认定我会走那条路，不管我怎么解释辩白都没用，那么此事不提也罢。”

    他说着，转头来又对斯杰潘道：“斯杰潘先生，我要你立即释放茱莉亚和十三。”

    斯杰潘沉吟片刻，他说：“茱莉亚我可以释放，十三，我不能放——你也看见了，他连路都走不了，身体太弱。虽然不能放他，但我可以保证不杀他，这样，你放心了么？”

    胤禛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斯杰潘见他答应，于是，示意身边人松开茱莉亚的绑绳。

    “宝贝，你可以走了。”斯杰潘笑眯眯对她说，“你自由了，你的心上人为了你，放弃了他的性命。哦哦！茱莉亚，你爱上了一个情圣！”

    茱莉亚踉跄着往外奔，奔到树林边缘，她又回头看着火光中的胤禛。她看见胤禛正凝视着她。

    然后，她听见了胤禛的声音：“走吧，回徐屋去，记住，不要投降！”

    茱莉亚低下头，擦了擦眼泪，很快她就消失在树林里。

    “好了，你可以下来了。”斯杰潘拍了拍手，“据说四阿哥是未来的皇帝陛下，我想，你会遵守诺言。”

    “我当然会遵守诺言。”

    胤禛举着手里的瓶子，一直走到墙根，原来那儿有一个隐藏的梯架。他顺着梯架，一步步爬了下来。

    他一直走到斯杰潘跟前，然后弯下腰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又退后了两步。

    所有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有爪牙上来，用绑绳将胤禛捆绑起来。

    斯杰潘鼓了鼓掌，他微笑道：“真是伟大的爱情！莎士比亚都写不出如此美好的剧情。”

    胤禛哈哈一笑：“你蠢么？不过是一命换一命。你这个两脚洋鳖，又在异想天开什么呀？”

    斯杰潘的脸上，闪过一丝狂怒！

    但旋即，他平静下来，耸耸肩：“好吧，既然未来的皇帝陛下如此不浪漫，那我也就不废话了——给我把他关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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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    胤禛被关押的地方，正是之前茱莉亚被囚禁的卫生间。（.LA 好看的棉花糖斯杰潘的手下将他推进去，不给水也不给食物，连垫在地上的脏毛毯也给拿走了。

    胤禛靠在墙角，他低头瞧瞧自己手上的麻绳，只得苦笑。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了他的预期。原本他是打算和十三一道来沃尔玛，他来威胁斯杰潘，十三去解救茱莉亚和那个嘉卉。

    谁曾想等他准备妥当，到家一瞧，十三竟然自己跑掉了！

    他的失策就在于，不该把好动冒失的十三独自留在家里，他应该将那小子一直拴在身边才对！

    正这儿胡乱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卫生间的门开了，胤禛抬头一瞧，有人瑟瑟缩缩进来，他左手拿着油灯，右手拿着一些吃的和水瓶。

    灯光摇曳，他能看见，那是他久未谋面的十弟。

    看守的人很快把门关上，在外头上了锁，金属相碰的声音刺激到了十阿哥，他嘟囔道：“对茱莉亚也没这么严啊。”

    然后，十阿哥走到胤禛跟前一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蹲下身，把食物和水放在胤禛面前。

    “四哥……”他的声音很微弱，像是有些赧然。

    胤禛瞧了瞧他：“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四哥送吃的，还有水。”十阿哥的声音更小了，“这是我做的炒鸡蛋。”

    胤禛一听，微笑起来：“老十，你对你四哥还真不错。”

    他的语气分明很温和，微笑也很温柔，但是十阿哥却脸色剧变。甚至倒退了一两步！

    “斯杰潘的事，我都不知道的！”他惊慌地说，“我听见吵吵，才跑出去瞧，我才瞧见他把茱莉亚和十三绑在门口！”

    胤禛瞧着他，点点头：“我知道。你过来，四哥问你话。”

    十阿哥不敢动。他瑟缩道：“我不能过去……”

    “为什么？”

    “四哥你会捶我。”

    胤禛长叹一口气：“我都被绑起来了。我怎么捶你？”

    想想也是这个理，十阿哥这才定了定神，他走过去。又把食物往胤禛跟前送了送：“四哥，吃点东西吧。”

    胤禛却没理会，他继续问：“十三他到底怎么样了？”

    十阿哥垂落眼帘：“……他不太好。被打得很厉害，那晚上吐了几口血。昨天才刚刚能自己起身。现在老十三躺我那窝棚里呢。我在照顾他。”

    胤禛点点头：“老八呢？还没回来？”

    “一直没回来。”十阿哥有点畏畏缩缩的，在他心里。很明显，长兄为大的观念还抱持着呢。

    “老九呢？”胤禛继续问。

    “在斯杰潘那儿……”

    “嗯，在商量着怎么害我，是么？”

    十阿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他才嗫嚅道：“九哥说，四哥你往后会做万岁爷。你毒死了八哥九哥。你把我也关起来了。”

    胤禛疲倦地摇摇头，这话他真是听厌了。

    “……又来了。我毒死了老八老九。我毒死了皇阿玛，我害死了额娘，我连老十四我都能下手，我一当皇帝我就不是个人了。”他说着，冷笑连连，“多谢你们！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能耐，我能耐都他妈顶天了！能不顾八旗反对，能不在乎恶名天谴，能昧着良心对宗亲下手。你以为我中邪了么！”

    十阿哥眨巴眨巴眼睛，他的神色也很犹豫：“我也觉得不像。四哥你虽然总爱捶我，可是，这些事儿不太像你干的。”

    他这么一说，胤禛立即来了精神！

    “对吧！”他慌忙道，“那都是胡说呢！我怎么会对你们下毒手？退一万步说，就算不在乎你们几个，我也得爱惜自己的名声，爱惜后世子孙的名誉啊！”

    “就是啊！”十阿哥也困惑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可是九哥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从外面被打开。

    九阿哥走了进来。

    一见是他，十阿哥顿时闭上了嘴！

    “怎么？哥俩在这儿寒暄呢？”他笑盈盈看着十阿哥和胤禛。

    十阿哥站起身来，他胆怯地看看九阿哥：“九哥，四哥说他没干那些坏事儿……”

    九阿哥瞟了他一眼，往外努努嘴：“出去吧，哥哥们要说话，这儿没你什么事。”

    十阿哥再不敢言语，他低着头快步出了房间。

    门再度被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油灯忽明忽灭。

    九阿哥没有看胤禛，他就在胤禛身边坐下来。

    好长一段时间，房间里没人说话。

    忽然，九阿哥轻声开口：“四哥，刚才斯杰潘问我，该怎么处置你。”

    “嗯。”胤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五马分尸？还是赐药自尽？快着点啊！我这儿还等着接圣旨呢。”

    “何必说这种风凉话？”九阿哥打断他，“四哥，不能因为大清的天下归你，你就肆意嘲笑我们。”

    胤禛再忍不住，他大笑起来！

    “大清的天下？在哪儿？在哪儿呢？”他笑得要喘不过气来，“你是说，如今这遍地都是丧尸的天下么？”

    九阿哥闭紧嘴巴，冷冷看着他。

    胤禛无所谓地翻个白眼：“嗯，你们认定了我要当皇帝，然后你们又认定了我会杀死你们。反正从头到尾都被你们安排好了，我连插句嘴的份都没有。你们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做无辜的受害者，然后再来责怪我无情无义、下手狠毒。”

    他说到这儿，侧过身来，瞧着九阿哥的眼睛：“到底谁更狠毒？老九，我有没有拿着轻机关枪追杀过你？我有没有把自己的弟弟贡献出来、只为了消灭政敌？我有没有匍匐在洋人的脚下、借着他的枪来杀自己的手足？”

    三个问题，又犀利又准确，九阿哥竟不能言！

    胤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一切都知道，一切都明了。你们比我这个‘未来的天子’还博古通今。你们只消轻飘飘说一句话，自己的亲哥哥就成了千古罪人！你们比皇帝还皇帝！不，何止是皇帝？你们简直就是那九天上的神仙呢！”

    胤禛的讽刺，辛辣而不留情面，说得九阿哥脸色发青！

    他忽然轻声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四哥，为什么史书要那样写你？为什么每一本史书上。我和八哥都逃不出这厄运？！”

    “那你告诉我。哪本史书写了咱们跑到2020年来了！哪本史书说，咱们坐在沃尔玛的卫生间里争辩不休？！”

    九阿哥呆呆看着他，良久。摇摇头。

    “我答不上来。可是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小声说，“安德烈说，你吩咐底下‘除恶务尽’……四哥。我和八哥在你心里，真就是大奸大恶之人么？你一定要除掉我们才后快？我们死了。你的天下，就真的‘海宇澄清’了吗？”

    胤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九阿哥说的是他无法知晓的未来事。

    “我们已经输了，已经投降了。我们没有能力再威胁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们？给我们改恶名、关押我们，家人皆尽。连亲信子孙都不能幸免，等我们被毒死了。你还要说是‘冥诛’，为此在宫里和大臣们‘酒肴并列’……四哥，你何其无情n其狠毒！”

    胤禛发不出声，他看见九阿哥在落泪。

    九阿哥捂住脸，他身上瑟瑟发抖，眼泪从他的指缝流出来，剧烈的痛苦，好像要将这个人撕扯成碎片。

    “我没有……”胤禛哑着声音，挣扎着说，“那不是我，老九，那个人不是我！”

    九阿哥竭力忍住哭泣，他用手背擦了擦脸，转头看着胤禛：“那个人真的不是你么？四哥，那个当上皇帝的雍正，真的不是你么？”

    胤禛用尽全力，忍住胸口翻滚的巨澜，他一字一顿道：“我和你，和你八哥，我们是有不合。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不合归不合，过去这些年，我有下狠心伤过你们么？除了被你们弄得下不来台的那几次，我什么时候平白无故找过你们的茬？我是那种积着坏心专门害人的人么！老九，你说出哪怕一件来，我就服了你！”

    九阿哥哑了，他还真找不出一个证据。

    “是的，你们那些事儿我一直看不惯。我总归比你们大几岁，有些时候我看得比你们更深，我不想跟着乱掺和，那是因为我不想把自己陷进去！难道这也有错？你们总觉得我跟在太子身边，和你们为敌，可你也不想想，我不跟着太子我跟着谁啊？我有那胆子自立门户么！我也有家有口，我还得保住老十三！我不是光杆的愣头青呀！不老老实实听皇阿玛的，我还能有什么法子！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跟着太子、没给你们几个好脸，可除此之外，我又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倒是说呀！”

    “……”

    胤禛挣扎着喘了口气，又道，“以前的事儿，咱不提了。就算你拿着枪追杀过我，那也不提了。我知道你看了那些浑书，再被那些洋人一挑唆，就把你四哥当成桀纣，所以你才发火，这我能明白！可我不会那么做的，就算咱们还能回去，我也决不会动你和老八一根寒毛！”

    九阿哥久久凝视着胤禛的眼睛：“这是你说的？”

    “这是我说的！”他咬着牙，用最硬气的声音说，“老九，你若还信我，你若真拿我当兄弟，你就把这话记在心里头！若往后你四哥违背誓言，就叫我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九阿哥没出声，他站起身来。

    “老九！”

    九阿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胤禛：“我的脑子很乱，四哥，你说得我很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我做不了决定。”九阿哥继续说，“而且眼下，我也没法一个人做决定，就算我想放了你，斯杰潘也不会答应的。”

    “斯杰潘毕竟是个外人，对不对？”胤禛突然说，“老九，我是你亲哥哥。难道你要让一个外人，一个白毛赤脸的洋人，来决定自家人的生死？”

    九阿哥张了张嘴，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转身悄然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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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    胤禛看见茱莉亚被人推进来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叠声问，“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没有跑回来。[.la]”茱莉亚沮丧地说，“我跑了还没十分钟，就被石锁给逮住了——阿真，斯杰潘言而无信，他骗了你！”

    胤禛的脸色铁青！

    “畜生c让他下剜舌地狱！”

    茱莉亚在他身边跌坐下来，她晃了晃脑袋，忽然笑了笑：“这样也不坏。要是救不出你来，我自己逃回徐屋也没意思。”

    她的声音嘶哑，身体无力地靠向胤禛，头枕着他的肩膀。

    “这下子，咱俩都逃不出去了。”胤禛忽然轻声说。

    茱莉亚没出声，再次见到胤禛，这让她很满意。她觉得累极了，浑身乏力，就这样靠着他很舒服，她也不想去思考往后的事，此刻，茱莉亚隐约有种错觉：那些遥远的事情和她无关，哪怕有关她的生死。

    “野猪，吃了没？”她忽然问。

    “没有。”胤禛苦笑，“扔在院子里呢，我也没心去收拾，尽着急找你了。”

    “那……该臭掉了吧？”

    “多半是的。”

    “多可惜。”她叹了口气，“临死前吃一顿野猪肉也是好的。”

    “茱莉亚，这事儿怪我，把你卷进我和老八他们的恩怨里了。”

    茱莉亚摇摇头：“说什么呢。我和斯杰潘原本就有过节，就算你们不出现，我和他也少不得有一场正面交锋。再说，这已经比预料得好很多了，要不是你来了。我更势单力薄，早晚扛不住的。”

    胤禛叹息道：“按理说，我本应给你带来更多的好处……”

    茱莉亚侧过脸看着他，笑起来：“什么好处？封我做贵妃娘娘？”

    胤禛瞧着她，夜晚，她的双眸还是很明亮，虽然脸庞疲惫不堪。但烟尘丝毫没有遮掩住她美丽的眼睛。

    他们之间的那点龃龉。至此早已烟消云散：明天都不一定能活着，还想那么多干嘛？

    想到此，胤禛慢慢笑起来：“那我还不敢想。可是，封你做个福晋总没问题。”

    茱莉亚嗤地笑起来：“你都娶了好几个了，还嫌不够？还要把我也加进去？”

    “做福晋有什么不好？比当官强。不用操心，不用担惊受怕。家里有个男人，什么事儿都有个依靠……”

    “嗯。在你看来，女人就得找个依靠。真是三百年前的老脑筋。”

    “甭管几百年前，有依靠又有什么不好？”

    茱莉亚被他说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向往：家庭安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有所依靠，生活富足。虽然陈旧，虽然约束重重。可那样有什么不好呢？

    “大概我真没那么好的命。”她突然小声说，“就该在这地狱里挣扎。”

    胤禛没回答她。他大着胆子把脸凑过去，贴着茱莉亚的额角。茱莉亚的皮肤柔软温暖，那种耳鬓厮磨令他的心在发软，他突然很想去拥抱茱莉亚。

    哪怕身陷囹圄又如何，有一个真心人陪着他。

    从关押胤禛的地方出来，九阿哥一路若有所思，慢慢回到斯杰潘的窝棚，斯杰潘不在，红龙和十阿哥还等在那儿。

    他俩见九阿哥进来，慌忙起身道：“怎么样？”

    九阿哥没立即回答他，他坐下来，好半天才慢慢说：“红龙，我在想……我是不是弄错了？”

    “什么意思？”

    “那些史书，说的真是我和八哥的未来么？”九阿哥抬起眼睛，困惑地望着红龙，“如果史书是真，那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红龙看懂了他的意思：“九爷，四阿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九阿哥点点头：“他和我说，他不信那些史书，他说就算咱们现在立即转回去，他也不会动咱们一根寒毛。他还说，若有违誓言，就叫他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十阿哥在一旁，倒抽了一口凉气！

    “四哥真这么说？！”

    九阿哥点点头。

    红龙沉吟起来，难怪九阿哥一脸犹豫。

    发毒誓这种行为，换在斯杰潘那儿，那就是个屁，他根本不会遵守任何承诺。但是四阿哥不同。

    不管多么痛恨四阿哥，九阿哥肯定明白，发这样重的誓，对胤禛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是重誓言的满人，有教养有规矩的皇子，他们的父亲是天子，从来一言九鼎，他们也同样得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这是天家的言传身教。尤其四阿哥，哪怕红龙这么一个无关的后世之人，也不认为胤禛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他知道，古人和过于无畏的现代人不同，他们在心理上非常敬畏诅咒这种事，轻易，是不会口出重咒的。

    沉默好半天，红龙才说：“刚才，斯杰潘问我什么时候去别墅区，他看来很心急，大概是想快点结果掉四阿哥，好去霸占徐屋的粮食和水源。”

    “这不对呀九哥！”十阿哥突然说，“你想想，如果你杀了四哥，那么，史书上说的东西就全都是假的了j阿玛和德妃娘娘都好好的，四哥没当上皇帝，他也没对咱做那些造孽的事儿，他刚刚三十岁就死了——这不对呀！”

    九阿哥被他给说得愣住。

    “而且这么一来，屠戮兄弟的人就不是老四，就……就成了九哥你了！”

    九阿哥慢慢点头：“可不是么。而且我还看丢了八哥，还害了老十三，还依附洋人……我他妈才真正成了罪大恶极呢！”

    红龙迟疑道：“九爷的意思，是打算放过四阿哥？”

    九阿哥叹了口气：“不行啊！这次如果放过他，等到往后我们回了大清，被他囚禁起来，给改了恶名要杀我。那时候我可怎么办？到那一步，我倒是有证据有理由了，可到那时候，我还杀得了他么？”

    红龙被九阿哥这话，给问得无措了。

    半晌，他忽然悄声道：“问题是，九爷。如今八爷生死未卜。咱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如果他……咳，我是说万一，万一他真的不在了。那这事儿和你四哥，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你要就为这就杀他，那他可太冤了！”

    九阿哥吃惊地望着他！

    直到此时，他才猛然发觉。他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里：不杀胤禛，保不齐往后得践行史书上悲惨的命运。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他恐怕得后悔终生；杀了老四，自己双手沾染无辜兄长的鲜血，往后就算回了大清。如何向父亲交代？就算瞒过众人，这辈子，他怎么能心安理得？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当口。斯杰潘笑眯眯从外面走进来。

    一见他回来，九阿哥赶紧起身：“怎么那么高兴？”

    “你再猜不到是什么事。”斯杰潘得意洋洋道。“这下子，别墅区就归咱们所有了！”

    “什么意思？”

    斯杰潘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邪恶的光：“石锁把茱莉亚给抓回来了。”

    俩人同时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九阿哥脱口而出，“她不是逃了么？”

    “她刚逃，石锁就悄悄尾随其后，那丫头身上乏力，根本跑不了多远。”斯杰潘说到这儿，得意得大笑，“连反抗都没怎么反抗，就被石锁给抓回来了！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老九，咱们这就可以收拾东西，搬去别墅区！”

    他在那儿说得兴高采烈，十阿哥暗自呸了一声，九阿哥的脸上也露出嫌恶的神色。

    “这不是食言了么？”他突然说，“你答应了我四哥，一命换一命，让他拿自己来换茱莉亚。我四哥信了你，他才放下那东西，甘心束手就擒的。”

    “那又怎么样呢？”斯杰潘满不在乎地说，“反正现在俩人都在咱们手里了嘛，以后，既不用担心茱莉亚不好对付，也不用害怕你那个撒旦四哥报复咱们，这有多好！”

    九阿哥摇摇头：“斯杰潘，这件事，你做得不地道。”

    斯杰潘被他说得极不悦，他哼了一声：“你说过，我们最大的目的是弄到别墅区，得到更多活下去的机会，现在我正是这么做的！”

    见他执迷不悟，九阿哥干脆改了俄语：“上帝会惩罚言而无信的人，斯杰潘，扫罗王不遵守诺言，违背上帝的意志，他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斯杰潘用手捂住脸：“我真不该让你看那本圣经。老九你快变成修道士了！如果上帝真的存在，我们如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这儿是被他放弃的索多玛和蛾摩拉么！”

    “不管怎么说，你欺骗了老四。”九阿哥冷冷看着他，“你这么做，弄得我无颜去见他。”

    满心欢喜却换来责备，斯杰潘不由恼羞成怒！

    他点头冷笑：“我明白了，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杀他！你们依旧念着兄弟之情。刚才我进来之前，你和老十嘀嘀咕咕的，到底在商量什么？是不是想找个机会放走你的四哥、顺便你们在此地称霸？”

    九阿哥也不悦了：“你说错了，我们没有背着你商量任何事情！”

    “真的么？”斯杰潘似笑非笑看着他们，“那好。既然如此，我们干脆达成共识：明天，就处决四阿哥！”

    九阿哥他们几个的脸色顿时俱变！

    “怎么样？你不是一直对他恨之入骨么？”他笑笑地看着九阿哥，“这样吧，九阿哥，既然你那么痛恨你这个四哥，那么，明天就由你亲手来处决他。”

    九阿哥的脸色惨白，他竟一时不能出声！

    “难道你不肯？”斯杰潘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难道你真对他留着情面？老九，你说你追杀了他七八天，最后却让他溜了，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说法。”

    说到这儿，斯杰潘突然抓起旁边的枪，枪口顶住十阿哥的额头！

    “其实你们和那对狗男女串通一气，想来对付我，对不对！”

    十阿哥被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大哭：“九哥！九哥救我！”

    “没有！”九阿哥也慌了神，他大叫，“绝无可能！斯杰潘你不要胡思乱想！”

    红龙在一边，紧张地揸着手，想劝又不敢劝，他知道斯杰潘容易失控，此刻更是危险，多一点点举动都是对他的刺激。

    斯杰潘没有把枪放下，他盯着九阿哥的眼睛，好半天才点点头：“行，我可以不胡思乱想，那么，明天你们就把四阿哥的人头给我拿来i不干！”

    九阿哥的嘴唇在发抖！

    “到底干不干！”斯杰潘狂叫，他拇指一掰，打开了保险栓！

    十阿哥的眼泪哗哗流淌，他双手抱着脑袋，边哭边小声哀求：“不要杀我……”

    九阿哥的身体微微发颤，但他终于道：“好！”

    斯杰潘有点意外：“你同意了？”

    九阿哥点点头：“我同意。明天，就由我来亲手处决我四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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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    和胤禛依偎在一起，茱莉亚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她模模糊糊有些想睡。

    就在这时候，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被看守给推进来，那人趔趄着向前两步，差点倒在他们身上！

    茱莉亚一惊，慌忙坐起身来：“十阿哥？！你怎么……怎么也被捆着了！”

    来人果然是十阿哥，只见他的脸颊红肿，满眼是泪，衣领也被谁给扯破了。

    他的双手被牢牢绑着。

    “四哥……”他一开口，就呜呜哭起来。

    胤禛慌忙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斯杰潘把即即和足足杀了！”十阿哥放声嚎啕，“我怎么拦都拦不住，他把它们都杀了！”

    胤禛吓了一跳！

    “即即和足足是谁？！”

    茱莉亚在旁边苦笑道：“是两只鸡。”

    “妈的！”胤禛骂道，“吓得我一哆嗦9以为出什么事了＆死了你哭什么！”

    “是我养的母鸡！养了半年了！”十阿哥边哭边说，“它们每天都能下蛋呢！可是斯杰潘心血来潮说要吃鸡肉，他一刀就把即即的头给砍下来了！”

    茱莉亚和胤禛面面相觑！

    “……我怎么劝都劝不住，我求他不要杀足足，他不肯，我扑上去和他拼命，结果被他打了。”十阿哥抽抽搭搭地说，“我骂他是黑心肝，结果，他就叫人把我捆起来了。”

    茱莉亚哭笑不得，她只得安慰道：“算了，只是两只鸡而已……”

    “只是两只鸡而已？！”十阿哥眼睛血红，对着她咆哮，“我养了半年！它们每天都会下蛋的！它们一见我来。都高兴得伸翅膀！”

    看来，十阿哥把那两只母鸡养出感情来了。

    胤禛在旁怒骂道：“老十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两只鸡！哭成这个样子！”

    十阿哥大概太伤心了，他竟然边哭边反驳道：“四哥当然不难过！你往后是要当万岁爷的，杀人比杀鸡还利索！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伤心！我不要出息！我要即即和足足！”

    胤禛气得七窍生烟！

    “我他妈就算一辈子被关在这儿，我也不会为了两只鸡哭成这样！你再哭，小心我捶你！”

    十阿哥吓得不敢哭了，他瑟缩着往后躲了躲。只是还忍不住抽泣。

    茱莉亚不忍。（.LA 好看的她劝道：“阿真你别发火了，虽说是母鸡，也是养了那么久的伙伴。斯杰潘他做得是太过分了！”

    胤禛悻悻道：“既然养了，就逃不脱被宰杀的命，既然寄人篱下，自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十，难道你连这点事实都接受不了？”

    他说得十阿哥不能反驳。过了一会儿，十阿哥忽然悄声道：“四哥，明天……九哥要当众处决你。”

    茱莉亚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她颤声问，“十阿哥。你说什么！”

    “是斯杰潘逼着他的。”十阿哥抬起头来，胆怯地看着胤禛，“斯杰潘怀疑九哥有不臣之心。逼着他杀你。他拿枪顶着我的头，不答应就要开枪。九哥没办法。只好答应了，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处决你。”

    茱莉亚僵硬地转过脖颈，望着胤禛。

    胤禛的脸色霎时苍白，血色尽失。

    “四哥，都怪我，我……我对不住你……”十阿哥说着，又哭起来。

    那晚，茱莉亚反复追问十阿哥，到底情况是怎样的，怎么会出来这么个结果。十阿哥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斯杰潘怀疑九阿哥，所以一定要让他杀了胤禛来做证明，证明他还忠诚于他。

    “斯杰潘一向如此！”十阿哥恨恨道，“上次也是逼着九哥杀人，他戒心可重了，对谁都存疑，总担心人家背叛他！”

    茱莉亚心乱如麻，她转头看着胤禛：“阿真……”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

    胤禛靠在角落里，他的神色木木的，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茱莉亚难过极了，她想不出怎么安慰他，只好努力道：“也许……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你看，电视上总有那种，送到法场又来了圣旨，说‘刀下留人’的事情。”

    胤禛呆了呆，忽然笑起来，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圣旨？哪来的圣旨？皇阿玛的还是我的？他们说我要做皇帝，他们说我往后会杀他们，为了活命，他们索性现在就把我杀了……可我到底是谁呢？他们还是不是我的兄弟？如果明天我就死了，那雍正又是谁？”

    茱莉亚有点害怕，她觉得胤禛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错乱，恐怕思维已经濒临崩溃。

    “你是爱新觉罗胤禛！”她语气加重道，“你是康熙帝的四皇子！阿真！你别犯糊涂！”

    但是，她的这些话没有效果，接下来，胤禛不再出声，只是呆呆发愣。

    整个晚上，无论茱莉亚再说什么，他始终一言不发。

    天微微亮的时候，那伙人就闯进来，如狼似虎推拉着他们俩往外走。本来还在打瞌睡的十阿哥被惊醒，又叫又嚷的也要跟出去，结果被石锁给一把搡在地上。

    茱莉亚和胤禛被推到沃尔玛的大门外，有人在他们的腿弯处踢了一脚，俩人不由自主跌跪在地上。

    茱莉亚想哭，可是胤禛却置若罔闻。

    人渐渐来齐了，先出来的是那些喽啰，然后是九阿哥，他们全都拿着枪。最后一个，是在石锁和红龙双重保护下的斯杰潘。

    四下里，除了鸟鸣啁啾，其余悄然无声，仲春的清晨有微风，太阳还未升起，但天空已经十分明亮了。

    斯杰潘走到胤禛跟前，他弯下腰来，看看他。然后满意地笑起来。

    “四阿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胤禛盯着地上的尘土，不动，不出声。

    斯杰潘耸耸肩，又走到茱莉亚身边，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宝贝儿，今天不杀你。只是要让你亲眼目睹。希望你能从此死了心，往后，踏踏实实跟着我就行了。”

    人群围成半圈。即将被处决的胤禛被推到最前面，斯杰潘后退了一步，他望了一眼九阿哥：“准备好了么？”

    九阿哥点点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斜条纹的衬衣。衣服很新。他的头发刚刚剪过。短得贴着头皮，他的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皮鞋都擦得很亮。就好像真的是来参加一个庄严的仪式。

    一个亲手杀死他哥哥的仪式。

    斯杰潘笑了笑：“想用什么枪？”

    “这把。”他提了提手里的武器，那是一把hkp2000。这种半自动枪，最适合执行射杀任务。

    斯杰潘笑得愈发开心：“你存了恻隐之心，老九。原本我以为你会用石锁的枪。把你四哥的脑袋给轰没了。”

    石锁站在斯杰潘身旁，他手里依然拿着dp轻机关，但是枪口下垂。因为今天不用他来执行任务。

    “他毕竟是我哥哥，对不对？”九阿哥勉强一笑。“等会儿，我将和十阿哥共同安葬我四哥，场面弄得太难堪，我们也不好收拾。”

    “伟大的君主之仁。”斯杰潘点点头，“所以我认为接替皇位的应该是你，九阿哥。你四哥这样的撒旦是不配得到皇位的。这家伙一定是篡位的！”

    这些刺耳的对话就发生在胤禛身后，可他毫不动容。胤禛跪在那儿，他的面庞似铁铸，目光始终凝视着面前的土地。

    九阿哥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胤禛身旁。

    “四哥，兄弟我是迫不得已，你不要怪我。”他举起了枪，“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茱莉亚在胤禛身旁，望着九阿哥举起手里的枪，她惊恐得无法自已，只有尖叫着闭上眼睛。

    枪响了，一共两声！

    茱莉亚的脑子空白了一下，短短一秒的错愕，她猛然睁开眼睛！

    胤禛还好好跪在旁边，他和茱莉亚一样，瞠目结舌望着面前的人！

    斯杰潘的眼睛依然瞪着，就仿佛他自己都不相信竟有这种事出现：子弹刚好打中他的前额，炸出了一大团血肉，血和骨头碎片四处飞溅，白色的粘稠物跟着涌出来。他沉重的身体晃了晃，歪倒在地上。

    ……同时倒下的，还有石锁。

    中俄混血的壮汉倒地时，掀起了一猩飞扬的尘土，他大尺码的蓝色衬衣前襟上，血迹弥散，像一张迅速扩散的蜘蛛网。

    红龙举着枪，他手中的16，枪口似乎还在冒烟。

    这场面太诡异，太出人意料了！被捆着的两个俘虏，全都惊呆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们发不出声音！

    两具尸体之间，红龙一脸平静站在那儿，既不吃惊也不恐惧，然后他将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

    一看他这么做，其余的人，纷纷将手中的枪械扔在了地上，有那么一两个眼神犹豫的，见大家都这样干了，也不由跟着放下了武器。

    很明显，这群人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并且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红龙快步走到九阿哥跟前，向他低下了头：“我们兄弟几个，誓死效忠九爷！”

    而九阿哥呢，他牢牢站在当地，拎着那只手枪，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淡红的晨光中，他的侧影，有一种冷酷平静的力量，虽然姿态是那样漫不经心，但任何人都能看见，九阿哥身上，那种披着紫袍般盛气凌人的、罗马皇帝一样的威严感。

    茱莉亚的嘴唇直哆嗦，她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小声道：“阿真，阿真……你看见了么？”

    “看见……什么？”胤禛的脑子还是混乱的。

    “看见你的九弟。”她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调，轻声道，“还不明白么？新一代的教父诞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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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    茱莉亚和胤禛被重新带进沃尔玛内。茱莉亚手上的绳索很快被解开，九阿哥给她指定了一个休息区。

    “暂时还不能让你离开。”他淡淡地说，“现在情况还很乱，茱莉亚，你再耐心等一段时间。”

    这么久了，茱莉亚终于摸到了柔软的床铺，这让她忍不住鼻子发酸。

    “还有，这个。”九阿哥将那个棕色的球递给她，“刚才我在斯杰潘身上找到的，他说过，这是你的东西。”

    茱莉亚一把接过来，她的眼泪都涌出来了！

    “谢谢……”她哽咽得无法说话。

    等到九阿哥转身要走，茱莉亚赶紧喊住他。

    “那……你四哥呢？你们打算怎么对他？”

    她和胤禛被送回来以后，胤禛就被带到了其它地方。

    九阿哥一时没有回答她。

    “别杀他！”茱莉亚慌忙劝道，“九爷，他不会伤害你们的！阿真他会帮你们的！现在没有斯杰潘从中作梗，你们能多一个帮手，这不是很好么！”

    “这件事，我还得再想想。”九阿哥说，“茱莉亚，你先休息一段时间，食物和水，我等会儿就叫人送过来。”

    茱莉亚听出他语气里隐藏的警告，她只好点点头。

    九阿哥离开不久，十阿哥就从外面进来，他一见茱莉亚，就扑上去紧紧抱住她，大声哭起来。

    茱莉亚一开始有点窘，但很快她也就明白了，刚才十阿哥受了很大的惊吓，他以为她和胤禛肯定得丧命，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也得到了释放。

    十阿哥松开她，还不停抹眼泪：“我以为我在做梦，九哥进来说，斯杰潘和石锁死了……”

    茱莉亚点点头：“你九哥动了手，斯杰潘完全没料到。”

    “是么？！”

    “当时我就在你四哥跟前，看着你九哥用枪指着他的头，都以为他要开枪了。谁知他突然转身冲着斯杰潘开火。斯杰潘赤手空拳，一枪命中脑门。石锁也被红龙给打死了。”茱莉亚想了想，又说。“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出现，看来你九哥早就计划好了！现场没人反抗，大家全都缴械了。领头的就是红龙……居然能让红龙这种斯杰潘的左膀右臂来个临场叛变，你九哥。真真不简单。”

    “原来是这样。”十阿哥喃喃道，“我说九哥怎么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斯杰潘……”

    茱莉亚笑道：“.la [棉花糖]斯杰潘那个恶魔下地狱去了，石锁也完蛋了，你的即即和足足大仇得报。”

    “还有嘉卉……”

    十阿哥这么一说，茱莉亚胸口不由一酸。

    十阿哥擦擦眼角站起身来：“我去弄点吃的。茱莉亚，你去看看老十三吧。”

    茱莉亚跟着十阿哥来到他住的窝棚。十三阿哥胤祥还躺在那儿。

    茱莉亚赶紧过去，弯下腰抓住他的手：“十三？！”

    一见她过来。胤祥干枯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甚至勉强着要坐起来！

    “茱莉亚？！你怎么会过来的？！”

    茱莉亚慌忙扶住他：“我被释放了。十三。斯杰潘死了，被你九哥给杀了，石锁也死了，是红龙动的手。”

    一连串惊人的消息，如同爆炸在胤祥耳畔！

    他哆嗦着嘴唇，难以置信地望着茱莉亚：“真的？石锁死了？！”

    茱莉亚用力点头：“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他们俩都死了！”

    胤祥望着她，他忽然开始呜咽，他浑身发着抖，把头埋下来。他的眼泪落在茱莉亚的手背上，冰冷冷的，他呜咽的声音像尖锐的剃刀，深深割着茱莉亚的心。

    茱莉亚忍住泪，弯腰抱住他：“……嘉卉的仇已经报了，十三，往后，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茱莉亚一直陪在胤祥身边，安慰他。十阿哥将昨天斯杰潘还没来得及吃的一只鸡，拿来炖了汤，给茱莉亚和胤祥每人端来一碗，俩人的碗里各有一只鸡腿。

    “你怎么不吃点呢？”茱莉亚问。

    十阿哥垂落眼帘，他摇摇头：“这是足足，我不吃它的肉。”

    他这么一说，茱莉亚也不好意思吃了。见她不动，十阿哥又赶紧说：“没关系，你们吃你们的。反正扔在那儿也会发臭的，足足知道是你们吃了它，而不是斯杰潘那个畜生，它会高兴的。”

    茱莉亚没办法，只好端起碗来，默默喝着鸡汤。

    ……不管吃它的是谁，足足对此，恐怕都不会太高兴。

    这时候，有人送来清水，十阿哥要给胤祥更换包扎伤口的纱布。

    茱莉亚忍不住问送水的人：“四阿哥呢？他现在怎么样？”

    “四爷没事，给了地方歇着。”那人谨慎地回答，“九爷吩咐过，四爷要什么就给什么，不可怠慢。”

    茱莉亚心头，又是吃惊又是不习惯。

    明明昨天这群人还是恶形恶状、满口卧秽语，一夜之间，却突然变得懂分寸而且守规矩。

    核心人物的更换，给团体带来了根本性的改变。

    等那人出去了，十阿哥才轻轻舒了口气：“这才像话嘛。”

    茱莉亚点点头：“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以前斯杰潘在的时候，他是个畜生，逼得别人也跟着一块儿当畜生。你看，就连红龙那么忠心的人，也终于受不了他了。”

    十阿哥哼了一声：“谁心甘情愿做畜生？谁又不愿意自己能像个人样呢？石锁是个无脑的蠢物，红龙可不是。尽忠这么多年，结果发现主子根本不是个玩意儿，再继续下去岂不辜负了自己？良禽择木而栖，换了我是红龙，我也会放弃斯杰潘，跟着九哥。”

    胤禛被重新带回来以后。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他被送进一个像样的休息室。

    但暂时不能出去。

    将胤禛送回来的那两个，原本也是斯杰潘的手下。他们一改往日的猖狂，对待胤禛的态度冷淡却客气，食物和水很快被送来，看守们用简洁的语言指点了他的行动范围，就是说。不能超出他们的视线。

    胤禛坐在床头。他抚摸着淤肿的手腕，正琢磨着自己的处境，一抬头。九阿哥从门外进来。

    “四哥。”他看着胤禛说，“今日之事，是做兄弟的安排不周，让四哥受惊了。”

    他仍穿着那件淡紫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裤子仿佛被熨烫过。裤脚笔直，一尘不染。

    看见九阿哥这样子，胤禛一时恍惚，这短发的西服革履的男人。真的是他的九弟么？他们这到底是在哪儿呢？

    然而他只是疲倦地摇摇头：“我还得谢谢老九你手下留情呢。”

    他的话，听起来不太像调侃。

    九阿哥斟酌了一下，才道：“这也是因为。昨天四哥说了那样的话。”

    胤禛指了指旁边的办公椅：“坐吧。”

    九阿哥这才坐下来。

    胤禛点点头：“我发的誓，我会让它算数。老九你放心。”

    九阿哥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既然四哥这样说，那我就没可能不相信四哥。”

    胤禛这才松了口气。

    “只有一样，接下来，四哥打算怎么办？”

    胤禛想了想，道：“我想回别墅区。那边的粮食蔬菜都已经出苗了，就那么荒了太可惜。”

    九阿哥点点头：“我估计茱莉亚也这么想，那好，我和红龙说说，下午送你们走。”

    胤禛却问，“老九，你们真的不打算过来么？沃尔玛这边东西不多，就这样熬着不是个办法，这儿也没啥荒地。不如到别墅区来。”

    “这……”九阿哥有些犹豫，“沃尔玛这边人太多了，一股脑的涌到别墅区去，恐怕不好。”

    胤禛想了想，别墅区能够使用的耕地只有六块，很多地方还是未开发的危险区域，就这么冒冒失失把一帮人带过去，让他们离开习惯已久的居住地，免不了最后会换来埋怨和纷争。

    再者，老九刚刚在沃尔玛这儿站稳脚跟，取代斯杰潘、成为这群人的领头羊，现在就叫他带着人去别处，他刚竖起来的威望，会被纷繁跌至的新挫折给磨损——这么想来，倒不如守在沃尔玛比较好。

    想到这儿，胤禛点点头：“也行。还有一件事，我想把十三带过去。”

    想到九阿哥可能会多心，胤禛又添了一句：“茱莉亚终究是个女的，地里的活儿她干不了，我缺老十三给我帮个手。”

    “带过去是没问题，可是十三如今还没法下床。”九阿哥想了想，说，“这么着吧，四哥再等两天，等老十三能起身了，一块儿走。”

    胤禛答应了他的提议。

    于是这么看来，他们终究还是得分开生活，他在心里暗想，这样也好，否则，让他们突然间共处一室，大家都会觉得不自在。

    好在斯杰潘曾经的威胁消失了，就算老九他们在这儿，沃尔玛往后也不会变成危险的堡垒。

    协议达成，九阿哥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胤禛。

    “四哥，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八哥的消息？”

    猛然提到八阿哥，胤禛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在超市冷库袭击他的丧尸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胤禛不由身上一寒！

    但他稳住神智，摇摇头：“我压根就没在这儿见过他。”

    九阿哥有些失望，但他仍旧点点头，表示不再追问。

    “四哥，我们是在赌命，我和老十。”他突然又说，“我们俩，是在拿命和史书赌博。”

    胤禛看着他。

    “即便如此，我们也想赌这一把。”九阿哥继续道，“昨天四哥说得对。我总不能不信自己的哥哥，却去信洋人。”

    九阿哥走了，胤禛陷入沉思，他听懂了那最后的话：对方依然对他存疑，所以才说出“拿命来赌”的话。

    我这算是蒙上不白之冤了么？胤禛突然想，难道从今往后，自己这个“未来的罪人”，就只有“改过自新”这一条路好走了么？

    他是得有多冤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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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    下午，胤禛过去看十三阿哥，茱莉亚还在那儿陪着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胤禛将自己的打算告诉胤祥和茱莉亚，他们俩都同意回别墅区去。胤祥甚至说，他今天就能动身，现在就能起床收拾东西。

    “你给我老实呆着吧。”胤禛按住他，“不把身子养好，我带着你这个病壳子回去有什么用？”

    “可是好几天没回去，那些萝卜苗都得干死了！”胤祥很着急。

    “之前连着两个晚上下过雨，”茱莉亚说，“按理说应该没关系……”

    十阿哥在一旁默默听着，这时候他忽然插嘴道：“四哥，你们回别墅区，就再不过来了么？”

    他这么一问，那三个互相看看，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也不会。”茱莉亚赶紧说，“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我们还是得过来求助。你们也一样。十阿哥，我们加强别墅区的力量，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一旦你们有危难，还可以有个躲避的地方。”

    她这么说，十阿哥的表情才算轻松下来。

    “那这趟我送老十三过去吧。”他很高兴地说，“一直听你们说，我都没有去别墅区看看呢。”

    “好啊！正好过去住两天。”茱莉亚也很高兴，“唉，要是那头野猪还没坏就好了，还能请你一顿野猪肉呢。”

    胤禛却犹豫，带走十三阿哥就已经得做解释了，再把十阿哥也带走，九阿哥心里怎么想呢？老十可是正牌的“八爷党”。

    不过看见十阿哥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说这话来泼冷水。

    几个人正说着话，红龙进来。

    “几位爷。外头出了事情。九爷请你们都过去。”

    茱莉亚赶紧起身：“什么事？”

    红龙的神色很紧张：“来了一大群丧尸，正在围攻沃尔玛的前门，估摸着，少说也有好几十个！”

    那几个都被吓着了！

    “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来这么多？！哪来这么多丧尸！”

    红龙摇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是守备的人发现的，它们在撞击前门的钢化玻璃。”

    他这么一说，拒此刻相隔得非常远。茱莉亚他们也听见了隐约仿佛闷雷般的撞击声。

    “快走！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胤禛说完。第一个冲出门去。(.la 棉、花‘糖’小‘说’)

    沃尔玛的情况是这样的：超市并不是直接暴露在街面上，在它的外围，是一个中型商场。虽然货物已经没了，但勉强还能看出原先摆放化妆品、服饰和金银首饰的分区，穿过商场，走到走廊的顶端。那儿才是沃尔玛的入口处。

    因为原始入口太远，不方便进入。所以早就被斯杰潘给封住，这几年他们使用的出入口，其实是沃尔玛的入仓处。

    现在丧尸们进攻的，就是最外围的商持化玻璃橱窗。

    茱莉亚那几个奔到靠近入口的地方。九阿哥还有他的一批手下，早已经聚集在那儿了。一见胤禛过去，九阿哥说：“四哥。看来你们暂时走不了了。”

    “有多少？！”胤禛走到入口，从卷帘门上打开的一个小窗向外看。

    “不少。肯定超过五十个。”九阿哥让开身体，让胤禛能看得更清楚。

    目光望向商场外围的玻璃橱窗，胤禛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那些黑压压的丧尸，齐齐趴在商场橱窗外面，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正冲着他们龇牙咧嘴！

    “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十阿哥吓得声音发抖，“上次九哥不是说，差不多把周围的丧尸都杀光了么？”

    “我也觉得不对劲。”九阿哥皱眉道，“按理说，除非出现明显目标，才能聚集这么多丧尸一起进攻——沃尔玛周围根本没这么多，都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集合过来的。”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茱莉亚颤声问。

    九阿哥倒还镇定，他说暂时不用担心，眼下武器是充足的。也幸好他今早第一时间就吩咐手下，将武器从二楼的武器库搬运下来。

    “说来还得谢谢四哥，合金门打不开，我们又没密码，要不是四哥把银行屋顶炸了个洞，可以让人从炸开的地方钻进去拿武器，咱们现在就只有干瞪眼了。”

    九阿哥说得没错，就在旁边角落，几乎堆成了小山的枪械和弹药匣，他的手下，正在灵活地分装上弹。

    “从这儿攻击很不方便。”胤禛皱眉道，“这地方窄小，顶多站两个狙击手，等丧尸砸开那些玻璃，这道卷帘门也挡不了多久了。”

    九阿哥点点头：“四哥说得对，不能等着它们进入商场。我带人从后门出去，到丧尸的后方去攻击它们！”

    九阿哥正想走，胤禛一把拉住他：“那太危险，这次丧尸的数量不比寻常，到现在还在源源不断涌过来，这么庞大的数量，咱们很难从它们后方包抄。不如到商场的楼上，从上方往下扫射。”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于是九阿哥吩咐了两三个人，拿着重型机关枪守在卷帘门这儿，其余的人则跟着他去楼上。

    大家各自拿了武器，胤禛又叮嘱十阿哥和十三阿哥老实在楼下呆着。“人手已经够了，你们俩就别过来添乱了。”红龙也分出年迈体弱的一批在沃尔玛内待命，然后他们带着最精干的十几个人，各自端着武器，从沃尔玛的管理室上到二楼。

    二楼这边，正是商场的办公领域，门口走廊挂着“办公区域，闲人莫进”的标牌。他们用力撞开其中一扇标着“财务室”的门。

    走到窗口，茱莉亚往外一看，正好，窗外就是个平台。她第一个翻出窗子，来到平台上。这儿地方开阔，从平台上方俯瞰。可以看见成群的丧尸在进攻商场橱窗。

    此刻，它们正一起用身体，有节奏地撞击着钢化玻璃，有些橱窗已经被撞得出现明显裂痕！

    这群人，悄无声息从窗子翻了出去，他们端着枪，依次到平台边缘蹲下身来。互相用眼神对视了一下。每个人手中的枪口，都对准了楼下那如潮的丧尸。

    “别打中玻璃，从外围开始杀！”九阿哥说。

    他开了第一枪。

    一时间。如林的枪杆喷出火焰，命中头部的丧尸纷纷倒下，听见高处的动静，丧尸们开始发觉不对劲。小部分仍旧在撞着橱窗，大多数却回过头来。痴痴呆呆望着来自高处的杀机。

    见它们停止撞击，茱莉亚心中暗喜，她抓过手中的弹夹，正想给手里的枪再上子弹。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惨叫！

    热血喷了茱莉亚一脸！

    她身边那人，身子晃了晃。竟直接从二楼平台栽了下去！

    一见有人掉下来，丧尸们纷纷改变目标。它们开始朝这边涌过来！

    眨眼功夫，摔下去的人就变成了一滩血肉白骨！

    下一秒，来不及让茱莉亚回过神，隔着她和胤禛的那个人，突然停住了手中的枪，他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顺着他的头顶，流淌下浓浓的鲜血！

    这下，茱莉亚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在向我们射击！”她尖叫，“快逃！有人在开枪！”

    其余的人也回过神来！

    “撤！”九阿哥叫道，“往财务室撤！小心高处的子弹！”

    然而醒悟来得太迟，还没等其余人反应过来，又有一个中枪倒下！

    胤禛飞快掉转身来，朝着高处举起了枪，他手中拿着的，正是石锁的那挺dp！

    匆忙间，茱莉亚抬头仰望，午后四点艳阳高照，她看不清对方身影，但光影之间分明可见，一杆从阴影处伸出的枪，直指向他们！

    枪的主人，躲在比他们更高的阳台上！

    “四哥！”是九阿哥的声音。

    “快！”胤禛厉声道，“撤回屋里去！我帮你们挡着！”

    他手中的枪，不断朝着子弹来处开火，dp火力密集，竟逼得对方一时无法露头。

    同一时间，剩余人员纷纷向室内撤退，茱莉亚被红龙连拖带拽拉钻回房间里，她稳住身子，这才看见胤禛一边扬面射击，一边向屋内躲。

    “阿真！”她焦急地叫起来。

    胤禛的脚步加快，谁知快到窗边时，楼上的人突然扫出一排子弹！

    几乎是贴着子弹痕迹，胤禛奔到了窗边！

    他将dp往里一扔，交给九阿哥，自己攀着窗台翻进来。

    他用手一抹额头，一手的血！

    茱莉亚吓得哆嗦：“你中弹了？！”

    “没有。”胤禛利索地说，“是擦伤。”

    “谁在楼上？！”九阿哥问。

    “不会是咱们的人！”一个手下挣扎着说，“上楼之前，我刚刚点过数目，一个都不缺！”

    “那他是从哪儿来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

    另外一个小声说：“他的枪，可能……就是从斯杰潘的火药库偷来的。”

    “偷来的？”

    那人点点头：“今早我第一个进火药库，按照九爷的吩咐，把枪支弹药往下搬运，但我发现窗子开了，地上有好几个凌乱的脚印……”

    九阿哥恨恨道：“居然进来了贼！居然偷咱们的枪！”

    “至少现在，咱们就明白那些丧尸从何而来了。”胤禛慢慢地说，“看来，它们就是楼上那个人引过来的。”

    有人怯生生道：“可是，斯杰潘和石锁都死了，咱们……咱们应该没有仇敌了。”

    “现在看来，你们还有仇敌。”胤禛脸色不善道，“有人想杀你们，多半也包括我和茱莉亚，他想把我们这所有的人，都关在沃尔玛里出不去，让丧尸把我们都吃掉。”

    他这话太可怕了，其余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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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    情况急转直下，财务室里安静下来。（.LA 好看的

    “不管怎样，不能让楼上那个人逃掉。”九阿哥突然说，“必须马上干掉他，不然咱们腹背受敌！”

    其余人都认同他的话。

    “现在就上楼去？”红龙问。

    “要不要把楼下的也叫上来？”茱莉亚看看胤禛。

    “来不及。老九说得对，事不宜迟，得快点行动了。”胤禛说，“至少得挡住他，不能让他进到沃尔玛里面，咱们的枪都在那儿呢。”

    被胤禛一提醒，大家纷纷拿起自己的枪。

    从财务室出来，九阿哥冲着手下做了个手势，是叫他们小心警惕。大家心领神会，沿着楼梯悄悄向上走，两个性子最野、胆子最粗的在第一位，紧接着是胤禛他们。

    这栋十层的建筑，除了一二两层，其余都是写字楼，一群人上到三楼，在楼梯口停了停。这是个t字形的走廊，面前是分开东西向的两条走廊，电梯旁边挂着锈迹斑斑的铭牌，上面标明本楼层各公司的分布情况。

    “是在这一层么？”红龙轻声问。

    “不是。”茱莉亚小声说，“我看见了，是从四楼伸出的枪，咱们还得上去一层。”

    一伙人又继续上楼。走到三楼半，大家就听见了不对劲的声音。

    那是奇怪的呜呜声，好像是被囚禁的怪兽发出的怨愤吼叫，还有门被撞的咚咚声。声音太奇怪，饶是胆子最大的那两个，也停着了。

    其中一个胆战心惊地问，“这什么动静啊？”

    “是什么被关起来了。”有人小声说。

    胤禛举起枪。他快步上楼：“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他带头，其余的人不再发问，也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

    到了四楼走廊，人们站住，声音来源愈发清晰了，他们这才发觉，是从走廊两边紧闭的房门后面发出的。

    “这声音……”有人小声说。“这声音听着有点像……”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最里面那间屋打开，一个满脸满身血污的丧尸，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呆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九阿哥的手下。正想习惯性举枪，却被那“丧尸”一枪命中前胸！

    “丧尸”的手上端着枪！

    这不是丧尸！茱莉亚在心里叫道：这是个活人！

    只见他脚步稳健，一边朝他们开枪，一边一扇一扇踹开两边房门。沉闷的嘶喊顿时清晰，门被打开。从走廊两边的写字间里，涌出了不计其数的丧尸！

    ……是真的丧尸！

    枪声，连同九阿哥的叫喊一同响起：“下楼！快！”

    人们疯了似地叫嚷逃窜，一面又向走廊射击。狭小的走廊空间，顿时密织了子弹，他们一边朝丧尸开火。一边朝楼下撤退。空间太窄，逃命的人群几乎发生了踩踏！

    留在最后面的是胤禛他们。胤禛用身体挡住茱莉亚，他背对着人群，一步不退，冷静地射杀着从四楼写字间里涌出的丧尸！

    偏偏这时，先逃到三楼的那几个发出惨叫：“三楼也有！完了！它们都跑出来了！”

    茱莉亚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冷汗！三楼也有丧尸？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被锁在三楼和四楼的楼梯间里了？！

    在纷繁嘈杂中，九阿哥锐利的声音像一枚锥子：“慌什么！你们有枪！开火呀！”

    就这一声，让很多崩溃的脑神经稳定下来，红龙带着五六个还算镇定的，先稳住了阵脚，他们用手中的枪支组成一道火线，封锁住了三楼涌出的丧尸。(.la 棉花糖)

    楼上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一楼的留守人员，那几个也端着枪冲了上来，为首的是刚刚从病榻上下来的胤祥！

    红龙叫道：“十三爷别往上去！三楼四楼都有丧尸！”

    “我哥呢？！”他大叫，“四哥他们在哪儿？”

    “都在楼上呢……”

    茱莉亚在三楼半听见这对话，她端着枪对胤禛说：“不行！不能都留在这儿，得往下冲！”

    胤禛点头，他对九阿哥道：“老九去三楼，帮红龙他们守尊线，这边剩下的已经不多了，我和茱莉亚能顶住。”

    九阿哥还在迟疑，茱莉亚推了他一把：“快！听你四哥的，先下楼去！”

    九阿哥这才飞快奔下四楼。

    “阿真！你还有多少子弹？”茱莉亚问。

    “应该还有几十枚。”

    即便此时，胤禛的脸上也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大火力的轻机关挡住丧尸们前进的步伐，人群此刻都在往下奔，四楼的楼梯口，只剩了胤禛一人顶着。

    “茱莉亚，你先下去。”他一边扫射，一边吩咐。

    “不行，这儿只剩你一个了！”

    “剩下的丧尸也不多了。”他的语气加重了力度，“下去，我一个人能收拾！快点！”

    茱莉亚咬咬牙：“那我先撤了——阿真，你可真够爷们儿！”

    胤禛一举枪，轻机关轻捷地弹跳出子弹，眨眼就扫掉了五六个丧尸的头颅。

    然后他回头嫣然一笑：“那当然。”

    有了胤祥他们的支援，楼梯阻击战没有持续太久，他们一边用子弹封锁丧尸的前进，一边往下退。幸好楼梯口狭窄，丧尸们的尸体堵塞了通道，后面的无法立即越过重重叠叠的同伴，只能跌绊着挤成一团，趁着这机会，其余人才安全撤回了沃尔玛。

    最后一个下来的是胤禛，当他端着枪冲进卖场，九阿哥和茱莉亚就以最快速度拉上了卷帘门，旋即，红龙他们又搬过来沉重的木制家具，挡在卷帘门前。

    做完这一切，茱莉亚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她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看面前的人，其余那些也比她好不了多少，现场每个人，全都一脸惨白，又恐惧又疲倦。

    “有人，趁着咱们不注意。把丧尸引到楼上关在房间里。”九阿哥慢慢地说。“看来那人蓄谋已久。”

    红龙点点头：“他把自己浑身上下涂满了丧尸的血肉，这样，丧尸就以为他是同类。不仅不攻击他，反而被他带得往这边来。”

    “怎么会有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胤祥困惑极了。

    红龙想了想：“卷帘门一放，外面的声音我们就听不见了，至于楼上的声音。十三爷，那是隔着两层预制板呢。我们更听不见。”

    “做这种事，费时可不是一两天。”胤禛沉着脸道，“此人狡猾心细，而且有足够的耐心。做好了全盘计划。这么看来，他是真的对咱们恨之入骨。”

    “是谁啊这么缺德……”有人嘀咕。

    一旁，茱莉亚哆哆嗦嗦。把头抱着。

    胤禛留意到她，他快步过去。弯下腰：“怎么了？茱莉亚，出了什么事？”

    “那个人，是俞谨。”她抬头小声说，脸上又是屈辱，又是愤怒。

    在场所有人都呆了！

    “怎么会是他呢？！”九阿哥叫道，“他不是下落不明了么？”

    “真的是他。”茱莉亚说，“我不会弄错的，刚才他一举枪，我就认出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

    “这个狗杂种！”有人恨恨骂了一句，还有人跟着说，当初就应该杀了他。

    九阿哥冲着他们做了个手势：“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先想想怎么办。”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

    撞击商场玻璃的那群丧尸，依然没有放弃，他们甚至能听见钢化玻璃发出的脆弱的咯吱声。

    想来前面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此时从楼道里传来沉闷的跌撞声，紧接着，卷帘门里面被谁大力撞了一下，那“咕咚”巨响，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这下好，楼上的也下来了！”胤祥恨恨道，“前门和后门都是丧尸，楼上更是客满，咱这算是被焖在锅里了！”

    “真的没有别的出口了？”胤禛问九阿哥。

    九阿哥想了想，点头：“有。”

    他转头对红龙道：“你带着其他人从d出口走，都拿着枪……”

    “安全么？”胤禛问。

    他点点头：“没问题。d出口原是员工休息区，先头被斯杰潘给堵上了，我和老十他们趁着他不防备，慢慢把砖头搬开，辟出了一条通道。那是个狭长的巷子，可以用梯子翻出去。刚刚因为咱们开枪，丧尸都集中到前面来了，我们在这边继续顶上火力，丧尸的注意力就会停在这儿。那边剩下的应该不多，十几个人，用冷兵器对付得了。”

    “就算逃出去，他们也跑不远的。”胤禛摇头，“这附近我都看过，全是平地，就这么在外头转悠，马上就能被丧尸发现。”

    “不用在外头转悠。”九阿哥转头对红龙道，“等会儿你们一出去，就直奔家具城。”

    胤禛一愣：“什么家具城？”

    “沃尔玛出去往北，走两柱香的功夫有一个家具城。先前我在那附近转悠了大半个月，最后选定那儿作为落脚的地方。我把边边角角都看过了，家具城里面没有丧尸，除了有两处门锁失灵以外，安全设施完好无损。因为八哥死活要走，所以，原本我是打算离开斯杰潘，去那边生活——我带红龙去过一趟，他知道路。”

    其余人听说竟然还有落脚之地，都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神色。

    红龙点头：“九爷在那边储备了粮食，那附近还有条路直通水库，我们是打算把那儿充当救急站。既然现在沃尔玛呆不得了，咱们这就过去。”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九阿哥道：“红龙，你带他们先走。”

    红龙一愣：“九爷你呢？”

    “我殿后呗。”他笑了笑，“眼下如果全都跑掉，没赶到家具城，后头就得被追来的丧尸给逮住。这不行，至少得留下人手来建立防线，给大伙儿拖延出时间。”

    “可是……”

    “再者，这些丧尸留着就是祸患，这儿离家具城不远，不杀光它们，往后早晚还是会威胁到咱们。”九阿哥看看外头，“得趁此机会把它们干掉，能杀多少是多少。”

    红龙急了：“这儿最多再对付一刻钟，我们跑了，剩下你们几个，哪儿抵挡得住？！”

    “我们有枪。”九阿哥指了指那堆枪械，“喏，给我们留下一台2勃朗宁，再给几条枪就够了。红龙，他们都不知道家具城在哪儿，只有你知道路，你带着他们……对了，也带上我四哥和茱莉亚。”

    “我不走。”胤禛马上摇头，他斩钉截铁道，“我不去什么家具城的。”

    茱莉亚也摇头：“我也不走。”

    红龙还在摆手：“这不成p我带着他们逃？这算什么事！”

    九阿哥索性拿过枪，塞在红龙怀里：“时间不多，别这儿磨蹭了。有这空还不如快跑。”

    红龙着了急，他一把推开枪：“咱们必须一块儿逃！九爷，眼下可不是端着虚架子的时候！八国联军一来，那慈禧老佛爷可是逃在最前头！”

    九阿哥被他说得笑起来：“后代昏庸无能、祸国殃民，我们总不能反过来跟着不肖子孙学。没办法，这就是你所谓‘过了时的清朝自尊’，红龙，我还没经过鸦片战争，不知道虚架子被打得落花流水是什么滋味。你们瞧不上的东西，我还放不开呢。既然如此，就允许我继续保持这种自尊吧。”

    茱莉亚心中一动，她这才意识到，红龙和九阿哥私下里的交情究竟有多深。

    红龙的眼圈悄悄变红，虽然仍旧是一副不动容的脸，但是，他终于接过了那杆枪。

    “好，我先把他们带过去。”他说着，看看其他人，“还有哪位爷跟我们一块儿走？”

    “要不让十三先走吧？”胤禛说，“他受了伤，身子骨不行，跟着红龙他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我不走。”胤祥立即说，“我就呆这儿，替你们扛着枪，我能行！”

    十阿哥也表示他绝不离开。

    既然如此，留下的就只是这群阿哥和茱莉亚了。

    武器很快分发下去，每个人手中，至少保证有一杆枪和一个弹夹，好在武器很富足，剩下的仍旧不少。红龙指挥着他们往d出口撤退，那边有个窄小的门，攀着梯子翻过院墙，就能离开沃尔玛。

    “小心点，”九阿哥叮嘱红龙，“尽量别开枪，别引起丧尸的注意。”

    这群先遣队，几个身强力壮的在前面带路，红龙则跟在队伍的最后一个。

    到了出口处，他站住，又回头看看九阿哥他们，他一抱拳。

    “九爷，各位爷，咱们后会有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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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    他们离开后，九阿哥皱眉看着茱莉亚：“你说你一女的，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一女的我怎么了？”茱莉亚来了气，“我枪法不好，让九爷见笑了？”

    “这都是大老爷们的事儿，懂么！我们这群阿哥才应该在这儿扛着呢，你这算什么？”

    茱莉亚也不恼了，她哈哈一笑：“就光剩下你们这群阿哥，没个使唤丫头怎么行？那贾宝玉出门还得跟着个袭人呢。”

    十阿哥着急道：“别斗嘴了，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这楼上的都快冲下来了，外头的玻璃已经破了，铁链子门也快顶不住了。”

    胤禛踱了几步，他忽然慢慢道：“我有个主意。”

    九阿哥点点头：“我也有了个主意。”

    十阿哥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嘛？要在手心写个火字么？”

    茱莉亚哭笑不得：“各位主子爷，你们都有主意，干嘛不说？”

    九阿哥笑道：“我这主意，得借四哥的东西一用。”

    胤禛哼了一声：“看来咱们真的想到一块儿去了。可那东西现在不在我手里。”

    茱莉亚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那瓶莫xxx鸡尾酒？”

    胤禛点头道：“仅仅拿枪扫射，很难杀干净，而且等会儿全都涌进来，扫射也没用了。倒不如给它们来个一锅端——你看，斯杰潘还留下这么大一箱子呢。”

    胤祥一拍手：“着啊！可不就是个火字么？”

    茱莉亚也点头：“这主意不错，但是前前后后都得想周全，不然，一个不小心，咱们的命也得搭进去。”

    十阿哥道：“那啥鸡尾酒。现在在哪儿呢？”

    “在楼上，银行的金库里。”九阿哥说，“斯杰潘拿到以后，就一直搁那儿呢，我也没敢动那玩意儿。”

    茱莉亚为难道：“咱们怎么上去？只要一出这门，马上就能被丧尸给发觉。”

    这问题，让大家安静了一下。

    “有办法不被丧尸发觉。”胤禛看了看他们。“刚才。俞谨是怎么做的？”

    大家恍然大悟！

    十阿哥做了个恶心的表情：“这么说，得弄具丧尸进来，把那些臭肉脏血涂满一身？”

    “命重要还是干净重要？”胤禛站起身来。“都这种时候了，没空嫌弃脏。”

    就在这时候，只听外头咔嚓咔嚓一阵脆响！

    “玻璃全破了！”九阿哥叫起来，“铁门快顶不住了！它们闯进来了！”

    胤禛飞快奔过去：“快！十三！你先去顶上重机关枪！老十你也去帮忙！”

    九阿哥一推十阿哥的肩膀：“四哥说得对。（.la 无弹窗广告）时间来不及了！快点！”

    然后他自己快步到了d出口，从红龙他们逃离的地方偷偷到了外面。

    此刻夕阳西下。光线已经微弱了很多。九阿哥翻墙出去，趁着一个丧尸不防备，从后面用消防斧砍中了它的脑袋。

    大家七手八脚将那个丧尸拖进来，重新关上安全门。茱莉亚则从柜子里翻出几双皮手套。递给了他们。

    饶是腹内空空，看着那具丧尸，茱莉亚还是一阵阵反胃。

    胤禛把她推到一边儿：“你别旁观了。这事儿我们男人来干。”

    “没事。”茱莉亚勉强支撑住，“闻习惯就好了。”

    胤禛弯下腰来。他拿过九阿哥刚才用的消防斧，将那具丧尸一点点剖开。

    刺鼻的腐臭从腔子里喷薄而出。大家不约而同屏佐吸！

    十阿哥**了一声：“娘的！真是臭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内脏翻出来，九阿哥戴上手套，他刚一弯腰，茱莉亚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这儿！”她一指九阿哥不经意露出的左上臂。

    大家注目一看，原来九阿哥的左胳膊上，有一块不严重的划伤。

    “这很要紧么？”九阿哥诧异道。

    “当然，一沾上就完了。任何破损的地方，都不能碰丧尸的体液——幸亏我眼尖。”

    胤禛道：“茱莉亚说得对，老九你别碰这玩意儿，我一个人去。”

    九阿哥指着他的脸：“四哥你额头上有血，刚才子弹不也造成擦伤了么？”

    胤禛呆了呆：“没事，已经干了，而且在头上，一般碰不到的。”

    他四处看了看，正巧看见谁扔在角落里的一顶帽子，于是顺手捡了盖在头上：“喏，这不是，遮住了。”

    “那你一个人也不安全，再说想下到银行里面，还得有人在上面帮你拽着绳子。”九阿哥顺手一指十阿哥，“老十，给我过来。”

    被点了名，十阿哥颤颤巍巍走过去，那表情活像要哭出来，他低头看了看那具被剖开的丧尸，突然一弯腰，吐得翻天覆地！

    “你说你有什么用？天字一号废物蛋！”九阿哥一脚踹开他，“十三你来，我去顶着机关枪。”

    茱莉亚慌忙道：“不行，十三连路都走不稳。干脆让我来！”

    几个人一块儿看她！

    “这味儿这么大，你受得住？”九阿哥疑惑道。

    茱莉亚努力笑笑：“习惯就好了。”

    她索性弯下腰，戴上手套，然后抓起一团粘稠的内脏，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刺鼻的腐臭，熏得茱莉亚想流眼泪！

    谢天谢地肚子是空的，她突然想，那只鸡腿都还没吃上两口呢，不然也像十阿哥那样吐出来，那就丢脸了。

    时间紧迫，大家也顾不上安慰她，茱莉亚和胤禛用丧尸的血肉涂满了身上，顿时，他们俩臭得其余几个不敢呼吸。

    “行了，走吧。”胤禛看了茱莉亚一眼，他拿了一杆枪。

    茱莉亚则接过九阿哥递来的一串绳子。

    “小心。”他看着茱莉亚的眼睛说。

    俩人没敢走前门，而是从后门的入仓口出去。那边丧尸略比前面商场的少一些。

    刚刚跨出大门，茱莉亚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门口就有几个丧尸在那儿晃悠！

    她微微回头，能看见九阿哥他们在玻璃窗后面看着他们，他朝着她举了举枪，那意思是只要她有危险，他就会开枪。

    “别看丧尸的眼睛，只管走咱们的！”胤禛用蚊子那么大的声音叮嘱。

    茱莉亚定了定神。她鼓足勇气。跟着胤禛钻进丧尸群里。

    拒他们走得很慢，而且尽量减弱了呼吸，但丧尸们仍旧感觉到一丝异样。有女丧尸疑惑地歪过脑袋来。凑近茱莉亚，使劲儿嗅她身上的味道。

    那一刻，茱莉亚觉得自己后脖颈上，全都是鸡皮疙瘩！

    有手伸过来。悄悄握住她的手，是胤禛！

    胤禛的手微微用力。茱莉亚明白，他是在教自己镇定。她近乎痉挛地喘了口气，目不斜视继续向前，困惑的女丧尸被她抛在身后。却依然歪着脑袋看着她，似乎不能断定她到底是不是同类。

    也有丧尸围过来，闻胤禛身上的味道。它们凑得那么近，仿佛要从头闻到脚。茱莉亚看见它们肮脏的牙齿。距离胤禛的脖颈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她不由紧张得牙齿磕碰，后背逐渐浸透了汗。

    她知道，胤禛同样很紧张，他神情虽平静，但握着她的手也是湿滑的。

    虽然手里拿着枪，但他们把枪上面也涂满了丧尸的体液，不到万不得已，胤禛是不会开枪的。

    单枪匹马出来，一旦开枪，他们瞬间就会被海洋般的丧尸给吞没。

    就这么拖拉着脚步，模仿丧尸的行进方式，俩人慢腾腾到了银行旁边。这儿没几个丧尸，胤禛四下看看，天已经擦黑，早晨搬运武器的铁梯仍旧挂在墙角。

    趁着渐浓的夜色，俩人快步爬上梯子，之前胤禛炸开的缺口就在眼前。

    茱莉亚蹲下身，麻利地把绳子放下去，然后把另一头栓在旁边的栏杆上。她用手拽了拽，小声说：“很牢靠。”

    胤禛点点头，他将手里的枪交给茱莉亚，自己抓着绳子翻进炸开的预制板缺口，然后慢慢往下爬。茱莉亚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淹没在黑暗中，心中只祈祷一切顺利，别出意外。

    银行内部很深，从楼顶到里面差不多三四米，茱莉亚借着昏暗的星光看那根绳索，垂直绷紧的绳子，被胤禛拽着，发出咯吱轻响，过了一会儿，绷直的绳子忽然变松，茱莉亚这才放下心来，这说明胤禛踩到地板了。

    四周围很安静，丧尸们都集中到商场前门去了，它们撞开了钢化玻璃，此刻，正“坚持不懈”撞着最后一道卷帘门。茱莉亚咬着嘴唇，焦急万分地盯着绳子，她等待着绳子的晃动，那说明胤禛已经找到了那瓶东西。

    茱莉亚弯着腰，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绳子，终于，她看见绳子被人从底下用力晃了晃。

    她心中大喜，赶紧提了提绳索，示意胤禛可以安全爬上来。

    就在这时，自她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还没等茱莉亚回过头，一杆硬邦邦的枪管，顶上了她的后脑！

    “茱莉亚……”

    是嘶哑的男人声音，茱莉亚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朦胧月色里，站在她身后，手中持着枪的男人，正是俞谨！

    所有的声音，忽然都没了。

    和她一样，俞谨的身上也涂满了丧尸腐臭的血肉，他的脸色发黑，肮脏不堪，但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直直盯着她！

    “底下，是谁？”他轻声问。

    茱莉亚想去抓那柄枪，但俞谨动作飞快，他一脚踢飞了它，茱莉亚一把扑到绳索跟前，她冲着里面叫：“别上来！是俞谨！”

    俞谨大怒，他一拳挥过去，将她打倒在地！

    茱莉亚疼得眼冒金星，她想挣扎着起身，却被俞谨一脚狠狠踩在胸口！

    “你这个贱人！”他咬牙道，“这么说，底下的果然是雍正？好啊｛然你跟了他！行啊q天老子就叫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得其所！”

    他踩住茱莉亚，用枪指着她，然后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刀，一刀砍在了绳索上！(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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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    茱莉亚发出尖叫！

    绳子一旦割断，胤禛就出不来了，银行的大门是合金加密码的，窗户镶嵌着铁栏杆，除了这儿炸开的缺口，再没第二条路。丧尸马上就要攻进沃尔玛的大门，眼看找救兵都来不及了。

    “不要！不要割绳子！”她一时失控大哭，拼命去抓俞谨的胳膊，“求求你！别弄断绳子！别害他！”

    “我才是你丈夫！”俞谨突然大叫，“我才是你合法的丈夫！”

    泪眼朦胧中，茱莉亚能看见俞谨五官扭曲，双目通红，一如魔鬼！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她哽咽道，“俞谨你弄错了，我和他没关系！”

    可是这些解释，对俞谨一点效果也没有，他目眦尽裂，索性丢开刀，一把掐住茱莉亚的脖子！

    “还想骗我！上次没杀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

    茱莉亚被他按在地上，她泪流满面，心中绝望得简直要嚎啕痛哭！

    望着她，俞谨慢慢松开手。

    “我也不想这样对你，是你逼我的。”他颤声道，“是你做得太过分了……”

    茱莉亚混乱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她做得过分？

    她哪里做得过分了！

    “……我不过是错了一次！我当时也没办法呀！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让步？！你知道我后来被他们揍得有多惨！”

    茱莉亚都快疯了！

    让她让步？让她委曲求全去把自己送给斯杰潘？！这个无耻之极的男人，竟敢说得出这种话来！

    他以为女人被强暴是汽车上让一个座位那么简单的事么！

    脑子又热又胀，耳畔嗡嗡直响，茱莉亚的思维都停摆了，她的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大家都快死了。为什么我还得在这儿被这个无耻之徒肆意羞辱！

    遥远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啸叫，那是丧尸的欢呼，它们正在向沃尔玛的深处进发！

    时间不多了！

    一个主意，闪电般窜入茱莉亚的脑海。

    她忽然，放轻声音：“俞谨，我后悔了。”

    俞谨一愣。

    茱莉亚伸出手来。抚摸着他皲裂的手。她把俞谨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还算干净的脸上。

    “我和他真没什么，雍正一心只想回大清。还想把我带回去，你说，我这种现代女人，怎么可能跟着他回什么大清？”她压低声音。仰视着俞谨的眼睛，“我可舍不得走。不是为了别的，你还在这儿呢。”

    俞谨盯着她，他的脸色在慢慢改变，一种温柔的光。从他的双眼弥散开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郁金香是哪儿来的么？”茱莉亚轻声道，“满大街的人都发疯了，大家全都忙着逃命。可你还扛着枪，每天去花店给我买花。你以为我不记得这些？”

    泪水从俞谨的眼睛里涌出来。他跪下来，颤抖着俯下身去，紧紧抱住茱莉亚，亲吻着她的嘴唇。

    “和我一起走，茱莉亚，我们离开这儿。”他喃喃道，“别管他们，我有办法逃出去。”

    茱莉亚闭着眼睛，任凭俞谨吻着她。她的右手悄悄伸开，在冰冷的石头地上摸索，手指一点点向前够，终于，她够着那坚硬的金属……

    她一把抓起那细长的东西，将尖锐的一端，狠狠捅入俞谨的泄！

    俞谨惨叫了一声，身体向后趔趄，茱莉亚用力跳起来，她奔过去，想抓被踢远了的步枪，岂料身后俞谨一下子扑上来，抓住她的腰，将她死命往外拖！

    茱莉亚被他带得倒退好几步，俩人已经到了屋顶边缘，茱莉亚拼尽全力想摆脱俞谨，然而身后的男人不顾一切，死死抓着她，俩人噗通摔在地上！

    “贱人！要死我们一块儿死！”俞谨嘶哑地骂着，竭力把茱莉亚往屋檐方向推！

    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茱莉亚惨叫起来：她看见了屋檐，她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枪响了！

    俞谨大叫一声，松开了茱莉亚。

    茱莉亚一骨碌爬起来，她看见，胤禛手里举着步枪站在面前，就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褐色的瓶子。

    俞谨捂着中弹的大腿，他的泄上，还插着那柄刀。

    他死死盯着胤禛，那双眼睛，就像要喷出无数枚毒箭！

    茱莉亚瑟瑟缩缩退到胤禛身旁。

    “你他妈算个什么男人！”她尖声叫道，“把妻子送给洋人去强j9口口声声说我性子倔强不听话……我怎么当初会答应老陆嫁给你？俞谨你何止不是人，你比畜生还不如啊！”

    “别和他废话了。”胤禛冷冷道，“茱莉亚，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口舌！”

    他举起了手里的步枪：“我说过的，下次再见到你，我会把你的脑袋挂在裤腰上，俞谨，我不会说话不算数。”

    俞谨惊恐万分，他不由举起手：“别杀我！茱莉亚你帮我说说话！茱莉——”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胤禛就开了枪。

    如一颗流星，俞谨仰面从屋顶栽了下去！

    男人从高处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十几个丧尸饿狼般扑了上去，黑暗中，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寒风中，茱莉亚呆呆立在胤禛身边，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走吧。”胤禛悄声说，并不去看她的脸。

    俩人到铁梯边缘，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万幸，丧尸们都被俞谨的尸体吸引过去，没有谁注意到他们。

    胤禛举着燃烧瓶，茱莉亚在他身边拿着枪，俩人小心翼翼躲开丧尸群，趁着夜色疾步往入仓处走。

    就在快到入仓处的地方，胤禛忽然停着。

    “茱莉亚。”他没有回头，低声道：“其实……我也可以不回大清。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那我不会走的。”

    望着他故作平静的背影，茱莉亚一时软弱得不像话，羞愧和感激同时袭来，她几乎忍不住要哭出声。然而最终，她强忍住眼泪，低下头：“……我知道。”

    俩人到了入仓处。九阿哥一早在那儿等候。一见他们来，他慌忙将梯子放下去，让他们翻墙进来。

    “你们这是上哪儿了？去了这么久！”他抱怨道。“跑到热河去了？！”

    胤禛被他逗乐了。

    “四哥快别笑了。”九阿哥焦急道，“前门眼看顶不住了！”

    胤禛赶紧将瓶子交给九阿哥，又叮嘱道：“拿远点，别碰着火！”

    然后他和茱莉亚脱下脏衣服。快步奔向前门，胤祥和十阿哥守在那儿。胤祥手中，重型机枪勃朗宁正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十阿哥则在旁匆忙搬运着子弹。

    一见胤禛他们，胤祥马上道：“四哥！你们总算回来了。丧尸越来越多！这儿快顶不住了！”

    “从d出口撤。”九阿哥道，“老十，先去把e出口打开。这样你们就能安全出去了，你要在那儿放几枪——”

    “那样丧尸就全都进来了！”十阿哥叫道。

    “就是要让它们进来。一锅端。”九阿哥说完，又对胤禛说，“四哥，你带着老十他们先走！这儿交给我！”

    “你打算怎么办？”胤禛疑惑地看着他。

    “我有办法的。”他冷静道，“你们先走，我从通风管道爬出去。”

    他说着，飞快奔到角落里，拿出藏在那儿的东西，那是一根特别长的杆子。

    胤禛想了想，他拉过胤祥：“你带着茱莉亚从d出口走，现在就走！”

    “可是四哥……”

    他用力推了一下胤祥：“快点！眼下是好机会，丧尸都被吸引到这边来了，再等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胤祥踌躇了两秒，他点点头，对十阿哥说：“咱们在前面！茱莉亚，把枪拿上！”

    同一时间，九阿哥抓着长杆，使劲捅了捅顶上天花板的一块方格。

    变魔术似的，薄脆的吊顶哗啦掉下来，同时落下的是一副软梯！胤禛顿时明白了，这玩意儿九阿哥早早藏在通风管道里，恐怕就是为了用在此类逃生的关键时刻。

    这时候，那三个已经从d出口消失，胤禛仍旧守在勃朗宁跟前，窗口外头，是山一般的丧尸群，它们被巨响吸引，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如同不畏死亡的恶鸟，乌压压不断扑向最后这道卷帘门。

    “门要顶不住了！四哥快走！”九阿哥在胤禛身后叫道，“瓶子在我手里！你顺着通风管道往前爬就行！”

    胤禛丢下机关枪，他捡了一柄自动步枪，向着软梯奔去。

    到了跟前，胤禛抓住椅的白色软梯，他刚刚攀爬了五六层，就听身后轰然一声！

    卷帘门被丧尸们给扑倒了！

    胤禛惊出一身冷汗，他加快脚步，顺着软梯爬进通风管道。

    沃尔玛的通风管道很宽，足够一个人在里面活动手脚。胤禛低头一看，九阿哥抓着那瓶鸡尾酒，正朝着软梯这边飞奔。他的身后，追赶着不计其数的丧尸！

    因为手里抓着那么大一瓶危险品，九阿哥不敢跑得太快，丧尸们的脚步则丝毫不慢，他刚跑到软梯底下，就被几个丧尸给围住了！

    胤禛急得血都涌到嗓子眼了！

    九阿哥一面护着手里的燃烧瓶，另一只手则抓着软梯，他没法爬快，因为腿时不时就被丧尸给抓住。此时，胤禛则趴在通风管道口，俯身用步枪向下点射，这么黑暗的地方，他竟弹无虚发，九阿哥身边的丧尸像颓萎的花瓣，纷纷倒地。

    好在丧尸不会爬梯，它们只能在软梯下端，使劲拉扯着梯绳。

    九阿哥刚刚爬到四分之三，就在这时，软梯突然松开！

    梯绳竟被丧尸们给拉断了！

    “四哥！救我！”

    九阿哥不由惊声高呼！

    千钧一发之际，胤禛一把抓住断开的绳梯！

    九阿哥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他怀里抱着燃烧瓶，攀附在那梯绳上，身体荡来荡去，就在他的脚下，成群丧尸冲着他伸着手臂，指尖几乎够着了他的脚。

    猎物就在上方，丧尸们愈发躁动，可怕的啸声尖锐刺耳，淹没了九阿哥的叫喊，他低头一望，丧尸黑压压如蛆虫涌动，真是无间地狱，恐怖无比！

    “四哥！四哥……”

    九阿哥的惨叫已经变调，他现在的性命，全都悬在这半截绳梯上。

    只要胤禛一松手，他就和燃烧瓶一块儿掉下去了。

    就在此时，九阿哥听见了胤禛的声音：“别慌！抓紧绳子！我把你拉上来！老九你千万要抓住！”

    把胤禛的每一个字听进心里，九阿哥咬着牙，以超出平日数百倍的意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死死抓着绳索，同时也能感觉手中绳子像蚂蚁爬一样，一点一点往上收，过了一会儿，有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胤禛抓着九阿哥的胳膊，将他大半个身子拽入通风管道。

    爬进通风管道，九阿哥小心翼翼放好瓶子，他喘着粗气，定神向下看了看。

    丧尸们全都涌进来了，整个沃尔玛塞满了这些腥臭可怖的怪物，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两个唯一的活人，趴在通风管道口，低头看着他们脚下这一幕，一时头皮都麻了！

    “老九，你往外爬，离这口子越远越好。”胤禛说，“燃烧瓶交给我，我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知道他是让自己远离危险，九阿哥点点头，他抓过步枪，朝着通风管道的另一端快速爬过去。

    一直等到九阿哥走得很远了，胤禛这才回过身。

    下方不远处，就是还没用完的小山般的子弹和枪，他在心里比了比角度，然后抓起那瓶东西，点上火，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朝着武器堆的方向扔了过去。

    手刚一松，胤禛就以最快速度朝着通风管道另一端爬去！

    只听脑后，地动山摇一声巨响！

    有火焰“嘶”地扑过来，拒逃得飞快，可剧痛仍旧扑上了胤禛的脊背！

    仿佛被野兽的锯齿一口咬入身体，他疼得大叫，但手脚一点都不敢放松，火焰灼烧着背上的衣服，胤禛在管道里翻滚了几下，火势这才被他扑灭。

    忍着剧痛，胤禛咬着牙，拼尽全力朝前爬。手脚之下，他只觉金属管道越来越烫，空气也开始让他窒息，烤人的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

    爬了不到一半，他的胳膊就撑不住了。

    双腿疼得厉害，嗓子也无法呼吸，背后的皮肤，撕裂般的疼。

    胳膊一软，胤禛终于倒在通风管道里。

    我快不行了，他绝望地想，我逃不出去了……我得被烧死在这狭窄的超市通风管里了。

    偏偏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呼喊。

    “四哥！”

    有人在前方喊他，是九阿哥，声音如此微弱，但却无比清晰地灌入胤禛的耳内。

    有清凉的风从出口吹进来，带着自然荒野的蓬勃气息，虽然那么遥远，但却和他身后刺鼻的浓烟，形成了强烈对比。

    不知哪儿来那么大的劲，胤禛如猛兽般大叫，他突然跃起，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就在他险些冲出通道时，一双手牢牢抓住了他！

    是九阿哥。

    ……我活下来了。胤禛想到此，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未完待续)

    ps：背景音乐是泽野弘之《hillofsorro》，来自《罪恶王冠》原声碟。

    超适合这一章的场面，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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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    黑夜里，九阿哥扶着胤禛，费劲地从高高的通道口爬下来。(.la $>>>棉、花‘糖’小‘說’)

    那三个也发现了他们。十三阿哥跑得最快，他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胤禛。

    “老十过来，抓住四哥的胳膊。”九阿哥紧张地说，“咱们快离开这儿，马上火就要烧过来了！”

    茱莉亚背着所有人的包袱和武器，九阿哥和十阿哥搀扶着胤禛。十三阿哥跟在后面。五个人向远处一路狂奔，他们能听见身后，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滚烫的热浪像不依不饶的恶魔，紧跟不舍，后背的衣物都要燃起来了！可他们谁也不敢回头看。

    跑了好一会儿，身后的热浪消退，估计到达了安全地带，一行人这才停下来。

    “四哥受伤了？”胤祥焦急地问。

    “恐怕背后有烫伤。”九阿哥说，“爆炸的火焰躲避不及。”

    胤禛喘了口气，他摇摇头：“只是有点疼，不妨事的。”

    九阿哥抬头，遥望了一下四周围。

    黑暗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淡淡的星光，乌云压得很低，无边重幕之下，剧烈燃烧的沃尔玛像个巨大的火球，翻滚着熊熊火焰，显得格外刺目。

    而他们，站在无边的旷野中，渺小得如同一群孤儿。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十阿哥怯生生地问，“要去家具城么？”

    九阿哥没出声。

    茱莉亚小声道：“别去家具城了，回别墅区吧。你四哥受了伤，徐屋缺人手呢。”

    九阿哥想了想，红龙那边人数太多，恐怕自顾不暇。自己和十阿哥俩人势单力薄的，十阿哥又是个废物蛋，这样子，家具城真不是个好选项。

    于是他点点头：“好吧。”

    一行五个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因为有受伤的胤禛，又有重伤初愈的十三阿哥。又有说肚子饿、腿没劲的十阿哥。所以没法走得快。所幸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遇到丧尸。

    “恐怕这一座城的丧尸，都被关在沃尔玛里了。”十阿哥充满信心地说。“往后，咱们可以过一阵子太平日子了！”

    九阿哥却道：“想想俞谨那个狗杂种，真有他的！竟然把一城的丧尸都集中过来了！也不知那小子现在逃哪儿去了。”

    听见他提到俞谨，茱莉亚的心。一阵狂跳！

    她不由扭头看了看胤禛，对方神色平静如常。并没有看她。

    于是茱莉亚就明白了：这个秘密，将永远封闭于她和胤禛之间。

    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离开沃尔玛，他们走了好久，终于看见了那座斜拉索长江桥。

    “快到了！”茱莉亚欣喜地叫道。“过了桥就到家了！”

    其余几个人闻言，全都苦笑起来：到家？他们真正的家，明明在那遥不可及的三百年前。可如今就连一个废弃别墅，也成了他们的家。

    走上宽阔无人的桥面。接近江心的时候，五个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大家默默望着滔滔翻滚的乌黑长江，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无限的心事来。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胤禛的声音很轻，可是这句诗却像重锤，敲打在其余阿哥的心上！

    世界，是如此浩瀚，时光，是如此无情，他们这些皇子们，阴差阳错跌入另外一个时空，此刻他们丧失了一切，唯一存留的，只有眼前这万古不变的江河，以及他们脑中的记忆。

    众人正在惆怅，茱莉亚却嘟囔道：“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念诗能解决问题么？”

    胤禛横了她一眼：“我敢保证，你一句诗都不会念。”

    “谁说我不会念了？！”她大怒，“我从小到大也念过很多诗的好不好！”

    胤祥在旁，指着她笑起来：“我知道，茱莉亚就只会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她脑子里只有这些最最简单的，而且还弄不清作者。”

    茱莉亚恨得咬牙：“就你多话！我偏要念个你不知道的！”

    胤祥背着手朝前走：“你拒说好了。哼，你念什么诗，我都知道。”

    茱莉亚气哼哼把背包往肩上扛了扛：“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

    “春来江水绿如蓝。白居易。”

    “那个，无边落木萧萧下……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不尽长江滚滚来，杜甫。”

    “嗯……朝辞白帝彩云间！”

    “李白。”

    茱莉亚抱着脑袋，她苦恼了，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出更多的诗词。

    拒身上烧伤的地方很疼，胤禛还是被他们这一去一来给逗乐了，九阿哥在旁边直摇头：“原来就只这点儿墨水？亏我还以为她多有文化呢。”

    胤禛嗤之以鼻道：“她有个屁的文化，四书五经是哪几本她都不知道。”

    茱莉亚气坏了，好歹也是堂堂大学毕业生，竟然被一个古人说成“没文化”，她非得想出一个他们不知道的诗来！

    突然间，灵机一动，茱莉亚一拍手：“有了！听着：度举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一句，所有人都愣住了！

    茱莉亚得意洋洋看着胤祥，后者吃惊地看着她，很明显，他没听过这句诗！

    “怎么样？不知道了吧？”她故意看看那几个，“你们谁，听过这句的？哈哈哈，料你们也不可能知道！”

    几个阿哥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没听过这句诗。

    胤禛慢慢念道：“度举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诗不错。茱莉亚，这是谁写的？”

    “反正不是我写的。”茱莉亚哼了一声，“现在，你们得承认你们学识不足了吧？”

    胤祥被气乐了：“那你说，这是谁写的？”

    “嘿嘿。这是鲁迅的句子，老陆以前很喜欢他的作品。”

    胤祥就疑惑了：“鲁迅是谁？汉人还是旗人？他师承何处？”

    茱莉亚本来在伤感，听他这么一问，就噗嗤笑起来：“别想了，你们不可能知道他的。总之，这说明就算是念诗这档子事儿，你们也赶不上我！”

    她说完。骄傲地翘了翘鼻子。继续朝前走去。

    九阿哥摇摇头：“也不知是哪儿听来的一句歪诗。”

    然后，他也跟在她身后朝着黑暗的前方走去。

    大家继续朝前走，只有胤禛站住。他扶住阑干，侧耳听着那汩汩的江水，那是仿佛从远古时代传来的声音。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度举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句，胤禛抬起头。望着遥远处的黑夜。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的人生，真的有可能被改变。

    大家走一段，歇一段。就这样慢慢来到别墅区。此刻，天际已经微微发红，接近黎明了。

    到了徐屋附近。茱莉亚一摸口袋，她暗叫糟糕。钥匙不在身上！

    她回过头来望着胤禛：“钥匙带了么？”

    胤禛摇摇头：“没有。不过家里有人。”

    茱莉亚一怔：“家里有人？谁啊？”

    胤禛笑了笑，没回答她，却径自走到徐屋门口。

    他用力敲着钢质门，一面大声叫道：“安德烈！安德烈！开门！”

    茱莉亚恍然大悟！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听见，从屋内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还有嘟嘟囔囔的英文抱怨：“到底是谁在这么邪恶的时间敲门？上帝啊，让这些不睡觉的恶魔都回清朝去吧！”

    九阿哥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开门！你这个混球！”

    茱莉亚被他给逗得大笑，胤禛转头困惑地看着她：“他们在说什么？”

    问答都是英语，所以他听不懂。

    这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一见外头站着胤禛，安德烈那张睡眼惺忪的脸，顿时堆满笑容！

    “贝勒爷，您回来了！”

    “嗯，不光是我，老九他们都过来了。”胤禛被九阿哥给扶着，进来院子里，“他们要在这儿住下。”

    安德烈赶紧点头哈腰：“哦，是么？那太好了！”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她鄙夷地小声道：“搞什么？原来是个洋奴才！”

    大家进来屋里，全都疲惫不堪，头重脚轻。但茱莉亚明白，眼下她还歇息不得，被烧伤的胤禛不知情况如何，十三阿哥重伤初愈，九阿哥身上有刀伤，十阿哥则一整天没吃饭，正叽歪着胃疼肠子抽筋什么的。

    完好无损的也只有她了。

    想及此，茱莉亚拍了一下安德烈：“别睡回笼觉了，你去烧水，烧多点！大家都得洗澡。还有，赶紧弄吃的，不管是什么，能吃就放锅里。九爷，十三交给你，去打水取药，把他好好洗洗，再给他更换纱布，纱布就在客厅柜子里。阿真呢，就先在客厅休息，十阿哥和安德烈跟我到隔壁别墅，正好天也亮了，咱们得赶紧打扫出卧室，让九爷和十爷有地方睡，阿真和十三也好安心养伤。”

    那几个正瘫坐一地，筋骨酥软瞌睡连连，听她像机关枪似的，安排着种种事项，一个个不禁目瞪口呆！

    “原来茱莉亚是个管家婆。”十阿哥喃喃道。

    茱莉亚叉腰骂道：“谁说我是管家婆！我是包租婆！别墅区是我的地盘！如今我就是这儿的皇帝！别墅区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都得听我的！”

    胤祥哭笑不得，“这谁教她的？”

    茱莉亚用力拍了拍手：“别睡了！别就这么躺在地上！先生们……错了，阿哥们，你们身上可能都沾有丧尸体液，这样很不安全o紧的！脱掉衣服快去洗干净，后院有井有桶有肥皂，厨房有柴火，楼上有干净衣裤，清洗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注意防止交叉感染！大家不要打瞌睡了！哎呀祖宗爷爷们不要睡了，赶紧啊！求求你们，快点行动起来！快！”

    饶是她这样意气风发的叫，那几个还是赖在地上不肯起，气得茱莉亚要找笤帚抽他们！

    安德烈赶紧拦住她：“别急，我来我来。”

    然后他走到几个阿哥跟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黎明即起，万机待理。勤政爱民，事必躬……”

    那个亲字还没念出来，只见地上的几个全都爬起来了！

    茱莉亚大乐：“这什么咒？怎么这么灵？”

    安德烈一本正经道：“这是康熙爷圣训。阿哥们从小就是听这几句起床的。”

    “我操，我还以为小太监又跑我窗子底下来了！”胤祥一脸郁闷，“哪儿来的洋太监，吓得我心都跳成一个了！”

    茱莉亚笑道：“原来是巴普洛夫的条件反射！”

    “我算明白，斯杰潘为什么不敢来别墅区了。”九阿哥恨恨道，“咱真是自投罗网。”

    “我也明白了。”十阿哥跟在他身后，带着哭腔，“九哥，我想睡觉……”

    “快走！你这个懒蛋！”(未完待续)

    ps：作者注：自从写了这几章以后，我就对我家附近的沃尔玛产生了心理障碍，因为所有的方位和场景都是照着它写的tt肿么办？居然把它给写炸了，我今天还要去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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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    让茱莉亚高兴的是，拒这段时间她不在家，但地里的粮食蔬菜，全都生长得很好，.la [棉花糖]

    照顾它们的是安德烈，按照他的说法，“贝勒爷吩咐下来的差事，不敢不好好办”。因此这几天他悉心照料着六块田，每日浇水锄草，一点都不敢大意。

    他甚至把胤祥背回家的那头野猪也给收拾了，没让它臭在后院。于是这么一来，茱莉亚他们就有肉吃了。

    “干得不错！相当不错！”茱莉亚欣喜地拍着安德烈的背，“我得去和雍正说说，让他大大的封赏你！”

    安德烈眼睛一亮：“封赏我什么？”

    “高官厚禄自不必提，怎么的，也得是个元帅吧？”茱莉亚眼睛一转，“就让他封你为‘天蓬元帅’好了！”

    “妈的！”

    安德烈骂了一句脏话，身为汉学家，他当然听得懂天蓬元帅是在说谁。

    “你语出不敬。”茱莉亚故意说，“我要去告诉阿真。”

    “才没有！”安德烈慌忙道，“茱莉亚，咱们是一伙的，你别帮着清朝人欺负现代人！”

    茱莉亚被他说得噗嗤笑起来，她趁着胤禛不注意，悄声问安德烈：“你干嘛那么怕阿真？”

    安德烈却一脸理所当然：“你忘了他是谁了么？我怎么可能不怕他！”

    茱莉亚一撇嘴：“我一点都不怕他，安德烈，阿真根本没那么吓人，你拒把心放宽！”

    岂料，安德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不会明白的。”他严肃地说，“你只靠眼前这些来判断，你以为他只是个历史中的符号，你不了解清史，对他缺乏足够的信息，因此才不怕他。可我研究这个人，整整研究了十三年。我了解他。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茱莉亚看出来了。安德烈挺敬畏胤禛的，当着胤禛的面，他总是很恭敬。不过这个洋人也十分狡猾，他并不是一味的顺从，要是感觉自己受到不公平待遇，他也会抱怨。起初他用英语抱怨，结果被九阿哥听见了。九阿哥狠狠训斥了他一顿，那之后安德烈再不敢用英文，只好和他们一起说汉语。

    这一次劫难过后，他们也有意外收获。从斯杰潘的武器库里，他们拿了好些过来，虽然剩下的都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但别墅区的武装，毕竟比以前加强了。

    更别提。又多了这么多人。[.la 超多好]

    茱莉亚很开心，她和老陆在别墅区生活了好几年，一直孤孤单单的，总盼着有人和她说话。现在可好了，一下子来了这么一大群，她再不用担心寂寞了，虽然老陆依旧没有下落，这让她不由伤感。

    胤禛和她说，眼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既然他们已经找遍了四周围，始终没发现老陆的踪迹，那说明再继续搜寻下去，也很难有结果。

    老陆的下落，他们当时在沃尔玛也追问过一些相关人员，的确如九阿哥所言，是老陆曾经的部下韩旭把他骗出了徐屋。

    但后来韩旭单独回来了，他并没有说老陆的下落，后来韩旭被九阿哥杀了，线索从此中断。

    胤禛说这样也好，他劝茱莉亚，没有消息，他们还可以一直抱着希望，相信老陆还活着，万一真见到尸体，那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人多了，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多起来。这么些人不可能全都住在徐屋里，暂时决定，胤禛胤祥和茱莉亚的住处不变，茱莉亚住三楼，将二楼房间让给受伤的胤禛。剩下那三个，茱莉亚则将徐屋后面的鄙屋收拾出来，九阿哥和十阿哥住二楼，安德烈住三楼。

    接下来是休养生息的阶段，这段时间大家都备受折磨，身心俱疲。如今弄到这样舒服的安乐窝，尤其九阿哥他们，能从又脏又臭的阴暗超市里搬出来，在像模像样的小别墅里拥有自己安静的房间，其实心里是非常高兴的。

    胤祥的伤不轻，因为之前卫生条件不达标，甚至有发炎的迹象，茱莉亚十分紧张。好在他一天天康复，看样子问题不大，每日甚至还可以帮忙做些事情。

    胤禛的身上却有烧伤，这比刀伤更让茱莉亚担心，万幸家里备了治疗烧伤的药膏，茱莉亚叮嘱十阿哥，一定仔细给他四哥上药、清洗消毒，勤换纱布，防止感染。

    九阿哥和安德烈则主要负责农垦基地，间或出去猎捕一些小动物，茱莉亚也会时不时来帮忙，除此之外她也负责家里的清洁卫生，她知道九阿哥做不惯这个，让他下地干农活、出门去打猎，那都可以的，但是让他洗大家的脏衣服臭袜子，那他就会很抵触，虽然面上不露出来，但九阿哥做洗涤很马虎，乱放洗衣粉不说，随随便便一冲就挂晒竿上——拿来一穿，一股洗衣粉味儿，稍微出点儿汗，浑身上下起肥皂泡泡。

    不光九阿哥，十阿哥则不肯干粗活，他倒是愿意洒扫清洁，洗窗帘什么的，但锄地明显没他九哥那么卖力，要是再赶上大太阳，那就一定装肚痛。

    胤祥则深恶痛绝做饭和洗碗，虽然他从来不直说，但他做的饭菜总是很难吃，要么忘记放盐，要么烧得焦黑。以及碗总洗不干净，这些方面茱莉亚也心知肚明。

    说是皇子，果然没错，茱莉亚暗想，他们心中依然有些高傲之气，某些事对他们而言，干了就好像掉身份。

    也幸好他们不能碰的事不一样，茱莉亚这个“大内总管”总算还协调得过来。

    不过胤禛倒是什么都可以干……

    但他是个变态不是？茱莉亚想着，暗笑，胤禛做事情就是这样，他是以一种“我很讨厌这件事，所以我更要攒足力气打翻它！”的态度来做事。常人，不是他这样的。

    虽然一般敷药或者清理伤口，都是十阿哥来完成，但胤禛身上的烧伤，茱莉亚隔一段时间仍旧会检查一下，看愈合进度如何。胤禛开始那段时间几乎不能起身，一直趴在床上。只是偶尔下床来。做点轻省的家务。

    最近天热了，房间窗户敞开着，阳光会直接照到床上。胤禛趴在床上，*着背部，他觉得皮肤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而且愈合处有些发痒。他知道，伤快要好了。

    “但是最近你还得注意。尤其穿衣服的时候，不要摩擦到伤口了。”茱莉亚一边低头细细给他涂药，一边叮嘱。

    她说完，见胤禛没反应。于是问：“睡着了？”

    “嗯，差不多。”胤禛语音含混道，“晚上咱吃什么？”

    “番薯炖松鼠。”这奇怪的菜名把茱莉亚自己都逗乐了。

    胤禛皱眉：“这又是哪门子的菜名？”

    “有肉你还有意见？那两斤番薯十阿哥都眼馋好几天了。昨天九阿哥打回来的两只松鼠，幸好都肥墩墩的。就这样我还琢磨着，一人能分两块肉就不错了。”

    “叫老九多给酱油。”胤禛喃喃道，“上次他烧的那所谓红烧肉，寡白寡淡，连盐都没搁多少。我都不好意思说他。”

    茱莉亚乐了：“你还挑剔上了？人家是皇子，又不是厨子。”

    “我难道不是皇子么？”胤禛抬头瞪了她一眼，“我做的比他强！至少我烧出来的红烧肉不是白的！老九尽糟践东西。”

    茱莉亚故意说：“你完了，除了吃就是睡，能惦记点更有价值的东西不？”

    胤禛侧过脸来，望着她，微微一笑：“我惦记你。”

    茱莉亚脸上一热，她放下手里的药膏：“那你还是惦记九爷的红烧肉吧。也好让你这天下第一大忙人清闲两天。”

    “可我想惦记你。”胤禛看着她，“你这两天都不过来，我想找老十问问，又没好意思开口。”

    “这两天没来给贝勒爷问安，是奴婢的错。”茱莉亚故意说，她眼角含着笑意。

    胤禛摇头道：“你不是奴婢，都说了，你是福晋。”

    茱莉亚脸顿时红了，她飞快咬了咬嘴唇：“那不够，我要当娘娘，正宫娘娘。”

    胤禛噗嗤笑起来：“心气儿够高的，咱慢慢来好么？从基层干起。”

    “从基层干起”是老陆的话，他总说他在部队就是从基层干起，又总说早年部队多艰苦什么的，胤禛听多了，也学了他这句话。

    茱莉亚乐翻了：“你这是娶老婆还是招聘呢？”

    “娶老婆。”胤禛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柔声道，“茱莉亚，我想要个孩子。”

    听他这样说，茱莉亚又笑又叹：“就现在这环境，你想要孩子？你省省吧。”

    “为什么不能要？等到孩子来了，我会去打猎，给他找好吃的，我们把别墅区都种上菜，他不会没吃的。再说还有他阿玛他额娘，还有这么多叔叔陪着，他也不会孤单。”

    他握着茱莉亚的手，絮叨这些，茱莉亚忽然觉得胸口温热，她慢慢弯下腰来，靠在胤禛身边。

    “要是个女孩，也别按照老规矩封什么格格了，而且那些红啊玉啊的俗字眼，我也不喜欢。我翻了那本字典，觉得洁西卡这名字怪好听的，咱们就叫她洁西卡？”

    茱莉亚笑出声：“爱新觉罗洁西卡？您这中西合璧得够可以。”

    “又怎么不行？”胤禛笑笑，“要是个男孩，就叫他弘历。”

    茱莉亚心中，一时潮水翻涌。

    “茱莉亚，你愿不愿意？”胤禛小声问她，又凑过去吻她。

    “我愿意。”茱莉亚听见自己说。

    近午的太阳热热照在他们身上，光线近似透明，暖得人浑身筋骨舒畅，四周围宁静得很，只能听见楼下院子，胤祥在洗衣桶里清洗着毛毯，水流哗啦啦的，远处有九阿哥使唤十阿哥挑水浇田的声音，以及安德烈，一边劈柴，一边在唱着老掉牙的歌，舌头轻快地打着转：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呀西边黄河流……

    这日子，真美好，茱莉亚想，在这样可怕的环境里，她竟然也品味到了幸福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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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    日子趋于稳定，从危险中逃出来，这群人再度过上了有规律的生活。[.la 超多好]

    六块农垦基地的庄稼，目前主要由九阿哥在管理，偶尔，他也会和伤口初愈的胤禛出门打猎。因为十阿哥不肯剪辫子，无论胤禛怎么呵斥，九阿哥怎么劝说，他就是不肯放弃自己的头发，再多说两句，就跳着脚抹着泪骂这些哥哥们“数典忘祖”……所以最后，他只能在家洗衣服做饭。

    好在，眼下大概是四五月份，天气暖和，万物生机勃勃，他们不用太费劲就能猎到很多野物。

    因为九阿哥他们住的鄙屋里没有水井，灶台使用起来也不方便，所以六个人就在一起吃三餐。

    为了谋生，六个人每天从早忙到晚，能为这个家创造生存物资的，就尽力在外头奔命；不能直接带来生存物资的，也会竭力保持家中的整洁干净，包揽洗衣扫地的杂活。

    在这儿，没有人闲着，大家都明白生活的艰辛，因此谁也不会抱怨，经历过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每个人都变得心平气和了，他们还求什么呢？想想一个月以前，再比比现在，怎么能不知足？至少眼下没有斯杰潘那恶魔，没有人威胁他们、奴役他们。他们是在为自己而努力。

    他们唯一轻松的时光，就是晚餐后的那几个钟头。

    吃过晚饭，鄙屋的人们并不急着回去，大家都聚在徐屋的客厅里闲聊，这种时候往往是，沙发上躺着两三个，地板上坐着两三个。他们甚至没有茶喝。唯一的饮品是胤禛在窗户底下种的一小畦鄙。

    一旦逃脱困窘，安定下来，有些原本没空思考的问题，也开始出现在他们的讨论范围。

    例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茱莉亚和安德烈最先达成一致：他们认为，这里面存在着平行宇宙，而且宇宙的状态不一致。

    因为茱莉亚很快得知，此刻她所处的这个世界。在丧尸爆发之前。竟然已经研究出了从月球开采矿产的技术。

    “太空电梯。”安德烈说，“第一批含有稀土的斜长岩被运回来时，整个地球都沸腾了。无数媒体直播。当然，技术是达成了，但月球的矿产到底该属于哪个国家，这一点没有得到确认。有人认为该由开采国所有，.la [棉花糖]应该平分。当然也有人认为根本不该动，月球只是地球的卫星，它不归人类所有，而且一旦开采。会不会对月球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呢？毕竟人类侵蚀星球的力量，大家有目共睹，一旦月球遭到破坏甚至被挖空了。那地球会受到什么影响？纷争持续了好几年，一直没有达成协议。后来丧尸爆发。各国自顾不暇，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茱莉亚则告诉安德烈，她所来自的那个宇宙，人类只是登上了月球，至于太空电梯、月球矿产开采这些技术，则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有一点疑惑一直存在我心里。”茱莉亚慢慢道，“你们的二战史，比我记忆中的更加惨烈，死亡人数更多，后遗症也更为严重，甚至直到二十一世纪，亚欧大部分地区还保持着半军事化统治，这在我那个世界根本就不可能。但是很奇怪，你们的科技发展比我所知的要快。”

    安德烈点头：“可能战争加速了科技进步。冯布劳恩说过，我瞄准的是星辰，只是有时候也会击中伦敦。这么看，至少存在着两个不同的空间轨道。我和茱莉亚你所处的时空原本不是同一个。”

    茱莉亚则认为，恐怕不止这两个轨道。

    “理论上，应该存在着无数个空间，每个空间都有一个我。而且很可能这些我都不同。”茱莉亚说，“就像咱们讨论过的希特勒，他在每个空间的行为和命运，就不相同。”

    “但问题就在于，如果你发现了目前这个空间，你到这个空间里来了，那么你原先那个空间就坍塌了。”安德烈皱眉道，“虽然我没学多少物理知识，可我也知道这个观点——”

    “你也说了，只是一个观点，基于‘观测者决定整个宇宙’的理论。一切只是理论，我们毕竟不是全角度的上帝。我在想，有无可能在坍塌之后，又生成一个新的空间？”

    ……

    这种讨论，奇怪的陌生名词太多了，探讨的内容又匪夷所思，至少得具备一定的现代科学基础，所以那些阿哥们听了没多久，就一个个犯困不已、最后只好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了。客厅里，只剩了茱莉亚和安德烈，以及胤禛。

    安德烈椅了一下昏沉沉的脑袋，今晚他和茱莉亚谈论的东西太复杂，这让他觉得大脑的容量明显不够用。而且从这些探讨里，他也发觉到，拒缺乏文史常识，茱莉亚对自然科学的了解，却远远超过了他。

    “真可惜，你对古代史不了解。”安德烈说，“不然咱们可以来比对一下，是否这种时空的差异性从古代就出现了。”

    茱莉亚愣了一下：“你是指阿真他们的命运？”

    安德烈点点头：“我在想，会不会这批和我们处于同一空间的阿哥们，他们来自于一个我并不知道的空间轨道，在那儿并没有发生雍正皇帝诛杀手足的事情。”

    他这最后一句，让胤禛抬起头来！

    茱莉亚沉吟良久，才不得不艰难地说：“恐怕得让你失望了，安德烈。至少我所来自的那个宇宙空间里，史书记载，雍正与其手足之间仍旧有生死纠葛，这一点，我还记得呢。”

    黑夜里，安德烈沉默不语，胤禛垂落眼帘，茱莉亚注意到他痛楚的眼神，这让她心底微微一痛。

    她按着他的肩膀，轻声道：“真相还没发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胤禛的脸，隐藏在黑暗里，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们不会明白那种负罪感，为自己还没做过的事情觉得像个罪人，无论怎样辩解都没用。”

    他这么一说，那俩都不敢出声了。

    胤禛回过神来。他努力笑了笑：“所以我就只能做个好人。不能再有半点行差踏错，不能再让老九他们误会我……”

    “别这么说。”茱莉亚一时难过，她俯身过去。搂住他的臂膀，“你在沃尔玛舍命救了九爷他们，大家都看见了，谁还会怀疑你呢？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会懂的。”

    安德烈也点点头：“四爷，你们已经突破原有空间。导致一切再度变得不可知，三维的史书对你们已经无效了，九爷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的。”

    这两个人的话，似乎给了胤禛一些勇气。他点点头：“我和老九他们发过誓。我会践行自己的誓言。”

    胤祥的身体，在回到别墅区好好休养了大半个月后，也完全康复。这时候。他就和胤禛说，他想出去一趟。

    “我想去拜祭嘉卉。”他小声说。“九哥知道她被埋在什么地方。我觉得……至少得有个人去祭一祭她，不然，她太可怜了。”

    他说到这儿，眼睛也红了。

    胤祥说得茱莉亚也很难过，她和胤禛说，让他去吧，要不然一直不能安心。

    胤禛点点头：“我和老九商量商量，不能叫他一个人就这么去，这一路上太危险。”

    和九阿哥他们商量的结果是，他陪着胤祥一起去，顺便，他们也要前往家具城，将后续情况告知在那儿的红龙。

    俩人挑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一早出发，九阿哥和胤禛说，要是赶不及，他们可能会在家具城那边住一晚。

    等他们走了，茱莉亚说，咱们四个今儿也歇一天吧，就算放个假。胤禛却说，不行，他要去看看胡萝卜田，再挑两桶水去浇，这两天太阳太毒，地有点儿干，趁着今天没事，得把地浇透。

    “劳碌命！”茱莉亚摇头。

    安德烈在旁边笑起来：“四爷是这样的，工作狂，性格没法改。”

    “是么？”

    安德烈点点头：“举个例子，我还记得，雍正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他一上午的工作情况是这样的：一道上谕：各督抚不得假借耗羡归公之名，行贪占之实，并且在这道上谕里列举了范围；再一道上谕：主题是贵州改土归流的处理办法。第三件事，批准户部奏议京城粥厂。然后，处理刑部请示的两起大案，再，处理工部请示的山东官员制造战船案，然后，批准刑部尚书励廷仪条奏《肃清盐政事宜四款》，再然后，批复山西提督引荐官员的报告。”

    安德烈停了停，他说：“以上，只是他那天上午十一点之前完成的事，十一点之后他又去了洞明堂，处理更多的事。而且这个人天天如此，从不间断。”

    其余三个包括胤禛，听得目瞪口呆！

    十阿哥一拍大腿：“皇阿玛也没这么干过！四哥，zy！”

    胤禛则吃惊地瞪着安德烈：“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安德烈一脸谦逊：“我研究了您整整十三年，四爷，这些我早就烂熟于心了。”

    茱莉亚忍笑道：“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呐，他昨天的工作情况和你说的不相上下：从早上六点开始，砍柴、挑水、做早饭、给白菜田施肥、修理鄙屋坏了的窗户、洗床罩。你看，这也是中午之前他干的活。阿真，你太勤快了，弄得大家都很惭愧呀。”

    “干活多又怎么了？”胤禛嗤之以鼻，“总比当懒虫强吧？叫我睡懒觉我才不舒服呢。”

    然后那三个，用诡异的眼光看着胤禛，不约而同道：“果然够疯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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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    zy就是不肯歇着，一定要去给胡萝卜田浇水，于是茱莉亚只好提着水桶，跟着他一块儿去了四号基地。[.la 超多好]

    胤禛做事情十分仔细，和马虎的十阿哥形成鲜明对比，经他之手的田地，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即便是灌溉这种小事情，他也不会漏下哪怕一小片叶子——强迫症做事情，总是力求完美。

    如果胡萝卜们“地下”有知，它们将会多么多么喜欢雍正皇帝啊，茱莉亚想。

    胤禛叫茱莉亚一边儿歇着去，浇水的活，他一个人干就行了。

    “和你一样，我也闲不住。”茱莉亚说，“天生的劳碌命，咱俩是一类人。”

    胤禛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丝甜。

    他们一共挑来四桶水，灌溉用了三桶，还有一桶，用来解渴和洗脸。

    顶着烈日，俩人在地里忙了大半天，把事情做完以后，都又累又疲。茱莉亚把客厅沙发搬到了门口，俩人可以坐着吹吹凉风。

    歪在长长的木艺沙发上，看着眼前的胡萝卜田，还有远处蔚蓝的天空，他们都觉得舒服又自在。

    “在想什么？”胤禛看看茱莉亚，她在发呆，盯着天边一朵小白云看了好半天。

    “在想……嘉卉。”茱莉亚轻声说，“在想，要是她能活下来，那该多好。”

    胤禛没见过嘉卉，他只是听茱莉亚和九阿哥提过几次，九阿哥和他简略说了当初的情况，胤禛知道胤祥为此受了重创，不光是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他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女性。只听说比茱莉亚年轻，又瘦又小楚楚可怜。

    “十三受的打击太大了。”茱莉亚低声说，“要是嘉卉还在，那多好，就让他们小两口和我们住一起，我再给他们收拾出一套别墅来……”

    她的话没说完，眼角已经泛起泪光。

    胤禛只有陪着她一道沉默。

    “人死不能复生。”茱莉亚抹了抹眼角。“我在这儿做痴人叹。也是无用。”

    “先别去想人家了，你也该想想你自己。”胤禛突然说。

    “什么？”茱莉亚一愣，看着他。

    “咱们俩。难道一直这么下去？”胤禛问。

    茱莉亚这才会意过来他的意思，她一时没法回答，只盯着远处的胡萝卜苗。

    胤禛见她不答，以为她觉得害羞。就笑道：“咱俩搬一块住，还能省一个房间出来呢。只是那样未免太简单了。委屈了你，但是眼下这样子，我想找顶花轿也找不到。”

    茱莉亚被他说得扑哧一笑：“从我那屋抬到你那屋么？”

    胤禛也乐了：“就算花轿省去，酒宴也不该省——过两天我再去打一头野猪来。弄个像模像样的筵席，从猪蹄到下水，让他们吃个肚皮朝天。”

    茱莉亚更觉可乐。

    胤禛趁机抱住她。吻她的脸，吻她的脖颈。

    胤禛的嘴唇很软。很温和，他的动作充满爱意，这让茱莉亚觉得很快乐，但又觉得自己陷在某种迷惑中。她很喜欢眼下的状况，谈情说爱什么的，虽然没有正常社会里那些风花雪月，无法去看电影、大街小巷的逛，也没可能俩人牵手去游乐场玩她喜欢的过山车，但是在繁重的劳作之余，她和胤禛并肩坐在阳台上，晒晒月色，吹吹晚风，这也很好，这同样是相濡以沫。

    她觉得这样就满足了，更多的东西，她暂时并不想要，但胤禛的思维似乎和她不一样，或许对清朝人而言，成家生子才是更重要的事，胤禛似乎急于把两个人的身份给确定下来，在一个他熟知的规则之内，得到情感上稳定的安慰。

    茱莉亚对婚姻没太多好感，她和俞谨，就是在混乱的局面中被许多人催促着，脑子一热，匆匆结成了一桩婚姻，结果呢，果然就落了糟糕的下场。在茱莉亚看来，恋爱很好，结婚则没必要，眼下这种情况，她也不可能再去爱别人，所以胤禛着什么急呢？

    而在这一切之上的，茱莉亚更发憷未来孩子的降临。

    这不是正常的人类社会，他们什么可靠的资源都没有，孩子来了吃什么喝什么？难道也要像他的父母一样，从一出生就身临恐惧之中，时刻提防那些丧尸的袭击？

    他们已经没的选择了，孩子却还有的选。都说世界是父母赠送给子女的礼物，可她和胤禛，就打算把这样的世界赠送给他们未来的孩子？

    这哪里是礼物？这分明是个恶作剧，孩子往后，难道不会恨他们？难道不会满脸是泪的控诉：“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但是茱莉亚没法和胤禛说这些，她明白，在胤禛看来，生孩子似乎是件非常简单、顺理成章的事，恐怕他会认为，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而孩子呢，天生就得听老子的、不得反抗。要是直接和他说，女人具有生育权，她可以选择生还是不生，因此这事儿大老爷们做不了主……那俩人非吵起来不可。

    想到这儿，茱莉亚只有让思维转一个弯，她另外找了个借口。

    “我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你想呢，你弟弟他们刚过来。”

    茱莉亚这样低声说，胤禛就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她，他也知道，时机确实不大对。九阿哥他们刚刚过来，一大伙人正要在这块土地上拼搏谋生，然后他和这儿唯一的女性成亲，虽然没什么理亏之处，但感觉上……确实有点怪怪的。

    倒像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把唯一的资源给霸占了一样。

    拒九阿哥他们心中都有数，偶尔有他和茱莉亚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们几个都识趣的不来打搅，这么一来，胤禛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要是在过去。那没话说，各管各家的事儿，侧福晋庶福晋什么的，攒足一百个也没人说，只要当家的镇得住，连皇阿玛都不会管这些。

    但眼下情况又不同，他和茱莉亚虽然两心相印。但茱莉亚和那几个的感情也很好。平时她和九阿哥说笑，看上去就像兄妹一样。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做哥哥的。突然白眉赤眼的说要娶茱莉亚，从此往后茱莉亚就相当于他们的四嫂了……这显得也太着急，倒像是他先捞了好处，不管弟弟们的死活：他倒是成亲了。弟弟们，难道就得在这无人荒野里打一辈子光棍？

    再说。老陆的下落也不明，真要老陆过世，按照规矩，茱莉亚还得守孝。虽然胤禛不知道三百年后，世道会变成什么样，但他坚信。就算是三百年后，百姓依然得恪守孝悌：考妣之丧。斩衰三年。别的都能变，这种事是天伦，几千年都是如此，断断不可能有所改变。

    所以如果他一味坚持，茱莉亚说不定会发火，而且人过世没半年，就把人家的闺女娶了，这也说不过去。他要真能当皇上那也罢了，到时候一道“夺情”的圣旨就能解决问题……更不对，茱莉亚也不是朝廷命官呀，他胡思乱想着。

    三年啊，胤禛想到这儿心里就哀叹，那他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见他脸色不豫，茱莉亚知道他郁闷，遂笑道：“怎么？龙颜大怒了要？”

    “我怒个什么？”胤禛闷闷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只是觉得，这样遥遥无期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他这样说，茱莉亚索性捉住他的手，看着他恳切道：“反正这是早晚的事。我又不可能再去和别人好——你瞅瞅，方圆二十里都没活人，你不用担心。”

    胤禛被她给气乐了：“谁担心那个？你呢，有个毛病就叫自恃过高。哼，除了我，你看看谁还敢要你这种女汉子！”

    茱莉亚又气又乐：“幸亏你八弟不在这儿，他要是跟了来，我立马移情别恋，叫你一个人抱着枕头哭去吧！”

    提到八阿哥，胤禛眼神忽然黯下来，他迟疑片刻，才道：“那件事，我都还没和老九他们说。”

    茱莉亚会意过来，她点头道：“不说也罢，毕竟咱们也没证实，对吧。”

    其实所谓没有证实，那只是自我安慰，这话说得他们自己都心虚。八阿哥失踪这么久，不管是胤禛还是茱莉亚，心里都暗自认定，那丧尸恐怕就是老八本人。

    见他情绪不好，茱莉亚赶紧岔开话题：“诶对了，八福晋你见过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十三和我说，她挺厉害。”

    胤禛回过神来，一笑：“打过几个照面，逢年过节大家聚一块儿，也过来见礼什么的。说来，她和你挺像的。”

    茱莉亚一怔：“和我很像？”

    胤禛点点头：“穿的衣裳总是特别亮眼，说起话来，总是没遮没拦，不管放在多少人里面，你第一眼就能看见她。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去老八的府里，也不知他们夫妇当时在说什么，就听见八福晋很大声的骂了一句‘放你娘的屁！’然后地上当啷一声，后来我才知道，她把老八最喜欢的一块砚台给砸了。”

    茱莉亚呆愣半晌，诧异道：“那么凶呀？我还当福晋们都是娇滴滴的呢。”

    胤禛也笑道：“娇滴滴？我可没见过八福晋娇滴滴过。后来我等老八从房里出来，他还笑笑的，也不当回事，见着了我，他也没不好意思。他平时就这样，八福晋在他跟前不管多放肆，他都不数落，他对八福晋也很好，凡事都没有不依从的。”

    茱莉亚笑起来：“听上去，是个挺不错的男人。”

    胤禛盯着远处一棵胡萝卜苗，那绿缨在空气中可爱地摇摆，像在跳什么曼妙的舞蹈，又像是在述说某种难以言明的预言。

    “你说，咱万一真的回去了，我怎么去见我八弟妹的面呢？”胤禛忽然，小声说。

    他的声音充满自责，茱莉亚也不敢说什么了。(未完待续)

    ps：四爷，几千年都变不了的，到如今还是变了。您的脑子终究落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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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    次日，九阿哥他们回来了。（.la 无弹窗广告）

    他们带来了红龙那边的消息，那群人在家具城住得挺好的，起初他们发觉沃尔玛爆炸了，红龙还以为九阿哥他们全都罹难了，正在难过呢。谁知竟然又能相见，这让他特别高兴。

    “红龙劝我们留下，我说算了，多一个人多吃一口粮食。”九阿哥说，“他们那边还在适应期，比咱们惨，正打算开垦荒地呢。大家活得都不容易。还是不去加重他的负担吧。”

    “不过有个盘桓的据点很不错。”胤祥却说，“往后别墅区再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去家具城找红龙，这样两边都有避难所了。”

    九阿哥笑道：“红龙是个人物，有他带着，那帮人没问题的。”

    这一趟去家具城，胤祥还给胤禛带了个礼物。

    是个哆啦a梦。

    “哪儿来的？”胤禛吃惊道。

    “在家具城捡的。”胤祥笑嘻嘻道，“我一看就说，这不是四哥喜欢的东西么？红龙就赶紧拿了塞给我，叫我带回来。”

    胤禛尴尬道：“谁说我喜欢这个了？”

    “咦？四哥屋子里不都是这东西么？大大小小到处都是……”

    安德烈在一边吃惊道：“四爷，您收集哆啦a梦？您竟然有这爱好？！我怎么不知道？从来没有哪本史书提过这事儿呀！”

    茱莉亚笑得要仰过去：“傻瓜！史书上的雍正怎么可能收集哆啦a梦！”

    十阿哥噗嗤笑起来：“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使的？四哥怎么这么喜欢？我还当是孝子玩的玩具呢。”

    九阿哥笑道：“红龙说这是日本动漫里的，孝子都挺喜欢。想是四哥童心未泯。”

    胤禛窘得不行，又不好拂胤祥的面子，只得讪讪把那只哆啦a梦接过来扔床上。

    那天傍晚，等人都下楼去了。胤禛才详细问了胤祥这两天的事。

    他告诉胤禛，嘉卉的坟找到了，但只是大致地点，当初因为埋得太近，坟头上做的记号已经被爆炸波及，看不出来了。

    “我也没东西可祭奠她。”胤祥哑声道，“想烧点纸都没有。一杯冷酒。一点残羹冷炙也找不到……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胤禛默默听着，他知道此事自己不能插嘴。

    胤祥流了一会儿眼泪，这才说：“嘉卉命苦。当初要不是我，她兴许还能多活两年，我现在连补救都没法给她补救了。”

    半晌，胤禛才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太伤心了。就算咱们不出现，嘉卉也没什么希望逃出来。”

    胤祥红着眼睛点点头。

    等他情绪好点了。胤禛又问起红龙那边的情况。（.la 无弹窗广告）

    “他们那边东西不多，好在人心很齐。”胤祥说，“他们也想先开荒种地试试，给他们带过去的萝卜苗。红龙见了，特别感激，又问起咱们现在的情况。我说一切都好，他说那是。有四哥和茱莉亚在，应该没问题。”

    胤禛听见这话，有一会儿没出声。

    胤祥十分机敏，他看懂了胤禛脸上的表情，于是弯腰低声道：“四哥，难道不想趁早做点打算？”

    胤禛抬头看看他：“我做什么打算？”

    “咳，还能是什么打算？”胤祥不以为然道，“叫我看，四哥和茱莉亚就别耽误下去了，干脆在一块儿吧。早点把话挑明，早点把喜事儿办了，这往后成个家，再添两个孩子，多好！”

    胤禛听着弟弟说这些，他恍惚忆起昨天茱莉亚的那些话，不由微微苦笑。

    “我就弄不懂，四哥干嘛拖着不动呢？”胤祥有点着急，“眼下还没什么，天长日久的，四哥不赶紧行动，叫别人抢了先，那可怎么办？”

    回过神来，胤禛却笑道：“别人？你是说谁？”

    “九哥他们呀！”胤祥着急了，“四哥你没见茱莉亚总往鄙屋跑？吃饭的时候，她和九哥十哥他们有说有笑的，仨人开起玩笑来也没个忌讳，上次九哥还管她叫‘撩裤腿格格’！”

    胤禛一时大笑，那次茱莉亚在院子里踩着一大盆床单，她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洗大件。九阿哥见了觉得不像话，大概是嫌茱莉亚的裤腿撩得太高了。茱莉亚一点儿不在乎，说她就算穿比基尼，照样身份高贵、不输给那些格格们。

    于是九阿哥就讽刺她是“撩裤腿格格”，还说回去之后得找皇阿玛替她要这个封号。

    “四哥你听听！都撩裤腿了！这不是……八佾舞于庭么！”

    胤禛不禁笑出声：“何至于！老十三，你想太多了。”

    胤祥支吾道：“我这也是为四哥操心。好吧，既然她心里也没别人，那你们干嘛还拖拉着？”

    胤禛没说话。

    那时候，夕阳西下，太阳从外头照进来，金红色的光泽铺在窗台上，闪闪烁烁的。茱莉亚在那儿摆了一大排玻璃瓶子，瓶子颜色各异、造型独特，瓶身剔透耀眼，太阳一照上去，光彩绚烂，琳琅满目。

    听着胤祥絮絮叨叨，胤禛的目光落在那一排瓶子上，他忽然说：“十三，你知道这些瓶子是干什么用的？”

    胤祥一愣，他没想到胤禛转话题，他挠挠头：“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上面都印着洋文，我也看不懂。上次我问过茱莉亚，我说这儿摆着这些瓶子干嘛，她说是为了好看，她就喜欢这些。”

    胤禛点点头：“我也问过她，我问她这都是装什么的，她和我说了一大串，这个乳那个水的，又是什么什么牌子，可我一个也没记住。”

    胤祥不在意地笑笑：“她们女人的东西嘛，就是这么麻烦。”

    胤禛摇摇头：“十三，你没抓棕键。如果你连一个人平日里喜欢的东西都搞不懂，你怎么能知道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胤祥被他这一句话给说愣了，他想了半天。才说：“上次四哥说的那些，我听懂了，很有道理。可茱莉亚她毕竟是个女人，对吧？就算她和别的女人不同，那她也不是个男人呀！四哥，你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想要什么。”胤禛怔怔看着那排瓶子，“我也知道。茱莉亚心里除了我没别人。但总觉得……”

    他停住，过了一会儿，才又道：“我和她之间。还是有些事情没法通融。”

    胤祥越听越不明白，他凑过来：“什么没法通融？不会吧，嘉卉也是现代的女人，我觉得嘉卉挺好通融的呀。”

    胤禛没出声。他心想，那是因为嘉卉根本就没和你在一块儿。现在她死了，你当然觉得她是完美的，真要璩嘉卉活着，十三把她娶到徐屋来。说不定同样会有不可避免的隔阂。

    胤祥见胤禛不说话，他想了想，又问：“就算有些事儿不能通融。那你和她说呀！说说不就通融了？四哥你问问她喜欢什么，再投其所好……”

    “我问过她的。你以为我不想打听清楚么？我问她。以前最喜欢吃什么，她说她最喜欢吃费列罗，我问她往日都喜欢看些什么戏，她说她不爱看戏，她喜欢看电影，我问她喜欢喝什么茶，她说她最喜欢帝玛伯爵。我问她眼下最想要什么，她说她就想要一瓶时代之风。”

    胤祥咧咧嘴：“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电影是什么？什么叫帝玛伯爵？时代之风又是什么？”

    “是香水。”胤禛说完，呆了呆，又苦笑道：“我听完了也一脑袋雾水，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呢？就算我想讨她欢心，叫我上哪儿弄这些东西？”

    胤祥被胤禛说得有点发傻。

    “我知道她心地好，她也对我好，但她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我弄不懂，那儿有太多的词儿我听都没听说过，虽然我很想去弄明白。”胤禛说着，指了指窗台上的瓶子，“就像这些瓶子，它们在这儿一放就是好几年，每天茱莉亚都拿着软布，仔仔细细擦这上面的灰尘——就这样，你还觉得这些瓶子对她而言是无所谓的东西、只是女人的无聊玩意儿么？”

    胤祥一时哑口无言。

    “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老九他们。”胤禛淡然一笑，“对茱莉亚来说，我和他们恐怕没什么区别。”

    “四哥这样说，未免让人听着伤心。而且也太自贬了。”胤祥耐心道，“茱莉亚真没把我们当外人。四哥也真是的，往日对那些大臣们从不发憷，在户部清理款项，那么大的风浪也过来了，怎么现在对区区一个女子却畏手畏脚的？”

    胤禛笑了笑，没说话，他心想，茱莉亚能和那些欠国库钱的大臣们相比么？茱莉亚若不依，他还能叫人拿枷锁把她给锁上不成？

    胤祥又想了想，他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事儿，其实问题出在四哥你这儿。”

    胤禛一愣，他抬头道：“怎么出在我这儿呢？”

    胤祥叹了口气：“我就说，四哥想得太多了。你对谁都这样，不能彻底弄懂，不能推心置腹，你就不拿人家当自己人。当初八哥为什么有人缘儿？就因为他不在乎这些个。实在弄不懂就不去弄懂，就算不是一路人，也可一路说话。你当八哥和谁都推心置腹？哪能呢！可八哥那样的，总能在大面上笼络住人家，四哥就不行，四哥你不愿意将就，你想要的是真心人，你喜欢人家，所以你觉得人家在你跟前，就得像琉璃明镜似的通透，一弄不懂了，你就觉得人家跟你有隔阂……可是四哥，就照着眼下咱这处境，你永远也弄不懂茱莉亚的。”

    胤禛愣怔着，不知是不想反驳，还是无法反驳。

    胤祥偏过头来看着他，试探着问：“不管怎么说，四哥你心里喜欢茱莉亚，是不是？”

    “那又怎么样？”胤禛淡淡地说。

    胤祥叹了口气：“难道四哥就打算这么一直等下去？”

    “当然不会，我是想娶她的，只是时机不大对。”胤禛小声说着，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个红色的玻璃瓶，“我想让茱莉亚真正高兴，而不是种几棵白菜来讨她欢心。那太憋屈她了，是不是？就是个通房丫头也不至于如此呀。”

    胤祥苦笑，他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东西，他这个四哥认真起来了。从前在大清，胤禛对妻妾似乎抱有某种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婚姻是父亲安排的，他连句嘴都插不上，于是干脆彻底放弃，就算年福晋，他娶过门主要也是为了她的哥哥，为了自己政治前途着想。那都是不对等的关系。

    只有茱莉亚不是如此，在她而言，谈不上高攀或者屈就，事情到这儿倒是简单明了：喜欢不喜欢，就这一句话。

    若不喜欢，硬塞到胤禛的床上，他都能虎着脸把人赶出去。

    但若真心喜欢，他反而无法像往日对待妻妾那样，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了。

    人一旦认了真，简单的事儿也会想得特别复杂，甚至会在这种新的关系里感到了自己的卑微。胤祥想，恐怕此事，他真帮不上忙。

    究竟结果如何，只能看他四哥的造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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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    习惯了之后，几个阿哥就对茱莉亚和安德烈所讨论的那些天书一样的内容，采取置若罔闻的态度了。[.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们知道他们无法弄明白，毕竟那两个有着共同的生活背景，这就好像，茱莉亚连幼学琼林里最简单的句子都接不上，他们也不能说她就是个蠢蛋。

    对此，胤祥的意见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九阿哥的意见是，掰扯那些没用的，能换一根白菜不？十阿哥的意见则是，偶尔听听很有趣，但是不可多听，听多了脑袋疼、尽做噩梦。

    只有胤禛，他的反应和其余人都不一样，不管听不听得懂，他都要去听，就算听不懂，他也会问，虽然通常他的询问会引发更多疑惑，如同从门缝里拽一条小手绢，结果拽啊拽啊，最后拉扯出一大包降落伞。

    “……就是说，咱们所在的这个星球其实是非常渺小的，你看，阿真你算是统治了一个相当大的国家了，大清的国土面积叫后世望尘莫及，可这国家也只是这个星球上的一小块而已。而这个星球和更大的星星相比，渺小得无法形容。”

    “例如呢？”

    “例如啊，”茱莉亚想了想，“如果说，北河三也就是双子座β星，它有核桃那么大，那么咱们的地球，就只有一个像素那么大点。”

    “什么叫一个像素？”

    “像素就是成像的一个原始的点。再说得通俗一点，北河三如果是一座宅子，那么咱们这个地球，就只是一粒芝麻。这还只是相对于一个红巨星而言呢。宇宙里有多少红巨星啊，不计其数。而你觉得星星看上去似乎很小。那是因为离得太远。”

    此刻，胤祥躺在沙发上，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胤禛仍在苦苦思索茱莉亚的话，很显然，他不是太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今天大雨滂沱，无法出去狩猎，也不能下地干活。其余几个阿哥都回自己房歇着去了。只有茱莉亚坐在客厅里，一面缝补窗帘，一面和安德烈闲聊。当然这种时候，总少不了一个旁听生，胤禛。

    安德烈在制作一种酸黄瓜，屋里弥漫着奇怪的味道。他说手里材料不足，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功。好在今年黄瓜挺多，拿出几根来给他做实验也不难。

    “所以很多事情，不去想，还觉得没什么问题。想得多了知道的深远了，反而觉得问题重重，不可解释。”茱莉亚说到这儿。收住手里的针线，她看了胤禛一眼。笑道，“你呢也别想了，想多了会糊涂的——去拿床毯子来，给十三盖上吧。”

    胤禛回过神，他起身上楼，取了毯子给睡着的胤祥盖在身上。

    安德烈在那儿一片片切着黄瓜，他看了沙发上兄弟俩一眼：“四爷，往后要让十三爷小心膝盖。”

    “怎么呢？”

    “他后来就是栽在这病上的。”安德烈眨眨眼睛，“鹤膝风。”

    茱莉亚听不懂，又问：“鹤膝风是什么病？”

    “我猜可能是骨结核之类的。”安德烈拢了拢手上的黄瓜，“据说，膝上起白泡，破了以后就变成疮，而且总是流脓不收口。”

    茱莉亚吃惊道：“这么严重？我还以为是肺结核呢。”

    “怎么？”

    “电视里不是演过么，十三爷在朝堂上吐血……”茱莉亚说到这儿，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多话了！

    果然，胤禛吃了一惊：“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吐血？”

    茱莉亚看看安德烈，俩人都很无奈，知道瞒不住了，茱莉亚只好小声说：“是电视上拍的，我也没看几集，就记得有这样的镜头，是你登基之后的事情了，十三在朝堂上吐血，然后不久就……”

    胤禛看着那俩的脸色，他就明白过来了。

    他深吸了口气，低声道：“这事儿我一直没敢问，安德烈，十三他后来怎么样？他……活了多久？”

    “怡亲王是雍正八年八月薨的，”安德烈也压低声音，“但是那之前，也一直在生病，病了好些年。”

    胤禛垂下眼帘，过了一会儿，他颤声道：“这么说，十三不在了，我还活着？”

    安德烈点点头：“可不是。您为此很痛心。”

    “我当然得痛心，他还那么年轻……”

    安德烈没敢出声。

    胤禛垂着眼帘，又问：“安德烈，十三的家人在那之后，还好么？”

    安德烈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怡亲王圣眷隆重，身后留下的家人自不必提，就算在乾隆中期失了宠，也没有过太糟糕的剧变。”

    胤禛一怔，转头望着安德烈：“为什么乾隆中期会失宠？”

    “树大招风，四爷您对十三爷太过宠爱，等到新君立稳脚跟，拔除雍正年的旧僚，怡亲王一党自然首当其冲。岂不闻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您不会不明白。”

    茱莉亚一见胤禛皱眉，慌忙冲着安德烈摆手：“你这人，怎么回事？干嘛挑拨人家爷俩的关系？儿子都还没出生呢，就先遭了他老子的厌弃。”

    她这么说，安德烈还不服气，郁闷道：“是真的呀，我也没说错，就连四爷悼念十三爷的上谕，他都给删改了好些，比如‘但怡亲王之痛出于朕之至情，实有不能自已之处’这句就……”

    茱莉亚气得要打他：“怎么说话的！人都还活着，你这儿背什么悼词！”

    他俩在这儿一吵闹，本来睡着的胤祥被吵醒，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又在讨论什么啊？还在说星星？”

    一见他醒来，那俩赶紧停住嘴。一时屋里气氛有点尴尬。

    胤祥看看旁边的胤禛，困惑道：“怎么了？”

    胤禛回过神，他勉强一笑：“刚才正和安德烈说到你呢，咳，我就问了点后来的事儿。”

    胤祥笑起来。他转头看看安德烈：“后来我真的做了亲王？”

    安德烈赶紧点头：“和硕怡亲王。万岁爷取此字，是为‘雍雍怡怡’之意。而且十三爷也是唯一被四爷要求保留胤字的皇子，更是四位总理大臣之一。”

    胤祥一坐起来，腿上的毯子滑落在地。胤禛捡起毯子，重新给他盖在腿上。

    “四哥，我不冷。”他想把毯子拿开，却被胤禛按住。

    “不冷也盖上。往后。多多注意你这膝盖。别再贪凉了。”

    胤祥却没留意到胤禛的神色，他还兴奋地问：“安德烈，封我做总理大臣、做亲王。是我四哥的意思，还是皇阿玛留下的吩咐？”

    安德烈努力笑笑：“是四爷的意思，这些，都是康熙帝驾崩之后的事情了。”

    胤祥若有所思。他点点头：“那，皇阿玛驾崩之前这十多年。我一直都在四哥身边？”

    他这么一说，安德烈的表情就有几分古怪了，他咳嗽了一声：“呃，这个……”

    胤祥见他脸色诡异。便好奇问：“干嘛？难道不是么？”

    “其实，从康熙四十九年，到康熙六十一年。这中间您基本算是销声匿迹了。”

    “这是什么意思？”哥俩异口同声。

    安德烈似乎很为难，他放下手里的黄瓜：“就是说。十三爷那十年，被康熙帝给冷落，所以……”

    茱莉亚脑子一闪，她脱口而出：“是被圈禁了？”

    她这一句话出来，胤禛和胤祥脸色俱变！

    茱莉亚慌了神，她赶紧摆手道：“我、我也不是太清楚！我是看电视上拍的，那个……我就知道是被圈禁，我也不懂圈禁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是在屋子里不出门，和坐牢不是一码事！对吧安德烈？”

    安德烈无奈点点头：“虽然这么说，其实，和坐牢也没太大区别。”

    “我被圈禁了十年？！”胤祥震惊得脸色煞白，“为什么？！”

    “就是说，不知道为什么呀，”安德烈苦恼道，“其实圈禁这事儿也是后人杜撰，没有明确的记载，但就算不是被圈禁，您那十年的日子过得恐怕也不好，要是过得风生水起，勋章累累，后人也没法给你杜撰这种经历，对吧。”

    “为什么！”胤祥一叠声问，“为什么皇阿玛要圈禁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他老人家！”

    胤禛也很困惑，他追着安德烈问：“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德烈摇摇头：“我真不知道，四爷，我都找了这么些年的史料了，能翻的都翻了，现在我只能说，到手的东西本身就不全——”

    “什么意思？”

    安德烈犹豫了好半天，才惴惴道：“一来，康熙爷好像对此下过钳口令，谁都不知道原因，知道的也不敢提。二来……四爷您自己，似乎，也在删改一些东西。”

    其余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胤禛！

    “我在删改东西？”胤禛被他说得糊涂了，“我在改什么？”

    “起居注什么的，我怀疑，您日常的记录可能有动过。”安德烈说，“乾隆爷肯定做过改动，就像我刚才说的，他连您留下的东西都敢改，您呢，也不可能完全没动，但是具体到底删掉什么、改了什么，或者说压根就不许人记下来——我也不知道，可能没人真的知道。”

    茱莉亚困惑道：“安德烈，这种事情有可能么？皇帝能自行决定史料什么保留什么不保留……”

    “我只能说，从人之常情来看，不是绝无可能。”安德烈非常谨慎地说，“大清是个高度集权的封建*国家，皇帝的权力已经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朝代。清之前，抛开那些极端的例子，在朝纲健全的情况下，皇帝只是百官们的行政长官，并非什么特殊的无约束的存在。清朝则不同，皇帝的位置比以往任何时期都高，而且没有任何人、任何机构去制衡他。尤其遇上阿真这种能力超群的皇帝，情况就更严重——很简单啊，换了你，拥有这么大的权力，你会怎么做？难道有些不能见人、不愿被人知晓的东西。你会像拍照片一样，一字不漏让人记下来么？就算不得不记下来，你恐怕也会选择另一种说法，哪怕只改动几个字，真相可能就被扭曲。人活在世上，总还是有一点点*希望能保留。”

    “那，阿真他到底在改什么呀？”

    “就是说不知道呀！”安德烈愈发苦恼。他指着胤禛道。“所以我一直都很想问问他，到底改了什么。我也想叫他和乾隆不要乱改乱动，别给我们这些后世做学问的人添乱。结果呢？现在真的见着了。还是问不出来。”

    茱莉亚努力整理纷乱的思绪，她想了想，忽然问：“那么，就你手头所得的材料。能感觉出来么？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安德烈依然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亲爱的茱莉亚。雍乾时期的状况比较特殊，很多大臣都在写回忆录，而且个个都摆出‘我亲眼所见！我这才是正史’的pose，他们的回忆录和官方的不一致就罢了。这些回忆录彼此也不尽一致。再加上，因为害怕文字狱，说话又都很婉转。弄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更显得乱。”

    他见那三个还是听不懂。索性道：“就像计算机的系统，不断出现新的数据包，官方民间都有，都自称给系统打补丁，结果却让系统瘫痪了。”

    这下，茱莉亚总算听懂了。

    安德烈继续道：“比如四爷自己扔出来的最大数据包就是《大义觉迷录》，那玩意儿简直像个潘多拉盒子，原本他是想为自己洗刷清白，结果越抹越黑，仅就这一点而言，我真不明白这人到底在做什么。这玩意儿他不该写的。他不写，人还不知道呢，一写，全天下都知道了，叫我看，他是脑子突然短路，给自己刨了个坑。四爷，自个儿的家事，咱自个儿悄悄处理就完了，背着人，咱怎么弄不行？你非跑天下人面前澄清……你澄清个什么劲儿啊，这不是送八卦送到人嘴边上嘛。”

    陡然听见安德烈这一责怪，胤禛自己也瞠目结舌起来：“……这、这怎么可能？我傻呀我！”

    “对呀！可是您就这么干了。这样一搞，自相矛盾的数据包把系统弄出很多bug，让获取正确数据的途径变得异常困难，本来正常思考的时间，被大量用于短路、迷惘和疑神疑鬼，真真假假放一块儿，让人无法甄别。再加上……”

    安德烈说到这儿，小心翼翼看着胤禛：“再加上咱这位四爷，就是一属窗帘子的，一忽儿卷起一忽儿放下，没个定式，昨天还对你好得贴心贴肝的，今天你就哪儿不对，就下狱了。刚还和你笑眯眯说话呢，半小时后你的脑袋就摆午门外头了。俗话说天威难测，可这位也太难测了。他这样，叫人很难弄懂他的真实想法，所以我个人怀疑，要么，他天性如此，就是说，呃，特别爱给人找别扭的那种。要么，他就是背地里在做奇怪的事，却不愿意公之于众。”

    胤禛不由喃喃道：“我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呢？”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她指着他道：“你问人家，人家还要问你呢！”

    胤祥此刻却不耐烦地打断她：“等会儿再说这个，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皇阿玛要把我圈禁起来？”

    胤禛也问：“安德烈，真的没蛛丝马迹可寻么？”

    安德烈沉吟片刻，才硬着头皮道：“很有可能是和废太子之事有关。我还记得康熙四十九年六月，康熙帝在给三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朱批里，写道：‘胤祥并非勤学忠孝之人，尔等若不行约束，必将生事，不可不防。’”

    安德烈的话音刚落，胤祥忽然大哭起来！

    茱莉亚吓得赶紧起身安慰，又责怪安德烈嘴没遮拦，一下子就把话说得这么伤人。

    “四哥！四哥！”胤祥一把抱住胤禛，“皇阿玛为什么这样说我！”

    胤禛的脸都青了，他一面安慰胤祥，一面怒急道：“安德烈！你是不是弄错了？！十三弟一向深得皇阿玛的喜欢，自小备受宠爱，怎么会突然间被申斥成这样？！”

    “就是！就是！”茱莉亚也很生气，“你看你！满脑子学问，人情世故却狗屁不通！你就不能采撒和缓一点的方式来说这事儿么！”

    安德烈急得满脸通红，他分辩道：“可是，史书上就这么写的呀！这是《皇清通志纲要》上的原话，那是朱批，我怎么和缓？我不能随便改天子的词句呀！”

    胤祥在胤禛怀里嚎啕不已，他边哭边说：“皇阿玛还把这话写在给三哥他们的折子上，还当着我的面！三哥还有十四弟，他们都看见了p我往后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来？皇阿玛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胤禛一时也答不上来，他只得安慰道：“一定是有误会，才让皇阿玛发这么大的火。既然是误会，一定解释得清楚。”

    茱莉亚偷偷掐了安德烈的胳膊一下，她横了他一眼，小声道：“别愣着呀！想办法补救！”

    安德烈被她掐得龇牙咧嘴，他也想哭：“这叫我怎么补救？我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好吧，十三爷你也别太难过，至少到了雍正朝，你就时来运转了对吧？俗话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比八阿哥他们还是强多了对吧？人常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喏喏，你皇阿玛把门关上了，你四哥就帮你把窗子打开了，还有，西方人总说，每一朵乌云都有金边……”

    茱莉亚恨得想踹他：“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你这么安慰别人的么！”

    胤祥从胤禛怀里，抬起泪水涟涟的脸，他哽咽道：“这么说，还有两年了，四哥，我……”

    他又哭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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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    那晚胤祥没吃东西，他难过得不想吃饭，自己跑去二楼躺着了。

    他也不叫胤禛陪着，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茱莉亚把晚饭端上桌来，她没好气地瞪了安德烈一眼：“现在你高兴了！四个人变成三个人，你可以多吃一碗了！”

    安德烈委屈万分地接过小豆拌饭，他嘟囔道：“真不怪我，这是史料记载。”

    “你还说！”

    胤禛拦住茱莉亚，他淡淡道：“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若十三命里有这么一劫，怎么都逃不掉的。”

    茱莉亚坐下来，她想了想，叹口气：“到底十三做了什么，让你爹发那么大的火？话说得太不留情了，亲爹这么说自己，真伤人啊！”

    胤禛默默望着面前的食物，却没急着拿筷子，他在等待安德烈念完那一长串。

    每天吃饭前，安德烈都要念餐前祈祷，他是个虔诚的教徒，要念“感谢上帝赐予我晚餐和活下去的勇气”什么的，最后以阿门结束。这种仪式只有他自己完成，其他人都不信教，偶尔还在心里暗笑，譬如十阿哥背地里说，粮食是他种出来的，关那个上帝毛关系啊p谢上帝还不如感谢他。

    不过大家表面上还是很尊重安德烈的，每次都会等他念完了，才动筷子吃饭。

    “左不过就是废太子那些事呗。”念完祈祷，他又嘟囔道，“看来真出大事了，不然老爷子不会一夕之间翻脸不认儿子。”

    胤禛拿起碗来：“安德烈，后来我皇阿玛再没释放十三么？”

    “反正一直都很不得志。估计十三爷这十年就在家窝着呢。一直到先帝晏驾，您登基了，他的人生才有了曙光。”

    “那也没多少年……”

    胤禛这低低的一声，那俩都不敢说话了。

    屋外，还是滂沱大雨，空气凉丝丝的，他们默默吃着饭。菜则是新鲜豌豆苗和拌黄瓜。

    “安德烈。”胤禛突然说。“我是怎么死的？”

    茱莉亚劝道：“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个。听着心里多不舒服。”

    “没事。”胤禛继续道，“你说就是。”

    安德烈无法，只好说：“其实您的死因至今不明。不过按照我个人的推断。好像是死于中毒……”

    茱莉亚瞪大眼睛：“被人下毒？！”

    “不是。”安德烈摇头，“他自己服用丹药的结果——茱莉亚，你肯定知道丹药里都是些什么。”

    胤禛吃惊道：“怎么？丹药这东西……有毒？”

    “有剧毒。”茱莉亚没好气道，“你这个文盲！不。错了，科盲！”

    “有那么严重啊？”他喃喃道。“我以为是好东西呢……”

    茱莉亚放下碗筷，正色道：“别的事儿，我不驳你的面子，因为那些都无所谓。可是这件事，就算伤你自尊，我也得和阿真你说明白：你们古人以为那丹药能长生不老。其实都是有毒的重金属，铅哪。水银哪……服用之后会损害脑部神经，百害而无一利，多了更会致命的。这事儿关乎你的生死，我不能不跟你说清楚。”

    胤禛被她说的，就好像小学生被指出作业里明显的错误，顿时羞愧得满脸通红。

    茱莉亚耸耸肩：“没办法，这就是现代科学带来的影响：.la [棉花糖]”

    安德烈点头道：“所以我觉得，四爷您是嗑药high死的。”

    茱莉亚笑得饭都喷出来了！

    “史书记载，您喜欢炼丹，您父亲说，‘金石性烈，烹炼益毒’，可您不信这说法，而且四爷您特迷信，就些神癫的怪人交谈，又成日找些神神叨叨的人进圆明园，让那些人在黑屋子里捣鼓，还一个劲儿的往里送黑铅啦、硫磺啦、这个那个的，说是炼丹，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捣鼓什么。哎哟喂，看那一长串单子，您就算捣鼓出诺贝尔捣鼓的那东西，我都不奇怪。”

    茱莉亚听得笑：“他本来就对那些东西感兴趣，这下更有理由了！”

    “可不是。”安德烈也笑道，“后来四爷您的性格变得那么古怪暴躁，也可能是重金属侵入脑髓所致。是中毒了。”

    茱莉亚同情地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往后再想high呢，弄点海x因，别再吃丹药了。”

    胤禛瞠目结舌望着那两个，他忽然说：“现在我明白丹药有毒了，自然，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碰一颗丹丸——既然如此，那我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呢？”

    这下，换那俩瞠目结舌了！

    “悖论，这我也解释不了。”安德烈摇头，“就好像我无法解释你们为什么到这儿来。而且这个中毒论,只是许多史学家按照线索进行的推断，没有确凿的证据，因为没有验尸报告留下来。四爷，您的死因看来很古怪，蒙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怎么说？”

    “张廷玉您知道吧？他曾在他的自撰年谱里提到，‘内侍三、四辈，侍于园之西南门，引至寝宫，始知上疾大渐，惊骇欲绝’。所以这么看，您的死是十分突然、没有前兆的，否则他也不会惊骇欲绝了。就好像，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断气了，而且因为无法解剖尸体，所以没人知道死因。”

    茱莉亚吃着吃着饭，忽然说：“这么说，他不是吕四娘杀的？”

    安德烈大笑：“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吕四娘这个人！”

    胤禛气极反笑：“我早该想到，不能相信茱莉亚！她这方面就是个白痴！”

    茱莉亚被骂得也挂不住了，她恨恨道：“可是小人书上是那么说的，大家都那么说！怎么能怪我呢？”

    安德烈忍笑道：“嗯嗯，这事儿还真怪不得你，谁叫四爷这么倒霉呢？雍正被刺杀的传闻实在太多了。什么吕四娘啦，什么卢氏夫妇啦，就连曹雪芹也变成杀手之一，我还看过这本书呢，作者说得信誓旦旦的，还是正儿八经出版的呢，把我给乐得肚子疼。还有说他是被人下毒。更荒谬的说法是宫女太监以绳索缢死……”

    茱莉亚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阿真。你啊，你怎么这么惨？”她边笑边说，“你说你得有多拉仇恨！瞧瞧你这些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死法！”

    胤禛不光笑不出来。他气得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干脆把筷子一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他妈到底得罪谁了！”

    这话，让安德烈沉吟下来。

    “关于四爷您的死因，坊间传闻很多。就好像那之前传闻您毒杀康熙爷——当然那是没影的事儿。您大可放心。可是四爷，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在雍正年间就已经出现了呢。这可不是后世之人的作品。”

    胤禛一愣：“什么意思？”

    安德烈踌躇片刻，才道：“当然是您的政敌放出的话，您惹了很多人恨您，这些痛恨您的人。他们的嘴也没闲着啊。四爷，我只能说，任何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就现在鄙屋里的那几位。当年可都没闲着……”

    茱莉亚沉下脸来，她用筷子戳了戳安德烈的碗：“你今天也够了。从头挑拨到尾。现如今又何必说这些？”

    安德烈听出她语气里的严肃，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低头吃饭。

    晚饭后，安德烈看看外头的大雨，不敢回鄙屋，他和胤禛申请说，今晚就让他在沙发上留一宿。

    胤禛还没说话，茱莉亚却马上说：“不行，借给你伞，赶紧回去！”

    “茱莉亚你也太狠心了。”安德烈做了个哭的表情，“外头很黑，雨很大，要是有丧尸怎么办？”

    “就这两步路！三分钟不到！丧尸抓不住你。”

    胤禛从旁劝道：“让他在这儿留一宿吧，外头黑了，雨又这么大，他回去一趟是挺危险的，你没看老九他们都不过来吃饭了么。”

    既然胤禛发话，茱莉亚再不好拒绝，只得咬牙道：“留着你没问题，但是今晚你要再多话，立马给我走人！”

    安德烈胆怯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不说了。”

    吃完晚饭，胤禛端着碗去厨房，茱莉亚进去烧水，他没抬头看她，只低头默默洗着碗。

    茱莉亚借着灶台火光，瞧了瞧他的脸：“干嘛，又不高兴了？”

    “没有。”胤禛淡淡地说。

    “算了吧，你这人七情上脸，什么都瞒不住。”茱莉亚悻悻道，“有什么就说，干嘛装忍者？”

    胤禛低头洗碗，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干嘛要替老八他们说话？”

    茱莉亚叹了口气：“就知道是为这个。我那不是替他们说话，我是真的很烦安德烈，不想再听他搅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难道我不去劝阻，反而给那家伙火上添油，让他继续胡说不成？我那不成了挑唆你和九爷为敌么？”

    “你怎么知道他是胡说呢？”胤禛停下手来，侧脸看着她，“老八他们也不是多么纯洁无辜吧？他们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你知道那些干什么呀？”茱莉亚劝道，“几百年前的事了，对你们而言又还没发生，何必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胤禛把手里的碗往水盆里一摔！

    当啷一声，把茱莉亚吓得一哆嗦！

    “你就这么喜欢和稀泥？”他冷冷盯着茱莉亚，“我有罪，我害死了他们，我是黑的他们就是白的！这就是你想要的？你就这么高兴看见这种局面？！”

    茱莉亚吃惊地看着他，她用手捂着胸口，小声说：“你怎么发这么大火？”

    胤禛看着她，他的眼神怪怪的：“你怎么就不站在我这边呢？还是说，你怕得罪他们？”

    茱莉亚错愕地看着他，好半天，她有点儿回过味来了。

    “我哪有啊！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只是不想你再和九爷他们吵。”

    胤禛没出声，他把洗干净的碗拿出来。再用干抹布一个个擦干。

    “唉，大家现在都住在一块儿呢。”茱莉亚劝道，“以前的心结，你也别总搁在心里……”

    胤禛突然打断她：“那是我和他们的事！你不该插嘴！”

    茱莉亚一时火大：“那你真不该来找我，该去找个哑巴！”

    胤禛看着她，点点头：“你心里有膈应，还是不大情愿嫁给我——要是真和我站一边儿。你就不该为他们说话！”

    “我哪儿为他们说话了？我是不想你们再起冲突！你也不看看周围环境。如今是起冲突的时候么？现在劳动力比金子还贵，你把九阿哥他们赶走了，咱们能应付这么多田地么！”

    “理都叫你给说了。”胤禛冷冷道。“可我和老八老九的事，你就不该插嘴，你是女流之辈，这件事你没参与的资格。乖乖听当家的才是你的本分｜别提居然替老九他们说话！女人不守规矩，只会给男人坏事！”

    茱莉亚气得。差点没飞起一脚踹死他！

    “什么叫不守规矩？！胤禛，你是不是把女人看成了某种货物？你看了货，盖了章，我就变成你手上的傀儡？！我还告诉你。别说咱俩还没定呢，就算结婚了，这儿也是徐屋不是你的紫禁城！当初是我收留你！不是你收留我！如今是2020年。不是1720年！你少拿三纲五常那一套来威胁我！”

    胤禛看着她，他脸色惨淡发青。然后微微点头：“好啊。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早看出来了，你觉得我够不上你心里的标准，我差了你们三百年，什么都不明白，我还得求着你才能容有一席之地。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别在一块儿了。”

    茱莉亚拼尽全力，才算把嘴里那句“不可理喻”给咽回去。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她努力使声音平静，“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你这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胤禛突然打断她：“你不知道我从来都不讲道理么？现在我来告诉你，雍正就是从古至今最不讲理的皇帝！”

    茱莉亚气得抓起一只碗，用力砸在地上，然后转身冲出厨房，咚咚咚跑上楼去了。

    转过身去，把碗一个个擦干净，又将它们整整齐齐摆放在吊柜里，然后，胤禛关上碗柜门。

    他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客厅里。

    黑暗中，安德烈慢慢坐起身来，有些不安地望着胤禛：“……四爷，你和茱莉亚吵架了？”

    胤禛没出声，他缓步走到沙发前，在安德烈旁边坐下来。

    “安德烈，你说，我和茱莉亚是不是真不该在一块儿？”他突然问。

    这样一问，安德烈也尴尬了：“这……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看你们挺好的呀。”

    胤禛转头望了望他，突然一笑：“其实该和茱莉亚在一块儿的是你才对，你和她更有话说，是不是？”

    安德烈一时吓得在沙发上连连叩首：“没那回事呀！万岁爷，这可要吓死草民了！”

    “什么万岁爷。”胤禛悻悻道，“天底下有种萝卜的万岁爷么？你别讽刺我了。”

    安德烈这才坐起身，他叹了口气，拍拍胤禛的肩膀：“万岁爷，您的要求太高了，茱莉亚不是不肯站在您这边，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分边儿站……”

    “她怎么就不知道了？！是我还是老八，难道这种选择她都做不出来么！”

    安德烈眨眨眼：“她连八阿哥的名字都不会写，八阿哥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就是一团空气。哪怕是如今的九阿哥，在茱莉亚眼里，也就一地里种白菜的，她当然理解不了您干吗要恨一个种白菜的……你叫她就这样选边儿，她怎么选得出。”

    胤禛被他说得哑了，然后，他恨恨丢下一句：“笨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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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    第二天，胤祥被胤禛的举动给弄糊涂了，一大早的，胤禛就开始搬东西，收拾床铺和行李，好像要搬家。胤祥问他要干嘛，他说他要搬出去，搬到后面的别墅去住。

    “四哥，你这是干什么！”胤祥一听慌了神，赶紧阻拦，“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走？”

    “不想在这儿住了。”胤禛一边收拾，一边冷冷地说，“我和茱莉亚闹翻了，往后，还是不见面的好。”

    胤祥完全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拉住胤禛的胳膊，“四哥，你别急着走啊！”

    安德烈听见楼上砰砰的声音，慌忙跑上来，他一见胤禛在收拾东西，也傻了眼。

    “四爷，你还真的要搬出去啊？”他喃喃道，“我以为你昨晚开玩笑呢！”

    胤祥一听，赶紧问：“到底是怎么了？安德烈，他们为什么吵？”

    “我也不知道。”安德烈困惑道，“就听见四爷在厨房摔盘子摔碗的，然后茱莉亚跑出来……”

    俩人正说着话，茱莉亚一边梳头，一边下楼来。

    “干什么呢这是？”她好奇探头瞧了瞧。

    胤祥慌忙过去：“你们昨晚怎么了？我四哥说要搬出去……”

    茱莉亚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她冲过来，用手里的梳子狠狠砸了一下门，“就为了一句话就要搬出去，阿真你是孝子么！”

    胤禛停下手，他抬起头，冷冰冰看着茱莉亚：“只是为了一句话么？我说了那么多，原来你都没听进心里去啊？那行。算我白说。”

    茱莉亚气极，她点点头：“好，随便你！要搬你就搬吧！”

    说完，她一转身竟然上楼去了！

    “喂！茱莉亚！”

    胤祥还想去问她，胤禛却打断他，“甭理她了，我搬出去就是。”

    这儿正闹得不可开交。九阿哥他们此刻也进屋来了。听见楼上吵吵嚷嚷，那俩跟着上来。一见满地东西，他们都吃了一惊。

    “出了什么事？”九阿哥好奇地问。

    胤祥无奈道：“四哥和茱莉亚吵架了。四哥说要搬出去住。”

    “啊？好好的，为什么吵？”

    “我也不知道。”

    九阿哥劝道：“四哥，算了吧，茱莉亚这人有口无心。说话是挺没遮拦的，你别放在心上……”

    十阿哥也劝：“就是啊四哥。她一个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和她置什么气？快别和她一般见识。”

    “这是我和她的事。”胤禛冷冷道，“你们就别管了。”

    九阿哥没法。他悄悄用手指捅了捅胤祥，嘴一努，那意思是叫他去找茱莉亚。

    胤祥会意。赶紧上到三楼来，他进屋一瞧。茱莉亚正坐在床上，沉着脸在那儿生气呢。

    见她这样子，胤祥也有点惴惴不安，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走过去：“茱莉亚……”

    茱莉亚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他走了？”

    胤祥赔笑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就一顿饭的功夫，闹成这样？”

    茱莉亚似笑非笑扬起脸：“你问我？你怎么不去问你四哥？他发哪门子的神经，我怎么会知道！”

    胤祥有点尴尬，他挨着茱莉亚坐下来：“我四哥脾气是不太柔软，说话有时候也不那么好听，茱莉亚，你们昨晚到底为什么吵啊？”

    “这就你别问了。”茱莉亚故意拖长声音道，“俗话说天威难测，你四哥这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在那儿上演测不准定律了。往后哪天他真当上皇帝，岂不得变成不可捉摸的宇宙黑洞？”

    胤祥哭笑不得！

    “你们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呢？在一块儿也有半年多了吧？什么事儿不能好好商量，非得吵成这样？

    茱莉亚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听好了！我没做错什么！是你那位矜贵的四哥在那儿闹皇帝脾气！你少来谴责我！”

    胤祥耐心道：“我不是来谴责你的，茱莉亚，就算是我四哥闹脾气，你就不能说句软话么？”

    茱莉亚一听这话，气得从床上跳起来！

    “凭什么叫我说软话！他有什么了不起！非得我去认错！你知道他昨晚怎么说话的？有他那样歧视人的么！他以为他还是孝儿？想怎么就怎么？”

    “你都知道他像孝儿了，你还和他争？”

    胤祥这一句话，说得茱莉亚哑口无言。

    胤祥又劝道：“我也没打算叫你去认错，我只是想你过去说句软话，我四哥脾气是硬，有时候是像孝儿，所以你才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呀。”

    茱莉亚还是不服气，她哼哼道：“不行，那得把他惯坏了！每次都是我去说软话，这么下去还了得！”

    胤祥没办法，他想了想，只好说：“你就真愿意看见他搬出去啊？”

    茱莉亚不出声了。

    “你就真想他一个人住在外头，往后风风雨雨的，都让他自己扛啊？”胤祥看出她有点动摇，又添了一句，“你不心疼啊？”

    茱莉亚没辙了，她以手扶额：“我算上了贼船，怎么惹上你们这群阿哥了？”

    胤祥知道自己的话起效了，他笑起来。

    “其实吧，我四哥这人就得顺着毛摸，你要非和他呛着来，累死你不说，还什么事儿都办不成。可你只要顺着毛摸了，往后什么事儿都好办的。”胤祥说到这儿，加重语气，“真的，他就这点毛病，茱莉亚，你就让让他，好不好？”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我算明白，为什么你能做怡亲王了。”

    胤祥放下了一半的心，他笑嘻嘻拽了拽茱莉亚的袖子：“走吧，去说两句。别让我四哥搬出去。”

    没辙，茱莉亚被胤祥拽着下楼来。

    到了二楼一瞧，九阿哥他们正劝不住，一见茱莉亚下来，赶紧围过来。

    “茱莉亚，快去劝劝，别让我四哥搬出去。”九阿哥说着。冲茱莉亚使了个眼色。

    茱莉亚不太舒服地站在门口。她探头往里一瞧，胤禛正在叠他的衬衣，要往箱子里放。

    “你想搬哪儿去啊？”她别扭地开口。

    胤禛叠着衬衣。头也不抬：“那么多房子，哪间不能住？怎么？还得写了折子，呈给女皇才行？”

    胤祥心里暗暗叫苦，胤禛一开口就喷着火。这要把茱莉亚激怒了可怎么办？

    岂料茱莉亚没生气，却噗嗤笑起来。

    “你自己瞧瞧。”她哼了一声。“叫你这些弟弟们都围在门口求你，你就这么当哥哥的？”

    胤禛直起身来，回过头，平静地看看他们：“我没叫他们围着我。再说等我搬走了，他们都围着你去了，这不正好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

    茱莉亚一听这话。又想发火，但她觉得袖子被人拽了拽。而且是同时两边。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她没好气道，“瞧瞧你这两个弟弟，一块儿拽我的袖子，我这都成折翼的天使了。”

    胤禛回头一瞧，十三阿哥和九阿哥站在茱莉亚两边，俩人都显得很尴尬。

    “他们连你到底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就急着替你说话。”茱莉亚说到这儿，她停了停，忽然放轻声音，“你自己好好想想，就这么走了，值得不值得。”

    一屋子人，不明就里望着胤禛，他叠衬衣的手也停下来了。

    “人都是活的，不是谁能捆住的。”茱莉亚淡淡地说，“我话说到这儿，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说完，转身下楼了。

    胤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床。

    胤祥走过去，小声劝道：“四哥，别走了。”

    九阿哥见此情景，拉过安德烈和十阿哥：“走吧，下楼做饭去——四哥，我们去厨房，等会儿你下来吃饭吧。”

    几个人下楼来，站在客厅里，九阿哥问安德烈：“zy又发哪门子的疯？”

    安德烈顿了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他们在厨房吵，也不知吵什么，今早就这样了。”

    十阿哥却问：“四哥好好的，干嘛要和茱莉亚吵？”

    “他不就这样么？和谁都处不好，到哪儿都得摆着那臭脾气。”九阿哥哼了一声，“如今连茱莉亚他都能和人家翻脸。我也算服了他。”

    十阿哥若有所思，半天，他才道：“我倒是好奇，他们到底为什么吵？”

    九阿哥没好气道，“咱四哥那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反正我看这事儿和咱没关系，咱也别多问了，这叫清官难断家务事。”

    十阿哥一愣：“家务事？”

    九阿哥一拍他脑袋：“笨蛋，总之你就别插嘴了！”

    那天接下来，胤禛终究还是没走成，他在兄弟们一致的劝阻之下，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走人的念头。

    离家出走倒是被阻拦了，然而胤禛和茱莉亚之间的关系，却始终没有好转。

    那天在饭桌上，俩人全都沉默不语，一个桌头一个桌尾，互相也不看对方，幸亏九阿哥他们几个不断努力活跃气氛，才好歹算把这餐“和好饭”给吃进去。

    早餐完毕，胤禛和九阿哥他们出门去打猎，茱莉亚回了自己的房间，安德烈收拾收拾东西正想回鄙屋，却被胤祥给一把拦住！

    “你想干嘛？”他盯着安德烈。

    “啊？我回屋去呀。”安德烈不解地说，“回鄙屋……”

    “不行，你不许走！”胤祥马上打断他，“事儿是你挑下的，现在变成一锅粥了你小子就想跑啊？”

    安德烈都要哭了：“我挑什么事儿了十三爷！他们俩吵架，不关我的事儿呀！”

    “那也不许走！”胤祥说，“从今天起，别回鄙屋了，你就留在这儿，我那屋子也是双人床，和我睡一块儿！”

    “十三爷……”

    胤祥急得瞪眼：“你没看那俩就跟乌眼鸡似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安德烈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才九哥他们还在旁边呢，那饭桌冷的，汤都快上冻了！这你要是走了，叫我一个人在这儿当冰棍啊！”

    安德烈没辙，他点点头：“好吧，看来冷战开始了。非常时期非常对策，我就舍命陪君子，留在徐屋和十三爷一块儿受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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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    如安德烈所言，冷战确实开始了。接下来好几天，胤禛和茱莉亚谁也不搭理谁，在楼梯上遇见了，也当没看见似的，晃着身子躲开。

    万一实在有事需要沟通，他们也会让胤祥和安德烈做中介人。

    就这么过了几天，状况一点没好转，家里气氛真的太差了，一到吃饭时间，大家集体胃疼。偏偏那两个肇事者还不当回事，仿佛他们的胃是铁打钢铸的。

    九阿哥他们都看不过去了，纷纷来劝茱莉亚，叫她让步。茱莉亚一听这话就火了！

    “干嘛来劝我？看我好欺负是怎么的！我做错了什么？怎么不去劝你四哥？！是他要摆那个死样子给我看！我都过去和他说话了，是他不搭理我！”

    胤祥苦笑：“你那是好好说话么？还‘喂’啊‘喂’的，我四哥活这么大，可从来没人用‘喂’和他说过话。”

    “嗯，他是皇帝老爷，和他说话我得跪着。”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他再往外跑啊！一闹别扭就离家出走，他比十岁的孝儿强多少？我看就是惯出毛病了！”

    九阿哥叹了口气：“这话，我皇阿玛都没说过，你说我四哥心高气傲的，怎么偏偏这辈子就遇上你了呢？”

    “遇上我，算他前世修来的福分！”茱莉亚没好气道，“你皇阿玛是不会说这种话，你皇阿玛直接圈禁！扒了他的花翎顶戴！送到海南岛去当猴子，叫他光着屁股摘椰子！”

    十阿哥一阵狂笑：“我要去告诉四哥！”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就被九阿哥结结实实打了一拳。

    胤祥直愣愣盯着茱莉亚，好半天，他回头对九阿哥说：“我没辙了！真没辙了！”

    然而。胤祥转头去劝胤禛，同样没有效果，胤禛一句“我和她的事儿你们别管”，就把他给结结实实堵回来了。胤祥就苦口婆心说，往后就要成一家人了，这样冷脸冷心的对着干，算什么？

    “谁说我和她是一家人？”胤禛冷冷道。“她有那资格么？她连旗人都不是。”

    胤祥明白。胤禛这说的是气话，但他也不敢再劝。

    回来和九阿哥他们诉苦，九阿哥就说。zy，必定性格独特，脑瓜子结构和常人不同，因此不能以常理去说服。胤祥还是不要白费力了。

    外号之类不正经的词汇，总是格外有传染力。九阿哥和茱莉亚这么称呼胤禛，慢慢的，十阿哥甚至包括胤祥也跟着浑学，zy。

    又因为怕胤禛听见发火。所以他们干脆简化为dc。

    然而，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胤祥，其实是最倒霉的一个。他总说。一家人，闹这种意气之争多不合适。多伤感情啊，不光伤感情还伤胃。难道他们没看见安德烈凄惨成什么样了么？一上饭桌，那家伙的脸就泛白，前两天胤禛和茱莉亚又在饭桌上吵起来，吓得他一弯腰就吐了，仔细看看，那些黑米番薯的，一点儿没消化。

    安德烈私下哭求胤祥说他要搬家，要搬回鄙屋，胤祥恐吓说不准他搬，要不然就给他定罪，就定大逆不道、“妄图私自搬家”的罪。安德烈更想哭了，他说他翻遍大清律例都没找到这条罪。

    最后，胤祥不得不向安德烈承诺：他会去和那两个谈，一定要让他们和好如初。

    “安德烈说他要得胃癌了。”胤祥生气地对茱莉亚说，“你们就不能忍让一下，别再斗气了么！”

    “错不在我。”茱莉亚就这么一句话。

    “就算错不在你，也犯不着和我四哥对着干呀。我四哥是真的不爱吃莴苣，他把碗里的莴苣悄悄挑出来扔掉，你装没看见就算了嘛，干嘛非要捡起来数落他？”

    “他不吃他给别人呀！”茱莉亚暴跳如雷，“不喜欢吃又不告诉我，说他浪费粮食他还顶嘴！莴苣这种蔬菜多么难得！再过一个月，连莴苣叶子都没得吃！早知道我就添给你九哥了！”

    胤祥神情不悦，他嘟囔道：“你就会向着外人！”

    茱莉亚一听，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胤祥的脑袋瓜！

    “我那是向着外人么？你九哥他们是外人么？人家白天黑夜的在地里苦干，种出来的粮食你难道没吃？”

    “可那你也不该骂我四哥……”

    “这么嫩的莴苣扔在地上，这是要遭天谴的！我那是特为了给他加强营养，才先挑了最好的出来，剩下的我才装进别人的便当盒！你小子是不是也想学安德烈，来这儿挑拨离间？！”

    茱莉亚这么一说，胤祥就瘪了。

    半晌，他才小声说：“茱莉亚，你别总逼着我四哥讲道理。有些事情，讲不得道理的。”

    茱莉亚被他这话，说得一时愣住：“你是什么意思？”

    胤祥叹了口气，他露出些许苦笑：“什么意思，只能你自己去琢磨了。我看见十哥那儿有本《读者》杂志上说，家，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你一味的要和我四哥讲道理，他就越是不肯和你讲道理。”

    被他这样说得，茱莉亚一时无语。

    然后，她就愤愤道：“你见过有像你四哥这么说话的么？‘甭拜什么圣母玛利亚了，安德烈，咱们还不如一天三炷香拜拜姑奶奶茱莉亚，反正都是亚字辈儿的，不然姑奶奶不赏饭吃’……你见过有这么嘴损的吗？他怎么不去德云社说相声！”

    胤祥想笑，好容易给忍住了，他知道他若是再笑，茱莉亚会更生气。

    “就他这刻薄劲儿，我真不知雍正朝的那些大臣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胤祥听茱莉亚说他四哥“刻薄”，这词儿他在那些八爷党那儿听得太多，连父亲都这么看待胤禛，他一时有些生气。就不做声了。

    茱莉亚看他不响，又说：“换了是你，你也得气死！”

    “可我没被气死，对不对？”胤祥转脸又笑道，“我四哥不是个完人，更不是个神仙，有些事儿他是做得不好。但。茱莉亚，你得教他呀，得想点婉转的办法教导他。懂么？”

    “嗯，你把我当成那位年福晋了。”茱莉亚拖长声道，“不好意思，在我这儿。男女平等！”

    “我没说男女不平等。”胤祥赔笑道，“你别看人家只是个侧福晋。可她说什么，我四哥就听什么，茱莉亚，这也就是因为这儿没外人。万一有人和你争，你还真舍得把我四哥推给别的女人？你光给他火上浇油，对你自己也没好处。”

    他这么说。话里隐约有暗示，茱莉亚就不言语了。

    那之后。茱莉亚好像听懂了什么，从那之后，她就不再和胤禛发生正面冲突了。家里气氛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至少没有火药味了。甚至当胤禛故意挑衅时，茱莉亚也不再回击他。那一个很快发觉自己在唱独角戏，于是也停了下来。

    于是乎，家里就多了两个“哑巴”。

    安德烈已经不呕吐了，但他非常好奇，这两个人的毅力到底有多大，他们到底要坚持多久呢？

    日子就在这沉闷的低气压里，一点点爬到了夏天。

    因为没有日历，大伙儿只能稀里糊涂过日子。但是对于十分重视节气的古人们来说，放弃以往的习惯却是非常难受的。因此没多久，十阿哥和九阿哥就开始为了“此刻到底距离端午更近，还是距离中秋更近”发生了争执。

    十阿哥认为，端午可能刚过去没多久，因为天气越来越热。九阿哥则认为夜晚越来越凉快，很明显中秋就要到了。

    他俩争了半天，胤祥在旁边怏怏来了一句：“不管是端午还是中秋，咱既吃不到粽子，也吃不到月饼，哥哥们就别争了。”

    十阿哥叹了口气：“粽子月饼的就不说了，我想吃鱼。”

    九阿哥嗤之以鼻：“想吃什么自己动手！难不成，还坐屋里等奴才给你端上来不成？”

    九阿哥这话本是讽刺，谁也没想到，十阿哥在家琢磨两三天，竟然真的弄出一套钓具来！

    十阿哥是照着安德烈背回来的《生活小百科》上的图片做出来的，那套简易的钓具，材料都是胤禛他们平日工作剩下的废料，唯有关键部分是好东西，那是茱莉亚从破旧的商店里拿来的专业鱼线。完工之后，十阿哥将钓竿展示给哥哥们看，他得意得满脸放光。

    九阿哥再次嗤之以鼻：“钓鱼的玩意儿做好了，鱼呢？难不成，你就把鱼竿搁在客厅里，鱼就从河里游上来，扑腾进家门了么？”

    “九哥你别急呀。”十阿哥很认真地说，“明天我就去钓鱼！咱这儿离长江又不远，我就不信，我连条鱼都钓不上来！”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等都吃惊了。

    “你这样怎么出门？”胤禛淡淡地说，“留着辫子，丧尸伸手一抓就抓到了。你出去送死啊？”

    “我把辫子绑在脑后头！”十阿哥说，“我想过办法的，用胶带缠在脑后头！它们就抓不住了！”

    胤祥试探道：“十哥，你真要出门？”

    十阿哥得意地点点头：“对！老十三你跟着我一块儿去吧！我钓鱼，你在旁边端着枪帮我看着！”

    一句话，说得九阿哥他们都笑起来。

    “那老十三可辛苦了。”九阿哥故意说，“你坐那儿钓鱼，他端着枪在旁边警备，你一条鱼没钓上来，他白紧张一天。”

    “怎么会一条鱼都钓不上来呢！”十阿哥气愤地一指门外，“那是长江！长江！怎么可能没有鱼？一定有数不清的鱼！”

    十三马上摆手：“我不去，大太阳的，你坐那儿钓鱼，我端枪在旁边傻站着？还不如跟着四哥他们去打猎呢。”

    十阿哥错愕，他看看其他人：“可我一个人不敢出门钓鱼啊！你们谁跟我一块儿去？安德烈！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很想帮助您，十爷。”他恭敬地说，“然而我不会开枪。至于我用冷兵器的能耐，您看见了。也就帮着各位补补刀。”

    十阿哥沮丧地看了一圈周围：“真的没人和我一块儿去么？”

    没人出声。

    十阿哥失望之极，他气呼呼放下鱼竿：“难道钓上鱼来你们也不吃么？那好！我一个人去！我就不信，真能撞见丧尸！”

    他这么一说，九阿哥赶紧道：“那怎么行！不吃鱼又不会丢命，老十你干嘛那么执着？”

    “我就要去！”十阿哥倔倔地说，“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不光能洗窗帘，我还能钓鱼！”

    大家都苦笑起来。

    看着十阿哥那张气得通红的脸。茱莉亚只好举手道：“那。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反正这两天地里的活也干完了。”

    九阿哥诧异道：“茱莉亚，你真要去啊？这位可是咱家头号‘二愣子’，最没谱的人。搞不好你白晒一天大太阳。”

    茱莉亚笑道：“没关系。反正去试试呗，什么事儿都要努力尝试一下。再说我也挺想吃鱼的。”

    胤祥迟疑道：“就你们俩？那太危险了，我跟着一块儿去吧。”

    茱莉亚赶紧摆手：“不用的，我带足子弹就行。再说江边又不远。真有危险，我们也逃得掉。”

    十阿哥和茱莉亚去钓鱼那天。九阿哥他们也正好出门打猎。十阿哥说钓鱼得趁早，所天刚亮就动身了。等他从屋里绑好辫子一出来，茱莉亚噗嗤就笑起来。

    “怎么？很难看么？”十阿哥问。

    茱莉亚忍笑道：“缠了这么多胶带，你的脑袋活像个快递包——热不热啊？”

    十阿哥一握拳：“热死也要钓上鱼！”

    九阿哥依然是讥讽的态度：“挖了那么多蚯蚓当鱼饵。我都替蚯蚓心疼！留在地里，给白菜松松土也是好的。”

    胤祥笑道：“九哥，你就别笑话我十哥了。等晚上他真给你钓回来大鱼，你怎么说？”

    “那只能说明如今长江里的鱼。多得都快漫上岸来了！”

    太阳没升到半天，两拨人都出了门，九阿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旁边的公园，胤禛今天也和他们一块儿出门打猎，家里只留了安德烈。

    今天的捕猎，收获不错，他们打到了两只山鸡，一头小野猪，一头年幼的麂子。这是这一个月来，收获最丰盛的一次。

    猎物到手，大家坐下休息喝水，九阿哥突然噗嗤笑起来。

    胤祥看了他一眼：“九哥笑什么？”

    “我在想，老十现在是在钓鱼呢，还是坐那儿骂鱼呢。”

    胤祥也笑了：“多半是在那儿骂呢。他哪坐得住？现在天这么热，顶着毒日头坐在江边石头上几个时辰不动窝，那是人受的罪么？又不是修佛。”

    九阿哥说：“咱去瞧瞧吧！”

    “他们在哪儿钓鱼呢？”胤禛突然问。

    九阿哥站起身来，一指前面：“茱莉亚和我说过，就在这边的沿江大道上，不远的。咱瞧瞧去，顺便把那小子好好笑话笑话！”

    胤祥也觉得有趣，他看看胤禛：“四哥一块儿去看看吧？”

    “看那个干吗？”胤禛闷闷道，“过去了，也就是老十坐那儿傻逼似的骂江里的鱼，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走吧，去瞧瞧！”九阿哥干脆收起地上的猎物，“凑个热闹也好！他要是钓不上来，咱接着钓！说不定真能弄条鱼呢！”

    没办法，胤禛被九阿哥这么劝着，只好一块儿往江边走。

    午后气温升高，好在他们吃了饭喝了水，体力还行，而且江边微风徐徐，林荫大道绿叶遮天，让人很是神清气爽。

    一路上胤祥和九阿哥有说有笑，都在拿十阿哥打趣，很明显，没人相信十阿哥真能钓上一条鱼来。九阿哥还说，就十阿哥那点子小力气，万一咬住鱼饵的鱼大一点，最后都不知道是他钓鱼，还是鱼钓他。

    “别指望了，这小子自打出生到现在，有过一点儿出息没？真有出息，那就不是老十了。”

    胤祥看看胤禛，他笑起来，这还是他第一回听见九阿哥当着他们俩的面，直白批评十阿哥。

    “至少他的dna还是很有出息的。”胤禛突然说。

    九阿哥被他说得一阵爆笑，胤祥却没听懂，还一个劲儿拉着胤禛问dna是个啥。

    一行三个人沿着江边大道正往前走，九阿哥忽然停住了脚。

    “怎么了？”胤祥问。

    “好像有人在喊什么。”九阿哥皱了皱眉，“四哥，老十三，你们听，是不是……老十在喊？”

    那俩也停着，屏声静气细听空气里的动静。

    的确，遥远的前方，传来非常微弱的呼喊声，虽然太遥远听不真，但四下寂静无人，因此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是老十！”胤禛抓诅上的猎物往前奔去，“快！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三个人撒腿狂奔！

    越往前跑，胤禛的心就越往下沉，声音越来越清晰，那真的是十阿哥的呼喊，而且呼喊中还带着哭腔，他是在呼救！

    ……一气儿不要命的狂奔，胤禛他们跑了十多分钟，才远远看见十阿哥站在齐膝盖的江水里，又哭又叫，然而在他旁边，并没有茱莉亚的身影。

    “老十！”九阿哥他们叫起来，但是这叫喊丝毫没起作用，十阿哥像疯了似的对着江面狂叫。

    胤禛将身上猎物扔在地上，他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抓住十阿哥：“老十！茱莉亚呢！”

    “在水里！在……在水底下！”十阿哥大哭道，“茱莉亚被丧尸给拖下去了！”(未完待续)

    ps：今天得到了一张封面图，制作者是“大珠小珠”家的闺女。我把它放在我的新浪微博上了，我的微博id是“码字的楼笙笙”，请移步去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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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    胤禛一听，拔出腰间的短刀就往江心冲去，九阿哥和胤祥也跟着扑进水里。[.la 超多好]

    胤禛跳进江水里，他心急如焚，却完全摸不着茱莉亚的去向。此时他也只能让自己深潜，再往深里潜，同时右手死死抓着那柄刀。然而江水浑浊，风大浪急，胤禛连茱莉亚的踪迹都难寻觅。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前面有噗通噗通沉闷的水花，胤禛猛地从水面冒出来一瞧，就在接近江心的地方，茱莉亚正在那儿拼命挣扎！

    深吸一口气，胤禛一个猛子扎进江水里，他飞快游过去，果然，两个泡得肿胀的丧尸正在围攻茱莉亚，一个抱住了她的腿，另一个抓住了她的胳膊！

    胤禛扑过去，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短刀！

    水中的阻力比陆地上大得多，他拼尽全力挥过去的一击，到了丧尸跟前却变得绵软无力。那丧尸也发觉有活人来增援，索性放开茱莉亚，冲着胤禛扑过来！

    胤禛惊得心口突突跳！他一脚把那丧尸蹬开，又转过头，想去拉开抱住茱莉亚的那个丧尸。

    一时间，几个人缠打在一起，茱莉亚被那丧尸拖得一个劲儿往下沉，胳膊的扑腾也越来越没力……

    胤禛拽着那丧尸的头发，他在反复几次扑打中，终于掐住了丧尸的脖子，右手短刀狠狠一刺，正中丧尸的头部！

    刚刚松了口气，想游过去救茱莉亚，胤禛就觉得从后面一双手臂，死死勒住自己的脖子，有嘴咬在他的衣领上！

    ……是他刚才蹬开的那个丧尸！

    那手臂的力气如此之大，勒得胤禛差点鼻子呛进江水！他用全身的力量往死里拽。仍旧拽不开那个丧尸。

    身体越来越重，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眼看着前面不远处，茱莉亚在慢慢下沉，胤禛绝望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正这时，脑后传来噗通的水花，有九阿哥的喊叫隔着水。模模糊糊传过来：“……四哥！”

    胤禛只觉脖子上的手臂松开了。他逃命似的窜上水面，大喘了一口气！

    回头再一看那丧尸，脑袋上插着一柄匕首——那是九阿哥的武器。

    “茱莉亚呢？！”他游过来。焦急地问。

    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在下面，我去救她！”

    他重新钻进水里，又在水中摸索了好半天，才总算抓住了茱莉亚的胳膊。

    此刻。胤禛身上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了，他的胳膊沉得抬不起来。两条腿也几乎踩不了水了。可他知道，决不能松手，他一定得把茱莉亚给救上岸去！

    胤禛把她驮在自己的背上，拼尽全力向岸边游！目标是如此遥远。四肢是如此笨重，有好几次，胤禛险些驮不住。不小心一松劲儿，俩人竟一块儿往深水里沉下去。所幸九阿哥和胤祥游过来。帮着他一块扛住了茱莉亚的重量。

    ……仿佛有一万年那么久，胤禛的手臂终于够着了岸边石头。他听见了十阿哥的叫喊，这才腿一软，一身是水倒在浅滩上。

    茱莉亚被他们七手八脚拖到岸上来，她脸色惨青，紧闭双目，无论胤禛怎么喊她，也没有睁开眼睛。

    九阿哥手搭在她的腕上，良久，脸色越来越差。

    “摸不着……”他低声说，“没脉了。”

    “也没气了。”胤祥松开搁在鼻口处的手指，他摇摇头，“真的不行了。”

    十阿哥在旁边哭道：“茱莉亚淹死了！她被丧尸给活活淹死了！”

    胤禛听这哭喊，心头好像被大锤给狠狠打了一下！

    他支撑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茱莉亚跟前，九阿哥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手推开！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他大叫着，到茱莉亚身边跪下来。

    “四哥？！你这是……”胤祥在旁边不知说什么好。

    胤禛却不理会他们，他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茱莉亚，脑子却飞快闪过茱莉亚教他的东西：“如果对方溺水，即便看上去像已经死了，也不要放弃，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救人性命取决于时间，最开始的五分钟最关键，快，要尽快！喏，到时候要这个样子做，你跟着我学……”

    回过神来，胤禛深吸了一口气，他弯下腰去，捏住茱莉亚的鼻子，手握住茱莉亚的嘴，开始嘴对嘴的往里吹气。(.la $>>>棉、花‘糖’小‘說’)

    重复六次，等到胸部自然回落，再进行一次深呼吸。然后按压胸口，手放在肋骨中间，再重复六次。每分钟循环十二次……茱莉亚说过，自主呼吸停止了三个小时的人，都能被人工呼吸救活，那她自己也一定可以！

    坚持坚持，再坚持！

    决不放弃！

    旁边的九阿哥他们全都傻了，眼前这一幕令他们无所适从！他们的四哥，那个未来的雍正皇帝，此刻竟然跪在一个溺水而亡的女子跟前，嘴对着嘴……

    九阿哥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想拉开胤禛：“四哥！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么！”

    “滚开！”胤禛一声暴喝，把他往外一推，然后继续往茱莉亚嘴里吹气，又不停按压茱莉亚的胸口。

    胤祥也忍不住了，他刚想伸手劝阻，谁知就在这时候，茱莉亚突然起身，哇的往外吐了一口水！

    胤祥的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茱莉亚又吐了好几口江水，她又咳又呛了好半天，又被胤禛不断拍着后背，这才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胤禛的心总算放下来，他抱起茱莉亚，再看看那几个：“走吧，先回去。”

    一行人到了家，安德烈一看这阵势，吓坏了！

    “出了什么事！”他赶紧问，“茱莉亚怎么了？！”

    “茱莉亚被丧尸拖到江里了，我和老九他们正好赶到，把她救上来了。”胤禛简略地说。“具体情况，你去问老十这个祸害！”

    然后他抱着茱莉亚，二话不说上楼去了。

    剩下那几个，在客厅瞠目结舌！

    安德烈看看十阿哥：“十爷，是真的么？”

    十阿哥嘴角往下耷拉，他又想哭了：“……我的鱼竿被水里的丧尸拖住了，我差点被拽下去。丧尸抓住我的腿了。是茱莉亚扑进水里和丧尸打。她把我推到岸上来，结果自己就被丧尸给拖下去了。”

    九阿哥狠狠打了十阿哥一拳：“你说你有什么用c好的在家里不就没事了！非要闹什么幺蛾子去钓鱼！现在可好，差点把人家的命给搭上。你的鱼呢！鱼呢！”

    胤祥阻拦住九阿哥：“九哥别骂了，十哥已经被吓着了。”

    安德烈又问：“那，茱莉亚怎么样？她没什么事吧？”

    他这么一问，那三个的脸色就全都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他好奇起来。“干嘛都不说话？”

    九阿哥抬了抬手，他尴尬了半天。才说：“把茱莉亚救上来，她已经不行了，我摸不着脉，老十三也试不出气息。我们都以为她死了。结果……结果，咳，四哥他……呃。嘴对着嘴给茱莉亚往里吹气，又使劲按她的胸口……”

    安德烈一听。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四爷给茱莉亚做的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

    安德烈点点头：“这是最有效的救援办法，哪怕坚持一个小时都有可能把窒息的人救活。真没想到，四爷还会这个！太厉害了！而且居然成功了，看来四爷挺专业的！”

    九阿哥听了半天，诧异道：“这是谁教给老四的？”

    十阿哥在旁边喃喃道：“反正不是皇阿玛。”

    他的话还没说完，九阿哥一个巴掌拍过去：“你怎么不去死啊！”

    胤祥拦住九阿哥，又对哭起来的十阿哥道：“十哥先别哭了，大家不都没事么？这就万幸了。烧水做饭，收拾猎物，咱该干嘛干嘛去吧。”

    大伙儿都散了，唯有无所事事的十阿哥还站在客厅里。

    他独自哭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担心着楼上的茱莉亚。于是十阿哥悄悄摸到三楼，屋里却没人。他想了想，明白了，茱莉亚是被胤禛给抱进他的房里去了。

    十阿哥下楼来，走到胤禛的门前，门是关着的，他随手拧开门球。

    门一开，还没等他看清屋里怎么回事，就见胤禛飞快把床罩拉过来，哗的盖住茱莉亚！然后他铁青着脸，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你怎么回事！不会敲门啊！”

    十阿哥愣愣看着他，他活这么大，脑子里还没有过“敲门”这个概念！

    “四哥，我……我想来看看茱莉亚……”

    他的话还没说完，胤禛就打断了他：“出去！”

    十阿哥被他吓得一哆嗦！

    看他不动，胤禛不耐烦了，他一把将十阿哥推出门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十阿哥看着关上的房门，好半天，才转过头，哭哭啼啼下了楼。

    关上门，胤禛这才长舒了口气，他想了想，干脆把门给反锁上。

    回到床边，胤禛弯下腰来，把床罩掀开。

    茱莉亚一直在昏迷，但衣物已经被胤禛给脱下来了。此刻，胤禛担心的是她身上有无咬伤，一想到这一点，胤禛就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真怕在茱莉亚身上发现丧尸咬伤。

    鼓足所有勇气，胤禛这才定下神来，他弯下腰，开始仔仔细细检查茱莉亚的身体。他从脚开始检查起，身体两侧都不放过，一直检查到头部。

    期间他发现茱莉亚的膝盖上有伤口，吓得胤禛魂飞魄散！

    但仔细观察了一下，胤禛就可以确定那是划伤，有可能是在什么坚硬的地方碰出来的，那不是丧尸啃噬造成的伤口。

    全部检查结束，胤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头晕目眩地给茱莉亚盖上被单，自己也歪倒在椅子里。

    那晚，胤禛一直守在茱莉亚身边，她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在昏睡。看样子是受惊过度，又在冰冷江水里泡了太久。现在胤禛他们才觉得羞愧，有茱莉亚在，谁生个病，有个头疼脑热的，茱莉亚就会选择合适的草药或者西药来给患者治疗，现在茱莉亚自己病倒了。他们几个除了烧热水。什么都不会做。胤禛原本想让安德烈找些西药给茱莉亚吃，但安德烈说，这些西药大都是消炎药。不能乱给人服用。

    期间，胤禛重新给茱莉亚换了干净衣裳，又扶着她起来喝了些肉汤。茱莉亚的精神萎顿，嗓子沙哑。说话也发不出声音，他只得让她重新躺下来。

    深夜。那几个都去睡了，胤禛守在床边，他静静看着茱莉亚沉睡的脸，一时心潮起伏。

    这两个礼拜。他和茱莉亚坚持冷战，如果说早先是为了那一口气，可到后来。胤禛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了。好几次，他都差点忍不淄茱莉亚说：“咱们别闹了。算我错了还不行么？”

    但是每次当他在心里背台词，打算见到茱莉亚就认错，每每都那么巧，却让他撞见茱莉亚和老九他们有说有笑。

    一看见她和老九谈天说地、眉飞色舞的样子，胤禛心头的火，就腾地一下燃起来了！

    前一秒钟那份想和解的心，也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好啊！你就这么气我？那我就不认错！就和你死扛到底！”

    这份心思，胤禛没告诉任何人，连胤祥都不知道。胤祥也追问过他，俩人到底为什么吵，胤禛始终没说实话。

    他生茱莉亚的气，不是为她和九阿哥说笑，他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是为茱莉亚竟然不肯站在他这边。

    他被欺负了，被历史，被八阿哥他们，被这莫名其妙的命运给涂抹成了一个恶棍，而他百口莫辩。

    这种情况下，茱莉亚不站在他这边安慰他，不去怒斥九阿哥他们、和他们划清界限，反倒和他们有说有笑，这不是气他是什么？

    其实他也明白，安德烈那晚劝解的没错，茱莉亚理解不了，她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八爷党”，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就真的只是把九阿哥他们看成是地里种白菜的……可这对胤禛来说，多么不公正！

    哪怕她再多读一点儿史书也好啊！她怎么就这么笨呢！

    胤禛自己也觉得憋屈，他为什么要留在这儿，和一个女人置气呢？他要是真烦她，那就收拾收拾，自己另外找个地方活，反正他也不是活不下去。

    但他就是没法下这份决心，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拖住了他的腿。

    今天，胤禛终于明白是什么拖住他的腿了。

    当他在水下搜寻茱莉亚，却不见其踪迹时，那一刻，胤禛的心好像被数九寒天的冰给冻住了，一丝活气都没有了。他简直无法想象，要是这次没能救出茱莉亚，没能在江里找到她，自己往后该怎么办。

    什么千古帝君，什么九五之尊，原来，一切都没有一个茱莉亚来得重要。

    正发愣间，胤禛却发觉茱莉亚睁开了眼睛，他慌忙凑过去：“茱莉亚？”

    “阿真？你还在这儿？”她小声问。

    “嗯，你没醒，我也不敢离开。”胤禛不由握住了她的手。

    看着他，茱莉亚开始小声哭：“我刚才做梦……你们都走了，都回清朝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胤禛苦笑起来道观。

    “我们怎么走啊？我们能去哪儿啊？”他柔声劝道，“我们哪儿都没去，大家都好好呆在这儿呢。十三在隔壁，安德烈在楼下打瞌睡。谁都没走。”

    茱莉亚仍旧在哭：“我最怕求告无门了。最怕这个。就算你们要走，也别扔下我……”

    胤禛弯下腰来，抱住茱莉亚。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我很怕……”

    茱莉亚在他耳畔小声哭着，眼泪把她的脸颊弄得湿漉漉的，胤禛轻轻抱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双肩很瘦弱。

    “我去找你们，可你们都不认识我了。”茱莉亚啜泣道，“你们穿着古装，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理我……”

    胤禛把她又抱得紧了一些，他抚摸着茱莉亚的头发，低声安慰道：“不会的。我们不会不认识你，茱莉亚，就算他们都走了我也不会走。咱俩一开始就是在一块儿的，咱俩比谁都亲近，难道你忘了？”

    好像被他这些话说得安下心来，茱莉亚渐渐止住哭泣。

    “阿真，”她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望着他，小声说，“咱们别再吵了，往后我再不数落你了，你不爱吃莴苣，我就不给你做炒莴苣了。”

    原来她眼睛的颜色是很浅的，胤禛突然想，那黑得像黑喜鹊的双眼，只是阳光下的反射。

    现在阳光没了，黑色就像山里蒙雾的潭水。

    他把茱莉亚轻轻放回到床上，仔细看着她。他这才发觉，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强壮，她的脸颊是塌陷的，眉毛短粗而稚气，鼻尖小小的，薄嘴唇上没多少血色。她背部和肩部的骨头，摸起来也是细细的，好像一手就能拧断。

    胤禛恍然大悟，一向在他面前显得无所不能的茱莉亚，其实，不过是个凄凉伶什的孤苦女人。

    他俯下身来，脸贴着茱莉亚的额头，她的皮肤细腻柔润，婴儿般暖而软，她湿漉漉的头发里，还有江水的气息。一些缱绻难言的感觉，潮水般涌进了他的内心，让胤禛的心，一下子温柔下来。

    “我没倒戈，我就是怕你们吵架，你们一吵，我就心惊肉跳的……我不会向着九爷他们。往后，要是他们真的来欺负你了，我会护着你的。”

    “你不去护着他们，我就谢天谢地了。”胤禛低声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才不会为了一碗莴苣就计较这么久。”

    茱莉亚眼睛眨了眨，泪水滑下来，她小声说：“那，你还生气不？”

    胤禛摇摇头：“我早就不生气了，茱莉亚，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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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    茱莉亚在次日就恢复了体力，她闹着要下床烧饭，.la [棉花糖]

    “你就那么喜欢干活？”胤禛瞪了她一眼，又把熬好的粥端到她跟前，“有人在干呢，不用你操心！”

    “谁啊？”茱莉亚端过粥碗，好奇地问，“家里事儿都分配好了，谁有那闲工夫？”

    “老十。”胤禛没好气道，“这次他祸害了你，他自己包了接下来这一礼拜的饭菜。”

    茱莉亚乐了：“何至于，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没看见昨天你有事的样子！”胤禛沉下脸来，“老九都摸不着你的脉了。”

    茱莉亚一边喝粥，一边嘟囔，“哪有那么严重……你肯定又把老十吓唬得不轻。”

    “那小子活该。”胤禛闷闷道。

    如茱莉亚所言，十阿哥这次是被吓得不轻，就连一贯都向着他的九阿哥，也严词厉色地数落了他一顿。九阿哥说，他们这群人现在能有别墅区这个安身之所，全靠茱莉亚。更别提平日里茱莉亚对他们的多方照顾，一旦茱莉亚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对得起人家？

    就连胤祥也趁机害他，帮他撕掉头上的胶带时那么用力，疼得十阿哥嗷嗷叫。

    “干嘛全都来骂我？”十阿哥又气又痛，“我也想让大伙都吃到鱼啊！我也没料到江里会有丧尸啊！”

    这种时候，也只有茱莉亚为十阿哥说好话，她说这事儿真不怪他，也是她当时心急，脑子混乱了。忘了开枪就直接上去肉搏，最后才弄成那样的。

    胤禛翻了个白眼：“你永远都会替别人说好话。”

    茱莉亚却笑道：“你们都把他骂得这么惨，这让他还怎么在这个家里呆下去？没用的孩子是不能骂的，越骂就越没用，得多多鼓励才行。”

    胤禛看她半天，突然说：“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最怕这个家有不和。往后封你个‘定海神针’得了。”

    茱莉亚被他逗乐了：“我才不干！那玩意儿最后被塞进猴子耳朵里了。那是我呆的地方么？”

    她竟然要在这个家族里寻求和睦。胤禛忽然想，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全天下，最不和睦、最尔虞我诈的家族。就是这个家。别墅区这里，不过是这个家族在特殊条件下的缩影，如果真把茱莉亚带去紫禁城，她早晚都得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杀机给窒息。（.LA 好看的

    胤禛正出神。安德烈端着一盆花进来：“什么耳朵？耳朵眼炸糕么？”

    茱莉亚笑起来：“你怎么尽惦记着吃呢？”

    安德烈端进屋里来的，是他养的一盆太阳花。他在野外找到了一些花种。但安德烈对花朵的颜色不甚满意，经过他不断培育，今年的太阳花，开出了他最喜欢的深红色。

    这个家。到现在为止还在对花花草草感兴趣的，只有安德烈了。其余人一致认为，如果不能吃。那么就算种出来天大的奇葩也是废的。安德烈听见这种评论特别伤心，他对九阿哥说：“九爷不是曾经花费数年光阴。遍寻能工巧匠，想人工培育绿牡丹么？到如今怎么就没兴趣了？”

    九阿哥一听他这话，十分诚恳地回答：“我现在不想要绿牡丹了，我只想要几个绿包菜——如果绿牡丹炒起来更好吃，那也行！”

    无视大家的否定态度，安德烈坚持不懈地养着不能吃的花花草草。他会培育月季，飞燕草，他在仲春给蔷薇竖起架子来，好让它们迎着阳光开得更盛。

    “我对吃可没那么大兴趣。”安德烈慢条斯理地说着，又把太阳花放在茱莉亚卧室的窗台上。这儿是三楼，阳光从顶上倾泻下来，屋里显得格外明亮。

    “到底在说什么？”他又问，“谁的耳朵？”

    “在说孙悟空。”茱莉亚道，“说他的那根定海神针。”

    安德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喜欢孙悟空！最崇拜他了！”

    茱莉亚笑出声：“你崇拜孙悟空？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你崇拜阿真？”

    “孙悟空是我幼年的偶像。”安德烈解释说，“四爷是我成年之后最敬仰的人。”

    胤禛怪怪看了他一眼：“你敬仰我干嘛？”

    “作为历史上很出色的皇帝，四爷您得到后世敬仰，这并不奇怪吧？”安德烈正色道，“虽然您在我心里的位置，得排在孙悟空后面。”

    茱莉亚笑翻：“瞧瞧你崇拜的这俩人！雍正和孙悟空￣哈哈！阿真你太光荣了！”

    胤禛又气又乐：“我也不想和一只猴子排在一块儿！”

    “这您就不对了，孙悟空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猴子，他是……”

    安德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茱莉亚打断：“行了行了，安德烈，你怎么会喜欢孙悟空的？你又不是中国人。”

    “嗯，其实是因为幼年家里，我父亲收藏了很多中国瓷器。有些明清的瓷器上面，绘有西游记的故事。我父亲收集这些古董瓷器，也相当了解它们，就把相关的故事告诉我了。”

    茱莉亚听得若有所思，她点点头：“有很多明清瓷器？这么说，安德烈你家挺有钱的？”

    安德烈微微一笑：“我的家族是经商的，旗下有石油公司。”

    茱莉亚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原来你家是富豪！”

    胤禛在旁边也听懂了，他好奇地问：“安德烈家里很有钱么？”

    “当然！”茱莉亚马上说，“石油公司！这可不是一般的谢之家！呃，当然了，不能和阿真你们家比，不过呢，也已经是我这种平头百姓所仰望不及的了。”

    安德烈耸耸肩：“反正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嘛，等于零。”

    茱莉亚也好奇起来：“可是安德烈，你们家这么有钱，你怎么没有继承家业，却跑来做汉学家？”

    “我不喜欢那些，我不是一个能够打理公司的人。”安德烈说，“我早就和父母说过，我想走这条路，研究我喜欢的东西，我喜欢东方文化。”

    “你爹没反对？”胤禛问。

    安德烈笑着摇摇头：“没有。他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他们不会干涉我。”

    他说着，伸出手腕来：“这块手表就是我毕业那年，父亲送我的。”

    茱莉亚啧啧，她早看见那块表了。

    “百达翡丽。”茱莉亚羡慕道，“我早该从这块表上猜到你是有钱人。”

    胤禛还兀自懵懂：“他那块表很贵么？”

    茱莉亚伸出自己的手腕：“我这块斯沃琪，售价三百到五百，百达翡丽，全都是数百万的货，就是说，他那块表，顶我这种的一万块。现在阿真你明白他那块表有多贵了么？”

    安德烈低头看看手表，他说：“价格都无所谓。这是我父亲给我的礼物，现在我手头，也只有这件东西了。”

    在他们认识安德烈之初，就知道他时不时会独自出门一趟。那时候，没人知道他出去干嘛，安德烈也从不主动提及。

    后来，大家一起住在了别墅区，状况平静下来以后，安德烈这个独自出门的习惯，又开始恢复。

    原来他出门，目标只有一个：书。

    “我想把书保存下来，尽量保存得长远一些。”安德烈说，“人类的文化不能就此中断，未来人类度过黑暗期，重新开始文明的生活，他们会需要从前的书籍。”

    当时安德烈靠在篝火堆旁说这些的时候，其余的人，都默默望着他。

    对目前连温饱都勉强维持的他们而言，保存人类文化什么的，就太遥远了。

    “那你能做什么呢？”茱莉亚苦笑道，“书籍这东西在极为严格的保管下，可以延长寿命到两百年，问题是现在什么保管手段都没有，温度和湿度让真菌孢子发疯的长，只消几十年，就烂得连渣都不剩了。”

    安德烈点点头：“我在和丧尸抢跑。我希望它们能快些灭绝，人类重拾自己的文明——就算所做的微乎其微，可我也要去做。”

    他说这话时，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很少见的坚定的光。

    安德烈所采取的保存策略相当简陋，他把他认为有价值留存的书，收集起来，然后定期去检查，把它们存放在干燥凉爽的地方。

    “江南的雨季是最大的敌人，房屋损坏普遍又很严重，无法抵挡风雨，那些图书馆里的窗户都碎了，大部分时间书籍都被泡在湿度百分之95以上的环境里。”安德烈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我真希望在北方也有人像我这样做。死海古卷之所以能保持两千年，就是因为它们藏在沙漠的石洞里。我想，西北的环境更利于保存书籍。”

    “会有的！”茱莉亚坚定地说，“就算你这样的书呆子只是百分之一，也会有人成为你的同志。”

    “你现在就有了一个同志。”胤禛突然说，“安德烈，我想去看看你收集的那些书。”

    安德烈一愣。

    “带我去看看你的‘书库’。”胤禛说，“也许往后，我也能帮着一块儿保存它们。”

    安德烈笑起来，他显然很高兴：“好吧，明天我就准备去瞧瞧，四爷就和我一块儿去吧。”

    “我也去！”茱莉亚马上伸手，“不能让你们只挑文科类的书籍保存，理科的同样也得享受优待！”

    安德烈点点头：“说得有道理，那么明天咱们仨就一块儿去吧。”(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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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    安德烈他们这趟远门来回得四天，茱莉亚准备了一路上的干粮和水，胤禛也带上了枪支。[.la 超多好]临走时，九阿哥语重心长地说：“人类文明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你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功臣。”

    茱莉亚被他逗乐了，她说：“九爷怎么知道这种词？”

    “是红龙经常这么说。”他笑道，“红龙总是说，人类文明就此断绝了，辉煌的地球文化毁于一旦了，这个那个的……他很悲观。”

    茱莉亚笑道：“好吧，做一点是一点，往后人类文明真的延续下来了，我也算有功之人。”

    三个人出来家门，向着那座过江桥前行，安德烈告诉他们，目的地是江对面的一所大学，书，都在大学的图书馆里面。

    “你确定大学里面安全？”茱莉亚狐疑地问，“那里头人可不少。”

    “别的地方我没去看，图书馆里已经没有丧尸了。”安德烈说，“我头两次去，带着红龙，他帮我杀了好些丧尸，第三次我就自己去了，再没遇见过。”

    胤禛诧异：“没想到红龙居然会关心这些个，他看起来不是个大老粗么？”

    安德烈笑道：“四爷不知道么？红龙以前是做老师的，在大学里教书。”

    茱莉亚见他不太懂，就解释说：“红龙是个教书先生，而且是高等学府里的，就比方……太学那样的吧。”

    “怎会！”胤禛愕然无比，“那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茱莉亚笑道：“可不是，像个黑社会老大！”

    安德烈想象了一下，也被逗乐了。

    “他真的是个老师。只不过一直想辞职去做生意。”他继续说，“危机爆发前，我通过学校另一个老师认识的红龙，其实他是想结交我父亲，大概是希望获得投资吧，但后来丧尸爆发，我反而成了红龙的累赘。幸好他从没嫌弃过我。”

    “他教什么的？”茱莉亚问。

    “化工方面的？还是计算机之类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其实沃尔玛里有好些是他的学生呢。都是他带进来的。”安德烈停了停。又说，“他因为斯杰潘断了一只胳膊，你知道他醒过来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

    “他说。这个样子，往后再不能上讲台了。”

    茱莉亚默默听着，她觉得很难过。

    三个人走上桥面，此时太阳升起来了。是早上九点左右的晨光。

    望着桥下的流水，安德烈突然说：“水位低了许多。”

    茱莉亚也点点头：“很明显。”

    胤禛好奇。也探头看了看：“水位低了么？”

    “和前几年比，低了很多。”安德烈说，“我经常观察江面，所以能够感觉出来。”

    “不用观察也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茱莉亚悻悻道。“未来，还会继续低下去的。”

    “为什么？”

    “问题都出在上游。上游有大坝，大坝把江水给截断了——”

    “有能拦截长江的大坝？！”胤禛那吃惊的表情。难以描绘。

    那两个人都笑起来。

    “有的，四爷。早就有了。很大很大的大坝。”安德烈比划了一下，“是为了发电用的。”

    “发电机组需要冷水降温，但是现在没人去管这个事，温度过高，超过标准，大坝所有发电机组就会停止运转，那道坝就成了一道墙。可能上游早就洪灾泛滥了……我们在下游，同样倒霉，水流不下来。”

    胤禛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怎么会有东西堵篆水？好吧就算筑坝，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坝？”

    “桥都有了，筑坝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吧？水流不下来很糟糕，时间久了这边土地质量就下降了，沙化成分增加，鱼米之乡什么的就完蛋了——反正也早就完蛋了。”茱莉亚耸耸肩。

    安德烈也点头道：“其实这座桥也不会永存的。一直没人维护，铁索无人喷漆，时间长了金属被侵蚀，早晚这些大桥都会毁于一旦。大坝早晚也会玩完，一切都会恢复史前的模样，大自然会吞噬掉所有被人类抢走的地盘。这个世界，最后只会剩下埃及金字塔和咱们的长城。”

    茱莉亚哭笑不得：“咱们的长城？安德烈，你是哪国人？”

    安德烈也笑起来：“好吧，你们的长城，我僭越了。”

    茱莉亚无所谓道：“我不介意，我甚至不是你们这个空间的，从这个角度而言，这座长城归你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安德烈沉思似的往前走着，就在这时候，奇观出现了：从桥的对面，慢悠悠走过来一大群北美驯鹿！

    三个人的眼睛，全都瞪得要掉出来了！

    那是大约上百头驯鹿，有头鹿领队，也有幼鹿和母鹿跟随期间。

    “要不要……杀一头？！”胤禛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的手在摸腰上的刀。

    有一只柔软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是茱莉亚。

    桥梁很长，驯鹿们大约走到引桥部分就发现了桥面上的三个人。领头的鹿停了停，后续部队也跟着停下来了。

    鹿群和人群面对面，静静地站着。

    仿佛被那气氛感染，三个人默默往边上退了退。

    领头鹿看看他们，它高大健美的鹿头微微一低，仿佛是在礼貌示意。然后它带着鹿群，继续朝着桥中间走过来。

    一大群鹿，目不斜视齐步向前，鹿角彷如移动的丛林，轰隆隆的声响好似雷鸣。那三个人屏声静气靠在桥栏杆上，望着眼前这群鹿渐渐走过去，直至它们的背影消失在桥对面的树丛里。

    “多美啊。”茱莉亚轻声道。

    胤禛看见她眼睛里，野花般的温柔，他的心微微一动。

    “它们还不懂如何与人类为敌。”安德烈说，“丧尸太慢。抓不到它们，虎狼什么的也还没达到足够的震慑数量，所以会有这么庞大的鹿群，这不奇怪。”

    “我以为你是吃鹿肉的。”胤禛开玩笑道。

    “我今天不大想。”茱莉亚微笑道，“它们是客，来自远方。”

    “什么意思？”

    “这都是北美驯鹿。”茱莉亚说，“肯定是动物园里繁殖的。后来它们跑出来。慢慢野化——可这儿毕竟不是它们的家乡。从北极到中国的江南，它们和咱们一样，再也回不去自己真正的家了。”

    胤禛想了想：“我比它们强点儿。我家不在北极圈里。”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

    安德烈诧异道：“四爷知道北极圈？”

    “知道一点。”胤禛说。“我找到了一个地球仪，问了茱莉亚很多很多东西。”

    “你是没看见那晚上。”茱莉亚没好气道，“问号君的问号，真是无穷无尽。”

    “可你不都回答上来了么。”

    “所以我也疑惑。茱莉亚，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安德烈笑道。

    “我是外星人的间谍。行了吧？”茱莉亚哼了一声。

    等她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胤禛悄悄拉住安德烈：“依你来看，茱莉亚她可能是干什么的？”

    安德烈想了想：“我觉得，她可能是个医生。”

    “你是说。大夫？”

    安德烈点头：“我看她给十三爷和您处理伤口，很专业的样子，上次四爷不是也说过。她能做手术、取子弹么？”

    “她真是个医生？”

    “说不准，就算不是。那也可能是有过培训的医护人员，又或者是接触过临床的研究人员，这都有可能。具体我没法判断。总之，她和我不是同行——”

    “废话！这还用你看了！她连关关雎鸠都背不下来！”

    安德烈笑起来：“但很可能，茱莉亚在她自己的领域里，和我是旗鼓相当的。”

    胤禛有些吃惊：“安德烈，你是个学者，在我看来你应该和那些博学的大儒是一类，按照你这个说法，茱莉亚也是……学者？”

    安德烈谦逊道：“我不是什么博学的大儒，四爷您谬赞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学者。茱莉亚应该也是个有学识的人，这从她平时的思维方式就能看出来了。”

    “可她是女的呀……”

    安德烈笑道：“吴健雄也是女的，那才是物理界的‘大儒’。四爷，在这个时代，您得放下男女之别了。”

    看出胤禛神色里的震惊，安德烈又笑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且除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别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茱莉亚受过合格的高等教育，她不是没有文化的人。”

    胤禛皱了皱眉头：“你能说得……说得再通俗一点么？”

    通俗这个词，他是跟着胤祥学来的。

    安德烈错愕：“通俗？您要……怎样的通俗？”

    胤禛想了很久，才终于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这么说吧，安德烈，你觉得，我能够搞懂茱莉亚么？”

    安德烈笑起来：“难道您搞不懂她么？我觉得您和她之间不存在沟通的障碍啊，你们说话不是挺顺畅的么？”

    这时候，走在很前头的茱莉亚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冲着他们挥动手臂，示意那两个人加快步伐。

    胤禛感觉安德烈会错了意，他烦恼地摆摆手：“不是，我是说……”

    安德烈站住，望着他，等他解释清楚。

    “嗯对了，我是说，你觉得我能够理解她的所思所想么？”胤禛把重音加在理解这两个字上，这俩字他也是跟人学来的，是跟着老九学的。

    “理解她的所思所想？”安德烈的眼神有点怪，“四爷您是指……”

    “我想弄明白她说的那些话的意思，那些词，它们真正的涵义。我想完全明白，不要像现在这样，让她不停的解释给我听。”胤禛停下，他望了望安德烈，满怀希望地压低声音，“你觉得往后有可能么？”

    安德烈终于弄懂了胤禛意思。

    这时，茱莉亚在远处叫起来：“你们两个在干嘛啊？观风景么？”

    安德烈没有回答胤禛，他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胤禛愕然，他追上安德烈正要开口，安德烈却停下脚步，看着他。

    “依我的建议，四爷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他心平气和地说，“你们俩，相差得太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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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    茱莉亚在桥头，等了好一会儿，那俩才慢悠悠地跟上来。[.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好奇地瞧瞧胤禛：“在说什么啊，站桥中间不动，又在忆甜思苦呢？”

    胤禛没出声。

    安德烈跟在他身后，他忽然说：“但是四爷，沟通这种事，想达到百分之百，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茱莉亚好奇：“你们在说什么？谁和谁沟通？”

    安德烈没理她，又继续道：“其实茱莉亚也无法完全理解您，对吧？她不是连四书五经都不知道么？”

    “又来了！”茱莉亚恨恨道，“告诉你们！四书五经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胤禛转过身来，望着安德烈：“她说得对，四书五经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安德烈蠕动了一下嘴唇，他想说什么，但胤禛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中午，他们在一处破败的711店里休息，店内被劫掠一空，已经不剩什么商品了，因为来过几趟，安德烈把这儿设定为休息的据点。茱莉亚问他，别处他搜寻过没有。安德烈摇摇头：“我一个人，又不敢用枪，所以没仔细搜寻周围。”

    “那我去看看。”茱莉亚拿起枪，兴致勃勃道，“以前我不敢往这边来，就是害怕遇上斯杰潘，这次既然来了，就不能错过机会！”

    “你一个人去啊？”胤禛扬头看她。

    “一个人就行。”茱莉亚提了提手里的枪，“我也不走远，就在周围转转罢了，你们俩先歇着。”

    她出去了，安德烈探头往外瞧了瞧。他用赞叹的口吻说：“茱莉亚的干劲儿真大，就这一点而言，她和四爷您是一类人。”

    “什么一类？”胤禛听不明白。

    “就是有闯劲的人。”安德烈握紧拳头，做了个手势，“一直向前冲，无所畏惧。”

    胤禛默默啃着手里的干粮，他忽然说：“我可不是‘无所畏惧’的人。”

    安德烈眨眨眼睛：“至少比起其他人。我觉得您更愿意探索这个崭新的世界。”

    胤禛没出声。

    是夏季正午。外头太阳挺大，屋里则显得阴凉舒适，阳光照在便利店褪色的彩色玻璃门上。四周寂静祥和，好像世界都停止运转了。

    “其实，您不用把我刚才在桥上说的话放在心上。”安德烈突然说，“就算不能彻底理解。人和人也可以在一起的。我母亲从来弄不懂我父亲公司里的事情，可是他们相处得很好。（.la 无弹窗广告）我妹妹是个抽象派艺术家。可我连她的画都看不懂。拿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觉得她那些画就是鬼画桃符。您看，这也不妨碍我们兄妹的知心交谈。”

    胤禛呆了呆，他苦笑了一下：“我和茱莉亚何止是沟通不好？我们隔三差五如果不吵一架。这日子简直就过不下去。”

    安德烈笑起来。

    然后，他悄声说：“可是四爷，茱莉亚从来就没和九爷他们吵过。”

    这一句话。好像一枚星星，叮咚落进胤禛的心中！

    他一下子弄懂了安德烈的意思！

    然后。他就不由微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开心，就连手里硬邦邦的凉窝头，都变得好吃起来。

    安德烈也笑起来，但是他的面容显出几分踌躇，终于，他还是问：“四爷，如果未来哪天能回去了，你打算把茱莉亚也带回大清么？”

    胤禛审慎地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把她留在这儿，茱莉亚也不会想留在这儿——大清至少没有丧尸，对不对？”

    安德烈点点头：“这倒是。可那往后，四爷又打算怎么办呢？茱莉亚甚至都不是旗人，她进不了您的王府。”

    胤禛低头看着手里的窝头，还是他自己做的，已经比几个月前有了长足的进步，以至于九阿哥感慨自己连做窝头都比不过四哥。

    “我已经不在乎那个了。”他低声说，“真要带她回去，皇阿玛那边可能有点难对付，至于别的……一切随她心愿。”

    “随她心愿？”

    胤禛抬起头来，他笑了笑：“回京城，住在我的贝勒府里也好，她若不肯，想去别处，那就去别处。她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甚至……她若不肯留在我身边，那也无所谓。就算往后我真的登基了，紫禁城也会给她留着一扇门。”

    安德烈万分惊愕地看着胤禛，就仿佛他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四……四爷，”他结结巴巴地说，“您真这么想啊？”

    “想想呗，反正做白日梦又不上税。”胤禛哈哈一笑，“你还真当我能回去呢？我怎么回去呀？”

    安德烈一时也哑口无言了。

    但他很快又兴奋地说：“不管怎样，如果四爷能回去，一定也把我带回去！”

    胤禛无所谓地点点头：“行啊。”

    “那我要进军机处！哦对了您现在还没设立军机处呢，那我要进六部……啊啊我还想做司天监！对了我还想参与圆明园的修建！天哪！圆明园！打我手里出来的！”

    胤禛一边啃窝头一边闷着乐，他也不阻拦，只看着这个洋人为了自己的异想天开，兴奋得手舞足蹈脸发红。

    玻璃门外人影一闪，茱莉亚拉门进来，正好听见后半句。

    “在说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安德烈一脸兴奋道：“四爷说要带我回大清！”

    茱莉亚笑起来：“是么？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啊。”

    “可不是！”安德烈拼命点头，“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去哪儿，要是能进宫就最好，可我又舍不得脱离六部，六部多好玩儿啊，可以宏观整个市井民生！而且我也想去做司天监，其实按照我的身份，做司天监最合适……对了我该进内务府啊！真笨！内务府多好啊！我比他们都知道情况！”

    茱莉亚忍不住道：“又来了。流浪汉又捡到一个蛋。”

    这是他们几个常说的笑话，比喻人堕入妄想时的可笑。

    安德烈被她一提醒，自己也叹了口气：“真要能去那该多好。茱莉亚，你想去清朝么？”

    “如果能离开这儿，我自然愿意去清朝。”

    “真要去了那儿，茱莉亚，你想怎么生活？”

    茱莉亚看看胤禛：“是问我愿意选择什么职业？”

    安德烈点点头。

    “嗯……这倒是个问题。清朝我不了解诶。而且我从没用过毛笔。字儿都不会写，那我能干什么呢？清朝有什么好吃的么？对了，我挺喜欢吃糖葫芦的。那这样好了！”她一拍手，“我就在阿真家门口卖糖葫芦！有他罩着我，那些清朝的城管什么的，也不敢欺负我了对吧？他家既然是贝勒府。来往的人肯定多，我的糖葫芦就不愁销路了！”

    安德烈险些笑起来。但看看胤禛，脸色似乎有点差，于是只好把笑声咽回去。

    “你就这点儿出息？”胤禛白了茱莉亚一眼，“只想卖糖葫芦？”

    “卖糖葫芦也是为人民服务！”茱莉亚一举手。“为清朝人民服务！”

    “到时候做了福晋，你还怎么卖糖葫芦？”

    茱莉亚瞪大眼睛：“怎么？福晋难道是某种职业？”

    胤禛懒得理她，站起身来：“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茱莉亚跳起来：“对了，给你们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棒棒糖。给那俩一人一个。那俩人也不客气，撕开已经黏得不行的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棒棒糖这东西，胤禛已经熟知了，曾经茱莉亚从杂货铺弄来整整一箱珍宝珠，她一直舍不得吃，把这箱糖存放在客厅沙发后面。刚刚开始那段时间，胤禛每天都得含上一根。后来被茱莉亚发现箱内糖果的数量急剧下降，她就禁止胤禛吃糖了。理由是怕他把牙齿都蛀坏了。

    “找到了什么？”安德烈好奇问，“只找到棒棒糖么？”

    “有点收获，一袋盐，两块肥皂，还有这个。”她掏出一个红色的铁罐，递给胤禛，后者一看，眼睛瞪圆了！

    那是一罐茶，上面写着“龙井”。

    “哦哦！”胤禛和安德烈不约而同叫起来。

    “先说好了，我可不知道过期没有。回去喝坏了肚子，那我不负责的。”

    “坏不了，顶多是陈茶。”胤禛有点高兴，“这下老十有口福了。”

    安德烈好奇道：“怎么？十爷爱龙井？”

    胤禛点点头：“他最爱龙井。估摸着，就算是一两茶换一两金他也肯的。”

    茱莉亚吃惊道：“原来十爷这么喜欢茶啊！咳！我还一个劲儿向他推销那盒雀巢呢，这不是推错了地方？”

    胤禛笑道：“我们兄弟几个没有不爱茶的。太子喜欢安溪铁观音，大哥喜欢顾渚紫笋，三哥喜欢老君眉，老八爱蜀茶，青城雀舌，峨眉白芽之类的，老十喜欢龙井。十三也喜欢白茶，但三哥喜欢的是洞庭老君眉，十三却喜欢福建茶，尤其南路银针，我那个十四弟则喜欢敬亭绿雪。”

    茱莉亚问：“九爷呢？”

    “老九和我们都不同，怪得很，他就喜欢窖制花茶，你说花茶这东西，一般人瞧不上眼吧，他偏偏爱得不得了，而且还得是香得刺鼻的那种，木樨、茉莉、玫瑰、蔷薇，尤其爱茉莉香片——”

    “那，四爷您呢？”安德烈问。

    胤禛微微一笑：“我喜欢六安瓜片。”

    安德烈点点头：“六安味苦，读书人家平居喝六安，意在耕读不易，四爷是不喜沉溺安乐甜蜜的人。”

    “没那么多讲究。”胤禛笑道，“我就是喜欢那种味道而已。”

    “那你一定也会喜欢咖啡的。”茱莉亚很肯定地说，“往后要是能弄到上等咖啡豆，我要做给你尝一尝，哎呀，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家星巴克，咖啡豆这东西一定没人抢劫！到时候咱去找找！”

    现在他们只能喝鄙水。茱莉亚忽然想，但没人抱怨，偶尔十阿哥感慨一下过去的好日子，也很快就被九阿哥给打断，叫他闭嘴。因此，茱莉亚无法想象所谓“过去的好日子”对这群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她能想象的生活。

    连日常的茶都喝得这么讲究，她几乎忘记了这是一群皇子。(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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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    次日上午九点多，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站在校门口，望着那宏大的校门，胤禛疑惑地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衙门？”

    安德烈微笑摇头：“不是衙门。四爷，这是个学校。”

    “学校？这么大啊？这得装多少学生！”

    “现在学校都这么大了，好一点的小学也很大呀。”

    胤禛更困惑地盯着那排金光闪闪的大字，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字上面：……大学。

    安德烈马上会意，他慌忙解释：“这个‘大学’和四爷您熟知的那个‘大学’不是一码事，您熟知的那是一本书，这个，就是个学校，招收完成了高中课程、且有能力继续深造的学生们，年龄大多从十七八岁开始，一直到更为年长的都有。”

    “甭站在门口景仰了，进去吧。”茱莉亚说。

    三人往里走，进了大门，迎面是个高大的金属雕塑：一位衣袂翻飞的少女，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上方则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鸟。

    胤禛极少看见这么大的人物雕塑，他站在那下面，仰着头望着它，满脸吃惊的表情！

    “这闺女是谁？干嘛把她放这儿！”

    “呃，不是谁。”安德烈解释，“她不是个具体的人，只是某种象征而已……”

    “象征？这……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胤禛又结结巴巴地问。

    “大概是象征着学校的精神吧，我估计。”安德烈勉强解释，“放在这个显眼的地方，可能就是号召学生们学习这种精神……”

    “精神？什么精神？”

    “很简单，读书顶个鸟用。”茱莉亚诚恳地解释。“就这种精神。”

    安德烈捧腹大笑，胤禛皱眉不悦地望着茱莉亚。

    “看我干吗？我又没说错。”

    “以后，不可说脏话。”胤禛严肃地说，“你是女人家，哪有开口就冒粗话的？太不文雅了。”

    “得得，还是摆脱不了三百年前的封建脑瓜。”茱莉亚悻悻道。

    好在这所大学不算太大，据安德烈所说。这只是市中心的老校区。还有一个更大的新校区，位于郊区。

    不大的校园面积为他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安德烈带着他们没走多久，就找到了图书馆的所在。(.la 棉、花‘糖’小‘说’)

    三个人。小心翼翼上了楼，在走到二楼时，安德烈忽然停了停。

    茱莉亚顺便朝旁边的一扇门望去，金属铭牌标示。这是“历史系b区”。

    “到了？”胤禛问。

    安德烈摇摇头：“我收捡的书都放在三楼呢。不过，这里存放的全都是历史书。”

    胤禛的神色发生了改变。

    “历史系a区在楼下。这是历史系b区。内容范围从唐朝到清末。”安德烈说到这儿，停了停，他看看胤禛，“既然已经到了这儿。我觉得，如果刻意向四爷您隐瞒这一点，似乎不大好。”

    胤禛的脸色紧张起来。他看看那扇门，忽然轻声说：“就是说……关于清朝东西。都存在这儿？！”

    安德烈点点头：“四爷，您想进去看看么？”

    胤禛盯着那扇门，良久，他才深深吸了口气：“嗯，我要进去看看。”

    推开门，房间里，涌出一股书籍霉烂的味道。

    光线，从没有拉拢的淡蓝窗帘缝隙照进来，灰尘在细细光柱里漂浮，举目望去，整座屋子里全都是书。

    安德烈小心翼翼把门关上，他低声说：“这边应该很安全，我进去看过，没有丧尸。”

    茱莉亚跟在他们身后，她心里奇怪地涌出一丝不妥之感，但是此刻，茱莉亚仍旧决定：还是不要说阻拦的话了。

    安德烈带着他们，在一排排书架跟前流连，他指着架子上的字母说：“这个是表示年代的，这一排是唐代资料，资料比较多……嗯，后面第三排是宋代的。”

    房间狭长，书架有十几排之多，他们一直走到最后面。

    “从这儿开始，就是清朝史料。”安德烈看看胤禛，然后，用手指在其中一架上比划了一下，“这一块，就是康熙至雍正年的全部史料。”

    胤禛扫了一遍书架，忽然眼睛一亮！

    “这本！”他指着其中一本对茱莉亚说，“你忘了？咱们在那栋楼里找书，我刚找到这本，老九就在对面开枪了。”

    茱莉亚仔细一看，果然，那是高阳的《清朝的皇帝》上册。

    “所以我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她笑起来，“看看，绕了千难万险，你还是找到它了。”

    安德烈在旁边脸色却有些古怪：“四爷，您想看这本么？”

    “怎么了？”

    “呃，没什么，高阳也算是饱读史书的研究者了。只不过……”安德烈微微一停，“他觉得您的皇位来得不正。”

    胤禛一愣！

    “在高阳看来，皇位应该是您的十四弟的，您是巧壤夺，才把本不归您的皇位弄到手的，所以……”

    茱莉亚屏佐吸望着胤禛，她发现，胤禛的脸色惨白，仿佛血液全都消失了！

    “也就是说……他认为我‘篡位’？！”

    安德烈咳了一下：“呃，不过我不赞同他的观点，我觉得那只是他一家之言。”

    胤禛伸出有点发抖的手，拿下其中一册书，书脊上是一行小字：《大义觉迷录》。

    “这本是您写的。”安德烈在一旁说，“作于雍正七年。从这本书里，您大致就能明白您和八爷他们，究竟是怎么变成敌人的。”

    “安德烈……”茱莉亚的声音微弱，她显得惶恐不安。

    胤禛侧过脸来，盯着茱莉亚：“你不希望我看这本书？！”

    他的声音在发抖。

    茱莉亚低下头，半晌，她摇摇头：“不，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除了清史稿这些硬史料，还有旁边这一栏：雍正大帝、雍正写真、清世宗传记等等。这些都是后人的论述，如果您不愿只听自己的一面之词，那么这些也可一并看看。”

    说完，安德烈悄悄拉了拉茱莉亚的衣袖，俩人从书架前退了出来。

    “我们上楼去吧。”安德烈心平气和地对茱莉亚说，“让四爷自己在这儿看书。”

    三楼原本是个电化教室，但被安德烈改装成藏书室。据他说，全楼的玻璃大多破裂了，只有这儿四壁完好，并且通风效果不错。

    茱莉亚跟在安德烈的身后，默默整理着书籍，他们能做的并不多，扬去灰尘，轻轻翻动书页，让里面积攒的潮气散去，也防止生虫。

    “科学类的书籍，我都没有动。”安德烈说，“一来我不太懂，二来，我怀疑那些书都在各自的学院图书室内保存着——这后面就是物电学院，在它旁边就是数学和计算机学院。如果来得及，咱们再去那边找找。”

    茱莉亚低着头，她轻轻嗯了一声，但是看神情，很明显并未把安德烈的话听进去。

    明白她这样心神不定究竟是为了什么，安德烈停下手道：“茱莉亚，他迟早会知道这些的。瞒着一个月两个月那行，怎么可能一直瞒下去？”

    茱莉亚低着头，手指翻弄着书页，她忽然低声道：“九爷他们知道么？”

    安德烈摇摇头：“他们只知道事情的大概，最最基本的部分。今天四爷看到的这些资料，九爷他们没见过，我也没有详细和他们说过。”

    “安德烈，等阿真看完那些东西，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安德烈没有立即回答茱莉亚的问题，他向窗外看了一会儿，才道：“‘朕诸兄弟不可以德化，不可以理喻，不可以情感，不可以恩结，而其悖逆妄乱，的确是百折不回。’”

    茱莉亚吓了一跳，虽然不是白话，可她也听懂了！

    “这是他写的？”

    安德烈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些给他看！”茱莉亚叫起来，“你这不是刺激他么！”

    虽然茱莉亚很激动，安德烈的神色却保持不变：“茱莉亚，我给他看的可不光是《大义觉迷录》。那一本，他一会儿就翻完了，架子上还有别的书呢。”

    茱莉亚呆了呆：“什么意思？”

    安德烈斟酌片刻，才道：“不是后世所有的史学家，都如四爷治下的臣民那般拥戴他。刚才我指点给四爷看的那些书里，不少学者对他有过严厉的批评。康熙末年有朋党之争，后世的史学家们，一样为自己心里的‘真相’固执己见，他们也分四爷党和八爷党，对了，还有一心向着十四爷的比如高阳。”

    茱莉亚有点明白了。

    “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把这群阿哥们蒙在鼓里，短时期内办得到，时间久了，三年五年的，你怎么瞒得住？”

    茱莉亚试探着问：“所以，你才把四爷带到这种地方来？”

    安德烈点点头：“必须袒露真相，我们作为现代人，无权管制他们认知的渠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所能做的只是把这些全都给他看看，让他自己形成判断。”

    茱莉亚想了好半天，她点点头：“你说得对。可是我真担心，看见这些东西尤其是批评之声，阿真他得歇斯底里了。”

    安德烈笑起来：“不会的。四爷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不幼稚，也不轻狂，我们应该让他知道他该知道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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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    虽然心里明白，安德烈说得有道理，可是茱莉亚仍旧忧心忡忡，胤禛兄弟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太复杂，她对于“渡举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结局，真没法抱太大的希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往后时机成熟，九爷他们也应该知道这些。”安德烈慢慢地说，“不过，我希望四爷先知道。”

    茱莉亚哼了一声：“你是四爷党，我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那。”安德烈直起身来，望着茱莉亚，“未来，他是加害者，茱莉亚，这史实无法更改，已经写在了万卷书上。”

    茱莉亚被他说得一怔！

    “……然而他这个加害者，在目前状况下，又是最弱、最理亏的一个。”洋人沉默片刻，才又道，“如果先让九爷他们了解了这一切，四爷在别墅区的处境，势必更加艰难——那样他就太可怜了。所以我希望他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好自己的状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到时候被乱棍打还不知所以。”

    他们没有打搅胤禛，直至太阳偏西，光线晦暗了，茱莉亚才独自下楼来。

    推开门，她惊讶地发现，胤禛没有在看书。

    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埋着头，一动不动。在他旁边，书洒了一地，架子上剩下的也凌乱不堪。

    “阿真？你怎么了？”茱莉亚赶紧走过去，弯腰看他。

    胤禛没有动，也没出声。

    茱莉亚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心头微微一酸，也不再追问，只挨着胤禛坐下来。

    空气里。只有陈旧书籍散发的古怪味道，但茱莉亚并不觉得难闻，反而这味道让她产生了错觉：比起这儿，外面丧尸世界的危险与可怖，都离他们很远，以至于几乎不像真的了。

    真的是什么呢？

    宫闱隐秘、下毒、诽谤、谋杀、争权夺利、你倾我轧……

    “茱莉亚，”胤禛忽然开口。“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茱莉亚回过神来。她哭笑不得！

    “又来了！你这孝儿脾气怎么就是改不了呢？动不动就闹着离家出走……”

    “不是的。[.la 超多好]”胤禛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为闹脾气。”

    “那是为什么？”

    胤禛抬起头来，他怔怔看着窗外的晚霞。玻璃被紫红色的霞光，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玛瑙，亮丽炫彩，天空的蓝色愈发深邃明净。太阳还在燃烧，夏季天长。它的光线依然耀眼。

    “我的脑子很乱，乱成一团。看了这一切，我不知道往后，还怎么和老九他们相处下去。”

    茱莉亚不知该怎么劝他。别说她并不了解那段历史，即便她如安德烈那般博学，这种事情。外人也无从插嘴。

    “可……那你要搬哪儿去呢？”茱莉亚郁闷道，“如今这环境。你一个人生活，会很艰难很危险的。”

    胤禛不出声。

    “再说，你想怎么和他们解释？九爷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走。十三爷更不会答应。”茱莉亚说，“你要走，也得给个足够说服人的理由吧？”

    “我恨他们，他们也恨我，这算不算理由呢？”

    茱莉亚的心一阵狂跳！

    “阿真……”

    胤禛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他呆呆望着虚空：“我恨他们，那是一点都不假的，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这个皇位，我活得像个他妈的清教徒！可他们就是不肯承认，就是不愿退让一步，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自律，他们还是觉得我不好，觉得我不配——我自然是不配，谁叫皇阿玛早没立我做太子呢？可这么一来，我只能躲开他们，心里才能平静下来。茱莉亚，我想一个人呆着，直到习惯这些为止。我终究还是没法和老九他们生活在一起，既然不能再延续历史、互相杀个你死我活，那分道扬镳就是最好的路，不然，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茱莉亚不出一声地听着他说这些，好半天，她终于点点头：“好吧，你要走，我不拦着。我和你一块儿走。”

    胤禛吃了一惊！

    “你和我一块儿走？”

    “别墅区这边，生活资料很多，往后的发展也逐步正常了，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活下去。”茱莉亚看着他，“咱们和他们分开，再找个地方单独过日子，我想，附近一定还有别的生存区。”

    胤禛望着茱莉亚，一时间，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停。

    “……就是借口不大好找。”茱莉亚有点苦恼，她挠挠头，“该怎么和他们开口呢？有了，就说咱们去开荒，想再建立一个据点。嗯，这理由不错！我就只担心十三一定要跟过来，那样九爷更就不肯让我们走了。”

    “茱莉亚，你不用跟着我离开。”胤禛慢慢说，“别墅区是你和老陆一手打下的天下。从别墅区出去，是我的决定，你犯不着跟着我一块儿吃苦头。”

    “你在说什么呀！”茱莉亚责怪地看着他，“我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去冒险呢？刚开始你肯定是需要帮手的，再说就算真搬走了，你和他们那伙人也不可能说断就断——突然就闹失踪、再不联系，那样未免让九爷他们起疑，反而会坏事。有我在就好办多了，我可以帮你去和他们交涉。”

    胤禛忽然轻声说：“你不怪我么？”

    “怪你什么？”

    “不可理喻什么的，自作主张、刚愎自用……”

    茱莉亚笑了一下。

    “今天安德烈和我说了那些的。”她扭头看看胤禛，“你和九爷他们的事。他把他所知道的都和我说了。”

    胤禛低下头去。

    “说实话，听了那么一大堆，我还是没弄懂到底是你出问题了，还是八爷他们做得不对。”茱莉亚叹了口气，“安德烈说得对。是性格所致，环境起了重要作用。谁也不应该被一棒子打死。”

    她说完，又故意轻松道：“所以你和我说你想搬走，我没什么意见。我和你一块儿走，就是咱们得采群和的态度，尽量不激起他们的敌意，兄弟做不成是其次。总不能又变成敌人、互相为难。”

    胤禛仍旧怀疑地看着她：“你真的肯和我一起走？”

    “除非你不愿带我走。”

    胤禛慌忙抱紧她：“我当然得带你走！”

    俩人正合计着。安德烈推门进来：“楼上的书整理完了，两位，咱们可以吃晚餐了么？”

    “好啊。”茱莉亚问。“可是，咱们今晚住哪儿？”

    “前面的宿舍楼。”安德烈指了指前方，“一楼有两个房间门窗都是完好无损的，四张高低床。咱们可以在那儿歇息。”

    他们到了宿舍楼，钻进一楼管理员的房间。把门锁好，开始分食晚餐。

    期间，茱莉亚就把胤禛的决定告诉了安德烈。

    安德烈听完，没有表现出诧异。也没有出言反对。

    “就目前状况而言，这么做，可能是最佳的选择。”他慢慢地说。“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但是四爷和九爷之间的这些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化解的。与其不得不住在一起，硬着头皮忍耐彼此，倒不如分开的好。”

    茱莉亚也点点头：“叫我看，性格相抵触这种事情，非常普遍，譬如我和同事处不来，我不认同公司的文化，那我就跳槽好了——糟就糟在没这个选项，阿真他们全被禁锢在紫禁城里了。唉，万恶的封建社会！”

    胤禛低头默默啃着凉馒头，他忽然想起沃尔玛爆炸的那个夜晚，他和老九从通风管道逃生……

    当时他真以为自己出不来了，真以为他肯定会被烧死在管道里了。那一刻，他听见老九在外面呼唤他的声音，胤禛没感觉到那里面有丝毫的快乐和欣慰，却只有无尽的心焦和悲怆。

    为什么明明可以相濡以沫，最后却只能相忘于江湖呢？

    “不过四爷请放心，”安德烈继续道，“有我在，往后九爷他们就算了解全情，我也会竭力说服他们，不让他们和您为敌。”

    胤禛点了点头。

    晚餐结束，茱莉亚清点装备时，却发现饮水不够。

    “今晚应该还够，到明天中午可能就顶不住了。”茱莉亚说，“安德烈，我们计算有错误。”

    安德烈尴尬地点头：“其实我以为咱们下午就能出发往回返，我没算到会耽搁这么久……”

    胤禛明白，是因为他在楼下看书看了太久所致。

    “这附近没有水源么？”茱莉亚问。

    “有的。”安德烈说，“但不在这一栋房子里。在后面的物电学院。二楼顶头的职工休息室里，有半打没开封的矿泉水。”

    “是么？”茱莉亚高兴起来，“那就好办了！我过去拿！”

    她拿起枪要出门，胤禛也站起身：“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他们留了安德烈在此等候，然后两个人只带了一把枪和一把砍刀出了门，因为安德烈说，今年他没在学校内部发现过丧尸。

    物电学院就在宿舍楼旁边，一楼大门虽然锁闭，但按照安德烈的提示，他们从管理员的窗子钻进去，然后警惕地顺着楼梯向上走。

    是夏末时分，天黑得相当晚，此刻约莫七点左右，但天色依然明亮。

    到了二楼，茱莉亚一时犹豫了：安德烈只说顶头的教师休息室，他却没说是东边顶头，还是西边顶头。

    “哪边？”胤禛问。

    茱莉亚想了想，指了指前面：“先去那头看看吧。”

    走到最顶头的一扇门前，茱莉亚摇了摇门把手，好像锁住了。

    “是这间么？”胤禛困惑地问。

    “不知道……我试试看。”

    茱莉亚手上的劲儿很大，平日里，胤禛都拧不开的瓶盖，她能一口气拧开。

    此刻抓着门把手，茱莉亚使劲一掰！

    门锁松了！

    她顺势推开了门。

    里面，并不是教师休息室，而是一个超大的阶梯教室。

    就如同正在举行热门的讲座，教室内的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人”，当门被打开时，所有的“人”齐齐转头望着门口的来客！

    茱莉亚站在门口，呆呆望着屋内的景象，那一瞬，仿佛有一万条毒蜈蚣，慢慢爬上了她的脊背！

    那是满满一阶梯教室的丧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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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    茱莉亚和胤禛没命的狂奔！

    他们无法往楼下跑，因为丧尸已经从另一个门挤出来了，他们只能顺着旁边的楼梯往上奔！

    两个人以生平最大的速度往上跑！

    在他们的身后，丧尸们紧追不舍，脚步声如轰轰雷鸣！

    俩人一直跑到最高的五楼，茱莉亚找到一间空置的刑室，一头冲进去，锁上了房门。(.la 棉花糖)

    躲在刑室的两个人，狂喘不休，相互望了望，全都是一脸惨白！

    茱莉亚想哭，可是刚才的惊恐太强烈，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她听见胤禛嘶哑的声音：“……现在该怎么办？”

    茱莉亚答不上来。

    这次他们从出门起，就没有遇到一个丧尸。这让这伙人在心理上，全都开始不自觉的轻敌了：他们认定了学校是安全的，甚至连基本的警惕都忘了。在打开那扇门之前，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原本应该仔细听听里面的动静、闻闻里面的味道才对。

    一个小疏忽，酿成大祸。

    茱莉亚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刚才在门口那短暂的一瞥，她勉强在心里算了算，阶梯教室里的丧尸肯定超过了一百个。

    “我们恐怕……逃不出去了。”她小声说。

    楼道里，传来丧尸们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鬼怪一样的哀嚎声。刚才他们俩跑得飞快，丧尸们并没能跟上，所以它们不知道这两个活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但是即便它们没有立即来攻击刑室，茱莉亚他们也无可能全身而退。

    所有的武器，只是一杆步枪。一把砍刀。

    ……而他们得对付至少一百个丧尸。

    现在茱莉亚后悔了，她不该把另一把枪留在安德烈那儿，她明知道安德烈不会用枪。如果和他们一起来的是胤祥或者九阿哥，那对方就能从楼下伏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但是安德烈……

    他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两个人呆呆望着教室的门，丧尸们正在走道里乱走乱叫，间或。他们也可以听见砸门的声音。它们在找他们，找这两个活人，然后把他们活活啃掉……

    大快朵颐。

    “枪……有多少子弹？”她小声问。

    胤禛低头瞧了瞧：“……三十多发。”

    然后就只有一把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们对付不了。他们无处可逃。

    茱莉亚瑟瑟缩缩躲到胤禛身边，两个人好像在寒冷的冬夜里相互取暖，他们知道，最大的宿命就要前来。可他们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想到我的命就这么短。”茱莉亚努力想笑笑，却笑不出来。

    胤禛不出声。他盯着木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神色，就好像怎么都勘不破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候。丧尸开始攻击刑室的门，巨大的响声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

    看来里面的动静，已经被这些听觉灵敏的怪物们给捕捉到了！

    “不行。我不想等在这儿，被它们啃……”茱莉亚小声说。

    “我也不想。”胤禛贴着她的耳朵说。“咱们冲出去吧。”

    敌我双方力量太悬殊，就这样冲出去只会落得被丧尸分食的下场。可那也好过躲在这儿，最终被丧尸给发觉。

    “咱俩一块儿往外冲？”茱莉亚看着他。

    “嗯！”胤禛搂紧她，一字一顿道，“我拿枪，你拿刀，冲出去一个算一个！”

    枪里的子弹很快就会用完，可是刀在手里，就永远都有一线希望。

    茱莉亚不由哽咽，她终于说：“我不会一个人逃的。”

    “要是有机会，你要一个人逃！”胤禛盯着她，“别拖拖拉拉！茱莉亚，你可不是那种娘们唧唧的女人！”

    茱莉亚被他说得又想哭又想笑。

    “……若能回去，和十三弟说，别再惦记我，也别再和老九他们斗气。”

    “这算什么！”茱莉亚叫起来，“你这是在交代遗言么！”

    胤禛微微一笑：“算是吧。你呢？除了时代之风，还有什么是你最想要的？”

    茱莉亚沉默，她听见门外的撞击声更响了，那扇门在发抖，门把手一个劲儿椅！

    “……我想当皇后。”她突然说。

    胤禛一时没听懂。

    茱莉亚抬起头来，望着他：“从小就想。我原本想当公主的，后来知道当不上了，我爸不是皇帝。”

    胤禛苦笑，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我改了念头，决定要当个皇后。”她看着胤禛，“你看，老天爷对我不错，竟然叫我撞上一个皇帝。”

    “茱莉亚……”

    “所以你得逃出去，活着回清朝。”茱莉亚抓着他的胳膊，咬着牙说，“我不管你们清朝到底有多少狗屁规矩，等你当了天子，阿真，把我的名字列在皇后那一栏！”

    这下，胤禛终于听懂了！

    “……你得答应我。天子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茱莉亚哆嗦着，抓着胤禛的手指愈发用力，“你不能反悔，我只想落得一个名字，仅此而已，阿真，你一定要遵守诺言！”

    “好，我答应你。”胤禛轻声说，“到时候，就册封你为皇后。”

    茱莉亚虚弱地笑起来，雍正皇帝将册封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女人为皇后，而那女人只是个幻影，谁也不知道她是谁……

    这就足够了。

    此刻，她想不出更能让胤禛接受的条件了，她给不出更强大的救生绳。江山社稷、祖宗基业，那些宏伟的东西在眼下这种状况，只怕比浮云还轻渺。

    不管多么荒唐，多么无稽，胤禛会遵守这个承诺。努力活着——那么，她就可以放心去死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提起了刀：“走吧。”

    门一打开，茱莉亚就冲在了最前面！她奋力挥刀砍杀着走廊的丧尸，身旁的胤禛不停开火。

    这是自蹈死路的办法，枪声会把丧尸们都吸引过来。然而不开枪更不可能。他们必须自卫。

    茱莉亚的挥刀速度。从未有这么快过，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杀几个丧尸。给胤禛节省一点子弹，要让他一直冲到楼下去！

    他们就这样一边杀，一边艰难地往楼下前行。死掉的丧尸堆积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还有的横在扶手上。乌黑的丧尸血液，溅满了雪白的墙壁。放眼望去就像个可怕的修罗场！

    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他们从五楼艰难下到了三楼，茱莉亚一边用砍刀开路，一边计算着胤禛开枪的次数。最好的估计，他枪里的子弹不会超过十颗。

    ……得再加把劲！

    茱莉亚咬着牙，挥刀的力度更猛。她的精神也绷到了最紧，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竟然听见了枪声！

    茱莉亚和胤禛同时一愣！

    枪声是从一楼传来的，不光是他们，丧尸们的脚步也放慢了，还在往上涌的丧尸纷纷停着步，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

    枪声里，夹杂着人的叫嚷：“茱莉亚！你们在哪儿！”

    “是安德烈！”茱莉亚兴奋得要跳起来了！

    万没想到，从来不会用枪的安德烈，竟然能过来帮忙！

    “我们在三楼！正在往下冲！”胤禛叫道。

    对话很快淹没在枪声和丧尸的嚎叫里，有了增援的力量，茱莉亚精神一振，她甚至不再感觉到疲惫，只拼足了劲头砍杀丧尸！

    三楼到二楼这一段，特别艰难，丧尸们几乎都积在了二楼拐角处，茱莉亚的刀抵挡得已经很艰难了，胤禛的子弹也耗尽，他只能用枪托狠命敲击丧尸的头部道观。

    倒地的丧尸越来越多，肮脏的尸体胡乱堆叠着，铺满了楼梯间，如果是人类，恐怕会被这场景给吓得赶紧逃命，只可惜丧尸这种生物毫无感情，“同伴”的死亡激不起它们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

    茱莉亚还在和丧尸肉搏，但是从五楼杀到二楼，她的力气几乎耗竭，任凭她多么努力地强硬支撑着，动作却很明显慢了下来。

    一个不慎，茱莉亚手里的刀卡进丧尸的头骨，竟拔不出来了！

    旁边的丧尸见状，张开黑乎乎的双手就来抓茱莉亚！

    胤禛大惊！他用力把手里的枪砸过去，却没想一把被那丧尸给抓住！

    枪被丧尸抓住，俩人撕扯了几个回合，对方力气大得惊人，竟生生把那杆步枪给夺了过去！

    这下，胤禛手无寸铁了！

    “阿真！”茱莉亚尖叫起来！

    丧尸将手里的枪扔到一边，它荷荷怪叫着，向胤禛张牙舞爪扑过来！

    枪声在丧尸的身后响起！

    胤禛心头一喜！

    然而片刻后，他却错愕了：射击者的角度不对，子弹没打中丧尸的头部，却歪歪斜斜进入了它的脖颈。

    胤禛暗叫糟糕！

    果然，那丧尸停了停，身子突然向后一转，整个儿翻滚下去，扑向了开枪的人！

    楼梯下方的安德烈发出惨叫！

    胤禛慌了神，他正想扑上去，电光石火一瞬间，茱莉亚拔出卡住的刀刃，一个箭步冲在了他的前面！

    她一刀砍在了那丧尸的后脑上！

    丧尸翻滚着倒在地上。

    楼梯里，可怖的啸叫声终于停了下来。只剩了三个活人粗重的喘息。

    “安德烈……”

    胤禛浑身发抖，他呆呆望着面前持枪的男子。

    他能看见，一个狰狞的血口出现在安德烈的肩头。

    安德烈也同样震惊无比地看着那伤口，金发男人的脸色，比死人还要可怖。

    半晌，他垂下了手臂，手里的步枪跌落在地上。

    “走吧。”他低声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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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    三个人从教学楼出来，好长时间没人说话。(.la 棉花糖)

    胤禛不知所措地望着安德烈，茱莉亚放下刀，开始哭。

    安德烈则迷迷瞪瞪回望着教学楼，他的神情就好像在做梦。

    “……我听见丧尸在叫。”他梦呓般地说，“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躲起来，可是想到你们还在楼里头。我就拿着枪冲过来了。”

    胤禛伸手想扶安德烈，然而后者好像被烙铁烫了，突然后退！

    “别碰我！”他叫起来，“我身上有毒！”

    胤禛站在当地，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安德烈才好像大梦初醒。他歪过头，看看肩膀上的那个伤口，就像看一个从未谋面的怪物。

    然后，他惨然一笑：“走吧，天要黑了。”

    三个人回到刚才用餐的房间，胤禛小心翼翼把门锁上，安德烈慢慢走到床边，他扶着床沿坐下来。

    他的脸呆呆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目光凝视着虚空。

    茱莉亚站在他身边，垂首无声落泪。

    最后的一点夕阳从天窗洒进来，照在安德烈的身上，他一头金发闪闪发光，那情景，让胤禛想起郎世宁笔下的西洋画。

    终于，安德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他咧了咧嘴：“……看来，我去不了清朝了。”

    茱莉亚忍不住发出低泣，她想说些自责的话，可她也明白，那是安德烈此刻最不需要的。

    仿佛终于接受了事实，安德烈的表情逐渐轻松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交代些遗言吧。”他低声说。“茱莉亚，我可以把图书馆里的那些书，托付给你么？”

    茱莉亚胡乱擦了擦眼泪，她用力点头：“当然！往后我会经常来照料这些书的，你放心！”

    安德烈笑起来：“那就好，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既然有你答应。我也就没什么搁不下的了。”

    “安德烈……”

    “其实这样也好。”他轻言细语道。“这么一来，我就不用苦熬下去了，上帝是仁慈的。它知道我受不了苦，所以就让我死在这儿。往后，我就解脱了。”

    然后，安德烈侧过脸来。温柔地对茱莉亚说：“茱莉亚，请你暂时去隔壁待会儿好么？我想单独和四爷谈谈。”

    茱莉亚赶紧起身。她点点头：“有什么事就叫我。”

    等她出去了，关上房门，安德烈这才长出了口气。

    “茱莉亚在旁边，我总觉得不大好开口呢。”他有点羞涩地说。“交代遗言什么的，听起来太荒唐了。四爷，您别站着了。坐下来吧。”

    胤禛只得在他身边坐下来。

    安德烈看看手表：“一般来说，我大概还能活一个小时。等会儿我死了。变成了丧尸，四爷，别放我出去。”

    胤禛心头发酸，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样的话。

    “……别让我变成丧尸满世界跑，那太残忍了，四爷，我不想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叫你杀我，这很难我知道的，可你一定得办到，千万别心慈手软。”

    还能说什么呢？胤禛只好点头，嘶哑着嗓子说：“你放心。”

    听他答应，安德烈这才松了口气，他笑起来：“托付给别人，总没有托付给四爷更稳妥。”

    他说着，摘下手上的手表，递给胤禛。

    “这个，算临别的礼物吧。”他说，“虽然它已经换不来钱了。可这是一块好手表，到现在走得都很准时。”

    胤禛吃惊地看着他：“可这是你父亲给你的，我怎么能要呢？”

    “没关系。”安德烈把那块百达翡丽塞到胤禛手里，“我的父亲叫弗兰克.伊斯特兰德。如果有可能，四爷您能见到我父亲，请告诉他我的事情——虽然太渺茫了，可是手表在您这儿，也许就有一线希望。”

    胤禛只得接下那块手表，他把那个古怪的名字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以确保记得分毫不差。

    “然后，还有最后一件事。”安德烈说，“等会儿我咽气了，四爷您能帮我做个临终祈祷么？我知道这事儿得找牧师，可眼下没有牧师，只能求您帮忙了。”

    胤禛呆了呆，他为难了：“可……可是我不会……”

    安德烈拿过他的包，他从里面掏出一本圣经，递给胤禛。

    “不难的。”他柔声道，“不拘是哪一段，四爷您随便念一段就好了。上帝会听见你的声音。”

    胤禛只好又接过了那本书。

    见他答应下来，安德烈这才松了口气，他惨青无血的脸上，露出宽心的微笑。

    “这么一来，我就一点发愁的事都没有了。”他轻声说，“不会耗费多久的，我已经开始发烧了。”

    胤禛慌了，他伸手放在安德烈的额头，果然，十分烫手！

    “本来还想和您一块儿去清朝的，看来，人不能做太多的美梦，是我贪得无厌。我能见到您，见到各位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想想看，这世上能有几个史学家，亲眼看见自己研究的对象？”

    胤禛苦笑。

    “另外，四爷，在我住的那个房间里，有个很大的包。”安德烈说，“您回去以后，把它拿过来。那里面全都是我的研究资料。”

    胤禛吃了一惊：“是……是关于我的？”

    安德烈点点头：“虽然这么说太狂妄了，但那些资料用了我十三年的心血，尤其包括后期您登基以来，做出的所有政策决定。我将它们一一列举，您处理这些事情的妥当之处和不妥之处，以我自己浅薄的见解写了下来。”

    这太让胤禛惊讶了！

    安德烈轻轻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现在告诉您这些，是好还是不好。很多观点，是我以一个后世的西方人的视角来分析，也可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看见它们，而不是被当成废纸扔进垃圾堆。再不见天日。”

    “你放心，我绝不会扔掉它们！”胤禛赶紧说。

    安德烈苦笑起来：“四爷，那包里的东西，您自个儿看看就得了，看完就扔掉吧。那些东西让九爷他们看见了不大好……”

    胤禛一愣。

    “要是我能活着和您一块儿去清朝……唉，算了，这些话不说也罢。只一样。《大义觉迷录》那个东西。您还是别写了。”

    胤禛点点头。

    “至于别的，我帮不上什么忙。”他笑了笑，“尤其追女仔这种事。我自己都一塌糊涂，更没法给您提什么建议。不过，茱莉亚她是个好姑娘，只是胆子小了点。四爷。您不要放弃她。”

    胤禛点了点头：“……明白的。”

    安德烈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道：“该说的都说了。请让茱莉亚过来吧。”

    如他自己所言，安德烈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支撑不住了，他浑身滚烫，温度高得惊人。胤禛他们在一边急得束手无策，茱莉亚试图将冷水洒在安德烈的额头上，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安德烈在高烧中。嘴里发出呢喃，但胤禛听不懂。那是英语。

    他让茱莉亚凑近来听，茱莉亚听了一会儿，告诉他，安德烈说的很凌乱，好像是在说小时候的事情，和妹妹的事，和父母的事……以及，他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谁？”胤禛错愕地问。

    茱莉亚垂下眼帘：“那个人叫罗克珊娜，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是个女人。”

    接近午夜，安德烈在急促诡异的喘息中，停止了呼吸。

    茱莉亚跪坐在尸体边，默默流泪。

    静静看着友人的遗体，好半天，胤禛才站起身来。

    他拿着那本圣经，走到了窗前，在黯淡的星光之下，翻开了厚厚的书页。

    “……他们正在田间的时候，该隐就起来袭击他的弟弟亚伯，把他杀了。耶和华问该隐：你的弟弟亚伯在哪里？他回答：我不知道；难道我是看守我弟弟的吗？耶和华说：你作了什么事？你弟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呼叫。地开了口，从你手里接受了你弟弟的血，现在你要从这地受咒诅。你种地，地也不再给你效力；你必在地上流离失所。”

    胤禛念不下去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句子，于是他把书合上。

    走回到安德烈的遗体身边，胤禛蹲下身来，他望着那静静不动的人，安德烈的容貌十分安详，如同熟睡。

    “真对不住，安德烈，我念不了你这书，这不适合我。”他看着安德烈，低声道，“如果你的上帝不介意的话，我还是给你念往生咒吧。”

    然后，胤禛就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默默念诵起往生咒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那个夜晚，胤禛第一次亲眼目睹死者是怎么变成丧尸的。

    事先，他让茱莉亚出去，到隔壁去。

    他不想让茱莉亚亲眼看见他杀人，即便是杀一个刚刚变成丧尸的朋友。

    茱莉亚没有和他争辩，她低着头，悄悄退出房间。

    一开始，安德烈冰冷的尸体还毫无动静，但，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他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

    当安德烈睁开眼睛的时候，胤禛的心一阵狂跳！他甚至有种错觉：安德烈活过来了！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睁开眼睛的安德烈，机械地张开嘴，上下颌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那双原本温和明朗的灰蓝眼睛，也变得毫无生气，活像一对死掉的玻璃珠。

    胤禛看着他，看着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安德烈”的怪物，慢慢坐起身来，左右椅着，两条干枯苍白的手臂抬起来，手指弯曲着要来抓他。

    就在指尖触碰到胤禛的一瞬，他一把抓起搁在旁边的刀，狠狠戳向丧尸的头部！

    好像坏掉了机关的傀儡，变成丧尸的友人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望着头部插着尖刀的尸体，胤禛慢慢跪倒在地上。

    他伏下身去，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不由泪流满面。(未完待续)

    ps：本章背景音乐：ina，来自法国电影《触不可及》原声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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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    别墅区笼罩在前所未有的悲哀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胤禛他们在次日傍晚回到家，将详情告知了九阿哥他们。每个人都在极度震惊中，同时感到了莫大的悲伤。

    虽然安德烈和他们相处没几个月，虽然这家伙平日软弱无用，又是个“非我族类”的外国人，可是真心里，大家早就把他当成了亲兄弟。

    胤禛说，他将安德烈的尸身就地掩埋了，因为不好搬运回来。

    其中他亲手杀死丧尸安德烈的细节，胤禛没有说，那几个也没有问，虽然每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一连好几天，大家的情绪都很不好。茱莉亚的眼睛一直红红的，十阿哥在吃饭时，想起旁边原本该坐着安德烈，现在位置却空了下来，他就吃不下去……

    安德烈的意外死亡，给了他们这伙人心理上巨大的冲击。暂时的太平和谐，让他们不由产生了错觉，还以为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在这儿生活下去。

    同伴的死，好像命运之神敲响了恶意的警钟，提醒他们：你们随时危在旦夕。

    胤禛按照安德烈的嘱咐，将那一背包的资料拿到自己的房间，接下来，他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看起这些资料。如安德烈所言，那里面全都是关于他的分析和评价，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英文的他看不懂，就让茱莉亚帮他翻译。胤禛翻着这些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文献，不由心惊，一想到这个曾经活生生的朋友，竟然用十三年时间，将自己的未来梳理得这么详尽。胤禛就觉得世事之吊诡，命运之无常，让他难以言说。

    他和茱莉亚提过离开的事，但茱莉亚劝他再忍耐一段时间。

    胤禛明白，茱莉亚说得有道理，虽然人口只减少了一个，但对他们这个小团体而言。安德烈的死已经是一次重创。

    如果这时候他再提出离开。无异于往众人的伤口上撒盐，别墅区的人心也就散了。

    再等一段时间吧，胤禛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等大家都习惯了再说。

    一连几个星期，别墅区的气氛都很沉闷，茱莉亚逐渐从悲伤中缓过劲来，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绝望和痛苦正在损耗这个小团体的内部力量，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颓丧下去。

    于是某天晚餐上。她拿出了一瓶伏特加。

    “大家喝点酒吧，总这么压抑也不好。稍微放松一下，我们几个还得继续向前看呢！”

    茱莉亚将几个杯子放在他们面前，又给每个人倒了一些兑水的伏特加。

    十三阿哥第一个端起杯来：“哥几个。喝吧h醉了就痛快了！”

    几杯酒下肚，拒是他们不习惯的洋酒，酒精一起作用。桌上的气氛也开始发生改变。其中，只有胤禛不肯多喝。他只喝了小半杯就放下了。

    “四哥干嘛不喝？”十阿哥抓过瓶子，“来来！满上满上！”

    胤禛拿手挡住：“满什么？这是烈酒，我喝不惯。”

    十阿哥嗤之以鼻：“四哥就是矫情，到什么时候都端着你那架子！”

    这话，实在不是平日的十阿哥说出口的，看来他已经醉了。胤禛的脸色沉了沉，但他没出声。

    茱莉亚看不过去，她阻拦十阿哥道：“这真的是烈酒，比纯酒精差不了多少了。十阿哥，你别灌你四哥。”

    旁边九阿哥哼了一声：“老十，你也是咸操萝卜淡操心。四哥不能喝，那不还有个十三么？再不济，不还有茱莉亚这个‘女十三’么？”

    茱莉亚被他说得一时有些窘：“九爷你在说什么？我和十三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九阿哥笑笑，“我看你和十三一样，什么事儿都护着我四哥。”

    胤祥在旁有点不悦：“九哥，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茱莉亚哪儿护着四哥了？她难道没护着你和我十哥么？你这么说话，不公平。”

    九阿哥点点头：“她护着我和老十，也护着四哥。不过到最后呢，她还是最护着我四哥。”

    茱莉亚听出他语气不对，慌忙勉强笑道：“九爷说什么呢？我哪有那样做？”

    “咦？难道我说的不对？”九阿哥故意道，“再说了，你护着我四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胤禛在旁淡淡道：“老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这么夹枪带棒的，扯上茱莉亚干什么？”

    九阿哥看着胤禛，他点点头，放下酒杯：“那行，既然四哥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绕弯了。四哥，安德烈的那一大包遗物里，到底写了什么？”

    茱莉亚的心陡然一跳！

    果然是这个！

    回来以后，胤禛去安德烈的房间拿他那个包，他当时和十阿哥他们说，安德烈临死前，吩咐把这个包给他，别人都不能动。

    胤禛的这种说法，很明显引起了九阿哥他们的不满：同样是伙伴，为什么安德烈只把东西交给老四？

    里面是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看见的？

    之前茱莉亚也和九阿哥他们说过，安德烈的遗言就是如此，她也听到了，她可以作证。

    但是现在看来，九阿哥疑心她偏袒胤禛。

    九阿哥既存了疑心，恐怕他对于安德烈死亡的前前后后，都会抱有疑惑。

    这样下去，别墅区这群人岂不又得恢复早先的敌对状态了？茱莉亚一想到这儿，就不由着急。

    谁知她刚想出言解释，胤禛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想看那些东西？”

    “当然想看。”九阿哥的声音尖酸难听，“他是研究清史的汉学家，既然是他留下的研究资料，里面肯定有很多关于我和八哥的事情。怎么？四哥，你担心我们哥几个，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九阿哥的言下之意，安德烈是不是在遗留的文献里。寻找到了胤禛篡位以及谋害亲人的证据？他是不是在后世的考古里发觉，四阿哥真的就没资格继承皇位？

    闻听这样公然的挑衅，胤禛脸色淡然，毫无所动。

    他点点头：“那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东西就在楼上，你们去看吧。”

    没想到胤禛竟没有拒绝。这让其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九阿哥完全没防备他是这种反应，良久，他站起身往楼上走。

    十阿哥有点害怕地看了看桌上其余人。然后，他也站起身跟着去了。

    胤祥不安地望着胤禛：“四哥……”

    “让他们看，看了，就死心了。”胤禛冷冷说完。端起酒杯，将那一大杯烈酒。一股脑倒进嘴里。

    九阿哥当晚带着那包资料回了鄙屋，次日，他们没有过来吃早餐。茱莉亚一直等到中午，那边也没动静。

    她只好把食物分出一部分留着。如果九阿哥和十阿哥再不过来，晚间，她就送过去。

    三个人的饭桌上。胤祥有点惴惴，他说。九哥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受了特别大的打击？不然怎么连过来吃饭都不肯了？

    胤禛默默啃着手里的黑麦窝头，然后他淡淡地说：“我已经警告过他，看那些东西没好处，他不听。这叫咎由自取。”

    茱莉亚忍不住道：“你啊，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谁也不愿被蒙在鼓里。”

    胤禛眼睛往上翻了一下，他哼了一声：“蒙在鼓里也是一种幸福。”

    胤祥说：“九哥他们要是生了气，会不会卷包袱走人？”

    胤禛将啃了一半的窝头停下来，他轻声说：“打算走人的是我。”

    胤祥大惊！

    “四哥要去哪儿？干嘛要走？”

    “现在一切都摊开了，我和老九没法再相处下去。”胤禛说，“安德烈出事之前，我就已经打算好了，我和茱莉亚离开这儿。别墅区的田地，留给你和老九他们。”

    胤祥赌气把调羹往桌上一扔：“我不干！四哥要走，那我也跟着一块儿走！”

    胤禛一皱眉：“出去是去开荒，又不是去享福，跟着我干嘛？十三你就呆在这儿，老九他们人手太少，种地忙不过来。”

    “我不呆这儿！”胤祥也来了倔劲儿，“我要跟着四哥，四哥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茱莉亚见状，赶忙安慰道：“现在说这些还早呢，九阿哥那边还不知是什么打算，晚上我过去问问再说。”

    到了薄暮时分，茱莉亚坐不住了，干脆收拾了两个盒饭，带着两瓶水去了鄙屋。

    进来客厅，茱莉亚用钥匙打开房门，看见十阿哥正横躺在客厅沙发上，她走过去低头一瞧，那家伙睡得正香，还砸吧嘴，说着梦话：“……好肥！这鸭腿归我！”

    茱莉亚忍不住笑起来，她拍了拍十阿哥的肩膀：“起来吧，吃的来了。”

    十阿哥懵懵懂懂坐起身，揉揉眼睛：“咦？茱莉亚你怎么过来了？”

    “你们兄弟俩一天没出门，这屋里也没吃的，我再不过来，你就真的只能在梦里吃鸭腿了。”

    她说着，把兜里的盒饭掏出来，十阿哥一见两眼放光，赶紧一把夺过一盒：“哎哟我的姑奶奶，可算是有吃的了！饿死我了！”

    茱莉亚笑道：“想吃饭干嘛不过来？等了你们一天。”

    十阿哥一边啃着窝头，一边抱怨：“九哥他不搭理我呀！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那些资料，从昨天看到现在，我怎么喊他他都不理我！他不理我，我也不好丢下他一个人跑过去吃饭……”

    “你九哥现在还在楼上？”

    十阿哥大口嚼着菜，手指了指天花板，语音含混道：“你等会儿悠着点，他心情不好。”

    茱莉亚会意，她拎着另一盒饭，上了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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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    上到二楼，茱莉亚站在九阿哥的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犹豫片刻，茱莉亚说：“九爷，是我，我来送晚饭。”

    她打开房门。

    九阿哥一动不动坐在书桌前，他的眼睛盯着窗外。

    窗子敞着，安德烈留下的那一大摞资料摊了一桌，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床上。

    茱莉亚见此情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把散乱的资料一份份捡起来，和桌上的一同归整好，然后将饭盒放在九阿哥跟前。

    “吃点东西吧。”她小声说，“你一天没吃饭了。”

    九阿哥像不曾听闻，也不去看那盒饭。

    他突然说：“茱莉亚，我打算离开这儿。”

    果然……

    茱莉亚心里有些难过，她早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是因为安德烈的这些资料？”她轻声问。

    九阿哥缓缓点头：“安德烈说得对，无论如何，我和八哥都没法避免走上那条路，我们不可能有别的选择。八爷党不过是历史的绊脚石，阻碍雍正新政的旧势力。其实我早就明白，我们和老四的仇，不共戴天。”

    茱莉亚被他这最后四个字说得心惊肉跳！

    “可你们现在不在大清，干什么要把往后说得一点余地都不留？”

    “在不在大清，又有什么区别？”九阿哥抬头看看她，“就像安德烈说的，是性格所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他这个四爷党看来，我和八哥的存在原本就是多余……”

    茱莉亚更加难过，她鼓了顾勇气，终于说：“我可没觉得你们多余。”

    九阿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九爷，你是不是……恨安德烈？”

    九阿哥摇摇头：“恨他干嘛？人都死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提醒了我，继续住在一块儿，难免生怨恨。既然我和老四都改不了。那还不如分道扬镳。”

    茱莉亚慢慢在他身后的床边坐下来，她忽然小声说：“你们不用离开，你四哥打算走。”

    九阿哥一愣。回头看她：“他要走？去哪儿？”

    茱莉亚摇摇头：“还没想好，但他已经打算走了。就因为看了这些个。”

    她伸手指了指安德烈的那堆资料。

    九阿哥一时啼笑皆非：“好好的，他又想往哪儿跑？真该走的那也是我和老十，我们俩原本就不是这儿的主人。”

    “这儿原主早就死了。”茱莉亚生气地说。“我真是弄不明白，历史什么的。到底有多重要？这堆东西我也看过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九阿哥摇摇头：“你不是大清的人，你自然没有感觉。”

    他这样一说，茱莉亚也没法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房间里，望着远方辉煌的落日，晚风猛烈地吹着。他们能感觉到脸颊的冰冷麻木，除了风声。四周安静寂寥，只有晚归的鸦群，发出尖利破碎的啸叫。

    “你们别走了。”茱莉亚终于说，“我和你四哥再找个地方，.la [棉花糖]”

    “不，我们走。”九阿哥说，“我们有地方去，红龙那儿肯定缺人帮忙，我和老十过去还能中用，比你们俩找地方从头干起要强得多。再说，你和我四哥是这儿的正主，我们本就是客，客不该久留。”

    茱莉亚十分郁闷，她不由道：“这话，我真不爱听。只要不是斯杰潘那种货色，谁来当这个家还不行呢？”

    九阿哥看看她，忽然笑道：“有时候，我真想让我八哥也来见见你。”

    他一提八阿哥，茱莉亚心里咚咚直跳！

    “你叫我见你八哥干嘛？”她掩饰道。

    九阿哥一笑，却不回答。

    茱莉亚继续追问：“笑什么？”

    九阿哥脸上却显出尴尬的神色，他一扬手：“好吧。我是想，要是我八哥在这儿，说不定你就不会对我四哥那么死心塌地的……”

    茱莉亚的脸都红了。

    九阿哥自觉这话说得过头了，于是扭过脸去，咳嗽了一声，才道：“但我们不会立即走。我今天琢磨着，眼下耕地正需要人，还有两块地没处理完，我和老十再留一个礼拜，等把地都整好了，我们再走。”

    茱莉亚知道再劝不动，只得同意了九阿哥的要求。

    当晚，她回到徐屋，把九阿哥的决定和胤禛胤祥说了，她说这样也好，红龙那儿有了帮手，他们也不至于再去新地方谋生。

    胤禛没出声，胤祥看上去有些难过，但他仍旧说，九阿哥一向说一不二，既然他做的决定，那估计是更改不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九阿哥他们照旧过来吃饭，因为工具和武器都留在徐屋里。可能是因为已经决定要走，双方的关系变得冷淡而客气，有点儿“心知肚明不用多说”的味道在里面。但是私下里，十阿哥说他舍不得走。

    “这儿多好啊！有地有井还有种子。红龙那儿才真的是开荒呢。”他连声的抱怨，“九哥真是的，干嘛非得去家具城呢？人家红龙已经在那边扎根了，大小也是个头儿，咱们这过去了，难不成，还得叫人‘让贤’？”

    他说这番话，自然是不敢当着九阿哥的面。茱莉亚听了就赶紧说，那他就再劝劝九阿哥，叫他别走了。

    十阿哥摇头：“不成的。我九哥话说出口，就不可能改。”

    胤祥在旁顺口道：“那就让九哥一个人走，十哥你留下。”

    十阿哥翻了个白眼：“那种事，你十哥我能干得出来么？别真把我当没心没肺了！”

    那时候胤禛出门打猎，九阿哥在地里，所以剩下这三个才敢胆大包天的谈这些。

    胤祥叹了口气：“要是八哥没有走失，说不定他还能劝劝九哥。”

    “你做梦吧。”十阿哥瞪了他一眼。“要是八哥还在这儿，那更完了！你想叫四哥和他呆在一个屋子里？没门！他宁可死在外头！”

    茱莉亚听着他们这可怕的对谈，一声也不敢吭：八阿哥已死的事，她连胤祥都没说过。

    次日，劳作继续，九阿哥他们在徐屋附近的第三基地，这边都是瓜菜。所以他们要搭一些简单的架子供瓜菜藤攀爬。胤禛和茱莉亚则在距离最远的第六基地，胤禛翻了一上午的土，茱莉亚则一趟一趟的从家里的井中打来水。浇灌土层。这边准备种麦子。

    九阿哥再过两天就要走了，顺便他还要带走十阿哥，这边再度只剩下三个人。茱莉亚心里其实是舍不得的，她这几天都在忙。准备着九阿哥路上用的饮水和干粮，以及带过去的农作物种子。还有一部分武器枪支。

    胤禛对此没说什么，他知道九阿哥离开，避免了他单独出去谋生。这样的分离，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既然不能其乐融融团聚一堂，至少，不能再做骨肉相残的事了。

    他们从太阳初升就开始劳作。直至午后，俩人都累得腰酸背疼。茱莉亚说得歇一会儿。她先跑去客厅沙发上躺下。胤禛却睡不着，他跑到二楼主人家的卧室，寻找有趣的东西。

    胤禛是个很善于观察的人，所以总能在新鲜的环境里找到好玩的东西，上次他找到了一个魔方，拿回家给茱莉亚看，茱莉亚三两把就给他掰出了一面。

    “怎么弄的？！”他吃惊不小。

    茱莉亚笑起来：“自己琢磨吧。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接下来，胤禛就和那个魔方干上了，他没日没夜的抓着那玩意儿，掰过来，掰过去，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忘把魔方放在碗旁边，老陆看了就责怪茱莉亚，叫她赶紧教教胤禛，别让他在那儿自己钻牛角尖了。

    “老爹，这你就不知道了，魔方这东西就得自己想，什么都叫别人告诉，就没有成就感了。”

    老陆就感慨说，大概胤禛小时候光顾着努力用功，没玩够，所以长大成人了，还是这么喜欢玩玩具。

    偶尔茱莉亚看见魔方就差一小块不能拼好一面，而胤禛在旁边抱着头冥思苦想，她也忍不住道：“要不要我教你？”

    “不要！”胤禛马上虎着脸，一口拒绝，“我不笨，我能掰出来！”

    果然，不到三天，胤禛就能很熟练地掰出一面来。再过十天，他竟能把六面全部掰出来了。

    后来，在拓整农垦基地期间，胤禛还找到了一辆拼装的自行车。他扛回家来的是一个沉重的方盒子，茱莉亚看懂了说明书。然后她将各部分组合好，又取出胤禛上次找来的那瓶机油，给各处上好了油，去了锈，然后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就诞生了。

    “这玩意儿……怎么骑？”大家集体围成一团，困惑地盯着这个两轮怪兽。

    会骑车的只有茱莉亚和安德烈，其余人，见都没见过这东西。

    “上来试试？”茱莉亚问。

    “可是骑上去会倒啊！”胤祥迟疑地指着车，“只有两个轮子，站不稳的。”

    “骑起来就不倒了嘛。”

    她叫安德烈演示了一遍，然后她自己也接过车把，轻快地在院子里骑起了自行车。

    溜了两圈之后，她戛然一声停在这群阿哥跟前，单腿撑地，得意洋洋扶着车把：“来试试？”

    没人动。

    “喂，一个敢尝试的都没有？”她大失所望，“很简单的呀！”

    “真的不难啊！”安德烈也劝道，“来一个试试嘛。溥仪都会的，你们不能比重孙子辈的还差吧？”

    “这不行，又不是骑马，上去不就倒了？”十阿哥摆手。

    九阿哥摸了摸车把，推着走了几米，然后他踩着车蹬子滑了两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于是也放弃了。

    胤祥干脆连试都懒得试，他说他才不想没事儿摔自己玩呢。

    唯有胤禛，迟疑地接过自行车，跨上去，学着茱莉亚的样子把脚放在踏板上。还没蹬上一圈，就咣当摔在了地上！

    安德烈慌忙上前，忍笑扶起他：“刚开始学是挺难的——四爷，要我在后面扶着么？”

    “不要！”胤禛擦了擦脸上的灰，他恨恨道，“我肯定能学会！我又不比你们笨！茱莉亚她一个女人都能骑，我为什么不行！”

    ……简而言之，那个下午，胤禛在院子里摔得很惨。

    茱莉亚窝在客厅沙发上，她一边啃着白薯，一边听着外头咣咣不停的摔倒声，自行车铃铛被砸得叮叮当当，到最后只得摇摇头。

    十阿哥坐在门墩上，看着直咧嘴，心想，白上了机油，就这么摔下去，明天自行车就散架了。九阿哥也看不下去了，他跑过去劝胤禛别试了，“摔坏了车是小，摔坏人怎么办？这都摔出鼻血来了。”胤祥呢，干脆躲厨房去了，他说他看着四哥啪啪的摔个不停，实在心有不忍。

    但是胤禛谁的劝也不肯听，他说他一定得学会骑自行车，他也不叫安德烈帮忙扶着后座，他说那是“胜之不武”。

    于是从那天起，胤禛就和那辆自行车干上了，偶尔茱莉亚从厨房窗前抬头向外看，总能看见因为骑手忘记捏闸，那辆自行车正在以漫画一样夸张的方式撞上远处的围墙，后面则跟着一群阿哥大呼行。

    因为学车，胤禛摔得身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干活的时候都行动不便。茱莉亚劝他别练了，放弃吧，胤禛不答应。

    好在摔了两天之后，他就基本摸到了平衡，能够骑上十几米远了。又过了几天，他就能稳在自行车上不掉下来了。

    学会骑自行车的胤禛，骄傲得像个真正的皇帝，他满不在乎地踩在自行车踏板上，像茱莉亚那样把车微微歪斜着，那样子，大家都不好意思不表扬他。连九阿哥都说，谁也比不过四哥胆大有耐力，“豁得出去”。

    只是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骑在二四的女式自行车上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今次胤禛仍旧找到了一个好东西，拼图。

    他是在二楼书房里发现的，起初他不明白这一盒子碎片是干什么的，后来他就悟出来，原来是得把碎片拼在一起，成为一幅图。

    他尤其喜欢这种游戏。

    那天下午，有一小块图，胤禛怎么都拼不好，他自认为能放进去，但事实证明怎么都塞不进去。胤禛抓耳挠腮好半天，才意识到，可能是别的地方自己拼错了。

    放下手里的拼图，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胤禛走到窗前，向远处看了看。

    今天天色不大好，是春雨即至的那种感觉，站在这窗口，胤禛能看见远处他们种胡萝卜的房子，而徐屋，则隐藏在了更远处的绿树红花里。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几个丧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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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    胤禛冲下楼，飞快摇醒还在打盹的茱莉亚。[.la]

    “……丧尸？！”她吓得声音都变了。

    “到二楼来看！”

    茱莉亚赶紧起来，跟着他跌跌撞撞爬到二楼。没错，真的是丧尸！五六个左右，松散地结着队，正翻越过杂乱的灌木绿化带，朝着别墅区走过来！

    “这不应该。”茱莉亚的手指死死抓着窗台，“它们不该出现在别墅区！”

    “它们现在已经来了。”胤禛打断她，“之前有个掉进我挖的兽坑里咱们就该警觉了。看！那边，徐屋的顶上！”

    茱莉亚抬头一瞧，彻底傻眼了！

    阴沉的天穹下，徐屋的顶上窗口，飘着面红旗。

    那是留在徐屋里，做警示用的，作用等同于狼烟：这种红布每个别墅都存着一块，一旦发现丧尸，就把红布栓在最顶上的窗子上。

    看来在徐屋附近的九阿哥他们，也发现了丧尸——也就是说，别墅区已经遍地都是丧尸了！

    茱莉亚的声音在发抖：“……阿真，咱们有多少武器？”

    “这儿只有一把ak47。”他走到角落里，拿起枪懊恼道，“我太大意，都没带弹夹过来，这枪里头只有三十发子弹。”

    茱莉亚飞快转动僵硬的脑子：前面一栋房子里，他们存了一把鲁格ini和一把刀，还有一桶水。那栋别墅里，有他们前不久刚刚间好苗的萝卜。

    之前半个星期他们都在那儿忙，而这边是今天上午才开始打理，所以那边的东西存得比这边多。

    眼下这一栋房子里，连水都没有。她挑来的水都浇地了。

    不管怎样。他们不能留在这栋别墅。

    “能回去么？”胤禛问。

    茱莉亚看了看前方，从这儿到徐屋，距离不近，隔着两排别墅，并且还是从东头到西头。

    “立即回家恐怕不现实。”她终于镇定下来，“至少先到五号基地再说，那边有水。比呆在这儿强。”

    外头目前能看见的是五个丧尸。但别墅间灌木丛生，很多死角，他们并不能断定附近就真的只有五个。

    俩人从二楼下来。开始在客厅里商量对策，也就在这时候，糟糕得很，外头开始落雨了。

    “得快点行动了。”茱莉亚有些紧张地看看手表。“下雨了，天黑之后就更没法逃生。”

    “嗯。得尽快把五号基地的那把鲁格ini还有刀拿到手。那样咱们手里的武力就强了。”

    “你说得对。”茱莉亚抱着胳膊走到院门口，瞧了瞧外头，“看来得分头行动了。”

    按照茱莉亚的意思，只有一把枪的情况下。只能由一个人出门，去五号基地拿武器。

    “过去然后再过来？单独来回两趟太危险，搞不好会被丧尸堵在五号基地。”胤禛皱眉道。“这主意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茱莉亚没好气道，“咱们只有一把枪。而且肯定不能在这儿过夜，这边连水都没得喝。”

    胤禛瞧了瞧院子外头，他忽然说：“可以一块儿走的。”

    “怎么走？”

    “茱莉亚，我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他指了指院子里，“当时我嫌锄头太沉，把它放在车后面——咱们可以一块儿去五号基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骑车带你过去，你拿着枪。”

    茱莉亚吃惊地看着他：“阿真！那车是二四的女式车啊！不是二八的男式车，这么小的玩意儿，驮咱俩，岂不得垮掉？！”

    “不会垮的。”胤禛很肯定地说，“这车很结实，我摔了它一百次了，你看，一点都没坏，连零件都没响一下。”

    这话把茱莉亚说得心动了，她想起，这车是北欧制造的，质量确实非常靠谱。

    “那，我来骑车，你端着枪。”茱莉亚说，“我骑车比你熟练。”

    “我也很熟练！”胤禛横了她一眼，“你对枪支比我熟，再说我是近视眼，你眼神比我好。”

    茱莉亚不出声，拿枪的人更安全，这是他们都明白的一个事实。

    胤禛拉开玻璃门走到院子里，他扶起自行车，抬头看看茱莉亚：“快点，时间不早了。”

    茱莉亚拿起那挺ak47，她犹豫道：“我从小上学都骑自行车的……”

    胤禛打断她的话：“这是我的车！我说了算。”

    茱莉亚本来想反驳，但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低头抓起枪，跟着胤禛走到院门口。

    俩人到了院门口，胤禛以极轻的手法打开门，往外看了看。

    就在通向五号基地的路上，那几个丧尸正晃来晃去。

    他回头看了茱莉亚一眼，俩人没出声，但对了一下眼神。

    茱莉亚锁好别墅的院门，胤禛骑上自行车，然后茱莉亚跨上后座！

    那是胤禛头一次骑车带人，他只觉身后一沉，车体椅了两下，小小的车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胤禛赶紧用大力稳住车把，茱莉亚则把枪扛在他的肩头！

    “身子放低！”她大叫。

    胤禛一弯腰，同一时间，茱莉亚扣动了扳机！

    那几个丧尸这才回过神来，但已经有三个倒在了地上。胤禛用力蹬着脚踏板，自行车从柏油路旁的泥泞压过去，枪声在他耳畔响个不停！

    开枪引来了更多的丧尸，放倒那五个没多久，又有三个从灌木丛里冒了出来！有一个甚至抓住了自行车的车把，它拖在自行车上，张开恶臭的嘴，要去咬胤禛的胳膊！

    “砰！……”

    茱莉亚在极近的距离开枪，丧尸的头部被轰烂，以一种可笑的、近似“肝脑涂地”的方式挂在了车把上。

    “不缺你来效忠，一边儿去！”胤禛空开一条腿，把那丧尸一脚踹开。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他们放倒七八个，眼看着五号基地越来越近，茱莉亚心里正高兴，她抬头一瞧，心陡然一沉！

    就见在五号基地的门前树丛里，又钻出来好几个丧尸。五号基地附近，两旁道路上种满了茂盛的夹竹桃。原来刚才那些丧尸都钻在密密的夹竹桃里！

    接近门口时。茱莉亚跳下车，她大声叫道：“去开门！阿真，我给你封锁火线！”

    胤禛把自行车一扔。一头冲向五号基地的院门，同一时间，那些丧尸也向他们扑过来！

    此起彼伏的枪声在胤禛身侧响起！

    茱莉亚背对着胤禛，端着枪。一个个击中扑过来的丧尸，她心急如焚。因为无法回头，也看不见胤禛的动作，这种情况下更没法催他。在激烈的枪声中，她听见了钥匙叮当的响声。听见钥匙捅进门锁的声音，也听见胤禛的叫喊：“门开了！茱莉亚，进来！”

    抬手给追击的最后一个丧尸额头一枪。茱莉亚闪身进来院内，胤禛飞速锁好了不锈钢门。

    俩人靠在院门上。使劲儿喘气。

    茱莉亚抬了抬手里的枪：“还行，剩下十五发。”

    “不算坏。”胤禛朝房间里走去，“拿到那把鲁格就更好。”

    “也不知九阿哥那边怎么样。”茱莉亚忧心忡忡道，“要是情况不紧急，能过来帮帮咱们就好了。”

    “别指望了，”胤禛飞快地说，“估计他们也在被丧尸围攻呢。我倒是奇怪，这些玩意儿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上次杀了不少么？”

    茱莉亚叹了口气：“上次杀掉的都是江那边的。这边的数量也不少，就咱这些人，能杀多少？而且他们听到点动静就会聚集过来，最近咱们可能动静太大了。”

    “咱们做了什么，动静太大？”胤禛回头看她。

    茱莉亚默默看着他，然后说：“你学自行车，摔得啪啪的，那动静能不大么？”

    胤禛被她一说，气恼道：“胡说八道！”

    茱莉亚笑起来。

    除了枪支，五号基地只有一柄砍马刀。茱莉亚觉得不够，她跑到三楼的杂物堆里，翻检了好半天，给胤禛找了一根高尔夫的球杆。

    “这个，可结实了！”她说，“前面是碳头的，质量超棒。”

    胤禛接过高尔夫球杆，他试了试，觉得也挺顺手。

    他们把枪也背在身上，如果数量太多，万不得已还是得使用枪支。

    拿好枪支和铁棍，喝了水，锁好门，两个人冒着蒙蒙细雨从别墅出来，小心翼翼往家的方向走。

    在平时，没有丧尸威胁的情况下，这段路简单得很：直接走过两排别墅，然后往最东面再走五十米也就到了。

    然而此刻，这么短的距离却成了生死线，他们想平安到达目的地，已经不再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俩人悄无声息地向前走着，虽然暂时还没看见丧尸的影子，但胤禛觉得，最好别抱太大的侥幸，果然，刚刚跨越了一排别墅，草丛里就钻出了两个丧尸。

    好在他们有备而来，胤禛一棍一个，敲碎了他们的脑袋。那扑扑的低沉声音，仿佛落雨一般，没引起周遭任何动静。

    俩人紧紧抓着武器，不敢出声，他们将五官放到最灵敏，恨不得连耳廓上的汗毛都有了感应功能。走了没两步，胤禛就听见茱莉亚低声道：“左边车库！”

    胤禛猛然回头，黑暗的车库里，不知何时钻出了七八个丧尸！

    来不及多想，胤禛挥动高尔夫球杆，三四下就打趴下一半，剩下那一半，则让茱莉亚的砍刀解决。

    当最后一个丧尸倒地，俩人以最快速度奔向前方的四号基地，沿途偶尔扑过来的一个丧尸，被胤禛一棒子打歪了脑袋。

    俩人今天干了一天的活，又没吃中饭，早就饥肠辘辘，但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这都不重要了。

    接近四号基地，他们的心里燃起希望，此刻雨水变密，俩人的头发早就打湿了，春寒料峭，俩人全都又冷又饿，这段路没可能一口气走到头。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一段一段的来，先到四号基地歇会儿，然后继续前进。

    茱莉亚第一个奔到四号基地门口，她随身带着钥匙，胤禛则背对着她，他拎着铁棍和枪，紧张四望，一面小声道：“……怎么样？”

    “有点糟糕。”茱莉亚闷声说，“锁生了锈，可能这几天总下雨，潮了。”

    胤禛心有点慌，他看看来路，细雨伴着傍晚的雾气，光线不强，很近的距离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实在不行就往前去，到三号基地再说？”他问。

    “让我再试试……”茱莉亚吃力地扭着手里的钥匙，“麻烦了，用力太大，拔不出来了。”

    胤禛更紧张，他已经看到白雾里模糊的身影，那摇椅晃的样子必是丧尸无疑！

    “别试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走吧！茱莉亚，这儿不安全……”

    话音未落，白雾里突然钻出的丧尸脸孔，把胤禛惊得一身冷汗！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冲着那丧尸头部就是一棍！

    球杆直接戳穿其中一个丧尸的眼窝，丧尸摇了摇手臂，仰面倒在地上。剩下的十几个，跟着从白雾中钻出来，它们啸叫着向两个活人扑去！

    “茱莉亚！我一个人挡不住！”胤禛惨叫起来，他顾不得球杆，干脆端起枪，冲着丧尸们开火！

    枪声中，他终于听见了茱莉亚的声音：“门开了！阿真！快进来！”

    这声音听在胤禛耳朵里，仿佛天音，他慌忙闪身进来院子。

    茱莉亚端起手中的鲁格：“先上楼！剩下的——”

    胤禛往前冲了两步，他听见茱莉亚的话突然断掉，一时奇怪，于是回头望了望。

    就在这一刻，令他愕然的一幕发生了：一个丧尸翻过灌木，跌跌撞撞往院门口过来，而茱莉亚却端着枪，一动不动站在那儿！

    再一看，胤禛差点疯掉，那丧尸趔趔趄趄，马上就要跨进院门，而茱莉亚……竟然倒退了两步！

    天哪！她在干什么！

    胤禛吓得遍身冷汗！他连滚带爬扑过去，抓住院门正想用力关上，就在这一刻，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丧尸的脸上，就好像中了什么魔咒，胤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瞪圆了眼睛，目瞪口呆望着那个丧尸！

    就在这时，他听见茱莉亚发出的短促的尖叫！

    那丧尸抬起手，冲着胤禛抓过来！他吓出一身冷汗，一时来不及多想，抬脚狠狠一踹，将那丧尸给踹开，然后拼尽全力将院门狠狠一推。

    门关上了。

    茱莉亚张着嘴，傻傻看着胤禛，她拿枪的胳膊，无力地垂落下来。

    俩人同样是双眼呆滞，脸色灰暗！

    胤禛先反应过来，他用力拉了一下茱莉亚的胳膊：“先进屋。”

    被胤禛拖着拽着，茱莉亚丧魂落魄跟着他，进来屋里，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胤禛锁好了房门，又放下灰扑扑的窗帘，他转回头，望着茱莉亚。

    “怎么办？”他脸色惨白，抖着双唇，声音发颤。

    茱莉亚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胤禛趔趄着走到窗前，他望着窗外，那个被他一脚踹出门去的丧尸。

    那丧尸长着一张他和茱莉亚熟悉无比的脸。

    ……那是老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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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    那的确是老陆，隔着窗玻璃，胤禛能看见那张他绝无可能认错的脸。（.LA 好看的棉花糖老陆仍旧穿着生前的衣服，他的左边袖子没有手，他脸上那道疤痕仍旧在，他的灰白的头发变长了……

    那真的是老陆。

    胤禛只觉得眼泪一个劲儿往外涌，他万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老陆，竟然自己看见的，是个丧尸。

    茱莉亚的哭声已经变成哽咽，她坐在地上，抱着头。胤禛回头望着她，他想问她该怎么办，却问不出口。

    胤禛转过身来，弯下腰，他把茱莉亚抱在怀里。

    茱莉亚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浑身哆嗦，她不敢出太大的声音，那被压抑在嗓子里的哭声，听起来像溅着血丝。

    胤禛把茱莉亚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他不停抚摸着她短短的头发，然后他用很低的声音说：“茱莉亚，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死。”茱莉亚哭着说，“他就在门口！”

    “他死了，茱莉亚，我们必须出去。”胤禛抓着她的肩膀，“你手里有枪，我手里也有，徐屋就在前面……”

    茱莉亚只是摇头，眼泪扑簌簌的掉。

    就在这时，胤禛忽然听见了枪声！

    是老九他们！胤禛顿时警醒，九阿哥他们拿到武器了，援助终于到了！

    他抓住茱莉亚，把他往上拉：“是老九他们！快！我们得赶紧出去和他们汇合！”

    他把枪塞到茱莉亚手里，茱莉亚颤微微站起身，拎着枪踉跄走到窗前，她举起枪来。

    门外，老陆变成的丧尸停下了碰撞。它把手搁在门上，像是要敲，又像是要推。这熟悉的姿态，顿时刺激了茱莉亚！

    她失声哭起来，扔下了手里的枪。

    胤禛急了！

    “听我说，茱莉亚，你要把脑子放清醒！”他严厉地盯着茱莉亚。“现在外头这个人。不是老陆，真正的老陆不会想吃你的肉，现在这个只是个怪物！是个丧尸！你必须杀了他……”

    “我不能杀他！”茱莉亚哭着推开胤禛。“他救了我，养了我半年多！他也照顾过你啊！我把他当自己的爸爸！你叫我去杀自己的爸爸？！”

    “傻瓜！他哪里还是你父亲？！他哪里还是那个老陆？！那是个丧尸！你糊涂了茱莉亚！”

    “反正我不能杀他！”

    胤禛简直想扇她一个耳光！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说：“好，你不杀。我去杀！”

    “喂！”茱莉亚跳起来抓住他，“不行！不许杀他！他是老陆呀！你难道忘了么！”

    “我没忘！可这是生死关头！茱莉亚！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能清醒一下么？！咱们必须杀了它！不然老九他们过来。（.LA 好看的棉花糖它就得去咬他们了！”

    “可我办不到……”

    “胡说！你必须办到！”胤禛把枪硬往茱莉亚手里塞，“站起来！茱莉亚！咱们去开枪！你不愿动手那你就掩护我！”

    “你不能杀他！你说过你会报恩，难道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茱莉亚一下把那把鲁格ini扔出老远！

    胤禛顿时火冒三丈！

    “废物｝涂的东西！之前数落我的时候你那么清醒！现在轮到你了，你就犯糊涂！蠢货！你怎么能把一个丧尸当你父亲！”

    茱莉亚被胤禛的话给严重刺激到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他大叫：“对，我是废物！我糊涂！你万分清醒！你聪明绝顶！谁也没有你心肠狠毒。谁也别想挡你的道！要是外面的那个是你的皇阿玛，你也会动手的。是不是？！”

    “是！”

    茱莉亚怔怔望着胤禛，她这才发觉，男人的脸色那么吓人！

    自己也觉得失言了，茱莉亚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坐下来，哑声道：“阿真，你先走吧。从厨房窗子出去，那边离家近一些。”

    胤禛冷冷看着她：“你什么意思？让我一个人逃？”

    茱莉亚像是没听见，继续喃喃道：“……只要别杀他，阿真，我求你放过老陆。”

    就在这时，从外面传入屋内的撞门声更大了，胤禛奔到窗前，他顿时叫起来：“茱莉亚！三个了！”

    茱莉亚一怔！

    按照常识推断，只要有三个丧尸，连续撞击一扇门超过三十分钟，那么这扇门就算是合金的，也抵挡不了。

    情况紧急，胤禛也顾不得刚才的争执，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行，你不能留在这儿！茱莉亚，一切等我们到家再商量好不好？现在外面已经有三个了！老九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也在被丧尸围攻啊！我们必须去帮他们！我们必须干掉这三个丧尸！”

    茱莉亚颓然坐在沙发上，不动。

    胤禛急得想把茱莉亚从沙发上拖到门口：“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门快要被他们撞开了！”

    但是被他抓着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想坐在这儿等着被他啃么！”胤禛火了，他冲着茱莉亚大声咆哮，“你死在这儿，就算对得起他了？！”

    茱莉亚把头埋在膝盖上，她小声说：“我是对不起他，阿真，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如果再冲着他开枪，你叫我往后怎么还有脸活着？”

    外面撞门的声音更大了，雨也变得更密。

    “可你必须这么干！”胤禛强行拉开她的手，他伸手指着门，“是，你说得没错，我是个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如果门外头的是皇阿玛，我一样会开枪！可我不想看着你死！茱莉亚，我不想你死在这儿！我要你和我一起活着！”

    有那么一瞬，茱莉亚突然想抬起腿，她想站起来，想说“好，我去拿枪”。但有一种力量，把她牢牢按在沙发上，她的四肢无法动弹，只是呆呆张着嘴，望着面前的男人。

    好半天，她蠕动嘴唇，轻声道：“已经没时间了。”

    “……”

    “一刻钟了。门就要倒了。”她呆着脸。喃喃道，“阿真，你走吧。就把我关这儿。”

    她听见男人深深叹了口气。

    不再发问，甚至不再看她，胤禛拾起地上的枪，转身朝着厨房后院大步走去。

    房间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从茫然的寂静中，茱莉亚逐渐苏醒。她这才听见，后面厨房的窗口有响动。

    胤禛是要从窗口出去么？

    那挺好的，茱莉亚那颗濒死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就让他走吧。

    她转回头去。望向院子外头。

    那三个丧尸依然在撞门，缺了胳膊的“老陆”在其中最为明显，全身用力地撞击着门。它的动作十分机械，却十分有力。活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人，那是老陆的脸，却又不是他，这么多年，茱莉亚从未见过那张脸有如此麻木冷漠的神情——那已经是个丧尸了，它只想吃人。

    茱莉亚的眼泪顿时汹涌，她感到锥心刺骨的痛楚，不由捂住了嘴巴。

    树丛之中，还有五六个正摇椅晃跟过去，看样子是打算模仿同伴的动作，那扇铁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门轴发出不详的咯吱声，如果再增加几个撞门的，这扇门肯定顶不住了。

    他们会撞开这扇门，茱莉亚突然想。

    等会儿老陆进来，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自己……

    就在这一刻，茱莉亚听见了一声巨响！

    “砰！”

    枪响了，紧接着，又是一枪！

    茱莉亚呆了呆，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拉开客厅的房门，三两步冲出院子，一下打开院子的大门！

    就在她的面前，胤禛端着那把ak47，正不停朝着丧尸开火！

    四号基地的门前，丧尸接二连三中枪倒地，很快，只剩了那个缺了条胳膊的丧尸。

    茱莉亚的呼吸都停止了！她看见，蒙蒙细雨之中，胤禛端着枪。

    他的目光瞄准着老陆，男人的脸看起来那么冷，像一块千年的寒冰，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他。

    仅剩在他们之间的丧尸老陆，椅着身体，抬起手臂冲着胤禛扑过去，它几乎烂掉的右下颌，露出发黑的骨头，在剩下的半边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续到下巴。

    茱莉亚脑子一片空白，她不顾一切冲上去，挥舞手臂尖声大叫！

    “阿真！不要！”

    几乎是同一时间，胤禛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丧尸的头部，黑色粘稠的血肉脑浆，四下飞溅，那剩下的半个头颅被炸了个稀烂。

    茱莉亚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抓住了那个丧尸。

    胤禛拎着枪，站在雨里，看茱莉亚跪地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身后几声枪响，他猛然回头，端着枪的胤祥和九阿哥他们三个，此刻也赶到了！

    “四哥！你们怎么样？！”胤祥第一个冲过来，抓住胤禛。

    九阿哥看着跪地大哭的茱莉亚，他慌了神：“出了什么事？！”

    胤禛不回答，良久，他慢慢走了过去。

    “茱莉亚……”

    女人忽然抬头尖叫：“你为什么要杀他！”

    胤禛拎着枪站在当地，不出声。

    “我不是叫你走么！你可以逃命啊！你可以放过他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可他是丧尸，茱莉亚，我不能让你在那儿等死……”

    “我等死我乐意x你什么事！”茱莉亚疯了似的，抓起旁边的土块往胤禛身上扔，“滚开！”

    一块土正正打在胤禛的脸上。

    滂沱大雨里，茱莉亚跪在地上，她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被打碎的丧尸残渣，看起来惨不忍睹。

    “茱莉亚……”

    胤禛还想上前，但茱莉亚却尖叫着打断他：“我叫你滚啊v开！你这个恶魔！冷血动物！你杀你八弟时明明下不去手的！为什么杀老陆却这么绝情！”

    茱莉亚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九阿哥一脸的雨水，他慢慢转过脸来，眼神迷惘望着胤禛：“四哥，她……她说什么？”

    胤祥也傻了，他盯着胤禛，小声道：“四哥，你……杀了八哥？！”

    十阿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唯独胤禛，一个人呆呆站在那儿，脸色比死者还要惨白！

    九阿哥像是被电给打了一下，他忽然抬起手中的枪，枪口指着胤禛！

    胤祥吓得叫起来：“九哥！不要开枪！”

    九阿哥不出声，他像石块般的脸，凝住不动，枪口对着胤禛，也不动。

    胤禛什么都没说，他望着用枪指着他的九阿哥，又望了望满脸是泪的茱莉亚，还有痛哭着的十阿哥和一脸仓惶的胤祥。

    胤禛扔下枪，猝然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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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    茱莉亚哭了很久。[.la]

    甚至在十阿哥他们想去抬起老陆的尸体埋葬时，她还疯狂打他们，阻拦他们的行动。

    但最终，她哭得没力气，只能任由十阿哥将老陆的尸体拖走，她自己，则被九阿哥拽着拖着，艰难地弄回了徐屋。

    回来家里，九阿哥锁上院门，他把茱莉亚拖到后院，打了盆清水给她把脸和身上洗干净，因为她身上都是丧尸腐臭的血肉。

    此刻，十阿哥也回来了，他红着眼睛和九阿哥悄声说，他把老陆给埋葬在农垦基地附近。

    “十三呢？”九阿哥问。

    “不知道……好像是去追四哥去了。”十阿哥嗫嚅着说。

    九阿哥哼了一声：“随便他吧。”

    他走到茱莉亚跟前，盯着她：“茱莉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八哥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茱莉亚低低的啜泣声。

    她哭了这么久，最初的打击已经过去了，现在她明白过来了，自己在情急之下失言了，她把那个隐瞒了许久的秘密，不慎泄露出来了。

    “……你八哥可能已经死了。”她边哭边小声说，“我说错了，你四哥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然后，她断断续续的，把那天和胤禛在超市冷库杀丧尸的事，说给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听。

    “……那人穿着的袍子，据你四哥说，就是你八哥的朝服。但是他的脸全都烂了！九爷，那丧尸真的看不出五官来了呀！”

    九阿哥眼圈泛红，但他咬着牙又问：“那丧尸呢？现在还在那儿？”

    茱莉亚缓缓摇头：“烧掉了，我们放了把火。把整个超市都烧了。”

    十阿哥听到这儿，又开始哭，他说：“九哥！八哥死了，八哥肯定死了！”

    “可那个丧尸的脸已经烂了！”茱莉亚分辩道，“谁也看不出他是谁啊！”

    “可那是我八哥的朝服！”九阿哥突然嘶哑着嗓子吼道，“老四明明知道那是我八哥的朝服！可他还是杀了他！”

    “不是的！”茱莉亚也忍不住哭道，“如果他当时不动手。我就死定了！他没办法呀！”

    九阿哥盯着她。他慢慢站起身来：“那为什么老四不给我们解释？为什么你们早不说！”

    茱莉亚张着嘴。

    “你们怕我们知道。”九阿哥冷笑道，“你自然是不认识我八哥，可老四认识他！就算脸全都烂掉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老四也能认出来是他！”

    “……”

    “他瞒着我们几个这么久，他亲手杀了我八哥，竟然还瞒着我们！”九阿哥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成串滑落。“我八哥……我八哥被他给杀了！”

    “不是呀！”茱莉亚忍不住分辩道，“那是个丧尸！那不是你八哥！”

    “是么？”九阿哥望着她。他一边哭，一边笑，“那不是我八哥？那是个丧尸？既然如此，那你刚才哭什么！你又何必阻止老四杀你义父！”

    脸上被各种表情互相冲击着。九阿哥此刻看起来奇怪极了，茱莉亚被他给说哑了，再无法回答。

    九阿哥用手背一抹脸。他不再理茱莉亚，径自冲上二楼。不多时，他竟然端着一杆机关枪冲了下来！

    茱莉亚一看，顿时傻眼了，她赶紧迎上去：“九爷！你想干什么！”

    九阿哥的脸，冷得像铁，他咔哒推了一下枪膛，冷冷吐出两个字：“报仇。”

    茱莉亚吓得叫起来：“不行！你不能杀他！”

    “他刚刚杀了你义父。”九阿哥冷漠地看着她，“怎么？这么快就不为老陆伤心了？”

    茱莉亚被他说得卡住，她只是死死抓着九阿哥的袖管：“……天黑了，九爷，你现在出去，找不到他们的！”

    十阿哥也扑过来，抓住九阿哥的胳膊：“外面下雨了，九哥！你现在出去很危险！明天咱们再去吧！”

    九阿哥不听，他推开他们俩，执拗着仍要去外面，茱莉亚急得快疯了，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九爷一定要杀，就杀我！”她哭道，“当时他不肯开枪，是我逼着他开枪的！当时我被卡在冷库门口，眼看就要被丧尸给咬了，八爷的死，完全是我造成的，九爷想报仇，就冲着我来！”

    她这样一说，九阿哥望着她，手里的机关枪垂了下来。

    十阿哥也趁机抱住他的腿：“九哥你别出去啊！你再出什么事，我还能靠谁啊我！”

    九阿哥被他们这样哭闹阻拦，终于，颓然放下手中的枪。

    那天晚上，九阿哥和十阿哥就留在徐屋里，外面大雨滂沱，黑暗无边，他们无法回鄙屋，只能和茱莉亚一同呆在客厅里。

    茱莉亚把所有的窗子都锁上了，但她依然听得见外头哗哗的雨声，震天震地的大雨，像荒林的野兽在疯狂咆哮。

    这让她担心不已，胤禛能去哪儿躲避大雨？胤祥是不是跟着他？他们连武器都没有，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依然记得，胤禛临走时，扔下了手上的枪。

    他望着她时，那张绝望伤痛的脸，像流血的伤口，深深留在了茱莉亚的心底。

    同时她又想起老陆，想到老陆遭遇不测，落得如今这凄然结局，她又忍不住哭起来。

    其实下午，茱莉亚让胤禛自己走，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老陆的死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她觉得自己整个儿碎了，脊梁骨都断了，她再没力气坚持下去了。

    但是胤禛却不肯依，她还记得他语气坚定，拽着自己要把自己从沙发上拖起来的样子。

    茱莉亚现在明白了，这是个永远都不会放弃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打击，胤禛都不会让命运将自己击溃。

    她整晚都睡不着，想着老陆。想着胤禛，以及跑去追他的胤祥……

    十阿哥很快熟睡，在沉重雨声中发出轻微的鼾声。九阿哥却没有睡，他躺在茱莉亚对面的沙发上，大睁着眼睛，透过蒙蒙夜色，茱莉亚能看见他眼角还有泪。

    “他那天。哭了的。”茱莉亚忽然轻声说。“我们从超市逃出来，他哭了很久。”

    九阿哥不出声，不动。

    “……他和我说。他杀了他弟弟，他是罪人，再没法回去见你们的皇阿玛了。”

    “他的确是。”九阿哥轻声说。

    茱莉亚不安地探起身来：“他没办法了啊，九爷。当时生死关头，他不开枪。我就会被丧尸给咬死的！如果是真心想杀你八哥，他又怎么会整夜的哭呢？”

    九阿哥盯着窗外瀑布般的雨幕。

    茱莉亚慢慢缩回到毛毯里，良久，她哑声道：“下午。老陆在撞门，他当时听见你们在开枪，他着急。担心你们被丧尸围攻，这才从厨房逃出去的。不然，他尽可以等在屋子里的。”

    九阿哥扭过脸来，望着茱莉亚：“你现在，又想为他说话了么？”

    “不是的。老陆的事，我到现在也还在怨他，怨他不该动手，应该就把我一人扔那屋子里就好了。”茱莉亚抽了一下鼻子，“可是他那个人……办不到。九爷执意想杀他，我说不上话。可是我想，你们兄弟几个，不幸流落在这里，除了彼此就再没有亲人了。你杀一个，少一个，这和自残有什么区别？你杀了阿真，十三他也不会苟活，难道你们四个真要这样自相残杀下去？”

    “可我八哥死了……”

    “那个人的脸都烂了！”茱莉亚颤声道，“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有一件朝服啊！万一八爷只是嫌朝服累赘，脱掉了呢？九爷不是说过，一同出去的一共三个人么？万一他还活着呢！如果八爷还活着，你错手杀了你四哥，九爷，往后见了八爷，你怎么办？”

    九阿哥不出声。

    “如果你四哥想负隅顽抗，他今天就不会把枪扔在地上。”茱莉亚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九爷，你是要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呢！”

    在她说了这样的话之后，良久，茱莉亚才听见九阿哥的声音。

    “我八哥当时，也手无寸铁。”

    “……”

    九阿哥翻了个身，脸朝着沙发里：“……睡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次日，大雨停歇。天亮之后，九阿哥不顾茱莉亚和十阿哥的劝说，执意要去寻找胤禛。

    但是接下来两三天，他都没找到胤禛和胤祥的踪迹，大雨将脚印都洗去了，他找不到线索。

    茱莉亚和十阿哥见此情状，都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事出突然，分家的计划只能搁浅，因为不放心茱莉亚一个人在徐屋，九阿哥和十阿哥只能从鄙屋搬过来，和她同住。

    一直找不到胤禛他们，茱莉亚也担心起来，她真怕胤禛和胤祥再出事。九阿哥原本怒气冲冲，杀气腾腾的要去复仇，在连续搜索好几天未果之后，他的复仇之心也被担忧给冲淡了。

    他说，那俩究竟会去哪儿呢？这附近又没有很好的庇护所，会不会掉进丧尸群里了？

    这么一来，没人能专心干农活了，茱莉亚最后提议，三个人一同出去寻找。

    “先找到再说，往后的事，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她说着，偷偷打量九阿哥的脸色，又道，“九爷，非常时期，人命至上。”

    九阿哥没有反驳她。

    谁知次日，正在三人收拾着准备一同出发去搜寻的时候，却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茱莉亚一个箭步冲到院子里，她听见了胤祥的叫喊。

    那俩也跟着奔出来，九阿哥掏出钥匙飞快打开院门，胤祥正一头是汗，站在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茱莉亚又惊又喜，“你四哥呢？”

    胤祥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他大口喘息着，一边道：“四哥叫我回来通知你们！我……我和他遇到很怪的东西！”(未完待续)

    ps：第一卷差不多快结尾了，到了现代社会，哥几个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也会精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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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    他这样一说，九阿哥也顾不上问罪了：“什么很怪的东西？”

    “一个好大好大的圆球！”胤祥比划着，“有这房子这么大！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四哥觉得古怪，他叫我赶紧回来通知你们，还说，说不定茱莉亚知道是什么！”

    茱莉亚被他说得也愣了：“什么好大的东西？什么圆球？”

    “不知道。”胤祥摇头：“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那玩意儿有响动，而且四哥说，昨晚他看见有人从那里头出来，有男也有女，就都穿着……穿着古怪的衣服……从头蒙到脚!”

    那三个顿时吃惊不小！

    茱莉亚不再问，她飞快冲回屋里，拿过包。

    “走！先去看看再说！”

    胤祥一路带着他们三个，朝着事发地点去，在路上他还比划着那个奇怪的东西，拒他努力描述，但茱莉亚仍旧弄不懂那是什么。

    然而让她觉得古怪的是，胤祥的描述里，某些部分让她想起电子仪器。

    “他们按了按，就闪绿光的按钮，那个应该是电子的。”她说，“可是现在怎么会有这种仪器呢？”

    胤祥答不出来，但他说：“昨晚我睡着了，四哥出去溜达，他这才发现那玩意儿，他还说，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他们全都是一身白衣服,连脸孔都蒙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有……还有个亮闪闪的棒子！”

    亮闪闪的棒子？难道是手电筒？茱莉亚更加吃惊，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手电筒？哪来的电池呢？

    他们大约前进了两个多小时，一路穿花拂柳，九阿哥这才明白。难怪他一直没找到胤禛，他们躲进了一个小区，这是穿过小区的道路。

    “到了！你看，就在那儿！”胤祥一指远处。

    远远的，茱莉亚就看见了那个古怪的东西！

    确实是个超大的白色圆球，大小看上去，几乎有一栋别墅那么大。不仅如此。它还发出很低的嗡嗡声，那声音让茱莉亚联想到高压线附近的震动声。

    胤禛正守在那儿，一见他们几个过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可来了。”他低声说，“刚才那伙人又离开了，现在我估计，这里头没有人。”

    茱莉亚顾不上问他这几天在哪儿过的。她凑过去，盯着那个大圆球看。

    “你知道这是什么？”胤禛问她。

    茱莉亚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见过！真的！我见过这玩意儿！”

    她盯着这白房子，绕着它走了一整圈，最后，停在了大概是房门的地方。

    她伸手要去碰那门。胤禛紧张地喊了她一声：“小心！”

    茱莉亚回头看看他们：“没关系，应该没事。”

    然后，她抓住那把手。仔细摸了摸。

    在把手的底端内侧，茱莉亚摸到了一个遮蔽的密码输入键盘！

    奇怪……

    有隐约熟悉的感觉。涌上茱莉亚的心头，她以前见过这玩意儿！

    几乎是下意识的，茱莉亚在那个键盘上，输入了几个数字，然后按住确认键。

    轻轻一响，白房子的门竟然打开了！

    一群人都吓住了！

    十阿哥一把抓住九阿哥的胳膊，胤祥则躲在了胤禛身后，他小声问：“四哥，这是什么啊？！”

    胤禛自然答不上来，他们这群阿哥，没有一个见过这古怪东西！

    茱莉亚看着那扇打开的门，她的脸，又茫然，又欢喜。

    “茱莉亚？”胤禛叫她。

    对他的喊声，茱莉亚置若罔闻，她竟然拾级而上，钻进那白房子里去了！

    这下，几个阿哥都慌了神！

    “四哥，怎么办？”九阿哥问。

    胤禛盯着那白房子，他终于咬咬牙：“跟着她！”

    几个人跟着茱莉亚，走进那白房子，他们这才发觉，白房子里面很小。它的台阶和扶手，既不是金属也不是木头，是一种说不出的奇怪而坚硬的材料。

    走进房间，原来是个放满了奇怪仪器的地方。有各种彩色的小灯闪烁不停，“滴滴”的轻响，从仪器里发出来。

    茱莉亚站在仪器跟前，她呆呆望着那些闪烁绿色数字的仪表。

    “茱莉亚？”胤禛胆怯地看着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茱莉亚没有回答他，她伸出手，按了一下其中一个开关。

    白房子的门突然关上了！

    十阿哥惊叫起来：“我们被关起来了！”

    一群阿哥惊慌不已！

    可是茱莉亚对他们的反应完全不在意，她弯下腰，竟开始熟练操作起界面来！

    胤禛万分惊惧地望着她，他从来没见过茱莉亚摆动这种东西：只见她的十根手指，迅速在仪器上飞舞，仪表盘上的数字和彩灯随着她的敲击，不断变化！

    很明显，茱莉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来过这里面！

    胤禛刚想开口问，就在这时，白房子忽然天旋地转！

    他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摔了出去。不光是他倒地，所有的人除了茱莉亚，全都栽倒了，他们的武器纷纷从手中跌落在地。

    房子似乎在急速的旋转，强烈的眩晕感袭上胤禛的头部，他几乎要吐出来了！

    他想喊叫，想抓住茱莉亚问个明白，可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天旋地转中，胤禛看见茱莉亚手抓着旁边的支杆，另一只手还在不停操作。

    极亮的光刺进他的眼睛，胤禛眼前一黑，他晕了过去。

    “阿真？”

    有冰冷的手在轻拍他的脸颊。

    胤禛猛然睁开眼睛，是茱莉亚。

    “没事了。它不转了。”茱莉亚小声说，“起来吧。”

    胤禛挣扎着坐起身，他的脑子一团浆糊，费了好大劲。才想起刚才那一幕。

    忍住残留的眩晕感，胤禛四下望了望，其余几个阿哥都在，大家全都在捧着脑瓜**，想必刚才那一阵狂转，把他们都转晕了。

    胤禛勉强抓住旁边的椅子，努力让自己站起身来。他的木棍不知丢哪儿去了。他也没力气去找。

    “……茱莉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哑声问，“这房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茱莉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以前来过这儿，我进来过的。”

    九阿哥按着头，踉跄着走过来：“老天，这比喝醉酒还难受啊！茱莉亚。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茱莉亚张着嘴答不上来，就好像。她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干了什么。

    十阿哥哭丧着脸道：“先别提这个，茱莉亚，咱先回去吧，我想吐……”

    “哦哦。好的，我……我这就去把门打开。”茱莉亚赶紧奔到操作界面跟前，她低头看了看。找到了开门的按键。

    绿灯亮了，门再度打开。

    胤祥第一个走到门口。谁知刚要抬腿，他突然，不动了！

    他身后的十阿哥，差点没撞在他背上！

    “老十三你干嘛！”十阿哥抱怨道，“你倒是往外走——”

    十阿哥的话没说完，也停住了。

    他和胤祥，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白房子外头，不是他们刚刚进来之前，阳光遍地的上午，却是晦暗的黑夜！

    “咱们刚才，呆了一天？！”十阿哥喃喃道。

    “不可能！”九阿哥说，“一炷香的功夫，怎么会是一天！”

    “那，天怎么黑了？！”

    谁也答不上来了。

    望着外头的黑暗，胤禛打了个哆嗦，他赶紧道：“先别管白天晚上，咱快走吧，这白房子有问题！”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几个人甚至连武器都顾不得拿，抓着栏杆从白房子里逃命似的出来，沿着阶梯走到地上。

    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大家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儿不是刚才那个居民区！

    外面的景象完全改变了：两旁的杨柳消失无踪，远处别墅也都不见了，他们站在一个陌生奇怪到极点的地方！

    首先，这儿看上去像是一间石头屋子，墙壁上，贴着一些奇怪的图画。其次，四下里有很大的喧闹声，它们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咦？白房子呢！”十阿哥第一个叫起来。

    胤禛猛然回头，刚才明明就在身后的那座古怪白房子，此刻无影无踪！

    “闹鬼啊！”十阿哥快哭出来了！

    这群人里，唯有茱莉亚，脸上的神情古怪到极点！

    她甚至都不看他们几个，抬起腿来，就往石头屋子的深处走去！

    “茱莉亚！”胤禛在她身后喊她，然而茱莉亚头都不回！

    “四哥？”九阿哥紧张地看着他。

    胤禛咬咬牙：“不管怎样，先跟上她再说！”

    几个人快步跟上了茱莉亚，他们一路往石头屋子深处走，就发现里面灯光，越来越亮！

    那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亮闪闪的灯！

    只见一个个硕大浑圆，贴在墙壁的顶端，它们的光芒是那么强烈，几乎把这石洞给照得亮如白昼！

    而这石洞也怪得很，非常宽敞，能容下两辆马车。

    胤禛看看周围，他忽然想起那次猎狮的经历：当时他和茱莉亚逃下阶梯，好像就是躲在这种石洞里面。

    对了，茱莉亚说过，这儿是……地下铁！

    就在这时候，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十阿哥吓得尖叫起来，他一把抱住九阿哥，毫无疑问那必是丧尸！

    胤禛的心也突突跳，他的木棍丢了在白房子里，眼下，他们这群人手无寸铁！

    然而奇怪的是，走过来的那几个人，步态十分自然轻快，不是丧尸那种摇椅晃的身姿。

    再走近一点看，那竟然是几个活人道观！

    胤禛他们，瞠目结舌望着对面的来人，那是几个和他们一样打扮的大活人：上身穿着衬衣，下面则是牛仔裤，有的身上还背着包。那是一群年轻男女，其中一个，脸上还架着眼镜！

    他们像看怪物似的看人家，人家也像看怪物似的看他们，因为对面那几个年轻人，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了胤禛他们身上！

    其中一个，发出小小的声音：“怎么搞的？乞丐都进地铁了？臭死了！怎么没人管管？不是说了公共设施内部禁止乞讨么。”

    乞丐？地铁？公共……设施？

    还没等胤禛他们回过神，那几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头，仿佛觉得他们很脏似的，尽量避开他们，向外走去。

    胤禛再忍不住，他向前冲了两步，一把抓住茱莉亚的胳膊！

    “茱莉亚！”他叫道，“你等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是再一看茱莉亚的脸，胤禛就问不出来了。

    他从没在茱莉亚的脸上，见过这种神情：又茫然，又悲伤，又激动，又惶恐。她的嘴唇在哆嗦，眼里蓄满了泪。

    “茱、茱莉亚……”

    胤禛不由放开了她。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巨大的响声，那响声起初还在远处，可是没一会儿，胤禛就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响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他想叫，想问是不是地震了！

    就在这时，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一跃而出，它刺目的光芒几乎扎疼了胤禛的双眼！

    那长龙一样巨大的“怪物”，呼啸着从胤禛面前奔驰而过，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放缓了速度。

    十几秒后，它停在了胤禛跟前，刚刚停稳，还没等胤禛反应过来，就见怪物的“腹部”打开无数扇铁门，人潮如海一般涌了出来，顷刻间，就把胤禛兄弟挤倒在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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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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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    “四哥！四哥！”

    被那人群给拥挤着，胤祥吓得一个劲儿叫，他死死抓着胤禛的胳膊，险些要哭出来了！

    胤禛赶忙用身体护着他，他也被吓坏了，这么多人，胤禛从未见过！

    他们打算干什么呢？！来抓他和他的弟兄们的？！

    难道是来吃他们的？！

    然而胤禛猜错了，那些从钢铁怪物腹部钻出来的人潮，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还有和安德烈一样的洋人，他们全都是活人，衣着正常的人类，没有一个是丧尸，而且他们也不是清朝人，没有辫子，大家都是短衣装。只见这群人，一个个目不斜视走着自己的路，好像都急着赶路的样子，间或有好奇的，盯着他们兄弟瞧了瞧，仿佛是被他们的叫喊给吸引，却没有一个上前，更别提伤害他们。

    看那样子，比起他们的恐惧，对方更怕他们……那是对脑子出毛病的疯子们的惧怕。

    竟然会有这么多活人！

    这究竟是哪里呢？！

    这时候，胤禛终于听见了茱莉亚的声音！

    “快，快起来！”她费力地扶起这个又去扶那个，“别坐在地上！别靠近黄线，别掉下去了！”

    胤禛他们跌跌撞撞站起身来，紧紧围在茱莉亚跟前，一个个满脸惊惧！

    “茱莉亚，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是不是地狱？！”

    茱莉亚没有回答胤禛的提问，她扬起脸，望着对面霓虹闪烁的广告牌。

    忽然，女人哭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的脸滑落。茱莉亚捂着嘴，竭力压抑着哭声，但胤禛听得出来，她是在嚎啕。

    胤禛他们面面相觑！

    偏偏这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在他的衣服上，印着“地铁安全”几个字。

    那男人明显是被茱莉亚的哭声吸引过来。他劈头就问：“秀。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又抬头看看胤禛那几个，男人的目光里有明显的警惕和怀疑。

    “你们是什么人？”男人盯着胤禛他们。“为什么要围着这位秀！”

    胤禛紧张万分，他不由后退了一步：“我、我们是……”

    他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你们都到警务室来！”男人厉声道，“都过来！秀你不用怕。我这就报警！”

    茱莉亚赶紧止住哭泣，拦住那男子道：“不不。没什么！先生，他们不是坏人。”

    男人迟疑地看看胤禛他们：“那你们……”

    “抱歉让您见笑了。”茱莉亚擦了擦眼泪，努力笑了笑，“我……我是从外地回来的。在外面好多年了，今晚刚刚下火车，所以我忍不住……”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黑衣男人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终于放松了警惕。

    “原来是这样。你们认识啊？”

    茱莉亚用力点头：“是的是的。这些是我的哥哥们，他们是来接我的。他们都不是坏人，因为在外头常年做苦工……不瞒您说，家里挺穷的，大家都穿得有点破。”

    黑衣男人看起来，有点将信将疑，他又问：“那你的行李呢？”

    “呃……”茱莉亚卡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哦，叫人从车站托运回去了，东西太多，也怕把钱弄丢了，所以我只背这个包在身上。”

    她说着，抬了抬肩膀上的背包。

    胤禛完全听不懂茱莉亚那通胡说八道，但他顾不上了，只紧张无比地盯着那黑衣男人的脸，直到此时，他才看见对方脸上，露出松懈的表情。

    茱莉亚的语气十分诚恳，看来对方相信了！

    果然，黑衣男人点点头：“好吧。别在这儿哭了，秀，天色晚了，你们快回家吧。”

    “嗯嗯！”茱莉亚赶紧道，“我们这就走，谢谢！”

    黑衣男人转身离去，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茱莉亚……”九阿哥迟疑地看着她。刚才那番话，他们谁都没听懂。

    茱莉亚则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哑声道：“走吧，先出去再说，出去了，我慢慢给你们解释。”

    一伙人疑窦丛生，却不知从何问起，只好跟着茱莉亚向前走。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看见了高高的台阶，以及台阶外头，深蓝色的夜空。

    拾级而上，走到了顶端，胤禛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标识：中山公园站，a出口。

    然而奇怪的是，曾经的斑斑锈迹已经不见，标识又清晰又干净，就仿佛昨天才画上去。

    有一个诡异的，但却不太明朗的答案，出现在胤禛的脑海里。

    一行人从地铁口出来，九阿哥忍不住问：“茱莉亚，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茱莉亚低下头：“我也想和你们说清楚，可我自己都还不明白。”

    “……”

    “这么说吧，这儿，是另一个世界。”她深深吸了口气，“咱们回来了……不，该说，我回来了，我把你们都带过来了。”

    那几个，鸦雀无声，他们根本没明白！

    “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先找个地方，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但是接下来，我请你们大家跟着我，一步都不要乱跑。”茱莉亚认真地说，“放心，我有地方去。”

    胤禛他们愈发震惊，哥几个互相看看，九阿哥试探着问：“你要去哪儿？”

    茱莉亚没有回答他，她从腰间掏出那个棕色的球。

    怪事情发生了：球上面开始出现亮点！

    这球从来没有亮过，胤禛可以肯定这一点，他曾经见过它无数次，今晚，第一次看见上面有光点！

    那闪闪的亮点忽明忽暗。还发出滴滴的轻响，就像某种神秘的指引。

    大家全都吃了一惊！

    “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但是这个球会告诉我的。”茱莉亚说着，将球抬起来，往四下一晃，“我以前，这样用过它。我记得的。”

    果然。在某些方向。球体的亮点就变暗了，在某些方向，亮点却亮起来。

    茱莉亚就以这种方式。判断着方向。她试了几次，找到了亮点最明亮的角度，然后深吸一口气。

    “走吧，就朝着这个方向！”

    五个人一路向前行。除了茱莉亚，其余几个全都满心的惶恐！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世界：夜色已经很深了。可是满街都是男男女女，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不光是人，还有金属怪兽，以令人乍舌的速度从他们身边飞奔而去——同样的东西他们也见过。但他们只见过生满了锈斑、铺满了藤蔓、停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废旧汽车。

    茱莉亚轻声说：“跟着我，在人行道上走，别走到马路中间去了。”

    “茱莉亚。现在到底是、是什么时候了？”十阿哥颤声问。

    茱莉亚扬起头，她看见了对面高楼。

    “十点四十五。按照你们的说法。马上就到三更天了。”

    “你怎么知道的？！”胤禛问。

    茱莉亚指了指对面那楼，它的顶端有巨大的红字，上面写着“中国海关”，字的下面有个硕大的钟表。

    阿哥们目瞪口呆望着那座大钟！

    “……中国海关？”九阿哥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

    “某个……某个衙门吧。”茱莉亚勉强解释，“往后再和你们细说。”

    她捧着那球，继续向前走，阿哥们谁也不敢走远，全都围在她身后，手抓着彼此的手，就像一群惊恐的小朋友。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甚至想抱成团，因为眼前这世界，实在太古怪、太可怕了！

    不管怎么说，三更天了路上还有这么多人，这不是正常的世道！一定是出了问题！

    大问题！

    走着走着，茱莉亚看见对面红灯亮了，她条件反射停下脚。那几个阿哥却没注意她的举止，还继续往前走。

    茱莉亚大惊，赶紧冲他们叫：“停下！快停下！”

    胤禛他们停下，胤祥回头莫名其妙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往前走？”

    茱莉亚着急地冲他们招手：“快回来x来呀！”

    几个人只好走回到她身边来。

    “干嘛啊？这不是好好的路么？又没人挡着——”

    九阿哥的话还没说完，对面马路就开过来辆卡车，呼啸着从他们面前奔过去！

    九阿哥被吓着了！十阿哥更是险些坐在地上u刚他站的地方，就是卡车开过去的地方！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不能过去了吧？”茱莉亚幽幽地说，“抬头看看，是红灯呢。”

    几个阿哥这才注意到，对面有个古怪的红灯。

    “红灯停绿灯行，有红灯就必须停下来，不要过斑马线。”茱莉亚指了指面前划着白条的地面，“这个就叫斑马线，是为了过街用的。”

    胤祥皱眉盯着那盏红灯：“那它一直亮，咱们难道就一直这么站着，在这儿站一晚上？”

    他刚说完，红灯突然灭了，换成了绿灯。

    茱莉亚看看胤祥那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样子，不由扑哧笑起来。

    “好了，走吧，现在咱们可以过去了。”

    胤禛却实在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茱莉亚！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惊恐得牙齿都在互相磕碰，“茱莉亚，你得告诉我，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茱莉亚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那个没有丧尸的平行世界。阿真，我们这伙人终于得救了！”(未完待续)

    ps：恭喜各位阿哥来到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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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    他们就这样走走停停，完全依靠那棕色的怪球来指引。[.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夜色深沉，可即便如此，胤禛也能看出周遭景物，与日常所见大有不同。

    最让他吃惊的是，这儿到处都是灯，无论他身处何处，光芒永远笼罩着他。不光有专门为路人照明的路灯，还有店铺顶上的招牌，路边草丛里的彩光灯，还有那些高楼里散发出的一盏盏灯光……那儿明明应该是黑洞才对！

    这是个光的世界，胤禛想，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夜晚。

    就这么懵懵懂懂跟着茱莉亚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女人站住了。

    原来她手里的棕色球，光点开始呈波浪形跳跃！

    “就是这儿了。”茱莉亚低声说，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儿？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是这儿？

    阿哥们满心的诧异，但谁也不敢问。

    胤禛抬头看了看，面前不远，是一排又一排很高很高的房子，如他之前所见的那些房子，但是此刻，和黑暗的丧尸世界不同，大部分窗口放射出灯光。

    然而走到门口，茱莉亚却慌了：原来这座小区的门口有保安！

    她赶忙把球塞进口袋，又冲着那几个打了个手势。几个人躲在了黑暗的花木旁边。

    “咱们得进去。”茱莉亚压低声音，“我打头，你们别说话，人家问，你们只管不理，我来回答g住了么？”

    那几个纷纷点头。

    茱莉亚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她伸手给每个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使之尽量看起来没有异样。

    然后，她深深吸了口气：“letsgo!”

    走到小区进门处。她正想推开铁门往里，保安室忽然探出一个人：“等一下！”

    茱莉亚的脖子都僵硬了！

    她转过脸来，灯光更明亮，雪白通透地照着他们，让这群“神秘来客”顿时暴露无疑！

    正当茱莉亚想开口解释，保安室出来的那人却突然笑起来：“哦，是韦秀！”

    韦……秀？

    茱莉亚在片刻错愕之后。赶紧满脸堆笑！

    “呃。您好q天您值班啊？”

    那年轻的保安笑道：“您把头发剪了？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么晚还出去啊？有好几天没见您了。”

    茱莉亚干笑道：“是啊，去车站接几个亲戚。”

    她一指身后的胤禛他们。[.la]

    保安扫了他们一眼，似乎对此并不关注。他只笑道：“上次多谢买的饮料，我们队长还说您太客气，只是帮忙抬一下家具，也没费我们什么力。”

    茱莉亚脑子飞转。同时她依然保持脸部的笑容可亲：“应该的应该的！下次带巧克力给你们吃！”

    年轻的保安爽朗的笑起来，他伸手替他们打开铁门：“那先谢谢了！太晚了。您早点回去吧。”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

    一行人进来小区，一直走到门口保安看不见的地方，大家才停下来。

    胤禛困惑地望着茱莉亚：“你姓韦？”

    “我怎么知道。”

    “那他刚才喊你韦秀……”

    “我怎么知道！”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啥，一点儿都听不懂，我就顺着他说。以免人家起疑。”

    “你和韦小宝有什么关系？”胤禛突然又问。

    茱莉亚气乐了：“我和他没关系！阿真，你看武侠看糊涂了！”

    胤祥好奇道：“四哥。韦小宝是谁？”

    胤禛卡壳几秒，只好说：“后人杜撰的一个假太监。”

    “谁身边的？”

    “皇阿玛身边的。”

    “皇阿玛身边没假太监啊？”

    “都说了是杜撰杜撰！”

    茱莉亚却没理他们：“看来这丫头还挺会做人的，嗯！这对咱们非常有利！”

    说完，她又举起了那个球，意气风发道：“走l续出发！”

    他们在小区里面，胡乱绕了大半个圈子，最后才停在一栋房子跟前，那上面写着：11栋4门。

    “是这儿？”胤禛疑惑道。

    “看来就是这儿了。”茱莉亚盯着那棕色的球，此刻，光点已经连成波浪状，比刚才更加耀眼。

    “这，要进去么？”胤祥问，他抬头看了看楼顶，“这么高啊！咱们怎么上去？爬楼？”

    十阿哥拽了拽单元门：“这门锁了，打不开呀。”

    “这是个难题……”

    茱莉亚想了想，忽然伸手在对讲机上，胡乱按了一大排按钮！

    有嘈杂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是好几个人的声音，他们全都在问：“谁啊？喂？谁在楼下？”

    茱莉亚赶忙清了清嗓子，柔声道：“不好意思，我是这栋的拽，我姓韦,我忘记带钥匙了，麻烦开一下单元门。”

    她这么一说，就听金属门内部，传出咔的一声轻响。

    茱莉亚大喜，对着对讲机道：“谢谢啦！”

    然后她一拉单元门，果然，门开了！

    胤禛他们吃惊得无法言喻！

    茱莉亚则好像熟门熟路一样，她一个箭步冲进去：“行了，马上就到最后一关了。”

    一伙人钻进单元楼，迎面是电梯。茱莉亚按住上行键，门无声无息打开。

    她第一个走进去，然后冲着门外那几个招手：“进来吧！”

    那几个仍旧犹疑，胤禛怀疑地看看电梯里面，这个狭小的空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让他更加警惕。

    “为什么要进去？”他狐疑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梯以为没人进了，自动要把门关上！

    茱莉亚赶紧用手挡住门，两扇银亮的金属门又退回到各自一方。

    “这门……会动！”十阿哥吓得吱哇乱叫。

    茱莉亚没好气道：“废话，电梯门怎么不会动呢？不会动就坏了！”

    “可是茱莉亚……”

    “哎呀快点。快进来！没事的！我保证呀！”

    被她这么一劝，几个阿哥没辙，只好纷纷走进电梯里。

    等他们都进来了，茱莉亚按了关门键，这些人就都被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了。这让胤祥有些不安，他抓着胤禛的胳膊，盯着电梯门小声问：“四哥……咱们这是要干嘛？”

    胤禛完全答不上来。

    茱莉亚盯着楼层按键。她也在苦恼。这一栋楼一共有27层，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一层呢？

    “算了。干脆到顶层吧！”茱莉亚伸手按了27，“一层层观察，看哪一层是终点！”

    她刚放下手，电梯一晃。开始往上升！

    这下不得了，屋子里的男人们全都叫起来！

    “茱莉亚！这……这屋子在动！”胤禛吓得声音都不对了。

    “这屋子当然得动。”茱莉亚好脾气地说。“不动它就坏了。”

    “它上下动？”

    “……它两边动那还了得！”

    “可……可它为什么会动！”

    “因为它得往上升啊。”茱莉亚指了指头顶，“咱们要上去，电梯得把咱们带到上面去。”

    电梯一动，十阿哥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抓着九阿哥哭道：“九哥！我怕！”

    九阿哥自己脸色又青又黄，根本顾不上安慰他。

    茱莉亚赶紧柔声安慰道：“没事的，这是电梯。没有危险。”

    她顾不上那几个哭爹喊娘的，只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棕色球。

    果然。在楼层通过19层时，球体的亮点，突然放到最大值！但当电梯越过19楼时，光芒又回落了。

    “找到了！”茱莉亚惊喜地叫起来，原来他们的目的地在19楼。

    但是已经按了27楼，他们也只能等着电梯再慢慢回落。

    这一趟上上下下的折腾，几个阿哥们都吓得不轻，十阿哥更是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电梯在19楼停下，打开门，茱莉亚带着这群惊魂未定的阿哥，从电梯里出来。

    踏上坚实的地面，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十阿哥双腿一软，噗通坐在地上。

    “我要回去，我要家去！”他哭起来，“这儿太吓人了！这就是阴曹地府啊！九哥，咱还是回去……”

    “回哪儿去啊？”茱莉亚劝道，“难道你还想回丧尸的那个世界？”

    “就算有丧尸，那也比这儿强！”十阿哥哭得更厉害，“我不要在这儿，这儿太可怕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茱莉亚心想，宁可面对陈旧的危险和痛苦，也不愿尝试新的安全世界。

    但此刻她没法解释，于是茱莉亚只好反复安慰他们：“伙计们，真的没什么好怕的，那只是电梯而已……是电梯呀！非常安全的！都有年检的！”

    其余的人都不说话，大家全都恨恨盯着她，个个表情都是苦大仇深。

    没人认同她的话。

    到了十九楼，茱莉亚四处望了望，她心里暗暗叫苦！

    这一层一共有三个拽，她不知道哪一间才是他们应该找的。

    借着走道昏暗的光线，茱莉亚一间一间打量着这三扇安全门。第一扇是深红色，上面贴着红色的福，还贴着寿比南山，一个光头老寿星的画。

    她凑过去看了看，旁边的奶盒里，放着两个空奶瓶，上面隐约有老年加钙强化奶的字样。

    估计这个不是。

    再看一家，安全门是深黑色，也贴着福字，不过门边的墙上贴着歪歪斜斜的字母图画。

    嗯，这家有上学的孩子，恐怕也不对……

    走到第三家，门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茱莉亚摸着下巴，她暗自揣测，这儿多半就是她的目的地。

    但是没有门钥匙，这真是个大难题！

    茱莉亚掰了掰门锁，她犯愁，心想，要不要找个锁匠？可这大半夜的，她上哪儿找锁匠去？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又打开了，一个中年女子牵着一条狗，从电梯里走出来。

    狗一见他们，就开始汪汪的叫，声音尖锐，充满敌意！

    胤禛他们慌了神，赶紧退到茱莉亚的身后！

    那中年女子没想到楼道里会有这么多人，她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再等她看清茱莉亚的脸，那女人就愕然叫起来：“茱莉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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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    “怎么大半夜的站在家门口？”女人说着走过来，“你看，我也是刚去遛了蒜头才回来。(.la 棉、花‘糖’小‘说’)”

    蒜头？！

    这个词，同时在茱莉亚和胤禛的脑海闪过！

    茱莉亚一时欣喜，赶紧扑上去抱住那条腊肠犬：“蒜头c久没见了！”

    中年女人笑起来：“这几天按照你的嘱托，我每天都带它出去玩，今天下班晚了，所以玩到现在才回来——也好，主人回来了，蒜头可以回家了。”

    然而令大家吃惊的是，那名叫蒜头的狗，竟不肯让茱莉亚抱！

    不光不让她抱，狗还一个劲儿往后缩，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

    中年女子吃惊道：“咦？蒜头这是怎么了？”

    茱莉亚脑子飞转，她努力笑笑：“大概这几天没陪着它，蒜头生气了。”

    中年女子面带疑惑，然而她也点点头：“别说蒜头，我也吓了一跳，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猛一眼我当认错了人呢！”

    “呃……”

    “不是马上要拍照了么？剪这么短还怎么拍啊？你家那口子不怪你啊？”

    那口子？那是谁？

    茱莉亚心里糊涂，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干笑道：“一时心血来潮，就跑去剪了。”

    中年女人嗔怪道：“你也是。这个时候还剪什么头发？而且这是哪家店剪的？怎么剪得这么差？说来不怨蒜头生气，茱莉亚，我怎么觉得你把头发一剪，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茱莉亚心里一抖！

    但她依然勉强笑道：“瞧您，说什么啊？”

    “真的呢。好奇怪，要不是看着你的脸，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中年女子说到这儿，又摆摆手，“瞧我这通乱说……哎，这几位是谁啊？”

    茱莉亚回过神来，她赶紧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呃。过两天有空再和您细说。”

    中年女子点点头：“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茱莉亚一听这话，卡住。半晌她才道：“我……那个……把钥匙丢了。”

    中年女子一听，“咳”了一声：“果然，你啊，就这样的粗心脾气。我说怎么一堆人站在门口……怎么不找我们家志刚呢？”

    她说着。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黑色的安全门，又冲着里面喊：“志刚。茱莉亚的那套备用钥匙呢？”

    胤禛他们站在门口，听见屋内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哦，在电视柜下面。”

    不多时，中年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的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给，粗心的丫头。”她笑道，“再别丢了。”

    “谢谢！”茱莉亚赶紧说。“也替我谢谢志刚哥哥！”

    等中年妇女进屋关上门了，这群人。还有一条狗，站在楼道里发了一会儿愣。

    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比对出和防盗门的锁相配的那枚钥匙，用它打开了房门。

    “都进来吧。”她轻声说，“咱们到家了。”

    等他们都进屋来，茱莉亚赶紧把门关上，她的心里，一大块石头落地。

    那条名叫蒜头的腊肠犬，依然缩在角落里，充满敌意的眼睛盯着她，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狠狠咬茱莉亚一口！

    茱莉亚打开屋里的灯，然后把钥匙扔到鞋柜上，她悻悻道：“对不住你了，蒜头，只有你知道我是假的。”

    她这句话，把那几个阿哥都说愣了！

    但茱莉亚已经没空去理会他们，她脱下鞋，干脆光着脚进来屋里。

    房间很大，超出她的预想，粗略估计，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个平米。

    客厅最大，另外有卧室、客卧、书房、阳光房、还有一个宽大的阳台，以及，书房和客卧均有飘窗。

    茱莉亚大喜，“天堂！”

    她顾不上那几个的反应，第一时间冲进卧室，奔到衣橱跟前，一把拉开橱柜！

    茱莉亚惊喜得要哭出来了！

    只见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衣服，长大衣、短大衣、毛皮的呢子的、更别提那些五彩斑斓的夏装裙子。

    狂喜，如洪水冲乱了茱莉亚的脑子，她抱着这一大堆衣服，又想哭，又想笑。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门口传来胤禛的声音。

    “茱莉亚……”

    茱莉亚猛然回过神来！

    她赶忙站起身：“怎么了？”

    胤禛站在门口，他的神色里，有几分古怪。

    “出了什么事？”茱莉亚赶紧走过去。

    “茱莉亚，我们……我们都很怕。”胤禛终于小声说。

    “怕？”茱莉亚一脸莫名其妙，“有什么好怕的？”

    胤禛看着她，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却答不上来。

    茱莉亚从卧室出来，她看见，那几个阿哥都站在客厅里，谁也没坐下。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茱莉亚顿时明白了。

    等明白过来，强烈的羞愧感也涌上了她的心头。

    刚才她只顾着自己狂欢，竟然把这群阿哥给抛到脑后了，她当然是如鱼得水，却忘记了眼下的状况对胤禛他们来说，无异于被扔到了外星球！

    他们怎么可能不怕？

    “来，大家先坐下来，别站着了。”茱莉亚柔声道，“随便坐，没关系的！”

    她这么说了，几个阿哥这才各自坐下来。

    然后，茱莉亚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安慰的语气开口道：“大家一定觉得奇怪，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我就来解释一下。”

    几个阿哥齐齐盯着她！

    虽说要解释，茱莉亚自己也觉得头疼，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起。

    想了半天，她只好说：“各位，还记得最早。我和安德烈探讨过的关于‘平行空间’的事情么？”

    几个阿哥面面相觑，胤禛点了点头：“我记得。”

    十阿哥苦着脸道：“我不记得了……当时你们谈的那些，我一点都听不懂。”

    茱莉亚点点头：“嗯，听不懂也没关系，我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世界不止一个，有很多个世界存在’。”

    她一指地面：“此刻。我们就身处于一个崭新的世界里。”

    这话太玄妙。阿哥们全都陷入沉思里。

    “再说得明白一点：有很多个世界，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个茱莉亚。可是一般情况下，这些世界也就是空间。是不能互相来往的。所以每个世界里的茱莉亚，都以为‘这世上只有一个茱莉亚就是我’，但是现在，咱们做了一件特别不得了的事。那就是从单个世界里跳了出来，到了别的世界。”

    “是说。我们从清朝到了2020年？”九阿哥问。

    “不光如此。”茱莉亚说着，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纵向，咱们这次是横向。你们不光跨越了时间。还跨越了空间，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胤祥张着嘴，他望着茱莉亚。就仿佛有一肚子问题，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我知道。这事儿太难理解了，所以我也没法一下子解释清楚。”茱莉亚耐心道，“你们看。”

    她顺手抓过来一份报纸，恐怕是主人前两天扔在沙发上的。

    茱莉亚将报纸的抬头指给他们看，那上面写着2020年x月x日。

    “可是……可是这儿没有丧尸！”胤祥突然说，“这又是为什么？”

    “对，这儿没丧尸。”茱莉亚纠正道，“这个空间里，没有丧尸。在这儿没发生丧尸灾难。一切都是好好的。这个世界我很熟悉，从小，我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长大的。恐怕我就是从这样的世界去丧尸世界的——你们总该记得，我说过我来自不同的空间吧？”

    她这么说，大家点点头。

    九阿哥盯着那份报纸看了好半天，他终于道：“至少，咱们再不用担心被丧尸追了。”

    “说得没错！”茱莉亚一拍手，“就为了这一件事，我们也应该庆贺呀！”

    她很高兴的样子，但是那几个却高兴不起来。

    “可是这儿又是什么地方？”胤禛追问，“刚才那些人为什么那样和你说话？”

    “嗯，这就得谈到我的猜测了。”茱莉亚沉吟片刻，才道，“各位，还记得刚才那个白房子么？”

    大家点点头。

    “那是某种跨时空的机器，我猜测。而且我以前肯定见过它。甚至使用过。”茱莉亚说到这儿，苦恼地用手捧着额头，“可我的记忆还是不全，只能记得这么多。”

    “……”

    “刚才在白房子里，那阵让你们眩晕的椅，是我在操作机器。其实我也记不清操作步骤，算是胡乱操作——然后我就把咱们给弄到这儿来了。”

    “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丧尸的2020年？”

    茱莉亚点点头：“对，咱们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也有一个茱莉亚。”

    “她在哪儿？”

    “她原本应该在这儿的。”茱莉亚摊了摊手，“但是因为我出现了，她就消失了——每个世界里，只能容许一个茱莉亚存在。”

    胤禛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说你是假的？”

    “没错。”茱莉亚沉痛地笑了笑，“很对不起她，可我也没办法，那个棕色球看来就是用来固定位置的——你看，只有那条狗认出我是冒牌货。熟人亲戚，谁都认不出来，因为我们长着同一张脸，甚至从某个角度而言，我们是同一个人。”

    她这么一说，其余人都不出声了。

    沉吟半晌，胤禛还是问：“那，茱莉亚，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茱莉亚没有立即回答他，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房，拉开抽屉拿出一些资料。仔细翻了翻，才重新回到客厅。

    “我姓韦。名叫韦明玥。”她将身份证件递给那几个看。

    胤禛拿过身份证，仔细看了看，没错，脸是茱莉亚的脸，旁边的小字写着名字，正是韦明玥这三个字。

    “是你的名字？”

    “我猜，是的。”茱莉亚耸耸肩，“其实我还是没印象，可既然身份证这么写，那我就只有承认了。”

    这荒唐的说法，让那几个全都扶额。

    茱莉亚拍了拍手：“好了，基本上就是这些，同志们，战友们！从今往后，这儿，这座屋子，就是咱们的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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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    那晚接下来，茱莉亚费了好大的劲儿，.la [棉花糖]

    之前，虽然他们跨越了三百多年到了后世，但因为丧尸末日，社会系统彻底给毁坏了，没有电也没有其它现代科技，所以实际上，他们的生活状况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人力，依然是首位的，农耕、狩猎……和清朝一样，他们依然在“靠天吃饭”。

    但是此刻就完全不同了，每当茱莉亚打开一样家用电器，就会引来四个人一起“哇！”

    打开电冰箱——“哇！”

    打开电视机——“哇！”

    打开热水器——“哇”

    连打开煤气炉都是——“哇！”

    “茱莉亚p为什么会自己蹦出来？！”

    “茱莉亚！为什么会有水从这个管子里冒出来？！而且还是热水！”

    “茱莉亚，这些灯为什么会亮？！是什么在里面烧？”

    “茱莉亚，为什么这个匣子会唱歌？这些人是怎么钻进去的！”

    茱莉亚没好气地调小电视机音量：“谁也没在里面唱，只是把唱歌的节目给录下来了。”

    那几个一听，异口同声问：“什么叫录下来？”

    茱莉亚又好气又好笑，照着样子下去，今晚她就别想睡觉了。

    “来，先不要问为什么了。”茱莉亚安慰他们，“你们看，时间真的不早了，一点多了。大家都没吃东西，我去煮些面，你们呢。先去卫生间洗澡——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们怎么使用热水器了，记得排队洗啊！不要争抢。”

    胤祥惴惴道：“这么多人洗澡，茱莉亚，会不会把水用光？”

    茱莉亚忍笑道：“不会的，放心好了，就算再多十倍百倍，也不会把水用光——呃。当然。你们也别在里面打水仗玩。”

    吩咐完了，茱莉亚独自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瞧了瞧。有鸡蛋，还有番茄和生菜，虽然看样子已经不太新鲜了。

    “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再说。”茱莉亚嘟囔着。拿过放在壁橱里的两筒银丝挂面。

    她把两筒面都煮了。茱莉亚知道大家都饿了，又缺乏营养。因此干脆把冰箱剩下的半打鸡蛋，全都打在锅里。

    “韦明玥，多谢你了。”她在心里默默向这个空间的自己道歉，“我不知道你此刻去了哪里。（.la 无弹窗广告）但愿别去那个丧尸的世界——你救了我们，我会一直感谢你的。”

    面条煮好，茱莉亚一碗一碗端过去。十阿哥一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胤禛擦着头发。他看着这一碗碗的面，却很是担心：“茱莉亚，你还是省着点，今晚把面都煮了，明天咱们吃什么？”

    茱莉亚忍住笑意，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放心，拒吃吧。往后咱们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两筒挂面，不多时就被他们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甚至连面汤都没剩下。

    十阿哥靠在沙发上，满意地摸着肚子：“这辈子我也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死了也甘心！”

    他这话，说得茱莉亚又好笑，又心酸。

    不过是两筒便宜的挂面，六个鸡蛋，三个有点烂的番茄，再有蔫了的两把生菜……就这些便宜东西，把这些阿哥们给满足成这样，他们以前在阿哥府里，锦衣玉食，又何尝在乎过这点粮食？

    吃饱喝足，该休息了。大家简单做了一下分配：主卧给主人茱莉亚，客卧给胤禛胤祥，客厅沙发铺开来也是一张松软舒适的大床，给九阿哥和十阿哥。

    好在时间还在秋天，床上的被子都足够，大家胡乱睡下也没觉得不妥。

    茱莉亚收拾完了厨房，又去看了看客卧的那两个。

    十三已经睡下了，他一贯是头沾枕头就着。

    胤禛还醒着，好像在想心事。

    “怎么？择席？”茱莉亚轻声问。

    胤禛摇摇头，他小声说：“脑子还没转过来。”

    茱莉亚微笑起来。

    “受苦受得挺好，享福却不会享了。”

    “茱莉亚，”胤禛忽然小声说，“老陆的事，你还怪我么？”

    他这样一问，茱莉亚就哽住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他望着茱莉亚，又问。

    茱莉亚摇摇头：“我没生你的气。是我不该骂你。”

    从客卧出来，茱莉亚穿过客厅，正想回自己的房间，却听见黑暗里，传来九阿哥低低的声音：“茱莉亚……”

    茱莉亚停着：“九爷？”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九阿哥的声音：“这次，多谢你没丢下我们。”

    茱莉亚心中一暖，她低声道：“九爷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丢下你们？咱们几个是一处的，就算逃难也要在一块儿。”

    “嗯，我明白。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茱莉亚再一看，那条名叫蒜头的腊肠，还缩在她床边上。

    它抬头看了看她，神情没那么多敌意了，恐怕狗自己也很困惑。

    茱莉亚走到蒜头跟前，蹲下身来，瞧着它：“我知道你不高兴，我把你的主人给赶走了。但是没办法，蒜头，虽然你不是我家的那个蒜头，可我还是会喜欢你的。往后，我们还是和睦相处吧。”

    狗没有叫，嗓子里咕噜了一声，只是，依然一副不愿搭理的表情。

    茱莉亚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翻查韦明玥的私人记录，她得彻彻底底搞清楚这个女人。

    只有如此，她才能顺利地替代对方，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活下来。

    茱莉亚一直熬到夜里两三点，这才支撑不下去，倒头睡着。

    这一觉，漫长而深沉，她好久没睡得这么安心了。

    朦胧中。茱莉亚觉得有人推她。她哼哼着翻了个身：“……别吵我。”

    那人只好停下手。

    又过了不知多久，茱莉亚终于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她竟然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儿！

    对着绣翠竹的窗帘发了好半天的呆，昨天发生的种种，这才涌上她的记忆。

    这么说，不是在做梦？！

    原来是真的！

    欢乐顿时像溪流般涌遍她的全身，茱莉亚一翻身坐了起来！

    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吧。”茱莉亚抓了抓蓬乱的头发。

    进来的是胤禛。他看看茱莉亚：“醒了？”

    茱莉亚身上还是酸软，她歪倒在被子上，哼哼唧唧问。“几点了？”

    “十二点了。”

    “靠！”茱莉亚一惊，“我睡了这么久啊！”

    胤禛无奈道：“十点钟来叫过你一次，可你不肯醒。”

    “抱歉抱歉！”茱莉亚赶紧抓过外套，“我昨晚三点才睡。脑子晕着呢。”

    胤禛见她起身，自觉不妥。咳了一声要往外退，茱莉亚却喊住他。

    “你们几点起来的？”

    “九点多。”胤禛说。

    “哦，早上吃的什么？”茱莉亚把毛衣套在身上一面问。

    “……没吃。”

    “啊？”茱莉亚的毛衣套在脖子上，她吃惊地看着他。“到现在？！”

    胤禛点点头，他有点尴尬：“我们……咳，不知道怎么弄吃的。老九研究那灶台研究了好半天。也没打着火。”

    茱莉亚苦笑起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昨晚把煤气闸关了。”

    幸好把煤气关了。茱莉亚暗自庆幸，要是忘记关煤气，随便他们乱摆弄，打着火容易，可不知道怎么关，再往上浇水，那就惨了。

    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茱莉亚冲进卫生间，飞快洗漱完毕，这才出来。

    “抱歉抱歉。”她一边往脸上抹润肤霜，一边向客厅那几个道，“我起晚了，害得你们没东西吃……”

    九阿哥一脸郁闷：“这不是你的错，是这屋子里没吃的。我们把每个角落都找了，就找到几包方便面，但我们又不会烧水。”

    “只有这个，”十阿哥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可是越吃越饿。”

    茱莉亚低头一瞧，是一袋阿尔卑斯奶糖。

    “这样吧，你们能不能再耐心等一会儿？”她说，“我这就下楼去买吃的。”

    几个阿哥一听，纷纷站起身来：“我们也去！”

    茱莉亚苦笑道：“不行呀，你们这个样子出门，会把别人吓着的。”

    “我们这样怎么不行？”胤祥困惑地望望其他人，“除了十哥，我们也没辫子呀。”

    “我要去！要去！”十阿哥一听，蛮横道，“有辫子又怎么样？哼！难道有辫子还见不得人不成？”

    “不光有辫子见不得人，像你们这样满脸都是胡子也见不得人的。”茱莉亚耐心道，“你们忘了？昨晚在地铁站人家是怎么看咱们的？都拿咱当怪物了。”

    茱莉亚说得没错，这几个阿哥，从离开沃尔玛之后，就没怎么好好打理过自己，每人都是一脸乱七八糟的胡子，再加上很差的手艺剪出来的短发，再再加上因为干农活而随便混搭、溅着泥点污渍的旧衣服……再脏一点臭一点，就和那街头乞丐没区别了。

    “被人当怪物其实没啥，这个世界很开放，穿衣戴帽都是个人所好。问题是警察可能会觉得咱们不对劲，会上前盘问的——你们连身份证明都没有，怎么回答人家的盘问？”

    “警察？”

    “拿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衙门的差役。”茱莉亚解释，“昨晚那个黑衣的男人就是警察，好歹被我用谎话给骗过去了。咱不能再冒险做这种事情了！”

    十阿哥神色紧张：“你是说……他们会把我们抓起来，关进大牢？！”

    这下，几个阿哥全吓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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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    “只是有那种可能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茱莉亚解释道，“咱们尽量避免就好了，毕竟除了我，你们都说不出自己的身份，对吧？”

    胤禛听她这么说，顿时不痛快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呆在家里？”

    “用不着。我这就去买剃须刀，咱先把脸给刮一刮，显得像个正常人就能上街了。不然你们这样子也太像人猿泰山了。”茱莉亚看他们不懂，又详细解释道，“出门没问题，咱不能过于引人注目对不对？胡子头发一大把，让人怀疑是通缉犯那可就惨了。顺便，我也去把早饭买回来。”

    “是午饭了！”

    “哦哦，对，是午饭。”茱莉亚赶紧点头，“给我一个小时，好不好？顶多一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十阿哥走过来，拽着茱莉亚的胳膊，小声说：“我和你一块儿去……”

    他的声音充满胆怯，眼神充满恳求，那样子，是不敢离开茱莉亚半步。

    “别怕。”茱莉亚拍了拍十阿哥的背，“只消半个时辰，我会尽快回来的。等弄好了咱们再一块出门，行么？”

    九阿哥受不了了，他一把拽住十阿哥的辫子，把他往后猛地一拖，嘴里还恨恨道：“你小子x我有点儿出息行不行！别总黏着人家！你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

    “可是九哥，我很怕……”

    “这儿谁不怕！就你事儿多！”

    茱莉亚苦笑，她拿过钱包：“我出门了，大家耐心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胤禛他们一直把她送到玄关门口，等茱莉亚拉开门。胤禛迟疑片刻，才说：“快点回来。”

    “一定一定！”

    从家里出来，想起刚才胤禛那担忧的眼神，茱莉亚心里一酸。

    就算把她丢到三百年后，茱莉亚也很难体会到这种惊恐。

    因为她已经过了蒸汽时代，过了电气时代，也明白信息时代是什么感觉。即便社会再发展三百年。也不会彻底脱离现代科学奠定的基础。

    但是胤禛他们不同。这群人，跳过了人类社会发展最关键的几步，他们缺乏基本的现代常识。以他们所拥有的陈旧知识，完全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切。

    对胤禛他们而言，这儿就是个外星球，.la [棉花糖]如果茱莉亚真的丢下他们不管，那他们可就惨了。

    “这么一来。我不就成了老母鸡带着笑崽了么？”茱莉亚摸摸鼻子，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想指靠别人，就像以前指靠老陆那样。但不知怎么搞的。总指靠不上，还总被人指靠着。

    下楼来，茱莉亚首先奔着附近一个超市。她到了柜台，询问有无剃须用具。

    “是要电动的还是手动的？”对方问。

    茱莉亚卡住了。她不知道这二者的区别。

    “哪种好一些？”

    “各有优势。”营业员笑道，“给男友用还是给老爸用？”

    “呃……其实是几个朋友拜托我帮忙。”茱莉亚谨慎地挑了个更合理的借口。

    “那你问人家好了。”营业员说，“这种事情是个人习惯。用手机问问他嘛，看他平时是怎么刮脸的。”

    他们根本不会用剃须刀！

    茱莉亚没辙，她想了半天，只好说：“算了，就买电动的吧。”

    茱莉亚买了两个吉列剃须刀，她再三询问营业员，要了最方便最省心的一款。然后，她又在营业员的建议下，买了剃须膏和须后水还有润肤膏什么的。

    好在，韦明玥的钱包里有不少钞票，更妙的是茱莉亚知道了她的银行卡密码。

    很简单，就是她生日的六位数。

    这让茱莉亚不由怀疑，这个“韦明玥”大概脑子不够机灵，用生日六位数做密码，这不是太好破解了么？再加上昨晚对门的女人说她是“粗心的丫头”……唉。

    算了，这样也好。她要是精明过分，只会给茱莉亚造成重重障碍——至少，不用去银行申请密码遗失。

    买了剃须刀，又在门口快餐店打包了五份牛肉炒粉，茱莉亚这才拎着一大包东西回到家里。

    拒只出门了四十分钟，茱莉亚却受到了国宾级热烈欢迎，天子都跑到电梯间亲自迎接。

    到家后，她赶紧把炒粉端出来每个人一碗，从早晨到现在一直饥肠辘辘的几个阿哥，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饭。

    接下来，她又指点他们如何使用煤气灶，如何使用电热水瓶。这样即便她不在家，大家也能喝上热水了。

    饥饿得到缓解，他们就该进行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刮胡子。

    茱莉亚把新买的剃须刀拿出来，胤禛拿着那玩意儿翻来覆去的瞧：“这东西怎么用？茱莉亚，你会用么？”

    茱莉亚被他气乐了：“我怎么可能会用这种东西！”

    别的事儿她都能指点，刮脸这件事，她可真没法教他们。

    好在茱莉亚灵机一动，干脆打开电脑上网搜，很快，就在网页里找到了剃须的全过程。

    茱莉亚让阿哥们都去看那个视频，然后自己拿着说明书仔细阅读了一遍。

    不算太难吧？她自言自语道。

    胤禛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是剃到一半，他却突然转头问茱莉亚：“全都得剃掉么？”

    “对呀！要刮干净！”

    “一点都不能留么？”

    茱莉亚困惑：“你想留多少？”

    胤禛想了想：“我想留着上面……”

    “我看你还是别留了。”茱莉亚郁闷道，“你那清朝造型我信不过。本来一脸烟尘就显老，再留个八字胡什么的，出去人家以为你是我叔叔呢。”

    一个小时以后，茱莉亚来验收“成果”。她非常满意地看到，这群“人猿泰山”们，终于恢复了文明社会里成熟男性的基本样貌。

    “真好！太帅了！这才是美男子呢！”她得意地一个个拍肩过去，“这我才带的出去呀！”

    九阿哥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他故意对十阿哥说：“我算明白了，茱莉亚是怕咱出去给她丢人。”

    “说什么呢！”茱莉亚生气地反驳，“我这是打扮你们！不好好打扮。那就是美玉陷泥淖。凭什么叫人家小看咱们？凭什么把咱当难民乞丐、看见就躲着走？我就是要让他们瞧瞧。咱清朝的爷们如金似玉，拉出去个顶个的强！”

    胤祥噗嗤笑出声来。

    脸刮干净了，接下来就得出门去剪头发了。临走。茱莉亚从柜子里找出一顶帽子，让十阿哥戴上。

    “把辫子塞里面吧。”她说，“虽然是个贝雷帽，但那也比露出来被人发觉更安全。”

    戴上贝雷帽的十阿哥看起来。整个儿不伦不类。

    茱莉亚左想右想没办法，只好先让他这么着。

    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人看见他的清朝长辫子。

    一切准备妥当，茱莉亚兴冲冲拿过钱包：“走！找美发店去！”

    胤禛却拦住她：“咱的钱够不够啊，你这么乱花……”

    “这才花几个钱？”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您甭担心了。不说穷奢极欲，这剪个头发换个衣裳什么的，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胤禛被她气乐了。指着她说：“你也好意思说这话，那是你的钱么？那是人家韦明玥的钱。”

    “咳。她的钱就是我的钱。”茱莉亚大言不惭道，“就算她在这儿，也不会不让你们花！”

    九阿哥也很谨慎，他拉住茱莉亚：“说真的，够花么？茱莉亚，钱如果不够花，你可得吱声。”

    “九爷放心，真的够了。”茱莉亚指了指房子，“这种带电梯又带全套保安的高档社区，不是穷人住得起的，我昨晚仔细看过她的资料，韦明玥不穷，房子是她父母买的，贷款早就还清了，而且还有两套在出租，抽屉里现摆着几十万的基金理财，她柜子里那些衣服裙子，她那些化妆品，都不是便宜货。”

    胤祥好奇道：“说来，她怎么一个人住？父母呢？”

    “父母在国外呢，早移民了。”茱莉亚一边穿鞋，一边说，“就这么一个闺女，当心肝宝贝来养。而且生怕她不够花，还一个劲儿往国内寄钱。”

    胤禛愣了愣，忽然问：“你知道她父母是谁？茱莉亚，那是不是……也是你的父母？”

    茱莉亚穿鞋的动作停下来，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不是长得那个样子。”

    这下，大伙都不敢再问了。

    下楼来，茱莉亚又和小区保安打了招呼，她笑得很甜，又和保安们说，胤禛他们是她的表兄弟，因为过来打工，暂时得住在这儿。

    她在那儿和保安热络攀谈时，几个阿哥们就一声不吭。

    好容易敷衍了那个热情的保安，茱莉亚出来小区，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这下没问题了，”她高兴道，“往后咱们再进进出出，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九阿哥心有疑惑，却笑道：“我可从没见过你那样和人说话。”

    “嗯，我从没那样和人说过话。”茱莉亚干脆地说，“刚才那是装的。”

    “……”

    “韦明玥比我和善，脾气比我好。和谁都谈得来。你们看，小区保安都记得她。邻居也记得她，连钥匙她都可以随便放在邻居家里，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存折就大咧咧扔在柜子里，连个锁都没有。你看，这不是缺心眼么？”

    胤禛摇头：“用人家的钱，还笑话人家缺心眼……”

    “所以啦，我也只能学着她的样子，把人际关系维护好。”茱莉亚笑道，“不然，咱们就穿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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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    他们沿着小区附近的街道，很快找到了一间发廊，名字挺好听，叫“三千丝”。[.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行人进去，因为是下午一两点，正空闲着，领班年轻的酗子赶紧上前，客气道：“几位，剪头发么？”

    茱莉亚点点头：“不是我，是他们。洗剪吹全套，也甭凹什么造型了，最普通的上班族发型就行。”

    “好的，请稍后。”

    因为来了这么多，领班带着另外两个洗头仔把人分成两拨，暂时轮不到的，就在休息区休息。

    胤祥问：“茱莉亚，你不把头发剪剪？”

    茱莉亚还没回答，胤禛马上说：“胡说什么！女人怎么能剪头发？”

    胤祥不服气，他指着对面墙上的造型图：“四哥你看，这儿的女人都剪头发呢！”

    茱莉亚笑起来：“我不剪了。”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茱莉亚要被他气乐了：“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我又不是被你说得才不剪。女人做头发比你们男人麻烦得多，一烫一染得弄到深夜去，今天时间不够了，过几天我再来。”

    胤禛大惊：“什么什么！什么烫什么染？你想把你那脑瓜弄成啥样？”

    茱莉亚白了他一眼：“我打算弄个紫色的爆炸头！怎么？圣上不恩准？”

    胤祥嗤嗤乐了，胤禛被她说的郁闷不做声。

    茱莉亚又看看十阿哥：“你真不剪哪？”

    十阿哥认真道：“不剪。我要留着辫子回大清。”

    好在休息区没人，他这话也不怕被听见。胤祥在旁边嗤之以鼻：“十哥你就留着辫子吧，我看，你不光回不了大清，每天还得戴着女人帽子上街。你这样子，比做贼强多少？”

    十阿哥很生气，他一把拿下贝雷帽：“我不戴帽子也一样上街！茱莉亚，这帽子还给你！”

    茱莉亚无奈，又劝了十阿哥一回，可他还是不肯剪头发。

    没办法，于是只有她和十阿哥两个。坐在对面的休息区里。眼睁睁看着那三个被美发师给改变了发型。

    美发师们很卖力，剪子下得非常仔细，一个多钟头才把三人的头发剪好。

    等到胤禛身上的围布解开。他站起身来对着镜子照了照。

    终究，胤禛也不得不承认，此刻镜子里的自己，鬓角修得整整齐齐。发型像模像样，还真是显得又年轻又英俊。比胡子满腮、头发乱糟糟的野人样子，不知道强哪儿去了！

    茱莉亚一个箭步蹦过来！

    “果然被我说中了，果然是高帅富！”她围着那三个蹦来蹦去，赞叹不已。“太厉害了，变魔术似的！这才是你们的本来面目啊！”

    胤禛白了她一眼：“这是本来面目么？我们的本来面目是有辫子也有胡子的！没辫子是和尚！没胡子那是宫里太监！”

    等到这三个剪完，那个领班美发师笑盈盈道：“还有一位先生呢。难道不打算剪剪？”

    胤祥拍了拍身上的头发屑，他笑道：“十哥在心里骂咱们大逆不道呢。”

    胤禛也劝：“老十。你就把头发剪了吧！留着辫子，像什么样？”

    “就是啊！多不方便！”九阿哥说，“浪费洗发水！”

    十阿哥大怒！

    “就不剪！就不！”他跳起来，“我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

    “唉唉又来了……”

    十阿哥指着他们三个：“大逆不道！这儿已经没有丧尸了，不说赶紧把辫子留起来，居然还把头发剪得那么短！四哥你是守土之君！你怎么能剪辫子！老十三你是亲王！你怎么能剪辫子！九哥你……你是我九哥！你怎么能剪辫子！”

    胤禛摇头，胤祥苦笑，九阿哥翻白眼。

    “好，既然你们都不守规矩，那我就来守规矩！小二｝来给我把前面剃剃！”

    那美发师瞠目结舌地望着十阿哥，他这才发现，此人竟然留着一根清朝人的发辫！

    ……他那吃惊，也不知是为了这根辫子，还是为了那声“小二”。

    胤禛赶紧过来道：“先生，请别见怪！我这个弟弟脑子有毛病……”

    “四哥！”十阿哥一听，都快哭出来了！

    “你别为难人家！”胤禛朝弟弟瞪眼，“人家连见都没见过你这辫子！你叫人怎么给你剃头！”

    “可他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十阿哥还要辩解，九阿哥伸手一拽他的辫子，“别这儿捣乱成不成！”

    见他们几个要吵起来，美发师赶紧阻拦道：“几位！没关系的，这位先生想怎么处理他的头发，那是他的自由。(.la 棉花糖)先生，想让我们怎么为您服务？”

    见对方这么一说，胤禛他们也不好阻拦，十阿哥则不客气地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镜子前！

    “给我把前面这一圈剃掉！”他比了比，“辫子不准动，头发洗干净，照原样给我编起来！”

    美发师看看他这头发，笑起来：“这也不难，不过先生，您这发型……是清朝的吧？”

    “你小子很聪明嘛！”十阿哥高兴道，“没错，我就是从清朝来的！”

    “老十！”胤禛着慌，要去呵斥他，却被发型师阻拦住。

    “没关系。”发型师轻声道，“客人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可以做。他提的要求再奇怪，那也是和头发有关，是我们的职业范畴之内的事。”

    然后，他请十阿哥去洗发区域躺下，又招呼手下给十阿哥洗头发。

    接下来，那四个人只好眼瞧着发型师给十阿哥洗干净头发，又把前面长出来的部分剃掉，一直剃得锃光瓦亮，和从前在宫里一模一样。

    十阿哥这通打理，费时不少。比一般剪头发可麻烦多了。但是发型师愣是认认真真给他做下来了。

    等全部弄好了，发型师给他解开围布，恭敬道：“您看，怎么样？”

    十阿哥十分得意，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年里，他连洗头的机会都没多少。没想到这次竟然连头都能剃干净。这太让他高兴了！

    “干得不错！”他欢喜道，“银子……哦，钱。我们不会少给的！”

    发型师微笑起来。

    茱莉亚叹了口气，她小声对那领班道：“结账吧。顺便……也办个卡得了。往后少不了往你们这儿跑。”

    她这么一说，发型师就更高兴。

    付了帐，茱莉亚正想走。领班却一脸同情，轻声对她道：“您家这位先生病的不轻。在这儿因为是客人。我们不说什么，出去到外头，秀您可要当心啊！”

    得，到头来还是被人当成了神经病。

    从三千丝发廊出来。十阿哥得意洋洋走在大街上，拒注意到他的人，全都投以吃惊的目光。可他自己却全不在乎，好像反而还以此为傲似的。

    他走着走着。却发觉身旁没了人。十阿哥一回头，茱莉亚和那三个远远躲着他，分明是故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不由气恼：“你们这是干什么i嘛躲着我？”

    “免得和你走一块儿，被人当成疯子。”九阿哥悻悻道，“你看看人家都怎么看你的？”

    “人家怎么看，那是人家的事！”十阿哥愤怒道，“九哥，我这样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就是看着别扭。”胤禛哼了一声，“丑死了！”

    茱莉亚都快给他跪了！

    当初最早，是她说胤禛的发型丑陋，胤禛那时候还和她争，现在他自己反倒觉得有辫子是丑，也不知他皇阿玛听见了作何感想。

    “你们是大清的皇子，你们从生下来就是我这模样！”十阿哥怒道，“现在却一个个跟我装起现代人来了！我呸！居然敢剪辫子……你们都忘了本！”

    拒被他这样数落，那三个一点都不惭愧，依然冷眼看着他，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满脸的奚落。

    党同伐异，真是人性之中最为顽固的力量，茱莉亚不由想。哪怕同是清朝人，只要剪了辫子，他们立即就把不肯剪辫子的十阿哥当成了异类，连走路都不肯和他走在一起了。

    “十哥，不是我们装现代人，是你这样子太奇怪了。”胤祥劝道，“你虽然留着辫子，可上身穿着衬衣下身穿着西裤，从头到脚没有一件是大清的衣裳。你还好意思坚持说你‘不忘本’么？”

    胤祥这话打中了十阿哥的死穴，他的脸红了。

    “我那不是找不着长袍马褂么！”他恨恨道，“说到这儿，那今天我就要弄一套！茱莉亚，哪儿有做马褂的？！”

    茱莉亚忍笑摇头道：“没地方做了，如今没人穿长袍马褂了，你想买都买不到了。”

    “……”

    “算了，别管他们。”茱莉亚故意轻松道，“他们嫌你，我不嫌你。我和你一道走吧。”

    走了十多分钟，茱莉亚自己也扛不住了，十阿哥的清朝辫子，吸引的好奇目光越来越多，还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更有人举起手机想给十阿哥拍照，幸好被茱莉亚给喝住，这要是上传到网络上，那可糟糕了。

    拒没被拍照，但路人那藏不住的窃笑，让茱莉亚脸上都发烧，她忍不住小声道：“老十，你不能把辫子盘起来么？”

    她是想，把辫子盘到头顶，冒充一下文艺青年那也好。

    十阿哥却一脸惊愕：“三伏天才盘辫子呢，如今天都冷了，用得着盘辫子么？”

    “……”

    和他们隔开一段距离，胤禛那三个慢慢走在后面，那种姿态，就仿佛十阿哥和茱莉亚得了瘟疫，沾都沾不得。

    茱莉亚顶不住压力，她回头狠狠瞪了胤禛一眼，后者哼了一声，傲娇地把头转开。

    像这样被人当猴子来看，真是一件苦差事。茱莉亚心中暗暗叫苦，她刚才真不该逞强，答应陪着十阿哥。

    幸好胤祥忍耐不住，跑上来替茱莉亚解围：“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茱莉亚这才松了口气：“喏。前面，沃尔玛。”

    一听这几个字，阿哥们全都为之一震！

    这三个字对他们而言，直接和死亡、爆炸、丧尸围攻以及斯杰潘那个恶魔联系在了一起，反而无法想象它最初的功用。

    见他们脸色都变了，茱莉亚明白过来，她好心问：“那……要是大家都不愿意去。咱们就换个超市买东西。”

    阿哥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胤禛摇摇头：“没关系。不能总躲着，去就去吧。”

    九阿哥点头：“咱们也该去看看，太平世道里的沃尔玛是什么样。”

    既然他们这么说。茱莉亚就带着他们向超市进发。

    到了沃尔玛门口，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十阿哥站住了。

    “茱莉亚，把帽子给我吧。”他终于说。

    茱莉亚笑起来：“不是不肯戴帽子么？”

    “这儿人太多了。”十阿哥尴尬道。“我还是戴上吧。”

    看来，再怎么强大的自我。也扛不住被这么多人当猴戏看。

    进来超市，茱莉亚找了辆推车，又对阿哥们说：“看见什么喜欢的，拒拿！不用顾忌。我带了钱的，大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一个人推着车，兴冲冲走在前头。后面九阿哥拽住十阿哥和十三阿哥，低声道：“你们两个悠着点儿。茱莉亚那么说，她是做主人的好面子，咱不能真就没了顾忌，咱们人多，什么东西一人一份就够要命的了，可不能大手大脚的花钱。”

    胤禛也道：“老九说得对，就算不是替茱莉亚省钱，咱们也得为自己想想，万一得在这儿酌几年呢？韦家的家底我看也没她吹得那么厚，非官非宦，不过就是有点儿富余的老百姓。咱一下子把钱都花光了，往后怎么办？”

    胤祥点头道：“明白，得为长远打算。”

    十阿哥颤颤道：“……难道什么都不能买么？我想吃肉，好久没吃肉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九阿哥一个巴掌往他后脑打过去：“吃吃！就知道吃！你说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十阿哥忍着两包泪，低着头没敢回嘴。九阿哥这么一闹，前面茱莉亚才发觉他们都站在进口，她又赶紧推着车转回来：“都愣在那儿干嘛？往前走嘛！”

    阿哥们这才讪讪跟上来。

    茱莉亚马上注意到十阿哥眼睛红着，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又是谁说你了？”

    “九哥不让我吃肉。”十阿哥一低头，眼泪吧嗒掉下来。

    九阿哥脸上挂不住了，恨恨道：“他心里就全都是吃，恨不能把一头猪给扛回去！”

    茱莉亚责怪道：“肉也不贵，干嘛不让他吃啊？”

    她说着，索性推着车快步到了旁边冷鲜柜台，弯腰从柜台里拿了两包里脊。

    “嗯……这点儿不够，再做个红烧排骨。”她自言自语着，又拿了一大盒排骨。

    胤禛劝阻道：“干嘛买这么多？”

    “不多呀。”茱莉亚说，“你看看，五个人呢，这才一斤里脊肉，不到三十块钱。再加上一斤小排，也只够一餐吃的。”

    说着，茱莉亚又拿了包炸鸡翅。

    胤禛眼看着她不停往车里放肉，一时起急，慌忙拦着她：“你买这么多肉干嘛啊？”

    “吃啊！”茱莉亚见怪不怪道，“肉也不是很贵……”

    “那是肉，能不贵么！”

    茱莉亚笑起来：“真的不贵，别担心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胤禛没辙：“我算明白了。你花起钱来是个没谱的。”

    茱莉亚摇头，这群阿哥一度饥寒交迫、饿到啃草根吃猫粮，过去一年的遭遇太凄惨了，以至他们对饥饿产生了莫大的恐惧，总觉得食物储备是个大问题，总不敢敞开了胆子吃。虽然现在人逃出来了，安全感却还没能恢复过来。

    为了说服胤禛，茱莉亚索性把他拉到旁边蔬菜柜，拿了一包花椰菜给他瞧。

    “喏，就是公斤，你自己算算，这个价格和肉差不多呢。”

    胤禛仔细比对了两包食物的价格标签。他吃惊道：“为什么菜能卖到肉的价钱？”

    “如今猪肉已经不是多珍贵的食物了。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咱们肯定吃得起的，你没看门口民工的饭盒里都有鸡腿？大家别太节省了，只要不浪费、摆什么满汉全席的虚架子，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咳，咱五个人再怎么吃，还能吃多少啊！你们看看这满超市的人。大家不都是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咱又不比他们差。凭什么就不行？”

    茱莉亚这么一说，大家一时将信将疑起来，九阿哥看看胤禛。也迟疑道：“四哥，要不……咱先买点儿？”

    看他们这样犹豫，茱莉亚权衡了一下，然后说：“这么着吧。先拿，想要什么拿什么。等最后到收银台结账了。咱们再看。实在太贵、或者真的没用处不该买的，咱再放回去。”

    胤禛这才点点头：“也行。”

    既然当哥哥的首肯了，接下来，这些阿哥们就在超市里撒开了欢。

    胤禛觉得茱莉亚刚才拿的那些肉太随便。都没仔细考虑，于是他干脆自己来挑。

    九阿哥则心心念念家里的储备，跑米面和食用油柜台比价去了。

    十阿哥和十三阿哥则从顶头的海鲜区一直逛到了最后的鞋帽区。这一路，就是没完没了的大呼行。因为不了解。这两个完全被包装和广告给蛊惑了，拿到手的全都是色彩花花绿绿，照片拍得鲜艳动人的商品。就连餐巾纸，他们也要拿外包装最花哨的。茱莉亚看着那一包包薯条和巧克力，她只笑，也不出声，由着那两个往购物车里塞东西。

    最后到了收银台跟前，四阿哥和九阿哥，就对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皱起眉头来。

    “你们两个这是作死！”九阿哥马上说，“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胤祥不悦，他哼了一声：“茱莉亚说了，这些都不贵……”

    “就算都不贵，买这么多也很贵了！”九阿哥马上拿起一袋乐事，“这个多少钱？！”

    “五块多吧……”

    “就这么轻轻一小包，屁都没有，就得五块多！我这一大桶油才五十块！十包就顶这一桶油9说不贵？！”

    胤祥一时气馁道：“九哥，你怎么变得小气起来了？以前在家不是这样的……”

    “以前在家咱们有月俸、有旗下奴才的进贡，有皇阿玛的赏赐！你那阿哥府里，拿笤帚扫扫就能扫出一把银票来！老十三，你还不明白么？如今咱们是只花不挣，只花不挣、拿人家的钱还这么大口气？好，你就这儿给我找，你能找出一个铜板来，我算你能耐！”

    九阿哥这话，又犀利又刺耳，胤祥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茱莉亚劝解道：“他们也没买那么多，九爷，让他们尝个鲜呗。”

    “尝什么鲜？他想怎么就怎么？这满世界的新鲜玩意儿他都尝尝鲜，那还了得！”九阿哥没好气道，“领了圣旨么就想尝鲜？”

    茱莉亚差点乐了：敢情吃包薯片还得领圣旨？

    胤禛却不声不响从购物车里拿出一把玩具枪。

    九阿哥一愣：“这是谁买的？”

    十阿哥很高兴：“是我的！”

    “买吃的买用的，那也罢了，买这个干嘛？”胤禛问。

    “四哥，这个是这么玩的！”十阿哥赶紧拿过那把枪。

    他按动开关，玩具枪又是放彩光又是嘟嘟叫又是转圈，还会说话：“开火！开火！”

    其余的阿哥包括胤祥，一起嗤之以鼻！

    “这是孝玩的。”胤禛冷冷道，“老十，你还是孝么？”

    “真枪咱们都用过了，十哥，你别往家里划拉假货了。”

    “这玩意儿不行，不能带回去。”九阿哥立即说。

    十阿哥不大高兴，他低着头，手不停摸着那把枪。看他这样子，茱莉亚赶紧道：“就让他买吧，大人也有玩模型枪的……”

    “不行。这个不能买。”胤禛把那玩具枪放回到旁边的购物篮，“老十，把这玩意儿放回货架上去，别让人家店里伙计替你操心，笑咱们不懂规矩。”

    十阿哥听出严厉的语气，他摸了摸那把枪，转头，竟真的一声不响把它放回去了。

    茱莉亚小声嘀咕：“你也是，又不贵，买给他玩玩也不损失多少，是他自己的意愿，咱们既然有钱，就该尊重……”

    “什么尊重？他没那资格z闹也得有个限度，不能乱了规矩。”

    他的口气淡淡的，听起来并不严厉，但茱莉亚却不敢再劝。

    她暗想，唉，规矩……

    辫子虽然是没了，可心里的这些规矩，比头上的辫子就难剪掉多了，看来这往后，碰壁的事儿，还多了去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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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    结了帐，从沃尔玛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是一大袋子东西，期间茱莉亚又向他们解释了关于“银票”和“信用卡”，以及“钱庄”和“银行”的区别。（.LA 好看的

    “回去么？”胤祥问。

    “事儿还没办完呢。”茱莉亚道，“接下来得买衣服了。”

    “不是有衣服穿么？”胤禛说，“花这钱干嘛！别浪费！”

    茱莉亚却不同意：“好歹得有个替换的吧？再说你们身上这些也太差了，都是捡别墅区人家的衣服。俗话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你们该买些好衣服了。”

    正好，沃尔玛就在一座大型商厦的一楼，她将他们几个带去了楼上的男装区，一人添了一套像模像样的外套，以及一双皮鞋。

    这一次，茱莉亚可不敢像刚才在超市里，随着他们自己选择了。一来，这儿的衣服不比地摊货，是正规的品牌，虽说不是穷人，可也不能买错了回家就扔垃圾箱；二来，她没法相信这几个的审美，尤其当十阿哥挑了一件绿油油的外套以后。

    “你装黄瓜呢？”茱莉亚瞪着他，“丑死了！”

    “怎么丑了？”十阿哥还不服气，“这不挺鲜亮的么？”

    “求求你，脱下来吧。”茱莉亚哀求道，“你看看，这楼道所有的营业员都瞧着你呢！”

    不光是十阿哥，其余阿哥挑选的衣服，也是千奇百怪各色都有，不是黄得像只香蕉，就是紫得像个葡萄，要么就是红得像颗大枣……往那儿一站，一排交通灯。

    茱莉亚算是服了他们了。最后她决定，暂时采取“铁血独裁”的购衣政策：今天这第一套新衣服，由她来指定给他们购买，谁也不许提出抗议。

    她给他们挑选的，一律是暗色：深灰、浅黑、藏青。里面的衬衣干脆统一为白色。

    脚上的皮鞋也全都统一成黑色，连袜子茱莉亚都要“管制”，不许买白色袜子。因为穿着像驴蹄子。

    唯有领带。稍微可以放宽一点，金色枣红或者深蓝都可以，以斜纹或纯色为主。

    但是胤祥喜欢的翠绿底子上。画满粉红八爪章鱼外星人的那就不行。

    “一点都不好看。”十阿哥抱怨道，“一身皂，黑老鸹一样，难看死了！”

    “咱这是奔丧呢？”胤祥也很郁闷。“哪有穿这么黑的？”

    “什么奔丧？这才是正常的衣着！”茱莉亚严肃地指着他，“这是最庄重的衣服。黑西服最好，到哪儿都挑不出错，我这是为了不让你们出去被人家笑！”

    “现代人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越穿越黑？”九阿哥又郁闷又困惑，“过了三百年。别的都丢了也罢了，怎么把颜色也给丢了？”

    连一贯支持茱莉亚的胤禛，也惴惴地问：“真的不能买这件么？”

    他看中的是一件斜纹挑丝的亮红呢大衣。

    茱莉亚哭笑不得：“相信我。阿真，这衣服你穿着超级丑。不配你的气质。你就不是嬉皮士的那种范儿，不行的。”

    “瞎说。”九阿哥打断她，“就这个色儿，我八哥有好几件马褂呢！”

    茱莉亚赶紧抓住他的话：“对啊，那是马褂啊，马褂你们做成彩色的没关系，现代装你们穿一身又亮又彩，红褂子黄裤子绿大衣的，像泼了油漆，只会被人当成圣诞树呀！”

    “这鞋都是素的，不好看！”十阿哥抱怨，“刚才在超市我说买鞋，茱莉亚你不肯，那鞋子多好看！帮高，软和，摸着又厚实！”

    茱莉亚听得气不打一处来：“那是萝莉穿的那不是你穿的！你一大老爷们，穿个粉红绣小熊的ugg上街，会被人当成变态！”

    “可那个多暖和多柔软！那小熊多可爱！这黑皮鞋连个花纹都没有！”

    “你一男的，鞋子上带着花纹，多不像样！”

    “男的鞋子上为什么不能有花纹了！我皇阿玛的鞋子上还有龙呢！”

    “你皇阿玛是天子啊！他有资格啊！你能穿绣龙的鞋子么？”

    十阿哥一抬脚：“那我退一步，绣个小熊，总可以了吧？”

    茱莉亚快抓狂了！气得她一指十阿哥的脚：“你就穿着！就这！不许换有花儿的！”

    十阿哥看看她，不服气道：“皇阿玛也没你管这么多……”

    茱莉亚只好苦苦劝他们：“我说各位爷，今天就听我的，先买这些，算打底子。（.la 无弹窗广告）明天我好好找些男装杂志给你们看，看多了看熟了，你们就明白这个世界的审美标准了。等学会搭配，你们爱买什么买什么，到时候，就算把自己穿得像毕加索的抽象画，我也不会再多嘴了，好么？”

    既然茱莉亚说得如此诚恳，那几个阿哥也只好“忍痛割爱”，放弃了那些可以媲美热带水果的衣服。

    九阿哥还不死心，又问：“茱莉亚，如果我肯花更多的钱，把自己再好好捯饬捯饬呢？是不是就能披红挂绿了？”

    “那也不行。”茱莉亚闷闷道，“如今你们男人穿衣服，主要看面料的提升，高级手工定制什么的，衣服还是这类衣服，不会给你把黑的灰的变成大红大绿，就算再富有，像马云那样的，我也没瞧见马云打扮成大牡丹花出门——你们呀，再有钱，也就添点儿袖扣、领带夹什么的。撑死了，镶金的钻石，金丝雀钻的袖扣，喏，指头肚这么一点儿，戴这儿，就算到头了。顶级富豪也不过如此。”

    九阿哥十分失望：“就这啊……这到底好看在什么地方呢？”

    结了账出来，每个人一身崭新衣服，看上去个个器宇轩昂，神采奕奕，茱莉亚瞧在眼里，忍不住心花怒放。

    “真好看！太帅了！”她一叠声的称赞。那几个却高兴不起来，互相看看，都觉得格外不自在：现代衣料比古代的绫罗绸缎要坚硬有形得多，这一身又硬挺又沉重的“黑布”穿在身上，还勒得这么紧，让他们感觉自己活像囚犯。

    “这样就是正常的大老爷们？这就不变态了？”十阿哥还气鼓鼓道，“大牡丹花有什么不好＿。如今这世道的大老爷们。真可怜！”

    “我们觉得难看的，茱莉亚觉得好看；我们觉得好看的，茱莉亚却觉得难看。”胤祥微微叹了口气。“这么想来，那个什么吴彦祖，多半是个丑八怪。”

    出来商场，茱莉亚正暗自得意。十阿哥忽然指了指对面：“茱莉亚，那儿也是卖衣服的。咱们刚才为什么不去那儿买？”

    茱莉亚抬头一瞧，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那是纪梵希的专卖店。

    “啊！这个店我知道。”胤禛马上说，“对呀，咱们干吗不去那儿？”

    “……那太贵了。”茱莉亚闷闷道。“咱买不起。”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十分震惊，这是从昨天到今天。茱莉亚第一次承认她也有“买不起”的东西！

    “那儿的衣服很贵？有多贵呢？”九阿哥问。

    “那儿一件衬衣，少说也得四千。像样的皮包或者鞋子，两三万都打不住。”茱莉亚苦笑，“你们四个这从头到脚，一共加起来都还没人家一双鞋贵。”

    阿哥们顿时一片哗然！

    “为什么那么贵！”胤祥追问，“那儿的东西好在哪儿？”

    “好在……”

    茱莉亚也犯愁，她该如何解释“品牌”这个名词呢？

    “那儿的衣服，是好牌子，名牌。”她艰难地说，“就比如……啊，对了，就比如瑞蚨祥！那儿的衣服很贵，对吧？”

    胤祥莫名其妙望着她：“瑞蚨祥是什么？”

    “咦？你们怎么会连瑞蚨祥都不知道？”茱莉亚吃惊道，“那全聚德呢？”

    “没听说过。”

    “同仁堂呢？！”

    “哦，这个我知道！是卖药的！”胤祥说着，愈发困惑，“药铺和卖衣服的，有什么关系？”

    茱莉亚这才明白过来，这些所谓“京城老字号”，除了一个同仁堂，其余的恐怕都是在康熙年之后出现的。

    “那，同仁堂的药应该比别家铺子的药贵好几倍对吧？”茱莉亚解释道，“所以说……”

    “怎么会！”胤祥马上否定她，“药材的价格都是一样的，它怎么敢比别家贵好几倍？那是救命的玩意儿，又不是灾年囤积的粮食！它敢提价？反了它还！它要随便提价，我就扒了同仁堂老板的皮！”

    茱莉亚彻底没辙了。

    “总之，对面那家叫纪梵希。它的衣服很好，也很贵。”她最后郁闷道，“如果我只把你们其中一个带过来，那或许我还能把他带去纪梵希好好打扮一下，可要给你们每个人都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买一大堆，那就太奢侈了，我就得把韦明玥存折里的钱都给取出来了。”

    然后她又笑笑：“我也不是说咱买不起。钱，咱还是有的，就算是纪梵希，也不是说咱就不能进去。但眼下情况还不明，不能一下都花光，对不对？先留一手。往后咱自己能赚了，也不媳用她韦明玥的钱！”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就全都不出声了。

    过了一会儿，胤祥却突然说：“等着吧，早晚我要穿那儿的衣服！”

    十阿哥也气哼哼地说：“我也要！那儿的衣服一定比这些好看，一定绣着很多花！鞋子上有粉红的小熊！”

    东西买齐全，衣服也买好了，接下来就是吃饭了。

    茱莉亚建议，今晚就不回去吃了，索性在外头试试这个世界的新鲜食物。毕竟大家都挺累的，再回去开伙做饭就太疲倦了。

    “哦哦！吃肉！我要吃肉！”十阿哥欢乐地叫道。

    九阿哥气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胤祥摇摇头：“十哥，除了吃肉，你的脑子还能想点别的东西么？”

    “怎么？吃肉怎么不对了？！”十阿哥皱眉盯着他，“不吃肉还让我吃草啊！我是牛啊！”

    茱莉亚忍笑道：“好，去吃肉，找个肉多的地方，要大块的肉！”

    偏巧，对面就有一家麦当劳，茱莉亚就把他们带去了麦当劳，按照她的想法，不管适应不适应，好歹先尝尝快餐再说。

    结果没想到，刚刚进来餐厅，排上队，胤禛突然“啊”的大叫起来！

    他这一叫不打紧，把那几个吓得魂飞魄散！茱莉亚慌忙冲过去：“怎么了？！”

    胤禛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前面，茱莉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原来他看见了麦当劳叔叔！

    “那个恶人！那个吃我的恶人！”胤禛语无伦次，他吓得脸都青了！

    “那个不是恶人，”茱莉亚苦笑道，“阿真，那只是麦当劳叔叔！”

    胤禛哆嗦着嘴唇，倒退了好几步，他的手指都掐进茱莉亚的胳膊里了！

    九阿哥慌忙问：“茱莉亚，到底出了什么事？”

    “以前，我和你四哥在一家麦当劳遇到过丧尸，那次我们两个差点死了。”茱莉亚低声道，“你四哥是被这个东西给吓着了。”

    如果是因为别的，大家或许还会嘲笑胤禛，但一提到丧尸，大家全都打了个寒战！

    “我们回去。”胤禛额头冒着冷汗，他一个劲儿说，“茱莉亚，我们别呆这儿！瞧着它我就坐不住！”

    胤祥在一旁劝道：“四哥，这队都排了，眼看到咱们了。这儿没有丧尸，没事儿的你别怕！”

    胤禛却不肯听，他拉着茱莉亚一定要走，说什么都不肯在这儿吃。

    没办法，茱莉亚只好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钞票。

    “九爷，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吃吧，钱拿好，等会儿轮到你们了，想吃什么拒点，别替我省钱就行。”

    九阿哥接过钞票，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呢？”

    “我和你四哥再找个地方吃晚餐。”茱莉亚解释说，“他这么怕，就算强迫他在这儿呆着，他也吃不下的。”

    然后，茱莉亚又嘱咐他们，吃完了就在这餐厅里等着。她和胤禛过后会来找他们的。

    好容易让胤禛镇定下来，茱莉亚带着他从麦当劳出来，因为心里还是惦记着汉堡，于是她顺手拉住一个送外卖的麦当劳员工问：“最近的肯德基在哪儿？”

    这话一说出口，茱莉亚就后悔了：有赶着麦当劳的人问肯德基的么？

    果然，那人一愣，冷冷道：“不知道。”

    茱莉亚没辙，又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样的年轻人：“请问，最近的肯德基在那儿？”

    那大学生呆了呆：“肯德基？那是什么？”

    茱莉亚也呆了！

    “没听说过……”学生挠了挠头，“你再问问人吧。”

    接下来，茱莉亚又问了两三个，回复都是一样的：不知道肯德基是什么。

    这下，茱莉亚吃惊不小：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没有肯德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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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    这竟然是个只有麦当劳、没有肯德基的世界！

    太奇怪了，茱莉亚喃喃道，竟然还有这对冤家不聚头的世界存在！

    胤禛看她问来问去，好奇道：“怎么了？这附近没有肯德基？”

    茱莉亚摇摇头：“不是这附近没有，而是这个世界没有肯德基。[.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胤禛也吃惊了：“怎么会呢？那个丧尸世界就有啊！我还记得它的招牌呢。还有那个长得像皇阿玛的老头子……”

    “对啊，我来的那个世界也有。可是这儿没有。”

    没办法，茱莉亚只好带着胤禛在附近，找了一家饺子馆。

    俩人坐定，服务员送上菜单，茱莉亚点了半斤三鲜饺子。等到服务员离开，她还在自言自语：“怎么会没有肯德基呢？这事儿怪，太怪了！有麦当劳就该有肯德基呀，怎么可能麦当劳单独存在？”

    胤禛听她哩哩啦啦说了一大通，好奇道：“没有肯德基有那么严重么？”

    “当然很严重！”茱莉亚严肃道，“这就好像朝堂上只有八爷党没有四爷党。”

    胤禛皱眉：“你这是什么比喻？”

    “差不多啦，就是这个意思。”茱莉亚拿过小瓷碟，给胤禛倒了点儿醋，“唯有开放竞争，才能有进步。这么看来，我估计这个世界的麦当劳不会太好吃。独霸一方，它没有压力，也就谈不上提升自己。”

    后来茱莉亚才发觉，这个世界的确没有肯德基，只有百胜集团旗下的必胜客，塔可钟甚至都还没发展到中国来。而麦当劳在中国区域也确实受了影响：这个世界的麦当劳，多了很多茱莉亚听都没听说过的“伪中餐”品种。但是味道出奇的好。原来，它的竞争对手虽然不是肯德基，却改成了实力相当的几个中式快餐店。因此麦当劳依然算不得一店独大。

    饺子上来了，热腾腾的，味道还不错。胤禛已经饿了，他埋头吃了几个，抬头看看茱莉亚。她还在发呆。

    “干嘛？还在惦记肯德基呢？”

    茱莉亚摇摇头：“不是。”

    “那你在想什么？”胤禛问。“这饺子挺不错的，快吃吧。”

    跟着茱莉亚住久了，这群人在宫里从小培养出来的“食不语”的习惯早就作废了。不光说话。还一个赛一个的话多。

    当然，这里面话最多的还是茱莉亚。

    但是此刻，她好像满腹心事，面前这么好吃的饺子都吃不下去了。

    “你到底怎么了？”胤禛放下筷子。“是不是钱真的不够花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饺子——还能退回去不？”

    茱莉亚笑起来。她用筷子敲了敲胤禛的碗，“别瞎想，吃你的！就算再吃十斤饺子，我也付得起！”

    “那你干嘛不吃？”

    茱莉亚叹了口气：“其实我眼下有难题。”

    胤禛一怔。

    “本来想着今晚吃饭时。和大伙说说的。看看怎么解决才好……”

    “什么难题？先说给我听听？”

    茱莉亚低头吃了一个饺子，才说：“韦明玥要结婚了。”

    “什么？！”胤禛差点被嘴里的饺子给噎着，“你要结婚了？m谁！”

    “哎呀不是我要结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胤禛默默看着她，微微点头：“也对。像你这样满嘴跑三字经的女人，嫁人肯定是难题。”

    “喂！”

    胤禛却不管她，只追问：“你怎么知道她要结婚了？”

    “我进入她的电脑里，她的日记都写在里面呢，还有她的qq空间，她的微信，她的围脖……”

    “等等，她要和谁结婚？”

    茱莉亚放下筷子，她长长叹了口气：“问题就在这里。”

    “什么意思？”

    “事情复杂，阿真，非常非常复杂，甚至超出你的想象，说出来会把你吓一跳的。”

    “说说看。”

    “原本，韦明玥有个男朋友，是她大学的师兄，俩人……呃，拿你们的话来说，俩人定亲也有五六年了……”

    胤禛点点头：“记得，昨天对门那女的就说过的，什么你家那口子，想来就此人了。”

    他说完，茱莉亚半天没响动，胤禛好奇地低头看看她：“怎么了？”

    犹豫半天，茱莉亚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她那样子像是怕谁听见：“阿真，你知道韦明玥的未婚夫是谁么？”

    “是谁？”

    “俞谨。”

    胤禛惊讶得嘴里饺子都掉出来了！

    他的样子，像五雷轰顶！

    “他……他不是……”

    俩人默默对视了片刻，那句话胤禛终究还是没说下去。

    “所以我说这个世界诡异！没有肯德基只有麦当劳，这还不够诡异么！这就不正常啊！”茱莉亚恨恨敲着盘子，“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个俞谨存在……我早就该想到啊！”

    “这么说，也会有老陆存在？也会有斯杰潘存在？也会有红龙他们存在？！大家都有第二个自己？”

    茱莉亚被胤禛这席话给彻底说呆了！

    一想到老陆竟然也存在于这个世界，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咱们先不提这一茬，后来呢？”胤禛又问。

    “后来，事情出了变化。”茱莉亚擦擦眼睛，她郁闷道，“这个韦明玥，劈腿了。”

    “什么叫劈腿？”

    “就是说，她又和别人好上了，她公司的一个同事。”茱莉亚解释，“而且俞谨这边她也没分手——脚踩两只船，懂么？”

    胤禛更被吓了一跳：“这女人……这么干的？”

    “是啊s来这事儿终究没瞒住，被这边这个俞谨给知道了。”茱莉亚悻悻道，“结果这个俞谨上个月跑去韦明玥的公司。和她那个出轨对象打了一架，把人家的头砸破了，自己差点被拘留……就是被差役给锁起来了。”

    胤禛一搁筷子：“这、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反正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我算明白怎么韦明玥最近请假不肯去上班了。”茱莉亚恨恨道，“蠢女人！没那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脑子不够就别学人劈腿呀！现在闹成这样，她又没本事收场……”

    “她爹妈怎么不管管！”

    “她爹妈在国外呢。怎么管？”茱莉亚翻白眼，“再说都是成年人了。哪里还需要父母来管？”

    “那现在呢？！”

    “大概是俞谨闹得太厉害。韦明玥只好答应他，和那个同事分手，然后尽快和他结婚。”茱莉亚咬着饺子。慢慢说，“所以他们已经决定年底结婚，这个月就去拍婚纱照。”

    胤禛一愣：“就是那种看着像办丧事的照片？”

    茱莉亚被气乐了：“谁说像办丧事的！那是婚纱照！”

    “反正就是披麻戴孝的样子。”胤禛固执道，“俞谨这家伙。这下，又缠上你了！”

    “别急。这还没完呢。”

    “啊？还有下文？”

    “可不是。”茱莉亚苦笑道，“我昨晚翻韦明玥最近的日志，满肚子的苦水，说她一点都不想和俞谨结婚。一想起来就头大，嗯，这一点倒是和我一模一样。看来每个时空里的我都不想和俞谨结婚。以及，还有更荒唐的呢。你知道她还做了个什么锉事情？她上个月和一帮同学去川藏那边转了一圈，认识了一个驴友，是个写诗的藏人——你听听！写诗的！藏族人！老天爷！这两样加起来，简直就是个大写的荷尔蒙符号啊！”

    “荷尔蒙……好吧先不提这个，然后呢？”

    “然后，好，就在旅途中，她和这个所谓‘英俊的像乔治克鲁尼’一样的藏族文青上了床。”

    胤禛吃了一大惊！

    “等等，你不是说她就要和俞谨结婚了么？！怎么会……怎么会和别人上床的？”

    “所以我才说这女人要不得呀！”茱莉亚恨得咬牙，“真是作死！劈腿那事儿刚刚过去没多久，又跑出去和乱七八糟的男人上床！”

    胤禛仿佛脑子里有什么地方迟钝了一下，他忽然伸手：“再等等！你是说……她也和她那个同事……上过床？”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你才明白过来啊？不然我干吗说她劈腿？”

    “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她q空间里写的呀！她的q空间禁止任何人访问，但她的q是自动登录的，写作者自己可以进入空间……我当然就看见了。”

    胤禛又震撼又没听明白，以至于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呢，她现在苦于不愿结婚，非常烦恼，而且手头还留着那个什么扎西的电话号码，旅行结束之后还经常电话联系，情意绵绵。所以韦明玥就打算悔婚、班也不上了，就这么偷偷逃走，跑去四川，跟着那位会走路的荷尔蒙私奔，无忧无虑浪迹天涯，做一对原生态的狗男女。”

    茱莉亚说到这儿，双手一拍：“好了，事情讲完了。”

    好半天，胤禛勉强咽下一口凉气：“我只听明白这事儿和四川那块地方有关系，别的……”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和四川其实关系不大，简单来说就是韦明玥处处留情，打算对这个俞谨始乱终弃……”

    胤禛更加困惑：“这个世界果然奇怪，女的居然能对男的始乱终弃……”

    “可不是！不不，我不是说女的就不能对男的始乱终弃……哦不不，我不是说始乱终弃是对的。”茱莉亚越说越乱，索性拿手抓头发，“哎呀我是说！昨晚看完这些东西，我他妈都快疯了！本来我还挺同情韦明玥的，还觉得是我跑过来，毁了她的人生——现在明白了，她的人生都是她自己一手毁掉的，她早就不想呆在这儿了，早就想人间蒸发、逃得无影无踪，你看她连狗都给邻居了，根本就是不打算回家了！正好，我们一头闯过来，反倒帮了她大忙。”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么！”茱莉亚沮丧透了，“你没看见我连手机都不敢开？叫我说，那个什么藏族克鲁尼恐怕也只是逢场作戏，女人自己要倒贴，他何乐而不为？这韦明玥的脑子比草履虫还简单，被人卖了还喜滋滋帮人数钱！”

    胤禛仔细端详她：“我原先觉得你就够笨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你更笨的。”

    “同情一下我好不好？今早我刚一开机，提示我有27个未接电话！二十七个！都是俞谨打来的。你说这多叫人害怕啊！他……他死在咱俩手上，我哪儿敢再见他？想起那张脸我都要吓死了！而且看这架势，不把韦明玥逼上婚礼他不罢休。韦明玥倒是逃了，可我怎么办？人是我捅的刀子，我不能再嫁给他第二遍啊！”

    “那你就和他说不能结婚不就好了？”胤禛想了想，“把彩礼退了，把八字要回来，让媒人去和他说……”

    茱莉亚想笑，但满腹愁绪让她笑都笑不出来。

    “如今没你们清朝那些规矩，但比那更严重的是，这边这个俞谨，他把房子都买了，也装修好了。这时候咱们再悔婚，他怕是能从楼上跳下去！”

    胤禛听不大懂，他不能准确体会这事儿的为难之处，于是问：“房子什么的，很要紧么？”

    “当然要紧！”茱莉亚瞪了他一眼，“譬如你倾其所有甚至背了几十年的债务、盖了一套贝勒府，就等着迎娶四福晋，到结婚前两个月，女方突然说不能嫁给你了，你能不发疯么？”

    “第一，我不会为了迎娶一个福晋就盖个贝勒府。第二，一个贝勒府也不会让我‘倾其所有’，更不会为此背几十年的债。第三，就算她说不能嫁给我，我也不会发疯。”

    茱莉亚震惊地望着他：“你可太大度了！”

    “谈不上大度，我成亲那天，才看见她长什么样。”胤禛淡淡地说，“既然如此，又怎么会为她悔婚而发疯呢？生生气而已，不会怎样的。”

    茱莉亚悻悻道：“三百年的代沟果然不可小看。阿真，这个俞谨对韦明玥，可不像你对你那个成亲才见面的福晋。你没看他都上韦明玥的公司去打架了？韦明玥让他那么丢面子，他还不肯放弃她。看来，他是真喜欢这个女人。”

    胤禛郁闷极了：“就这么个节操丧尽的女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唉，贝勒爷，您就别逮着这点儿事进行道德批判了，什么节操丧尽？如今的人可不管节操不节操的，如今这年代就是这样了。”茱莉亚扶着额头，“韦明玥是解脱了，我呢，这下倒霉了。”

    胤禛很快明白过来，茱莉亚是真的在发愁，这让他顾不上对这些“没有廉耻”的现代人嗤之以鼻了。

    “要不，让我去和他谈谈？”他说，“韦明玥的父母在国外，没法来解释，那这事儿就让我们来办。我把老九他们都叫上，去和俞谨谈谈，让他解除婚约得了。”

    茱莉亚苦笑：“你们去谈？你们怎么谈啊？”

    “你在这儿没有父兄，对吧？”胤禛坚持道，“眼下我们就算是你的哥哥——解除婚约这种事，怎么好让女方自己出面呢？当然是家里人来抵挡。”

    茱莉亚心中微微感动，她摇头道：“这事儿该我自己来解决。总不能光占人家的便宜，却不肯收拾烂摊子。再等等，阿真，如果后面出了什么事我兜不住了，你们再上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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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    俩人吃了饺子，结完帐出来，又去了麦当劳找到那几个。

    茱莉亚问他们东西好吃么？胤祥很高兴地点头：“很好吃，我最喜欢这个！”

    他说着，举起甜筒冰激凌。

    出来麦当劳，一行人慢慢往家走，茱莉亚就把韦明玥的事情和那几个说了。

    九阿哥他们一听，都很吃惊！

    “这女人，怎么这样？”胤祥皱眉道，“茱莉亚，韦家不是正经人家？”

    茱莉亚一听，赶紧道：“别这么说！韦家是正经人家，父母都是正经人！人家在国外做教授呢。”

    “那她怎么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来？！”

    “她是正经人家的闺女，这一点没错。”茱莉亚说到这儿，面露尴尬，“她的性格比较幼稚，这也是事实——总之，这两点都是事实。”

    “总之，她不是什么好闺女！”九阿哥总结。

    虽然说的不是自己，但茱莉亚也挂不住了：“其实……其实多交往几个人也没什么不对，韦明玥的问题是，她搞不清楚自己要什么，这孩子，唉，我也不知怎么说她，这要是普通朋友，我连劝都懒得劝。作是作了一点，但人家的私事我也管不着。”

    “没什么不对？”九阿哥瞪圆眼睛，“她和这么多男人乱来，还正确了不成？！”

    茱莉亚苦笑：“九爷，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几个阿哥活这么大，难道就只和嫡福晋上过床？成亲之前，身边就没几个通房丫头？还有，活这么大。逛没逛过窑子？上没上过酒楼？就算都没有，那歌妓舞女的有没有交往？再譬如几百两银子买来的丫头，不等个两三年，互相熟悉熟悉、谈谈恋爱，就直接给人开了脸……这种事多半也有吧。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和那么多女人乱来、非常的错误？你们男人都不从一而终，凭什么叫女人从一而终？”

    她这么一说，九阿哥就讪讪的了。他说：“男人和女人能一样么？”

    茱莉亚不依了：“男人和女人哪儿不一样？你们那位孝庄老佛爷。她的能耐比哪个皇帝差多少？她难道就不是女人？”

    茱莉亚气势汹汹的，九阿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胤祥听得直乐，他说：“九哥你歇菜吧。你说不过茱莉亚！”

    茱莉亚也笑：“现代社会，大家拼的不是体力，不是骑马打仗，而是脑袋。”

    她指了指头部：“但凡说到拼脑袋。这事儿就和男女什么的关系不大了，只要脑袋好、会做事。男的女的谁管你。[.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话，把那几个说得不自在了，大概是传统的大男子主义受到了挑战，自尊心受损。

    茱莉亚索性道：“哎呀现在世道就这样了。你们就接受吧！”

    十阿哥哼哼道：“反正劈腿一次也是劈，劈腿两次也是劈，到时俞谨问起来。你就说你和我们四个也劈腿，不就行了？”

    九阿哥闻言。抱着十阿哥的脑袋一通猛捶！捶得十阿哥哭爹喊娘！

    “有你这么出馊主意的么！”茱莉亚哭笑不得，“劈这么多腿，我赶上蜈蚣了。”

    胤禛也沉着脸道：“老十，你懂劈腿是什么意思么你就混说！那不是好词儿！”

    “这么说，婚期就剩下两个月了？”胤祥问，“那你怎么办？”

    “没法子，只能老着脸皮悔婚呗，好在她父母都不在身边，这个俞谨的父母也在外地，这么一来压力不会太大。”茱莉亚叹了口气，“房子都买了啊，装修都装修好了啊，估计这个俞谨，往后就只能坐在新房里哭了。唉，本来韦明玥就对不起他，这下子，我也对不起他了。”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都不出声了。

    十阿哥说：“这么说，人家挺可怜的。”

    九阿哥嗤之以鼻：“嗯，你可怜人家，那好，既如此就别在这儿碍事了，咱们转头回那边，继续让丧尸没日没夜的追着跑——你乐意么？”

    九阿哥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出声了，这儿再怎么古怪，至少没有性命之虞，有吃有喝又安稳，百姓看起来也安居乐业的。谁还愿意回那个丧尸遍地的可怕世界？

    胤祥点点头：“是可怜——那也不能让茱莉亚真的嫁过去呀。”

    “咦？真的不能么？”十阿哥看看茱莉亚，“他原本就是你男人，到这边也还是你男人，我看，你干脆嫁过去得了！”

    他这话，引起其余阿哥的大声斥责。

    “你把茱莉亚当什么了？”胤禛皱眉道，“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一件摆设！哪有说嫁就嫁的！这个俞谨和那个俞谨又不一样，就像茱莉亚和韦明玥是两个人，茱莉亚和这个俞谨，见都没见过！”

    “咦？可是四哥娶我四嫂的时候，不也没见过面么？”

    “胡闹！”胤禛脸色一沉，“我和你四嫂都是什么身份？能和这个比么？”

    “可是，既然是韦明玥要嫁的，多半也是门当户对的人，不然俩人能定亲么？”十阿哥硬着脖子道，“说不定这个俞谨还挺不错呢！”

    “老十，你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把你肠子给踹出来！”

    九阿哥这一句，吓得十阿哥再不敢吱声了。

    “傻瓜，那是俞谨啊，那个俞谨！当日他端着枪带着丧尸攻击咱们的事，难道老十你都忘了？再看见那张脸，难道你心里不膈应？背上不冒冷汗？不说赶紧躲得远远的，还往前凑，你有病啊？”

    九阿哥这话，说得十阿哥哑炮了。

    “可是……他们都定亲了……”他仍旧说。

    九阿哥没好气，索性伸手打了十阿哥的脑袋一下：“定亲怎么了？不能把八字要回来么？你傻啊你！茱莉亚真嫁过去了，往后她还怎么出来和咱们见面？她还怎么帮衬咱们？要是让这个俞谨知道她一个劲儿拿钱贴补咱们，还不得逮着她往死里打啊？本来婚前就有这么一堆烂事儿，俞谨心里就存了疙瘩。最后说不定一怒之下，论她个七出，把茱莉亚从夫家赶出来——你还嫌她这日子过得不够惨是怎么的？”

    “就是！十哥你也真糊涂，把茱莉亚嫁过去了，咱们这些冒牌的大舅子小舅子们，不都得看那姓俞的小子的脸色了？”胤祥说，“万一这个俞谨也不是个好鸟。等到时候。茱莉亚想接济咱两个钱都得小心翼翼的，韦明玥的娘家人单势孤，夫家下手再狠毒一点。过不了两年，女方的家产可就姓俞了，咱们的来源就断了。咱如今有吃有喝，明明过得不错。干嘛把家财拱手让人？仰人鼻息这种事，十哥。你在斯杰潘那儿还没受够？”

    “这倒是……”十阿哥摸摸脑袋，“茱莉亚，这么说来，你可不能嫁给他！”

    茱莉亚苦笑起来：“我当然不会嫁给他。你们放心好了。”

    清朝妇女，命运多舛——这是以上这通对话里，茱莉亚得出的唯一的结论。

    一行人到了家。放下手里的东西，茱莉亚顺手打开了电视机。又将遥控器交给了胤祥，告诉他怎么调频道。

    接下来，阿哥们的注意力就全被这个东西给吸引过去了。

    茱莉亚则把买来的东西往冰箱里放，又时不时过去阻拦十阿哥和十三阿哥争抢遥控器，还要去卧室帮胤禛把大家新买的衣服收进衣柜里。

    “韦明玥的衣服太多了，得捡一捡，给你们腾出空间来。”茱莉亚说，“对了，明天还得去买一张床。”

    “干嘛？”胤禛问。

    “我一个人，占着主卧那么大的双人床也太浪费了。”茱莉亚一面整理着衬衣，一面道，“买张单人床，我去睡阳光房。让九爷他们睡主卧。俩大个子总在客厅窝着，不像样，也显得家里凌乱没规矩。”

    胤禛抚摸着西服的衣角，他忽然说：“我们给你添了不少乱。”

    “说什么呢？”茱莉亚瞥了他一眼，“这儿也不是我的家啊，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借宿者。”

    “本来你可以自己占这座大房子的……”

    茱莉亚笑起来：“那有什么意思？这么大个房子，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住，也太寂寞了。再说如果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俞谨找上门来，我怎么抵挡得住？”

    “对了，有那小子的照片么？”胤禛问。

    “有，过来看。”

    茱莉亚说完，引领他到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将一幅幅照片调出来。

    照片都是韦明玥和俞谨的合影，俩人的姿态十分亲昵，这个俞谨和那边那个，一模一样。

    其实胤禛在自己房间里，就看见过韦明玥的照片，他和胤祥一致认为，这果真是两个人。

    拒脸长得一模一样，但韦明玥和茱莉亚的气质截然不同。那女孩留着长发，总爱穿很小清新的衣裳，白衬衣，粗棒针毛衣，蓝色牛仔长裙什么的，显得格外阳光。

    ……也格外天真。

    按照胤祥的说法，这个韦明玥看上去有那么几分憨气，说得难听点，是像茱莉亚形容的那样，有点儿缺心眼。

    茱莉亚和她比起来，眼神里就透着冷静决绝了。

    可是即便如此，看见那个俞谨紧紧抱着一个和茱莉亚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而且俩人都笑得那么开心，胤禛心里还是涌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于是他故意挑剔道：“看看，好好的黑头发不要，非得染成黄头发！稻草似的，难看死了！茱莉亚，你可别学这个傻丫头！”

    茱莉亚没好气道：“又来了。万岁爷，头发长我头上没长你头上，你说你管天管地，怎么管到我头上来了？”

    胤禛还是不依：“你真的要去弄个茄子一样的爆炸头啊？你真要弄那种头，那我……那我……”

    茱莉亚都被他气乐了：“你想怎么着？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胤禛和茱莉亚同时一愣，茱莉亚马上反应过来，是楼下的对话器。

    她赶紧跑到客厅，拿起对话器：“谁啊？”

    “茱莉亚？是我！”

    对话器里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茱莉亚凭空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再问，只按下了单元门的开关，然后慌忙走到胤祥他们身边，让他关掉了电视机。

    “怎么了？”胤祥好奇地问。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茱莉亚冲着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飞奔到门口，用猫眼往外看了看。

    “糟糕！真的来了！”她抓狂道，“说曹操曹操到！”

    “谁啊？”十阿哥还在问。

    “俞谨啊！”茱莉亚小声叫道，“他找上门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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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    大家全都呆住不动了！

    门外的人见按门铃无效，着了急，干脆用拳头砸门：“茱莉亚！茱莉亚！”

    茱莉亚一个激灵回过神，她对那几个做了个手势：“千万不要乱说话！一切听从我指挥！”

    阿哥们一起点头！

    不敢再让门外的人继续这么闹腾下去，茱莉亚赶紧冲过去，把门打开。（.la 无弹窗广告）

    门外那人，手停在半中央，他望着面前的茱莉亚，一时，竟不能言。

    那是俞谨，的确是他！

    茱莉亚看见那张原本应该死去的脸，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寒战！

    “茱莉亚，你……”

    就好像无数问题一起涌上来，俞谨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茱莉亚定了定神，她咳了一声：“进来吧。”

    俞谨这才走进来，他一进客厅，看见那几个阿哥，吓了一跳！

    “茱莉亚，他们是谁？”

    “他们，呃，他们是我的……朋友。”茱莉亚支吾道。

    她不敢再说是表哥了，这个俞谨和韦明玥认识七八年了，不可能不知道她家的亲戚。

    而那些阿哥们，一见昔日的熟人兼敌人，脸色也全都变得极为不自然！

    “朋友？”俞谨困惑地看着那些阿哥，“可我以前都没见过……”

    茱莉亚赶紧打断他的话：“我才认识的。对了，有什么事么？”

    她这冷淡的口气，把俞谨给弄得吃惊了！

    大概是顾忌到客人在场，男人只好压低声道：“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手机也不开，公司也没见人……”

    茱莉亚不敢正眼看他。只好尴尬地捋了捋头发：“我……那个出门有点事，手机坏了，我正想去修。”

    俞谨盯着她，他脸上露出很明显的不信任的神色。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点点头：“哦，我是想来和你说，翡冷翠那边来电话。问我们定拍照的时间。咱们得给人家回复——”

    “呃，我去不了了。”

    一句话，把俞谨给说得呆住！

    “去不了？怎么去不了？你下周没时间么？”

    茱莉亚咬咬牙。她终于说：“俞谨，我们还是……算了吧。”

    话终于说出来了！

    胤祥紧张地看看胤禛，后者盯着俞谨的脸，九阿哥则悄悄走到茱莉亚的身后。那种姿态，无疑是在为她撑腰。

    俞谨却好似被一榔头敲到了头部！

    “什么意思？”他颤声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茱莉亚低着头，她硬着头皮道，“咱们分手吧。”

    “为什么！”俞谨叫起来，他一把冲上来想抓茱莉亚的胳膊。却被九阿哥和胤禛双双拦住！

    “你想干什么！”胤禛冷冷盯着他。

    “走开m你们无关！”俞谨叫道，“茱莉亚你疯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竟然要和我分手？！”

    “对不起。可我真的不能和你结婚……”

    “我知道是为什么，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俞谨说到这儿，哀求道，“茱莉亚，吴宇的事情我不追究了，就当我不知道，还不行么！你都答应我和他分手的呀！”

    “我是和他分手了。”茱莉亚赶紧说，“我和那个吴宇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俞谨一听，这才喘了口粗气，“那就好。(.la 棉、花‘糖’小‘说’)茱莉亚，你别再开玩笑了，下个礼拜咱们就去拍婚纱照——”

    “我没开玩笑。”茱莉亚摇头道，“我是真的要和你分手。”

    “为什么！”俞谨大叫，“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茱莉亚苦笑道，“真的，俞谨，你看我这人吧，乱七八糟，背着你做那些糟心事儿，我自己都觉得对不起你……”

    俞谨盯着她，突然道：“你又移情别恋了，是不是！”

    “我哪有啊！”

    “你喜欢别人了，对不对？前两天你总背着我打电话，我查过单子，都是长途！到四川那边的！对方到底是谁！是谁！”

    茱莉亚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俞谨会去偷偷查电话单！他刚刚还说他不会再放在心上，看来这男人也是口是心非。

    “没有人呀。真的！”茱莉亚只好结结巴巴解释，“你别多心……”

    俞谨伸手一指胤禛，“是不是这家伙！”

    茱莉亚哭笑不得：“你在发什么疯啊！”

    “要不就是这家伙！”俞谨又指着九阿哥，“说啊！到底是谁！”

    九阿哥不耐烦了，他一把打掉俞谨的胳膊：“小子，你给我放尊重点！”

    “我放尊重点？你们又是些什么东西！”俞谨的脸涨得通红，“这是我老婆的家，你们才该给我放尊重点！”

    “谁说她是你老婆？”胤禛淡淡道，“她还没嫁给你呢。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

    俞谨的脸色，由通红转为惨白！

    他脸转向茱莉亚：“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你说啊！你说了我就改，还不成么！”

    茱莉亚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因为俞谨竟然在哭！

    “……我、我真的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她紧张万分，手扒住身后的桌子，磕磕巴巴道，“我就觉得咱俩、咱俩不合适，你别哭了成么？你也知道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儿，和那个……那个什么，哦对了，吴宇……你看，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了，何必非得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俞谨，我是结不了婚的，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好姑娘，你看你条件挺不错，只要想找……”

    “我不要她们！我只要你！”

    一霎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你把头发剪了，你把这些陌生人带到家里，你连班也不上。手机也不开！”俞谨喃喃道，“茱莉亚，你和吴宇的事，我不会再问，既然你答应我和他分手，我就相信你！外头传那些风言风语，我也可以不去理。可这些人不同啊！你是不是……是不是掉进传销里了？他们在威胁你。对不对！”

    茱莉亚差点没喷出来！

    “没那回事！你别多想了，好么？”茱莉亚哀求道，“咱们好说好散还不行么？何必非要闹成这样……”

    俞谨流着泪。望着她：“你变了，茱莉亚，你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你了！”

    茱莉亚正不知如何解释，却见俞谨转头冲了出去！

    “哎哎！”她叫起来。正想跟过去，十阿哥一把拉住她。“干嘛？他走了就走了呗！”

    “不行啊！不能让他就这么走！”茱莉亚急道，“他以为你们是搞传销的，把你们当坏蛋了！我得去和他说清楚，不然让他报了警那可就麻烦了！”

    茱莉亚一口气冲到门口。她外套也没拿，蹬上皮鞋就出了门。

    屋子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阿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无可奈何。

    “唉，这叫什么事。”十阿哥摇着头坐下来。“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咱可倒好，生生把人家小两口给拆散了……”

    胤禛不悦道：“难道还真的让茱莉亚嫁给他不成？什么生生拆散……韦明玥早就想悔婚了，你去看看她那些日记，是她闯下的烂摊子，这根本就不是茱莉亚的责任！”

    “四哥，我也没逼着茱莉亚嫁人，你着什么急？”

    “十哥你就少说两句吧。”胤祥哼了一声，“现在出了事，是茱莉亚一个人扛着呢。我们帮不上忙，总不能再给她添乱吧道观。”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九阿哥问。

    “等着呗。”十阿哥悻悻道，“我看，今天是俞谨单独上门，明天，他全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就都得杀过来了；了谁会甘心啊？快到手的大闺女，说不嫁就不嫁了，那还了得？男方还不得死命往回拽啊？”

    他这么一说，阿哥们一起打了个哆嗦！

    胤祥想了想，摇头道：“我看不可能，又不是在咱们大清，这儿的男女随便得很，听听韦明玥那些烂事儿！他们这些人，想和谁好就和谁好，想和谁掰就和谁掰，他凭什么带着七大姑八大姨的来抢人？”

    “对啊，就算他来抢人，咱们难道不能挡着么？”九阿哥说，“咱哥几个也不是吃素的！”

    十阿哥一抱胳膊，躺倒在沙发上：“九哥说得没错。唉，干脆让茱莉亚嫁给咱们其中的一个，那就好办了。”

    他这一句话，九阿哥他们还没怎么，胤禛却有点尴尬。

    他站起身来：“我想下去看看，不然，茱莉亚真要被那小子拖走了可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警惕起来，也纷纷起身：“四哥说得对，我们也跟去x茱莉亚壮胆！”

    茱莉亚一直追俞谨到了一楼，她好容易在花坛旁边赶上了俞谨。

    俞谨见她跟出来，停下脚，冷冷道：“还有什么事么？”

    茱莉亚气喘吁吁：“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把他们当坏人！”

    俞谨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以为茱莉亚是跟下来求饶的，谁想她一开口，还是在为那几个说话！

    “你这么护着他们？”他点点头，“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哪路神仙！我这就报警！”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茱莉亚急了眼，一把抓住俞谨的手！

    “千万别！我求求你还不行么！”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俞谨，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俞谨对着她狂吼，“为什么要分手！”

    茱莉亚张着嘴，她说不出来，她真的找不出理由。

    到最后，她只有颤巍巍道：“你就当我不是韦明玥，就当我是别人好了，就当我死了，变成了别人。”

    俞谨怔怔望着她！

    “你是个好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茱莉亚又劝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对不对？就如你说的，我的头发剪了，我班也不上了，我的脑子是出毛病了。我这个样子不适合结婚，更不应该和你在一起，想来想去，咱们也只有分手了。”

    俞谨盯着她，小声道：“茱莉亚，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和那群人有关？”

    茱莉亚想说不是，可她说不出来。

    “茱莉亚，那些搞传销的都是些疯子呀，你千万别被他们拖下水呀！”

    茱莉亚哭笑不得：“他们真的不是搞传销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俞谨忽然指着她身后叫起来：“还说他们不是！你看，他们连我们说话都要监听！”

    茱莉亚回头一瞧，差点没气晕过去：只见胤禛那几个，就站在不远处，齐齐盯着她和俞谨！

    她气急败坏走过去，小声吼道：“谁叫你们下来的！”

    十阿哥看出她脸色不对，惴惴道：“四哥怕你被那小子给劫走，所以……”

    茱莉亚一听，再看看那几个不安的神色，她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下也没处发了。

    “我都快和他谈妥了，你们又跟下来，这不是让我白费口舌了么。”茱莉亚无奈道，“大家别跟着，我马上就能劝住他，再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她又回头朝俞谨走去。

    胤禛他们一面慢慢往单元门口退，一面依然看着那对男女，争辩的声音时不时传进他们的耳朵。

    “……他们真不是坏人，俞谨，你别给我添乱，咱们结不成婚也罢了，你可别逼着我恨你！你以前就总这样！真叫人生气！”

    “你要为这么几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恨我么！茱莉亚，你是不是要和他们其中的一个结婚？！”

    “你冷静一下成不成？我不会和他们结婚，哪一个都不会！”

    这最后一句，传入胤禛的耳朵，他忽然愣住了。

    又耐心劝了十多分钟，茱莉亚这才勉强把俞谨给劝走，看着他坐的计程车离去，她以手扶额，只觉得脑瓜大了整整一圈！

    走回到单元楼门口，她沮丧地看了看那几个：“还愣着干嘛？回家吧。”

    回到家里，茱莉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双手捧着脑袋，一个劲儿唉声叹气。

    “茱莉亚，你怎么了？”胤禛问。

    “事儿闹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她苦笑道，“我怀疑俞谨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光是他，韦明玥这边，早晚会有人把消息传递到她父母那儿，到时候越洋电话一打，我该怎么解释呢？要万一她父母想不开，都飞回来了，到时候我把你们藏哪儿啊？”

    胤禛望着她，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这样，茱莉亚摆摆手：“算了，先不想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

    胤祥好奇地问：“茱莉亚，那个俞谨为什么说我们是‘搞传销的’？搞传销是干什么的？”

    茱莉亚闻听，精神一振！

    “正好，借此机会也要向你们说明白，不然搞不好未来哪天，你们也会被搞传销的拖下水！”

    于是接下来，茱莉亚就开始详细给他们讲解关于传销的种种特征来。

    胤禛在旁边听着，他时不时就走神，刚才茱莉亚和俞谨说的那句话，依然萦绕在他耳畔：“我不会和他们结婚，哪一个都不会！”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句话，胤禛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心里失落得要命，以至于他都没法集中注意力，去听茱莉亚究竟在说什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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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    晚间把东西收拾好，茱莉亚正想去洗澡，那条叫蒜头的狗，吧嗒吧嗒走过来，仰头看着她。

    “糟糕！把你给忘了！”茱莉亚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脑瓜，懊恼道，“瞧我这记性，今天过得太乱了！”

    她说着赶紧拿过放在电视柜下面的狗绳，又去拿外套。

    “干嘛去啊？”九阿哥问。

    “去遛狗，忙了一天，把蒜头给忘了。”茱莉亚说。

    九阿哥好奇：“只听过遛马的，没听说遛狗的。”

    茱莉亚笑道：“你们那时候的狗都是放养，也不存在遛不遛的问题，现在狗都成天关在居民楼里，不带它出去溜达一圈，它也难受，再说还有大小便的问题要解决。”

    十阿哥一扬脸：“我陪你去？”

    “不用了。”茱莉亚笑道，“顶多一个钟头，我一个人能行。”

    她看出来了，十阿哥没今早上那么害怕，所以也没今早上那么黏着她了。

    胤禛却拿过夹克外套：“我陪你去吧，有个人跟着总强一点。”

    “哎呀没那么危险，我就在小区里头转转……”

    “那也得有人跟着。”胤禛坚持道，“这都三更了。”

    茱莉亚无奈，只好答应。

    俩人下来楼，夜深了，小区里面的人也不多了。腊肠犬一路跑得挺欢，茱莉亚和胤禛就跟在它后面。

    “你家的那个蒜头，和它一模一样么？”胤禛忽然问。

    “嗯，差不多。”茱莉亚想了想，“其实我的印象也不太深了，总之是一条腊肠犬。说来。你的那条忧忡到底是什么品种？京巴？还是西施犬？”

    “不知道。”胤禛摇头，“我不知道如今这些狗是怎么分类的。”

    “嗯，好办x去我上网找些图片，你看看就能认出来了。”茱莉亚说，“到时候咱们再去买一条，就要和忧忡一样的狗。”

    “养那么多狗干嘛？一个蒜头还不够你养的？”

    “咳，你喜欢嘛。喜欢就养着呗。”茱莉亚不在意地说。“也不过是多一把狗粮。”

    胤禛沉默片刻，才道：“你养我们这四个，已经够费劲了。何必再给自己增添负担？”

    茱莉亚被他说得笑起来。

    “别说得这么惨，什么叫养你们四个？我不也是吃白饭的？再说我一个人撑不起这个家，一旦遇上事儿了，我不也得依靠你们？也就是眼下你们对这儿还不熟悉。等熟悉了就好了，就不需要我这根拐棍了。”

    胤禛听她这么说。忽然站住。

    “然后呢？”他看着茱莉亚，“等到我们几个能在这儿自立了，你就打算和我们分开么？”

    茱莉亚一怔：“你在想什么啊？我哪有那么说过？我和你们分开干嘛？分开了我还能去哪儿啊。（.la 无弹窗广告）”

    胤禛低着头，又往前走了几步。

    “刚才你下去和俞谨谈的时候。老十担心，那家伙会叫来一帮子人上门理论。”他停了停，才说。“我们几个合计过，真要是俞家那边来人。我们替你挡着。”

    茱莉亚笑了笑：“不会的，没有那么严重。我看这个俞谨和那个不是太一样，不像个特别不讲理的。唉，就有一样：我疑心他那新房子，韦明玥投进去不少钱呢，女方看样子比男方家境好，你说，怎么可能不多掏钱u才俞谨那意思，男方出的钱不多，搞不好首付是女方掏的呢。”

    胤禛怀疑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她挠挠头：“要是能把那钱再要回来该多好。”

    胤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婚都退了，他没和你拼命算不错了，还惦记着钱？”

    “我那不是为咱们着想嘛。”茱莉亚嘀咕道，“你说得也对，这么想想，就当给他补偿得了。”

    “那万一，他觉得这补偿不够，他不死心，还想继续纠缠你，那怎么办？”

    茱莉亚想了想：“如果他再继续纠缠，我就冷着他好了，时间久了他也就放弃了。再说了，谁没有个心气儿？人家姑娘不搭理你了，你还天天去骚扰她？人都有自尊的，这个社会又不是丧尸世界，他还打算拿枪劫持我么？我看，这个俞谨胆儿小，干不来这事儿。”

    “你能确定？”胤禛还是有点儿担心。

    茱莉亚点点头：“这么说吧，阿真，我和韦明玥相比，谁显得聪明？”

    胤禛想了想，不太情愿道：“看着你比她心眼多。”

    “这不就是了？韦明玥比我憨得多，这个俞谨，我感觉也比那个俞谨良善温和。这是我的感觉。而且这个韦明玥比我年龄小。”

    胤禛错愕：“年龄还会有所不同？”

    “嗯，我大致算过，她的年龄确实比我小，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比较慢呢？”

    胤禛没说话，似乎还在琢磨这里头的逻辑关系。

    他忽然问：“那么，丧尸世界原本也有一个茱莉亚？”

    茱莉亚一愣，想了想：“这么说，有可能啊！”

    “那个茱莉亚又是什么样？”

    茱莉亚仰天一叹：“按照现有状况推断，那个茱莉亚可能年龄比我大，比我还要厉害，脑子比我聪明，性子比我还要刚烈。你看，那个世界比这个世界要恶劣的多，原子弹都多扔了一个嘛。人性可能跟着就受了环境的影响。”

    胤禛心里一惊，他很难想象一个比茱莉亚还要“刚烈”的女性，那会是什么样。

    “换了你是俞谨，你怎么办？”茱莉亚突然又问，“还有俩月就成亲，女方突然悔婚，阿真，你会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我也不会上人家闺女家里又哭又闹。”胤禛利索道。“那小子真没出息，每次都这样。”

    茱莉亚被他说得笑了：“嗯，知道了。大丈夫何患无妻？换了是你，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总不能为了个女人，损了贝勒爷的铮铮铁骨、耽误了大好前程，是吧？”

    胤禛皱眉看了茱莉亚一眼：“我有这么说过么？”

    “咦？你不是说。四福晋就算当初悔婚。你也不会怎么样么？”

    “那是因为当时我和她还不认识。”胤禛说，“如果到了韦明玥这个程度，可别指望我会善罢甘休。”

    茱莉亚一乐：“那你想怎么办？人家闺女变心了。不理你了，难不成你打算绑架人家啊？”

    胤禛牵着那条腊肠犬，向前走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我会尝试一切办法。所有的可能性我都要去试。一个月不行两个月，一年不行两年。就算是一块冰，也总有融化的一天。”

    茱莉亚吃惊地看着他！

    “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值得么？”她小心翼翼地问，“这又不是争夺皇位……”

    胤禛淡淡看了她一眼：“一样的。既然想要，就得用上心尽上力，那才对得起自己。有做得不够的。就再努力一把，有障碍，就去搬开障碍。有人敢阻拦，就去干掉他们——不这么做。难道你叫我也坐在地上哭么？”

    “也对。”茱莉亚点点头，“上次和丧尸争那头狮子的时候，我就该看出你这个脾气了。”

    “你不高兴我这脾气？”胤禛忽然问。

    茱莉亚没说话，她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

    跟在她身后，胤禛暗自琢磨着她刚才那一笑，忽然觉得好像被鼓励了，他不由抛开了刚才那份阴霾，心里像开了花一样欢乐起来。

    第二天，茱莉亚又去家具城买了单人床。她说她要把主卧让给九阿哥和十阿哥，弄得那俩很不好意思。

    “那你睡哪儿啊？”九阿哥问。

    “我睡阳光房。”茱莉亚笑道，“喏，正好天也不热了，阳光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搬过去，这样客厅就闲下来，大家一块儿用。”

    “好哦！”十阿哥很兴奋，“往后电视我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了！”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谁说你能进主卧了？不是还有个壁橱么？茱莉亚，把他塞那儿！”

    十阿哥马上耷拉脑袋：“九哥，那是塞棉胎的地方……”

    “你还不如个棉胎呢！”

    茱莉亚笑道：“九爷，你别吓唬他。”

    九阿哥仍旧心有不安，他道：“茱莉亚，阳光房毕竟不是卧室，再说又那么小，你不该去。”

    “就是因为不够宽敞，我才该过去呀。”茱莉亚很自然地说，“瞧我这一米六的个头，刚刚好，换了你们几个，人高马大的，在里面憋也憋死了。”

    既然茱莉亚执意如此，九阿哥他们也不好再劝。后来出了门，九阿哥小声嘀咕：“这算什么事儿？占了人家的屋子，让主人睡阳光房，咱连给买张新床的钱都掏不起。”

    胤祥便安慰道：“只是早晚的问题，九哥，咱们早晚都能在这世上弄到钱的。”

    既然他这么说，倒是提醒了九阿哥，于是他问茱莉亚，有没有什么书可以拿来看、借此了解一下这个崭新的世界，先不提赚钱，至少他们得毫无障碍在这儿生活下去，而不是处处都得来问她。

    九阿哥这话也提醒了茱莉亚，于是从家具城回来之后，她就在网上买了一堆书籍，包括小百科全书这种也购了一套。

    而在这之前，胤禛他们就已经在翻阅韦家的那些书了，虽然韦明玥的阅读范围很狭窄，家里书也不太多，但胤禛的想法是，哪怕先囫囵吞枣，也得打下底子才行。

    “那也不能看这些玩意儿。”茱莉亚没好气道，“我都可惜她这红木的好书柜！都是些什么书啊？整整一架子心灵鸡精汤！”

    胤禛皱眉看着她：“就你这么挑剔，岂不知开卷有益？”

    “屁！”茱莉亚马上说，“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能白白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东西上。再说了，像这种解释《论语》的老清新，你们看了有什么好处？要说四书五经，你们几个难道还需要这些21世纪的二道贩子来兜售么？”

    胤禛脸上挂不住，还是辩解说：“但论语总是好东西……”

    “我可没看出它好在哪儿。”茱莉亚毫不客气地反驳，“你都读了三十年的论语了，现在怎么样？跑这边来还不是四处碰壁？它能帮你什么忙？一个大子儿它也没帮你挣着。”

    胤祥被她给说乐了，他对胤禛说：“四哥你也歇菜得了，你这辈子也说不过茱莉亚。”

    胤禛理智地想了想，倒也没觉得茱莉亚说得不对，对他而言，确实更想接触一些在清朝接触不到的新东西。于是他对茱莉亚说，有没有能够让他系统的跟上现代知识的书籍。

    “要系统而且全面。”胤禛认真地对茱莉亚说，“我不想糕掠影，最后弄得个似是而非，听着像懂，说来全不懂——那就太糟糕了。我想从头学起，最好……最好能学得像你这样。”

    “从头学起？阿真，你开玩笑呢？这任务量可大了。”

    “我没开玩笑。”胤禛严肃地说，“既然任务繁重，就更应该快点起步。你是怎么走过来的，那我就怎么走过来。”

    看他来了认真劲，茱莉亚也不敢再打哈哈，她最后想来想去，只好想出一个笨办法：把中学课本每样买了一份。

    除语文和思想德育方面的教材，其余科目，从初中开始，包括英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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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    书籍被运到的那天，九阿哥盯着那一大包书看了半晌，才道：“四哥，你这是要高考啊？”

    高考这种名词，也是他们新学来的，茱莉亚订了报纸，最近报上都在谈论高考改革的事情。

    “我不打算考大学，我只想把事情弄明白，我不想一直稀里糊涂。”胤禛理直气壮地说，“凭什么得当一辈子糊涂蛋呢？至少，得弄明白为什么我们会离开大清。”

    九阿哥摇摇头，这难度太大了，他们为什么会离开大清，就连茱莉亚都无法解释。

    接下来，大家就眼睁睁看着胤禛“咕咚”掉进那堆书里，他那种姿态，就好像兀自沉进了无人的深海，任凭外头喧嚣繁华，都没法把他拉出来。

    胤祥说，四哥做事情有股倔劲儿。九阿哥说，这叫不疯魔不成活。十阿哥说就算搞懂了又如何？哪怕四哥变成爱因斯坦，他们也还是回不去康熙年。茱莉亚说，zy呢，回不去康熙年无所谓，说不定能拿个诺贝尔奖呢。

    “四哥走的是正路。”胤祥说，“我却想偷懒，叫我看哪，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来钱的机会，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来财……”

    十阿哥白了他一眼：“你得了吧你，连个网都不会上，怎么来财？”

    “谁说非得会那个才能来财？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在寻摸么……”

    十三阿哥这话让九阿哥沉思下来，他摸着下巴道：“十三说得对，关键是钱！钱最大！咱们得想办法弄钱才是0说，茱莉亚，像咱这样的。怎么才能最快最多的弄到钱？”

    “像你们这样的？”

    “对啊，只要能多挣钱，挣大钱，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

    茱莉亚幽幽望着他：“那我只想到一个……”

    “什么！”

    “做鸭。”

    九阿哥诧异：“为什么非得做鸭？*不行么？”

    胤禛默默看着他：“不行。因为你缺乏*的那套‘设备’。”

    他在很久以前，就从茱莉亚那儿弄明白了“鸡鸭”在现代语言里更深的含义，九阿哥却还一头雾水，他想再问明白。茱莉亚已然笑得要断气了。

    其实说到弄钱。这些阿哥们确实想不出什么像样的主意，原来他们在清朝的那些谋生方法，到了这儿一条都行不通了。譬如账房先生、刑名师爷、管家杂役乃至卖苦力的……这些职业到了如今，不是改头换面、让他们全不认识，就是彻底消失无踪。

    胤禛在旁边捧着一本化学书，边拿自动铅笔算题。边对弟弟们这些讨论嗤之以鼻。

    “你们的脑子还留在三百年前呢。”他哼了一声，“拿老十来说。退一万步，就算现在还是康熙朝，你除了在府里吃喝玩乐当阿哥，还能干什么？你做过师爷么就打那好主意？”

    一句话。把十阿哥给说瘪了。

    九阿哥却道：“这就是关键，咱们不熟悉这个地方，所以先得方方面面把这儿摸清楚。（.LA 好看的找一些咱们可以钻进去的渠道，进入这个……这个。呃，社会里面，虽说咱们在这儿什么都弄不懂，但是这儿人多。”

    “社会”这个词，也是九阿哥新学的，最近他用起来还不太灵。

    十阿哥问：“人多怎么了？”

    “人多，缝隙就多。”九阿哥咧嘴一笑，“老十你想想看，是在京城比较好谋生呢，还是在热河的一个小村子里比较好谋生？”

    “那当然是在京城好谋生啊n多呀！而且也没人管你那么多闲事儿。”十阿哥说，“如果是在热河的哪个小村子里，从村东头到村西头全都是亲戚，人家雇自己的小舅子，也不会来雇你。谁愿意让你这个外来户插进来？”

    胤禛点点头：“老九说得对，这儿比大清的人口多得多，而且看起来好像谁都不管谁的事儿，除了那些差役，不管干什么都没人打听你的来历。这么一来，缝隙不光多，而且还很大。”

    “缝隙越大，人就越好存活。”胤祥醒悟道，“咱们可以像泥鳅似的，见缝插针，钻进去！”

    但是既然要变成泥鳅，那就更不能成天坐在家里。而且茱莉亚也不想让胤禛一直埋头读书，于是就总把他们拉出去逛街，美其名曰接触社会。

    比起第一天的大惊兄，接下来，这些阿哥们再进入这个商业世界，反应就平和多了。而且依照他们的性格，每个人的关注点也不同。

    胤禛容易关注价格，而且他很快就发现：同一种东西因为生产厂家不同，或者使用了不同外包装，或者甚至只是摆在不同的店里，价格就有惊人的差异，比如，香皂。他发觉这种简单到极点的东西，竟会因为牌子不同或产地不同，价格就有几十倍的翻飞。

    “为什么会贵得这么离谱？”当时他在一家进口化妆品专卖店里，拿着一块欧舒丹追问。

    “因为这是欧舒丹呀！”茱莉亚见怪不怪道，“又不是普通超市里那些。”

    “难道它不是香皂？”

    “它是香皂，可它是法国香皂。”茱莉亚耐心道，“亲爱的贝勒爷，你不要拿欧舒丹和两块六的力士比，它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了？难道见水不融？又不是上用的，说来说去不还是香皂么？”

    茱莉亚撇嘴：“你家福晋用的那法兰西香水，难道就不贵么？这个道理你想不通？”

    胤禛摇头：“那个贵是因为少，少到根本没法卖，而且是为使臣带来的贡品，是我皇阿玛给的赏赐，自然不同。这些又不是贡品，而且这么多。”

    “……第一，你拿的这个是法国原产，它是进口的。要关税。”

    “嗯，税重，这个我明白。就单纯因为赋税？”

    “第二，它不是低档货，你给的钱，很大一部分是付给这个品牌的。”

    胤禛一皱眉：“又是品牌！品牌这个东西，为什么这么重要？”

    “所谓品牌。正是现代商业最重要的标志。”茱莉亚说。“一个著名的商标，里面所包含的深刻契约精神，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契约精神就是商业的基石。一个真正的契约，其神圣性，哪怕皇帝的圣旨都不能将其剥夺。所以这里面又得谈到人本主义……唉，总之。学问大着呢。”

    胤禛还是愣愣看着她，看来他没怎么懂。

    茱莉亚苦笑道。“这算什么？我还没让你买那种高档的叙利亚手工皂呢，那个你都买不到。”

    “叙利亚在哪儿？”

    “在中东，因为还在打仗以及原材料不足，所以眼下货源不足。那种使用西亚的鲜花精油，成本高，所以也很贵。”茱莉亚顺手又拿起旁边一块。“这种日本的汉方月光皂也不便宜——你看，它们全都是香皂。但却不可同日而语。”

    “茱莉亚，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我也没看你成天琢磨香皂啊？”

    茱莉亚把胤禛拉到窗口，指了指外头的行人：“贝勒爷，您到外头随便问，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不懂这些——这是个商业世界，这些，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这个，就是古代和现代的不同之处。”

    胤禛盯着那些香皂，虽然思维仍旧有些模糊，但他觉得他好像摸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关键点。

    比起胤禛，九阿哥更关心那些贴着招聘启事的店，因为他更关心如何从这个世界赚到钱。

    但是茱莉亚却说，不用太关注这些。

    “这只是一小部分途径，要求比较低也比较窄，你看，这招的都是体力活。”茱莉亚解释道，“如今主流的途径是在网络上求职，没关系，等时机成熟了，我帮你们做履历。”

    九阿哥乐了：“你怎么给我们做履历？我看这每家都要求有足够的工作经验——当了二十多年阿哥这种事，算工作经验么？”

    胤禛哼了一声：“可不是？在一家名叫‘大清’的企业里，一落生就做高管，做了二十几年，现在突然想起跳槽来了。怎么？嫌当阿哥的俸禄银子太少？”

    茱莉亚哈哈一笑，她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九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同样的履历，话却可以变着说，当了二十多年阿哥这种事，可以改为‘承袭传统教育数十载，熟知国学经典，同时有充足的管理经验，人力、财务、行政、运营……’”

    她还没说完，九阿哥就打断她：“等等，我哪里会那些！”

    “咦？你在你的阿哥府里，干的不就是这些事么？你管着阿哥府的钱粮月俸，管着阿哥府的人口去留，管着阿哥府的日常运作和对外结交、管着阿哥府里上上下下，从福晋到马夫，他们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九阿哥被她给说愣了！

    “所以关键是得会包装。”茱莉亚得意道，“别以为你们就很差，只要把基本的东西学会，你们的能力会很强的！”

    至于十阿哥和十三阿哥，比起兄长们，这两个年轻的弟弟所关注的东西就不那么严肃了，他们更热衷于这个世界里好吃的（十阿哥）和好玩的（胤祥）。

    为了他们每个人的行动方便，茱莉亚给了他们零用钱，虽然胤禛再三叮嘱这几个弟弟：钱不要乱花，买吃的可以，买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具也可以，但除此之外，像十阿哥喜欢的玩具枪那种东西，最好杜绝。

    “有能耐，往后自己赚了钱买。”他淡淡地说，“把人家茱莉亚给的吃饭钱拿来乱花，算什么男人？”

    因为长兄发话，阿哥们都有所收敛，九阿哥自不必提，就连一贯散漫的胤祥，再进去超市，也不再看什么拿什么了。

    唯有十阿哥不乐意，他就喜欢些新奇少见的东西，没尝过没用过的，总想买来试试，有一次他甚至买回家一盒花花绿绿的杜蕾斯，因为安全套包装都比较隐晦，没有确凿的使用说明，十阿哥还以为是玩具，竟然拿着它问茱莉亚这玩意儿怎么使，弄得茱莉亚尴尬死了，这事儿被胤禛知道后，大发雷霆，骂他“好的不学！尽往下流里钻！”

    在那往后，胤祥就劝他悠着点儿，少乱花钱，别惹四哥发火。可他这么说，十阿哥就更不乐意了。

    “人家茱莉亚都没说什么，四哥干嘛这么紧张？他以为这是户部的欠款呢？我看他收债收上瘾了！”他哼哼道，“韦家的钱不少，茱莉亚上次不是说，屉子里有好几十万么？”

    胤祥很不悦。

    “好几十万那算多啊？搁过去连十哥你的一套宅子都买不下来。而且你也得看看咱花钱的能耐。上次她做糖醋排骨，十哥你一个人包圆了——那一包就三十块，还不算那晚上的可乐鸡翅和别的菜。一天三十，十天三百，一个月就得近一千，一年就得一万多。这还是你一个人吃肉的钱，我还没算通货膨胀呢！哦，人家那几十万，就是给你这几十年吃肉用的啊？”

    他这么一说，十阿哥也不高兴了：“那是我一个人吃的么？我看老十三你也没少伸筷子！什么通货膨胀……我不懂！少拿些新词儿来挤兑我！再说了，茱莉亚不是说，韦明玥的父母也经常从国外寄钱么？亲爹娘给闺女的钱，还能少？”

    胤祥听他这么一说，真是气着了，恨恨道：“粪土之墙不可砌！”

    十阿哥一听，指着胤祥道：“你小子说什么呢！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替茱莉亚把钱省着，往后四哥把她娶了，嫁妆一分都少不了！”

    胤祥被他这话气得脸色铁青！

    当时这俩在餐厅的卫生间里。

    “十哥，你这话可就说得过分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四哥叫咱们省着花，那是为了图茱莉亚的嫁妆么？！你信不信你把这话说出去，皇阿玛都得撕烂你的嘴！”

    十阿哥自知说错了话，却硬着脖子不肯低头，他哼哼道：“这可难说。皇阿玛可从没委屈过我！”

    胤祥微微点头：“皇阿玛是没委屈过十哥，十哥自小想要什么有什么，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不该拦着你花钱。可你也不睁开眼看看，这儿还是大清么？还是你那个阿哥府么！”

    十阿哥更气：“老十三！你居然教训起我来了？！”

    “是，我不该教训十哥，我没那个资格。我自小在军营里滚大，苦头吃得多，只懂带兵打仗，不懂养尊处优｜不懂坐家里吃喝玩乐、白花人家女人的钱！”

    说完，胤祥一摔门，出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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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    席间胤祥的脸色一直不大好，茱莉亚问他怎么了，他只哼了两声也没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结账出来，继续逛街，很快他们走到一家玩具店。九阿哥一指橱窗：“四哥，这不是你喜欢的那东西么？”

    茱莉亚定睛一瞧，大乐！

    那是大大小小、满满一玻璃柜的哆啦a梦！

    胤禛十分尴尬，他把脸一板：“我可没说我喜欢这玩意儿……”

    “怎么？四哥在别墅区那房子里，不是到处都塞满了这玩意儿么？”胤祥笑道，“我还记得床头都摆不下了。”

    其实胤禛是喜欢哆啦a梦的，来到这边以后，茱莉亚下载了好多动画给他看，他对动漫着迷，是因为他到这个新奇的世界里，第一个接触的文化产品就是动漫。

    想及此，茱莉亚也不顾胤禛尴尬，她索性一拉他的胳膊：“走x去瞧瞧！”

    那家玩具店主营毛绒玩具，市面上能找到的动漫卡通形象，这儿几乎全都有。茱莉亚一个个向他们解释玩偶的名字，来源动画以及作品产地。

    起初，九阿哥是想嘲笑一下胤禛，但很快他就发觉，进来买这些玩偶的根本就不是孩童，全都是成年人。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茱莉亚解释道：“这些玩具的价格都很昂贵，有的还是进口的呢，像这种奈良美智的娃娃，根本不是为幼童设计的，它的针对客户就是成年人。这还只是普通的玩偶，我还没带你们去看bjd娃娃呢，那个更离谱，有能力收藏那玩意儿的都是土豪。”

    “都是大人了。为什么还会买这些东西？”

    茱莉亚一笑，她扫了一圈店内，突然问：“九爷，如果让你来挑，这里头的娃娃你喜欢哪个？”

    九阿哥从头仔细看到尾，终于，他拿起了一个阿童木抱枕：“这个。”

    “为什么是这个？”

    九阿哥想了半天。才说：“看着像我。”

    胤祥哈哈笑起来。

    胤禛也笑道：“别说。眉眼还真有那么一点神似。”

    茱莉亚忍住笑道：“那，你会买么？”

    九阿哥摇头，把阿童木放了回去：“不买。[.la 超多好]就这么个玩意儿要一百多块？攒够两桶油了都。有钱烧得我，又不是字画古董，买这干嘛？还不如花在别的地方。”

    “嗯，眼下咱们还没固定的收入。所以九爷总是喜欢从经济上考虑。”茱莉亚说，“如果九爷如今月入上万。再有个咱家那么大的房子，那，你会不会考虑呢？”

    这话，说得九阿哥犹豫起来。

    “而且你客厅总得有沙发吧？沙发上总得有抱枕吧？”茱莉亚又诱惑地问。“万一福晋看着喜欢，说她想要，到那时候。你还是‘坚决不买’么？”

    九阿哥终于不得不承认：“那可能就随手买了，反正也不费什么劲。”

    胤禛却点头道：“懂了。钱就是这么花出去的，也是这么赚来的。”

    “没错。”胤祥来劲了，“叫我看哪，这个世界让人花闲钱的地方数不胜数，比大清多得去了，九哥你过去手头有闲钱，顶多也就置办些古董字画，要么就买园子买地买铺子，你可以‘买’的东西，比这儿少多了！而且在咱们大清，能花闲钱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一般人吃饭都得省着点，那些特别穷的，一辈子连银票都没见过。可是这儿，连百姓们也在随手花闲钱，更别提人口这么庞大，这么一来，赚钱的门路也跟着海了去了——哪怕卖糖葫芦呢，卖得多了也照样赚大钱。”

    茱莉亚笑嘻嘻点头：“实际上这些‘花闲钱’的领域，在这儿反而占大头，很多时候人们花的钱根本就没必要，但大家就这么花掉了，甚至花完了自己都不记得，更别提信用卡这种刺激你提前消费的东西。我昨天翻了翻韦明玥的支付宝，光去年一年她就在网购上花了七八万，其中就一个煤气炉算是正经玩意儿，其余的全都是可买可不买——经济越发达，‘闲钱’流通的比例就越大，这么看来，咱们的泥鳅计划大有可为。”

    然后她拿起那个阿童木：“这个，算我送给九爷的。”

    九阿哥这下也尴尬了：“你这是干嘛？我可不要！”

    “买着吧。”茱莉亚笑道，“家里那几个傻乎乎的条纹抱枕，难看死了，也磨旧了，我早想扔掉换新的。”

    那天她又在那家店给胤禛买了个哆啦a梦，给胤祥买了个兰博基尼的原厂仿真跑车模型——那是胤祥一进店就瞧上的，拒他什么汽车品牌都还不知道，却直觉的喜欢上了这个东西。

    等结账时，茱莉亚扭头问：“十阿哥想买点什么？”

    她这么一问，却没人回答，九阿哥一看周围，十阿哥并不在店里头。

    “他跑哪儿去了？”胤禛皱眉道，“刚刚进店的时候还在我旁边呢。”

    几个人匆匆结账出来，在店附近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十阿哥的踪迹。

    茱莉亚有点慌：“糟糕，他会不会自己走丢了？”

    胤祥安慰道：“别怕，我十哥最胆小，不会走太远的。”

    “这小子！非得给咱惹点麻烦不可！”九阿哥恨恨道。

    此刻是午后，他们又身处闹市区最繁华的路段，眼前人潮如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这种状态，想一眼从人群里看见一个人，太难了。

    胤禛想了想：“不如分头找吧，我和十三往这边，老九你往那边，茱莉亚你就等在这儿。大家找到了就回来。”

    四个人分头行动，茱莉亚独自站在玩具店门口等着。她越想越心惊，这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找一个人等于大海捞针，万一十阿哥出了点什么事。遇上坑蒙拐骗的……

    等了十分钟，三个人回来，谁也没看见十阿哥。

    茱莉亚更慌了，她掏出手机：“得报警！”

    胤禛却拦住她：“先别急，我总感觉老十不会跑太远，他也没理由离咱们太远——十三，刚才进玩具店时。我看老十嘟嘟囔囔的。像是不大高兴，你们俩是不是在吃饭的时候吵了？到底在吵什么？”

    胤祥一脸没好气：“还能吵什么？十哥嫌手里钱太少，不够他吃喝玩乐！”

    九阿哥一听。来了气：“我就说这小子得挨鞭子！”

    几个人正说着，就在这时候，却见十阿哥从人群里挤出来，捧着一大盒东西。兴冲冲朝他们走过来！

    “哟！都等在这儿呢！”他喜笑颜开道，“来来！快尝尝u出炉的……”

    九阿哥一见他。怒得差点上去就要给他个嘴巴！

    胤祥赶紧拦住他。

    胤禛在旁边淡淡道：“老十，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刚才分两头找也没找见你。”

    “啊？你们刚去找我了？”十阿哥莫名其妙道，“我是看那家铺子买糕点的人挺多，估摸着肯定好吃！所以排队去了——哈哈哈可乐死我了！那家店招牌上黑底金字写着‘始于清光绪年间’。那我就问了，这儿有康熙年的铺子么？四哥你知道他怎么答我？那人手往天上一指，说；‘喏。康熙年的铺子都在那上面呢’，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他这儿笑得前仰后合。其余几个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九阿哥再忍不住，一把揪住十阿哥的耳朵：“你就不能消停点么！”

    他使劲儿拧着十阿哥的耳朵，疼得十阿哥唉哟叫。

    “老十，你知道我们刚才有多着急？”胤禛冷冷道，“茱莉亚差点报警，你是想哥几个蹲大牢里等着你？”

    十阿哥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呜呜哭着说：“我也听不懂你们说那些话，我就想出来看看……我看见人多就过去排队了，我也想给你们买些好东西吃啊！”

    “你想自己出来你也得告诉我们一声啊！”九阿哥生气道，“这么多人，这么大地方，真丢了你怎么回去？”

    “我走回去！”十阿哥一脸鼻涕眼泪，还想倔，“我自个儿走回去！”

    “好，你走回去。”胤禛点头，“你怎么走？我们是坐车来的，你知道怎么坐车回去？坐哪路车？哪一站下？咱们住的地方叫什么？几栋几门几号？”

    这下，十阿哥傻眼了，来的路上他只顾跟着大家走，却没想过要记一下路。

    他甚至都不知道茱莉亚家的住址在哪儿。

    胤禛淡淡道：“这儿有上千万人口，老十，就你这德性，自己一个人连家都回不去，你还嫌手里钱少？就算把钱都给了你，你真的会花么？”

    十阿哥听出味道来了，恐怕是胤祥告了他的状。他又气又恨，干脆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下一摔！

    “好心做了驴肝肺！”他满脸通红地吼道，“我就不该去给你们买吃的！”

    茱莉亚赶紧一把捡起地上的东西，打开一看，确实是刚出炉的桃酥，谢天谢地，外头还有一层系好的塑料袋，十阿哥这一摔，没把桃酥彻底摔烂。

    “你们几个就少说两句吧！”她责怪道，“人家跑去买桃酥，也不是为他自己，忘记打招呼，下次记得不就好了？人都有大意的时候，也别总怪他了。”

    她又推了推胤禛：“这桃酥还是热的，来，大伙分了吧！”

    茱莉亚掏出几块递给九阿哥，又硬塞了两块给脸色不善的胤禛，她自己咬了一口，点头道：“味道挺不错的。也好，省的咱们再买零食了。”

    她这前前后后一通劝解，几个阿哥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把剩下的桃酥装好，递给十阿哥，茱莉亚劝道：“行了别生气了，也怪我，没给你们交代过地址，也没叫你们留意路牌。下次把地方记明白了，大家想去哪儿都可以。”

    十阿哥低头抹着脸上的泪，不声不响接过桃酥塞进包里。

    茱莉亚挽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别伤心了，刚才他们几个都急坏了，生怕你出事。你九哥发那么大火，也是怕你有什么不测。”

    十阿哥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我知道。”

    茱莉亚笑道：“说来也是我的错，忘了给你们添置最最要紧的东西。”

    她这么一说，十阿哥忘了难过，抬头看她：“是什么？”

    “手机。”茱莉亚果断地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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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    接下来，茱莉亚把他们带去了数码港，那是本市最大的手机销售中心。（.la 无弹窗广告）

    起初，当茱莉亚说要给他们买手机时，那几个阿哥全都摇头。

    “要那玩意儿干嘛？”九阿哥说，“我们又能和谁联系？而且你说每个月都得缴费，用不了两年还得更新，那不纯粹是把钱往水里丢么？”

    “家里有个电脑就得了。”胤禛劝道，“买什么手机呢？到时候还不是给他们拿来当玩具？”

    “真要一人添个手机，那得花不少钱吧？”十阿哥此刻也惴惴了，他疑惑道，“我听说得大几千呢！茱莉亚，咱账上行不行啊？”

    胤祥心里是很想要个手机的，之前茱莉亚偶尔把自己那台索爱开机玩了一会儿，他也跟在旁边凑着看过，就觉得新奇有趣。而且之前茱莉亚卖掉家里旧货，那个上门收废品的老大爷，手里的手机都是触屏的，胤祥见了，就暗自觉得委屈：他堂堂一皇子，连手机都没有，还不如个收旧货的。

    但是有十阿哥乱花钱被责骂的前车之鉴，胤祥也不好开口说想要手机了。

    虽然一片反对之声，但茱莉亚却坚定不移地带着他们朝数码港去，她说，在这个世界生存，手机是最重要的贴身之物，他们可以没有独属于自己的住处，可以没有独属于自己的身份，但必须有一*属于自己的手机。

    “你们觉得不重要，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用过。”茱莉亚说，“手机不是一台简单的联系工具，看着吧，你们很快就会离不开它的。”

    “那。我们该买什么样的手机呢？”九阿哥问。

    “这个，就得看你们各自的喜好了，看你们有什么样的要求。”

    九阿哥眼睛转了转：“既然买，就买最新的，嗯，总之，要跟得上时尚。要时尚而且独特。”

    茱莉亚一笑。点点头：“这要求简单，苹果。”

    “啊？苹果？为啥不是鸭梨？”

    茱莉亚暂且不理他的困惑，又问：“十三呢？”

    十三呆呆看着她：“我想要你那个……”

    “索爱？可我那款是专门给女性定制的……”

    “那。我就要个很亮眼的。”胤祥想了想，又强调，“颜色要漂亮明丽，炫目的。对了。屏一定得大！最大的！”

    茱莉亚叹了口气：“听起来就像三星的广告，好吧。十阿哥呢？”

    十阿哥刚刚被骂了一顿。此刻还有些赧然，他低着头嘟囔道：“我也要好看的，不能比十三那个差！我还要新的，.la [棉花糖]那个……嗯，对了，时、时尚。对了，还不能太难用！但我不想要太大的屏幕。我觉着手拿不稳。”

    茱莉亚手指抵着下巴，点点头：“要求虽然多，但却不难满足。”

    最后她把目光转向胤禛：“阿真，你呢？有什么要求？”

    胤禛看着对面那满排满墙的手机广告，良久，定下决心：“我要字儿大点，你那个字儿太小了。我还要声音也大点儿，免得听不见，我还要容易按的，还要能用的时间长……”

    他还没说完，九阿哥忽然哈哈大笑，他指着旁边一张广告单说：“那不就是老人机么？”

    茱莉亚转头一瞧，果然，旁边那张老人机的宣传单上，写的正是：字体大！音量大！按键大！待机长！老年人专用！

    几个人笑作一团。

    胤禛被弟弟们嘲笑，他愈发气恼：“我有说过要老头子用的么！我才没那么说！那好，既然如此，茱莉亚，我要个最难使的！哪个最难用，我就要哪个！”

    “……果然，帝王选的就是帝王机，行了我知道了。走吧，带你们去买手机。”

    购手机的“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他们几个在数码港整整流连了三个钟头，最终，才各自选择了心仪的那一款。

    胤禛要的是黑莓z30。之前她曾劝他换个更容易上手的，但胤禛执意要这款，他说他一眼就看中了这种。

    九阿哥的是银白苹果5s。

    十阿哥要的是htc8xt。

    胤祥的就是茱莉亚许诺的三星galaxys4。

    等到付款时，茱莉亚才突然发觉，他们买了四个手机，竟然有四个操作系统！

    “真是一群各霸一方的家伙。”茱莉亚看着手中的单据，“连手机系统都不能兼容，要不怎么叫‘九龙夺嫡’呢。”

    ……幸好黑莓没有出现在三百年前，不然，按照楚王好细腰的规律，肯定满大街的黑莓。

    却不知八阿哥如果在这儿，他又用什么手机。

    买了手机，又上了号，一行人从数码港出来，已经夕阳西下了。

    “今天可算是大满足了！”茱莉亚高兴地说，“手机是进入社会的第一步，往后你们就看着吧，这个世界开向你们的门，会越敞越大的！”

    如茱莉亚所料，手机一到各自的手里，这些阿哥们就着迷了，他们惊奇地发现：以前自己从没接触过这么好玩的东西！

    他们很快学会了给彼此打电话，发短信彩信，拍照摄影，手机上网上围脖上微信听音乐看视频……他们第一次在人类之外的物品里，找到了对自己如此“言听计从”，聪明伶俐，而且分秒都不耽误的东西，几乎没花多长时间，这些阿哥们就把自己的手机，当成了最贴心的宝贝。

    他们吃饭带着它，睡觉带着它，出门更是寸步不离。以前大家在饭桌上都还有说有笑，如今却变成每人低头玩自己的手机，间或记起来，才抬头吃点东西。

    茱莉亚看这情形越来越不像话，只得下令，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许把手机带上桌。必须放在书房里。谁要敢在吃饭的时候玩手机，晚上就归他洗碗睡沙发。

    买了手机回来的那天晚上，茱莉亚在房间里上网到很晚，直至夜深才想起去浴室，她拿了衣服，走到门口正想出去，却听见客厅传来九阿哥低低的声音：“……老十三真那么说的？”

    茱莉亚一愣。手搁在门球上停住了。

    她的阳光房距离客厅最近。门也才开了一小条缝，恐怕外头的人并没有察觉。

    接下来，是十阿哥满腹怨气的声音：“可不是！可见我那话是臊了他的脸皮了＿。为人没做亏心事，三更不怕鬼叫门！我一说，他就急眼，这不就是戳中了他的心事了么？”

    他们在说什么？茱莉亚一时困惑。

    九阿哥的语气听起来不大好。半晌，他才道：“茱莉亚眼下还不是老四的女人呢。十三早早就打下这种主意，可见他心思有多深！”

    茱莉亚听到这儿，屏佐吸！

    半晌，她听见十阿哥慢悠悠的声音：“茱莉亚真的没有偏向老四？”

    九阿哥马上道：“这你别瞎猜。叫我看，茱莉亚一碗水端得平，这事儿不怪她。”

    “好吧。”十阿哥无可奈何道。“茱莉亚是一碗水端得平，可那也架不住老四跟老十三他们往她的膀子上用劲儿。什么时候他们再多用点儿劲。这水可就洒了……”

    “哼，他们以为咱是吃干饭的？”九阿哥的声音有点阴阴的。

    “就是啊。”十阿哥说到这儿，压低声音，“老四觉得茱莉亚早晚得嫁给他，非他莫属，哼，他以为这种事也像争夺皇位似的，谁更心狠手辣谁就能得手？叫我看，要是八哥在这儿就好了，茱莉亚还不如嫁给八哥呢。要论对她好，八哥可比老四那种人强多了。”

    “你啊，少说两句吧。”九阿哥好像轻轻拍了十阿哥一下，“八哥生死未卜，这些话，咱们说也白说，唉。”

    两个人的低声迅速压到耳语，嘁嘁喳喳只能听见微弱的声响，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茱莉亚又听见九阿哥略微抬高了点声音。

    “至于你呢，也别尽做些猪头猪脑的事儿，你这不是让我下不来台么？让十三看你的笑话，你不觉得丢脸啊？就算八哥在这儿，他也得替你臊得慌！”

    十阿哥嘟囔道：“今天的事儿也不怪我啊……”

    九阿哥从沙发上起身：“行了关电视，往后自个儿放机灵点，听见没？”

    “嗯。”

    俩人关上电视机回到卧室，客厅内重新回到黑暗寂静里，茱莉亚用最小的声音关上了阳光房的房门。

    她回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脑子乱成一团。

    刚才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对话，把她原本不想看见的一些东西，给铺陈到了眼前。

    原来这群人私下里还是在明争暗斗，而且还是以她为起因！

    她把一切想得太轻易了。

    茱莉亚也明白，这种事在所难免，谁叫她现在主导着这群人的生活呢？他们的食宿由她安排，他们的行动由她来指挥，他们未来的发展方向都得求助于她。

    他们这伙人，在一起，太近了。

    顾不上去洗澡，茱莉亚仰面躺倒在床上。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突然想，得想个法子才成。得尽快把这群人推上社会去，不，不光是这群人，她自己也得快点进入社会才行，不能一直这么晃晃荡荡下去，只靠着韦家的积蓄过日子。

    茱莉亚想到这儿，一骨碌坐起身来。

    唯有各自进入社会，拓展出适当的生活领域，彼此之间距离拉大，才能消弭眼下重重矛盾。

    她的手慢慢揉着枕头，忽然又想起刚才十阿哥的话：“茱莉亚是真的没偏向老四？”

    这话，让她心里有些乱纷纷的。

    她和胤禛在丧尸那个世界，为了老陆大吵，她甚至把他们俩共同的秘密，那个关于八阿哥的秘密也给说了出来，导致九阿哥对胤禛再度燃起刻骨仇恨。

    这一切的缓和，是因为他们突然被带到这个世界来了，他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一切都得从头适应，于是之前的恩怨也只能被暂时放下来。

    可是，恩怨就是恩怨，没法凭空消除。眼下大家逐渐适应新生活，旧事自然再度被提到心头来：八阿哥的生死，依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而且，茱莉亚自己也不清楚，她和胤禛眼下到底算是个什么状态，要重续前缘，似乎有些尴尬，要彻底撇清，俩人好像都还舍不得。

    想到这儿，她再想不下去，唯有长叹一声。(未完待续)

    ps：这是很久以前写的文，换到现在，阿哥们的手机得重新选择。不过我懒，做不到时时刻刻的与时俱进，我也有“时代局限性”，就这样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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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    很快，茱莉亚又有了新的发现，原来韦明玥还有一辆车！

    .la [棉花糖]

    茱莉亚把韦明玥的驾照找了出来，她得意洋洋要去试车。

    胤禛很紧张，赶忙拦住她：“你会不会啊就要去开！万一撞着了怎么办？”

    胤禛的紧张是有缘故的，之前他们外出，亲眼目睹过一场车祸，一辆的士整个卡进了一辆加长货车的尾部，现场惨烈，鲜血遍地。

    “谁说我不会？！”茱莉亚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会！我记得我开过的！你们谁，跟我一块儿去试试？”

    没人吱声。

    茱莉亚气了：“我真的会开车，不信你们等着瞧！”

    结果出乎茱莉亚的意料，因为太久没开，手完全生疏了，她刚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就和小区里别的车追尾了。

    事故不严重，只是车辆的轻微损伤，但这件事让茱莉亚出了糗，阿哥们之间更是互相叮咛：不要去坐茱莉亚的车。不然，不是车被撞，就是她撞人。

    茱莉亚气坏了，但她不和他们争，自己成天开车出去，在市区活动，一遍遍熟悉技术和路况。

    一个礼拜之后，茱莉亚就在家里说：“你们谁，派一个出来，跟着我去兜兜风，检验一下我的车技，证实一下我的能力。哼，不能让你们以为我开不了车，我要用事实来改变你们的偏见！”

    她这么一说，每个人都把脑瓜低下来了。就好像茱莉亚这话是一阵寒风，他们要躲避这锋刃一样的风头。

    “就在市区里面逛，撞不了的！”茱莉亚恨恨道，“走啦！谁和我去？我请他一顿午餐！咱们去吃西餐！”

    还是没人动。

    茱莉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不管。你们必须推一个人出来！不然今天就甭想吃饭！”

    阿哥们一听，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集中到了胤禛身上。

    “四哥，你不是最爱尝试新感觉么？”九阿哥故作诚恳道，“你去吧！”

    胤祥眼巴巴对胤禛说：“四哥，保重。系好安全带。”

    十阿哥则是一脸哀悼的表情：“四哥坐后排吧。比前排安全点。”

    胤禛无可奈何站起身来：“我去换件衣服。”

    到了车跟前。胤禛习惯性的去拉后面的车门，被茱莉亚制止。

    “坐前面来！放心，死不了的！”

    胤禛只好不情不愿坐上了副驾驶座。

    关上车门。他又很仔细地系好安全带，又突然问：“你这车，有气囊没有啊？保险不保险啊？”

    茱莉亚一个劲儿冲他翻白眼。

    车确实只在市区内部逛，很快胤禛也放下心来：茱莉亚开得十分平稳。车速不快，也因为市区内车多人多。没法开太快。

    “看来，你真的会开车。”胤禛说。

    茱莉亚没好气道：“你要想学，一样可以的。开车这事儿不难。”

    胤禛被她说得若有所思：“是么，那我还真想学一学。”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人，真奇怪。”

    “怎么奇怪了？”

    “什么都想学，其实有些事情不学也罢。只要给钱，谁都能帮你办的。”

    “什么都交给别人来办。我不放心。”

    茱莉亚摇头：“……我算知道雍正皇帝为什么会累死了。一辈子写了一千万字的朱批——你这还当什么皇上啊？这么爱写字，干脆去网上连载吧！”

    胤禛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怎么生气。

    他们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很快就接触到了本地的史料。然而让胤禛，甚至包括茱莉亚在内都很失望的是，这个世界的史料和他们在丧尸世界看到的，没有区别。

    胤禛仍旧是康熙六十一年登基的。

    八皇子胤禩与九皇子胤禟依然死于雍正四年，依然死于官方所不承认的投毒。

    十三皇子胤祥依然死于雍正八年，依然死于鹤膝风。

    ……胤禛自己，依然死于雍正十三年，死因依然不明。

    “为什么会是这样？”胤禛困惑道，“茱莉亚，你不是说，三个平行世界所发生的事情是不一样的么？”

    “对呀，真的是不一样的。”茱莉亚指着一本书对他说，“你看，这个世界的二战提早了一年结束，并且美国在太平洋战争没有使用原子弹。”

    她甚至惊奇地发现，这个世界一直就没有实现登月计划，虽然国际空间站和太空行动一直存在，但月球仍旧是人类的禁区。近一步了解后茱莉亚才得知，在这个世界人类迟迟不登月，不是因为技术原因，更多的是基于“法律理论的不完备”……总之，这是个一切都“慢吞吞”的世界。

    胤禛对现代史没有兴趣，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现代部分差异这么大，三个世界在古代部分却保持了一致性？

    茱莉亚在思索良久，才试着解释说，有可能这三个世界的来源是同一个。

    “就如同一棵树，不管有多少树枝，它们都是从同一个树干长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包括清朝在内的古代，是处于树干部分？”

    茱莉亚点点头：“只能这么解释了。现在看来，分叉点应该是全球化的开端，具体在中国这边就是鸦片战争。”

    一提到鸦片战争，胤禛的脸色就不大好了。

    这些天，阿哥们也不是成天坐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他们都在看茱莉亚买回家的书籍，其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历史书，虽然一个个看得囫囵吞枣、没有做细致深入的研究，但大家也大致明白，清朝究竟是怎么灭亡的了。

    所有人，一开始习惯性的把罪责归咎给了道光皇帝：大清出了问题，不怪天子又怪谁呢。

    问题是。道光是胤禛的重孙，这么一来，就好像是他选择了弘历这个错误的接班人，然后一波接一波的错误，最终导致了大清的败局。

    “这事儿能怪我么！”胤禛愤愤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能预知未来！”

    十阿哥就阴阳怪气地说：“四哥你不该央历呀。一定是这孩子不好！你怎么就偏偏相中他了呢？”

    胤禛一听这话。阴冷冷道：“那好办，到时候我把皇位让给老十你，你来治理这大清天下。我倒想看看，你能治出个什么花儿来。”

    他这么说，十阿哥就不响了。

    其实资料看多了，大家冷静下来想想。也就明白了，换谁都不行。那不是改个皇帝就能改变的局面。

    茱莉亚无可奈何道：“好吧，你也别生闷气了，道光的事儿怪不到你头上，谁叫你生得早呢？话说回来。要是道光年间做皇帝的是你，阿真，你会怎么办？”

    “改革弊政呀｜新系统呀o紧的呀！”胤禛一个劲儿拍桌子。“不然还能怎么办！大清病入膏肓了都！”

    因为茱莉亚总在说那台笔记本要更新系统，胤禛就学到了这个词。

    当时听了他这番话。十阿哥在旁边就悻悻道：“四哥还是这么个急脾气，也亏得他生在康熙年，大清的架子还经得起他闹腾。上次光是一个户部，就把大家折腾得鸡飞狗跳，折腾出好几条人命。”

    九阿哥淡淡道：“可不是。再晚两百年，大清烂得千疮百孔，四哥，到那时你怎么办？别说改革，搬动一张桌子都要流血。那时候，你还要坚持搞你的新政么？”

    胤禛垂着眼睛，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没出声。

    十三打圆场：“能搞新政就搞，搞不了再想别的辙呗！反正四哥不会坐着不动。”

    十阿哥懒懒道：“那是。在康熙年搞新政，还能挽救大清；在道光年搞新政，只会让大清死得更快。哼，只怕四哥当不成雍正，就得当崇祯了。”

    离开大清这么久，大家也看了这么多后世的书，而且估摸着回去的希望不大了，因此从前的言语忌讳，慢慢被丢开——就连谈论大清灭亡这么严肃的话题，他们也不再惴惴不安，说话越来越放肆。

    胤禛忽然微微抬起眼皮，轻声道：“当崇祯又怎么了？苟延残喘，不如早点寿终正寝。既然上苍注定了大清必亡，那就更用不着心存顾虑。”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九阿哥惊奇万分地看着胤禛，他慢慢点头：“我明白了，四哥这是要当革命党啊！”

    胤祥在一旁转了转眼珠：“或许，这是个更好的保全八旗的法子，比拖着不管，最后一点点烂掉强，如果能在早期做实质性的转变，就不会像如今这样灰飞烟灭了。”

    十阿哥困惑道：“实质性的转变？意思是，壮士断腕？”

    九阿哥摆手：“怎么断？方法呢？那不是康熙朝了，元老、时局、洋人、内患……一堆事儿呢。你当那么简单？八旗是变不了革命党的！”

    胤禛冷冷一笑：“凤凰尚需涅槃，八旗为何不能变革命党？”

    九阿哥跳起来：“八旗可不是那些好糊弄的汉人！四哥，你这是乱了祖宗规矩！”

    胤禛哼了一声：“老九，你的正蓝旗下有没有汉军统领？朝廷有没有汉人官僚？难道你手里的汉人，只剩任伯安这种货色了？”

    九阿哥气得脸色发白，眼看着俩人又要大吵，茱莉亚赶紧跳起来，连说带劝的，好歹把胤禛撵进厨房。

    那天的八卦杂谈到这儿就收尾了，可是胤禛当时那个冷冷的笑，和那种决绝冷酷的口吻，却深深铭刻进茱莉亚的脑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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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    今天在车上提到清史，茱莉亚不由又一次想到胤禛当时，唇角那抹决绝的冷笑。

    八旗……听听，多古老的话题，都灰飞烟灭的东西了，还为了它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有必要么。

    这伙人，太容易发生争执，为不了一点事儿，新仇旧恨的就全都冒出来，幸亏家里也就只有一把菜刀，真要刀枪棍棒齐全，一言不合，客厅立马变成演武场。

    也幸亏八阿哥不在场，万一他活着，也跟了来，这伙人简直无法在同一个屋檐下生存，早拿刀剁上了。

    茱莉亚自己，对这些根本没兴趣，她也不觉得讨论这种空泛的东西有啥意义——如今哪儿还有八旗？还不如谈谈城镇和农村户口的差别呢。而且更让她吃惊的是，资料显示，韦明玥的母亲有四分之一的白种人血统，她父亲的外祖母则是个斯里兰卡人，韦明玥的上一代亲戚们，异族血统出现频繁。

    她把这些告诉那四个，十阿哥愣了半天，忽然说：“也就是说，你不是中国人？”

    “我是中国人！”茱莉亚怒道，“我的国籍和你们是一样的！”

    “她是中国人，只不是汉人而已。”胤禛马上说，“她和我们一样，不是汉人。”

    茱莉亚挠挠头：“应该说，我是不够纯的汉人。这是韦明玥的父母，但很可能我的父母也是如此。那这么说，还真是说着了，怪不得我历史不好呢，对种族歧视也不感冒。”

    既然身为种族混淆的产物，茱莉亚对民族之争就更没兴趣：大声叫嚷着自己有什么样的纯正血统、因而盛气凌人瞧不起群众。这也太落伍了。

    所以这种讨论她很少插嘴，茱莉亚是觉得，无论做什么样的补救，八旗制度都无法适应现代社会，异族被汉族给慢慢同化过来，旧的民族特色被全球化进程给吞噬，这都是必然的结果。单独的个体。力挽不了狂澜。不过胤禛嘛……

    他是个“变态”，对吧？干出什么奇怪的事都是有可能的。

    蓝色赛欧在市区内慢慢滑动，附近是公园。道旁都是树，车辆轻捷地开过去，扬起一阵金灿灿的落叶。

    胤禛终于不再紧张安全问题，他放松地靠在副驾驶座。自在地望着窗外都市风光。

    “真可惜，该把他们都叫上的。”他说。“比呆在家里强多了。”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哼，那群胆许！”

    茱莉亚转了方向盘，车绕过旁边一排红墙黛瓦的民宅：“这车的排量还是小了。而且又旧，再说赛欧不是我的茶。所以最近我在琢磨，要不要换辆新车——哎？阿真。你喜欢什么车？”

    “我喜欢什么车有啥用？”

    “说说嘛，换车的时候我会慎重考虑的。”

    胤禛嗤了一声。半晌，才不情愿道：“要换，就换德系的。别的我都信不过。”

    茱莉亚乐道：“原来如此。那咱干脆换宝马得了。”

    “嗯，你又得瑟了。”胤禛故意说，“还宝马呢，就那点钱，什么都想买，又想换车——你以为你爹是马云？”

    茱莉亚被他气乐了：“才来多久？就学会俏皮话了？”

    换车这事儿，后来慢慢闲下来，大家又学会了开车，于是他们就在家里认真讨论起来，结果不出茱莉亚所料，只要一讨论，就又是一顿激烈大吵，因为每个人想要的车都不一样。[.la]

    胤禛想要德系的，觉得声誉不错，靠谱。在他看来，美国车太粗犷，跑起来忒耗油，日本车呢又太轻薄，他上次亲眼看见的，流浪狗撞上一辆日系车，狗跑了，车瘪进去一大块，所以还是选德系，当然如果再有点钱，那最好还是高端的英国车。

    胤祥则想要美国车，觉得开着过瘾，胤祥的首选是路虎揽胜，实在满足不了，那么最低最低，就只能降级到福特探险者，再低是绝对不行的，“太掉档次”。他劝胤禛放弃德系车，说德系上档次的好车太烧钱，买中档车呢，又不衬胤禛的身份，“四哥往后要做万岁爷的，不开个迈巴赫那真说不过去！”

    九阿哥则觉得日本车价格实惠又轻捷，质量也没胤禛说得那么次，再说，眼下家里又不是钱多得没处使，大家实际一点，也别搞什么上线底线了，换个凯美瑞就行了，结实耐用，性价比高。“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想开豪车自己赚去！别这儿拿着大家的饭票满世界得瑟！”

    就连完全不会开车的十阿哥，也叫嚷着非要买布加迪——一时间，小小的客厅再次成了吵吵嚷嚷的紫禁城，丰田迈巴赫路虎布加迪的吵个不休。

    九龙夺嫡，成了九龙夺车。

    当然，布加迪第一个被否决，大家使劲儿嘲笑十阿哥，说他是在做梦，还说，哪怕把十阿哥论斤卖了，看能不能买个方向盘，那还是个问题呢。

    布加迪肯定是不能指望的，茱莉亚还不打算为了一辆车而倾家荡产背一屁股债。

    就因为他们这样的吵嚷，茱莉亚听来听去插不进嘴，也只好把她那点儿心思给咽了回去，她想换个jeep，那仨得知之后，一起对她嗤之以鼻，胤禛说，你以为这儿还是深山老林呢，改不了的野人思维，一女的，开什么jeep？把茱莉亚气个半死。

    “这些家伙，就没有一件事是不吵的。”茱莉亚恨恨地想，大到买房买车，小到打醋打酱油，一个个全都有主张，谁也不肯屈居人下。

    意见无法达成统一，车，终究也没换成。但买一辆自己中意的车，从此之后，就成了几个阿哥内心深处执着的目标：房子，可以贷款。可以租，但车，一定得买自己喜欢的。

    “说得也是。”茱莉亚想及此，又叹息，“可是弄个大点的suv，东西装得多一点，把你们哥几个都带上。把蒜头也带上。周末开到郊外去玩，多好。”

    “再大又能多大？”胤禛讽刺道，“你干脆买辆公共汽车。把紫禁城里所有的阿哥都装进去。”

    茱莉亚想了想那滑稽的情景，差点捶方向盘！

    “……再说，他们来了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坐你这车。又是另一回事了。”

    “咦？什么意思？”

    “就拿太子来说吧。那人是一定得坐最前面的。”胤禛哼哼道，“要司机和他‘并驾齐驱’？休想！”

    茱莉亚傻了：“连司机都不能和他并驾齐驱？那他怎么坐车啊？”

    胤禛指了指前面：“那就只能坐在引擎盖上了呗。”

    茱莉亚大笑。

    “人那么差啊？还是皇太子呢！”

    “皇太子怎么了？”胤禛瞥了她一眼。“脑子不好人缘也差，皇阿玛跟前装乖，弟弟们跟前颐指气使——我这也就是和你说，我二哥那人不行的。一向不知退让，做事常常有**份。”

    “你和太子交恶过？”茱莉亚问。

    胤禛摇摇头：“没有。干嘛要得罪他？躲在他这面大旗下有好处。”

    “什么好处？”

    胤禛不露齿地微微一笑：“想对付谁，用这面大旗帮我遮挡着。就容易多了。”

    茱莉亚故意做了个吃惊躲避的姿态：“险恶啊！”

    “你以为呢。”胤禛淡淡道，“你把雍正当小白兔？”

    茱莉亚无奈：“好吧。太子他什么样？”

    “比我高点儿。比我胖很多，圆脸。有时候眼睛会像那动画片里的人一样。”

    “动画片里的人？什么意思？”

    “就是，咔嚓咔嚓的闪。”

    茱莉亚没喷出来！

    “你这什么形容啊！”

    “真的，要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胤禛略一琢磨，“你把老九和老十加起来，除以二，就是太子的性格。”

    要不是在开车，茱莉亚真想扶额！

    “说他聪明，可他只有老九一半的聪明，说他笨，他又不像老十那么胆小守规矩。人真不咋地，尤其有利可图的时候，你就看着吧，谁没他往前扑得快。”

    “听起来不怎么精明。”

    胤禛嗤之以鼻：“精明？真要精明的，能走到废太子这一步么？他那人一身软肋，要不然八爷党能那么猖狂？想拿稳太子，拿利益诱惑一下就成。事儿如果很大，就说：‘二哥，你还信不过我么？’语气再诚恳点，他就什么都给你倒出来了。”

    “嗯，你挺会装的。”茱莉亚随口道。

    胤禛不悦：“什么叫我‘挺会装’？最会装的人是老八！”

    “我估计，八爷那种装是人工的，很明显，所以咱万岁爷才不喜欢他。至于你呢就比较天然天成。”茱莉亚忍笑道，“因为太自然，所以你就算装了，人家也看不出来。”

    “我才没有！没有装！”胤禛还嘴硬。

    “咦？是你自己刚刚说的，你对你二哥那种态度，难道还能算肝胆相照不成？”茱莉亚斜了他一眼，“我估摸着，在你皇阿玛跟前，你装得更厉害。”

    胤禛一听，眼睛变得凶狠起来，目光像砍向茱莉亚的弯刀！

    但是茱莉亚根本不怕这个，她轻轻松松开着车：“我又没批评你，你瞪个什么眼睛？我这是表扬你呢阿真，叫我看，你这种装，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所谓无形胜有形，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你呢就是剑神西门吹雪——不，装神，哈哈哈！”

    茱莉亚说得自己都忍不住，捶着方向盘乐个不停。

    然而她这评价，弄得胤禛很郁闷，半晌，他忽然说：“我在你跟前可从来没装过。”

    他的语气里，含糊着那么一点幽怨和暧昧，茱莉亚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咳了一声，赶紧问：“奇怪，既然太子这么好糊弄，那九爷干嘛不采取这种策略？干嘛和太子闹那么僵？”

    “老九啊，是宁可把钱扔水里。也不给他讨厌的人一个子儿。”胤禛笑笑，“再说他跟着老八呢，两边阵营泾渭分明，岂能与太子言和？”

    “嗯，你呢，明明是太子党，可太子倒台。你倒得了势。”茱莉亚点点头：“明明是个单干户。最后反成了大赢家。”

    “这也不怨我。”胤禛轻描淡写道，“太子倒了桩，老八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又抬出老十四……我倒是想不明白：好好儿的，怎么到最后节骨眼上，老八和老十四闹翻了呢？”

    “他俩闹翻了？”

    “没彻底翻脸，但很明显彼此有了猜忌。”胤禛摸着下巴。一脸困惑，“我看史书就有这印象。要不是老八最后关头松了劲，放弃了十四，我不会赢得那么轻松。他俩如果坚持联手，下决心和我死磕到底。那我麻烦大了。”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谁知道。叫我看，老八还是信不过十四。要么俩人起了外人不知道的纠纷。按理说也不能啊，老十四对老八多死心塌地。都做到那份上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你自己就是男主，你反倒问读者剧情为何如此发展。荒唐不荒唐？”

    她这么说，胤禛愈发困惑：“你别说，真的很荒唐，好些事情我根本就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别说八阿哥十四阿哥，就是我自己的很多行为，我也理解不了，茱莉亚，我甚至怀疑，书里的那个我不是我。”

    “那你是谁呢？”茱莉亚又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难不成，是个假的？”

    胤禛倒是没生气，他琢磨了良久，才说：“想来，一沾上夺嫡的事，人的脑瓜就会变得不正常。不光是我，所有牵涉到此事的人，恐怕都无法以常理来推断。”

    关于夺嫡，茱莉亚偶尔也从别的阿哥那儿听见了些东西。比如有一次，九阿哥和她说，如果不是从大清出来，掉在那么个鬼地方，他和八阿哥怎么都想不到，最后的胜者是老四。

    当时，茱莉亚和九阿哥在超市买东西，俩人聊起闲话，不知怎么就扯到这上头。

    “所以我和八哥才会那么生气。”九阿哥当时笑了笑，“明白那滋味么？你砰砰砰一个劲儿朝目标放枪，等到把目标打倒了才发觉，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敌人早就在你没留意的时候，抢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茱莉亚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你四哥为人很低调。”

    九阿哥点点头：“对，就是这词儿。低调。现在我明白低调的好处了。就像一头老虎，躲在丛林里，树叶往他身上一铺，你根本就瞧不见他，你被他的伪装给迷惑了。可等他瞅准时机、真的扑出来了，你就一点辙都没有了。”

    九阿哥说着，把一瓶洗洁精往购物车里一放，他笑了笑：“按理，我不该和茱莉亚你说这些。你和老四生死与共，有感情。他对旁人冷苛，对你，倒是不错。有些东西你瞧不见，原本很好的，瞧见了反而心里难受。”

    茱莉亚被他说得尴尬，只得干笑道：“九爷又不会害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九阿哥点点头：“嗯，我是想给你提个醒。我四哥心思深，连皇上都说他天生的刻薄，无药可医，你别看十三成天笑嘻嘻的，其实他的心思也不浅。不然，他也不会和那个‘烦人界的翘楚’找一块儿去。你说对不对？”

    挑拨。

    全都如此，包括胤祥，有一次直接让茱莉亚留神，“我九哥那人心眼小，瞧不起女人。离他远点没坏处。”

    ……怎样的弥合，都扛不过“夺嫡”二字。

    茱莉亚终于明白，那件事如同一把锋利的剪刀，不管他们这群人共同经历过多少苦难，跨越过多少次生死，只要一提“夺嫡”，兄弟间的感情立马荡然无存。

    这是他们生来的矛盾，无法弥合的沟壑，曾经他们都妄图把康熙拉到自己这边，现在，他们又来拉拽她，纷纷在她耳根子边上说对方的坏话。身为一个外人，茱莉亚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点点聚合他们的力量，此刻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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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    那天中午，他们选了一家日式餐厅，原本茱莉亚许诺的是西餐，但胤禛不喜欢吃西餐，于是茱莉亚折中了一下，挑了家料理馆子。

    他们要的烤鳗和寿司还有海鲜饭。

    中途，胤禛接了胤祥的电话，胤祥是想问问他，还平安否。

    “我很好，车也很好，就不劳你们几个费心了。”胤禛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茱莉亚问：“他们中午吃什么？”

    “方便面。”胤禛说着，得意地笑了笑，“活该。”

    比起蒲烧鳗鱼，方便面当然是太凄惨了。

    “下次把他们都叫上，咱们去吃涮羊肉。”茱莉亚说。

    “得了吧，省点钱，老老实实在家做饭。”胤禛白了她一眼，“再说这儿的羊肉味道不对。”

    “怎么不对了？”

    “就是不对。没以前我在家吃的那么好。”胤禛想了想，“怕是南北有差异。唉，羊肉，还是北京的好。”

    茱莉亚慢慢吃着一个小小的加州卷，她忽然说：“阿真，想回北京看看么？”

    胤禛猛地抬起头来！

    “真能回去？！”

    “当然。”茱莉亚点头，“大家随时都可以回去，进宫。”

    回北京的建议，立即在全家掀起了风暴！

    确切地说，不是回北京，而是去北京“旅游”。按照茱莉亚的说法，就算人都不在了，地方还在，屋子还在（故宫、雍和宫），回去看一眼，也算寥慰思乡之情。

    决议一致通过之后。茱莉亚就开始上网订房间，订机票。她说，幸好十月黄金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眼下算是淡季。

    “淡季？什么意思？”

    “就是说，眼下去北京的人不会太多，咱们的运气不错。”茱莉亚比了个手势，“这样一来。在故宫里也不会人挤人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把那几个阿哥都给吓着了！

    “紫禁城里人挤人？！”十阿哥说，“怎么会？！”

    “真的会呀。特别是黄金周，人都得叠起来了。”茱莉亚说。“到了北京，还能不进宫去瞧瞧？大家都这么想。”

    几个阿哥的脸色慢慢变得古怪起来，他们相互看了看，十阿哥忽然小声嘀咕：“我不想去了……”

    茱莉亚一怔：“怎么了？”

    “我想不出来宫里会有那么多人。”十阿哥低头道。“那不成菜园子了？我觉得……心里怪难受的。”

    他没把话说清楚，但茱莉亚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你一个人留家里看门？”她试探着问。

    九阿哥却打断她：“老十。别那么没出息！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多了些游客么？那是紫禁城，咱们落生、长大的地方！咱们比谁都有底气，该去看看。”

    九阿哥这么说，其余人都点头。茱莉亚想了想。安慰道：“到时候多给你拍几张照片，好么？反正人不会太多，呃……应该不会有闲人挤进镜头里来的。”

    她本是安慰。可这话一说，十阿哥就更想哭了。

    于是订机票收拾行李。茱莉亚又做了计划表，内容无外是那些古建筑群。十三阿哥笑言，这次他们都不算回家，唯有胤禛是真的“回家”，因为只有他的府酃保留完好。

    九阿哥闻言叹息：“我那宅子，修了还没多久呢，上的漆都还簇新呢。”

    胤祥却宽慰道：“叫我看，还不如拆了的好——像四哥家那样也罢了，好歹还是原样，要是运气不好，被后世之人给占了，满屋子都是人家的痕迹，门口再给挂个名人故居之类的牌子，硬说是别人的家，那我才要吐血。”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点头。

    这些阿哥们的身份原本是大问题，没有身份证，别说订房间困难，连机票都没法买。

    但万幸的是，这还没过几天，茱莉亚就和小区物业保安混得无比之熟，又给他们送去啤酒零食饮料，保安的几个队长都对她印象深刻。于是茱莉亚就把身份证这事儿和关系特别近的保安说了，她说表哥们都是从很偏僻的农村出来的，新的身份证都还没办下来，她想带着他们出门都很难。对方一听，替她想了个辙：找了几个看起来和那些阿哥们，模样身高相似的同事，让他们暂时把自己的身份证借给茱莉亚。

    这下，大难题就解决了。

    登机那天，茱莉亚又再三嘱咐千万别露馅，几个阿哥点头表示“这点小事还信不过我们么？”

    好在谢天谢地，一路竟然真的没什么问题，过安检时也没出纰漏，茱莉亚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上了飞机，各自找到位置，等了一会儿，飞机终于起飞了。

    茱莉亚紧张地盯着几个阿哥，虽然之前她反复做过心理辅导，但是突然间让几个清朝人飞上天，这事儿的冲击决不可能很小，上次在电梯里，一个个都吓得鬼哭狼嚎的，这次，她真担心他们谁扛不仔起来。

    好在，胤禛他们的目光全都被窗外的景象吸引，虽然眼睛统统瞪得溜圆，但没有谁失控。

    “你们是去北京旅游？”茱莉亚身边一个大叔突然问。

    “是啊，去玩……”

    茱莉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禛打断：“不是去玩，是回家。”

    “哦哦，你们是北京人？听口音是挺像的。”大叔又很热忱地问，“你们住哪儿啊？”

    茱莉亚赶紧拦住要张口回答的胤禛，干笑道：“不是的，他开玩笑，我们真是过来旅游的。”

    幸好拦住了，茱莉亚一头冷汗心想，这让他说出“赚里”，那可麻烦了！

    胤禛不满地看着茱莉亚，幸好他也没再说什么。

    “是么？嗯。你的口音是不像。”大叔指指胤禛，“他的口音很像，像老北京人。你要说他是外地的，我还真不信。”

    “他……呃，他喜欢听相声。”茱莉亚又努力解释，“口音是跟着说相声的学的。”

    胤禛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正想分辩，前排胤祥转过脸来。淡定对胤禛道：“四哥。你别难为茱莉亚了。”

    十阿哥也嗤嗤笑起来：“四哥，你别给茱莉亚添乱，把她惹急了。呆会儿就把你一人扔机场，看你自己怎么找回去！”

    那位大叔看出，这几个年轻人之间是在说笑，他也打趣道：“这怕什么？你女朋友真把你丢机场。我开车把你带回去——你住哪儿啊？”

    “雍王府。”胤禛闷闷道。

    一群阿哥，都安静了。茱莉亚脸都白了！

    大叔却哦哦道：“那更好办了，我随便把你放在哪个地铁站，你自己坐地铁就能到家门口——你家是雍和宫哪个方向？还是靠簋街那边？”

    胤禛掀了掀眼皮：“我就住里头。”

    大叔也不响了。

    茱莉亚赶紧赔笑道：“他这人就爱开玩笑，大叔你别在意。我们真是外地来的，就是来旅游的。”

    大叔看来是个好脾气，没有不高兴。却笑道：“那你们下飞机以后可得赶紧了。”

    胤禛一愣：“怎么了？”

    “雍和宫五点钟关门。”大叔开玩笑道，“就算你是雍正皇帝。过了下午五点，你也进不去了。”

    下了飞机，他们找了的士开到宾馆。临别时，那位热心的大叔又告诉他们，去雍和宫可千万别忘了那附近的吴裕泰冰激凌。

    “有绿茶味儿的，还有花茶味儿的，特好吃！”

    出租车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宾馆，大家拖着行李进了大堂，茱莉亚又去办了入住手续。

    “走吧。”她拿着房卡对他们说，“上楼！”

    茱莉亚订了三个房，都在酒店较高的楼层，她和阿哥们说，进去房间，她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五个人进来屋子，茱莉亚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将落地玻璃外面的窗帘用力拉开！

    “看吧！”她得意洋洋指着外头。

    十阿哥好奇道：“看什么？”

    “故宫呀！”茱莉亚说，“我就是为了这，才定这家酒店的。”

    几个人慌忙奔到窗前！

    九阿哥一指：“真的！就在那儿！”

    所有的人，屏气凝神，望着遥远处的那座宫城！

    “真的……真的是紫禁城！”胤祥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见了那朱红的宫墙，还有金色的屋脊。今日阳光灿烂，天气极好，遥遥望去，深蓝苍穹下，一片寂静宫城尽收眼底。

    诡异而沉重的呼吸，在房间里涌动，无法言表的古怪感觉，将他们统统扼住，让他们僵硬地站在那儿，目光像着了魔，死死盯着远处的宫殿，遥远的紫禁城，金碧辉煌，仿佛一块有魔力的磁石，吸住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谁也无法动弹一下！

    “走吧，咱们进宫。”茱莉亚小声说。

    时间还早，他们坐的是特别早的航班，所以到现在也才中午时分。茱莉亚知道，他们都不愿意再浪费时间慢慢吃午餐，于是大家在酒店附近的永和里面，买点东西随便果腹，然后便向故宫进发。

    这一路，大家的话都很少，但情绪都很激动，那种无法名状的怪异感觉，让他们全都显得心神不定。

    按照胤祥的话，这是他头一次，不是为了上朝，不是为了政务，不是为了去见皇阿玛或去请哪位娘娘主子的安……等等这些名正言顺的事情入宫。

    这让他极不习惯。

    “就好像，手里如果不捧着两本折子，我都不知道进去干嘛。”胤祥说。

    茱莉亚苦笑，她说：“不用捧着折子了，捧着钱就行。”

    “什么意思？”

    “进去是要钱的。”茱莉亚叹了口气，“我一直没好意思和你们提这茬道观。咱们得买门票。”

    几个阿哥的脸色更加诡异！

    “我们也得买么？”九阿哥问。

    “不买票怎么进啊？”

    十阿哥恨恨道：“可这是我们的家啊！”

    胤禛冷冷道：“老十，宫里是你的家么？”

    九阿哥听他这么说，也讽刺地笑道：“可不是？这哪是咱的家？老十你弄错了，这是四哥一个人的家。”

    他把重音放在最后。谁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

    胤禛被误解了，但他也懒得再解释。

    胤祥却马上道：“四哥不是那个意思，四哥是说，就算是家，那也是皇阿玛才有资格这么说。皇阿玛还在呢，咱不能说宫里是自己家。”

    他见他们俩不响，又叹气道：“行了哥哥们。别和现实赌气了。如今咱再把自己当大清的阿哥。只会增加无谓的痛苦。咱们现在，只是无名小卒，老百姓一个。就算是四哥，他也得掏钱进宫了。”

    胤祥这话，说得每个人都沉默不语。

    茱莉亚没想到，这趟京城之旅。竟然一开头就这么艰难，还没进宫呢。这就口角上了，那她提议回京来看看，是不是本身就是个错误？

    想及此，茱莉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带着他们往里走。

    他们从*前的金水桥进入宫门，之前，几个人不约而同在*前方停了好久。

    跨越了几千里路程。跨越了三百年历史，他们此刻。竟然站在了皇宫的对面！内心的激动，仿佛沸水一般，浮现到他们的脸上！

    因此，和路上别的游客不同，人家一个个轻松愉快，笑逐颜开，这群阿哥却表情沉重，满脸肃穆，像来开追悼会。人家携家带口，四下张望，他们是哪儿也不看，毕恭毕敬盯着前面的路。人家有说有笑满地撒欢，他们可倒好，排得整整齐齐，顺着笔直的路往前走，那队列，快赶上旁边值勤的武警了。

    茱莉亚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拍拍手：“你们，别这么严肃呀！一个个也太紧张了！咱们是来旅游的。”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胤禛严肃看了她一眼，“我们这是入宫。这么多年入宫觐见，从来都是这样，改不了。”

    “你们这样子，会把别的游客给吓着的！”茱莉亚无奈道，“表情再这么紧张，武警就会过来问话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更手足无措了。

    “我一进宫，腿、腿肚子就打弯儿。”十阿哥哆哆嗦嗦地说，“你叫我像他们似的满地撒欢，我没那胆儿……”

    “甭害怕。”茱莉亚安慰道，“没人来数落你了。如今这宫里，已经没有你的皇阿玛了。”

    茱莉亚这句不经意之言，好像一枚石杵，重重击打在每个阿哥的胸口！

    “走吧，把心放下。”胤禛轻声说，“茱莉亚说得对，皇阿玛已经不在宫里了。”

    大家满心惶惑、相顾彼此，没有因此就理直气壮，反而脸上的神色更加沮丧。

    拖拖拉拉到了售票处，茱莉亚叫他们等在旁边，她去排队购票。

    几个阿哥站在入口处，仰头望着那上面的城楼，不禁一阵唏嘘。

    “咱们竟然站在这儿了。”十阿哥眼泪汪汪看着那高大的宫门，“我还以为，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我觉得像是在做梦。”胤祥痴痴地说，“而且这梦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四哥，上次咱从这门里过，还是从偏门进去的……这才一年多，咱们就得自己从中间走进去了。”

    胤禛则盯着那朱红的门，一言不发。

    这时候，一个导游模样的男人晃过来：“几位，外地来的？”

    九阿哥瞧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那导游模样的男人笑起来，他指指九阿哥背的包：“这上面不是还贴着机场的条么？先生们，需要导游么？”

    胤禛他们全都一愣！

    “导游？那是干嘛的？”

    “咳，帮你们讲解嘛。”男人用手一比划，“带着你们在这宫里头转悠——第一次来吧？一看就知道！你们自己逛就容易糊涂，走错路，不知道底细，该玩的地方没玩到，不该玩的还浪费了时间，如果跟着我，那就好办了！”

    胤祥扑哧乐了。

    “跟着你，怎么就好办了呢？”九阿哥还耐心问。

    “我对这里头，门儿清啊！”男人得意道，“十年导游经验，真的f诉你们吧，这宫里头大着呢，现在天也不算早了，你们要是自己逛，搞不好天黑了还找不到出来的地方z着我，给你们全都讲讲，节省时间又省心，不比你们自己乱转强么？”

    几个阿哥全都苦笑起来。

    十阿哥摇头：“谢谢您，我们不用人陪着，我们自己知道怎么走。”

    那男人还不死心：“你们怎么会知道？老北京人都不一定敢打这个包票！哪宫哪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平时是用来干什么的，里面又有什么典故……这你都知道么？”

    十阿哥点头：“当然知道。”

    九阿哥不耐烦了：“老十，你费这劲和他扯什么？”

    那男人一听却不乐意了：“这位先生，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增加一些历史知识，这有什么不好？”

    胤禛在旁边没好气道：“我们最不需要增加的就是历史知识。”

    这时候茱莉亚走过来，她拿着票，好奇道：“说什么呢这是？”

    胤祥乐了，指着那男人说：“他说他是导游，劝我们带着他一起进去呢。”

    茱莉亚又笑又气，她也不管那男人，只把手里的票一个个分发给胤禛他们。那男人看出端倪，赶紧对她说：“大姐，你是他们的领队？雇我做导游吧，咱们价格可以再商量！”

    茱莉亚摇摇头：“我们不需要导游。”

    “怎么会？”男人还不死心，“这可是皇宫大内！里面复杂着呢！怎么会不需要导游呢？”

    “这里头的事儿，没人比他们更熟了，你再练十年也赶不上他们。”茱莉亚看了那男人一眼，“这几个，就是在这里面长大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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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    平心而论，故宫是个非常棒的旅游景点，尤其是对茱莉亚这种头一次来的游客。[.la]

    只可惜，整个过程中，茱莉亚没有感到多少愉快和新奇，因为跟着这群阿哥，连她也被传染上了那种哀伤无奈的气氛。

    天气非常好，是典型的小阳春，温度甚至接近夏末，午后的宫内，热得人连大衣都穿不了。

    他们就这么走走停停，从每座宫殿庭院旁绕过去，因为多数屋子都围上了绳子不许人进。偶尔他们也能听见团队导游用高音喇叭讲解着宫殿内部的情况，那种时候，茱莉亚就能从胤禛他们的脸上，目睹到明显的茫然和失落。

    更糟糕的是，他们经常能听见导游把他们几个的名字，挂在嘴边上。

    “……逼宫！那是什么情景？！”一个导游说的唾沫横飞，手指着大殿内，“八爷党就在这下面，黑压压铺满了都是他的人，只差一步，你们想想那场面，怡亲王因病不能上朝，剩下雍正一个，孤零零坐在最上面，他往下这么一瞧，心里是什么滋味！”

    十阿哥皱眉道：“他在说什么啊这是？”

    “都是胡扯！”九阿哥很气愤，甚至连声音都大了几分，“你亲眼瞅着了？你看见我八……看见八爷党的人逼宫了？！”

    那导游听见九阿哥的声音，也不悦起来：“那是历史！历史还需要我亲眼看么？”

    “屁！你那是狗屁的历史！”九阿哥更怒，他指着那导游，“你当我……你当八阿哥是鳌拜？是多尔衮？他手上一个兵都没有他怎么逼宫！”

    围观的人群见游客竟然和导游吵起来了，个个兴致勃勃，都围拢过来。

    那导游被当众挑战权威。一时气得脸发青：“这是清史……”

    “呸c好的清史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九阿哥跳着脚破口大骂，“骗谁啊？认得几个字就出来显摆？先把你嘴角的奶汁儿擦擦吧！”

    胤祥看人越来越多，他紧张起来，慌忙拽过九阿哥：“九哥别闹了！快走吧，这人都围过来了……”

    那导游还在兀自争辩：“三百年前的事儿了，你怎么知道有没有！”

    九阿哥一指胤禛：“我就是知道！不信你问我四哥！他就是正主儿！”

    大家一阵哗然！

    茱莉亚一捂脸，低声道：“完蛋！老十老十三。[.la]赶紧的！拖了你九哥咱快跑啊！”

    那俩得令。不由分说架了九阿哥一路飞奔！

    这伙人跑出一阵子，这才停下来，茱莉亚回头看看。围观的人群好歹没跟上来。

    她叹了口气：“唉，李逵竟被李鬼给赶跑了。”

    “什么玩意儿！”九阿哥还在骂，“我就说这世道不对，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居然敢站在太和殿大放厥词！那是太和殿！王八蛋。还他妈逼宫……他连上朝的地方都弄错了！”

    胤祥一脸疲倦道：“算了九哥，后世的人瞎编又不负责。咱管不了人家的嘴。”

    胤禛也责怪道：“老九你也是，和一个现代人吵什么？”

    “我怎么能不吵？”九阿哥眼睛都红了，“他们那是在污蔑！污蔑我和八哥！他污蔑我俩是乱臣贼子！这是千古恶名！四哥，你是不是真信了我俩会逼宫？！”

    “我不信。”胤禛淡淡道。“但你在那儿和人争，只会引来麻烦。你争一百遍也没用，他们不懂那个。”

    茱莉亚安慰道：“没办法。最近这几年清穿戏太多，你们几个太热门了。所以走哪儿都被人念叨。九爷，你就忍忍吧。搞不好接下来被八卦的就是你四哥了。”

    九阿哥又嘟囔半天，气慢慢消了，一行人这才继续慢慢向前走去。

    那原本是他们的家事，*，茱莉亚暗想，但如今却成了人家嘴里的八卦。他们不光得忍受后人的指指点点，还得默默听着那些不靠谱的添油加醋，这事儿换了谁也受不了。

    茱莉亚的猜测还没过一刻钟，很快就言灵了，接下来，他们经过一处院子，里面围了不少人，茱莉亚凑过去想听听，一个导游正好在那儿说得天花乱坠：

    “……德妃本来是想和小儿子说点体己话，她哪儿会想到，帐子外头不是小儿子，其实是大儿子呢？她这话一出口，母子的情分也就完了，谁受得了亲妈当着面说自己不好？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到这位德妃娘娘这儿，好像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大儿子？咱们这些后世之人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这对母子从此也就生了嫌隙。”

    导游的声音停了停，好像故意要制造效果，随行的游客们因此议论纷纷。

    然后他继续道：“后来，十四阿哥被囚禁，德妃向长子求情。雍正是何等人物？亲妈来求情也不行，德妃娘娘知道没希望了，从此她便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咽气了。乌雅氏的死因有很多种说法，有说她被四阿哥给逼死的，有说是气急攻心，给气死的，也有说她自己悬梁自尽的，其中，雍正又做了什么，那咱们这些后世之人就不得而知了。”

    游客的议论声更大，有人说：“自古帝王绝情，逼死亲妈，这可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

    有人笑道：“要不怎么人家当皇帝，你当不了呢？”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道观。

    茱莉亚胆怯地看了胤禛一眼，她发现胤禛的嘴唇变得灰白！

    胤祥用力拽住胤禛的胳膊：“走！四哥，别呆在这儿！咱们出去！”

    胤禛僵直地站在那儿，却不动。他望着眼前那排玻璃窗，室内被工作人员用绳子拦住，上面写着“游客止步”。

    越过绳子，他能看见里面发暗的桌椅。雕花的柜子，还有铺着绣花锦被的床……

    “这是我额娘住的地方。”他轻声说。

    茱莉亚胸口一阵阵酸楚，她也小声说：“走吧，阿真，别呆在这儿了。”

    十阿哥不知想起什么，默默吧嗒掉着眼泪，九阿哥撸袖子要上去揍那个导游。险险被茱莉亚给拦住。胤祥又用力拉住胤禛的胳膊：“走吧四哥。别呆这儿了，咱们出去透透气。”

    胤禛被胤祥和茱莉亚这么拉着拽着，才跌跌撞撞从那宫院里出来。

    艳阳高照。走到外头，茱莉亚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宽广的宫殿广场，暴烈的光芒下。四面都是高大红墙，恹恹的逼仄。低头，是一望无极的青地砖，连棵树都没有。头顶，则是盖子一样的穹庐。

    她忽然想起一个笑话。有人嫌弃不吉利，把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树给砍了，说这样就破解了“困”字。后来邻居和他说。没了树，岂不只剩了“囚”？

    “四哥。你别听他们胡扯，我不信会有那样的事，德妃娘娘一向都是疼你的，上次你跟着皇阿玛出宫巡视，她不是还特意派人给你送了你爱吃的栗子糕么？”

    胤祥的声音，让茱莉亚回过神来，她也赶紧劝道：“对，你别听那些家伙的。他们就没一个靠谱的，不把你们的故事说得像好莱坞电影，他们怎么来钱呢？”

    胤禛却只是呆呆望着那道宫门，然后轻轻蠕动嘴唇：“走吧……”

    那天下午，五个人终于走累了，他们找了靠墙的一排椅子坐下来，一个个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全瘪了。

    有那么一会儿，没人说话，大家静静望着面前的红墙，都觉得，自己这一趟不该来。

    “……咱们还回来干嘛？”十阿哥忽然喃喃小声说，“魂自己飘回来了，却找不到地方落脚。难受死了。”

    “可不是，死了三百年了，骨头都烂成灰了。”胤祥痴痴地说，“这儿是宫里，可又不是宫里。真闹不明白，我干吗又回来呢？”

    “没了人，屋子看起来也不对劲了，总觉得像假的。我总疑心一转角，就能看见几个眼熟的人，李德全，张大人他们……你说，我明明是按照以前的老路走的，可这次，怎么就谁也见不着了呢？”

    胤禛则死死盯着对面的红墙，脸色泛青却一言不发。

    九阿哥坐不住了，他一蹦起来：“哥几个，别这么丧气行不行！咱下可活得好好的，别说得鬼气森森9什么死了三百年……谁死了？！我可活得倍儿精神！得了，我去买点喝的，瞧这天热得——谁要冰冻可乐？”

    胤祥有气无力伸了伸手，十阿哥擤了擤鼻涕：“我也要……我还想要个可爱多，香草味儿的。”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东西！想要冰激凌？和我一块儿去！”

    十阿哥马上苦着脸道：“九哥，我腿疼……”

    胤祥叹口气，站起身来：“我和九哥一块儿去吧。四哥呢？喝什么？”

    胤禛不出声，只摇摇头。

    等他们起身离开，茱莉亚小心翼翼看着胤禛：“阿真，你还好吧？”

    她现在，真的后悔这次来北京了。

    胤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伸手一指对面那座小小的宫苑：“那是我养母的院子，我一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抱到这儿来了。”

    茱莉亚吃了一惊，她不由仔细端详对面那个人来人往的小院，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院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代帝王生长的地方。

    “可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一点了。”胤禛继续说，“我怀疑我还是不是胤禛，我是不是弄错了？难道真的像老十说的，只是魂回来了么？”

    十阿哥在旁边，惴惴道：“四哥，你没弄错，你还是我四哥，不是别人。我可以作证。”

    胤禛扭头看看他，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十阿哥的头。

    茱莉亚在一旁，心里不由酸楚：瞧他们这趟宫入的，太悲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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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    那天剩下的路，气氛略微好了点，哥几个喝着可乐，吃着冰激凌，精神这才渐渐回来。(.la $>>>棉、花‘糖’小‘說’)虽然胤禛自己说什么都不想喝，但茱莉亚还是硬塞了他一罐冰咖啡。

    “你得打起精神来。”她诚恳地说，“毕竟眼下你们还活着，对不对？你皇阿玛他们就算活一百年，也还在清朝，你活三十年，就跨越了好几个世纪。就冲这，你们也算赚了。”

    胤禛看了她一眼，他低头接过那瓶利趣拿铁，打开来慢慢喝了一口。

    九阿哥买了两个可爱多，十阿哥分了胤祥一个。因此胤祥一边舔着冰激凌，一边道：“对呀四哥，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们是都死了，死了三百年了，咱们却还活着呢，刚才从太和殿过来，我瞧着皇阿玛那件战袍挂那儿展览，就心想，皇阿玛怎么会料到如今？隔了几百年，他的衣裳都糟烂得不能碰了，他的几个儿子，却能亲眼看见。”

    十阿哥大口吃着可爱多，他也猛力点头：“咱比皇阿玛他们过得划算！真是太划算了j阿玛吃过哈根达斯没？肯定没有吧！哎哟我去！反正如今也没规矩了，下次咱捧着哈根达斯上太和殿吃去！”

    茱莉亚笑喷：“好主意。”

    胤禛被他们说得没辙，只好悻悻道：“行了，好话都被你们说尽了，我要再难受简直就不应该了。”

    九阿哥灌了口可乐，又擦擦汗：“就有一样：接下来咱再遇见拿喇叭讲解的，就赶紧躲了吧，真特么一群瘟神，我算怕了他们了。”

    那几个都大笑起来。

    几个人从故宫出来。茱莉亚看看手表，四点差十分。

    “咱们再去雍和宫？”她说。

    “这个点，来不来得及啊？”九阿哥说，“那人不是说，五点关门么？”

    十阿哥故作嚣张道：“真要关了咱就砸门！正主都到了，他们敢不开门？！”

    茱莉亚扑哧笑起来：“阿真，去么？”

    胤禛想了想：“去吧。反正时间还早。”

    于是茱莉亚顺手拦了车：“走吧。过去瞧瞧。”

    九阿哥他们打一个车，胤禛胤祥和茱莉亚打另一辆车。一路上，大家好奇万分地看着车外风景。难得今天罕见的没堵车。

    “完全变了。”胤祥感慨道，“真是一点儿影子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强烈的惋惜和迷惘。

    的士司机听见他这话，笑道：“北京这几年变化是挺大的。先生以前来过北京？”

    “嗯……来过的。[.la 超多好]”胤祥含混道。

    “什么时候来的？”

    “……很早。很早以前。”

    “多早？十年前？”

    “比那早。”

    “二十年前？”

    胤祥使劲把“三百年前”这几个字给咽下去，半晌他才吭哧道：“是啊……”

    “哟。那你才几岁啊？能记得事儿不？”司机看了他一眼，“还记得那时候北京啥样么？”

    胤祥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还什么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有，可我却不认识了。弄得我想找点熟悉的路标，也找不着了。”

    “……十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咱们的那个北京，早就没了。”胤禛忽然淡淡地说。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怪异，司机师傅看了他一眼。再不敢说话了。

    的士车把他们放在地铁站，几个人下车。九阿哥眼尖，一指那红墙上方伸出的高耸飞檐：“哟，就是那儿！”

    茱莉亚抬头瞧了瞧，高大的兽脊阔气地挑在蓝天下，飞檐悬挂的铜铃埋在葱茏树木里，兀自在微风中叮叮作响，缕缕青烟从里院升腾上来，空气里有燃香的味道。

    九阿哥抬头看了看，他点点头：“没错，我记得四哥家就是这个方向。只不过周围的房子全变了。”

    “是改成庙了？”十阿哥问，“那以前的格局还在不？”

    “总还能剩下个架子吧？”胤祥走在最前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绕着墙往前走，转了弯，又走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停在了大门口。

    雍和宫三个字，赫然在眼前！

    五个人站成一排，心情复杂地望着大门，他们这奇怪的姿势，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十阿哥吸了口气：“四哥，你到家了。”

    胤祥紧张地看着胤禛：“四哥……”

    九阿哥看着胤禛站那儿不动，他问：“不进去么？”

    胤禛茫然地望着那扇门，他的眼睛里，竟充满迷惘和困惑。

    这是他的家，是他的府邸，曾经他午夜梦回，万分渴望回到这里，然而现在，他真的站在这里了，两条腿却忽然沉重如石，甚至没法抬起腿来，向前迈一步。

    原来，他竟然如此害怕“回家”！

    胤禛望着门后，那看不见的深深院落，一时，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要是这扇门之后，没有他看惯了的满园红叶飞、闻惯了的幽幽桂花香，怎么办？

    要是这扇门之后，没有他听惯了的恭敬又亲热的请安声，怎么办？

    要是这扇门之后，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宁馨妻儿，没有那一张张熟面孔……

    此刻再打开这扇门，他又将看见什么？

    唯一可以断定的是，他想看见的，全都看不到了。

    茱莉亚说：“我先去买票。”

    她正想往前走，却听胤禛突然开口：“不用了。”

    几个人，一起扭头看他！

    胤禛垂落眼帘：“……我不进去了。你们去吧。”

    “怎么了？”茱莉亚赶紧道，“这不是你的家么？阿真，到了家门口，怎么能不进去？”

    胤禛突然扭过头，向着来路走去。

    “这已经不是我的家了。”他轻声说。“我自己的家，没有售票处。”

    到头来，他们还是没进雍和宫。

    因为胤禛说什么都不肯进去，大家也不可能真把他丢在外头，自己进去逛。于是一行人只好打车回了宾馆。

    一路上，十阿哥都在抱怨，他说就这么走了。太划不来了。而且飞机上那个人说的什么吴裕泰的冰激凌他也没吃到，这多可惜！

    到了宾馆，十阿哥还在抱怨：“花茶味儿的！听听！麦当劳都只有抹茶味儿的。拿花茶做冰激凌，我都没吃过呢，真是的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改了个喇嘛庙么？四哥太不坚强了！”

    胤祥跟着他进来房间，他哼了一声：“那是。四哥赶不上你。十哥你多坚强啊，江湖人送外号猪坚强。”

    茱莉亚想笑。可是看着胤禛耷拉着脑袋，她又笑不出来了。

    十阿哥生气，扑过来要掐胤祥的脖子，九阿哥却拦住他。

    “老十你别闹了。四哥不愿意进去，我也明白他的心情，自己家变成这样。是挺让人难受的。”

    胤祥点点头：“入宫买票也罢了，回一趟自己的家。还得买票！谁听说过？进去转一圈，哪儿都绕着绳子不让你往里走，想给自己屋子拍张照吧，还得数落你不让你用闪光灯，到点还得被人撵出来，这谁受得了？这不是鸠占鹊巢么！”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都伤感起来。

    “所以还是老十三说得对：物是人非事事休，不如什么都看不着。这么想来，我真得感谢他娘的拆迁队。”

    十阿哥沮丧道：“虽然九哥这么说，可我还是挺想我那屋子的，想我那前屋的金鱼后院的牵牛花。唉，别说改成庙，就算改成公厕，我也想进去瞅瞅。”

    九阿哥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别这儿添乱成不d公厕，你睡茅坑里啊？”

    十阿哥抱着脑袋不出声了。

    茱莉亚赶紧说：“行了，天也晚了，累了一天还没吃饭呢，咱去吃涮羊肉？”

    “好！吃涮羊肉，解解乏！再来瓶酒！”九阿哥点头，“四哥，你今天多吃点！”

    岂料，胤禛摇摇头：“我不想去，你们去吧。”

    大家一听这话，面面相觑！

    胤祥劝道：“四哥这是何苦？外面的事儿咱改变不了，人胜不过天。你不能为难自己。”

    “我是真不想吃，没胃口。”胤禛说着，抬起脸来勉强一笑，“我兴致不高，去了也是给你们添烦恼，正好少了我这个煞风景的，你们几个就多吃点吧。”

    他既然这么说了，大家反而不好再劝。于是茱莉亚说，让他们几个先去吃，她陪着胤禛，等什么时候他饿了，俩人再下楼去找吃的。

    “我跟着劝劝就好了。”她小声对胤祥说，“就这么把他一人扔这儿，我不放心。有我在，你们就可以放开胆子吃了。”

    胤祥点点头，又问：“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吃的回来？”

    茱莉亚笑道：“不用，这楼下都是快餐厅，哪儿还没吃的？”

    胤祥略一犹豫，只得点头道：“好吧。”

    送走那几个，茱莉亚关上房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胤禛就坐在床头，他呆呆望着暮色里的京城。

    茱莉亚没说话，她走到胤禛身边，挨着他坐下来，陪着他。

    俩人就那么静静望着远处，夕阳下，那座恢宏庞大的宫殿，正沐浴在最后的灿烂晚霞中，光线映得那巍峨宫墙，更加深红。

    一如胸口涌出的鲜血。

    夜色渐渐深沉，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北京，显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热闹场面，天上星光璀璨，地面万点灯火，落地玻璃很好的隔开了外面的噪音，他们只能看见黑暗中，那流动变化的斑斓光彩，如无数条川流不息的河，于红尘中滚滚而逝。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渐渐黑了下来，谁也没想过要去开灯，他们只是静静坐着，任由自己慢慢沉入纯净的黑暗之中。他们的目光，注视着遥远的紫禁城，就好像注视着一个难以捕捉的梦幻。

    它就在前面，眼睛看得见的地方，那么清晰，那么近，就好像用手一碰，就能碰到。

    就好像，那逝去的三百年光阴，真的只是弹指一挥间。

    “阿真……”

    茱莉亚轻声开口，她看见胤禛大睁着双眼，彩色黑夜在他那双赤子般的瞳仁里，映照出捉摸不定的光斑。

    在她这声轻轻的呼唤里，胤禛慢慢转过身来，拥抱住她。(未完待续。)

    ps：本章bg：

    汪峰《北京北京》，歌词意境很符合。

    我在这里活着，我在这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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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    本章bg：陈奕迅《你必须活得像一句广告》。这首歌和这篇的九阿哥，在意味上有些微妙的应和之处。

    九阿哥他们去的是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店是九阿哥在点评网上找到的，因为九阿哥已经会使用手机地图了，所以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地点。

    再进去一瞧，馆子里人声鼎沸，好在九阿哥提前预定了位置，服务员把他们领到角落的一张桌上，大家坐下来，要了两斤羊肉，四听雪花。这段时间，他们也慢慢跟着学会了喝啤酒，谈不上有多喜欢，刚开始甚至觉得和潲水无异，只是喝着喝着成了习惯，也就觉得好喝了。

    羊肉很快上来了，三人筷子下得快，没过多久他们跟前的羊肉就少了一大片。十阿哥边吃边赞：“说来，还是咱京城的羊肉地道！比茱莉亚买的那羊肉串强多了！这才是真羊肉呢！”

    但是吃着吃着，九阿哥就放下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

    十阿哥看看他：“怎么了九哥？干嘛不吃？”

    九阿哥垂了垂眼帘：“……我想起八哥，他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这样一说，那俩也吃不下去了。

    胤祥想了想，就劝道：“九哥，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也许八哥还活着。”

    “就算还活着，也被咱给丢到丧尸那边去了。”十阿哥沮丧道，“咱们四个算是逃过来了，虽然在这边做百姓，总算性命无忧、有吃有喝。可是八哥如果还活着，他大概还在被丧尸追赶着吧？”

    胤祥被他说得接不上话了。

    九阿哥长叹了一声：“八哥命苦，落在那种地方。吃没的吃喝没的喝，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管是在史书里，还是在现实里，他……他到哪儿都逃不出升天。”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看他这伤感模样，十阿哥和胤祥又是一阵解劝。胤祥说。咱们也只是性命无忧罢了，接下来，不也得拼命自谋出路？总是靠着茱莉亚。那也不像话，再往后，他们也没福气像以前那样成天享乐了，当不成皇子。就得和这现代社会的亿万民众一样，老老实实给人打工。

    “九哥再伤感下去。都快赶上曹家那小子了。”

    红楼梦这本书，胤禛他们都已经看过了，因为就是他们那一时期的作品，阅读起来反而少了许多障碍。不仅如此，他们还能看出现代人不理解的东西，对与红楼同期的他们而言。又身在宫闱，字里行间藏着的东西。实在太明白了。九阿哥他们倒还好，哪怕曹雪芹对太子有很深的同情，但胤禛却非常愤怒，茱莉亚如同看天书，在他看来却是字字句句对夺嫡战的影射和对他的诋毁，他说，曹家亏欠国库银两，他派十三去查办，这没什么错。[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结果这小子还唧唧歪歪弄出一本书来，向世人哭哭啼啼三百年，莫名其妙！

    亏国库钱，难道还有道理了不成？！

    “所以这趟出来就得吃好喝好玩好！”十阿哥赶紧趁机把羊肉放进九阿哥的碗里，“九哥，你别想太多了，咱也不是优哉游哉的。老十三说得对，咱先顾着自己再说！”

    他这样说了，九阿哥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接下来，话题再度转到旅游上，十阿哥甚至建议说，今天没逛够，明天找茱莉亚要一份旅游指南，他想好好找找，看他那宅子如今到底在哪儿，原址上面究竟竖起了什么样的建筑物。

    胤祥扑哧笑起来：“怎么？十哥想去上门讨宅子啊？”

    “哪能呢。”十阿哥悻悻道，“民宅也罢了，要是变成sogo那种大商场，你叫我怎么讨？”

    “你小子做梦呢，你那宅子，还别说三百年后，指不定雍正年就被抄家充公了。”

    十阿哥脸一苦：“九哥，你别说得那么惨……”

    胤祥也赶紧说：“怎么会？再怎么，四哥也不会让十哥连个家都没有！”

    九阿哥笑笑，忽然转了话题道：“十三，我倒是好奇，你那怡亲王府在哪儿？还有没有旧址在呢？”

    胤祥被他这么说，脸色不大好，却还是笑道：“九哥开什么玩笑？什么王府，我一天都还没呢。再说这都三百年了，怕是连一片瓦都留不下来。”

    “那可不一定。”十阿哥放下啤酒，抹抹嘴唇，“我昨儿个还看过旅游指南，揆叙的长兄，他的屋子都还在呢，好像给改成谁的名人故居了……哦，是叫宋庆龄，也不知这人是谁，是男是女，好好的，平白占了人纳兰家的屋子。你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纳兰容若是哪年死的来着？对了，康熙二十四年。”

    “咦？十哥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十阿哥瞅着锅里翻滚的羊肉，他叹了口气：“我那妹子恰恰是那年出生，就在纳兰家的丧事完了没多久，我听额娘说，那段时间皇阿玛为了这事，好几个月心境不佳，妹子生下来就体弱，反复的病，他都没过来看几趟。”

    胤祥猛然想起，十阿哥原本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惜很小就夭折了，十阿哥的额娘温僖贵妃那几年为此伤心不已。

    那也是他的妹妹……

    “只应碧落重相见，那是今生。可奈今生，刚作愁时又忆卿。”

    九阿哥浅浅低吟，那是纳兰词。餐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灯影闪烁热闹非凡，现代音响在唱着欢快的歌：“你必须活得像一句广告……”

    但他们三个却恍惚觉得，昔日康熙朝的影子，依然跟从在他们身边，并未远离。

    那天仨人从火锅店出来，九阿哥叫他们俩先回宾馆，说自己吃多了，想走一走消消食。

    十阿哥说那他也跟着，胤祥却耐不住深秋寒风。先上了出租车。

    十阿哥陪着九阿哥在街头徜徉，他说，九阿哥看起来不大高兴。

    “从吃涮羊肉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九哥心里有事。”十阿哥嘟囔道，“不然，干嘛在大街上溜达？这大冷的天儿。又有汽车尾气又有p2.5的……”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叫你自己先回去你不听。干嘛跟着我？”

    “我不跟着九哥我跟着谁？”十阿哥一脸委屈，“宾馆里那都是四爷党，我才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没出声，正巧这儿是商业街，九阿哥停在一家店跟前，他看看里面：“走。进去瞧瞧。”

    那是一家zara，九阿哥在里面转了一圈。又问十阿哥，看中了什么。

    十阿哥哼唧半天，指了指一件天蓝色的棉夹克：“我喜欢那个。”

    九阿哥笑了笑，让人取了一件给十阿哥试。衣服很合身，十阿哥穿着挺精神。

    “买下来吧。”九阿哥说着，掏出钱包。

    十阿哥看看标价。他嗫嚅道：“九哥，这衣服不便宜……”

    同时他也注意到。九阿哥身上，仍旧是之前茱莉亚给他买的那一套。

    他自己穿旧的，却给十阿哥买新衣服。

    “也不贵。”九阿哥淡淡地说，“放心，我手头还有钱。”

    十阿哥于是欣喜地抱着衣服去结账，九阿哥站在镜子跟前，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这一两年来，因为风吹日晒而粗糙发黑的脸，忽然伤感又涌上心头。

    这是在人潮人涌的大街上，是他从没来过的后世，但是，在这样灯火辉煌的热闹天地，九阿哥却感到彻骨的悲凉和孤独。

    这是北京，却又不是他心里的北京。他的屋子没了，他的家人孩子没了，他的地位身份都没了，这么多人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

    这是一个八阿哥不存在的北京。

    结完账，十阿哥拎着购物包过来，他看看九阿哥，小心翼翼道：“九哥，想什么呢？”

    九阿哥勉强一笑：“我是想，要是八哥在这儿，这些事儿还用我操心么？”

    他这么说，十阿哥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了。

    “现在，势单力薄的是咱们。”九阿哥轻声说，“你说得对，茱莉亚总归还是偏向着老四，不然她今天不会不出来吃饭。”

    十阿哥愤愤道：“要是八哥在这儿，还不知鹿死谁手呢！”

    “可是八哥不在这儿，所以接下来，一切就都得咱们自己扛。”九阿哥淡淡道，“我想过了，咱们也得努力，不能让老四他们看笑话。”

    “四哥如今春风得意着呢。”十阿哥悻悻道，“你没见前几天那俩去超市，他跟在茱莉亚身后有说有笑的？都快跳起来了。九哥你说得对，咱四哥外表披着冷艳高贵的皮，里面藏着一颗*的心。”

    九阿哥嗤的笑起来。

    “真的！九哥，咱活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老四轻狂成那样的？”他咂咂嘴，“要是八哥在这儿就好了……”

    “既然八哥不在，咱们就更得打起精神来！”九阿哥拍拍他，“接下来就得找工作了，只要能挣到钱，咱们就能活下去！不管是四爷党还是八爷党，活下去才是最大！”

    回宾馆之前，九阿哥打电话给胤祥，问茱莉亚在不在宾馆里。

    “在她自己的房间。”胤祥说，“问她吃没吃东西，她说没吃，也不想吃了，我看她澡都洗了，正那儿擦头发呢，估计也不会下楼去了。”

    九阿哥一愣：“澡都洗了？那，四哥呢？”

    “好像说有点累，也懒得吃饭，先睡了。”

    放下电话，九阿哥的神色若有所思。

    十阿哥莫名其妙瞧着他：“九哥，怎么了？”

    九阿哥一笑，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猜到了点事情。”

    于是他想了想，就在附近的星巴克打包了两份金枪鱼的三明治，两盒纯牛奶，又拜托店员加热。十阿哥一看就说：“九哥你买两份干嘛？今晚果然是没吃饱吧？”

    “我这不是给我自己买的。”九阿哥淡淡道，“这一份带给四哥。”

    十阿哥一脸不解：“他自己不去吃，咱操什么心？”

    九阿哥把钱付了，拎着东西走出星巴克，他回头淡淡看了十阿哥一眼：“老十，你知道上次咱们在康熙朝，犯了一个什么样的严重错误么？”

    “什么错误？”

    “咱们做得太明显，让皇阿玛看出咱们有争夺之心，八哥棋差一招就是差在这儿，皇阿玛厌恶咱们，也是因为这。”九阿哥说，“反倒是老四，处事妥帖，收敛低调，不党同伐异，至少在明面上做到兼爱手足，大度无求，不给皇阿玛添烦恼。”

    “切！”十阿哥做了个恶劣的表情，“人家那叫装得登峰造极！”

    “吃一堑长一智，咱也该跟着老四学学了。”九阿哥悠悠地说，“如今关键人物不是皇阿玛而是茱莉亚，明白么？而且据我估计，茱莉亚嫁给老四，也是迟早的事了。”

    十阿哥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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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    旅行结束，从北京回来，大家的生活重归正常。[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或者该说更加正常了。此次北京之行，不光告慰了他们的思乡之情，更有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副作用。

    他们对回去这件事，彻底死心了。

    “就好像，原先还存着一丝妄想，觉得说不定还能再回康熙朝。”胤祥沮丧地说，“等到亲眼看见那些布满灰尘的空屋子，那些烂得不能碰的衣服摆设，这最后一丝妄想也就跟着没了。”

    茱莉亚对于自己的提议引来的结果，感到抱歉。不过眼下，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安慰他们几个了，因为韦明玥在本市的姑母，终于把电话打到了她这里。

    接到这位姑母的电话，恰恰是在茱莉亚他们刚从北京回来的晚上。为了怕被韦家的熟人联系，茱莉亚早就换了手机号，但是旅行结束以后，她仍旧不大放心，所以把旧的si卡插回到手机上，果然，韦明玥的姑母立即把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老太太对着茱莉亚就是一通数落，她说她为了电话不通，特意亲自上门，结果吃了个闭门羹，这让她十分气恼。而且她已经知道俞谨的事情，俞谨把电话打到她那儿，他在电话里伤心得直哭。老太太说，茱莉亚这样毫无道理的退婚，做得太离谱了，任性到极点，而且俞谨说她结交了一帮子不三不四的人，这也让她这个做姑母的十分不安，因为当初韦明玥的父母出国前，是把孩子拜托给她的。

    “小玥，你再这样胡闹下去，可别怪我给你爸妈打电话！”老太太在那头生气地说。“我是管不了你了，让你爸妈回来管你吧！”

    茱莉亚万般解释依然无效，只好由着她去了。

    “轰炸即将开始。”她哀叹道，“等着吧，国际长途马上就要来了。”

    她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光着脚蹲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一个劲儿发愁。

    几个阿哥围着她。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胤禛试着说：“要不然，我们去和他们谈？”

    “你们怎么谈啊？”茱莉亚更郁闷了，“和别的人交涉。我还能让你们冒充亲戚，和韦明玥的父母交涉，我该怎么交代你们的身份？本来我把俞谨赶走，他们就够崩溃的了。再把你们几个拽出来，他们得疯掉了。”

    十阿哥躺在对面沙发上。他懒懒道：“还不如我以前出那主意呢，就说你劈腿了。”

    “你还说！”

    “真的呀。”十阿哥坐起来，“就说你喜欢别人了，然后从我们四个里头挑一个出来。应付茱莉亚的父母。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你死活就要跟着他，这是你的意愿。谁也不能勉强。茱莉亚你想想，就算姑妈告状。就算俞谨哭诉，难道做爹妈的不向着自己的闺女，还向着外人不成？接下来呢，只要这一个立稳脚跟，其余三个就不用愁了。”

    他这番话，说得所有人面面相觑，十阿哥这主意虽然看起来荒唐，但细细一想，却是最稳妥的法子。[.la 超多好]

    胤祥咳嗽了一声：“那，茱莉亚该选谁？”

    他这话说出来，胤禛就显得不大自在了。

    十阿哥哈哈一笑：“抓阄？”

    茱莉亚马上打断他：“不行！我不干，已经捅了漏子，不能用‘把漏子捅得更大’这种办法来解决，你们别给我添乱，我自己搞的定……”

    她刚说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嗡嗡响起来。

    茱莉亚抓住手机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是韦明玥的父母？”胤禛赶紧问。

    “比那还糟糕。”茱莉亚小声说，“是她的上司！”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愈发不解，九阿哥问：“韦明玥也有上司？”

    “当然呀！她也在工作啊，上班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上司？”

    “上司什么的，毕竟是外人，不用这么怕吧？”九阿哥说。

    茱莉亚垂下眼帘：“……不是怕，其实，我是想保住她这份工作。”

    桌上的手机还在响，茱莉亚挣扎许久，终于起身来，咬牙按通了手机，她颤颤巍巍小声道：“……李总。”

    电话那边，中年男人的声音冲出来：“小韦，你怎么回事？q天怎么没来上班？你的假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茱莉亚抓着手机，她吭哧半天，只好说：“对不起，李总，我……我这两天病了。”

    “病了？什么病？”

    茱莉亚紧张得脸都泛白了，她的手心滑溜溜的，简直要抓不住手机！

    “我……我……那个，哦，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啊？！严不严重啊？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摔断了骨头？！”

    “不不！没有没有！我身上都很好！”茱莉亚支支吾吾道，“就是……把头给摔着了。”

    “头摔着了？这下可麻烦了！你现在怎么样？头很疼？”

    茱莉亚停了半晌，小声道：“没有什么外伤，但是医生说，脑部有损伤……”

    她这话，好像把电话那头的人给吓着了。

    茱莉亚听出对方的惊恐，又赶紧说：“李总您放心i活是没问题的！智力方面没有受损！我绝对能上班！”

    她这么一说，对方才松了口气：“哦，那你大脑到底有什么损伤？”

    “嗯其实，就是以前的事儿有点失忆，脑子迟钝了点，反应慢了点……”

    “哦，这个嘛，听起来问题不大嘛。”

    茱莉亚赶紧赔笑道：“是啊问题是不大，李总，我也知道，前段时间我给公司添了不少麻烦，按理说公司本该处罚我……”

    “哼，你自己明白就好！”

    “我保证！往后再也不会出类似的事情！”茱莉亚尽量用最真诚的语气说，“李总，请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勤勤恳恳为公司出力！我会尽最大努力好好干的！请……请不要解雇我！”

    电话那头的男子叹了口气：“其实你干得一直挺不错。而且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就是你最近惹的这些事情，让公司上下都很头疼，我给你放这次假，也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现在接受了教训，公司自然还会让你回来的。”

    茱莉亚喜极而泣！

    “谢谢李总！就是……”

    “什么？”

    “就是我脑子摔坏这件事。请您多多谅解。”茱莉亚压低声音。“我也不敢告诉父母，实不相瞒，我现在。连我爸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那边的人倒抽一口冷气：“那么严重啊？”

    “所以我现在，正努力回忆呢。”茱莉亚又赶紧说，“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就是人的名字和脸孔对不上号。医生说这是伤后的自然反应，只要给我时间。慢慢的就能恢复了。”

    “明白了，小韦，这你放心，我会和各方面打招呼的。”

    茱莉亚听到这儿。又千恩万谢，她挂了电话，冲着那五个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搞定！”

    “什么意思？”九阿哥还一团雾水。

    “就是说。我可以去上班了呀！”茱莉亚得意道，“上班就有钱赚了呀！”

    她一提钱。那几个脸色就有些不大自在了。茱莉亚看出来，她赶紧安慰道：“没关系，真的，反正我也得出去找活干，这不正好？直接去顶韦明玥的工，免得我满世界求职。再说这都十一月中旬了，马上年底，年底有红包拿啊！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离职，那可亏大了y！那可是年底分红！双薪！怎么说也得把这钱捞到手！”

    胤祥就问：“韦明玥是干嘛的？”

    “是公司人事部的经理助理，差不多就是这一类。”茱莉亚说，“我看过她电脑的资料，应该不难的。咳，你们别担心，我再怎么也不会比韦明玥还笨，对吧。那丫头能力不行的，我肯定比她强。”

    “这么说，她那个上司相信你了？”

    茱莉亚点头：“他就算不信也没辙吧？脸长得一样，声音也一样，怎么会想到不是一个人呢？其实在职场里面，只要你任劳任怨好好干，别的都不是大问题。”

    当晚，茱莉亚又给韦明玥的几个闺蜜打了电话，从她们嘴里套词。好在其中一些人正是公司的同事。关于彼此关系的远近亲疏，茱莉亚是从韦明玥的电话记录和短信以及日记里判断出来的。让她无奈的是，韦明玥和俞谨的婚变消息，好像长了翅膀，这还没几天，就飞得全公司都知道了，她打过去的每个人，都试图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有只关心八卦细节的，有热心苦劝的，也有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

    几番交谈之后，茱莉亚对韦明玥的工作情况有了近一步的了解。她在这间不大的公司里，从文员开始干起，因为性格热情人缘好，一直颇受欢迎，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但这家公司很看重资历和忠诚度，像韦明玥这种一毕业就进来，五六年不挪窝的老员工，就格外受器重。

    坐在客厅里，茱莉亚捧着笔记本翻着这些资料，慢慢的心中也有了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觉电视都没声音，茱莉亚一抬头：“怎么电视都不响？”

    十阿哥说：“四哥说了，不能吵你查东西。”

    茱莉亚笑起来：“没事，别静音了，我这些东西挺简单的，又不过脑子。”

    这时候胤禛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将牛奶一递：“给。”

    “多谢。”茱莉亚笑道，接过来喝了一口。

    “明天，真的没问题？”胤禛看着她。

    “这还能有什么问题？”茱莉亚故作勇敢，“顶多就是刚开始举止怪一点，什么都不懂，等到周围人习惯了也就好了——别瞧不起我，办公软件什么的，我灵得很呢！”

    胤禛没出声，他抿了抿嘴。

    “就算我出去打头阵好了。”茱莉亚一笑，合上笔记本，“不能总是缩在家里，出去探探市场行情也是好的。”

    胤禛忽然低声说：“按理说，不该让你出去赚钱养家。就算外头有什么事儿，那也应该我替你扛才是。”

    她没用“我们”，这让茱莉亚心里微微一动。

    “别急，会好起来的。”她望着他，小声说，“我信得过你，你也得信得过自己才行。”

    胤禛凝视着她的眼睛，他眼中有润润光芒，微微忽闪。

    次日一大早，茱莉亚就起床化妆，又找出合适的衣服。这些，她都是按照韦明玥的习惯来，本来在野外生活了几年，又和这么几个清朝的阿哥成日混在一起，茱莉亚早就放弃了化妆的习惯，但是韦明玥的公司要求十分严格，女员工必须带妆上岗。

    全部收拾完毕，拿上皮包，茱莉亚又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拉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看见，几个阿哥全都站在客厅，等着她。

    “哟，怎么都起这么早？”她笑道，“这是在给我打气呢？”

    茱莉亚从房间里一出来，胤禛他们不禁都屏住了呼吸道观！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茱莉亚上妆，她烫了头发，扑了粉，用了唇膏也描了眼线，虽然不是浓妆，但面容却比平日显得精致了许多，因为第一天上班，装束得慎重，所以茱莉亚选了规规矩矩的深蓝色套装，里面是白色衬衣，领口有一串珍珠项链，再配上臂弯的咖啡色女包，看上去，就是个无可挑剔的ol形象。

    ……和那个穿着牛仔皮装，举着雪亮砍刀在林中呼喝奔跑的茱莉亚，判若两人。

    走到门口，茱莉亚穿上黑色高跟鞋，她拉开房门，又回头看看他们。

    “放心，没事的。”她微微一笑，“天一黑我就回来。”

    等茱莉亚出了门，一时间，客厅这几个都没说话。

    “她都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十阿哥喃喃道，“原来茱莉亚以前，是这个样子啊。”

    “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胤禛淡淡打断他的话，“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十阿哥错愕地回过头来，望着他：“什么局面？”

    “让茱莉亚一个人出去干活，赚钱养家这种局面。”九阿哥说，“不能总让一个女人出去打拼，养咱们。我们也是时候从这个避风港出去了。”

    十阿哥被他们说得发慌，他手足无措道：“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学。”胤禛看着他，冷冷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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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    七点一刻，茱莉亚才下班。[.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一进屋，就笑盈盈道：“抱歉抱歉，回来晚了，手头事情没做完，所以耽搁久了。”

    一走上玄关，茱莉亚才发觉：所有的阿哥都在客厅里迎接她。

    “哟！迎接英女皇呢这是？”她笑道，“我可太光荣了！”

    她轻松自如，几个阿哥却面色紧张，十阿哥慌忙问：“怎么样？今天怎么样？”

    “还用说！当然没问题！”茱莉亚得意地哼了一声，“我是谁呀！上天能揽月，下海能抓鳖！”

    胤祥乐了：“说你胖你就喘了，真的没问题么？”

    “真没问题。”茱莉亚诚恳道，“那是公司又不是宫里，是上班又不是上朝，我算啥啊，一个小职员罢了，又不是当朝宰相，没那么可怕，把自己事儿做好就行。”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才放下心来。茱莉亚抽了抽鼻子，笑道：“好香啊！是什么菜？”

    九阿哥笑道：“四哥做的炖牛肉，还有你爱吃的荷兰豆。”

    “哎呀，那今晚可大饱口福了！”

    等人散去，茱莉亚拎着包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这才走到床边，疲惫不堪地坐下来。

    浑身像被抽去了力气，她靠在棉被上，一点都不想动了。

    茱莉亚当然明白，上班是很累的，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累，她不喜欢这种事务性的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疲惫从心底缓缓升起，如潮湿的雨季充斥每个角落，她甚至连起身去沐浴的精神都没有了。

    讨厌上班！……还不如去打丧尸呢！

    这念头猛然升上心头。茱莉亚忍不住苦笑起来。真是任性的想法，怎么能不上班呢？

    正发呆着，门外有人敲门，茱莉亚赶紧起身：“进来吧。”

    是胤禛。

    他看看四下，扬起眉毛：“怎么没开灯？”

    茱莉亚淡淡一笑，低下头，没有出声。

    胤禛进屋。他无声关上房门。走到茱莉亚跟前，坐下来。

    “情况怎么样？”

    “嗯，还好……”

    胤禛摇摇头：“别哄我了。我又不是老十他们。和我说实话吧。”

    “真的没什么。”茱莉亚扬起脸来，努力一笑，“不过是上个班……”

    “我刚才看见你进单元楼了。”胤禛打断她，“你在这门外头站了好半天。不敲门，只靠着墙——我在屋里用猫眼都看见了。”

    茱莉亚吃惊地望着他！

    但慢慢的。她就低下头来。

    茱莉亚弯下腰，她轻轻抚摸着左脚的脚后跟，即使隔着厚厚的丝袜，她也能摸到那个圆鼓鼓的小小凸起。

    那是被高跟鞋磨出的血泡。一碰，就钻心的疼。

    但旋即，她就抬起头来微笑道：“只是不习惯。林子里跑惯了的女野人。回到钢铁水泥中间，难免碰壁。”

    胤禛看着她。慢慢点头：“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

    他这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却好像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茱莉亚心里，让她那热油锅一样的内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你放心，习惯就好了。[.la 超多好]”她又努力笑了笑。

    胤禛侧过脸来，凝视着她，他微微抬起手，想去抚摸茱莉亚，去吻她。但是手探到茱莉亚的脸前，却又停住。

    “要是没有我们几个，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这说得什么话。”茱莉亚摇头，“我可不是为你们。”

    “要不是得赚钱养着我们几个，你何必去上这个班呢？反正这家有钱，那些积蓄够你一个人生活的了。”

    茱莉亚凝神想了想，却笑了：“也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就把车卖了把房子卖了，一个人浪迹天涯去。”

    “可不是么。现在我们却成了你的拖累。”胤禛微微叹了口气，“买一箱牛奶，你一个人可以喝半个月，多了我们，两天就见底了。”

    茱莉亚摇摇头：“你真以为我会喜欢那样的日子？一个人，后半辈子浪迹天涯？我受不了的。”

    胤禛静静望着她。

    “我今天是很累，回来到这楼下，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茱莉亚说到这儿，停住，然后她又笑了笑：“可是想到家里有你们几个在等我，我就觉得又有奔头了，累是难免，我不愿让你们看见我那副狼狈样子，谁叫我这么好强呢。如果只我一个，是容易多了，可人没有什么精神目标，那也就散掉了，像断线的风筝，没有目标，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呢。我宁可像现在这样，累一点，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夜深了该回哪儿去，家里还有人等着。这样不是很好么？”

    黑暗的房间里，胤禛凝视着她晶亮的眼睛，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去，将刚才想做的那个动作付诸了行动。

    茱莉亚去上班，留在家里的也没闲着，胤禛因为对她那辆车有兴趣，又听说学开车不难，于是他决定不管怎样先把开车学会。茱莉亚对此持鼓励态度，多一项技能总不是坏事。于是周末她就教胤禛开车，小区附近正好有片空地，开发商买下来还没施工，因此那儿就成了他们的临时学车场。

    九阿哥对机械啊电子之类的特别感兴趣，有次家里浴霸的开关坏了，竟然是他摸索着修好的，茱莉亚重装笔记本，他跟着看了一遍，就学会了重装系统。所以胤禛学开车，他也跃跃欲试想跟着学，茱莉亚就索性连他一块儿教。

    就这么学了将近一个月，那俩就能自己把车开去附近的超市购物了，但茱莉亚叮嘱他们万分小心，别被交警逮住，因为他们没有驾照。

    除此之外，九阿哥还在外面报了个班，学计算机。当时他拿回来一堆招生简章。自己那儿一行行的琢磨，虽然基本上都看不懂，但他直觉就感觉有意思，尤其是软件领域。他很想去学，而且人家说了推荐工作，这正是他想要的，但看看学费。九阿哥心里却有了愧疚：又得花钱。而且又得花茱莉亚的钱。

    最后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基础这么差，不见得能学会。哪听说有清朝人学软件的？兴许白瞎了那笔学费呢，于是他叹了口气，把招生简章扔进垃圾堆。结果第二天茱莉亚就拿了那已经扔进垃圾堆的招生简章来找九阿哥，问他。是不是想去学软件，还说。如果真有兴趣，那她来掏钱。

    九阿哥挺不好意思的，但茱莉亚却说，这是投资。投资方本来就得承担一部分风险。

    “别人，我可能还心疼这笔钱，九爷的话。那我就不心疼。”茱莉亚抿嘴笑了笑，“九爷的脑瓜就是灵。谁都没想过要去学软件这种高端玩意儿，你却最先想到了，既如此，我怎么能不赶紧掏钱呢？别尽往那些卖苦力的低端工作琢磨，咱也弄个高大上的！”

    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九阿哥就同意去上课了，他说学费算他贷款，等赚到了钱他会还给茱莉亚的。

    胤禛则除了继续啃那些课本之外，也会把很多时间放在网络上，因为他已经发现，如今这个世界是靠网络支撑起来的。

    他在网上找到一份零工，是给一家淘宝店当客服，这样一来，就可以不出门也不见人了。除此之外，他还跟着茱莉亚学办公自动化……钱赚得不多，但至少有了一个赚钱的事情。

    两个哥哥忙里忙外，胤祥也没闲着，他不爱呆家里，总没事出去溜达，茱莉亚给他办了个一卡通，好在这城市很富裕，公交票价低廉，就算胤祥绕城一圈，也花不了两个钱。至于他到底在外面干嘛，胤祥总笑嘻嘻的什么都不肯细谈，然而过了两礼拜，他竟然拿回家大几千块。胤禛细问他，他就含混说替朋友帮忙挣的，至于朋友也是外头认识的。

    既然拿钱回来，这就算成功了，自然也没人问他钱到底哪儿来的。

    唯有十阿哥，什么目标都没有，什么事都不干，每天抱着零食，歪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胤祥问他怎么不找点事做，他就哼哼说他没法上网，四哥一个人抱着笔记本不放手，那他当然只能看电视了。

    胤禛一听，不悦道：“ipad不是给你了么？非得要笔记本？你除了看剧还干什么？要么就是打那些傻兮兮的家雀儿。”

    胤禛管愤怒的小鸟里面那些鸟叫“家雀儿”，因为十阿哥讲究音效，玩游戏总喜欢把声音开很大，所以胤禛总能听见一片叽叽喳喳的“家雀儿”叫。

    他说习惯了还改不了口，所以这款游戏对胤禛而言就是“愤怒的家雀儿”。

    十阿哥却嫌弃ipad看剧不够爽。

    茱莉亚却好奇道：“你们怎么都不看京剧的？这不是你们当年最爱看的东西么？”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一块儿嗤之以鼻。

    “徽班进京才一百多年，傻了吧你！”九阿哥嘲笑她，“我们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京剧。”

    “难怪呢，我说十阿哥怎么从来不看戏曲频道。”

    “说你傻，你比我还傻！”十阿哥翻了个白眼，“当时是没得选，只能看戏，现在放着一百多个频道我不看，还去看什么戏？韩剧比戏好看多了！所以说，我就用电视机看剧得了，反正好看的也不少。”

    九阿哥恨道：“除了看韩剧你还能干什么？做点有用的不行么！”

    十阿哥赶紧坐起身，委屈道：“除了看韩剧我还看柯南，蜡笔小新，还看tvb呢，虽然近年的清宫剧大不如以往……”

    “你有点儿出息成不成啊你！在大清呆了二十年你还没呆够啊？如今跑到这儿，不说借着新机会展开新人生，你还接茬看清宫剧啊？你就那么热爱大清啊！”

    “咦？九哥，热爱大清怎么了？我这是爱国呀！爱国也有错？况且我有原则的！只要看见有瞎编咱哥几个的，我就上网上骂他们y嘿，昨天还和人骂战了三百回合呢，那编剧把我写得也太傻了……”

    九阿哥差点没揍他！

    “干嘛揍我啊！”十阿哥还不依了，“你怎么不去揍四哥！四哥还不是在看美剧！哦，看美剧难道就比看韩剧港剧的高级？我早瞧出来了，你们全都在歧视我！”

    九哥被他说得更生气：“你小子！能耐没学一点儿，俏皮话倒是学了一筐！我就歧视你了，我专门歧视无能之辈！”

    胤祥赶紧拦住九阿哥：“九哥别发火嘛，至少家务活都是十哥干的，他也不算白吃白喝。”

    十阿哥得意道：“就是！老十三你总算替我说了句话。”

    九阿哥哼了一声：“洗衣有洗衣机，扫地有扫地机器人，做饭有微波炉，他又干了什么？一台机器顶了十个奴才，根本就没剩下多少活儿！他要真能家务全包，茱莉亚何必每周请小时工？”

    十阿哥不乐意了：“咦？我虽然没爬上爬下的，可是至少得有人把衣服塞进洗衣机，至少得有人接通微波炉的电源呀！我还陪着蒜头玩呢，你们都忙，它孤零零的多可怜！”

    胤祥噗嗤笑起来：“分明是人家蒜头陪着你玩，你以为狗多媳你呢，害得蒜头想睡个午觉都睡不成。”

    这里面，赚钱赚得最快最多的是胤祥，所以他最近显得格外得意，但到底是怎么赚到钱的，胤祥却不肯细说，其中过程，就连胤禛都问不出来，每次胤禛打听，他就说，哎呀四哥别问了，反正钱到手就行，反正我比老十那个沙发土豆强，没给四哥丢脸。

    他既然这么说，胤禛也只好不再问，但他私下里却十分担心，他和茱莉亚说，总觉得胤祥的钱来得不正。

    “他能做什么呢？我实在想不出。”胤禛皱眉道，“英文一窍不通，又不熟悉电脑，就算去说相声人家都不要他。”

    茱莉亚乐了：“也不是只有这几种工作呀，你别心存职业歧视嘛。”

    “不，我是担心他在外头乱来，会闯出祸的。”

    “不会吧？”茱莉亚困惑道，“十三不是个乱来的人啊，也许他觉得那份工让他丢面子呢，可能是清洁啊运输啊之类的苦力，他不好意思提……”

    “肯定不是那种。”胤禛摇头，“就算清洁或者快递，他也不用弄得伤痕累累的。”

    茱莉亚傻了：“他身上有伤？！”

    “你当然看不见，如今入冬了，衣服遮着呢。他晚上从浴室出来，我就闻着一股子万花油的味儿。连躺着翻身都在唉哟。”胤禛皱眉道，“脸上看不出来，但我昨天碰巧看见他肩膀上有一大块青，问他是哪儿撞的，他也不肯告诉我，菌乱敷衍。”

    茱莉亚被他这样说，也疑窦重重：“是了，我想起来了，上次他嘴唇破了，肿那么老高，问他怎么破的，他说走路不小心撞的……走路怎么撞到嘴唇上？”

    “这小子，肯定有事瞒着咱们！”胤禛生气道，“茱莉亚你不知道，十三犯起浑来，连皇阿玛都拿他没辙，他偏生又是个胆大的，什么浑事儿都干得出来。”

    结果被胤禛给说着了，数日后，胤祥果然出了事。

    当天下午五点多，茱莉亚正要收拾下班，胤禛一个电话打过来，顿时把她吓得手脚冰凉！

    原来，胤祥进了警局。

    （家雀儿的雀读qiao，三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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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    茱莉亚从公司冲出来，高一脚低一脚赶到警局，胤禛和九阿哥早到了那儿，一见她来，紧张无比的两个阿哥，总算松了口气。[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胤禛上前低声道：“你快去应付两句，十三正被警察盘问呢！”

    茱莉亚定了定神，进去细细询问，这才知道详情。

    原来胤祥拿回家的那些钱，竟然是他在地下格斗场里，和人搏命换来的。

    原来胤祥那几天在外头闲逛，被一伙人给看中，就有人上前搭讪，问他想不想赚点闲钱，又问他有没有格斗的基础，因为那些人看出他体格好，看上去似乎有习武的底子。

    结果胤祥就真的跟着那群人，进入地下格斗场。这种非法的博彩很不正规，只要热闹好看，根本不顾拳手死活，更不会给任何医疗劳动保障。

    第一场下来，胤祥被对方揍得很惨。起初他输过一两场，渐渐的，掌握了拳击的技巧，就开始占上风，很快他也发觉，实际上这种地方也吸引不来职业选手，和他对阵的都是些外行。

    胤祥心里知道，那几个不会同意他做这种事，所以竭力避免被打到脸，慢慢的，他赢得越来越多，庄家赚得也更多，甚至因为他技艺出众，真要格斗起来，比那些外行好看太多了，这么一来胤祥就成了这儿的活招牌，为此也吸引来不少的下注者，胤祥脑子也聪明，为此还找庄家涨了一回“工资”。

    但最近，这个地下竞技场被警方盯上，终于一次突击行动，将所有涉案人员一锅端了。

    茱莉亚进去一瞧，胤祥坐在审讯室里。额头都是血，右边耳根还有撕裂。一个警官正在录他的口供。

    茱莉亚忍住心中酸楚，端着一脸笑，上去和警方交涉，她谎称胤祥是她的远房表弟，又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给警方看。

    警方在系统里查找不到胤祥的身份，本来这是个很严重的疏漏。好在茱莉亚早就想到了解释：胤祥是“超生人员”。黑户。

    “他家生了太多，交罚款交得房子都没了，几个孩子全没户口。连出生证明都没有，是在家自己接生的。”茱莉亚信誓旦旦地指了指外头胤禛那几个，“不光他，还有他这几个哥哥。都这样。”

    那警察一听这话，疲惫地揉着眉心。又满脸烦恼地看看胤祥：“你说你家生这么多干什么呀！这不有这么多男孩子嘛！”

    胤祥坐一旁，他哼了一声：“多子多福，懂不懂啊！”

    “……连初中文凭都拿不出来，读书都供不起。这还多子多福呢，福在哪儿呢？哦，你爹妈生了你。就为了送你去和人打架赚钱的？像你们这种人，纯粹给社会添麻烦！”

    胤祥被他说得要暴跳。茱莉亚好歹摁住了他。

    那警察又没好气道，“犯了事儿就光是你姐来应付啊？家长呢！你爸爸呢？叫你爸过来！”

    胤祥鼻子里全都是血，还瓮声瓮气的说：“你叫不来了！我爸早死了！死了三百年了！”

    警察瞪了他一眼：“还死了三百年……听听，这像话么！有这么说自己亲爹的么？你怎么不说死了五百年？”

    “他没死那么久啊……”

    茱莉亚眼看不对，赶紧打断胤祥的话，又哀求道，“正好，警官您给我弟弟上个户口呗！”

    警察一翻白眼：“美得你！这回你弟弟不坐牢就算行大运了！”

    虽然胤祥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但是茱莉亚有本市户口，又有房产又有正规工作，这么一来，警方就不像起初那样严厉了。录完口供，警方说，因为涉及地下博彩，事情很大，不能马上放人，但考虑到眼下胤祥受着伤，可以暂时去清洗包扎伤口。

    茱莉亚领着胤祥出来，一见他，胤禛差点上去给他一个耳光，但他看见弟弟满脸的血，耳根子扯了那么大一道口子，胤禛又心疼得下不去手。

    “十三，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

    被胤禛骂了，胤祥低着头不出声。他抬手抹了抹额头的血，只觉手指都是黏黏的。这两天他旧伤未愈，精力不济，今次被对方逮住痛揍，好几拳打在致命的地方，疼得他耳畔嗡嗡，眼冒金星。

    九阿哥和茱莉亚商量怎么帮胤祥结案，胤禛则带着他到附近的社区诊所包扎上药。

    看着医生给胤祥额上一层层裹好纱布，胤禛忍了半天，还是骂道：“你这样子，算是赚到钱了？！”

    “……我不想坐在家里吃白食。”胤祥抽了一下鼻子，“我想给四哥挣一份脸面，我不想像老十那样，被人笑！”

    “脸面值多少钱！是脸面重要还是你的性命重要？！”胤禛更怒，“这也幸亏进了局子，要不然，你还想继续瞒着我！等万一哪天被人打死在那种地方，你四哥就只能去收尸了！”

    被他这一通骂，胤祥开始噼里啪啦掉泪珠，他瓮声瓮气道：“又没身份户口，又没文凭，再说我是个粗人，也不见得学得会这儿的能耐。我不这样挣钱，怎么挣钱呢？是四哥你说的，咱们不能总是花茱莉亚的钱！”

    “咱们是不能总花茱莉亚的钱，可那也没让你去做这种事！”胤禛骂了半天，再看胤祥惨兮兮的直掉眼泪，他也不忍继续骂下去。

    他缓了缓口气，又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多挣点。哪怕去大街上发传单，四哥也不能让你受这份罪！”

    俩人离开医院回到警局，这才知道，处理结果出来了，大致就是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原本是要拘留几日，但最终因为胤祥不是主谋，所以免去刑拘。

    “事情有了新的变化。”茱莉亚低声和胤禛说，“刚才他们警队的头儿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大好。接下来。警员们的行动明显松懈下来，没有像一开始那么如临大敌了。”

    “什么意思？”胤禛还没弄懂。

    “好像上峰有了压力，有人在弹压。”九阿哥小声道，“所以要求办案的官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四哥，这种事，以前咱们不是经常遇到么？”

    胤禛愣了愣，却无奈笑道：“原来如此。以前我听见这八个字就头疼。难得今天。听见了却高兴。”

    茱莉亚哭笑不得：“那是因为，你从控方挪到辩方那边了。”

    “倒不知弹压他们的是谁。”胤禛喃喃道。

    九阿哥却一脸悻悻：“不管是谁都和咱没关系，能从警局的上方施压。想必来头不小。就像茱莉亚说的，如今咱是被告，是平头百姓，不管是谁。都离着咱十万八千里呢，咱赶紧趁机会撤吧！”

    几个人签了字。办了手续，正要离开，却见旁边审讯室的门打开，一个警员气鼓鼓从里面出来。把手里的拍纸簿用力往办公桌上一摔。后面一个老资格的警员跟过来，低声劝道：“行了别生气，咱们妥协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年轻警员一脸不悦道：“这算什么？黑道压白道？费力蹲了两天的点。一个电话就白费了？”

    茱莉亚他们这才听明白，说的就是这次地下格斗场的事。

    那老成一些的警员就苦笑道：“我们只是基层警员。红龙的电话打到总局那儿，局长他能不让步么？”

    那年轻警员一抬头，嚷嚷道：“他红龙很了不起啊？哼，夜路走多要小心，下次别让我逮住他！”

    那老成的警员留意到周围有人听他们说话，顿时扯了扯年轻警员的袖子，低声道：“别在公共诚说这个——”

    然后他抬头对茱莉亚他们说：“事情办完就赶紧离开吧，我们还要办公呢！”

    茱莉亚他们慌忙从警局出来，到了门口，四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在说……红龙？”胤禛诧异道，“是那个红龙么？”

    “只是个外号，这很难说……”茱莉亚踌躇道，“如果真是他，那可不得了，竟然真的做了黑道老大！”

    九阿哥握拳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他，我早该想到h然能遇上第二个俞谨，那应该也能遇上第二个红龙！”

    胤祥惴惴看着他：“九哥打算怎么办？”

    九阿哥暂时没出声，胤禛看他这样，便劝道：“刚才是你说的，咱们和他离着十万八千里呢。而且老九，我想红龙现在是黑道的头儿，怕是没那边那个那么好相与了，你记着从前的交情，他可一无所知。你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贸然行事。”

    九阿哥说：“先回去吧，我再细想想。”

    一群人回到家，十阿哥见他们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他又责怪胤祥不给大家省心，赔的比赚的多，还不如自己这个安分守己的沙发土豆。胤祥自知理亏，气呼呼瞪了十阿哥一眼，一言不发钻回房间去，他连晚饭都不肯吃，还说什么“少吃顿节省粮食”，弄得大伙啼笑皆非。

    但是熬到夜里十点，胤祥终于还是熬不住，饥肠辘辘去了厨房，想偷偷煮点方便面。

    “甭吃方便面了，这儿留着你的饭菜呢。”九阿哥在他身后说。

    胤祥回过身，一看是他，脸上讪讪的。

    九阿哥也不说什么，将留着的半份排骨还有半盘青椒豆米，连同米饭倒在一起，放进微波炉里。炉子转了几圈，叮咚一声，停下来。

    “九哥……”胤祥一脸的不好意思。

    九阿哥却拉把椅子坐下来，他指了指微波炉：“快拿出来吃，吃完了我还有事问你。”

    胤祥一愣，慌忙端出饭菜，在九阿哥对面坐下。

    “九哥想问什么？”

    九阿哥没说话，先抬头看了看门口，茱莉亚和十阿哥在看电视，胤禛在上网，没人留意他们俩在厨房。

    于是他压低声音说：“十三，你和这个地下格斗场的人，有可靠的联系方式么？”

    胤祥咬着饭勺，他愣了愣：“九哥是想去找红龙？”

    九阿哥点头：“我想见红龙。就算不是那一个，我也想见见他。”

    胤祥一脸为难：“可是九哥，他现在是黑道的人，很危险的……”

    九阿哥嗤之以鼻：“你最近做这事儿不危险么？”

    胤祥被他说得愧疚，不敢反驳。

    九阿哥说：“就把你手上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这事儿我来办，还有，先不要告诉四哥。如果事不成那就算了，如果事成，真能和红龙搭上话，与咱们都有好处的。”

    胤祥还是很担心，见他这样，九阿哥索性道：“你九哥我办过没谱的事么？”

    胤祥只好答应，将当初拉他入伙的人的手机号告诉九阿哥。

    胤祥告诉九阿哥的那个号码，主人名字叫“阿银”。

    “其实这人我也没见过，拉我入伙的是他的手下，号码是凑巧得来的。”他和九阿哥说，“地下格斗场就是他开的，他从每绸斗里抽份子钱。”

    九阿哥拿到手机号，考虑了两天，终于还是拨通了号码。

    对方接了电话，嗓音很浓很低沉，听着就感觉不大好对付。九阿哥说，他是胤祥的哥哥。那个叫阿银的人说：“谁？”

    九阿哥想了想，说：“之前有个在你们那儿打拳的拳手，后来那天被带到警局去了……”

    阿银“哦”了一声：“你说十三啊。你是十三的哥哥？”

    九阿哥赶紧道：“是的。”

    “嗯，找我有什么事？如果你是想参与进来，最近怕是不行，警方盯得有点紧。年后再打电话给我吧。”

    说着他就想挂电话，九阿哥赶紧喊住他：“我不是要参与格斗，我是想打听一件事，您认识不认识红龙？”

    他一提红龙，那边的声音谨慎起来：“你找红龙干什么？”

    九阿哥握着手机，斟酌片刻才道：“我以前，和红龙有过交情。”

    那边听他这么说，忽然大笑：“你和红龙有交情？小子，不要吹牛l龙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和你这种普通打工仔有交情？”

    九阿哥怒气往上窜，他压着火，又笑道：“我不是普通打工仔。我说和他有交情，那是实话。”

    阿银在那边冷哼一声：“你也说和红龙有交情，他也说和红龙有交情，红龙一个个都接见，岂不得累死？你别做梦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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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    （本章出现了红龙的主题歌：《urestunviolin》（我的心是一把小提琴），女声版本是最容易搜索到的，但我也很喜欢范宗沛的改编版本《伤心城市》，收录在风潮唱片《意外的温柔》专辑里）

    虽然被阿银在电话里拒绝了，九阿哥仍旧不死心。（.LA 好看的

    过了两天，他扯了个理由出门，直接去了胤祥当初参与地下格斗的地方。

    场子仍旧在，空荡荡的却没有人，警方虽已不打算再深挖，但从警局里投射出的目光，仍旧是冷冷的。经营者知晓轻重，赛事也只能停下来。

    九阿哥在周围转了两圈，正心里没辙时，身后有人一拍肩膀。

    回头一看，两个叼着烟卷、混混模样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一脸不善。

    “小子，想干嘛？”其中一个冷冷道，“格斗场暂停了，想参与的话，过了年再来吧。”

    九阿哥笑了笑：“阿银就这么一个场子？再没别的赚钱营生了？”

    另一个混混哼了一声：“自然是有的，只怕你不配！”

    九阿哥也不生气，他仍旧笑眯眯道：“你都不知道我的能耐，你怎么知道我不配？”

    他这么一说，那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就笑起来：“阿银先生的场子倒是还有一个，但那个嘛，因为只招待贵宾，所以地方设置得也很严格，一般人，进去吃不消的！”

    九阿哥一愣，仍笑道：“是么？那么厉害呀！我倒很有点兴趣呢。这样吧，地点告诉我。就算进去吃不消，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若是进去了，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等拿到银子，我给两位戌也分一点，如何？”

    他的脸上虽然是笑笑的不当回事。但那两个青年却有所察觉。其中一个变得警惕起来：“你不是条子吧？”

    九阿哥一愣：“条子是什么？”

    “警察。”那人解释道，“看起来不太像，你连条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九阿哥苦笑：“我从外乡来。所以不知道条子这种词——我怎么可能是警察？你们认识十三么？我是他哥哥。”

    一说十三，那青年立即释然：“难怪，看着脸有点像。十三还好么？”

    九阿哥点点头：“受了轻伤，在家里休养。我们缺钱，既然他不能上场。我就想来找点办法。”

    两个青年了然，他们回过身去，低声嘀咕了两句，又有一个掏出手机。简短地说了两句。

    “春锦里，21号。”一个青年终于说，“晚上八点之后过去。告诉那个看门的黑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九阿哥点头道：“多谢！”

    那青年却笑笑，“别怪我没警告你。那儿和这儿不一样。这种低级格斗场只是皮毛，扔给警方出出气也无所谓。但是那儿，连警督都不会去碰。”

    “也许去之前，给家人安排一下后事比较妥当。春锦里那种地方，没两下子，进去了是真的会出不来哦！”另一个也阴阳怪气地说。

    九阿哥也一笑：“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两下子’的那种人。”

    回到家里，九阿哥琢磨了一番，最后决定此事他谁都不告诉。

    次日晚间，吃过晚饭之后，他借口去朋友那儿有事，从家里出来，一看手机，七点半。

    九阿哥临出门的时候，十阿哥还笑嘻嘻地问他，是去找男朋友还是去找女朋友，没等他回答，胤祥就拦住说十哥别问了，这是*，不能随便问的。

    九阿哥心里觉得好笑，同时又想起那青年的警告，虽然对方说得煞有介事，九阿哥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还能出什么事呢？他心想，顶多像十三那样被人打一顿，总不能真让他致命。

    坐地铁到了城北，这边是使馆集中区，又靠近静海路那种高级地段，地价最贵。九阿哥对这一带不太熟，因为这边洋人多，而他讨厌洋人，哪怕交流无碍。他始终记得大清是怎么亡的，以及斯杰潘是个多么恶心人的货。

    ……还有，他拿人家当兄弟的安德烈，偏偏是个“四爷党”。

    此刻，九阿哥用手机查着地图，找到了春锦里。

    他停在门牌21号的建筑面前，那是个酒吧，招牌上只有一个龙飞凤舞、浮凸闪烁的“银”字。

    想必这就是那个阿银的巢穴了，九阿哥想。

    时间还早，酒吧里没什么人，一个酒保慢悠悠擦拭着酒杯，一个勤杂工在擦地板。九阿哥走进去，戴着黑领结、留着喧须的酒保斜睨了他一眼：“来早了，还没到九点。”

    九阿哥没有回答，他四下看看，一个气势不善、身材高大的黑人走过来，冷冷盯着他。

    想必这就是那青年提过的黑人。九阿哥立即道：“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报名的。”

    酒保一听这话，冲那黑人一努嘴，黑人点点头，转身道：“跟我来。”

    他的中文很含混，不仔细听不能听真，九阿哥无法判断他是汉语很差，还是口腔出了问题。

    这还是九阿哥第一次和一个黑种人如此接近，对方肯定超过两米，身形如巨塔，右边耳朵挂着只银耳环，鼻梁异常的扁平塌陷，上唇有很大一道伤疤。

    九阿哥忽然意识到，这人是个拳击手。

    可能口齿的含混也是因为受过伤。

    ……原来阿银这么喜欢这种互博的运动，九阿哥想，自己要去的，也许就是个地下拳击场吧。

    他们从酒吧后门出来，黑人在前方沉默地带着路，俩人行进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走到巷子尽头，原来那儿有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九阿哥跟着黑人沿着铁梯往下走，他能听见极细微的音乐，下来楼梯。黑人推开沉重的木门，悠扬的乐声立即灌入耳朵，是欢快的小提琴。

    房间很大，但人不多，一台陈旧的自动点唱机放在角落，彩灯闪烁，正在唱《我的心是一把小提琴》。

    九阿哥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首歌。这首歌是红龙的最爱，九阿哥不太清楚其中深意，但隐约听说这首歌和红龙的妻子有关……红龙的妻子在丧尸爆发初期就死了。她被他们变成丧尸的孩子给咬伤，最终请红龙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他曾经听红龙唱过这首歌，在那丧尸遍地的可怕环境里，这优美的歌和周遭环境形成了鲜明差异。令九阿哥久久难忘。

    此刻，在这别样的世界。再次听见这首歌，九阿哥没来由的一阵伤感。

    屋里的几个人在打桌球，烟雾缭绕，桌球撞击的单调响声在屋里回荡。墙壁上幽蓝的贝壳灯不是太明亮。只有上方的白炽灯照在绿绒布和彩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有人和那黑人打招呼，叫他斯蒂夫。

    “这人是谁？”那打招呼的人放下手里的球杆。目光盯着九阿哥，“问清楚身份没？别带进来讨厌的人。”

    “他不是讨厌的人。”黑人用依然含混的声音说。“是来报名的。”

    那人脸色立即有了细微的改变，九阿哥在他的眼角眉梢捕捉到了，刚才的警惕变成某种难以名状的同情。

    黑人却转过身，对九阿哥说：“这儿讨厌几种人：皮条客，吸毒者，酒鬼，老人，孝子，以及保险商人。”

    九阿哥诧异：“这几种人犯了什么忌？”

    “红龙先生讨厌这几种人，所以老板吩咐以上几种都不得入内。你看起来不像皮条客。而且你身上没有大a的味道，手腕上没针眼，你也不大喝酒。”

    九阿哥心里一动，却笑道：“你怎知我不是酒鬼？”

    “你或许平日喝两杯，但不是酒鬼。”黑人说，“你没见过真正的酒鬼，他们脸部肌肉会抽搐，眼珠浑浊。”

    “也许我是个保险商人。”

    “保险商人比你的话多。”黑人冷静地说。

    九阿哥摊了摊手。

    黑人朝着房间的一扇门走过去：“这边。”

    九阿哥跟了过去，黑人手握着门，却没有立即打开，他转头盯着九阿哥：“你真的想参与进来？”

    九阿哥点点头：“我缺钱，而且我想见红龙先生。”

    “好吧。”黑人轻轻叹了口气，他推开门：“但愿今晚我还能再见到你，dluck。”

    门打开时，巨大的喧嚣从里面涌出来，九阿哥这才发觉，隔音的门板墙壁，以及外面的点唱机歌声，都是掩盖。

    掩盖这里面的喧哗，惨叫，呼号，以及……狗的狂吠。

    黑人没有跟进来，九阿哥独自向前面的入口走去，他慢慢分辨着周遭的杂音，不由皱了皱眉，为什么会有狗叫呢？而且还不止一只狗……

    他特别讨厌狗，从小就讨厌，和四阿哥那个狗狗爱好者不共戴天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源于此。

    九阿哥喜欢猫。

    有一群人走过来，拥着一个伤者，那伤者头上肩上腿上大片的鲜血，他被人扶着，嚎叫像杀猪，九阿哥莫名其妙看着这些人从他身边经过，心想，怎么伤成那样？拳击应该不至于弄出这种伤痕来……

    “是来报名的？”有人在他身后问。

    九阿哥慌忙转过身，一个穿紫衣的婿子正望着他。那是个白化病人，粉色的皮肤，淡金色近乎发白的头发，那模样让九阿哥联想到实验室里的白鼠。

    他点点头。那紫衣服的白化病人，旋即递上一叠纸：“权责声明。看完自己签字，签完字就可以领号上场了。”

    九阿哥抓过那份声明匆匆看了一遍，大致是说，参赛者声明自己绝对自愿，在比赛时，无论出任何事，对方都不负责，对方只提供比赛奖金。

    他注意到一条：允许参赛者在比赛中有死亡的可能性。

    九阿哥心想，有这么可怕么？

    那紫色衣服的婿子看他犹豫，便又安慰道：“没关系，一般不会出那种事，裁判会及时制止，而且都打了防疫针，不会有狂犬病的。”

    九阿哥一愣：“什么？”

    紫衣的婿子指了指远处的场子：“喏。”

    九阿哥转身，向着远处望了望。

    那是个比标准篮球场略大的场地，四周围着铁丝网。高处，坐着一排排的观众，有男有女，人声鼎沸。

    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场子中间的人。

    再看那场子中间，九阿哥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人，以及……一大群跟在那奔跑的人身后、正狂奔着要去撕咬他的恶犬！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拳击赛，这是人和狗的斗兽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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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    九阿哥身上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他原以为是格斗类型的比赛，顶多比胤祥参与的那种更高端一些，却没想到，是人和兽的厮杀！

    那紫衣的婿子见他不动，心知肚明，叹了口气：“怕了？嗯，都这样，大话吹上了天，到了地方，一动真格的就尿裤子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也罢，你回去吧。”

    他说着，正要卷起手里的文件，九阿哥忽然拉住他：“奖金是多少？”

    紫衣的婿子一笑：“每场七万。”

    七万！

    茱莉亚那辆赛欧售价七万，就是说，他只要在这儿搏斗一场，就能买一辆车！

    而胤祥在地下格斗场里，赢一场赛才五千块。

    当然，这七万不好拿，狗和人不同，而且他认出来了，场上是善于撕咬的比特犬，九阿哥知道这种狗，小区里有一只，上次把蒜头给咬得遍体鳞伤，蒜头是个性子暴烈的家伙，把对方的耳朵也给咬坏了，结果是两家各自抱着狗上兽医院。

    而且这儿不止一条狗，粗略看过去，七八条都不止，这要都扑上来……说不定这七万最后全送给医院急救室。

    “怎么算是赢？”九阿哥又问。

    “顺利到达终点。”那婿子指了指场地，“参赛者进去之后30秒，狗才会被放出去。”

    这次，九阿哥看得更清楚，那并不是全空的场地，具体来说，更像一个迷宫，通道被近两米的挡板隔开，人除了得避开狗、不被咬之外。还得迅速在这复杂的迷宫里找到正确的道路，尽快达到出口。

    所以观众的位置要安排得很高，这样他们才能一览全局。

    九阿哥叹了口气：“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这种比赛？”

    婿子微微一笑：“人性残忍而复杂。”

    这回答真好，九阿哥暗想，当年自己和皇阿玛在热河，不也这样捕过虎狼么？只不过没把人丢进去而已。

    “难道就没有任何反击的武器？”他又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有，可以自行选择。”婿子说。“只一样。不许使用枪械。刀棍电棒任君选择，但我得告诉你，这些狗经过专业的训练。普通电棒杀不死它们，只会激怒它们，把它们惹怒了的下场，会更惨的。”

    九阿哥低头沉思着。他的手轻轻旋转着那枚翡翠扳指。

    “如果我把狗都杀了，得赔偿么？”

    婿子笑起来：“如果你本事那么大。自然不用赔偿。”

    九阿哥点点头：“那好，我参赛。”

    他拿过那份声明，在底下找到签名处，想了想。却签了十三那个常用的假名字：尹祥。一来，他不打算暴露身份，二来。他那个名字对现代人而言，也太生僻了。

    婿子问：“选什么样的武器？”

    九阿哥想了想。说：“我要弓箭。”

    婿子的眉毛扬了扬：“从来没人要这种东西。”

    “我要。”九阿哥再次强调，“弓弩，箭矢，这之类的都可以。这儿有多少只狗？”

    “七只。”婿子说，“好吧，我可以给你八枚箭头，一枚算备用，很宽裕。”

    “嗯，箭头请准备得结实一些，如果是塑料片做的那就算了。”

    婿子一笑：“当然不会是塑料片。放心，这世上，没有我阿银找不到的东西。”

    九阿哥一愣：“你就是阿银？！”

    婿子点点头：“你是十三的哥哥对吧？难为你找到这儿来。”

    九阿哥慌忙问：“红龙呢？他来了没？”

    婿子一指高处：“那不是。”

    九阿哥放眼望去，在从高处倒数第二排的中间，一对男女正坐在那儿，女的穿得花枝招展，男人穿着立领的黑色外套，熟悉的面孔映入九阿哥的眼帘，正是红龙，那一头标志性的近红铜色头发，也证明了此人的身份。

    看见红龙双臂都在，九阿哥莫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激动，连声音都有些改变了。

    “原来他真的在这儿……”

    婿子好奇地看看他：“原来你真的认识红龙？”

    九阿哥掩饰般的回过脸去：“……很久以前，有点交往。”

    阿银去准备九阿哥要的弓箭，他则在场外仔细打量着那复杂的迷宫。此刻，又有一个被群狗撕咬的人被抬了下来，衣服被撕成麻布条，惨叫不忍耳闻。

    九阿哥心里有些发寒，但又一想，七万！

    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九阿哥领到的号牌很凑巧，就是九号，阿银给他拿来了他要的弓箭。九阿哥拿起那张弩弓，试了试。

    “不错啊，是好货色。”他有点吃惊，看看阿银，“哪儿弄来的？”

    阿银呵呵一笑：“大英博物馆。”

    九阿哥知道他在开玩笑，遂转头去检查箭矢。如阿银承诺的，确实不是塑料片，箭头是锋利的金属，带有倒钩。

    “准备一下，马上就轮到你了。”

    九阿哥抖擞精神，收拾好弓箭，跟着阿银走到入口前。他能听见里面传来比特犬烦躁不安的吠声，四周围高处，观众们的嘈杂声，不多时，有裁判在叫他的号码。

    “九号！”

    九阿哥推开门，钻进斗兽场。

    涂成黄色的挡板在他面前如迷宫般，遥遥铺陈开去，几乎让人眼晕，九阿哥命令自己镇定下来，他抬头，向金属网外面的观众席望了望。

    红龙正坐在那儿，望着他，面无表情。

    定了定神，九阿哥看见裁判的彩旗一挥：“开始！”

    他迅速选择了一条通道钻进去，九阿哥的步伐很快，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是凭直觉挑了一条。还没等他跑多远，身后的狗叫忽然更响了！

    七头比特犬被放出来了！

    九阿哥也不管身后。只顾向前飞奔，但忽然间，他停住了：前面是死巷。

    “该死！”他低声咒骂，然后迅速转身想返回，但眼前黑影窜动，狗群已经扑了上来。

    万幸九阿哥今天穿的是皮靴，他抬起脚。给冲在最前面那只狗狠狠一脚。那狗被他给一下踹了出去，跌倒在另一只狗身上。另一条狗扑过来，被他用胳膊肘狠狠击在脑门上。那条狗嗷呜一声摔在地上。

    趁着比特犬还没回过神，九阿哥越过它们，奔出死巷，另外选了一条通道钻进去。

    这一条看来是对的。跑出很远都没有遇到挡板。

    但同时，比特犬们在他身后紧追不放。九阿哥尽量找转弯的地方走，想借此摆脱追击，但身后始终被这群又肥又凶的家伙们给追赶着。

    转了好几个弯，却隐约感觉自己仍旧在原地打转。九阿哥有点焦躁，他怀疑自己又弄错方向，被困在一个死循环里出不去了。

    看看四周坚固的挡板。九阿哥本想爬到高处去，但却发觉挡板光滑无比。没有手可以攀住的地方。

    他又狂奔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掏出一枚箭矢，掰断尾端，将箭头狠狠插在挡板上。然后凭借这细小的支撑，九阿哥将身体一跃，燕子般灵活攀上了挡板道观！

    场外观众出现不同寻常的骚动，爬上两米的挡板这种主意，大概没有多少参赛者使用过。

    狗群在下方嗷嗷叫着，九阿哥蹲在挡板上，四下张望。果然，他刚才确实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打转，此地距离出口还相当遥远。

    挡板虽然十分牢固，但边缘很细，比平衡木还难掌握。九阿哥想踩着挡板顶端小心前行，但没走两步就一脚落空，半条腿滑了下来。一条狗趁机扑上来，咬住他的裤脚。

    九阿哥惊出一身冷汗，拼命摆脱了那条狗，好容易将身子稳在挡板上。

    先得把这些狗给对付了，不然就算弄清楚道路，也无法前进。

    想及此，他拿起弓箭，抽出一枚比了比。

    幸好戴着扳指，他想。在大清时，他的骑射虽佳，身体却有些柔弱，弓箭练得久了，人家的手上都是老茧，偏偏他的手上都是磨破的血痕。所以十四阿哥总笑说，“九哥天生皮肉就比我们嫩一些”。

    这枚扳指，正是康熙的赏赐，大概是心理作用，每次戴着这翡翠扳指，九阿哥就觉得自己有如神助。

    “皇阿玛，万望您今日也能保佑儿子！”他心想着，眯起眼睛，瞄准最凶最肥的那头比特犬，拉弓，一箭射过去！

    那头狗惨叫一声，跌在地上，翻了两翻不动了。

    那枚箭正中其两眼中的命门，九阿哥用的力气极大，箭头深深没入骨头。

    观众席的躁动声更大，很多人站起来了，此前，还从没有人用过这种方式杀狗。

    九阿哥喘了口气，扶着下的挡板，他抬头朝着高处一瞧，红龙仍旧稳稳坐在那儿，脸上仍旧没有表情。

    九阿哥咬咬牙，心想，早晚要让你站起来！

    剩下的六只狗，见同伴突然死亡，一个个没有畏缩胆怯，却因此受刺激变得更疯狂，它们大张着嘴，那刺目的红舌和尖利的牙齿，看着就让人恐惧，有一只甚至跳得老高，几乎要咬到九阿哥的脚踝！

    不能总蹲在这上面寸步不行，九阿哥抬头望了望，迷宫的构造太复杂，曲折深奥，他没办法一眼就看见尽头，于是只能努力记住前方最靠谱的道路，然后他身子一跃，从狗群所在的挡板另一端跃下，不顾一切的狂奔！

    狗群见他下来，一个个叫着绕过挡板，追着他扑过去！

    很明显，狗靠嗅觉和直感，比他更清楚通道情况。

    奔了一段时间，一个丁字路口出现在他面前，九阿哥一愣，忽然意识到，他又迷路了！

    这太费事了！他恨恨地想，迷宫道路复杂，从高处一瞥，几乎记不住多远。

    正当他想掏出一枚箭，再次攀上挡板上方时，身后狂吠突然而至！

    九阿哥只觉得肩膀一沉，身子不由向后仰去！

    一头硕大的比特犬把他扑倒在地，它张开血盆大口，往九阿哥的脸上咬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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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    情急之下，九阿哥抓住手中那枚箭，拼尽全力朝那条狗戳过去！

    比特犬一声尖利惨叫！

    那枚箭从它的左眼深深插进去，另一头竟从后脑某处冒了出来！

    紧接着，两条狗从左右不同方向同时向九阿哥袭击过来，他来不及思考，却用两手各自抓追的耳朵，让两只狗顺势撞在一处。

    这两只狗来势汹汹，却没想到九阿哥这“借力打力”，把它们撞了个七荤八素，九阿哥趁机又给它们补了几脚，两条狗全晕了过去。

    趁乱，他飞快用一枚箭矢做支撑，再度跃上挡板。

    场外观众席沸腾起来，很少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击溃四只比特犬。

    “还剩下三头。”九阿哥心里想着，“箭还有四只，不错。”

    不管怎样，都得留下一枚来，做最后的探路用。

    他又抬头望了望出口。路还很远，他身后的追击仍旧沉重。

    那三头比特犬，看起来是这群狗里较为沉着老练的，它们的吠声没有刚才那四头尖利，眼神却比同伴更加阴沉，此刻，它们三个围着九阿哥脚下的挡板不停转悠，低吠，时不时龇牙，那意思是：你只要敢下来，我们就把你给咬碎！

    九阿哥看了看近前的几条通道，又大致估算了一下通往出口的距离，他勉力往前又走了几步，挑了一个很刁钻的角度，飞身跃下。

    这是几道挡板围起来的死角，狗不可能从上方越过挡板，它们只能靠嗅觉从别处绕过来。此处，是它们绕过来最费劲的地方。九阿哥趁着赢来的珍贵时间差，以最高速度夺路狂奔！

    期间，他曾用弓箭向那三只狗射过去一次，但这三只很精明，一看他拉弓就提高了警惕，箭射过来就跳起躲避，那枚箭被它们避开了。

    “行啊！越学越聪明了！”九阿哥心里恨恨道。“所以我讨厌狗是有理由的！”

    时间越耗越久。九阿哥更加焦虑，以目前的进度，如果是直线距离。他只前进了三分之一，连一半都还不到。

    更别提身后跟着三条狗。

    手里只剩下三只箭了，他想，不能再浪费。得找个准确的角度射中它们才行！

    但是总看不见路，也是不行的！

    咬着牙。九阿哥再度掰了一枚箭，攀上挡板。谁知就在这时，身后一条比特犬高高跃起，竟然跟着他一同跳到挡板上！

    九阿哥差点被那条狗给咬住。他惊出一背的冷汗！绝路逃生，九阿哥不顾一切，大吼一声向远处纵身一跃！

    ……隔开两条通道。他抓住了挡板的边缘。

    谁知刚稳住身子，那条跳跃力特别强的比特犬。也跟着跳了过来7比他的体重轻，跳跃了两次，竟然成了习惯。

    一人一狗，抓着挡板悬在半空，中间只隔开两尺的距离。九阿哥能听见狗爪子挠在挡板上的刺耳摩擦声。

    眼看着那条狗就要攀上挡板，九阿哥咬咬牙，再度向前方跳过去。

    这次，他险险抓住了挡板边缘，回头看看，那条狗已经爬上刚才的挡板，正对着他的方向，跃跃欲试！

    好机会，九阿哥心想，他迅速抓起弓箭，就在那条狗高高跳起、避无可避时，一箭射过去，正中狗的腹部！

    比特犬短促凄厉地叫了一声，从半空中咣当摔在了地上。

    挡板上溅起一道鲜红血迹。

    还有两头！

    场内所有观众都站起来了，有人甚至开始给九阿哥加油。

    九阿哥抬头朝红龙的方向望去，果然，他也站起来了。

    也许是太过得意，没留意脚下，就在他遥望观众席的当口，一条比特犬不吠不跳，不动声色绕到他的脚边，突然纵身向上，一口咬住了九阿哥的右腿！

    剧痛，像刀刃斜插入腿部肌肉！

    九阿哥惨叫起来，他被腿上那沉重的狗的身躯给拖拽着，从挡板上方，咕咚一下拽到了地上！

    另一条迅速扑过来，想去咬他的咽喉，九阿哥奋力拿手臂挡住，于是那条狗生生咬住了他的胳膊！

    场外一片哗然！

    五秒钟前，所有人都对他抱有希望，所有人都觉得这酗子要赢了，却谁都没想到，就在即将接近终点时，他被两条狗给咬住了。

    加油声转变成叹息，有人重新坐下来，大部分人的脸上露出失望神色，他们觉得比赛差不多要结束了，只等待裁判挑选时机，让狗停下来。

    就在这时，人们只听见一声惨叫，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狗！

    大家再定睛一看，一条狗翻腾着倒在道旁，它的左耳到右耳，被一枚锋利的箭矢给洞穿！

    ……那是九阿哥用完好的那只手，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箭矢，给它的重创。

    观众们再次议论纷纷，就连即将要喊暂停的裁判，也开始犹豫。

    仅剩的那头比特犬，被九阿哥坐起身来，一拳接着一拳打在头部，他的箭矢全都用完了，除了完好的左手，他再也没有攻击的武器了。

    那比特犬被打了几拳，一时暴怒，它松开九阿哥的腿，跳起来，九阿哥再度被它扑倒在地。

    估计没戏了，人们纷纷这样低语，裁判摇摇头，刚想吹哨子。就在此时，却见仅剩的那头比特犬，被九阿哥一把死死掐住脖子，狗则挣扎着想摆脱他，还想张口去咬他的脸！

    一人一狗翻滚着扭打在了一起！

    这是实实在在的肉搏，没有武器，只有彼此的力量和牙齿！

    通道内尘烟四起，狗的惨叫和人的嘶吼混杂，挡板被他们翻滚着的身体不断撞击，撞得咚咚响！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有人高叫着。让九阿哥坚持住，还有人说要给他奖赏。

    浑身的剧痛迟钝了九阿哥的听觉，他骑在那条狗身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掐着比特犬的脖子，远处那模糊的欢呼鼓励声，在他耳朵里听来是那么遥远。仿佛异域传来的不可辨识的神音。

    他觉得自己在渐渐力竭。可能快要死了，但九阿哥决定，到死都不要松手！

    狗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于空气中。

    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发出声音，大家都紧张万分地盯着通道里。那模糊的一团，谁也猜不出。到底是狗死了还是人死了。

    飞扬的尘埃里，有一个身影慢慢挪动，然后，站了起来。

    是那个参赛的选手。

    观众席沸腾起来！这个人。杀了七条训练有素的比特犬，竟然还活着！

    九阿哥踉踉跄跄爬起来，他扶着两旁的挡板。凭着所剩无几的觉知，朝出口走去。他没有箭了。就算有，也没力气再跳到挡板上面去，他只能走，不停的走。

    ……通道在九阿哥眼里慢慢变得奇怪，越来越像儿时跟着皇阿玛出宫巡视时，两旁那无边无际的黄色帷幔。

    “皇阿玛，为什么路两边要围上这些帐子？”他问。

    “因为你的阿玛是天子。”那人把五岁的他抱起来，笑眯眯道，“所以路两边都要围上黄帐子，免得有百姓误闯进来。”

    可是，挡住了百姓，也就没人能来救自己了，九阿哥忽然想，为什么要围上这些黄帐子，让所有的人都无法伸出手，拉他一把？

    他的脑子一忽儿清醒，一忽儿糊涂，但是两条腿还不断往前，终于，硕大的“终点”两个字出现在他的面前。

    “行了，拿到那七万块了！”他这样想着，噗通一声倒在终点线。

    场内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欢呼，阿银从终点那端冲过来，一把扶起九阿哥。

    “酗子！你是好样的！你赢了！”

    几个人上前来，连抱带扶，把九阿哥弄到后台沙发上，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九阿哥的肩上，胳膊上，腿上，都有被狗咬伤的地方，这儿条件简陋，只能止血。

    等帮忙的人散去，九阿哥靠在沙发里，他的神智渐渐回来，四周围原本黑沉沉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清明。

    就在这时候，对面慢慢走过来一个人。

    九阿哥很努力地盯着对方的脸，好半天，他才看见，是红龙。

    “你很不错。”红龙突然开口道，“你是我这两年见过的，最好的选手。”

    九阿哥一笑，他几乎无力说话。

    “听阿银说，你在找我？”红龙又问。

    九阿哥点点头，他嘶哑着嗓音说：“是，我在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红龙又问。

    九阿哥撑住额头，他慢慢的，一字一顿地哑声道：“我们以前，有交情。”

    红龙一愣，却笑了：“是么？可我没见过你。”

    九阿哥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说来话长，我现在，说不了。”

    红龙点点头：“看来是的。那么这样吧，过两天伤好了来找我。地点阿银会告诉你的。”

    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红龙才道：“你这样的人，和狗搏斗来赚钱，太可惜。”

    可不是，九阿哥在心里苦笑着想。

    红龙离去之后，阿银又给九阿哥找来一套干净的外套长裤，他自己那身已经被狗给咬得不成样子了。

    “七万块，还有一些额外的奖赏。这些钱，是打在你的银行卡里，还是要现金？”阿银问，“如果要现金，你得再等半小时。”

    九阿哥站起身来，他摇椅晃地说：“我不要现金。”

    “嗯，那好，银行账号是？”

    “我也没有银行账号。”

    阿银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今天，先不拿。”九阿哥说，“放在你这儿，等以后我需要钱了，再找你要。”

    阿银的眼神里，微微带上震惊。但他旋即开玩笑道：“你就不怕我不认账？”

    九阿哥淡淡一笑：“我信得过红龙，自然，也信得过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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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    从春锦里21号出来，九阿哥看了看手机，十点一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原来只是区区两个钟头。

    但他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他的身上依然疼痛难忍，伤口虽然做了处理，但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给他开门，送他出去的仍旧是那个叫斯蒂夫的黑人，他很高兴，说，你运气真不错。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击败所有比特犬，顺利到终点，并且还能自己走出来的人。

    九阿哥没说话，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努力绽出一个微笑，他觉得冷，也许是失血，也许是夜晚温度过低。

    “要在这儿过夜么？”斯蒂夫关切地问，“酒吧后面有地方。”

    九阿哥摇摇头。

    他要回去。不知何故，他此刻特别想回去，无论家里有谁都好，他只想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哪怕只有胤禛一人，那也好。

    坐着回程的地铁，九阿哥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伤口一阵阵撕裂的疼痛，疼得他忍不纂身冒冷汗。

    地铁到站，他从车厢出来，却再无力气爬梯，只觉得每走一步都得费浑身的气力。于是九阿哥只能找了站内的一张椅子勉强坐下来，他走不动了，眼前也是金花乱冒的。

    今晚，自己干了什么？他忽然模模糊糊的想，为什么要去和一群狗斗？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九阿哥不由再度想起搏斗中间的片段，那庞大的犬只扑上来的迫力，那排犬齿深深咬噬进他肌肉的剧痛，那腥臭的口腔喷出的死亡气息，让他浑身战栗。还有最后，他几乎脱力却还在不停向前走，像个机械的木偶……

    他蜷缩在椅子上，银白色金属椅十分冰冷，那种冰冷甚至传染到了九阿哥的身上，他冷得心脏都要结冰了。

    又有地铁进站，车门打开。从里面涌出来一群西服革履的青年。他们看起来那么高兴，淡淡倦容都无法掩盖他们的愉快，他们大声说笑着。谈论着年底的尾牙，未来可能的升职机会，还有刚刚结束的卡拉ok。(.la 棉、花‘糖’小‘说’)

    为什么这儿的人，都这么快活？九阿哥突然想。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自由无碍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为什么他们都能活得这么轻松？

    为什么自己却得去和一群狗搏斗？

    他不是大清的阿哥么？他不是最尊贵的皇子么？为什么如今堕落到这一步？

    他甚至记起在比赛中，那些站在高台上。让他奋力加油，甚至宣称要给他奖赏的观众们。

    ……就像打赏一个可怜的贫贱之徒。

    脸上有些冰凉，九阿哥抬手背去擦拭，这才发觉。是泪水。

    有那么一根细细的线，终于没有绷住，断裂开来。

    他埋下头。呜咽着哭起来。

    ……惨白的灯光照射着空荡荡的地铁站，喇叭播送着“列车还有一分钟到站”。没人留意到，这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男人。

    然而一刻钟后，九阿哥走出了地铁站。

    他脸上的眼泪已经擦干净了，虽然身上仍旧很痛，但同时，他也记起自己今晚赚了七万块。

    有一些坚强的力量，慢慢从他的骨骼里涌出来。他没有做错事情，他靠自己的能力赚到了一笔钱，更别提，还结识了红龙。

    他的目的全都达到了，不是么？所以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虽然眼下暂时困窘，但是迟早，他也要在这个世界搏一番事业，出人头地！

    就算做不成阿哥，他爱新觉罗胤禟也不会让人小觑自己！

    这么想着，九阿哥又轻松起来，甚至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是那么疼了。

    七万块钱，他留在了阿银那儿，一来，他没有身份证，也没银行卡，把现金全都带回去，这么大一笔钱，只会让那几个往死里打听，这么一来他跑去斗兽场的事肯定会被捅出来，四阿哥一定会责怪他。

    十三刚刚出了事，他不想再落这个话柄。

    再说，单独保存一笔备用金，不是坏事。万一往后遇上什么难处需要钱，自己就可以不那么着慌了。

    现在一口气带回家，只会被大家随便拿来花掉，更别提还有那个最能花钱的十阿哥。

    九阿哥没觉得自己有多自私，他只是多一层考虑，和胤禛胤祥不一样，他始终觉得自己在茱莉亚这儿，是客人。

    茱莉亚早晚都得嫁给四阿哥的，到时候他去哪儿呢？他又不是胤祥，总不能继续赖在哥嫂这儿。

    早晚，他和十阿哥都得再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为以防万一而存些私房钱，这没什么不妥。

    但是走到小区门口，九阿哥就感觉吃不消了。他的额头冒冷汗，冷得打哆嗦，周身疼痛加剧，往前挪一步都很难。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出血，血湿透了牛仔服。

    在小区门口的石凳上坐下来，他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拨通了茱莉亚的号码。

    “九爷？你怎么还没回来？”茱莉亚在那边说，“都快十一点了。”

    九阿哥喘了口气，哑声道：“你下来一趟，好么？你一个人。别和他们说。”

    茱莉亚好奇道：“什么事啊？”

    “你先下来吧，”九阿哥叹道，“下来，我再和你说。”

    十分钟后，茱莉亚赶到小区门口。

    “怎么回事？咦？衣服怎么换了？”片刻后，她立即看出九阿哥脸色不好，“是身上哪儿不舒服？”

    九阿哥拎起裤腿，给她看伤口。

    茱莉亚吓了一跳，她看见大片鲜血从纱布里涌出来！

    “怎么伤的？！”她惊慌起来，“九爷你等一下，我去叫出租！”

    茱莉亚很快喊来一辆出租车，俩人上了车，她吩咐去最近的医院。

    “被狗咬的。”九阿哥在车里。轻描淡写道。

    “被狗咬的？！”茱莉亚大惊失色，“谁的狗？那咱们得去打狂犬疫苗！”

    “不用了，狗已经打了疫苗。没事的。”

    “得去找他赔偿！”茱莉亚还是不依不饶。

    “哎呀我都说了没事，是朋友的狗，他已经道歉了，狗也不是有心要咬人……”

    “可是你都伤成这样了！”茱莉亚愤愤不平。

    九阿哥却突然道：“你没和他们说吧？”

    茱莉亚摇头：“他们都不知道我下楼来干嘛。”

    “那就好。”九阿哥出了口气，“别和我四哥说。别和他们任何人说。”

    到了医院。医生仔细检查。这才发现伤口很深，而且还不止一处。

    他们重新清理了伤口，给九阿哥上了止血药。打了消炎针。

    茱莉亚从医生那儿得知，九阿哥身上有多处咬伤，顿时激动了。

    “不行！怎么也得找对方赔偿！”她叫道，“我去联系律师。告他丫一个倾家荡产！”

    九阿哥赶紧拦住她：“姑奶奶，你就别给我惹事了。都说了没关系，人家不是故意的！唉，你这样不是叫我得罪人嘛。”

    “得罪了怕什么9能坐牢不成？”茱莉亚气道，“谁家的狗不好好圈着。这样放肆的咬人？！九爷，你那是哪路的朋友？我倒要去会会他！”

    九阿哥眨眨眼睛：“……反正你不认识，听我的。也别去找人家麻烦了。”

    见他如此固执，茱莉亚也没法再坚持。只得嘟囔道：“你和十三一样，什么事儿都瞒着我。”

    九阿哥却笑道：“我哪瞒着你了？我要真瞒着你，还能单独把你叫下来？咱俩明明是最贴心。”

    “可是你都伤成这样了……”

    “一点小伤，别大惊兄的。”九阿哥说，“只要你别多嘴告诉我四哥他们，那就行了。”

    茱莉亚沉默片刻，才道：“九爷，你别这样。他不会害你的。他知道了只会心疼。”

    她这么说了之后，九阿哥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知道。所以更不想给我四哥生是非。这是规矩，做小辈的，不应该给长辈添烦恼。阿哥们自己的事，从来不去烦皇阿玛，只有为皇阿玛减少烦恼的，不能去给他添乱。如今在这儿，是我四哥最大，更别提他往后还要做天子。所以我的事，更不该去烦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茱莉亚，你明白么？”

    茱莉亚本想反驳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想想，终究还是作罢。

    从医院出来，九阿哥说，医药费会还给她的。茱莉亚却不高兴，说，这点钱还放在心里？难道自己看着他受伤流血还不管么？

    九阿哥道：“一个劲儿花你的钱，你以为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不觉得寒碜？你那些钱还是留着，往后就算嫁人了，手头也好有一份体己。”

    茱莉亚却笑起来：“嗯，又把我当成你们清朝的妇女了。”

    九阿哥也笑：“未来，嫁给清朝人，不就得当清朝的妇女么？”

    他们快十二点才到家，因为茱莉亚没说她出来是干嘛，所以大家以为他们只是在外头巧遇。

    九阿哥尽量不引起那几个的注意，他悄悄回到房间，十阿哥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中，感觉他爬上床来。

    “九哥？你回来了？”他鼻音模糊地问，没有睁开眼睛。

    “嗯，睡吧，别开灯了。”

    挨着十阿哥，在床上躺下来，九阿哥默默感受着身上各处伤口的灼痛。虽然在医院重新包扎过，但伤口都很深。医生也给了止痛药，但他并不想吃。

    他有些兴奋，不知是因为周身的疼痛，还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

    地铁里所感受到的那种抑郁和哀痛，已经不再纠缠他了，取而代之的，是踏踏实实的存在感——他又为自己和弟弟的存活，多努了一份力。

    大概察觉到他的辗转，十阿哥翻过身来，嘴里咕噜着，抓住了九阿哥的手。

    握着弟弟的手，九阿哥的心，一点点安稳下来。

    往后，会好起来的，九阿哥忽然想。

    他这么琢磨着，不由转过身来，抱住十阿哥，在他的光脑壳上亲了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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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    次日，九阿哥很迟才起来。周身的疼痛让他辗转难眠，直至天蒙蒙亮才睡着。

    忍着疼痛，九阿哥换好衣服，他今天还得去一趟医院，医生吩咐过，消炎针得连续打三天。

    茱莉亚上班去了，胤祥去应聘，十阿哥在洗衣服，胤禛在厨房里不知煮什么，香味浓郁。

    “四哥在烧什么？”九阿哥好奇地问。

    “肉骨汤。”胤禛说，“正好昨天老十三拿回家一棵上好的参。我又放了半只鸡进去炖，这样营养好一些。你身上不舒服？”

    九阿哥一愣，尴尬片刻，才道：“其实，也没什么。”

    “等会儿先喝碗汤，再把这半只鸡吃了。”胤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钱是要赚，也要当心身子。”

    九阿哥低下头，小声道：“嗯。”

    下午三点左右，茱莉亚打来电话，她仍旧不放心，一定要带着九阿哥去打狂犬疫苗。就算九阿哥说那是家养的狗，不会有事，她也不肯让步。

    九阿哥只好依了她。从防疫站出来，俩人又开车去医院打消炎针。

    九阿哥问茱莉亚，是不是她嘴漏了什么，让胤禛知道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茱莉亚赶紧分辩，“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是么？”

    “嗯，昨晚问我，是不是你身上哪儿不舒服，脸色看起来那么差，走路也磕磕绊绊的，还有消毒水的味儿，是不是去过医院？我说不知道啊——九爷你都不让我说的，我哪敢走漏风声？”

    九阿哥沉默片刻。才道：“反正你别说就行了。”

    在家里歇了两三天，伤口开始愈合，九阿哥的行动也不像一开始那么不便。等他觉得身体自如了，就给阿银打了个电话，询问了红龙的办公地点。

    原来红龙自己有公司，公开的业务涉及到投资和债券，名字叫鑫宇。地点就在春锦里附近。

    找了一个合适的工作日上午。九阿哥将自己收拾停当。直接去了鑫宇。

    前台服务生一脸的警惕，九阿哥说，你直接告诉红龙先生。就说斗狗场的那个人来找他。

    服务生在简短的电话通话后，神情有了改变，他说，九阿哥可直接上三楼去见红龙。

    宽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红龙一个人，他请九阿哥在对面棕色沙发上坐下来。又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问题了。”九阿哥说，“不过是皮肉伤，不打紧。”

    红龙盯着他，却笑起来：“你这人。与众不同。”

    九阿哥一扬眉毛：“怎么？”

    “看上去，非同一般的强悍。”红龙沉思着，才道。“颇有古风。[.la 超多好]像司马迁笔下那些先秦的侠义之人。”

    九阿哥被逗乐了。

    “我既不是什么侠义之人，也没有先秦那么遥远。”他笑道。“我是清朝人。”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红龙一愣。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清朝人。”九阿哥依然说，“康熙年间的。”

    红龙一时大笑！

    “说你有古风，你还真能顺杆爬！你说你是清朝人，你有什么证据？清朝人都善于杀狗？”

    九阿哥叹了口气：“证据。上次花了一个月给你证据，你相信了，没想到这次又来找我要证据。”

    “上次？”红龙一皱眉，“所谓的‘上次’是哪一次？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我们这伙人在一块儿大半年，我，你，还有我的那些兄弟，以及你的那些手下。”九阿哥说，“说彼此是生死之交，并不过分。”

    红龙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得了失忆症。”

    九阿哥摇摇头：“你没得失忆症，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

    紧接着，九阿哥就把在丧尸世界的一切，源源本本说给了红龙听。

    他说了很久，说得很细，红龙靠在办公桌前，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地听着，只是当九阿哥提到斯杰潘三个字时，他的眉心微微一动。

    但红龙终究没说什么，看他那样子似乎打定主意，不管面前这个人的话有多么荒谬，他也不打算截断对方。

    “……我们几个到了这边，原本没指望见到你，毕竟这儿人口这么多。迄今为止我们也只碰见了一个熟人。但是上次十三进局子，我从警员嘴里偶然听见你的名字。”九阿哥摊了摊手，“至于接下来的，你都知道了。”

    九阿哥全部讲完，红龙好久没出声，也没动。

    九阿哥知道，对方得花很长时间消化这些内容，甚至他都不敢确定红龙会不会相信。但“和盘托出”却是九阿哥一早就决定了的事。

    他不想对红龙有所隐瞒，他知道他也无可隐瞒，红龙既然有能力和警督交涉，那么他派人去查自己的底细，一点都不困难。

    他肯定会去查，但肯定什么都查不到，但那不要紧。

    关键是，他不能给红龙留下一个不可信的印象，此刻他是来求人家的，如果随便拿些编造的话来搪塞，红龙一定会察觉，一旦发觉他不可信，肯定再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和红龙说实话，哪怕实情看起来如此的荒谬，但至少他没撒谎。

    然而最终，红龙却鼓了鼓掌，他微笑道：“很传奇的故事。”

    “你不相信？”九阿哥问。

    “如果我说我全部相信，那么，我就是在欺骗自己了。”红龙笑道，“就算我知道有足够的理论支撑，但是平行空间这种事，如果无法亲自实践，那我怎么都只能将信将疑。”

    九阿哥想了想，忽然问：“你刚才说你不能全部相信，意思就是说，你有一点点相信？”

    红龙怔了怔，却笑道：“你很聪明。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斯杰潘。”

    九阿哥一惊，他慌忙站起来：“这个世界也有斯杰潘？！”

    红龙点点头：“如你所言，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斯杰潘，只不过他现在还在俄罗斯。几个月前，我曾通过熟人和此人联系过一次，斯杰潘想往南方扩张地盘，让他的军火生意做得更大。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答应和他合作。”

    “不要和他合作！”九阿哥立即道，“那是头禽兽m他合作只会让你受损，斯杰潘掠夺起利益来。根本不会顾及他人的死活。”

    红龙皱眉道：“这就是我所奇怪的，为什么你会知道斯杰潘的存在？明明此事是机密，除了我的一个参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又是通过何种途径得知此事的呢？”

    九阿哥笑起来：“用不着紧张，我只知道斯杰潘的存在。我不可能知道你的账本和你的资金在哪儿。但我可以告诉你，红龙，除了斯杰潘的事，我还知道你的很多私事。”

    红龙扬了扬眉毛：“例如？”

    “你和你老婆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有人在偷她的钱包，你去制止，却被她认为你是色狼。骂你是流氓。”

    红龙笑起来：“这事儿谁都知道。”

    “你早年的志愿是当教师，因此毕业后留校任教……”

    “没有。”红龙哼了一声。“这你弄错了，当年留校任教的名额被人替代了。”

    “是么？看来两个世界的你，命运并不相同。”九阿哥摸了摸下巴，“但那个世界的你，当教师当得很愉快，虽然钱赚得不多，据说你父亲就是那所学校的教授，估计也有子传父业的缘故。但你同时又觉得学校不适合你的发展，总想离开学校去做生意，可惜，你一直没这个胆量……现在看来你实践了那个你的理想。”

    红龙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神充满困惑，似乎觉得九阿哥说得不像假话。

    九阿哥犹豫片刻，才说：“如果一定要逼着我全部说出来，那么，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你最为*的事情说出来好了。”

    红龙哈哈一笑：“是么？听这意思，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好啊，说来听听。”

    “我不能确定你和那个红龙有相同的经历，我只是把你告诉我的，再转述给你。”九阿哥说，“你和你老婆在高中就认识，她在高考前夕怀孕了，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背着家人，悄悄把这个孩子打掉。你和我说过，屡屡想起此事，你都觉得心痛，那是个女孩儿，你们在你大学毕业的当年就结婚了。你现在有个儿子，儿子又聪明又漂亮，原本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但你还是很想念那个女孩，你觉得那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九阿哥说完这番话，就看见红龙的脸色都变了！

    他顿时明白了，这件事在这个红龙身上，同样发生过。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红龙用一种困惑到极点的声音问，“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我老婆也不可能告诉你这件事……”

    “所以说，是那边的那个你告诉我的。”九阿哥耸耸肩，“你那天喝了不少酒，喝醉了，所以什么都说，还唱歌给我听，就是那首《我的心是一把小提琴》。但是后来你再没提过此事，所以我想，你其实是不想说的，只是酒后失言。”

    红龙沉默良久，却忽然道：“在那边的那个我，家人孩子都还好么？”

    九阿哥想了想：“你没提他们的下落，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红龙放下手臂，在屋里踱了两圈。

    “匪夷所思。”他终于道，“你说的事情太传奇了，怎么都不可能是真的，但你的样子看起来又不像是在说谎，我觉得自己还算是有识人的眼光，更别提你还知道这么细的事情。所以现在，你弄得我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我如果说谎，凭红龙你的手段，一定查得出来，对不对？”九阿哥笑道，“你可以让手下去调查，我倒是希望你能查出我在说谎。”

    “什么意思？”

    “我现在没有身份，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给外界的证明。这让我在这个网络化的社会几乎无法立足。这很艰难，红龙，我连工作都找不到……”

    红龙点头：“难怪你会去斗兽场赚钱。”

    他说到这儿，忽然一愣：“等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那么跟着你过来的你那个四哥……”

    九阿哥点点头：“他就是未来的雍正皇帝。”

    红龙吃惊道：“这就更加神奇了。”

    “没什么神奇的，雍正如今也在为找工作发愁。”九阿哥笑笑，“实不相瞒，我这么想见到红龙你，一是为了确认你眼下安好，毕竟那次分别之后，我再没见过你。二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想活下去。”

    红龙思考了很长时间，他才说：“我的情感很想相信你，但我的理智却觉得这很荒谬。所以我只能将一切存疑，封置起来，不做思考。”

    九阿哥苦笑：“行啊，你要是一下子完全相信了我，那也显得太不自然。”

    “不过，帮你找份工作，这倒不是难事。”红龙问，“你想到我身边来么？”

    九阿哥在此前，曾经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知道红龙是涉及黑道的，所谓的投资公司，恐怕也只是黑洗白的工具。

    九阿哥不想涉足黑道，那不是他的意向所在，他知道黑道这种事，只要一沾上就会越陷越深。毕竟他原本身处最具权势、最“白道”的家族。

    “我想做个普通人。”九阿哥谨慎地回答，“我受够了不正常的杀戮世界，前后加起来，我都提心吊胆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了，好容易逃到这边，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了。眼下我就想平平安安、本本分分的生活，毕竟我还有手足要保护。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随叫随到。”

    红龙听懂了，他点点头：“那么，你会干什么？”

    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开车。”

    红龙笑了：“就会这个？”

    九阿哥想说我在学软件编程，但那个学习班他才进去不到一个月，连皮毛都还没学会。

    “是啊，眼下我就会这个。”他笑了笑，“你得原谅一个从三百年前过来的人，他什么都不懂。”

    红龙点头。

    “很凑巧，我手头倒是有个相关的事情，可以帮你联系上。”他打开抽屉，翻出一张卡片，递给九阿哥，“这是一个熟人开的公司，眼下正在招募司机。”

    九阿哥接过来一瞧，是一家代驾公司。

    他犹豫了一下：“虽然会开车，可我没有身份证，更没有驾驶证。我一上路就被警察给查出来了。”

    红龙笑笑：“自然不能让你去裸奔。身份证明和驾照什么的，我会替你弄好的，放心，这就算是在丧尸世界被你搭救，还你的人情。”

    九阿哥接下那张卡片。

    临走时，他犹豫良久，仍旧道：“关于斯杰潘的事，红龙，你再考虑一下。我还是刚才的态度，不要和这个人建立任何联系，他相当危险，而且极具杀伤力，我不相信他在这个世界就能改邪归正。躲开他，永远是上乘之选。”

    红龙看着他，点点头：“我会慎重考虑。”

    九阿哥从红龙的公司出来，他看了看天空，天色还早，阳光很好。

    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他想，这起步相当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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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    红龙给九阿哥提供的这份职业，很辛苦。[.la]九阿哥明白，其实红龙仍旧对他存疑，所以不打算大肆施恩给他。

    怪不得人家，能给一份工作，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而言，红龙做得够到位了。九阿哥想，时间长了，他自然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回家来，告诉那几个说，他找到工作了，是代驾司机。而且是红龙提供的，红龙还将提供身份和驾照。

    茱莉亚他们得知以后，都很高兴，胤禛却和九阿哥说，可不可以让自己也参与进来。

    “四哥也想去给人开车？”九阿哥笑道，“代驾很累的，大部分是夜班，而且还是服务业，得看人家的脸色。”

    “淘宝客服难道不是服务业？”胤禛不在意地说，“我只想多赚点。红龙不是说，那家公司正在招募司机么？想必正缺人手，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干。”

    既然他这么说，九阿哥就给红龙打电话，说，自己的四哥也想来干这个。

    红龙在那边大笑起来。

    “这家公司何德何能，请雍正来当代驾？老九，你那个四哥，他真的干得来么？”

    九阿哥说，胤禛干得来。

    “你还不知道他么？他能吃苦的。拒放心好了。”

    红龙在那边更笑了：“他确实很勤奋，古今中外无人不知。”

    九阿哥放下电话，无奈地挠挠头，他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伦不类，然而事情就是这么荒谬，就仿佛别人比他们更了解他们自己。

    红龙很快送来了身份证和驾照。

    名字是别人的。查也查得到，但相片是他们的。这本来是违法手段，不过红龙那种人，自有他的门路。

    做代驾司机，相当辛苦，因为绝大部分都是夜班，他们不用坐班。但手机时刻开着。随时等候公司打电话过来。基本上会在晚上十点之后陷入忙碌，他们得一直忙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回来休息。

    在这之前。为了不出纰漏，两个阿哥尽力熟悉城市的各个路段，他们不愿过度依赖gps，因此就用超常的记忆把整张市区地图给一点点背了下来。以确保客人在哪儿都能开回家去。

    一开始，俩人都不适应这种日夜颠倒的工作。凌晨到家，累得只能躺床上，连早饭都没胃口吃。茱莉亚很心疼，她说这样的工作太辛苦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家里又不是没钱花。

    但是九阿哥和胤禛对此全都不在意。第一个月下来，俩人各拿了七八千的薪水，钱到手。他们都很开心，觉得一下子就赚了这么多。于是九阿哥说。还年轻呢，累点没关系，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也得继续干下去。

    因为工作态度认真，从来不偷懒，俩人在那家代驾公司里慢慢有了名气，九阿哥那人很会说话，开车时，能够和客人攀谈，很多人喜欢他的灵活好结交，所以越来越多的老顾客点名让他来开车。

    胤禛却不喜欢和客人太接近，他的话非常少，脾气也冷淡。客人问一句，他才答一句，更不肯努力招徕，胤禛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在熟人跟前才会话唠。但奇怪的是他在那家公司里的口碑也很好，这都得归功于他的认真。胤禛是个很认真的人，公司章程一定遵守，开车时一定不触犯交规，说了几点来接车，不会迟到一分钟，哪怕半途出意外，车辆刮擦或者出了故障，他也决不在第一时间急着推卸责任，不像那些沉不住气的司机，不管情况多棘手他都能稳住，事情是怎样就怎样，公事公办。

    所以，虽然性格这么冷淡，客人们却觉得他十分可靠，信得过。因此他们也就留上了心，下次仍旧找这位代驾。

    当然，代驾除了辛苦，也有种种的不愉快，首先，后座那位酒气熏天又吐又闹的，这种事他们不少见，一路忍着臭气开到目的地，出来几乎要找氧气急救。

    也有特别没廉耻的，带着女伴就在后座“办事”，把前排的司机气个半死。

    更有盛气凌人的阔佬，下车前，拿出一把钞票扔在司机脚边上，说是“打赏”——对这种人，九阿哥会一言不发把钱捡起来，点一点数额，然后嗤一声说：“穷鬼，给这么少还装阔，上次那位给的是这个数的两倍还拐弯呢。”

    他才不嫌钱多呢，而且九阿哥可以让自己的脸皮变厚，然后一直要一直要，要到对方脸色发青。

    胤禛遇上这种人，也会把钱捡起来，但他会直接还给对方，然后告诫他，拿这笔钱去好好上一趟礼仪课，往后，别再给祖宗长辈的丢脸。

    因为他的表情过于冷酷，活像个“铁面判官”，对方就像被灭火器给喷了，一点嚣张气焰都没有了，下次也就不敢再这么做了。

    更啼笑皆非的，大概是因为容貌俊秀，随着受欢迎度上升，九阿哥频频在代驾中受到骚扰，女的有，但更多的是男人。其中一个，索性在下车后抱住他，借着酒劲儿强吻他，还想把他拉进自己的别墅。九阿哥把那家伙暴打了一顿，打完还不解气，又一拳砸在那辆世爵的挡风玻璃上，把玻璃给打裂了。

    自觉理亏，那位富家公子没提出控诉，不仅没控诉，反而在隔日，叫人送来一大束花，自称是向九阿哥赔罪。本来人家赔罪了，自己又打了人又弄坏了车，火也该消了。谁知一看那束花，九阿哥再度气得七窍生烟：原来那是荷兰空运来的红玫瑰，上面还插着loveyou的小卡片。

    花让九阿哥一股脑塞垃圾箱里了，不仅如此，他还咬牙切齿逼着经理把此人的名字划入了黑名单。

    回到家，九阿哥扎了个小人，他想用厌胜之术来诅咒对方。代驾公司那儿有客户登记的身份证，他四方的打听，知道了对方大致的生辰八字，至于厌胜术需要的狗血，他也有地方弄，九阿哥拿缝衣针扎了一下蒜头的狗爪子，扎出一滴血来抹在小人上。疼得蒜头嗷嗷叫。茱莉亚恨得直骂他是容嬷嬷。

    这事儿让九阿哥十分恼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引起了人家的“性趣”，他觉得他已经非常严肃了。堪称“威严宝相”，结果那家伙一上车就勾搭他，不管他怎么严词厉色的拒绝乃至咒骂，对方就是死死缠着他不放。越骂还越缠得紧，就好像他的愤怒全都起了反效果。

    “赶走一个又来一个。这都第三个了！”他气得发疯，“凭什么总是我遇到这种事？9什么loveyou……love他奶奶个爪儿！”

    他在那儿抱着手臂走来走去，气得面红耳赤，那四个却笑得稀里哗啦。一点都不同情他。

    “看来，九哥天生就招男人喜欢。”胤祥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气场问题，再怎么解释辩白都没用。往后。九哥先问清楚对方是直的是弯的，弯的就别去了。”

    “为什么四哥就遇不上这种事？”九阿哥特别不甘心，“怎么就从来没人骚扰他？！”

    “骚扰天子是要诛九族的。”十阿哥幽幽道，“十三说得对，这就是气场，四哥是天然的高冷，九哥，你就别纠结了。”

    年底，终于拿到了分红，茱莉亚十分高兴，嚷嚷着又要给他们买衣服，那几个忙摆手说不用了，他们现在已经深谙“时尚潮流”，不会再买圣诞树一样的衣服了，更用不着她掏钱来买。

    “咦？可是钱到手了就该花呀！”茱莉亚说，“那咱们好好备些年货，大吃一顿吧！”

    胤禛说，这才刚起步，干嘛大手大脚的花钱？他们这群人没有身份，甚至没有医保，一旦有个什么事，费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茱莉亚太喜欢奢侈，什么都买顶级的，就为了十阿哥爱吃肉，她不肯买普通的肉，总是买那种价格更贵的冷却排酸肉，害得胤禛看着账本心疼不已抱怨不停。诸如此类浪费钱的地方，数不胜数。

    “就你们这群小气鬼，这也不买，那也不买。”茱莉亚气道，“圣诞节说是洋人的节，不肯过，元旦说是公历节，也不肯过，如今是农历新年了，还不肯买东西，那你们留着钱干什么呀？造宇宙飞船去火星？”

    她这样说了，抠门的皇帝才松了御口。

    到了腊月里，茱莉亚置办了种种年货，她自以为没什么缺的了，胤禛却问她，怎么没有春联。

    “啊？是你说商场的那些写得不好，字烂得没法看，用典又频频出错，万岁爷您瞧不上，我哪儿敢买啊。”

    九阿哥懒懒道：“四哥，你也别当老古板了，如今谁家还贴春联啊。快别忙了。”

    胤禛却不肯，说，过年就该有春联，外面的不好，那就他来写。

    次日，他弄来笔墨纸砚，挥毫写了副春联，十阿哥和茱莉亚欢天喜地贴在门口，茱莉亚还笑说，这可是雍正御笔亲题。

    胤禛的字笔力雄浑，和他父亲康熙的字很接近，茱莉亚对书法一窍不通，但看着也觉得写得漂亮。

    他们在贴春联时，隔壁那对老夫妇碰巧出门，就看见了这春联，老大爷就在大学里教书法，是内行人，知道好坏，一见这对联，顿时惊为天人。

    当晚，老两口就拿着春联纸来找胤禛，请他再写一幅。

    既然人家求上门，又是邻居，胤禛不好推辞，反正也不费什么劲，他就给人写了副福寿满门之类的。

    谁知，一传十十传百，十九楼有人写得一手好书法这件事，被那家的老太太往外一传播，“成了全楼皆知的秘密”。接下来几天，接二连三有人捧着春联纸来找胤禛，因为麻烦了人家不好意思，所以求春联的人，带来了各色年货做礼物。

    茱莉亚大乐，她说这叫“是锥子总得出头”，藏都藏不住。

    胤禛没嫌烦，相反他挺耐心，写之前他会问问人家目前是啥情况，是家中有高寿的老人，还是新婚夫妇，还是孩子在念书，譬如孝要高考，他就给人写个状元及第之类的。

    于是那一年春节，那间单元楼里，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真正的“雍正墨宝”，虽然谁也不知道。

    除夕那晚，他们做了很多菜，又开了瓶韦明玥家里存了好几年的茅台，大家吃酒吃菜，好不快活。

    快到零点时，茱莉亚说，咱们得许个愿，来年大家要如愿以偿。

    五个人相互一看，最后把酒杯一碰，茱莉亚笑道：“我们的目标是！”

    “发——大——财！”五个人齐声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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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    春节过后，第一天下班回来，茱莉亚告诉他们，办公室里有人居然跑去北京，大年初一的去雍和宫烧香，因为据说，唯有这样的香，.la [棉花糖]

    她和那几个说的时候，他们都笑傻了，胤祥一个劲儿拍沙发：“四哥！听见没？你那院子成了财神的地盘了！”

    胤禛不知开着水龙头，哗哗洗着什么，他从开着门的卫生间里哼了一声：“如今的人，想发财都想疯了，什么逻辑！”

    十阿哥笑得抹泪，他说：“快叫你那同事歇着吧！我四哥自己都还是个穷鬼，上他家烧香？能发个屁的财！”

    茱莉亚说：“毕竟是雍和宫，皇帝呆过的地方。人家是想，沾沾吉祥气也好啊。”

    十阿哥更乐，他一指门口：“这全楼都贴着我四哥亲笔御赐的春联呢，岂不是满单元楼的吉祥气？”

    胤祥笑道：“那这么说，咱家正坐着真龙呢，那岂不是吉祥气要爆棚了？”

    胤禛从卫生间探出身来，不满道：“你们把我当高压锅啊？”

    十阿哥笑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唉，也是，要是能卖钱就好了。”茱莉亚叹道，“叫我说，就不该给人白写那么多春联！第二幅就该收费了！天子亲笔，怎么能免费赠送？”

    “就是！”十阿哥也说，“我早就是这个意思，不该白送！”

    胤祥赶紧说：“人家没白拿，不是给了好几袋开心果嘛。”

    “哦，四哥的御笔，就换几袋子开心果啊？”十阿哥用手戳着胤祥的脑袋，“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御笔！”

    “就是就是。按理说，凡是你四哥沾过的东西，都应该卖大价钱。什么御笔龙袍御锅御铲……”

    胤祥笑道：“什么叫御锅御铲？”

    “他不是经常做饭么。”

    十阿哥也笑道：“对对，还有御用笔记本！”

    “是啊，还有御用马桶刷。”胤禛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脸没好气道，“老十。你自己去看看你刷的马桶。那叫刷干净了么？”

    十阿哥说：“刷干净了啊！早上我刷了半小时呢！”

    胤禛瞪了他一眼，“你要能刷得干干净净，我干嘛又重刷一遍？”

    十阿哥尴尬地摸摸脑袋：“我那不是……不是节枢厕剂嘛。勤俭持家嘛！”

    “得了吧。”胤禛哼了一声。“都是借口。你就是懒。”

    他把马桶刷往十阿哥手里一塞：“去，把旁边的水池子再刷刷。”

    十阿哥不情不愿地起身去了，这时候门一响，九阿哥从外头回来。听见屋里热闹，就笑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一般都是这个点回来。白天九阿哥去学软件。

    胤祥抬头一看：“喲，九哥，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都说围个围巾再出去，眼下天还凉呢。”

    九阿哥掩饰般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没发烧。被同学拉去喝了两口。”

    胤禛一愣：“你今晚不出车了？”

    “出去。”九阿哥说，“我和经理打了招呼的，找我的都放在十一点以后。现在才六点，我先去睡一会儿。到时候酒劲儿就过去了。”

    等他进屋，胤禛和胤祥对视了一眼。

    十阿哥到现在也没有找工作的意思。

    胤禛找他谈过，问他到底打算怎么办。十阿哥说他不知道。

    “外头人家也不要我啊。”他嘟囔道，“我什么都不会……”

    “你也什么都不想学吧？”胤禛皱眉道，“辫子你也不想剪，新东西你也不想学，这都快半年了，那我问你，老十，往后你到底有什么主意？”

    十阿哥低头不出声。

    既然他这样，胤禛也就懒得再问。

    在他看来，十阿哥是属于那种“讲也讲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也不会做，做也做不好”的废物，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这辈子就躺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得了。”胤禛哼了一声，“不肯剪辫子，连门都出不去，还天天盘算他那两张彩票呢，就他那rp，能中才怪！”

    胤祥在一旁笑起来：“万一中了呢？四哥你别把话说绝了，十哥要是中个一千万，咱大家都能跟着享福。”

    “跟着他享福？你就跟着他一块儿做白日梦吧！”胤禛瞪了他一眼，“难道还看不出来？老十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在他投胎那天用光了！”

    胤祥忍笑道：“没办法，十哥不愿出门啊，撵都撵不出去，只能在家里想想辙。叫我说，让他试试开淘宝……”

    “得了吧，开淘宝有那么容易么？他连个客服的工作都做不来。”胤禛冷冷道，“老十不光不愿出门，还不愿出力。什么苦头都不吃就能赚钱，我只想到了捐精——倒是很适合老十，谁叫他身份最高贵？”

    胤祥大笑。

    茱莉亚在一旁又气又笑，心想，胤禛这刻薄劲儿，也是帝王级别的。

    “你也别说那么难听，什么身份高贵？他和你们不是一样的？”

    胤祥摇头道：“茱莉亚，这你就不懂了，我十哥出身是高贵些，他外祖是果毅公遏必隆，那是孝昭仁皇后的阿玛，他妈活着就是皇贵妃，我妈死了才得了个妃的封号。真要比出身，我差我十哥一大截呢。”

    茱莉亚哑口无言，她根本理解不了这些。

    “老天爷白给了他那么好的出身，想想都丢人。”胤禛嗤之以鼻，“换了是我，早惭愧得去景山上吊俩礼拜了！”

    茱莉亚扶额：“你啊，说话越来越没忌讳。十阿哥自尊心是没你那么强……”

    “你就摆明了说吧，是我脸皮没他厚！”

    十阿哥的事，其实茱莉亚没放在心上，但她最近有些担心九阿哥，自从上次发生被狗咬伤的事。她总觉得九阿哥有什么瞒着自己。

    别的不说，她是最近发觉，九阿哥有酗酒的倾向。

    那次也是事出凑巧，有一次她陪着同事逛街，偶尔看见九阿哥和一伙人进了酒馆。九阿哥没看见她，她却隔着橱窗，清清楚楚瞧见几个人在里面觥筹交错。喝得兴起。

    回来后。茱莉亚反复思忖，还是没把这事儿告诉胤禛。

    一来，只是在外头喝酒。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二来，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只是九阿哥的朋友，哪有权管那么多？

    但是次数多了。茱莉亚也觉得不对劲了，有一次她帮着十阿哥晒床上的被子。一抱起九阿哥那床，一股酒气扑鼻。

    “你九哥昨晚又喝酒了？”她问十阿哥。

    十阿哥神情鬼鬼祟祟的，小声道：“你别和我四哥说。九哥昨天五点半回来，酩酊大醉。到了差不多十点才起来去出车的，晚饭都没吃。”

    那天晚上茱莉亚加班，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事。

    “他这是怎么了？”茱莉亚担心道。“老十，你也不劝劝你九哥。怎么总喝这么多酒？酒精对身体不好呀！”

    十阿哥摇摇头，只说：“九哥压力大，你不让他喝酒，他更难受。”

    不光如此，九阿哥还开始抽烟。

    眼下家里已经有两个烟民了，一个胤祥，一个九阿哥。但胤祥没有上瘾，只偶尔抽一两根，虽然口袋里总有盒烟，却从来不在家里抽，而且那盒烟好几天都不见少，因此胤禛虽然不悦，也没怎么说他。

    九阿哥却明显比胤祥抽得厉害，连在家里都憋不住烟瘾，碍于胤禛反对，他就只能上阳台去抽。

    胤禛非常反感烟草，他的呼吸系统较为敏感，闻见浓重的烟味就咳。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人要拿这种东西戕害自己、戕害同类？

    不久，他也得知九阿哥在喝酒的事了。

    “这倒好，老九如今烟酒俱全。”胤禛皱眉道，“钱没赚着，再过几年他得先把自己送医院去。”

    茱莉亚就解释说：“他比我们的压力都大，晚上要出车，白天还得上课，还得在学校打零工当码农……你看他瘦得，都快半透明了。”

    胤禛笑起来：“半透明？老九是水母么？”

    “真的！特别是早上起来。阿真你没发觉么？看起来就像个幽灵，哗！真吓人，眉毛眼珠的颜色变浅了，肤色也变淡了，蓝色血管都看得见，就连睫毛都是半透明的……他要是化成一缕烟飞走了，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少夸张，他那是血气不足。”胤禛没好气道，“老九自小就这样，起床气很重的，正午前都处于行尸走肉的状态。他小时候读书就是这样，后来长大了上朝也是这样，躲在大臣们后面睁着眼睛打瞌睡。放心，过了12点，顶多到下午两点，他就能恢复正常。你看他到了夜里，精神得跟夜猫子似的，这人的生物钟就是这样设定的。”

    茱莉亚还是说：“他这样不行的。事情多，饭量又那么小，吃得比我还少。阿真，有空你也劝劝他吧。”

    胤禛沉默良久，才说：“我劝不了。老九还在把我当外人。我的话，他听不进去的。”

    这话，说得茱莉亚不由暗叹。

    “我知道他有压力，可他不肯和我说。哪怕遇上麻烦也不肯和我说，什么都不告诉我。”胤禛轻轻哼了一声，“既如此，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可你是他哥哥，对吧？总不能放着不管啊。”

    “我又不是他爹！”胤禛更不悦，“那么大的人了，要人管啊？”

    茱莉亚笑起来：“万一他真的堕落下去，你也不在乎？万一成了酒鬼呢？”

    “他喝死拉倒！”胤禛厌烦地说，“就让现实教育他吧，我可没那闲工夫。”

    茱莉亚心想，这个傲娇的家伙！

    她才不信胤禛真的不在乎，有时候九阿哥出车很晚还没回来，天都快亮了，胤禛明明都睡下了，却还打电话给总部。问弟弟怎么还没回来。

    等九阿哥回来了，他又埋怨九阿哥不该接那么多活，“看看这都几点了？要钱不要命！”把九阿哥啰嗦得烦死。人家被他念得受不了，摔门进屋不理他，胤禛就更不高兴。

    可是在别人跟前，他就总是一副“谁管他”的冷淡表情，搞得像是特别想撇清兄弟关系。

    就连十阿哥。他那么嘴损。叫人家去捐精，到月底还不是大把大把的给钱花？

    所以，这不是傲娇是什么呢？

    茱莉亚想了想。劝道：“九阿哥性格是有些好强，你看，他要像老十那样，你又得说人家烂泥糊不上墙了。”

    胤禛又沉默片刻。才道：“你看不出来么？老九不肯和我搭上半点边。这也幸亏老八不在，不然。就算跟着老八出去要饭，他也不会和我坐一桌。”

    茱莉亚被他说得难过起来。

    “十几年的心结，一时是解不开。但大家一块儿过日子也就眼下了。往后各自结婚，都搬出去独立生活了。你现在不肯搭理人家，到时候肯定又想念得不得了。”

    胤禛愣了愣，笑道：“他们各自结婚搬走？这……我还真想象不出来。也对。迟早的事。十三和老九我都不担心，但是老十。你看他这样子，哪家闺女愿意嫁这种没出息的货？连份工作都找不到。唉，这么说吧，哪怕有个男人乐意娶他，我都高兴——奇怪，老九命里那么多烂桃花，怎么就不匀给他一点儿？要是那开世爵的公子哥儿看上的是老十那该多好！我肯定双手赞成、今晚就打包送过去！”

    茱莉亚一时大笑：“怎么？原来你不歧视同性恋啊？”

    胤禛反而诧异：“我们清朝人什么时候歧视过同性恋了？我们没这毛病！”

    后来茱莉亚就想，未来会怎样呢？

    如她所言，往后，九阿哥和十三阿哥都会自立，早晚会搬出这个家。只是十阿哥估计没地方去，得留在这儿，但茱莉亚不担心。韦家还有两套房子，如果时机成熟，她可以收回一套，留给十阿哥来住，这不是问题。

    只是眼下，一切都还不成熟，她也明白胤禛的顾虑，虽然表面上总说“我才不管他们”，但实际上，他还是放不下。弟弟们眼下都还在打拼，他自己也还没找到人生的正途，提这个还太早。至少，得让弟弟们都能独立生活了，他才能有那份心。

    不久之后，胤祥告诉他们，他找到了一份工作。

    茱莉亚很高兴，问是什么工作，胤祥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和你们说。”他一脸扭捏道，“我还没答应人家……”

    “是干什么呀？”茱莉亚兴致勃勃地追问。

    原来那份工作是时装模特。

    茱莉亚一听，更高兴：“这不是很好么！”

    胤禛想了想，问：“就是说，穿着衣服在小细台子上走来走去给人看的那种？”

    茱莉亚顿时想起，早先，胤禛对“模特”这工作的评价，她大笑起来：“就是你说的脑子进水才会去做的那种工作。”

    胤禛顿时尴尬起来：“我可没那么说……”

    “咦？你当时明明那么说的。我还说你很适合做模特——十三，你那儿还招不招人？把你四哥弄去行不行？”

    胤禛赶紧咳嗽说：“我就不去了，十三，你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

    原来这个机会也源自意外，自从上次从警局归来，被胤禛狠狠尅了一顿之后，胤祥再也不敢去碰那些没谱的工作了，后来他在超市打工，认识了几个美院的学生，人家觉得胤祥看起来很不错，就推荐他去模特公司试试。

    事实证明，胤祥的身材非常适合当模特，他的身高约189公分，标准九头身，而且小腿长度超过大腿。上下身差（上身不包括头部，下身从臀线开始测量，以下减上）能够达到25。普通人是在10到20之间，万一是五短身材的那种，就有可能悲剧到个位数甚至负数。亚洲人在这方面不如欧美，普遍低于25，胤祥这样的比金子还难得。所以模特公司觉得他的天然素质很优越，更别提人又生得格外英俊，最重要的是，台风好。

    换句话说，镜头感强。

    胤祥的身份证明，同样是红龙帮忙处理的，这方面的顾虑倒是没有，他所顾虑的，正是他四哥说的那句话：脑子进水才去干那个！

    结果，他就只能惴惴地回来问大家的意见。

    “听说钱倒是不少，虽然有点儿辛苦。”他说，“只不过这工作是不怎么正经……”

    胤禛却说，谁说这工作不正经了？既然老天给了副好模子，干嘛不用它来赚钱？

    “人家都说了难得，那你就去试试吧。”

    胤祥却笑道：“四哥又不觉得这是脑子进水了？”

    胤禛窘道：“就别记着这个了！我那时候不是不了解嘛。去试试吧，反正超市的活也好找，你也不能一辈子当收银员不是？”

    胤祥眨眨眼睛：“可是下个月我就能当柜长了，加一千块呢，这要辞职走人……”

    胤禛瞪了他一眼：“有点儿出息成么？我还当你下个月封王爷呢！”

    胤祥笑起来：“我这不是觉得，超市这份工作还算安稳靠谱么，万一这边辞了，那边也不合适，到时候不是两头落空？”

    “你也不是特别喜欢眼下这份工作，既然有更值得的机会，为什么不去试试？”胤禛说，“光惦记着靠谱，那就真的只能在超市打一辈子工了。放心，不会两头落空的，就算两个机会都没了，咱再找第三个机会。”

    于是，胤祥听了胤禛的劝告，辞了超市的工作，去了模特公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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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    模特是一份非常非常辛苦的工作，不光辛苦，前期投入也大，胤祥把他打工赚的那点钱全都投进去了，还找胤禛借了一部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而且在进公司之前，胤祥毫无经验，因此，他不能直接上t台，必须经过一系列强化训练，其中甚至包括饮食习惯的纠偏。

    简单来说，就是他得塑身。

    这事儿和家里那四个一说，大家都很震惊。

    “还塑什么身？”茱莉亚惊讶道，“这身材不是很好么？”

    “还是不达标。”胤祥郁闷道，“测量过的，肌肉松弛了——唉，这就是天天躺在沙发上吃鸡翅的下场，胖得我连小肚子都出来了！我这辈子都没长过这玩意儿！”

    十阿哥晚上看电视时，就爱叫外卖，鸡翅啊披萨昂堡可乐什么的，一个劲儿往里塞，有时候看他吃那么香，胤祥也忍不住凑上来“帮忙”，吃东西这种事向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现在想来，吃了那么多的炸鸡，恐怕真的对身体不大好。

    “那怎么办？”茱莉亚同情道，“不吃肉了？”

    “那也不行，会造成基带损伤的。”

    “什么损伤？”茱莉亚没听明白，心想，什么时候清朝人变得比她还前卫了。

    “就是基础代谢损伤。”胤祥一面说，一面还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热腾腾的海鲜披萨，胤禛正在大快朵颐。

    “你不吃么？”他抬头看看胤祥，“赶紧的，热着呢！”

    “吃不成了，教练叮嘱过，运动前后两小时避免摄入脂肪。这披萨上那么厚的火腿和奶酪呢。”胤祥咽了口口水，“而且都这个点了，我再填上这么一个大披萨，今天的努力就都泡汤了。”

    他说完，又愤怒地盯着那四个：“以后晚上超过八点，你们都不许在我面前吃东西！都是你们害得我总发胖！我减不下来，责任都在你们身上！”

    四个面面相觑。胤禛愕然：“不吃光看也发胖？”

    “对呀！照样胖！”

    胤禛摇摇头：“胖得离奇。”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披萨：“那我这……怎么办？”

    茱莉亚拽了拽他：“走。到我屋里来吃。”

    胤禛只好起身，嘴里还愤愤道：“累了一天，吃点东西我招谁惹谁了？”

    十阿哥也嘟囔道：“八点之后是我吃东西的黄金时间。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九阿哥叹道：“算了，老十三也怪可怜的，往后大家就……背着他吃吧。”

    调整饮食，再加上强化锻炼。胤祥迅速瘦了下去，原先两颊都是鼓鼓的。有点娃娃脸的样子，现在可好，瘦得都陷进去了，轮廓比以前分明很多。

    他这样子。上镜是很上镜，但胤禛看了心疼，说。模特公司的那些教练指导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样虐待他弟弟？再瘦下去，胤祥就和刚逃过来那一阵子差不多了。

    茱莉亚安慰说。模特要求是很高，人为了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胤禛却听不进去，他说，现代审美又畸形又变态，还不如大清呢，胤祥真不该干这一行。

    ……就好像他忘记了，当初正是他怂恿胤祥走这条路的。

    刚开始，胤祥对此也十分不习惯，模特的训练令人疲倦，有时候在宰里就能睡着，还得胤禛把他抱上床去，而且吃东西还得单独一份餐，尽是蔬菜燕麦什么的，再就是白水煮鸡胸脯。他甚至连牛奶都只能喝脱脂奶，喝得胤祥痛苦死了，因为脱脂奶没有奶香，口感比一般牛奶差了太多。更别提在进行极限的增肌运动时，他就只能摄入最基本的碳水化合物：运动饮料，水果，蜂蜜，根茎蔬菜。

    但这么做的效果很明显，茱莉亚一天天看着胤祥身上结实的肌肉块显露出来。

    模特的要求和一般健美教练的要求不同，不能太“粗硕”，肌肉条要修长，整体要“薄”。

    所以胤祥如今的瘦，和丧尸世界的那种衰弱是不一样的，脱下衣服，就是个漂亮的倒三角，此所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此类调整也给胤祥落下一个“后遗症”，那就是，他看家里谁都不顺眼，觉得人家身材走形，要么就太干瘪不精神，要么就挂着一堆松垮垮的脂肪。尤其十阿哥，胤祥觉得他都胖成一个球了。

    “胖成球怎么了？”十阿哥嚷嚷道，“这叫发福，这就叫福气！”

    “十哥，这不好啊！”他苦口婆心道，“以前还骑马什么的，如今马也不骑了，天天躺沙发里，这样下去你都走不动路了，再严重一点，你会得脂肪肝的a得糖尿病的！你的胰岛素分泌都不正常了！”

    十阿哥完全不听，照样大吃大喝不运动。

    胤祥甚至觉得胤禛也发胖了，他还劝他四哥赶紧锻炼别拖延。

    “你现在看谁都是胖子！”胤禛瞪了他一眼，“我哪儿胖了？我又不当模特。”

    “四哥你肯定是胖了，肯定比在大清的时候胖。”胤祥一口咬定，“你看你的脸都圆了。”

    “圆个屁！”胤禛骂道，“我成天熬夜，胖得起来才怪！”

    “对呀，你饮食睡眠都不规律，这样子人很容易发胖的！我都和你说了好几次了，汉堡那东西热量太高，少碰为妙，你看你吃汉堡吃得啊呜啊呜的……”

    胤禛都被他气笑了：“什么叫啊呜啊呜的？我是猫啊？”

    “咦？四哥只喜欢鱼堡，这不就是证据？而且我没想到四哥你竟然会喜欢薯条！那个东西就是增肥冠军王啊！四哥你要做大清第一肥皇上么？”

    ……没等胤祥说完，胤禛就把他打跑了。

    九阿哥呢，则是笑笑听着劝告，点头答应尝试，但根本不去尝试。

    至于茱莉亚。听见“减肥”两字就连连告饶，指天戳地说她从明天起，一定再不吃夜宵了。

    “我没让你不吃东西，我是说，你得锻炼，茱莉亚，你得给自己每天分配至少四十分钟的锻炼时间。我也不是要你变瘦。单纯变瘦是不好看的，再瘦的人身上也照样有赘肉，女性在丧失胶原蛋白的同时。必须增加肌肉，来来，我教你做最基础的臀桥……”

    最后，全家都扛不住他的啰嗦。茱莉亚只好去买了一台跑步机，放在客厅。大家轮流上去跑。

    胤祥第一次走台，整整走了四个小时，一共换了五十套衣服。

    那是一场春夏品牌联合发布会，衣服多人手少。下了台子就得飞奔着跑后面去换第二套，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那天他穿的是厂家配备的新鞋，并不是太合脚。走到一半，胤祥就觉得不行了。两脚各处被鞋给磨得生疼，疼得钻心。

    但他不能停，也没法停，他甚至不能有丝毫流露，他的步伐必须仍旧流畅，身形必须仍旧保持完美，他就只能咬紧牙关，双眼明亮，神情自若地继续走下去……

    回到家，脱下鞋，他这才疼得龇牙咧嘴，原来，袜子都撕不下来了。胤禛赶紧把他扶到床上，仔细一看，脚上贴了五六张创可贴，组织液和血把创可贴都弄湿了。

    “咱们别去了。”胤禛抖着嘴唇，一面低头给他上药，一面说，“不干这个！咱们总能找到别的事情干！”

    胤祥却苦笑无语。

    这还是第一场走台呢，而且合作方十分满意，据说还要给他们这批模特加奖金。

    “四哥，这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哑声道，“大家都很累，也都坚持下来了，别的新人都没跑，我怎么能干一场就撂摊子？”

    被他这么说，胤禛更生气：“可你的脚都成这样了，再走下去就得废了！这要给刑部那些人看见，人家准保以为你被上了刑呢。”

    “没那么严重。”胤祥笑道，“只是新鞋不习惯，有点儿磨脚。”

    其实不光是脚，膝盖也酸痛，但他不敢和胤禛提这茬，不然胤禛决不肯再让他上t台。

    那晚上，胤祥下不来床，沐浴之后，是胤禛把他背到床上来的，他的双脚不敢落地，茱莉亚做了晚饭，给他端到床上来吃。

    但胤祥却只是笑笑道：“钱不好挣啊。”

    十阿哥说：“老十三，你这是何苦？表面光鲜，自己疼死，这样的工咱不能做！”

    “不做工，十哥你养我啊？”胤祥笑道。

    十阿哥就讪讪地走开了。

    胤祥很珍惜这份工作，不是因为它有光鲜的表面，而是它能够让胤祥结交各色不同的人，眼界开阔，人的感觉顿时不同，这可比在超市打工强多了。虽然他也很警惕，并不打算干太久，他见过太多过度负荷，身体积累下病症的同行，比如腰肌劳损这之类的，几乎无法根治。

    “我可别在t台上弄个鹤膝风。”他私下里和茱莉亚开玩笑道，“到时候，查出和硕怡亲王死于走t台，那我丢脸可大了。”

    “那，离开t台以后，你打算干什么？”茱莉亚很好奇。

    “我想当制作人。”胤祥说，“其实模特这条路，我走不了多远的。”

    “啊？为什么？”

    “一来，毕竟我入行的时间太晚。”胤祥眨眨眼睛，“二来，我不够潮。”

    后来茱莉亚就有点儿懂了，胤祥的脸，恰恰不是国际潮流认定的那种单眼皮、平瘦如刀的“东方脸”，东方人觉得他英俊，西方人看他，反倒觉得不正宗。

    “也罢，往后我想慢慢退到幕后去，那样反而更能掌控。”

    然而在那之前，他决定，尽最大的可能拼搏，不仅仅是赚钱，他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够走多远。

    于是不久之后，胤祥就开始接平面广告。

    他接的第一个平面广告是一份海南旅游广告，阳光沙滩椰树，鲜花盛开的海岛……胤祥在广告里的形象十分阳刚健康，雪白的牙齿，正能量的笑容。无可挑剔。

    胤祥自己没把这当回事，照片拿回来大家说笑着看看，又承诺了拿到钱就请大餐什么的，也就过去了。事后，胤禛却小心翼翼把杂志上的广告裁剪下来，当宝贝似的弄了个相框。私下里，他悄悄和茱莉亚说。没想到老十三还能干这一行。很出他的意料。

    茱莉亚笑道：“干嘛？你以前把你弟弟给看扁了？”

    “没有。”胤禛也笑道，“其实我做好打算，十三一辈子只能打零工的。谁叫他没文凭又没履历？我真是没想到，原来如今这世道，腿长个头高也能换钱。”

    茱莉亚笑得捧腹，她说。不然胤禛也去试试吧。

    “我就算了。”胤禛摇头，又拿出杂志广告瞧了瞧。“皇阿玛肯定想不到，他的儿子竟然能去做模特。”

    “他知道了该高兴吧？”茱莉亚顺嘴道。

    “你傻啊！他知道了怎么可能会高兴？只会暴怒。”胤禛哼了一声，“皇阿玛那种古板的清朝脑子，怎么可能接受皇子当模特这种事？在他心里。肯定把模特和戏子视为一类，那是下九流，懂么。”

    “咦？他怎么能这样想？”茱莉亚不平道。“十三这广告拍得多健康，多阳光啊！”

    “他是老古板。反正我不这么想就行了。”胤禛反复看那张广告画，又赞道，“十三天生就是个好孩子，不管什么时候，看着都这么堂堂正正的——所以他就该做亲王。”

    茱莉亚暗乐，胤禛这算什么理由啊。

    但情势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份旅游广告拍得不错，不久，又有商家挑中了胤祥，这次是粒粒橙的广告，依然是“阳光下、白衬衣的俊美青年”这种风格，而且是动态的，不过主要是投放在网上，胤祥的气质十分受欢迎，这个粒粒橙广告，甚至在网上被戏称为“本年度最帅微笑”。

    这两份广告，给胤祥打开了市场，找他的商家逐渐变多，锦上添花，当年的全国模特大赛，胤祥拿了金奖，接着就被送去了米兰。

    米兰的三场的两场以及巴黎的四场秀，一时间让胤祥备受关注，他成了当红炸子鸡，新出炉的小鲜肉。

    那段时间，胤禛得意得走路脚上都像安了弹簧：这证明他当初狠下心来让胤祥转行，是正确的选择。

    ……他现在又不提模特公司“虐待”他弟弟那档子事儿了。

    演出成功，茱莉亚他们打电话祝贺，胤祥在那头却笑说，到这儿就可以了。

    他不打算继续往下走了，他很聪明，知道极限。拒当天他和iaprada的合影就出现在报纸上。

    回到国内，胤祥趁着势头，立即接拍了第三个广告，也是动态的，而且出现在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商品是某进口知名品牌的古龙水。

    广告在电视上播出，家里四个都看见了，起初，大家还为胤祥能够上电视而高兴，觉得他未来肯定星途灿烂。

    只有九阿哥，在看了几遍之后，忽然咂咂嘴说：“奇怪，这广告的味儿不大对啊。”

    十阿哥问：“九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九阿哥皱了皱眉：“我也说不上来，这广告和先头那个粒粒橙的，完全不是一码事。十三仿佛变了个人。嗯……说到这儿，我比较好奇的是，这广告的受众是什么人群。”

    胤禛一愣：“什么意思？”

    九阿哥索性道：“四哥你想啊，古龙水是男人用的，一般也是男人买，对吧？既然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我觉得，就应该更加直截了当一些，深刻一些，别这么啰嗦……”

    茱莉亚大笑：“如果九爷来拍这广告，肯定是，一把抓起古龙水瓶子，往人手里一塞，然后粗声粗气说：这个好！就这个了！整个广告三秒钟，滚动放十遍。又直接又深刻！”

    十阿哥在一旁，笑得翻滚：“那还是在卖古龙水么！那是在卖万金油！”

    九阿哥被他俩弄得有点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呀！我是说，这广告它……唉算了，我也说不清，只觉得有点儿怪。妈的，这事儿怪呀！别的模特明明看着挺正常的。换成自己弟弟，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了——估计是我的心理作用。”

    因为九阿哥这一说，看着看着，胤禛也觉得不大对味了。

    私底下，他和茱莉亚说，胤祥的那个香水广告，是不是有点儿……太阴柔了？

    茱莉亚把那广告仔细看了几遍。也有了同感。那广告用的音乐是柔缓低沉的大提琴，长镜头拉着走，胤祥裸露着肩膀。似笑非笑，眼神在镜头里匆忙一闪，背景有很多镜子，还堆着巧克力色的丝织物。光影不明不暗……

    总之，九阿哥说对了。味儿是不太对。

    她想了想，安慰胤禛说，如今广告是这样的，也不能总是向上。越是高档奢侈，广告就和商品本身离得越远，元素也越简单。真要一个个握着铁拳头什么的。那就成六十年代宣传画了。

    “我也没说要拍成那样的。”胤禛郁闷道，“可这也太暧昧了。”

    “你啊。你跟你皇阿玛一样，老古板。”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暧昧怎么了？赚钱就行。”

    胤禛被她说得不悦：“赚钱可以，但那也要看怎么赚！以前那粒粒橙的广告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要拍这种意思隐晦的香水广告！”

    茱莉亚无奈道：“你不满意啊？要和十三去说么？你不许他接这种广告？”

    胤禛不出声了，虽然心中不满，但他也知道，胤祥拍广告没那么轻松，那都是一个个比黄金还珍贵的机会，胤祥不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不是广告商求着他，是他去求人家广告商用他。而且每次拿到酬金，胤祥都会拿回家分给大家用。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就没道理的去干涉胤祥工作上的事。

    “我只担心，这古龙水广告大红了，老十三往后会被定在这个风格上，你看着吧，这些广告商最是毁人不倦的。”

    胤禛一语成谶。

    那份古龙水广告，迅速走红起来，更糟糕的是，广告商还真就看中了胤祥的新风格，接下来他接的好几个广告：手表，男装，男性护肤品以及洋酒……一个比一个暧昧，就仿佛摄影师的手指尖，在一点点擦抹他的全身，镜头里，胤祥的气质变得极为阴柔，尤其护肤品那则广告，他竟然一身旦角打扮，鲜红描金凤的戏袍逶迤及地，连十阿哥看了都大叫受不了：“知道的，你是皇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毓庆宫里的伴儿呢！”

    毓庆宫里的伴儿，指的是太子娈童。

    后来九阿哥说，他终于明白之前的古龙水广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老十三他卖的不是古龙水啊！”他拖长声音说，“他卖的是‘性感’。”

    茱莉亚把那些广告找来，反复的看了几遍，她不由暗自承认：镜头里的胤祥，确实很性感。之所以开始她没察觉，是因为她和胤祥实在是太熟了。

    广告商们果然技高一筹，如果找个本身气质柔弱的模特，再拍这些偏阴柔的广告，整个气场就萎顿下去了，感觉撑不起来，反而没意思。

    正因为胤祥本身的气质是极阳刚、极热烈张扬的，让他拍这种广告，就仿佛透明的冰窖里燃烧着烈焰，反差强烈，叫人怦然心动。

    而且胤祥的镜头感确实出众，他那张和胤禛相似的苍白骨感的脸，光影打上去，显得层次分明，再加上望向镜头的慵懒眼神，水气淋漓，几乎能淹死人。

    胤禛十分不喜欢这些广告，他觉得广告商们歪曲了弟弟，他们恰恰是把老十三身上最宝贵的那部分东西给削去了，所以镜头里的胤祥一点都不像胤祥，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萎靡不振”的老十三——把一个膀大腰圆、阳光向上的酗子变得又瘦又颓废，活像逃荒的难民，而且连笑都不让笑一下，呆滞的眼神里明显透出“我都喝了三天稀粥了，今天有没有馒头吃？”这种惨痛无望的感觉，就这样，大家居然还跟着叫好呢，还美其名曰“忧郁贵公子”、“最后的蓝血贵族”……难道胤祥是一只龙虾？

    茱莉亚被他说得大笑，她没想到一个名模的广告，竟然能被胤禛解读成这样。

    她安慰胤禛：“干嘛这么生气？你看，大家都不像你这么想，大家都觉得很好呀！”

    “可我觉得不好！”

    茱莉亚无奈：“那，你想把广告商诛九族？还是流配宁古塔？”

    “我控诉他们行不行啊？”胤禛没好气道，“我是受害人家属。”

    胤祥自己却没觉得受害，他是觉得钱到手就行了，管那么多呢。

    至于广告商们的用心，他也明白：“gotsex？”全世界的奢侈品广告都在说这句话，广告商们刻意扭曲他的气质，将他塑造成一个充满*的符号，甚至往意/淫的方向引导……人家就是为了吸引眼球，吸引钱。

    可他不也为了钱么？不为钱，他拍什么广告？

    所以他就笑道，“四哥你就别不舒服了，反正只是赚钱而已。总不能让我一直拍那些孝喝的糖水广告吧？那倒是健康阳光了，可没前途啊。”

    而且胤祥也和胤禛说，他不会一直拍广告的，早晚都得转幕后去，眼下也只是暂时。

    这么说了，胤禛才忍下满肚子的意见，但是偶尔，他还是会把那份海南旅游的广告拿出来看，因为他始终觉得，这样的胤祥才是“好孩子”。

    （话说，老四和老十三的关系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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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    （新年快乐！！）

    胤祥的职业发展是他们之中最快也是最顺的一个，相比之下，胤禛的日子过得就有点沉闷了。（.LA 好看的

    他仍旧在做代驾，虽然把那份客服工作给辞掉了，但白天胤禛也没睡懒觉，事实上他睡得相当少，四五个钟头而已。

    绝大部分时间，胤禛都在

    胤禛什么书都看，起初他还摸索着，规规矩矩按照中学教程来，很快中学课本看完了，他又开始自学大学的内容。

    胤禛看书又快又杂，到了不择类别的地步。zy这么喜欢看书，茱莉亚特意买了个kindle给他。虽然什么都看，尤其爱看漫画，但有一类书，胤禛看得格外用心，那就是硬科幻。

    他太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能从康熙年间跑到这儿来，为什么有一个他在这儿，还有一个胤禛在清朝为他完成历史。

    但他并不打算找到回去的方法。

    “没意思。”他和茱莉亚说，“就算再回去，也只是重复历史书的内容。”

    “咦？不打算做彻底的变革？譬如提前现代化什么的……”茱莉亚问。

    胤禛摇头：“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带着一帮子古人搞变革？你想我像路易十六那样人头落地？”

    茱莉亚暗笑，他还自诩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呢，真好意思。

    “咦？你怎么知道会人头落地？”

    “我就是知道。”胤禛懒懒道，“茱莉亚，你不了解中国人，我了解。就算以前不了解，如今看了这么多书。实践加理论，我也足够清楚了。通向地狱的道路都是由美好的愿望铺就的。早期任何合理的诉求，最终都会淹没在雅各宾式的疯狂里。彻底变革的代价太大，那是由无数的脑袋铺就而成的，没我之前想得那么简单，而且最后肯定会把我自己给赔进去。不好意思，我既不是疯子也不是狂徒。而且我这人向来惜命。才不去做什么大义凛然的烈士呢。”

    茱莉亚哀叹：“你打算就这样过啊？就一直做代驾？”

    胤禛眨眨眼睛：“你嫌我做代驾？”

    茱莉亚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嫌过你了？我是说，往后，有没什么计划？可别告诉我。你完全没有野心啊！”

    胤禛说：“我挺想进企业的，像样一点儿的企业，我想进去学些经验，然后自己创业。我喜欢做实业。那样比在政府机构实际多了，有掌控感。赚钱是其次。我想看看自己能在这个世界走多远，爬多高。”

    茱莉亚忽然道：“真的不想再弄个皇上当当？就算当不成皇上，当个总/理啥的也不错嘛。”

    胤禛乐了：“野心挺大的。”

    茱莉亚却坐正，严肃道：“真把如今这国家给你。你怎么管？”

    她问得如此严肃，胤禛也就不再开玩笑，他凝神仔细想了想。

    “首先。我会放宽经济限制，尤其信息、金融、运输流通领域。这些都是风向标，会带动其它。其次，削减福利预算，这个世界还是太宽容了，该废除那些白占钱、养懒汉的福利政策。其三，提升改造农业结构，政府一点点收手，让农业尽快彻底产业化。其四，大幅削减公共投资，压缩公务员总数，省下的钱也有地方用，正好就扩大科技和产业技术开发的预算，人口红利也不是用之不竭的对吧，如今欧美外包正在往南亚移，我们的人口优势已经没以前那么强了。所以同时也该放开生育，最好鼓励生育——唉算了，我自己对生孩子也不热衷，谈这个就有点儿荒谬了。最后也是最要紧的，就是老龄化问题。可逐步引进大型间接税，尽力攒钱。不然再过二十年，遍地都是老头老太太，七老八十成天生病，还什么都干不了，这社会拖不起的。”

    茱莉亚惊愕的，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行啊！”她叫道，“没想到你还能想这么多；格再当一次皇帝了！”

    胤禛却嗤之以鼻：“这算什么？稍微有点儿头脑的都能想出来。困难的不在于提出办法，而在于真正去实施。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阿真，考公务员吧！努力往上爬！”

    胤禛翻了个白眼：“不干。”

    “为什么？！”

    “哼哼，我为大清努力那是因为大清是‘家天下’：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现如今有什么是我的？连房子都是你的。你叫我为这样的社会贡献力量？抱歉，我没那么崇高。有那精力我不如去开公司，好歹公司是我自己的……”

    “你真是的……”

    “而且别看刚才那么说，上面那些落在我自己身上，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乐意的：福利救济消减了，那我这个沙发躺的弟弟怎么办？大幅降低公共投资，导致日常生活不便我找谁去？鼓励生育？你替我养孩子啊？不说别的，只说最后那一项，真要加强大型间接税，那我第一个气死。这都辛苦半年了，我才攒了两万块，容易么我，想从我这儿讹钱去养陌生人？做梦！把我逼急了我天天找媒体骂你！”

    茱莉亚被他说乐了。

    “所以你看，在这种社会当皇帝，累死之前我先被骂死了，而且效率还那么低。”胤禛说着，打了个哈哈，“我才不干呢。”

    茱莉亚还是不甘心：“浪费！明珠投暗！再说你攒不下钱能怪谁？赚了点钱，自己舍不得花，不是塞给这个就是塞给那个，十三买房付首期，你不也塞了钱么？”

    “先别提这，你干嘛突然问起这些来？”

    “我是为你觉得不值啊！阿真，难道你的才华就只能留在家里烤蛋糕？”

    胤禛一点儿不着急，却问：“蛋糕，好吃？”

    茱莉亚笑起来：“嗯！”

    那时候俩人正歪在沙发里，吃着胤禛自己烤的蛋糕。

    为了他最近迷上烘焙。茱莉亚忙不迭跑去买了一系列烘焙用具，看得十阿哥心里酸唧唧的，说她把万岁爷伺候得真好。

    胤禛这人有点强迫症，什么都要求最好的，就算烤蛋糕用的牛奶都必须是进口的，面粉更是得顶级，好些调料超市都没的卖。还得网络订购。当然。他这么挑剔是因为他有资本，胤禛的技术不错，烤出来的甜品没得说。尤其十阿哥，爱死那些热腾腾的牛油面包巧克力卷了。

    胤禛在烘焙方面竟然很有天分，把握时间和温湿度有如神助，二次发酵。排气，醒发、整形阶段。也能处理得完美无瑕。就连最难做的马卡龙，他在失败了一次之后，第二次就和外头卖的差不离了。

    但奇怪得很，这位伟大的帝王烘焙师自己却不热衷甜食。他只喜欢做，不喜欢吃。好在家里还有一两个吃货，所以后来。大家嘴里塞满胤禛做的提拉米苏，也就不说“茱莉亚偏心眼”这种话了。

    今天周末。十阿哥不在家，他被胤祥带去拍片现场开眼界去了，九阿哥还在软件学校里没回来。

    胤禛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是不是有为难的事？韦明玥的父母又打电话来了？”

    他们上次从北京回来不久，韦明玥的父母就在网上打来视频电话。

    茱莉亚非常紧张，阿哥们也吓得一个个躲起来不敢吭声。

    但出乎他们意料，韦明玥的父母并未在电话那头对她大加责怪。韦明玥的父亲询问了她与俞谨分手的事。最终，并未说什么。

    韦明玥的母亲则有些叹息，她似乎很喜欢俞谨，但也没有太过责怪女儿。

    “你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视频那一端，温婉的中年妇女说，“其实上次你打来电话想推迟婚期，我跟你爸爸就已经有感觉了。”

    茱莉亚的心顿时一松，对了，其实韦明玥也不想结婚呢。

    “妈妈，我眼下不想那么快有家庭，我想好好做点事，再想继续读书……”

    那边两个一听，眼睛全都亮了。

    “小玥，你想继续读书？那是好事情啊！我一直都在劝你多读点书，可是以前你都不愿意听，现在怎么开窍了？”

    茱莉亚笑道：“是啊，突然就开窍了。”

    “那，要不要过来，到爸爸这边的学院来？”

    茱莉亚一听，赶紧摆手：“不不，那……那我跟不上的，书本都丢了这么久了，我是想，先在国内打两年基础，至少专业知识过硬了，然后再过去。”

    韦明玥的父亲听了，微微点头：“嗯，你这样想，也很妥当。”

    韦明玥的母亲说：“奇怪，小玥，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成熟懂事？”

    茱莉亚的冷汗都下来了。

    因为她决定继续念书，父母太高兴，婚约取消的事也就被盖过去了。

    所以今天茱莉亚和胤禛谈的就是这件事。

    “其实我已经参加考试了。”她说，“之前没有和你们说。”

    “考的什么？”胤禛问。

    “硕士入学考试。”茱莉亚小心翼翼望着他，“呃，成绩昨天出来了，我考上了。”

    胤禛顿时高兴起来：“难怪年前你一直在看书。这么大的事，怎么早不和我们说！”

    “我怕没考上，说了丢脸呗。而且九月份就得入学，那样一来，我就得辞职……”

    胤禛这才明白过来。

    一旦茱莉亚辞职去念书，家里的收入就变少了。

    “这没关系。”胤禛立即道，“我和老九都在挣钱，十三也在挣钱，唯一不挣钱的就是老十，可他成天宅在家里，说到底也花不了两个钱，所以你完全可以去念书。”

    茱莉亚一听他这样说，心中才释然，于是又笑道：“万一我得念好几年呢？”

    “要变成女博士么？”胤禛眨眨眼睛，“那你可就没人要了。”

    “哼，没人要就没人要。”茱莉亚故意道，“我才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茱莉亚的心。怦然一动。

    还没等她回过神，胤禛就俯过身来，吻住她。

    很甜蜜的吻，带着香草那种甜丝丝的味道。

    “我可以等。”他小声说，望着茱莉亚的眼睛，“等你毕业再结婚。”

    茱莉亚想笑：“……万一，我得去国外读书呢？韦明玥的爸爸叫我过去呢。”

    “那我也跟过去。我也想再读几年书。”

    茱莉亚有点惊讶：“是么？”

    胤禛点点头：“没读过大学。总觉得……嗯。反正觉得不公平，报纸上天天说，现在大学生数量饱和。什么一个广告牌掉下来能砸到三个……我每次看见这种说法都很生气！难道我连被广告牌砸的资格都没有么？”

    茱莉亚笑得要仰过去：“你说你较这个真干什么，你那么渴望被广告牌砸脑袋？”

    “没说渴望这个，我是说，照这说法我比一般人还不如呢。这不公平！”

    又是“不公平”，上次这家伙为了自己不知道大型粒子对撞机就觉得老天对他不公。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还是觉得不公——他对公平为什么这么执着？

    茱莉亚悻悻：“你呢，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计较公平。要论公平，一般人有当过皇上的么？十几亿人口。也就只你这一个吧？”

    “我现在还不是皇上呀！”胤禛分辩道，“而且当皇上又没有国际标准的认证系统，又不能拿来当履历。一点儿用都没有。其实我要求不高，只是想念个大学而已。这世上普通人能得到的。我也要得到！这是底线！”

    这两年，胤禛经常说，这是他的“底线”，那是他的“底线”，但是到最后，这些底线一个个被茱莉亚给突破，变得全没了底线。

    但茱莉亚同时也明白，胤禛不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从来就没有懂得尊重女性的男人给他做榜样，他也不知道现代的男女交往是个什么样，所以她必须教他。

    不说别的，她想要什么，必须直白地说出来，否则，故意装娇嗔让他自己猜，胤禛能猜到月亮上去。

    如果想要花，就直接说，反复暗示旁敲侧击对胤禛是没有用的。坐那儿盯着人家手里的花束托着腮扭来扭去，他只会以为你牙疼。

    就这样，胤禛终于学会了送花给茱莉亚。

    九阿哥说，真可怕！他四哥怎么可以送玫瑰花给女人？那个锱铢必较、场面话都懒得说一句、为了一文铜钱给欠款官员记账……的他的四哥，居然会送花！

    天要塌了！

    只可惜，他的四哥真的会给女人送玫瑰花，不光送玫瑰花，还能陪着茱莉亚逛两个小时的街没怨言，还知道煲百合莲子粥给茱莉亚当夜宵，甚至在茱莉亚发低烧的夜晚给她讲故事，做小熊鸡蛋布而她吃——胤禛的说法是，陪着逛街是因为他“信不过茱莉亚恶劣的审美观”。

    “皇阿玛会崩溃的。”十阿哥说，“堂堂贝勒爷……唉。”

    “皇阿玛已经崩溃了。”九阿哥说，“这人不是我四哥！”

    胤禛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们，继续卖力地打着鸡蛋浆。

    只有胤祥说，你们只看到了开花结果，没有看到园丁有多么辛劳。“茱莉亚为我四哥做的还不够多么？她做了这么多，这么久，一点一滴的教，到现在才终于获得了一点点回报，她给我四哥买十次衣服，我四哥才终于开窍，知道要给她买条裙子道观。就这样的投入产出，她都亏惨了。”

    胤祥说完，又乐起来，他想起胤禛第一次给茱莉亚买花，竟然买了一篮白菊，把茱莉亚气得险些要哭，胤禛还强词夺理，说，菊花代表清雅高洁，岂不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九阿哥也点头：“所以说，不管茱莉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我敢保证，人家绝不会买白菊花，更不会在情人节送她一袋子花生仁——亏他想得出来！”

    胤祥乐个不停，胤禛脸上有点挂不住，恨恨道：“花生仁有什么不好！巧克力吃多了发胖！她在减肥，我要帮助她！”

    那俩面面相觑，胤祥暗想，他四哥永远都要占据“道理”高地——可是花生不也一样让人发胖么？

    于是，茱莉亚要去念书的事，很快告诉了那几个。

    没有人不赞成。

    “茱莉亚是块念书的料。”九阿哥赞道，“我认识的那几个小子，研究生考了一年又一年，这都第三年了还没下文呢，你都没怎么看书，这就考上了。”

    胤祥笑道：“该请客啊！这么大的事还想瞒着我们，难道等你考上博士了再请么？”

    最后，大家逼着她答应去吃自助烤肉才满意。

    茱莉亚往后不去上班了，胤禛想，不光总体收入变少，茱莉亚自己还得花钱，总不能因为念书，就导致生活水准下降吧？化妆品和衣服什么的，他不能让茱莉亚用得太差。

    他该赚钱给茱莉亚花。

    这样想着，胤禛变得比以前更勤奋了，一个礼拜几乎都不休息一天，胤祥他们都觉得他太劳累，九阿哥说胤禛是不是想入选大清十大杰出青年？

    胤禛却不在乎。

    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但胤禛并不担心，即便他眼下只是个代驾司机。

    他非常相信自己。

    这种自信，比胤禛在大清的时候更加强烈，那时候他虽也有自信，但人生，终归还是掌控在他皇阿玛的手中，那一纸诏书，就能定他的未来生死。

    现在却不是如此了，胤禛常常觉得，他此刻像站在一个车水马龙的街口，面前，是开往各个方向的无数车辆，他可以任意登上其中一辆，去往自己想去的方向，再没人和事能限制他。

    这比在大清，更加自由。

    他毕竟是雍正，虽身披恶名，但也有做天子的命运——谁说他就不能在这个崭新的世界，再度攀上巅峰，掌控一切呢？

    胤禛没觉得累，他觉得这样非常好，比在大清的时候更好，他如今的眼界，比两年前更加开阔，未来他要掌控的世界，也许，比曾经的大清更加辽远。

    那天晚上九点，胤禛接到总部的电话，是一个代驾的任务。

    地点在巴山雨，是一家川味酒楼，就在市中心。这是位新客人。

    胤禛按时赶到交车地点，车已经停在酒楼门口，是辆黑色奥迪s8，主人还未出来。

    胤禛等在车旁，他仔细对了对车牌号，没弄错。

    车挺不错的，他心想。

    正低头检查着车挡板呢，胤禛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酗子，你就是代驾公司派过来的？”

    奇怪，这声音有点耳熟……

    胤禛赶紧直起身，转过脸来：“是的，您好，我……”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说话的老者见他不讲话，便问：“怎么了？”

    胤禛抖着嘴唇，他无法发出声音！

    老者明白过来，他淡然一笑，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子弹咬的，在缅甸缉毒时落下的。吓着你了吧？”

    胤禛的双耳，轰轰巨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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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    是老陆！竟然是老陆！

    这尖叫声在胤禛空荡的大脑里激越回响！

    没错，一模一样的那张脸，连疤痕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连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也是一样的！

    胤禛呆了呆，忽然叫道：“你的手！手呢！”

    老者被他这叫嚷给吓了一跳，不由抬起双手：“怎么了？”

    胤禛仔细盯着对方的双手，十个指头齐整，没有残缺。

    奇怪，为什么手是完好的？胤禛的脑子飞转，他忽然想，有可能手指的残缺是丧尸爆发之后的事……

    “检查完了么？”这个老陆小心翼翼地问。

    胤禛忽然回过神来，他顿时慌乱起来：“对、对不起！我刚才……”

    他连解释都没法解释，哪有代驾的一见面就这样凶声凶气对待客人的？

    胤禛找不出辩解的话，心里又激动，一时忍不住眼泪都往外涌。

    “很抱歉，现在没事了。”他飞快擦了擦眼睛，低着头替老陆拉开车门，等他上了车，自己又进了驾驶室。

    老陆很明显是被他刚才那一连串的奇怪举止给吓着了，坐在车里，还在问：“酗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您放心。”胤禛轻轻咳了一声，“刚才我……我认错人了。”

    但这个解释太微弱，老陆看起来不太相信，他盯着后视镜里胤禛的眼睛：“酗子，到底怎么了？”

    他发觉胤禛在流眼泪。

    “真的……真的没什么。”胤禛哑声说着，又发动了引擎，“您是……您是要去哪儿？”

    老陆报了个地址，听起来是在靠近市郊人工湖的公寓。

    路。并不远，胤禛也没把车开多快，甚至他下意识的磨蹭，想把路上的时间尽力延长。

    突然见到老陆，太让他吃惊了，这事儿他说什么都得告诉茱莉亚……不，得想办法让茱莉亚见见老陆！

    但他今天只是个代驾。老陆看来也不常找人代驾。对了，他如今到底是什么人？胤禛烦恼地想，出来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找总部问问？光记了车牌……

    胤禛把车开得心不在焉。后排的老陆也看出来了，他说：“酗子，你打这份工没多久吧？”

    胤禛一愣，立即意识到。对方是对他的心不在焉表示不满，他慌了神。赶紧道：“对不起！您别着急，我、我这就抄近道，耽误不了您多大功夫。”

    老陆笑起来：“不用抄近道，就沿着大道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胤禛轻咳了一声。小心道：“您似乎不常叫代驾？”

    “嗯，”老陆点头道，“我有司机。只是这两天老魏病了。我也懒得找人替他。”

    他有自己的司机？他的车也不错……胤禛在脑子里飞转，这说明这个老陆挺有钱。

    想及此。他又问：“才刚过完年，您就这么忙啊？”

    老陆笑道：“也谈不上多忙，公司里事情总是多，想退休又退不成。自己的公司，找个人帮我撑着都找不到。”

    他开着公司！

    胤禛还想问点什么，无奈目的地已经到了，他按照老陆的指点，将车停在公寓楼下。

    “您住这儿啊？”他忍不住问。

    “哦，我不住这儿。”老陆说，“我女儿住这儿，我过来看看她。”

    胤禛犹豫良久，终于还是问：“陆先生，陆菱秀，她还好么？”

    他这样一问，老陆顿时震惊了！

    “你认识我女儿？！”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叫陆菱的？”

    胤禛也知道自己话说多了，但他没别的机会了，如果今晚不能和老陆搭上线的话，很可能，他再没有机会和老陆近距离接触了。

    胤禛搜肠刮肚好半天，只好说：“我……那个，在医院见过你们，当时医生叫了陆秀的名字。如果我记错了，您不要见怪。”

    他这完全是猜测，胤禛记得，丧尸世界的陆菱因为肝癌而死，但他无法保证这个世界的陆菱也有同样的疾病。

    然而这句话见效了，老陆的神色立即放松下来。

    “是么。”他叹了口气，“难怪。小菱的补是老样子，不过眼下没有恶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你也去军区医院看过病？也是肝病么？”

    胤禛赶紧摇头：“不，我……我是陪着一个亲戚去的。”

    俩人正说着话，远处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男子，另一个是被他牵在手上的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

    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的脸上，胤禛不由浑身一震！

    是邵天明！

    “外公！”

    女孩三两步扑上来，一把抱住老陆。

    中年男子走过来道：“爸，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

    “我来看看小菱。”老陆抱起外孙女，“她还没睡吧？睡了我就不过去了。”

    “还没呢。”邵天明看见胤禛，“爸，这位是？”

    “哦，是代驾的司机。”老陆不在意道，“老魏生病了，今晚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胤禛醒悟过来，赶紧低头道：“既然到了，那我该回去了。”

    老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看他那样子，并没有将这个代驾司机放在心上。

    当晚回到家里，拒茱莉亚已经睡下了，胤禛还是将她摇醒，把此事告诉了她。

    “你见到了老陆？！”茱莉亚尖叫起来，“他在哪儿！”

    她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看那样子，就打算光着脚就跑出去找老陆。

    “你别急啊，你这样子怎么去找他？”胤禛苦笑道，“放心好了，他看上去好好的，连手上都没有残疾。”

    茱莉亚低声哭起来，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高兴。

    胤禛等她哭了一阵，又拿过纸巾盒给她。

    “我今晚，不光见到老陆，还见到邵天明，还见到了圆圆。”

    “是么？”茱莉亚红着眼睛问，“那，他们的关系还好吧？”

    “看起来还不错。”胤禛说。“孩子和老陆的关系非常好。扑上去叫外公。而且陆菱还活着，病情也没有恶化。”

    茱莉亚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就代驾一趟，你连这都打听到了？！”

    胤禛笑起来：“是啊。你还不知道我么？最会八卦了。”

    茱莉亚破涕为笑，设有“粘杆处”这种特务机构的雍正，确实是八卦高手。

    于是，胤禛就把今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和茱莉亚说了。当他说老陆的车是奥迪s8，老陆自己开着公司。有专职司机之类的，茱莉亚就疑惑起来。

    “他那么有钱啊？”她困惑道，“老陆是开什么公司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胤禛摇头，“总部如今管理严格。也不好擅自调查客人信息……”

    俩人呆了呆，忽然，茱莉亚跳起来！

    “真笨！我们上网搜索呀！”她一把抓过笔记本。打开电源，“既然老陆这么有钱。网上一定会有他的痕迹！”

    她一句话，立即提醒了胤禛。

    “是了！我们竟然傻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使用过网络搜索！”

    页面很快出来，结果把他俩都吓了一跳，原来，老陆是很有名的地产商。

    “靠，土豪！真土豪！”茱莉亚吃惊道。

    “没想到他这么有钱。”胤禛哗哗翻着页面，“嗯，他夫人还是很早去世，他还是只有陆菱一个女儿，他早年还是当过兵，他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这些都没改变，改变的只是他的银行账户。”

    “……还有，他不记得我们了。”茱莉亚有点伤心，“不，我该说，他不认识我们。”

    “而且这种情况下，想建立起联系来，恐怕是非常困难的事。”胤禛沉思道，“他现在那么有钱，咱们就算主动去示好，也只会被他当成追名逐利之徒。他不光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厌恶咱们。”

    他这番话，说得茱莉亚垂下眼帘来了。

    “就算是那样，我也不在乎。”她哑声道，“我想见见他，就算建立不起联系来，也无所谓——我也不想建立什么联系，如果老爹的生活里没有我，或许他们一家还能平安幸福。”

    胤禛立即皱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茱莉亚，你可别把自己当成扫把星了。”

    茱莉亚抬起眼睛，勉强一笑：“上次我就是个扫把星啊，如果不是我，他和女儿女婿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那么僵，邵天明都把我恨到骨头里去了……”

    她的睫毛在颤，泪珠还挂在上面。

    胤禛叹了口气，他轻轻给茱莉亚擦去眼泪。

    “这事儿急不得。得看缘分。”他说，“这样吧，万一他要是再找我代驾，到时候我就给你打电话。”

    次日，胤禛索性跑去总部，专门求着管资料的经理把老陆的手机号给了他，但他又担心，就这样打过去太唐突，恐怕会引起对方反感。

    胤禛很想和老陆建立起联系来，不是为了老陆如今的发达。

    他始终觉得对不住老陆。

    当初，要不是茱莉亚去找他，老陆也不至于被骗出徐屋，以至最终成了丧尸。而且那个丧尸还是他亲手杀的……老陆对他那么好，什么都教给他，可他又做了什么？

    他不想从老陆这儿获得什么，却只想做点补偿，那样，胤禛才能觉得心里好过一点点。

    但人家如今这么发达，都成“土豪金”了，谁还媳他的补偿啊！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凑巧，一个礼拜之后，总部又打电话过来。

    “你的运气来了！”经理在那头，没好气道，“财主又要找代驾。”

    “什么？”胤禛一愣。

    “就是上次你追问的江霖地产的陆总啦，陆钟麟，人家又打电话过来找代驾。”经理在那边说，“客人没指名，所以我就把这机会给你啦！”

    胤禛一听，千恩万谢。

    经理在那边说：“喂，你想跳去江霖地产啊？”

    胤禛笑起来：“我有那能耐么？只是欠了人家的人情债，不得不还。”

    经理哼了一声：“你小子厉害，还能欠人家地产公司老总的人情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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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    那晚，胤禛在询问了老陆的目的地之后，悄悄把地址用短信告诉了茱莉亚。(.la 棉花糖)这次老陆不是回家，他回公司。

    上车时，他认出了胤禛。

    “哦，是你啊。”老陆笑道，“还要检查我的手么？”

    他说着又伸出双手。

    胤禛很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要回公司？这个点了还回去加班啊？”

    “嗯，有些事情没弄完。下礼拜还有股东会。”老陆的面容显得很疲倦，“今天本来就该弄完，结果在医院呆了一天……”

    胤禛开着车，一听这话就赶紧问：“您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是陆菱。”老陆的声音带着倦怠，他伸手随意抹了抹脸，哑声道，“她又住院了，今天才进去，医生说得观察一段时间。”

    胤禛的心往下一沉，陆菱又住院了？是不是查出癌症来了？

    难道说，每个世界的陆菱，最终的命运都得一样么？

    他琢磨半天，才说：“刚才看您把车停那儿，您是从军区总医院过来的么？”

    老陆笑了笑：“是啊。我这两天没睡好，人老了，眼睛一个劲儿发花，下楼的时候女婿就劝我别开车了，干脆找代驾。老魏的病情进展太慢，一时半刻没法来上班，只能再找你们。”

    胤禛轻声咳嗽了一下：“您叫两个手下来帮忙，也不是难事。”

    “嗯，本来有助理在帮我，但这段时间他太累了，今天就不想找他过来。”

    胤禛想了想：“司机如果没法上班，您可以再聘一个新的。”

    胤禛说这话。并不是推销自己，但他从后视镜看见，老陆的脸色沉了沉。

    “那也不必。”他不悦道，“老魏在我身边有二十年了，就为他暂时生病不能上班，我就裁掉他，那太不近人情。”

    胤禛不出声了。他心想。果然，老陆还是那个老陆。

    车到了江霖地产的总部，那是一栋花岗岩贴面的30层建筑。还很新，胤禛查过资料，五年前刚竣工。

    远远的，他就看见茱莉亚那辆赛欧停在总部门口。她则站在车旁。

    车停下来，有保安跑过来。向老陆恭敬道：“陆总。”

    老陆点点头，下车来，让保安把车开去车库。

    “酗子，今天麻烦你了。”老陆对胤禛点点头。他正想离开，却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子。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脸上，老陆怔了怔。因为那女子死死盯着自己，满脸都是眼泪！

    老陆吓了一跳！

    “秀。请问你……”

    胤禛也慌了神，赶紧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揽住茱莉亚的胳膊，故意道：“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他知道茱莉亚见了老陆，一定会很激动，但没想到她会当着老陆的面哭，这下麻烦了，他怎么解释呢？

    见他这样，老陆有点明白了，遂笑道：“你女朋友啊？都找到这儿来了？”

    胤禛的脑子一空白，旋即醒悟！

    “呃……是啊，我这几天太忙，都没回去，刚和她说我要把客人送到江霖地产总部，送到了我就回家，没想到她竟然找到这儿来了。陆总，真对不起。”

    老陆笑起来：“没关系。那你赶紧回去吧。看把你女朋友急的。”

    然后，他又看了茱莉亚一眼，才转身进了大楼。[.la 超多好]

    一直目送他的身影到看不见，茱莉亚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哑声道：“真的是他，完全一样……”

    “当然是一样了。”胤禛轻叹了一声，“他一点都没变。对自己的下属还是老样子，说什么都要护着。”

    在路上，胤禛告诉茱莉亚，陆菱又住院了，老陆今天是在医院里忙了一天。

    茱莉亚吓了一跳：“是肝癌？”

    “这我就没法直接问了。”胤禛开着车，他想了一会儿，“你要是担心的话，去看看呗。我打听过了，就在军区总医院。你以前见过陆菱，对吧？”

    茱莉亚迟疑道：“见是见过，可如今人家不认识我，贸然上门探望，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她在家里，那上门是不大好。现在她在住院，看望的人肯定挺多的，就去医院看看，陆菱应该不会起疑心。”

    胤禛这样一说，茱莉亚才放下心来。

    她抬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笑道：“你这人，内外差别挺大的。”

    胤禛瞥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般人总觉得你冷冰冰的挺傲慢，不爱搭理，就你这样子，人家一般也不敢往跟前凑。其实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你也会关心人啊。”

    胤禛被她说得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因为是老陆。我早说过，我是个记恩的人。人家对我的好，我不会装作不记得。”

    回来和家里那几个说了此事，大家都很高兴。十阿哥就说，能不能沾上点关系，也给胤禛他们找份白领的工作干干呢？毕竟老陆管着一个地产公司。

    “要是咱能靠上这么个财主，往后就不愁了。”他说，“九哥你一直想弄的那什么电子商务，也能拿到投资了。”

    九阿哥笑道：“做什么梦呢？老陆现在连茱莉亚都不认，你还指望那么远？所以我想，茱莉亚，你去医院看望陆菱，一定要穿得像样一点，把头发做一做，再背个名牌包。就你那最贵的prada，就背那个包。”

    茱莉亚摇摇头：“是去探病，又不是去购物，我背那么好的包干嘛？我觉得该朴素些才好，陆菱生病，心情不好，我去探补打扮得那么出挑，人家病人会烦我的。”

    胤禛却摇头：“老九说得对。茱莉亚，这不是出挑的问题，明天绝不能朴素，你得背着prada。不然，会被陆菱和邵天明以为你是来打抽丰的。”

    “就是这个意思。”九阿哥说，“人家太有钱，你呢。眼下在人家那儿又没可信的证据。无缘无故的上门探望，人家一想就想到打抽丰上了，就把你看扁了。懂么？往后就不好继续来往了。”

    “我又不是刘姥姥！”

    “对呀，就因为你确实不是刘姥姥，所以才不能让陆菱产生这种误会。”

    茱莉亚想了想，忽然笑起来：“九爷。以前去你的阿哥府打抽丰的不少吧？”

    九阿哥哈哈一笑：“可不是。各色各样打抽丰的，我都见全了。茱莉亚。我告诉你一个秘诀：最高级的打抽丰，就是压根不提‘名利’二字，偏要和这俩字离得远远的，塞给你。你都别要。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不然，人家立即明白你就是个追名逐利之徒，就瞧不上你了。”

    茱莉亚乐了。心想，论起人情世故。她还真不及这几个清朝的皇子。

    次日正好是个礼拜六，茱莉亚听了九阿哥的建议，去做了头发，又换了身不错的衣服，然后背上那个prada的女包。

    探病的礼物，是名贵的中药材和补品，买这些东西，茱莉亚一点都不心疼，她没觉得这是成本，她也压根就没有去攀亲戚的念头。

    她只想去见见陆菱，弥补一下内心的深深愧疚，前一个陆菱，曾经在病危之际，把女儿圆圆托付给她，但茱莉亚没能完成嘱托。上次因为丧尸的阻拦，她甚至都没有去见陆菱最后一面。

    到了军区总医院，茱莉亚去肝肾病区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陆菱的病房。

    陆菱对这位陌生访客的到来，感到既惊讶又高兴。

    茱莉亚没坦白自己的来历，她编了一番谎话，说男朋友曾经得到过陆菱父亲的照顾，她很感激，听说陆菱住院了，所以自己特意来探望。

    陆菱对这番话确信无疑，虽然不知茱莉亚的来历，但她能很真切地感觉到对方的善意。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女人就成了莫逆之交。

    原来陆菱的病不是癌症，是慢性肝炎导致肝硬化，虽然这种曹容易恶化，但眼下陆菱的情况还算稳定。

    茱莉亚在病房里坐了一个小时，最后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陆菱也有点疲倦了，于是赶紧起身要告辞。

    就在这时，病房门从外头推开，老陆走进来。

    一见父亲过来，陆菱很高兴：“说曹操曹操到。爸，你来得真巧。”

    茱莉亚完全没料到会遇上老陆，她的心顿时慌乱起来！

    老陆一见是她，也微微错愕，他想起了那晚泪流满面的那个女人。

    “哦，你是……”

    茱莉亚赶紧道：“陆总，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失态了。”

    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

    老陆摸不着头脑，他看看女儿：“小菱，这位是……”

    “咦？爸爸，你不认识人家啊？你不是给茱莉亚的男朋友帮过忙么？人家很感激，过来看我，还特意买了这么多东西。”

    老陆更加困惑，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给这女子的男友帮过什么忙，难道她说的是那个代驾的酗子？

    茱莉亚看情形要变尴尬，于是赶紧道：“我也坐了这么久了，就不耽误你们了，那我先回去了。”

    又匆忙向陆菱告辞，茱莉亚这才逃似的离开了病房。

    等她走了，老陆才喃喃道：“奇怪，她干嘛每次见我都哭哭啼啼的？”

    陆菱笑道：“爸，你不认识人家？”

    “不认识。”老陆很干脆地摇头，“我就只见过她一面，她男朋友就是那个代驾公司的司机。”

    陆菱错愕道：“代驾司机？那她怎么说你于他们有恩？”

    老陆更糊涂了：“我于他们有恩？有什么恩？没这种事啊！”

    陆菱被父亲说得也傻了眼：“那她今天来，说得那么热闹，是为什么？”

    老陆摇头：“哼，说不定是来打抽丰的，小菱，我总说你单纯，什么人你都热情结交……”

    “那不可能。”陆菱马上摇头，“茱莉亚不可能是来赚便宜的。爸爸你看，人家买的这些东西。”

    她把礼物拿出来给老陆看，全都是高档的参茸虫草之类，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老陆也困惑了：“这么说，不是来占便宜的？我还以为她是想让我把老魏解聘，让她男朋友来应聘司机呢。”

    陆菱噗嗤笑起来：“爸爸你真是的！人家怎么可能打这种主意？你没看见她那身衣服？没看见她那个prada的包？人家不是穷人，怎么可能贪图一个司机的职位？而且茱莉亚和我说，她父母在国外做教授呢。”

    老陆在病床前坐下来，一脸迷惘：“可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再一想，他就皱眉道：“得了吧，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既然那么有钱，家境那么好，那她怎么不找个门当户对的？还什么‘父母在国外做教授’……那她男朋友怎么在做代驾？有彼此差距这么大的么？你啊！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单纯。”

    陆菱也被父亲说得没词了。她嘟囔道：“可那个prada是真的呀……”

    可能是因为司机的病一直没好，没过一个礼拜，老陆第三次找胤禛代驾。

    见面之后，他没说什么，也没提茱莉亚去看望陆菱的事。

    他不吭声，胤禛自然也不敢多嘴，一路沉闷地开着车。

    到了目的地，老陆下了车，正当胤禛要告辞离开时，老陆却叫住了他。

    “你女朋友去看望陆菱的事，我和小菱都很感激。”老陆淡淡地说。

    胤禛一听，赶忙道：“不不，这没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老陆打断。

    “但是，如果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接近我和我的家人，那你就想错了。”

    胤禛愣住了！

    “你挺厉害的。”老陆忽然笑了笑，“只凭着路上简单的几句对话，就能和我女儿搭上关系，我小看了你。”

    这话，说得胤禛心里极不舒服。但他忍住，只平静地说：“您误会了，陆总，我没别的意思……”

    “我不管你有什么意思，或者说，心存什么样的念头。”老陆再次冷冷打断他，“小菱是温室里长大的，不懂世间险恶。你们在她那儿取得好感，自然很容易，但是在我这儿，最好打消这种念头。”

    胤禛被他说得一时生了气，也冷冷道：“您多虑了。我不打算从您这儿弄什么好处。”

    老陆点点头：“这我懂。故作清高，放长线钓大鱼。只可惜，你的起点太低了，但凡有点儿能耐的，也不至于来做代驾是不是？所以你也别装得好像淡泊名利似的，你装得再像，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胤禛不怒反笑，他索性道：“您觉得，我想要什么？”

    老陆冷酷地笑了笑：“本来我想说，眼下江霖地产的董事会改选在即，人员变动频繁，或许你也想进江霖地产，博一席之地——但又觉得这么说高抬了你：除了开车，你还会什么？”

    胤禛气得差点就摔车门走人了！

    但他知道那么做不理智，只得努力压住怒火。

    “您想得太多了。”他淡淡道，“茱莉亚去看望陆秀，是她的情谊。至于我，什么都不打算贪图。也许您觉得您在商界叱咤风云，一切尽在掌握。但这个世上，毕竟也有您不曾了解的事情。”

    老陆扬了扬眉毛：“喲？还挺硬气的。那我希望你以后就把这硬气用在你的工作上，不要再来打搅我的家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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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    回去的路上，胤禛生了好半天的闷气。

    他万没想到老陆竟然如此轻视他，而且把他和茱莉亚的用心，揣测得如此不堪。

    曾经那么诚挚对他的老陆，如今竟然把他看成一个小人，这让胤禛又生气，又难过。

    但想了许久，他也只能承认，在不了解真相的状况下，老陆会这么想，是很自然的事。

    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接近自己的家人，还拉带着女朋友一块儿示好，一般人肯定会觉得对方另有所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清朝人都知道。

    更别提如今这个老陆的手中，有权有钱。

    既然人家产生了敌意，眼下，自己最好别再往前凑了。胤禛想，而且这事儿他也不打算告诉茱莉亚，不然她听着也会伤心。

    就因为胤禛没把这事儿告诉茱莉亚，结果一周之后，茱莉亚又去探望了陆菱。

    这次，她是兴冲冲地去，满腹困惑的回来，原来陆菱的态度出现180度大转弯：变得很冷淡，笑容也很敷衍，而且这次，人家说什么都不肯收她的礼物。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还是说错话了？”她想不通，回头问胤禛，“陆菱好像突然对我起了戒心——她到底是哪里看我不顺眼？”

    胤禛没回答，他心想，多半是老陆和女儿说了什么，陆菱才提高警惕的。

    照这样子下去，茱莉亚也别往医院跑了，搞不好下次再去，人家得把她赶出来。

    原本，胤禛以为和老陆的这条线就算断了。既然老陆心生鄙夷，那往后，恐怕也不会再来找他代驾。

    然而事出他的意料，没多久，经理又打来电话，通知他，晚上九点半有一个代驾。

    “在哪儿？”胤禛问。

    “绿苑居酒店。”经理说。“依然是你想巴结的江霖地产的陆总。”

    胤禛一听这话。就皱了皱眉：“我没想巴结他。经理，这趟活你别找我了，再找个人吧。”

    经理在那边一听。好奇起来：“怎么了？原先不是你叮嘱我，他的代驾一定记得给你么？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胤禛也懒得解释，只说今晚自己很忙，不想去。

    “不行。今晚你非得去不可。”经理也不依了，“马上五一了。这两天特别忙，人手全都分出去了，而且是你先前巴结得那么热络，我才特意把陆钟麟的代驾留给你的。现在你又不要，眼下你让我找谁去？我可不想得罪人家财主！”

    既然经理这样说了，胤禛没法。只得答应。

    晚上九点二十五，胤禛赶到绿苑居酒店。他找到老陆的车，就等在那儿。

    老陆从酒店出来，一见是他，似乎也很诧异。

    胤禛没说什么，他知道老陆很可能又误会了：以为他锲而不舍，还想继续巴结自己。

    他也懒得解释，只一言不发等在车旁。

    胤禛的性子很清高，向来洁身自好，原本是忍受不了这种鄙夷的。但今天他转念一想，算了，是老陆又不是别人，看在过去老陆帮了他那么多的份上，让人家误会一次又何妨？

    老陆既然将自己误会成谄媚之徒，那自己干脆就不说话，简简单单把他送到目的地就得了。

    好在老陆的注意力也没停留在胤禛这儿，和他一同从宾馆里出来的还有个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有点油滑，和老陆说话时，语气虽然挺亲热，但里面藏着阿谀的味道。

    这一类语气，过去那些年里，胤禛听得太多，因此也变得格外敏感。

    这倒好，胤禛想，自己真心为他着想，结果被老陆当成小人，眼前这个阿谀奉承的家伙，却被他当做亲人。

    老陆识人的眼光，真让人不敢恭维。

    但毕竟是人家的事儿，所以胤禛也只默默听着。他听见那男人管老陆叫“团长”，又说什么“这次的款项不急着打过来，您看着办，觉得不错，那就再说，哈哈！是团长您的事，我还能不放在心上么？”

    胤禛听到这儿，有点明白了，恐怕此人是老陆曾经在军队里的部下。

    可惜他那些部下，就没一个好东西。

    又和老陆寒暄了两句，那男人拉开车门，恭恭敬敬请老陆上车，老陆的手中还捧着一个大盒子，似乎看来，他很珍惜那个大盒子里的东西，上车前，先将盒子小心翼翼放在身边，然后又淡然叮嘱胤禛：“今天开慢点，路上多当心。”

    那男人也对胤禛道：“喂，今天把车开得稳当一点，碰坏了东西，你小子赔不起的！”

    虽然那吆三喝四的口气让胤禛生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道：“您放心。”

    转过这边，男人又马上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向老陆告别。

    车驶离绿苑居，一开始俩人都没说话，胤禛知道老陆正烦自己，所以他还是别做声为妙。

    途中，老陆打开了那个盒子，掀开一层层的丝绒，他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捧着仔细看，老陆的表情，仿佛是看待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孩，无比珍惜无比喜爱。

    车里不太亮，但胤禛还是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个东西，那一瞬，他差点踩了刹车！

    那是个玉枕，枕首雕刻成羊的样子——是个羊头玉枕。

    发觉车辆有异样，老陆立即抬起头来，皱眉道：“怎么了？”

    同时，他也赶紧把玉枕放回到盒子里，谨慎地盖上。

    被他这一问，胤禛赶紧收住神：“啊，没什么。刚才……刚才前面那辆车，变道时没打灯。喏，就是刚过去那辆改装的黑色跑车。”

    老陆一听，“嗯”了一声：“如今这些孝子，为了速度不顾一切，都变成马路杀手了。你小心些。”

    “是，您放心，我离着它远点。”

    嘴上说着闲话，胤禛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东西怎么会落到老陆手里？自己看清楚没？是不是那件羊头玉枕？

    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把这事儿问明白，于是就找了个明知故问的话题：“陆总，刚才那个……那位先生，为什么叫您‘团长’？”

    老陆笑了笑：“他是我手下的兵。我离开部队前是团长。”

    “哦，您以前当过兵啊。”

    “嗯，当过兵的人，和战友、部下们的感情不那么容易被切断，就算到了社会上，还是会保持联系。韩旭常常过来看望我，这也是他的情分。”

    ……韩旭？！

    胤禛差点惊叫起来！

    是那个韩旭？就是那个将老陆骗离徐屋，最终导致他的死亡，自己也被九阿哥给杀掉的那个韩旭？！

    胤禛的脑子一下乱起来！

    老陆为什么又和这群人搅合在一起了？他混乱地想，而且刚才韩旭那点头哈腰的谄媚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好人！

    这人绝不可能是善类，就算到了这个世界，也肯定改不了本性c不好，上次老陆就是被韩旭亲手杀死的！

    难道说，这次他又将对老陆不利？胤禛不由想，上次老陆被害，他就只有眼睁睁看着，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这帮狼心狗肺的家伙祸害老陆了！

    见他不出声，老陆就问：“怎么？你也认识他？”

    他的话听起来带着调侃，是讽刺胤禛说认识陆菱的那件事。

    胤禛却没把这讽刺放在心上，他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接下来，他一个劲儿琢磨该怎么开口，才能让老陆对韩旭提高警惕。

    自己那儿想了好半天，胤禛才试探着问：“您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呀？看您当个宝贝似的。”

    “哦，这是个清朝的玉枕。”老陆说，“我托韩旭帮我弄到的，我对古董有兴趣。”

    车开到了老陆的住处。胤禛下车来，替老陆打开车门。

    老陆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的年轻人说：“陆总，你手里的这个玉枕，能给我看看么？”

    他贸然提出这种要求，老陆很吃惊，但又见胤禛神色十分认真，于是就笑道：“怎么？你也对古董感兴趣？”

    “我只是想看看。”胤禛坚持说，“您让我看看，我想知道这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陆被他说得更乐：“喲，瞧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

    “别的，我不敢说。”胤禛指着那盒子，“这个玉枕，我能判断。”

    老陆震惊地望着他，然后摇摇头：“这东西不可能是假的，韩旭不会骗我的。”

    胤禛苦笑起来，他道：“那么，就给我看看吧。如果是真的那更好，也能让您放心，对不对？”

    老陆冷笑道：“少吹牛！你才多大？三十出头？你连古董也能鉴定？如果鉴定错了该怎么办？”

    “鉴定错了，您随意惩罚我。”胤禛说。

    他的语气非常坚持，望着老陆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老陆这下也吃惊了。

    他遂将盒子放在车顶，然后一层层剥开丝绒，正巧，那地方有一盏很明亮的路灯。

    胤禛接过羊头玉枕，翻过来，仔细看了看玉羊左边犄角的底部。

    然后，他将玉枕还给了老陆。

    “陆总，这玉枕是假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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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    老陆大为震惊！

    旋即，他匆忙摆手：“不可能！这玉枕古意盎然，我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这东西怎么看都是真的！而且韩旭绝不可能骗我！”

    胤禛苦笑起来：“可它确实是个赝品，陆总，如果不信的话您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陆就打断了他。[.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他冷笑道，“你是什么级别的专家？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胤禛哭笑不得，他又没法说实话，只得说：“反正，这确实是个假货，如果不信，陆总您去找真正的专家鉴定一下吧。”

    “得了吧，我知道你的。”老陆冷淡的摇头，“你呢，又不知为了什么缘故，看韩旭不顺眼。所以跑我这儿挑拨离间来了。我还告诉你，小子，我和这些部下们的感情，可不是你一句两句就能挑拨得了的。”

    见他不听劝，胤禛也生了气：“东西若是真的，它就假不了。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哪里称得上挑拨？如果您那么有自信，为什么不敢拿它去鉴定？”

    他这样一激将，老陆点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拿去鉴定，可如果它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胤禛索性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是真的，我愿意接受陆总您的任何惩罚。”

    老陆冷笑了一声：“好。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是在坏人衣食！到时候，就等着你自己的饭碗不保吧。”

    晚上胤禛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茱莉亚。

    茱莉亚一听遇到了韩旭，火冒三丈，立即跳下床就要去理论。胤禛赶紧拉住她：“你糊涂了？这么急干什么？”

    “我怎么能不急！上次就是他害死了老陆q天好容易让咱们逮住。这次没二话，我先剁死他！”

    胤禛无奈道：“人家如今什么事儿都还没犯呢，你就拿刀剁人家？你想坐牢啊？”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陆受害！”

    胤禛哼了一声：“就算你跑去劝，老陆也不会听你的。”

    然后，他就把那个羊头玉枕的事，告诉了茱莉亚。

    茱莉亚听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那玉枕是假的？”

    胤禛笑起来：“那玉枕是我家的。”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这么巧？”

    “嗯。确切的说。玉枕是孩子的。”胤禛说，“是弘时那小子的，他属羊。所以才雕了个羊头。说来这玉枕还是年羹尧送的满月礼呢，也不知他哪儿淘来的羊脂白玉，就拿来孝敬我了。”

    “原来如此！”茱莉亚点头，可又一想。(.la 棉花糖)“但你怎么知道那是个仿品？也许能雕刻得一模一样呢！”

    “问题就在于它不是一模一样呀。”胤禛笑道，“真的那个。羊角的下面有个很小的缺口。”

    “咦？怎么回事？”

    胤禛却轻轻叹了口气：“弘时那孩子，三两岁的时候总生病，他体虚，很容易发热。热得难受了，就哼哼唧唧的哭，所以才拿了这个冰凉的玉枕。专门给他降温用。有几次孩子病得很重，日夜哭闹不休。他额娘哄不住，哭哭啼啼告诉了我，我担心得很，只好整夜看着他，给他用冷水擦额头什么的，那次是我自己打瞌睡，孩子一翻身，玉枕就摔下去了，正巧磕碰在床边上，磕碎了一点点。当时我心中懊恼，觉得碰坏了羊犄角，兆头不好，民间不是有说法叫‘十羊九不全’么？万幸那次的病情不是太重。”

    茱莉亚看胤禛脸色哀伤，她也不敢插嘴了。

    “……弘晖夭折没多久，弘时又病成这样，弘昐是还没走稳路就死了。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夭亡，那两年弄得我很害怕，弘时一发热我就心慌，生怕连仅有的这个孩子也守不住。”胤禛哑声道，“弘时生得娇弱，早些年我总提心吊胆的。所以那些夜晚，我一遍遍的摸着那个羊头玉枕，心里就想，要是这孩子的身子骨能像这玉石一样坚硬，那该多好。”

    胤禛没再说下去，他想到了弘时的命运，因为他的弃之不顾，弘时的人生十分悲惨，二十四岁就死了，那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甚至还活着。

    他在有生之年接到了儿子的死讯，而这又是他一手造成的，当时那刻，他的心情是怎样的？究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还是孽子死有余辜的畅快？

    他到底为什么要放弃弘时呢？

    见他又难过起来，茱莉亚赶紧岔开话题。

    “这么说，老陆手里的那个，没这缺口？”

    胤禛点点头：“别的地方都仿制得很像，也可称精妙，但羊角下面却没这个缺口。其实不用看这个缺口，我摸一摸也知道是假的了。你想啊，真品在身边那么多年，哪怕不细看，仅凭直感，我也知道老陆手里的是个西贝货。”

    茱莉亚却仍旧担心：“那万一，要是连专家都说它是真的呢？”

    胤禛不假思索道：“那就说明专家是伪专家，说了谎。”

    “那万一，找了好几个专家，都说是真的呢？”

    胤禛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那就说明，我是假的！”

    茱莉亚被他逗乐了。

    虽然在茱莉亚跟前信誓旦旦，但胤禛心里仍旧有些忐忑。虽然他能肯定那件玉枕是假的，但如果连专家都被蒙骗了呢？

    老陆很不信任他，他说胤禛这样做是坏人衣食，所以如果鉴定结果出来是真的，这意思，他就要砸胤禛的饭碗了。就是说，他会让胤禛在这家代驾公司干不下去——依照他的财势，老陆想达到目的一点都不困难。

    这份零工砸了就砸了，胤禛也没觉得有多可惜，可如果让老陆因此误会他是个骗子，那就太让人难过了。

    然而三天之后。胤禛却忽然接到了老陆的电话。

    “那件玉枕，我送去鉴定了。”他在那边停了停，“确实是假的。”

    胤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酗子，那晚上我错怪你了。”老陆继续道，“原本我以为你有所图，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胤禛在心里苦笑。他握着手机道：“陆总。我不是在挑拨你和下属的关系。我知道你很信任他们，但你的信任，也不是总能换来对方的忠诚。”

    他的语气十分恳切。老陆在那头，微微叹了口气。

    “没想到韩旭会这样做。这么一想，他以前送过来的那些东西，看来也有假的了……”

    胤禛啼笑皆非：“怎么？韩旭给您送去不少古董？”

    “嗯。其实最初那一两件，我还找人鉴定过。都是真的。所以这么一来我就放下心了。后来他再送古董过来，我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胤禛叹了口气：“陆总，韩旭此人……我劝您还是留个心眼吧。”

    “嗯？怎么？你真的认识他？”

    胤禛赶紧道：“不，我不认识……”

    老陆在那边就笑道：“既如此。我倒有个主意。你不是能鉴定古董么？那么你就过来，帮我鉴定一番吧。我把韩旭也叫过来，你就当着他的面。也甭留什么情面了。咱们用事实说话。”

    胤禛被他这么一说，就踌躇起来。

    老陆听他不回答。就好奇道：“怎么？你就只能鉴定那一件古董？”

    胤禛苦笑道：“不是。我帮您鉴定古董，这没问题，但，我有两个要求。”

    “嗯嗯，你说！”

    “第一，同时在场的，不能只有我和韩旭，您再请个专家级的鉴定人员，一定得花大价钱，认真请。”胤禛说，“不然我和韩旭吵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老陆听懂了：“好，那就再邀请第三方。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要求？”

    “陆总，我确实能鉴定古董，但我的鉴定范围有限。”胤禛谨慎地说，“期限到清康熙年为止。雍正年的我也能鉴定，但，只能鉴定宫廷艺术品以及御用物品，民间的东西就不行了。至于雍正之后的，不管是什么，您都甭给我看了，我无法鉴定。”

    他这话，把老陆给说乐了：“你什么意思？雍正年的能鉴定，乾隆年间的，你就鉴定不了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胤禛也没法解释，只说：“我的鉴定能力有限，我不能瞒着您。”

    他说得如此诚恳，老陆也只得答应下来：“好吧。幸好雍正之后的东西我收藏得不多。那么，就如你所言吧。”

    回去把此事给家里四个一说，他们全都乐了。

    茱莉亚暗笑，老陆心里该犯糊涂了，哪有只能鉴定雍正年古董，却无法鉴定乾隆年古董的？简直没道理呀！

    十阿哥却说：“四哥，就算是雍正年的，你也应该鉴定不了呀！你又没见过雍正年的东西，就算是官窑御用，也没过你的眼睛呀！”

    胤禛哼了一声：“你蠢么h是官窑御用，自然得投我的所好，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难道我自己还弄不清？就算没见过，对于自己的审美偏好，我总该有把握才对。”

    九阿哥点点头：“不光是四哥的喜好，里面肯定还有十三的喜好。”

    胤祥听出九阿哥的意思，他有点尴尬，于是赶紧岔开话题：“四哥，就算是乾隆年间的东西，你也应该有把握吧？弘历毕竟是你的儿子。”

    十阿哥立即打断他：“十三你拉倒吧！你把乾隆年官窑的东西和雍正年的摆一块儿看看？你能看得下去？”

    茱莉亚笑起来：“上次阿真不是说，弘历是个‘奇行种’么？”

    “奇行种”这则笑话，源自一个清宫言情。

    到了这边，几个阿哥都避免不了看见电视上那没完没了的清宫戏，本来他们是挺烦这类作品的，因为总拿他们几个说事儿还菌说。但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有时还拿这互相打趣，当然这里面最容易被调侃的就是胤禛。

    次数多了，就算胤禛脾性再好，终究还是被说恼了（当然他本来脾性就不好），那次是因为十阿哥指着一部清宫剧笑他，“抢了八哥的又去抢老十四的，合着您那三宫六院，塞的全都是人家的女朋友！”胤禛听得火冒三丈，一脚踹在矮柜上，竟然把那台39吋的液晶电视给撞翻在地，咣当一下，炸得火花四溅。

    ……吓得十阿哥一礼拜没敢在胤禛跟前抬头。

    事后，九阿哥也埋怨十阿哥说话太难听。就为了这，大家只好从此避开清宫戏尤其是康雍年背景的。

    但是单单避开这一段，还不行，有一次他们不巧看了部以乾隆为主人公的片子，那里面的乾隆竟然还跑去少林寺学了武功，身子一纵，就跳到房顶上了，还能和暗杀他的宫女在房顶上拳脚来回。

    几个阿哥全都笑惨了，这片子明明是个十分凄凉的武侠悲剧，却被他们看成了笑闹剧，从头笑到尾。唯独胤禛被他们笑得脸发青，他说那不是他儿子，他儿子才不会窜房梁上和宫女打架呢，电视里的那是个奇行种。

    “好吧，奇行种的东西咱先不提。”茱莉亚笑道，“明天，阿真你可得小心仔细，千万别鉴定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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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    对于茱莉亚的叮嘱，胤禛不怎么担心。（.LA 好看的棉花糖

    他很信任自己鉴别古董的能力，这是他从小到大，跟在父亲身边的那群汉人大臣学来的。文人，最喜欢这些古董字画什么的，康熙本身也喜爱艺术品，胤禛自小耳濡目染，看得多，听得也多，如此培养出来的鉴别能力，不说达到国家级，至少超出一般水准。

    说定日期，胤禛去了江霖地产，老陆已经等在那儿了，一同前来的除了韩旭，还有一位据说业内顶级的专家，曾经在故宫博物院干过二十年。

    一见胤禛，认出是那晚代驾的那个司机，韩旭的脸色就明显不好看了，他搓着手，干笑着对老陆说：“团长，就为这小子的一句话，您从此就不信任我了？那玉枕我也是走了眼，我给您赔罪，可不能因为这一件东西，您就怀疑起所有的来了吧？”

    老陆点点头：“我不打算怀疑你。我也觉得是这小子信口胡吹，所以今天我才把他叫来，让他在这儿丢丢脸。”

    胤禛听了暗笑，其实老陆的话是反着说的，他真正想让其丢脸的，是韩旭。

    看看人到齐了，老陆点点头。

    “今天把各位请来，是为了鉴定一下我收藏的这些古董。大家这边来。”

    他将一行人从会客室领到了自己的收藏室。

    东西，早就一件件摆在长桌上了，胤禛粗略看了看，差不多二三十件，琳琅满目，青铜，瓷器。玉雕，字画……啥都有。

    老陆看看他和韩旭，然后说：“东西都在这儿了。韩旭，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你帮忙收罗来的，我信得过你，所以也从没叫人鉴定过。”

    他又对胤禛说：“喏，放大镜就在旁边。现在。你可以开始了。如果看出是假的，不必客气，直接告诉我们。”

    韩旭的脸色愈发难看。有点青里泛着黄，他艰难挤出一丝笑来：“团长，这是何必！这孩子我看着挺年轻的，他哪懂这些个？您这不是叫人难堪么？”

    老陆看看胤禛。皮笑肉不笑道：“他既然吹了牛，那就给他看嘛＋旭。既然你说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咱给他看看又有何妨？”

    胤禛听得懂，老陆对韩旭起了疑心，所以说话也不是那么委婉了。

    于是他也不再客气。上前，一件件的检查起那些古董来。

    一边检查，胤禛就一边随口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他的嘴特别损，旁边韩旭听着。差点要撸袖子上去揍他，险险被老陆拦住了。

    因为韩旭如此激动，胤禛淡淡看了他一眼：“韩先生，您别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嗯，譬如这玉器，看着抛光挺不错，估计在机器上跑了一天。但要冒充宋朝的镯子，我觉得不够，至少再跑一天，才能磨出那一千年的味道。还有这宣德炉——哦，刻上‘大明宣德年制’就是宣德炉了？要这么简单，那我给我那ipad背后也刻上一行，当做‘宣德ipad’卖出去得了！至于这个东周青铜器呢，挺不错，架子搭得好，老铜绿也长得好，往地下刨三尺深，泡上狗尿，闷它仨月，就能出这效果。我看，这不是东周的，这是上周的。哎哟喂！这还有董香光的字呢。”

    胤禛说到这儿，掀了掀那副书法，嗤地笑起来。

    要是别的，他还不至于觉得可乐，这幅董香光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正正挂在畅春园里，他父亲爱若珍宝。这玩意儿胤禛曾临狞百遍，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因为这恰恰是笃信佛教的胤禛，花大力气弄来送给父亲的寿礼。

    眼前这幅，哪怕临摹，都临摹得不到家。

    “这谁写的？还没我的字好呢，就别寒碜人家董其昌了，成么？”

    他一件件检查，查出是赝品，就拿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咣当一把扔到旁边黑沙发上。

    胤禛这样咣当咣当扔来扔去，跟扔铅球似的，老陆在一旁看着，他就跟着心狂跳！

    这都是他花大价钱从韩旭那儿买来的，平日珍藏着，手都不敢随便碰，结果请来的这小子，一说是假的，抓起来就往沙发上扔，万一扔坏了，怎么得了！

    但是胤禛扔一件，老陆请来的那个老专家，就上去拿起来鉴定一件，每看完一件东西，他就会冲着老陆摇摇头，那意思，这东西确实是假的。

    韩旭早就不说话了，他不由自主往后退，脸色惨白，额头全都是汗。

    渐渐的，老陆就开始暗自称奇，东西是真是假，他已经不关心了，眼下他更好奇的是，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一个代驾司机，为什么如此精通古董鉴定？而且他比请来的专家还厉害，他扫一眼就知道是假的，那老专家还得拿放大镜看个十几分钟呢。

    这人鉴定之快之准，令人咂舌！

    但是走到最后一样东西跟前，胤禛就站住了，他微微皱眉，这件，他还真拿不准。

    韩旭见他不出声，立即跳出来：“团长！这幅画绝对是真的！别的都可能是假的，这副赵孟頫的寒鸦雪梅图，百分百是真迹！团长你相信我！”

    老陆也轻轻叹了口气：“这幅确实是真的，酗子，甭看了，这一副我鉴定过。”

    胤禛却微微摇头，他眼睛盯着画：“我觉得……这幅画有点眼熟。嗯，我在绘画方面确实谈不上有造诣，您等一下。”

    他掏出手机。

    “怎么？还有后援？”老陆笑道。

    胤禛却点点头：“我的一个弟弟，往日在家中常常画两笔，这方面他见识不错。”

    胤禛把电话打给了十阿哥，对方不出他意料，正窝在沙发上看长篇肥皂韩剧。

    “什么？赵孟頫的画？”十阿哥一听，来了精神，“是真的还是假的？！”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就是说。我鉴定不出来，看这笔法似乎是真的，但我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这样吧，四哥，你把它拍下来，传给我看看。”

    于是。胤禛索性拿手机。对着那幅画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拍了个视频，给十阿哥传了过去。

    “我弟弟喜欢画画。对古画很上心。”胤禛笑了笑，“我平日更喜欢习字读书，虽也能画两笔，但不如他熟。”

    不久。胤禛就听见十阿哥在那边笑：“原来是这幅，四哥。这画你见过呀！”

    胤禛一愣：“是么？难怪我觉得眼熟。”

    “就是五年前的事啊，这画是马齐找来的，你忘了？当时皇……”

    他还没把皇阿玛三个字说出来，胤禛手忙脚乱把免提功能关闭了！

    “等一下。你是说，咳，你是说咱爸当时看的那幅画？”

    十阿哥被他这个“咱爸”给逗得。嘴里的可乐都喷出来了！

    胤禛窘得要命，他低声道：“我刚才开着免提呢！”

    十阿哥立即会意过来。他也压低声音：“对呀，马齐当时弄来这画，献宝似的给皇阿玛看，皇阿玛喜欢得什么似的，偏偏张廷玉说这画是假的，说流传下来的笔记里，从没有过这幅画的记载。俩人自然是吵个不休，正巧我在皇阿玛跟前呢，皇阿玛就问我的意见，我记得当时羸维也在场……”

    胤禛恍然大悟：“啊，想起来了！确实，我进去的时候，俩人还在争呢。”

    “嗯，后来四哥你也看了这画，你也鉴别不出来，当时你没站多久，皇阿玛说起户部的什么事儿，然后你就跟着个户部的官员出去了，所以你的印象不深。但是这幅画的下文，我知道。”

    “是么？！那这画到底……”

    “假的。”

    胤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十阿哥在那边大笑：“这画的作者是八哥的朋友，那人姓庐，是临摹赵孟頫的高手，后来八哥得知，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马齐，把马齐气个半死，差点上门去找那人算账，还是八哥给拦住了，说日后叫姓庐的给马尚书负荆请罪，那几千两银子，也叫那姓庐的如数还给了马齐。至于这幅画，我估计姓庐的从马齐那儿拿回来以后，他也没毁，肯定不知找了哪个冤大头，又给诓出去了。”

    胤禛心想，八阿哥官场民间多结交，三教九流什么朋友都有，这种事出在他身上，倒是不稀奇。

    “这姓庐的挺厉害，五岁学画，谁的都不学，专业仿冒赵松雪，仿得还忒像，做旧做得纹丝不差，活像是几经战火保留下来的——其实呢，上礼拜才画出来，又买通了一帮子文人替他营销造势，整个一产业化流程。所以好些大户高门的都被他骗了，八哥当时还笑说，坊间十副赵孟頫，八副都姓庐。啧啧，看来姓庐的流毒匪浅，这幅假画居然过了三百年还在骗人。”

    因为外人在跟前，胤禛就很谨慎地问：“可是老十，你怎么知道这画是假的？你有什么凭证？”

    十阿哥则说：“四哥，你把这副寒鸦雪梅图展开，去找右下角，在鸟爪子那儿落了一朵梅花。别的梅花花蕊都是空心，就这一朵不同。你拿放大镜仔细的看，这朵梅花的花蕊其实是个十字。那姓庐的和我一样，排行第十。人皆唤他十郎。”

    胤禛按照他的吩咐，仔细在画作上寻找，最后，果真找到了那朵梅花，也果然看见了那个清楚的十字！

    “那小子就喜欢埋这些小把戏，但他通常不告诉别人，这也就是八哥才能知道。”

    挂了电话，胤禛这才抬起头来。

    “陆总，这幅画是假的，但它确实是古画。”

    老陆愕然道：“什么意思？”

    “这是康熙年间的伪作，冒了赵孟頫的名而已。”胤禛笑道，“您若愿意收藏清人画作，那这画就还合格。毕竟康熙年也算比较早了。”

    各色东西，胤禛走了一圈，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十成古董，假货占七成。老陆最后一看，心里叹了口气，那三成多是他自己在外头挑的，而这七成古董，几乎都是韩旭送来的。

    最重要的，他请来的专家，鉴定结果和胤禛是一致的。

    送走专家，老陆淡淡看着韩旭：“这就是你所说的报恩？”

    韩旭涕泪交零，噗通一声跪下：“团长，我钱迷了心窍，对不住您……”

    他先噼里啪啦给自己来一通嘴巴，弄得老陆也没法再责怪。

    最终，老陆让他走了。

    胤禛很有些不平：“陆总，您怎么能就这样放他走人？该让他把钱都退回来！”

    老陆苦笑道：“算了，何必做到那一步？我又不缺那两个钱，只从此我再不见他，这也就行了。”

    胤禛心里嘀咕，老陆每次都是这样软心肠，最终就祸害了自己。

    “倒是你，我更加好奇。”老陆却忽然认真盯着他，“酗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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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    听见老陆这么一问，知道这是迟早都得面对的质疑，胤禛没有立即回答。(.la 棉花糖)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老陆，那是他从代驾公司分来的名片。

    “嗯，我知道你的名字……”老陆说。

    胤禛摇头打断他：“不，这不是我的真名，驾照其实也是假的。”

    老陆一怔！

    这几天替他开车的这个酗子，原来没有驾照！

    “反面才是我的名字。”胤禛说。

    老陆把名片翻过来，他看见上面钢笔字写着尹真两个字。

    “为什么不用真名？”老陆更困惑，“干嘛要冒用人家的名字和驾照？”

    “因为我是个没有身份的人。”胤禛说，“所以，冒用了人家的名字和驾照，以此谋生。”

    “什么叫没有身份？”

    “就是说，您在这个世界的系统里，查找不到我这个人。”

    老陆用好半天，才算咀嚼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怎么可能呢？”他更为困惑了，“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很抱歉，陆总，我不能说。”胤禛的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戏谑，“我能告诉您的就只有这个名字，以及，我的身份是‘没有身份’。”

    他不打算向老陆吐露真相，胤禛根本就不指望老陆会相信他。反正他也没在老陆这儿心存什么企图，与其瞎编一套说辞来搪塞，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留下一个谜团。

    至少，他没说谎。

    老陆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好半天。他点点头：“你是个神秘人物。”

    胤禛苦笑起来：“没什么神秘的，不能说，是因为我有苦衷。”

    “既然无法在系统里查找到你的身份，那你怎么谋生呢？”

    胤禛指了指那张名片：“朋友帮忙，给我找了这份活，目前还算活得下去。”

    老陆皱了皱眉：“做代驾司机这种工作，你不觉得太屈才了么？”

    胤禛叹道：“对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而言。能找到份糊口的工作。就已经很走运了。”

    “那么，你念了大学没有？”

    胤禛笑起来，他想起上一次和老陆为了“念大学”这个问题。鸡同鸭讲了那么半天。

    “我没念过大学。”胤禛说，“我甚至没进过学校。”

    老陆吃了一惊！

    “你没读过书？！不可能吧！”

    “我读过书，只是没有进过学校。”胤禛解释道，“我是个没有身份的人。陆总，您忘了么？学校是不会收我的。”

    这对话匪夷所思。但老陆还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胤禛的话。

    “那么，你会做什么？”他又问，“除了开车和鉴定古董。”

    胤禛想了想：“我会基础的计算机运用，能使用办公自动化软件。会一点电算会计，公文书写不成问题。”

    “做过管理么？”

    胤禛在心里暗笑，点头道：“做过。”

    “英语呢？”

    “听力。阅读和书写接近六级水平，口语则彻底完蛋。”

    “完蛋？多完蛋？”

    “我说的英语。没人听得懂。我一开口念英文，弟弟们全都跑掉了。”

    老陆被他逗乐了，他一指胤禛：“你这就去给我报个外教班。”

    胤禛一愣！

    “然后，从下周一开始，你来江霖地产上班。当然，明天你得把个人简历寄到人力部门去……哦对了，你是个没身份的人，好吧，那就……能告诉我什么，你就在简历上写什么。”

    胤禛吃了一惊！

    “陆总，您真的相信我？”

    “我在代驾公司打听过了。”老陆慢悠悠地说，“你在那儿干得不错，口碑非常好。我也和你们经理细聊过，他大力推介过你。”

    胤禛颇感意外，那个说话总没好声的经理，竟然在老陆那儿说了自己的好话？

    “他和我的意见一样，认为你在那儿太埋没了。”老陆说着，看看他，“怎么样？愿不愿意来江霖地产？不过我得先告诉你，刚进来，我不会给你太优越的职位，毕竟你连份履历都拿不出，起步太高无法服众，所以你得从基瓷起。(.la 棉花糖)”

    胤禛的心，一阵狂跳！

    “我真的可以进江霖地产？”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可是……可是陆总，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出来。”

    老陆却笑了：“这是私企，又不是政府机构，不是非得靠文凭晋级。一切，就看你的能力了。”

    从江霖地产出来，胤禛高兴得要飞起来！

    他总算找到了一份像样的工作，而且老陆还承诺，帮他解决身份方面的问题。

    更让他高兴的是，老陆总算肯信任他了。

    回到家，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余人，大家都很高兴。

    茱莉亚说，他总算能结束日夜颠倒的作息了，也总算能结束服务行业的工作了。

    胤禛真心不适合服务业，他就不是对服务他人有热忱的那种性格，从中也无法获得足够的价值感，让雍正皇帝给人点头哈腰、一口一个“亲”的，这不是为难死人了么？

    胤祥则懊恼说，早知道他就晚一些买房了，四哥进了地产公司，往后肯定能弄到更好更便宜的房子。

    九阿哥说这是个好开端，至少胤禛进入了主流社会，他自己也打算在半年之内结束代驾的工作，找个像样的软件公司进去打工。

    十阿哥则很高兴胤禛和老陆牵上了线。

    “这下咱们有财主可以依傍了！”

    胤禛却摇头：“你先别做那美梦，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我进江霖，肯定得从基瓷起，没可能一进去就当部门主管。所以一开始这几个月拿的钱。反而比在代驾公司拿的低。这么一来，全家的总收入都会下降……”

    “那怕什么！”九阿哥马上说，“在代驾公司干一辈子也没出头之日，四哥进了江霖，往后步步高升，等未来进了董事会，那钱可就赚大发了。”

    胤禛忍俊不禁。这帮家伙。他还没进公司呢，就开始发梦他进董事会，他们是怎么就这么笃定他能飞黄腾达？

    流浪汉又捡了个蛋。

    九阿哥又一拍十阿哥的脑袋：“你呢？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现在大家都有着落了。就剩下你了！”

    十阿哥苦着脸说：“九哥，你就别对我做指望了成么？我没法出门的，我留着辫子呢……”

    “你那辫子就不能剪了啊！”

    “那怎么行！”十阿哥马上坐直身体，握着拳头。气势汹汹道，“我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头可断血可流！辫子不能剪！”

    “得得得了！”九阿哥厌倦地摆摆手，“成天就这么一句挡箭牌，你啊，你就一辈子拿大清说事儿吧你！”

    胤祥嗤嗤笑起来：“这理由真好。早知道我也学十哥。留着辫子，这么一来，我既可以不愧对祖宗。又可以赖家里吃喝玩乐不工作。”

    胤祥这话，把十阿哥说得脸都红了！

    好半天。他才挣扎着说：“那……家里总得有个看家的吧？我也没闲着呀，昨天我洗衣服洗到中午一点才歇下来呢，水都没顾着喝一口。家里人这么多，光是换下来的衣服就有一大盆，除了茱莉亚，你们谁不是洗完澡就把脏衣服一扔？堆那么一堆，我不洗，谁洗呢？”

    他这么一委屈，胤祥也觉得自己嘲笑得过分了，他挠挠头：“那算了，十哥要是真不愿意出门工作，那就别出门了，也对，反正咱请个家政也得花这份钱，还不如留着给自己人呢。”

    胤禛本来想损他一句：“请家政花的钱可少多了，人家洗得还更干净”，茱莉亚立即察觉到他要损人了，赶紧戳了一下胤禛的胳膊。

    胤禛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于是只得把话吞进去了。

    九阿哥一声长叹。

    “老十，你真愿意在家呆一辈子？你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舒服？”

    十阿哥愣愣看着他：“我……我胸无大志，我本来就这样啊，九哥，我就觉得这样舒服。”

    胤禛想想还不死心：“你就没有真正想干的？就没有一件事能让你非干不可？”

    十阿哥表情呆滞：“……没有。”

    他是真没有，不光缺乏想达到的人生目标，就连玩也是“无可无不可”，十阿哥前阵子被胤祥带着，迷上了网游，胤禛还怪过胤祥，说，教十阿哥什么不好，教他打网游，还嫌他不够浪费人生的？他们都担心他会陷进去，变成彻头彻尾的“废宅”，谁知很快十阿哥就放弃了，觉得没啥意思，他不喜欢和其他玩家交流，融不进团队。

    他打祖玛。打通关了换个id再从头来。时间长了积分排名表上全都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有一次胤祥就这么盯着他打游戏盯了一个钟头。到最后他叹道：“十哥，你真觉得这样有意思？”

    十阿哥抬头，诧异地看着他：“没意思啊，我也觉得没意思。”

    胤祥吃惊：“既然觉得没意思为什么你还要一遍遍的打？”

    “不然，你叫我干什么呢？”十阿哥一脸的无辜。

    “可你这样，多无聊啊！”胤祥叹道，“就不能自己找点乐子？十哥，你就给自己找一个稍微远大一点的目标，成不成？你这样灵魂都要萎缩了！”

    十阿哥若有所思，然后他郑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时候开始了。”

    胤祥立即兴奋地问：“开始什么？”

    “糖果粉碎传奇。”

    “……”

    十阿哥一握拳：“虽然有几百个关卡，哎呀听着就吓死人！但我不能因此就畏缩不前，你说对不对？我也该尝试一下了！”

    十阿哥对什么都没长性，对任何事都不热衷，就连看剧也不过是打发时间，仿佛他不肯在任何事情上寄托真正的自我、迸发真正的热情。他甚至还说，钱财功名都是身外之物。他对身外之物不感兴趣。因此他讥笑胤禛对名利太追逐，不知道颐养身体，不接受历史上过劳死的教训。胤禛冤得想吐血：自己拼命赚钱养他这个米虫，反倒有错了！

    九阿哥听了弟弟这话，气得狠狠抽他：“那你给我找个‘身内之物’看看！你有么？！少给自己涂脂抹粉！你他妈就是一草包！大草包！三个加号的！”

    如果有现成的，挺好，如果被剥夺。那也没意见——这就是十阿哥的人生。说得好听就是“虚无主义”，说得不好听就是混。

    “你啊，也就剩下‘吃’这一个能耐了。”九阿哥悻悻道。“给你一百块，你能把美食街从头吃到尾。”

    十阿哥一听，马上分辩：“才不是！一百块哪够从头吃到尾的？吃到第五家就没钱了！”

    大家一下子全笑了，再想骂都骂不动了。

    “你啊！”九阿哥恨铁不成钢的戳他。“自个儿去把脸皮往墙上蹭蹭q得都掉渣了！”

    但是那晚，大家都睡去了。十阿哥把一个唧唧歪歪的台湾乡土剧看完，关了电视，正打着哈欠要回卧室，这时。胤禛却悄悄闪身从自己卧室出来，冲着十阿哥招了招手。

    “四哥？干嘛？”十阿哥问。

    胤禛则做了个收声的手势，然后。他拉开十阿哥和九阿哥的卧室房门，让十阿哥进来。再悄悄关上门。

    九阿哥今晚照例出车，不在家。

    见胤禛如此慎重的样子，十阿哥也认真起来：“四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胤禛似乎犹豫了片刻，才道：“老十，有件事情，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十阿哥一听到“商量”这个词，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四哥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德性！四哥竟然找他商量事情？这还了得！

    “四哥，到、到底是啥事儿啊？”他也紧张起来，连说话都磕巴了！

    见他紧张成这样，胤禛叹了口气：“唉，你别一惊一乍的，坐那儿听我说！”

    十阿哥斜签着，胆战心惊在床边坐下来。

    胤禛站起身，抱着胳膊，他在屋里走了两趟，然后才开口：“今天我去老陆那儿鉴定古董。”

    “嗯，看了副赵孟頫的伪作。”

    胤禛笑起来：“嗯，这事儿多亏老十你帮忙，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老十，你听说过《胤禛美人图》这东西没？”

    十阿哥一愣，慢慢点头：“有印象。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翻史料，看见过。资料上说是四哥你参与创作的一套美人图，原本似乎是围屏……不过我记得，按照年代推断，那是未来的你参与创作的，眼下你还没画那些画。”

    胤禛点点头：“对。这东西我也是在史书上看见的，那次我在书上看见的是一副很小的黑白照，当时我没仔细看，瞟了一眼就过去了。老十，你在网上看资料时，记得专家说这些美人图画的是谁？”

    十阿哥想了想：“如今统一的推论是说，这些美人都是一个原型，模特是我四嫂。因为只有她的身份比较合适。难道不是么？”

    胤禛没出声。

    十阿哥好奇地看着他：“四哥？怎么了？”

    好半天，胤禛才开口道：“今天，我在老陆那儿见到了这些画——不，不是真迹，是仿品，他原本买的就是仿制品。是民国时候的丝织品，有人用丝绣把那些美人图给还原了。”

    “是么？”十阿哥点头，“那些画我虽然没细看，但感觉上是挺不错的。四哥，有什么问题么？”

    胤禛起身，把桌上九阿哥的笔记本打开，在网上找到那一套《胤禛美人图》，将它放大，推到十阿哥眼前。

    “老十，这儿就你最热衷丹青，你仔细看看，这美人，像你四嫂么？”

    十阿哥仔细盯着那美人，看了好半天，然后一脸为难地抬头：“四哥，这是中国古典绘画，又不是伦勃朗的画，这怎么可能推断出来？”

    “我只问你，感觉上，像么？”

    十阿哥摇头：“完全不像。”

    “那她像谁？”

    十阿哥咧嘴：“这我哪知道！是四哥身边的女人，我哪儿说得清啊！”

    “我的那些福晋，你都见过！”胤禛盯着他，“你觉得她到底像谁！”

    十阿哥苦恼地挠头：“我觉得……谁也不像，四嫂的下颌比这美人宽，而且五官非常平板，你那年福晋倒是个美人，但年福晋的额顶头发更靠后，这么说吧，年福晋活脱脱就是个范冰冰，这美人图的美人，没一点儿范冰冰的味道。而且年福晋的个头一看就比她高好多，这美人图里的美人分明是个身材矮小瘦弱的女人，至于其他人……四哥，我当初和你家没那么近，其余的庶福晋还有格格什么的，身份都不高，我没机会见啊。”

    “那些人你见不见的也无所谓。”胤禛说，“就像你说的，既然身份低微，那也没可能出现在这幅画里。”

    “那么，乾隆他妈呢？”十阿哥突然问，“或许是她……”

    “才不是。”胤禛瞪了他一眼，“那就是个豆芽菜！”

    “啊？”十阿哥笑起来，“四哥喜欢豆芽菜？”

    “我不喜欢！”胤禛一提到这女人就想冒火，不过他想起，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于是就把火气压了压，“她一点都不像这画上的女人，这一点我敢断定。”

    他这么说，十阿哥就迷惑了：“那这是怎么回事？既不是有身份的那几个，也不是乾隆他妈，那这女人到底是谁？难道她不是四哥家里的？”

    岂料，胤禛立即道：“这就对了！这美人根本就不是我家的！”

    十阿哥吃惊万分地望着他道观！

    “那……既不是四哥府上的，又是哪儿来的？”

    胤禛盯着那幅画，良久，才轻声说：“老十，你的视觉想象能力很强，你在想象中，把这美人的肤色改得深一些，再把眼睛略微做点改动，让她稍微把眼睛睁得大一点……”

    十阿哥彻底摸不着头脑了：“这、这我哪儿想象得出来呀！这种非写实的作品，根本没法往真人上靠！咳！就别为难兄弟了，四哥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了还不成么？”

    胤禛看着他，好像努力了良久，才终于很艰难地说：“老十，你有没有觉得这美人……像茱莉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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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    胤禛说这画上的美人像茱莉亚，一句话，把十阿哥给说呆了！

    他傻愣了好半天，又突兀地转头去看网页上的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差不多就这样盯着看了五分钟，十阿哥终于开口：“……绝对是心理作用！这不可能！”

    “难道真的一点不像？”

    “四哥，这肯定是你的心理作用。”十阿哥一口咬定，“你和茱莉亚呆得时间太久了，所以看谁都觉得像她……”

    “胡说！”胤禛生气了，“你四哥我是那种稀里糊涂的人么！难道你真的就不觉得这俩人有相似之处？！”

    “可茱莉亚她有异族血统，这分明是个古典美人……”

    “都说了，叫你把肤色调深，把眼睛再画得有神采一些……”

    十阿哥苦笑起来：“四哥，你这到底是画屏风呢，还是ps呢？”

    胤禛沉默起来。

    见他不语，十阿哥没辙，他转头又看了看那美人图。

    “四哥不说也罢了，你这么一说，我把茱莉亚往里面一套，确实有那么一点儿……”

    “是吧！”

    “所以我才说是你的心理作用呀！有这种心理，你把谁套进去都会觉得像！但她怎么可能是茱莉亚！茱莉亚怎么可能跑去清朝！”

    胤禛又不响了。

    见他不出声，十阿哥想了想，继续道：“四哥，你也别以为我就是个猪脑子，有些道理我也懂的，你想啊，这些美人图的模特只可能是我四嫂，不可能是别人。如果你敢在屏风上画别人。八哥……不，我们这些八爷党，一定能通过耳目得知此事。这就是把柄啊！我八哥一定会逮住你这痛脚，在皇阿玛跟前使劲儿说你‘骄奢淫逸’，成天梦想和这画里的美人缠绵缱绻。你忘了？废太子就栽在骄奢淫逸这四个字上，既有前车之鉴，四哥你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让八哥抓你的痛脚呢——唯有画中美人是我四嫂。你才可以避免这种舆论。”

    他说完。又想了想：“这叫……政治正确。”

    胤禛被他这四个字给气乐了：“还政治正确呢，你懂个屁！”

    “真的呀！”十阿哥不服气道，“如果你敢画别人。除非我八哥傻了、脑子坏了。否则，他才不会放弃这个害你的机会呢！”

    他嚷完这一嗓子，突然发觉自己失言了，十阿哥顿时面红耳赤。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他关掉网页，站起身来。手往十阿哥肩膀上按了按：“谢谢了，兄弟。”

    然后，他关上门，退出房间。

    等到胤禛走了。十阿哥在桌前坐下来，重新打开网页，又把那美人图给看了一遍。

    “怪呢。我也有心理作用了。”他嘀咕道，“还真有那么点儿像茱莉亚。只是这美人看着又憔悴又局促。嗯，封建制度压迫下的妇女嘛，总不如茱莉亚活泼漂亮。”

    后来，十阿哥就把这当玩笑，说给了茱莉亚听。他原本就是个漏勺嘴，什么事儿都存不住。

    胤禛也料到了，等到茱莉亚兴冲冲地跑来问他，是不是有个屏风上的美人像自己，胤禛就打着哈哈说，怎么可能，一定是那天他太疲惫，眼睛发花看错了，否则，茱莉亚这粗蛮的女汉子，怎么可能出现在古画上？

    “就算变成画里的人，也改不了你的本性。再好的纸也托不住你。你一伸胳膊，画纸都能被你捅出个窟窿来。”

    茱莉亚被他说得十分生气，不久之后，她得知那位年福晋竟然长得像范冰冰，于是就更加生气了。

    关于年福晋到底像谁，大家的意见并不能统一。

    胤祥和十阿哥都认为神似范冰冰，偏偏九阿哥说不像范冰冰，像李冰冰。茱莉亚越听越怒，心想，总之都是冰冰，那一定是天仙一样的美人了。

    胤禛自己倒没觉得年福晋像范冰冰，但是茱莉亚恼怒吃醋的样子，看起来怪好玩的，于是他也故意道，年福晋笑起来像李冰冰，不笑的时候像范冰冰。

    茱莉亚被他说得勃然大怒，她一把抓起床上的一个哆啦a梦，往胤禛脸上一砸！

    “那好！往后别来找我了！就去和你的冰冰一块儿过吧！”

    胤禛忍笑，把哆啦a梦放好，凑过来看看茱莉亚：“你真生气了？”

    茱莉亚拉着脸，冷冷道：“我生气有用么？我又没人家漂亮，我现在去韩国整容怕是都来不及了！”

    胤禛不禁乐了：“你干嘛没事去整容啊？”

    “你不是喜欢范冰冰那一款么？”茱莉亚斜睨着他，“你呢，史上著名冷面王，再加上那些冰冰，正好‘冷冰冰’！”

    胤禛大笑！

    “你有点儿自信好不好？”

    “我这叫自知之明。”茱莉亚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去找你的范冰冰吧，别这儿耽搁了。”

    “我上哪儿找人家范冰冰？人家是大明星，我算什么？怕是连人家的助理都见不到。”

    看茱莉亚还是气鼓鼓的，胤禛就劝道：“行了别当醋坛子了。你想什么呢，年福晋又不在这儿。”

    “虽然她不在这儿，可是搁不住你心里想她。”

    茱莉亚这样一说，胤禛神色一怔，他呆了呆，忽然道：“我确实挺想她的。”

    他说得这么坦白，茱莉亚心里又酸又涩，倒不知该怎么讥讽他了。

    “我不止想她，还想弘时，想高无庸，想那帮子长随，我连福晋身边那个豁嘴的抱狗丫头我都想。可是能怎么办呢？想也白想。”

    茱莉亚这才明白过来，胤禛是思乡了。

    胤禛回过神，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老十三还在身边，老九老十也在。虽不齐心，至少是自家兄弟。这就不错了，总比我光杆一个人过来，强得多。”

    茱莉亚不知如何安慰他。

    胤禛却又笑道：“再说这刚刚弄到一份新工作，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不提工作也罢，提到工作，茱莉亚却不悦起来：“老陆是怎么想的？怎么只给你提供一个实习助理的位置？这也太低档了。”

    胤禛笑道：“我就说。你的心气比我还高。我还什么都不懂。老陆也不了解我，他让我从实习助理干起又怎么不对？他现在就给我一个部门总监，我敢去么？放心好了。我不会一直停留在这些基础职位上的。等到明年情况肯定会不一样的。我打算年底买房，公积金放那儿也是浪费，手头这些钱再攒攒，差不多就能付个首期了。”

    茱莉亚被他说得笑了：“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自己买房去吧！就把我和老十扔这儿算了。”

    “怎么会？”胤禛微微一笑。揽过她来，“想结婚。总得先买房吧？反正房子的事儿你别管了，平日里，钱该怎么花你还怎么花。别委屈了自己就行。”

    茱莉亚忽然坐直身体，疑惑地看着他。“咦？可是你的钱不够啊？就那一份薪水，你怎么这么有底气？听这意思，有别的来源？”

    “哪有哪有。”胤禛连忙摆手。“没影的事，你别瞎猜。我只拿一份死工资，别的收入都没有。”

    茱莉亚笑起来：“又蒙我呢！肯定有外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当年在清朝的时候，往哪儿埋了一堆金银财宝？”

    胤禛差点喷了：“你以为我是溃逃的土匪？堂堂亲王阿哥，用得着到处挖洞埋财宝么？”

    后来茱莉亚才得知，他真有另外一份收入，胤禛在当撰稿人，给报纸杂志写时评。而且笔名就是用他的号：圆明居士。

    他写时评笔锋辛辣老练，条理清晰，而且因为饱读诗书，用典信手拈来，内行人一望就知是博学之士。更难得的是，他针砭时事总能一指头戳中死穴，决不啰嗦遮掩，因此读来畅快淋漓。

    九阿哥对此的评价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四哥就是那“当代鲁迅”，看啥事儿都不顺眼，看谁都有错，不管多太平的世道，胤禛照样挑得出刺儿来。当年他在大清就这德性，用没完没了的折子跟上上下下的官僚过不去。现在也不过是把写折子的力气，全都转移到写稿子上了。

    一来二去，因为胤禛的文笔出色，有杂志就约他写专栏，慢慢的他就成了“知名撰稿人”，稿费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但是胤禛码字儿这事，没几个知道，他很注意保护*，哪怕积攒下一批粉丝，也决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来结集出书，签售什么的也绝对不搞。就算有人问他，干嘛用雍正皇帝的号来当笔名，他也只说，雍正用得，自己为什么就用不得？

    这些收入，胤禛会把其中一部分存起来，这笔钱是他专门给十阿哥存着的，十阿哥不能出去工作，连养老保险都没有，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钱从哪儿来呢？

    他必须考虑弟弟的未来。

    剩下的部分，就是他为自己买房子攒的钱。

    茱莉亚听他说这些，自己出神片刻，突然笑道：“你说我找你多不划算，人家的爹妈都能贴补些，不管家里条件多差，至少也给付个首期什么的。我那些同事们天天叮嘱我，再不能像上次俞谨那样，都是女方拿钱包办，这次，一定得逼着你家多拿钱！我还给你打马虎眼呢，我说看来没指望啦，你家兄弟多，顾不过来的。结果我这一说，办公室里群起而攻之，都说这不行，必须逼着老家伙一碗水端平，绝不能便宜了你那些兄弟！就算老人拿不出钱来，哥哥嫂子也得帮忙！如果确实有困难，只付首期也可以，但必须得内环中心地带！”

    胤禛被她说得捶桌大乐：“我爹就算愿意帮忙付首期，你敢要么？”

    茱莉亚也笑：“为什么不敢要j位我不敢接，一个首期我还不敢领赏了不成？

    俩人笑得前仰后合，都觉得这事儿越说越滑稽。

    后来，胤禛独自细想，就觉得这世界虽好，异性虽然这么多，但他已经不可能再去爱别的人了。

    除了茱莉亚，他再不可能和别人生活在一起。

    也正因为是茱莉亚，懂得他的艰辛和痛苦。他们这伙人同生死共患难，茱莉亚和老九他们一样情同手足，这份情谊无比珍贵，她对他们好，并非是看在胤禛的面子上。

    换做别的不了解真相的人，肯定会为了胤禛把钱给弟弟而心怀不满。

    但是茱莉亚不会。

    所以后来十阿哥在家中受伤，他通知的不是任何一个兄弟，却是茱莉亚。

    十阿哥是在卫生间滑倒的，那一下摔得太重，他疼得惨叫，想爬起来却发觉腿部剧痛，根本动不了。

    十阿哥拖着腿，从卫生间一点点爬到客厅，他一边哭，一边去够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好容易够着了，他先通知了茱莉亚。

    茱莉亚赶紧从公司回来，沿途又通知了九阿哥和胤禛胤祥，大家都吓坏了，还以为十阿哥把腿摔断了。

    十阿哥被120送到医院，一检查，是腿摔伤了，幸好还没骨折。

    但是医生告诉胤禛，十阿哥骨质疏松特别严重，“快赶上老年人了，他是不是几乎都不出门的？在家也不锻炼？”

    胤禛和九阿哥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十阿哥长期不锻炼，骨骼竟变得如此脆弱，同样在卫生间摔一跤，别人站起来拍拍就没事了，他呢，就得120送医院。

    “而且脂肪堆积得很厉害，尤其腹部和双腿。”医生仔细打量他们几个，“他是自小就这么胖？父母也很肥胖么？有无服用激素类药物？”

    九阿哥赶紧说：“这不是遗传，也没吃激素，他小时候很瘦！是这两年才开始胖的。”

    “那病人平时主要吃什么？饮食健康么？”

    医生这么一问，那几个就都不好意思起来。

    这半年，大家忙得要死，除了十阿哥，人人都在外头奔命，也就晚餐还能凑合着吃点像样的东西，其余时候都是随便十阿哥叫外卖，瞎吃些垃圾食物填肚子。而且他又特别爱喝可乐，一瓶瓶抱着往里灌，几乎放弃了白开水，就为了这，上个月他才被九阿哥大骂，不由分说揪去了口腔医院——因为喝太多可乐，牙齿都坏了。

    所以十阿哥就这样成天躺沙发上吃快餐喝可乐，就算叫的中餐外卖也特别油腻，而且尤其热爱火锅，胤禛他们每次只是吃点菜吃点肉就饱了，他呢，一个人兜底，十阿哥最爱干的，就是把整锅的米饭倒在火锅汤里，最后连汤带饭一扫而光。为此他还洋洋得意呢，说，可以少洗一个碗。

    就这种饮食状态，再加上，一个月连一次楼都不肯下，这身体能不差么？

    胤禛是鉴于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不方便对十阿哥指手画脚，说他两句他不肯听，胤禛也就不再多说，胤祥是弟弟，茱莉亚是外人，他们更不好开口，九阿哥则明显过度溺爱，把十阿哥当孩子来宠，一切由着他的性子……结果呢，就弄成这样。

    见他们不出声，医生就责怪道：“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自我控制，还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他这就已经大错特错了！你们这些做哥哥的，不劝劝他，还由着他的性子不闻不问。再这么下去，他不到四十岁就废了，最后很可能会中风偏瘫的。”

    一番话，说得胤禛他们胆战心惊。

    等医生走了，九阿哥对胤禛说：“这不行，咱们得给老十改改生活习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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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    十阿哥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又开了一堆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那天他出院回到家中，胤禛就说，咱们得开个家庭会议。

    十阿哥一听家庭会议四个字，心知不妙。再看看那几个正襟危坐，在客厅里围着，就等自己过去坐中间的“审判席”了。他就嘟起嘴：“你们这是干嘛啊？我才刚出院呢……”

    胤禛也不管他，只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老十，你坐那儿。”

    十阿哥只得硬着头皮，被胤祥给搀扶着，在沙发中间坐好。

    首先，胤禛把医生说的那些话，向十阿哥转达了一遍，又把医院各项诊断的数据表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给他们看。

    “老十，你的很多项都超标了，接近危险值，你看看，光是血脂这一项，指数都到7了，知道这有多危险么？老十三上礼拜做的体检，才2，你自己算算，高出他多少？你这血管里淌的都不是血，是油了。这样下去你肯定得生病，所以我们决定，从今天起，你得改变生活状态。”

    十阿哥耷拉着脑袋，嘟囔道：“你们都商量好了，还和我说什么？我只能领旨谢恩了呗！”

    胤祥见他一脸不乐意，就说：“十哥，你这真的不行啊！上次我说你胖你还不乐意听，你的腹部脂肪堆积太多了，会加重双腿骨骼负担的，而且你从来不补钙，也不补充营养片，所以这次摔倒了才会这么严重。”

    茱莉亚一拍额头：“提醒我了。咱们在丧尸世界那边本来日子过得就不好，大家刚过来的时候肯定是营养不良的。这也怪我，都没有考虑过专门给你们加强营养。”

    “现在来加强也不晚。”胤禛严肃地说，“我们这就立规矩！老十你听着，从今天开始。不管中餐西餐，送外卖的不许进咱家门！正好减少你接触地沟油的几率！”

    “啊？！”

    “还有，禁止你喝两个可乐公司的任何饮品除了矿泉水。鉴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提高要求：任何食物饮料，只要成分标签的前三位含糖，你就给我放回到货架上去！”

    “啊？！”

    “还有，通知你一声：先头答应的牛油曲奇。订单取消。干脆。我这段时间也不做烘焙了，省得你一口气吃四个蛋糕，光顾着发胖去了。”

    “啊？！”

    “还有。也别成天躺沙发上看韩剧了，明天起，给我学英文，你也给你那空荡荡的脑瓜找点儿事干。”

    “啊？！”

    “还有。从下个礼拜开始，等你的腿好了就锻炼。你不是不肯出门么？行。就这台跑步机，给我上去跑，我也不提太高的要求，我自己是每天一万米。老十你呢，我给你打个半折再拐弯，每天四千米。”

    十阿哥顿时大哭起来！

    “你们干脆杀了我得了！呜呜呜！这哪是人过的日子！我不干j阿玛！你在天之灵也睁开眼看看儿子啊！儿子被欺负惨了！”

    他这么一嚎。那四个哭笑不得！

    九阿哥气得打他：“别嚎了行不行！你拿皇阿玛说什么事！就算皇阿玛在这儿，他也不会对你有丝毫的同情！要是皇阿玛在这儿。你只会更惨！”

    十阿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九哥！你怎么这么狠心哪！你看看我，我连下楼都喘，哪儿跑得动什么跑步机！我哪学得会英语啊！四千米？你们不如让我去死得了！”

    茱莉亚原本就担心，胤禛给十阿哥列的计划太苛刻，十阿哥受不了。但胤禛叫她别插嘴，这件事他们兄弟必须搞定，不能再让十阿哥放任自流了。

    所以她也不好公然反对，只得劝十阿哥说：“也不是立即叫你都做到。只是改变一下你的日常生活状态，这次的亏你还没吃够么？这还只是挫伤，下次万一摔骨折了，那你才真的惨了呢。”

    “就是这个意思。”胤禛点头道，“老十，哥哥兄弟们养着你，这没问题，养你一辈子都行。但有些事，哥哥们帮不了你。（.LA 好看的棉花糖你生病，疼的是你自己，难受的是你自己，我们想替你都替不了。”

    他这样一说，十阿哥就抽着鼻涕，不吭声了。

    胤祥也趁机劝道：“十哥，我也不是舍不得给你钱花，你也得有那个力气花钱才行啊！再过十年二十年的，像医生说的那样，只能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废了，就算给你再多的钱，你怎么花呢？哦，我和四哥他们如今给你攒的这些钱，难道就为了十年后，拿去给医院财务室做贡献的？”

    十阿哥就更说不出话来了。

    见他软了，胤禛就把口气放得和缓了些：“我也没说叫你一步登天，哪怕你把生活恢复到在大清的时候，那也行啊，你看你现在，连剃头都不出门了，几个月窝在家里不动，这好人都得长霉了。”

    十阿哥已经不去理发店剃头了，原本他还去那家三千丝发廊，后来有一次听见洗头的肖嘲笑他，说，“哪儿跑来的清朝人？”他就恼了，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了。

    十阿哥剃头的事儿，最后落在胤祥身上，每个月都是胤祥给他剃头，本来胤祥不乐意揽这事儿，总说为什么不去找专业人士呢？十阿哥就责怪道：“给你机会学门手艺，有什么不好！”一来二去的，胤祥就在私底下自嘲，往后等回了大清，他也甭当什么怡亲王了，当个剃头匠得了。

    但这么一来，十阿哥就更没机会出门了。

    见他不言语，胤禛又说：“你见天吃外卖，肠胃也受不了。咱们自己做饭更卫生也更有营养。好吧，别的可以慢慢来，首先你把可乐戒了，那玩意儿真不咋地。老十你还是喝茶吧，以前你不是挺爱喝茶的？现在家里也有钱了。就算你只喝龙井，咱也买得起。”

    十阿哥惴惴抬起头：“……我喝果汁还不成么？”

    “不行。”九阿哥立即道，“果汁饮料都是添加剂色素和糖水！一点营养也没有，只会让你发胖！你就喝茶！”

    十阿哥又哭起来。

    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从明天起，十阿哥的三餐由他们四个总负责：早餐，让九阿哥来处理。因为只有他起得迟。可以和同样喜欢睡懒觉的十阿哥一起用餐。午餐，茱莉亚和胤禛轮换着从公司赶回来，有实在赶不及的。就让胤祥抽空帮帮忙。这不是为了十阿哥不会做饭，而是监督他，让他吃正规营养的饭菜。晚餐则尽量四个人都回来，大家一起吃。也好给十阿哥一个良好的用餐氛围。

    “你们这是干什么！”十阿哥激动地叫道，“我又不是孝儿。用不着你们管！”

    “我们不在家，你就会叫外卖。”胤禛一点不为所动，“我和这楼道大妈还有门口的物业打过招呼了，只要看见有外卖进家门。他们就会告诉我。老十，你若敢违规，我就罚你在跑步机上多跑四千米。”

    十阿哥瘪着嘴。低声啜泣：“……你想把楼道大妈都培养成你那粘杆处的拜唐阿么！真是的！我这哪还是皇子啊，我这都成犯人了。比阿奇那和塞思黑还惨！”

    他这么一嘀咕，九阿哥气了，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我今天还就不帮你了！你还非得给我把这些坏习惯改过来不可！”

    他这一巴掌打得挺用力，十阿哥捂着脸，再不敢出声了。

    但是私下里，九阿哥却对十阿哥说：“你怎么就不知道考虑得长远点？这往后，四哥和十三迟早得搬出去，茱莉亚也得嫁给四哥，到时候你连茱莉亚都指靠不上了，再过五年，人家有儿有女的，哪儿顾得上你啊！你不自己顾自己，谁能帮你？”

    见十阿哥低着头不出声，九阿哥又叹了口气：“老十，万一你真有个好歹，叫九哥我怎么办？难道剩下的日子，就叫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世上？”

    十阿哥这才不再抗议。

    生活状态发生彻底改变，刚开始，十阿哥叫苦连天。

    他嫌饭菜不好吃，尽是蔬菜谷物，肉就那么一点点，吃着根本不过瘾，原来他一餐至少两对麦辣鸡翅，现在可好，就那么一盘青菜肉丝。那点肉还不够他剔牙的。他总威胁说他要得厌食症，把胤祥气得直乐：锅底都舔干净的人，会得厌食症？

    他跑不动跑步机，别说四千米，跑个三分钟他就又哭又闹要下来，恨得胤禛要拿鞭子在后面抽他。

    他还是想喝可乐，也想吃甜食，说，碗里不放一块巧克力，他就吃不下饭。弄得茱莉亚哭笑不得，一般人，哪有拿巧克力下饭的？不觉得恶心么？

    他半夜十一点闹着要吃夜宵，哭着说饿得睡不着，九阿哥被他闹得头大，说，那好吧，就给他蒸个馒头吃，他一听不肯依，说，单吃馒头吃不下，必须来一碟芦笋培根卷，气得九阿哥把他蒙着被子往死里揍——大半夜的，让人上哪儿去找芦笋培根卷？

    他也不肯学英语，一打开课本就犯困，胤禛说那好，你喜欢什么，想看什么书，我给你找，想学什么技能，我去给你报培训班。

    “……我想看电视。”十阿哥结结巴巴地说，“《来自星星的你》都还没看完……”

    九阿哥一巴掌扇过去，又把他打哭了。

    茱莉亚实在看不过去，就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那么简单粗暴？一句话说不对就噼里啪啦的打人家——电视没看到结局，心里肯定会惦记，这也没错呀！”

    “他还有理了不成9什么来自星星的你……我看他连自己从哪儿来都忘了！”

    他这么骂，十阿哥哭得更凶：“我从大清来的！在大清，从来没人逼着我念英文！”

    九阿哥火了：“那你回大清去啊！你有本事回去继续当你的阿哥去啊！”

    茱莉亚劝道：“学英文又不是多容易的事，九爷你们也太急功近利了……”

    “急功近利？我叫他明天就去考四级了么？”九阿哥越说越火大，“再说英文到底有多难？我学了一个月就能对话书写，十三一开始不也和他一样抓瞎么！可人家被工作逼着学，现在都能看原文了！四哥就更别说——偏他觉得难！这都半个月了。连十个单词都背不下来！他天生弱智是怎么的！”

    茱莉亚叹了口气：“学习是要有动力的。九爷您也说了，十三是被工作逼着学的，老十眼下连个目标都没有，他哪来的动力呢？”

    “那他倒是给我一个目标呀！他这比在清朝还不如！小时候还知道四更就起来读书呢，你看看他现在，不睡到十点根本起不来！我三点睡十点起，他十一点睡。也是十点起！你说你也不怕把骨头睡酥了！”

    胤祥也说：“就是啊。十哥，你在大清那会儿爱好还挺多的，怎么来这儿。就只愿意看电视了？你为什么不画画？”

    十阿哥不哭了，他捂着脸气哼哼道：“我现在画给谁看啊b芳自赏啊！而且客厅这么小，宣纸摊得开么？笔墨纸砚那些玩意儿都有么！我这不是在给你们省钱么！”

    胤祥是一群人里最冷静的，他觉得英文什么的。像十阿哥这种足不出户的人，眼下学不学的其实无所谓。九阿哥太急躁也太好面子，不愿意十阿哥在大家面前丢脸，他是恨不得十阿哥马上减肥剪辫子穿上西服就去五百强公司应聘呢。这也太不现实了，十阿哥连超市都没法独自去。九阿哥现在就张罗着帮他做个人简介，这不是要活活逼死他？

    至于胤禛，对十阿哥的要求也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那样，哪怕独自在家也能坚持锻炼、一天不落。那需要非常强大的毅力和自制力。

    自从胤祥进入模特公司，给全家普及了运动的重要性之后，胤禛也意识了到问题的严重（其实是因为，茱莉亚戳着他小肚子上的赘肉笑他是个“胖皇上”，此人才不得不懊丧地承认，自己真的发胖了），他索性丢弃了长久以来在大清养成的“一动不如一静”的养生之道，开始积极锻炼身体。

    每天，胤禛往随身听里灌上经过自己研究测定、听着不腻并且步频在180左右的音乐（马拉松步频），然后戴上耳机，雷打不动跑上一个小时，包括感冒期间。

    这种“骇人听闻”的行径，如果搁在别的人身上，一定会被大家认为“这丫神经病！”

    但搁在胤禛身上，其余人却都觉得十分自然、没啥好奇怪的。因为胤禛身上，有太多这种“异端”行为了。

    胤禛是个不需要他人鼓励或鞭策的强者，他一向的理念是：我做不到，我也不要求你；但既然我做到了，你就没理由做不到。

    他以前就是这样要求胤祥，这也是他重视一个人的方式。幸好胤祥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好歹歹还算跟得上他四哥的节奏——有那实在跟不上的地方，胤祥也会尽力模糊胤禛的注意力，不让他留神到，不然肯定得挨胤禛的数落。

    然而这个理念放在十阿哥这儿，完全行不通，要这个懒蛋立即具备那么高的自制能力，太不现实了。

    再者，胤祥隐约觉得，学习技能那都是其次，就算英文学到专八，奈何十阿哥死活不敢出门，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他认为，首先十阿哥得建立起基本的人际关系，不能成天只和家里这几个打交道——就因为两个哥哥天天骂他，尤其九阿哥，张口闭口“死胖子”，把十阿哥骂得自尊心严重受伤，索性连上门收垃圾的清洁工都不肯见了，原先他还总乐呵呵拎着垃圾袋出去，在过道里和人家聊两句呢。

    十阿哥和胤祥说，他自己就是个大垃圾，还是躲起来为妙，免得被人收了去。

    这话，说得胤祥直摇头，心里就难过了。

    所以胤祥始终建议十阿哥外出，参与社交。

    “咱没四哥那么宅，足不出户、就在家里跑那确实没意思，换我也不行。十哥，要不还是去健身馆吧，就用我的卡，教练也用我的教练，其实我觉得那儿气氛挺好的……”

    “不去！”十阿哥虎着脸道，“我留着辫子呢，去了被人当笑话！”

    胤祥叹道：“就算留着辫子又怕什么？谁也没规定不许留辫子呀，穿衣戴帽个人所好，你甭管他们就行了呗！你是皇子，难道还怕了他们那些草民不成！”

    十阿哥还是不肯：“健身馆里全都是基佬，我才不和他们混在一起呢！”

    胤祥哭笑不得：“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流言，哪有那种事！”

    “你还狡辩！上次九哥就是拿着你的卡去健身，结果不是叫人缠上了？害得九哥好几天没法出车，人家把骚扰电话都打到你们公司去了……”

    胤祥扶额：“都说了是九哥的气场问题，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人都拿我当兄弟，从来就没遇上过这种事！”

    十阿哥气汹汹道：“万一我也遇上了呢！”

    胤祥都气乐了：“你以为人家瞎啊？就十哥你这一身五花肉，脱光了站那儿也没人乐意骚扰！”

    “你小子说什么呢你！”

    总之，十阿哥就是不肯出门。

    然而有一天，胤祥却对他说，他弄到了一个培训，十阿哥应该会感兴趣。

    “摔跤培训，很正规的。”他对十阿哥说，“教练是国家级选手，奥林匹克的银牌。我朋友告诉我的这个机会。十哥，你去试试吧！”

    十阿哥却说他没兴趣。

    “你怎么可能没兴趣呢？”胤祥又劝道，“我还记得皇阿玛夸过你呢，小时候，你在我们哥几个里面最行了，皇阿玛还说，你那样子，活像当年擒鳌拜的那些小库布！别的可能真不行，但说到摔跤，你就不可能是零起步了。这是你的优势呀！十哥，你就拿出当年的气魄来，叫这些现代人瞧瞧你的能耐！”

    胤祥苦口婆心的劝，又说培训的费用他来负担，十阿哥拒去就是。十阿哥被胤祥劝了两天，磨不过他，只好答应去参加那个摔跤培训。

    第一天上课，是胤祥开车送他去的，他终于开上了路虎，虽然是分期付款——胤祥非常喜欢这种消费方式。

    到了地方，胤祥陪着他缴费报名，又给带去更衣室换了衣服。上课铃响了，胤祥说自己就不进去了，十阿哥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十哥，你甭管他们说什么，哪怕他们笑呢，让他们笑去！甭理他们！你当年可是得过皇阿玛的赞扬的，就让实力来说话，叫他们一个个不能笑，只能哭！”

    十阿哥用力一点头：“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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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    那天，胤祥在休息室里，.la [棉花糖]

    期间他一直在担心，担心十阿哥哭哭啼啼从里面出来，拉着自己要回家……那样一来，自己这番心血就白费了。

    胤祥想，怎么也不能让十阿哥再回到家里当沙发土豆，他们这伙人，从那蛮荒的丧尸世界逃过来，互相搀扶着活到现在，这有多不易啊！往后回大清的希望几乎是没有了，看来看去，他们就只能在这儿相守一辈子了。

    这么一来，就更不能让其中一个流离失所、身染沉疴。不管到什么时候，他们五个都得互相照看才行，九阿哥十阿哥虽然和自己不一心，但总归是自家兄弟，他不能放着不管。

    这摔跤学校的培训教练，是胤祥朋友的朋友，他事先也和教练沟通过，说自己的哥哥想过来学，而且打扮会有点独特，到时候请关照一下。

    人家教练也答应了。

    这要再不成功，那他就真得放弃把十阿哥推向社会这个念头了。再往后，就真得大家一起养十阿哥一辈子了。

    让胤祥安心的是，整整两个钟头，十阿哥都没有出来。

    到点，铃声响了，胤祥站起身，他看着人群从健身馆里涌出来，又听见有人笑着低语：“那个横店来的小子，挺厉害的。”

    横店来的？

    胤祥正犯糊涂，却听十阿哥在身后喊他：“十三！”

    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的。

    胤祥回头一看，十阿哥满脸是汗，高高兴兴抱着衣服从健身馆出来。

    “怎么样？”胤祥赶紧迎上去。

    “哼p他们再敢小瞧我！”十阿哥翘着鼻子，高傲地说，“教练说。我的基本功扎实，姿势标准，底子打得好！”

    胤祥一颗心放了下来，他笑道：“没人问你的辫子？”

    十阿哥把辫子盘在脑后，穿着运动服，看起来确实不伦不类的。

    “有人问，也有人笑。”他说。“我他妈也没客气。朝他们瞪眼s来也有人问我，为什么会留着辫子。”

    “你怎么说？”

    “我说我在横店专门拍清宫戏，需要这种发型。”

    胤祥一时大笑。他这才明白，人家说的“横店来的小子”是指的十阿哥。

    十阿哥去练摔跤的事，全家都知道了，大伙儿都挺高兴的。

    胤禛说。不拘是什么，只要十阿哥喜欢。只要能出门和社会进行交往，那就是好事。

    茱莉亚甚至特意带着十阿哥去阿迪达斯的专卖店，给买了一套运动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十阿哥自己也有明显转变，懒觉也不睡了。每天在跑步机上跑步，再不用人督促了，为锻炼臂力。他又专门买了套大小不一的哑铃，早晚各练习一个小时。

    为了提高技艺。他还查了不少资料，又请教了胤祥模特公司里的营养师，询问怎样才能迅速提高体能，增强肌肉的力度，因为教练说了，再过一个月，培训学校有个选拔赛，前三名将送去省里比赛。

    “然后呢？就是奥林匹克了？”茱莉亚兴奋地问。

    十阿哥笑起来：“我还没想那么远呢！”

    虽然这么说，他的神情却显得很得意。

    九阿哥很吃惊：“这么说，咱家要出个奥运冠军？这可不得了！”

    胤祥说，十哥，我看好你，你一定得拿名次！

    十阿哥备战选拔赛的那一个礼拜，全家都很紧张，膳食由胤禛亲自给他安排，他一练哑铃，客厅立马都没人了。胤祥说到那天他开车送十阿哥去学校，因为这段时间去上课，十阿哥都是自己坐地铁。

    他们都这么煞有介事的，把十阿哥给弄得很紧张。

    “你们别这么吓人好不好？还不如不和你们说呢，弄得我亚历山大……”

    九阿哥就笑道：“其实谁也没指望你成名，这不是，好歹有件你想干的事了，大家怎么能不支持呢？”

    胤禛就和茱莉亚说，十阿哥总算保持了一份皇子的尊严，虽然到现在也还没挣到钱，但就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他一点都不担心了。

    “想想看，一个月前，他连楼都不肯下，现在能自己坐地铁去上课，这就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那时候俩人在小区里遛狗，说是遛狗，其实胤禛是把蒜头抱着走。白天下了大雨，两旁的花径都是泥水，他舍不得蒜头把爪子弄脏，索性把狗抱在怀里。

    茱莉亚见他这样，又气又乐：“你这到底是遛狗呢，还是遛你自己呢？就不能放它下来？”

    “蒜头昨天刚洗了澡，别又弄得一身泥，回头往我床上一踩，满床都是泥印子。”胤禛说，“等到了前面社区中心，干净的水泥地上，再放下来跑。”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狗，茱莉亚想。

    家里几个人都挺喜欢蒜头的，但最喜欢蒜头的还是胤禛。每天遛狗，每个月带着去做美容，每礼拜给蒜头洗澡，还要买进口狗粮和狗狗零食……这些钱，他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十阿哥说，他吃的口香糖，两块钱一包，蒜头吃的口香糖，一百块一包。

    ……他还比不过一条狗。

    因此，蒜头也最喜欢胤禛，茱莉亚叫它，它还懒洋洋的不积极，胤禛一叫它，蒜头马上四爪翻飞，欢腾地跑过去了。

    关于胤禛少年时养的那条狗，茱莉亚后来查了图片，果然是只京巴。她问胤禛要不要再养一只京巴，胤禛说算了。

    胤禛现在喜欢的不是京巴，而是萨摩耶。小区里有人养萨摩，人家打理得也特别勤，胤禛就和茱莉亚说，那条萨摩看起来真漂亮，骄傲得像个公主。他这么一说，胤祥就想起嘉卉经常提到的她的那条狗。

    现在胤祥总算知道萨摩耶长什么样了。他也知道“杀生丸”这古怪名字是取自何处——他把《犬夜叉》看了一遍。

    九阿哥说，萨摩是雪地三傻，脑子太二，没咱蒜头聪明。胤禛却说，萨摩分明是“二得可爱”。

    茱莉亚说，那就再养条萨摩吧，胤禛又不肯。

    “本来就忙得要死。再养一条。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专心照顾蒜头，那样一来，两条狗都辜负了。”

    上个月。就为了蒜头，胤禛和九阿哥吵了一架，起因是九阿哥捡回家的一只流浪猫。原本捡猫回来，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因为都知道九阿哥是猫奴。但那只流浪猫是老猫，脾气又凶又坏。到家没过三天，反客为主，就开始欺负蒜头。它睡蒜头的狗窝，吃蒜头的狗粮。还在蒜头最喜欢的“毛虫先生”上，尿了泡猫尿……

    蒜头被那只猫给逼得无处可去，只好睡在冰冷的卫生间地板上。

    至此。胤禛终于忍无可忍，坚持要把猫扔掉。九阿哥则怎么都不肯扔，说这是他捡回来的，谁敢扔他和谁没完。

    这撤粉猫奴的大战，最终以九阿哥妥协告终：那只猫把十阿哥的脸给挠了。

    那是只肥肥的麻猫儿，猫爪豁长，脑门的毛硬硬的支愣着，看着就是一张凶巴巴的脸，胤祥随口说：“这猫长得跟鳌拜似的”——为这话，九阿哥差点把胤祥揍一顿。

    虽然心疼蒜头，茱莉亚却不方便公开站在胤禛这边，所以只好郁闷不做声。最后九阿哥也觉得理亏，把鳌拜猫送走了，她才大大松了口气。

    往后九阿哥自己买了房子，肯定一屋子猫，茱莉亚暗想。

    她常常看见九阿哥拎着剩饭或猫粮，下楼去，喂给社区的那些流浪猫。被一堆猫喵喵围着的九阿哥，神情亲善得让她吃惊。

    “上次九阿哥弄回的那只鳌拜猫，脾气是有点坏，但你们也不该那样说他。”茱莉亚说，“后来他把猫关在房间里，不是好很多了么？”

    胤禛瞪了她一眼：“别鳌拜鳌拜的。那只猫如果是鳌拜，蒜头不就成苏克萨哈了？你别咒它。”

    茱莉亚笑起来。为了能对他们几个有更深的了解，她最近这几个月也开始学习文史知识，知道苏克萨哈是谁。

    “真希望这回十阿哥能拿个冠军。”她说，“你皇阿玛要是知道了，肯定比当年擒拿鳌拜还高兴。”

    十阿哥比赛那天，早上紧张得几乎吃不下饭。

    那天正好是个礼拜六，家里人都在，大家都说，不要紧张，没人期待你拿金牌，该怎么比就怎么比。

    十阿哥欲哭无泪：“你们越叫我别紧张，我就越紧张……”

    到了点，胤祥开着车将十阿哥送到学校，进去的时候，胤祥朝着十阿哥握了握拳头，说：“十哥s油！我就在门口等着你！”

    十阿哥脸色有点白，但他还是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胤祥就坐在练功房的外头等着十阿哥，不知什么缘故，他竟感觉比十阿哥还要紧张。

    “应该不要紧吧？”胤祥自言自语，后，又忍不住失笑，他第一次拍广告也没这么紧张过。

    好容易把两个钟头给熬过去，胤祥听见结束的铃声，慌忙站起身来。

    大门打开，训练人员从里面涌出来，有人悄悄低语说可惜什么的，一见到胤祥等在门口，说话的人又赶紧把嘴闭上了。

    他站在门口，等啊等啊，人都散了，也没看见十阿哥出来。

    胤祥又等了好半天，人都走空了，哥哥还没出来，他有点慌了，最后干脆起身进去找。

    进来宽大的练功房，他一眼就看见，空荡荡的房间里，十阿哥独自一人蹲在墙边上，抱着膝盖，在哭。

    胤祥一见他这样，心里明白了。

    他走过去，弯下腰：“十哥？”

    十阿哥没理他，还在哼哧哼哧的哭。

    胤祥也没立即劝他，只在身边，挨着他坐下来。

    好半天，他才听见十阿哥哭着说：“十三，你十哥是不是真的没有用？是不是真的就是个废物？”

    胤祥哭笑不得，只好拍着他的肩膀说：“十哥，不要把这放在心上，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十阿哥索性抱着他大哭起来。

    事后，胤祥才得知，原来十阿哥以非常微弱的差距，输给了别的选手，落在第四名。

    他输掉了去比赛的资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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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    那天中午，胤祥没有立即开车回去，他特意把十阿哥带去他最喜欢的泰国餐厅，说，他来请客，就算慰劳十阿哥这段时间的辛苦。

    趁着十阿哥去洗脸，他悄悄打电话给胤禛，把事情说了。

    胤禛叹口气说他料到了。

    “先别回来了，带着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外头逛逛。”胤禛说，“初战折戟，他心里难受，你就说点好听的，好好安慰安慰他。”

    胤祥说他懂的。

    点的都是他爱吃的食物，但十阿哥吃不下，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胤祥也不勉强他，饭后，又把车开去附近的公园，找了个阳光晴朗的空地，他拉着十阿哥在长椅上坐下，远处，一群孩子正在荡秋千。

    胤祥就说，这种比赛多得很，往后还有机会。再备战半年，下次肯定能夺冠。

    十阿哥也不吭声，就是发愣。

    看他这样，胤祥就苦笑起来。

    “十哥，你也不能一次打击就沉沦了，其实这次，大家都没指望你一口气夺冠。你想啊，你都在沙发里躺了大半年了，起来锻炼了一个月就想攀到顶峰去，就算你底子再好，那也不现实对不对？你这叫那些勤学苦练好几年的怎么想？叫我说，这才一个月呢，能拿第四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这说明你天赋确实好，十哥，你这就是在吃老本呀。”

    十阿哥心里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嘴上却还是郁闷道：“反正我倒霉，每次都是差那么一丁点儿……”

    “什么叫‘每次’啊？”胤祥气乐了，“这不才一次么？”

    “你小子少说风凉话！”十阿哥也生气了，“我哪有你那运气！一上路就能当大明星！”

    “这话。十哥你说错了。”胤祥摇头道，“我经历的失败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又骗人！”

    “真的。”胤祥苦笑了一下，“十哥，你知道我在接拍第一个广告之前，被广告商们拒绝了多少次？”

    “多少次？”

    “27次。”胤祥说，“这里面有20次，我连试镜头的机会都没得到。”

    十阿哥有点吃惊：“你没和我们提过！”

    “和你们提这个干吗？”胤祥笑道。“提了就是诉苦。弄得你们也不高兴，你们也帮不了我，最后我还得靠自己。”

    十阿哥不说话了。

    “其实人家不给机会。连回音都没有，那也罢了，最可气的是一套步骤都走到底了，眼看要签合同了。又突然告诉我说要换人。那才是真叫人想吐血。”

    “为什么要换人？”

    “客户觉得不满意呗。（.la 无弹窗广告）”胤祥懒懒笑了笑，“觉得我的气质不符。”

    “你的气质怎么就不符了？！”

    胤祥更笑：“是啊。我也在想啊，我哪儿不好了？我的气质哪儿够不上你们的要求了？可人家还真觉得我不行：太古典，太活跃，年龄太尴尬。太英俊……”

    “太英俊也有错？”

    “可不是。太英俊就特色不足，太古典是说整体气质不够欧化，太活跃是说我显得浮躁。年龄太尴尬是说要么你十七八岁、鲜得像苹果，要么你年过而立且是大明星……反正呢。如果不对人家的胃口，人家总有的指摘。你费心费力准备几个钟头，跑过去，人家瞥了你两眼就把你否决掉了。那种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不瞒十哥你说，就在上周，一个马上就要敲定的汽车广告，在最后关头黄了：客户突然变卦，想要一个中年男明星，陈道明、濮存昕那类的……他们嫌我不够沉稳老练，衬不上那款车型。”

    “操！”

    “所以说，如果每次失败，我都像十哥你这样哭一哭，那我眼睛都得哭瞎了。”

    十阿哥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些事就不说了，四哥和九哥也不是一帆风顺过来的，一样成天遇见叫人冒火的事。可他们也没怎么抱怨。就连茱莉亚，一开始她不也不愿意上班么？还不是硬着头皮去？不然咱们几个吃什么喝什么？”

    “我不能和你们比。”十阿哥抱着脑袋低声说，“我比你们都差。”

    “没那回事！”胤祥马上说，“十哥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应该比我们都强啊！你外公是遏必隆……”

    “少来吧，难道广告商挑中你，是为的你姓爱新觉罗？”十阿哥郁闷道，“你自己都不相信血统论，还拿这一套来骗我。”

    胤祥没辙了。

    “那，十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去上课了。”十阿哥耷拉着脑袋，小声说。

    胤祥失望极了。

    “就为这你就不去了啊？”

    “今天他们都那样看着我，我受不了……我不去了。免得丢人。”

    晚上回到家，十阿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不想吃饭了。

    大家都没辙，九阿哥说，这小子太没出息了！胤禛却说这事儿劝不了，越劝阻力越大，咱们再等等，等他自己把这股伤心劲儿过去了，或许还能想通。

    因为胤禛这话，那晚上，九阿哥也没说什么，只摸着十阿哥的脑瓜，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气，十阿哥翻身抱住他，很委屈的样子，轻轻哽咽了两声，却不说话。

    然后九阿哥就说：“傻子，别难受了，事情都没那么一帆风顺的。想不遇到任何障碍，咱就真的只能回去当阿哥了——当阿哥当到最后，不也还是要撞墙么？那是被墙给圈起来，永无变化的可能，那更惨。那是只要输一次就永无翻身机会的世界，那是得连命都要搭上的，比现在可怕多了。老十，你该高兴啊，从大清那个牢房里逃出来。面前有这么多次机会，只要你自己不妥协，就没人阻拦你。”

    好半天，他才听见十阿哥低低的“嗯”了一声。

    大家都以为，这次打击太重，十阿哥又得好几天没法出门。

    但是到了次日一早，十阿哥却把门打开了。他穿戴整齐从里面出来。

    茱莉亚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她一见十阿哥这样子，就好奇道：“去哪儿啊？”

    十阿哥低着头，小声说：“去上课。”

    其余几个人听见。都松了口气。

    后来十阿哥就继续去上摔跤课了，然而那之后，他有了点改变，他再不说“我怎么怎么底子好、能耐大”这之类的话了。他也知道，别人锻炼得不比他少。他也不再说“我比你们都差，我肯定不行”这种话了，他知道大家都很辛苦，没有谁是优哉游哉就能活下去的。

    他只说。年底还有一次选拔赛，到时候，他就再尝试一次。

    茱莉亚心里暗自高兴。十阿哥总算振作起来了，没有再度回到沙发土豆的状态。

    虽然只是出去上上摔跤课。但这微不足道的社交渠道，却给十阿哥的精神状态带来了很大的改变，他渐渐有了朋友，也是摔跤课上认识的，虽然他拖了条清朝的辫子，人家刚开始当笑话看，笑来笑去的看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开始重新画起画来，就用茱莉亚给他买的彩色铅笔。

    晚间，十阿哥也不再时刻守在电视机跟前，他把锻炼之余的时间放在画画上，他画蒜头，画家里凉台上九阿哥种的菖蒲花，画看书的胤禛和在楼下打篮球的胤祥，还画远处的房子和小区的树木。他的笔法很独特，看起来非常随性，他就用大拍纸杯，画完了也不细心存着，随手往抽屉里一塞。胤禛说，这些画看起来有保罗塞尚的风格。十阿哥听了就笑起来，他说他就是随手瞎画，没跟着谁学。

    有一天下班回来，茱莉亚就兴冲冲和十阿哥说，她弄到了两张美术馆的票。

    “明天咱们去看看吧z会难得！”

    十阿哥问：“谁的画？”

    “萨尔瓦多达利。”茱莉亚说，“我就知道达利是个画画的，好像特别出名，我对这也没研究。人家说，这次是真迹运过来展出，这种机会，往后再没有了。”

    十阿哥原本习惯性的要说“不想去”，但听到“特别出名”、“往后再没有了”，又有些心动。

    到最后，他还是点点头：“好吧，去看看。”

    第二天，十阿哥和茱莉亚去了美术馆。

    这次展出的是达利中后期的作品，有很大一部分名作，还有一部分是首次公开展览的。

    十阿哥被那些作品给震住了，他十分吃惊：“还有人是这样画画的？！居然能把画给画成这样！”

    茱莉亚自己，对绘画不感兴趣，她甚至感觉达利的东西看着太怪了，有些刺目，还不如早期那些规规矩矩的古典艺术好看。

    但是十阿哥却对达利非常感兴趣。

    在勉为其难陪着他转了一圈之后，茱莉亚就提议回去，因为家里几个还等着他们去吃烤肉，这是茱莉亚上次承诺过的。

    十阿哥叹了口气：“好吧，去吃烤肉……”

    俩人往出口走了几步，十阿哥的脚步又停下来，他盯着对面达利的画，面露迟疑。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十阿哥突然说，“我留这儿看看。”

    茱莉亚吃惊道：“你不去吃烤肉了？”

    十阿哥恋恋不舍盯着那幅画，终于，摇摇头：“不去了，我想继续看画。”

    茱莉亚心想，真是破天荒了！

    达利对十阿哥的吸引力，竟然超过了烤肉……这真叫人匪夷所思！

    没办法，她只好一个人离开。

    晚间，接近十点，十阿哥才从外头回来。胤禛给他开的门，他问弟弟，美术馆现在才关门么？

    十阿哥摇摇头：“五点关的门，我在外头逛了一会儿。”

    胤禛看看墙上的钟，心想，这颗沙发土豆能在外头逛到这个时辰，真难得。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十阿哥又跑去了美术馆。

    这一次，他又是直到天黑才回来。

    总而言之，达利那些画一共展出了七天，期间，十阿哥天天往美术馆跑。

    大家都很惊讶，尤其，他们几个没人对达利感兴趣，胤祥甚至觉得那些画“看着心里怪难受的”，明显不是正常人画出来的，达利这家伙多半是个神经病。

    “怎么会看着难受呢？”十阿哥大为震惊，“他画得多好啊！脑子多灵啊！里面藏了那么多东西，我都看不过来！”

    很明显，十阿哥看见的达利，和他们看见的全都不一样。

    画展之后不久，有天，十阿哥找到茱莉亚，和她说，自己有了新想法。

    “我想去学画画。”他说，“想像模像样学，报个班什么的。”

    茱莉亚吃了一惊：“那，摔跤呢？放弃了？”

    “不，摔跤也继续。”十阿哥想了想，“两样并行不悖。茱莉亚，我想学西式的绘画技巧，往后，我也想画达利的那种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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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    十阿哥去学画画这件事，大家也挺支持的，但支持力度明显就没他上次去学摔跤那么大了。(.la 棉、花‘糖’小‘说’)尤其听说他往后要画达利的那种画。

    胤祥就说，十哥，你学画画可以，千万别学成神经病了。

    十阿哥一听就生气了，说，达利不是神经病，那是艺术！

    胤祥马上说，现代艺术不是神经病又是什么？譬如梵高譬如高更譬如毕加索，全都是脑子短路的人，脑子不短路，能把世界看成那样么，能画出那么奇怪的东西来么？所以十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像梵高一样，把自己的耳朵切掉了啊！

    胤祥只喜欢古典绘画，他对光泽和线条非常敏感，表现形式稍微一抽象，胤祥就没法接受，觉得烦躁抵触，特别严重的情况，甚至会眩晕呕吐。胤禛觉得，这可能不是视觉问题而是心理问题，但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成因，胤禛也说不上来。

    所以，胤祥的容忍度就只能到印象派，就连印象派他都说，是高度近视眼画出来的东西，那印象派再往后，在他眼里就全都是神经病了。

    胤禛虽然没胤祥那么抵触现代绘画，但他也不是太热衷，只能大致分辨出流派。至于九阿哥，一开始还苦劝弟弟继续画国画，说，一旦成名成家，能卖大价钱。

    十阿哥被他念得烦不胜烦，索性找了一则新闻放在九阿哥的桌上：那是达利作品近两年的拍卖情况。

    ……自那之后，九阿哥就不劝了。

    十阿哥说，哼，知道你们理解不了，你们啊！太庸俗。

    于是大家就都“庸俗”了。于是大家就只能郁闷的接受这个现实：十阿哥往后。打算当个“神经病”一样的艺术家。

    可是，一个过去十多年一直在画宫廷山水的画家，忽然要往达利那个方向走，这是不是太怪异了？

    更别提，他同时还在练习摔跤。

    “那他到底算什么身份？”胤禛好奇地问，“摔跤艺术家？还是会画画的摔跤手？”

    茱莉亚被他说得乐翻了。

    胤禛自己的职业发展很顺利，一开始老陆把他放在行政。他的实习助理只干了一个月。江霖的管理制度挺严格，一般实习助理都是三个月。像他这样自然是特例。从行政出来，胤禛又被调去了报建管理部。在那儿干了不到半年，又被调去招标合同部。茱莉亚说老陆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把你像个快递包一样调来调去的？胤禛却觉得无所谓，虽然很累，但他不认为老陆是在为难他。

    “只留在行政。不可能完全摸清公司状况，各处呆一段时间。大致了解了，才好定下最终的去向。”他说，“以前我也被皇阿玛户部刑部的一个个调，六部基本上都呆过。想来这边也是这个理。”

    茱莉亚心想。果然，胤禛还是不熟悉这边世界，企业又不是医院、每个科室都得转一圈。一般而言进去哪个部门，没有意外就会一直呆在那儿。慢慢积累年资往上升，根本用不着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轮。

    “叫我说，干脆把你弄去财务部，专门处理三角债。”茱莉亚开玩笑道，“你不是最擅长要债么？”

    在江霖，胤禛在各处留下的口碑都非常好，部门主管都超赞他。所以茱莉亚暗自猜想，老陆恐怕是想重用胤禛，所以才用这样独特的方式来考察他，毕竟他进公司就进得那么独特。说不定，再过个五年十年，他真能进董事会，最后也可能接手江霖地产——反正老陆眼下没有明确的接班人。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胤禛能快些往上升，与她也有好处。夏天到了，茱莉亚就开始筹备入学的事，离职的风已经放出去了，同事们知道她要转头回去读书，很舍不得，毕竟韦明玥在公司干了那么久。最近的几次聚餐，都有拉着她，有时候茱莉亚也会带胤禛一同去。

    她和同事们介绍说是男朋友，同事们心照不宣的对眼神，大家就都知道了，就是眼前这人，替代了俞谨，就因为他，茱莉亚没能和俞谨结婚。

    和胤禛一同出席同事聚会，是茱莉亚的要求，她希望能把胤禛带入自己的社交圈，让身边熟人慢慢熟悉他。胤禛对此没什么异议，只是每次聚会，他的话都不太多，后来渐渐聊熟了，和茱莉亚的几个玩音响的发烧友男同事才有了话题。

    韦明玥的闺蜜们和茱莉亚说，胤禛看上去比俞谨强多了。

    “我真不喜欢你那个ex。”她一个闺蜜嘀咕，“太婆妈了，虽然对你很好。那感觉就像老妈子伺候娇秀——哦哦，我也不是说茱莉亚你是娇娇公主哈！”

    茱莉亚微微一笑，她当然不便承认，自己和韦明玥是两个人。

    “所以阿真看上去就强多了！”那闺蜜继续道，“男人嘛，就该显得硬气一点，冷漠一点，铁血一点！”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说到铁血，雍正是够铁血的。

    另一个闺蜜就慢吞吞道：“不过茱莉亚，你也得防着一点你那个ex，前两天，他在街上拦住我，追问你的近况。”

    茱莉亚的心，咚的一跳！

    “俞谨找过你？”她顿时紧张起来，“他说了什么？”

    “他就是追问你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了新的男朋友——放心，我什么都没和他说。”那闺蜜忽闪了一下眼睛，“但是看得出他垮了，茱莉亚，他瘦得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风吹吹都要倒了的样子。我听说，他把你们之前买的房子也卖了，还有人说他雇了私人侦探在查你和阿真……”

    闺蜜没把话说完，茱莉亚已经脸白唇青，心慌做一团了。

    回到家，她把这消息告诉了胤禛，胤禛微微皱眉。

    “果然。我就猜到他不会死心，俞谨从来就不是个轻易死心的人，鱼死网破才是他最喜欢的选择。”

    “你这样说，我越发害怕了！”茱莉亚烦恼道，“这个杀才，天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胤禛乐了：“你怎么也开始学我们说话？”

    “难道他不是个杀才么？”

    “杀才”这个词是清代语言，茱莉亚和他们几个混得久了。口头禅也开始互相传染。

    “也许他会跑到江霖来。也把我的脑瓜砸破吧？”胤禛说，“不过如此了，这是法治社会。不然他还能怎么着呢？”

    茱莉亚责怪道：“你啊，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可真得当心了，我估计他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但很可能会去找你的麻烦。阿真，你才刚刚进江霖。老陆刚刚对你有了好印象，万一俞谨跑去江霖闹一场，就算他散布谣言，那也对你十分不利呀！”

    胤禛点点头：“我明白的。”

    说过这话没多久。他就在江霖的地下车库遇见了俞谨。

    胤禛一直没买车，他上班总坐地铁，胤祥说这多不方便。胤禛却说。他已经受够了自己开车，不想再坐在方向盘前了。他只想让别人给他开车。

    “眼下既然还没人肯给我开车，那就坐公交。”他开玩笑道，“就算坐地铁，也是人家给我开车了。”

    但是没车终究不方便，于是胤祥给他想了个办法，他找有渠道的朋友弄来辆二手的途锐——说是二手，其实才跑了不到一万公里。最近胤祥总是这么神通广大。

    他将那辆途锐硬塞给胤禛，说，反正也没花多少钱，四哥就先开这个。

    那时候胤禛刚结束实习期，签了正式合同。他想，才进公司一个月，新人一个，却开着途锐，是不是不妥？

    后来想想，他也失笑了：又不是在大清，官阶等级用度不能逾制，是开的车，又不是帽子上的东珠、官袍上的龙爪，谁管你呢！

    后来老陆也看见了他的途锐，就笑说，车不错。

    那天他在公司加班到九点，下来车库，刚走到自己的车旁边，后面忽然窜上一个人，想挥拳打他！

    胤禛是从车库倒车镜的反光中，看见身后来者的，他灵活一闪，那人一下子扑在引擎盖上！

    胤禛定睛一看，是俞谨。

    “你想干嘛？”他冷冷地说，同时掏出手机，“是不是想我报警？”

    俞谨瑟缩在车旁，背靠着那辆途锐，脸色青黄：“……把茱莉亚还给我！”

    目光落在俞谨的脸上，胤禛也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他瘦得几乎可称“惨不忍睹”，头发也是乱蓬蓬的没打理，眼睛像困兽一样血红。

    “茱莉亚不是一件物品，我没法把她还给你。”胤禛平静地说，“俞谨，你还不懂么？她不爱你了——我该说，她本来就没爱过你。”

    “那是因为你跑来横插一脚！”俞谨突然大吼，“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婚姻！”

    胤禛哭笑不得：“你们的婚姻？你们都还没有成亲，我怎么破坏？她如果真想嫁给你，又何至于拖拉那么久？在我出现之前，她难道就对你忠贞不二么？”

    一句话，点中俞谨的死穴，他的脸愈发苍白了。

    好半天，他才喃喃道：“当小三，没有好下场……”

    胤禛差点笑起来。

    原来他都成小三了，这世界，真好玩。

    见他笑，俞谨误将之解读为嘲讽，他的怒火顿时腾起来，挥拳又要去殴打胤禛：“我会复仇的！就算我夺不回茱莉亚，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尹真，我诅咒你！你这辈子一定会众叛亲离！恶名远扬！我要叫你的父母兄弟全都因你丧命！你自己孤独一生，连你的孩子都会恨你！”

    这番话，彻底把胤禛给骂火了！

    他突然一把揪住俞谨的衣领，用力一惯，将他摔在地上！

    “你再敢说一遍！”他一脚蹬在俞谨的胸口上，那双眼睛如刀！

    俞谨挣扎不脱，片刻后，竟然笑起来：“怎么？说中你的心事了？我早知道你不是好人！早知道你心里有鬼！可是茱莉亚却不肯听我的……”

    他说到最后，却开始哭。

    胤禛这时也察觉自己的失态，这是在地下车库，幸好晚间无人，不然被同事看见，更难解释。

    他收回脚，低头看着俞谨：“你说我不是好人，说我心里有鬼，那你查到了什么？”

    俞谨仰面倒地，用手捂着脸：“……我什么都没查到，你简直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

    胤禛讽刺地笑了笑：“就算想给我罗织罪名，你也找不到证据，对不对？”

    俞谨只捂着脸，在地上抽搐，不出声。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就算我不存在，她也能找到别人替代你，俞谨，难道你要浪费一生，去和这些敌人没完没了的战斗？这就是你人生的全部价值？你以为这样一个个去消灭，茱莉亚就会回过头来爱你？”

    胤禛这番话，让俞谨无言以对。

    胤禛舒了口气，又往后退了一步：“起来吧，我不会再动手了，但是请你离开这儿，往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俞谨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身上，都是灰尘，看起来十分狼狈。

    “可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嘶哑着声音，抬头盯着胤禛，“我的诅咒，我会叫它们成真！你拒等着好了！”

    说完，他踉跄着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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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    俞谨来江霖找他麻烦的事，胤禛没和茱莉亚说，但他知道，不能轻视俞谨的决心，上一次，他已经领教过这小子的厉害了。

    尤其是俞谨的那些诅咒，说中了胤禛长久以来的心事，他并不相信俞谨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想必那些诅咒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无深意。

    但联想到历史上雍正皇帝的人生，胤禛还是忍不住心口一阵阵发寒。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又委屈又愤怒地想，为什么要给我安排下那样的命运！

    不会的，胤禛给自己鼓劲，他已经回不去大清了，他的命运已经发生彻底的改变了，所以，他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不久之后的一个晚间，胤禛在公司加班，不知何故他始终有点心绪不宁，旁边同事看他烦躁，就笑问他是不是饿了。

    “不是。”胤禛勉强笑道，“工程部那些人，答应了今天下班前送来修改的工程图，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没影呢。”

    他拿起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等翻到号码这才想起来，九阿哥出车了，茱莉亚今晚去韦明玥的姑妈家，十阿哥也不在家，上绘画课去了，家里是没人的。

    十阿哥上的绘画课，原本是美院的一个辅导班，是胤祥早先打工认识的那些学生给介绍的。十阿哥本来没这资格，但胤祥拿着哥哥的一堆画去找老师，说，收不收的没关系，您先看看。对方把十阿哥那些画仔细翻了一遍，就让他进了这个班。

    他还是没剪头发。最近天热，十阿哥就把辫子盘在头顶——班上没人嘲笑他，学艺术的人，对发型有着可怕的宽容度。

    班上的老师资历很深，十分严格，每节课都有女生被骂哭，男生们也被骂得一个个臊眉耷眼。但十阿哥从来就没被骂哭过。被骂了他也不怕。下次反而会画得更好。

    最近十阿哥像是变了个人，想必人在自己游刃有余的领域里，就会表现出超凡的自信。

    把通讯录翻了一遍。发觉今晚没人在家，又想到，自己不能没事找事去打搅茱莉亚，胤禛也只得放下手机。

    到底是怎么搞的？他问自己。怎么总觉得心里惴惴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胤禛一把抓起来，却是十阿哥。

    接通手机，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十阿哥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出来：“四哥！四哥……不好了，九哥出事了！”

    胤禛腾的一下站起来：“怎么了？”

    “九哥出……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

    胤禛赶到医院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胤祥，十阿哥。茱莉亚他们都已经到了。不远处几个警察围着一个男人在询问什么。

    一见弟弟们，胤禛慌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一辆载重卡车撞了。”胤祥说，“车主受轻伤，九哥……伤很重。”

    胤祥的声音发抖，想必“伤很重”三个字，并不能完全形容现场的惨状。

    茱莉亚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医生只说情况不好，也没理我们，我到的时候，手术车已经推进去了，我连一眼都没瞧见……眼下也不知到底怎么样。”

    十阿哥则蹲在旁边的墙角，抱着头一个劲儿哭。

    胤禛只觉头晕眼花，他用手撑住墙，吸了口气，又问：“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钟头了。”茱莉亚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有人叫嚷，那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就因为这个代驾的没睡好！他是疲劳驾驶！我本来不肯让他开车的！我是看在他们经理的份上！哪知道还没开出半个钟头，就出这种事！”

    这破锣嗓子一嚷嚷，胤禛他们齐齐回头，原来说话的是那个受轻伤的车主。

    一个警察又问：“你确定司机是疲劳驾驶？”

    “绝对是的！”那车主又嚷嚷道，“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白天还得去上课，晚上才来做代驾，这能不疲劳驾驶么；警先生，责任都在他身上！”

    十阿哥一听，立即跳起来，高声道：“胡说y本不是的！我九哥三点钟下课回来，一直睡到晚上九点才出门！他不可能是疲劳驾驶！”

    他这一叫，车主也不乐意了，也叫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c好的，怎么会和卡车撞一块儿了！你看看我这头上的血，衣服上的血！明明是你哥哥没有专心致志的开车！你再看看我那辆玛莎拉蒂！两厢如今变一厢了！我操/你妈x我陪我的车！”

    十阿哥一听，更哭了：“可我九哥现在人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你明知道他说不了话，你就把责任都推给他……”

    “我才不管！是你哥哥开的车！卡车司机逃逸，他不能逃！他把我的车给撞坏了！他死了他也得赔！他赔不了，你们家属赔！”

    他还没说完，胤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车主的衣领：“再敢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那车主被胤禛的煞气给吓着了，哆哆嗦嗦还要说：“可我的车……都撞成麻花了！”

    “要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赔就是。”胤祥在一边冷冷道，“玛莎拉蒂了不起啊？！”

    车主一听却笑了：“哦，那太好了，你们等着掏一百万吧！”

    茱莉亚眼见胤禛要失控，原本上去想拉开他，一听车主这话，索性也冷笑道：“一百万不多，我们赔得起！但也要弄清事实真相！如果不是我们这边的责任，那你这就是讹诈！我他妈先告你个倾家荡产！”

    看见两帮人吵成一团，几个警察慌忙上前分开他们，又责怪胤禛他们：“事故现彻没勘察完，司机还在手术室里，你们就在医院掐架。多不合适！”

    另一个警察也半恐吓半劝阻的，对车主说：“医疗鉴定也做了是不是？你这不是没啥大碍么，赶紧回去歇着吧，有事会再找你的，别这儿愣着了，人还在做手术，把人家属逼急了。我们可保护不了你。”

    车主这才骂骂咧咧离开。

    胤祥拉着胤禛的手。哑声道：“四哥，你别太着急了，现在咱们都帮不上忙。只能靠医生了。”

    胤禛背靠着卫生墙，木呆呆瞪着走廊顶端黯淡的灯泡，他觉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半晌。才小声说：“万一老九有个什么，那咱们……就又少了一个。”

    十阿哥听他这话。嚎啕大哭。

    四个人在手术室外，一直等到凌晨三点。

    手术灯灭了，医生出来，和他们说。九阿哥的命保住了，但还在危险期，接下来得继续观察。九阿哥受的伤确实很重。多处骨折，内脏破损。再加上失血，估计就算平安度过危险期，也得在家躺半年。

    听说九阿哥没有生命危险了，四个人才长出了口气。

    缓过劲来，茱莉亚恨恨骂道：“没听那人说么？两厢都变一厢了！九爷没被压成肉饼真是万幸！”

    胤祥捏着拳头，咬着牙道：“我他妈非得把那小子打一顿不可！不就是个玛莎拉蒂么！玛莎拉蒂能比人命更贵？！”

    十阿哥满含着眼泪，惴惴望着他们：“真要让咱赔那一百万，咱……赔得起么？”

    “怎么赔不起！”茱莉亚立即大声道，“不就卖一处房子么！老十你放心！韦家有三处房产呢！都是cbd的黄金楼层！赔他那狗屎玛莎拉蒂绰绰有余！”

    胤禛却说：“这钱不该茱莉亚你掏，该我们掏。”

    胤祥也点头：“就算卖房子也该卖我那房子，这事儿你用不着搀和。”

    茱莉亚一听，来了气：“怎么？到如今你们把我当外人了？！”

    “不是把你当外人，是这责任确实不该让你来承担。哪能让你去卖房子，我们哥几个却像没事人似的？”

    十阿哥拦住他们：“先别争这个了，咱们能进去看看九哥么？”

    于是胤禛又去问医生，医生说，九阿哥现在icu里，还在昏迷，他们进不去，也只能隔着玻璃看看而已。

    九阿哥的鼻口罩着氧气罩，脸色蜡黄，看上去和死人无异，旁边监控仪器一排小灯不停闪烁。十阿哥呜呜哭着，胤祥好说歹说，算是把他劝出去了。

    茱莉亚说，大家都守了一夜了，这也快天亮了，先回去吃点东西，洗把脸，然后再过来。

    十阿哥却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医院，他说，万一九阿哥醒过来怎么办？这儿不能一个人都没有。他劝那几个先回去，他就在这儿守着。等他们收拾好了再来换自己。

    既然他这么说，其余人只好先开车回去。

    茱莉亚煮了些粥，又蒸了馒头，炒了几个小菜，预备着带给医院的十阿哥。

    胤禛和胤祥都食不下咽，一是因为太疲倦，二来，虽然九阿哥生命无忧，但眼下还很难说会不会落下后遗症，这万一丧失了劳动力，一辈子只能在家躺着，那可怎么办？

    除此之外，还有交通事故的理赔这一堆事儿等着他们。

    胤祥最先振作起来，他用力揉了揉脸，对胤禛说：“我估摸着，这事儿好处理。真要是咱的全责，那就赔！我把我那房子卖了，四哥再添上些，不够的地方，茱莉亚补点零头，应该没问题的。”

    胤禛点点头：“钱不是问题，只要老九别落下残疾，不然往后他不好生活。”

    胤祥说：“只能靠皇阿玛在天之灵的保佑了。”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我想过了，这次弄完以后，就算老九真的没事，也不能再让他干这个活了，干代驾，太累太苦了。”

    胤祥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半晌，才道：“我早和九哥说过，别干代驾的活了，多得是挣钱的事儿，我去给他找活干。可他就是不肯。他啊，心里有疙瘩，就为八哥的事儿，还是不肯沾咱俩的光。”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就沉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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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    九阿哥在第三天清晨醒过来。（.LA 好看的棉花糖

    他醒来的时候，十阿哥他们正守在床前，一看见他睁开眼睛，十阿哥就哭起来。

    九阿哥的伤势依然很重，连话都说不出来。

    逃逸的卡车当晚就被抓住了，监控录像表明，是这辆载重十吨的车辆在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斜超出车道，造成追尾事故，并不是九阿哥的错，对方得担全责。

    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才算松了口气。

    这起车祸虽然有部分费用是保险公司来赔，但那辆玛莎拉蒂被撞成了压缩饼干，卡车司机自己也得赔一大笔钱。糟糕的是，肇事司机家境贫寒，这巨款基本赔偿无望，所以更别说给九阿哥赔偿医药费了。而九阿哥自己是没买医保的。

    虽然代驾公司和员工签了合同，但这次事故，代驾公司也不会给九阿哥掏医药费，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一部分钱，医院的催费单子雪片一样往胤禛的手里飞，拿胤祥的话，住紫禁城也没住icu这么贵，一万块连两天都挺不住，这地儿他爹都住不起，代驾公司给的那点钱，还不够一个礼拜花的。

    胤禛每天都得去医院，除了跑病房就是去财务室，他忙得脚跟不着地，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嘴唇开裂出血也没发觉。他的日常主调，成了每天和胤祥商量钱的来处。

    活了三十年，胤禛从没发觉钱是如此不经花，晚上睡觉，连做梦都在找上司借钱，因为他眼下，是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其实那时胤禛已经预支了两个月的薪水了。就找部门总监要的，总监知道了他的为难，二话没说就批了。但当时人家也问了胤禛，说怎么不找家里老人开口？弟弟们都还年轻，只靠他一个人撑着局面，这也太难了。一般来说，父母总该有点儿积蓄。孩子出事。他们该救个急啊，哪有连面都不露一下的道理。

    胤禛答不上这问题，他唯有苦笑。

    出来公司去医院的路上。胤禛越想越郁闷：对啊！康熙和宜妃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袖手旁观？他们该冲到第一位才对！最好能动员那些娘娘们集体捐款，就明着逼捐，一人最少捐一千！

    实在不行，把内务府里那些黄金白银都搬过来。就算害得康熙从此茹素，胤禛觉得。那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可他们的亲爹，就在三百年前干看着，别说掏钱，连一根手指的忙都帮不上。

    医院里。十二楼是病房，五楼是财务室，每天。胤禛就在这上下七层之间不停奔波，眼看着一笔笔的钱从账上消失。弟弟却依然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甚至他都无法断定未来九阿哥还能不能站起来。这么一想，胤禛简直不敢再往深里想下去了。

    有时候，上上下下的实在太累，他会在七楼的走廊长椅上歇一会儿。

    坐在那长椅上，胤禛回望四周，总能看见和他一样的家属的脸孔，就像照镜子：一模一样的疲惫，一模一样的愁容满面。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偶尔胤禛能听见哭声，从低泣到嚎啕，各种各样。

    人的哭声，竟然可以这么刺耳，胤禛想着，他越想越恐惧，生怕这种命运早晚也会落在他的头上……

    那煎熬的感觉，漫长而绝望，就好像眼前有个无穷无尽的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茱莉亚说，医药费她来付，她把韦明玥的存款以及买的那些理财和基金都拿了出来。胤禛胤祥却说，这笔钱他们来掏。

    胤祥把他那还在贷款的房子给卖了，胤禛也把他那辆途锐给卖了。除此之外，他还卖掉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当年在丧尸世界，安德烈留给他的那块百达翡丽。

    那块手表是安德烈的遗物，胤禛始终很好的保存着，平日甚至都不会戴它。但眼下他急需用钱。毕竟是百达翡丽，虽然很旧了而且表面也有点磨损，但居然卖出了五十万。买家说只可惜没有“出生纸”，不然价格可以再高一点。

    茱莉亚知道后，使劲儿责怪胤禛，说这是安德烈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他怎么能把这块表给卖掉呢？

    胤禛却说，手表是物件，弟弟在医院里躺着，浑身插着管子，正等钱救命呢，再怎么说，物件也没有人命贵重。

    一个月之后，九阿哥的伤情有所好转，能开口说话，吃一些流质食物，也能一点点坐起来了。医生说，这多亏了他的身体底子好，一般人还得再等半年。

    除此之外，胤禛他们得照旧上班，只有十阿哥每天在医院陪着九阿哥。他也不肯请护理，一切都由自己来动手，十阿哥把摔跤课和绘画课都停了，日夜在医院里照顾九阿哥。

    这期间，他就把经过种种，都告诉了九阿哥：警方是怎么处理的，肇事司机是怎么找到的，后来理赔的裁决又是如何，以及代驾公司给了多少钱等等。

    当九阿哥听说，胤祥把房子卖了，胤禛也把车给卖了的时候，他的神情变化莫测，却没有出声。

    十阿哥低头一面给他削苹果，一面又小声说：“四哥把安德烈的那块手表也给卖了，那块百达翡丽。那玩意真值钱，盒子没了，证书也没了，光是囫囵的一块表，卖了五十万。茱莉亚原想打电话，叫韦明玥的父母从国外寄钱过来救急，四哥不许她打电话，说，关他们韦家什么事？这是我们兄弟自己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好半天，九阿哥终于说：“这么说，我这次，花了不少钱？”

    十阿哥听他这么说，立即“嗐”了一声：“九哥，你别多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大家能放着不管么？不过你放心好了，眼下资金储备得挺充足。四哥说，接下来得提高营养标准，让你好好将养身子。还有医生说的那什么专业复健，这些事，咱们的钱都够了，九哥你就放心吧！”

    十阿哥说得很坦然，九阿哥听了。却一点都坦然不起来。

    “我放什么心？”他哼了一声。“哥哥兄弟卖车的卖车，卖房的卖房，就为我出了这档子事儿。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我若还能安心躺着，那还是人么？”

    十阿哥被他说得噎住，半晌，才小声道：“九哥。你别把四哥他们当外人……”

    九阿哥盯着窗户外头的绿树，没出声。

    十阿哥低着头。继续道：“……那天夜里，你在里面做手术，我们四个等在外头，四哥说。万一你要有个好歹，我们就又少了一个。”

    他放下手里的苹果，望着九阿哥：“九哥。咱都回不去了，梁园虽好。终归不是自己的家。这儿全都是外人，只咱们五个是一处来的，咱不顾着自己兄弟，又能去顾着谁呢？我知道九哥你还记着八哥的事，总不肯受四哥他们的恩惠。但你不也给过他们恩惠么？你也没只顾着自己呀。叫我说，这次四哥老十三出钱出力，没啥不该的。你呢，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好了。”

    九阿哥听他这么说，只苦笑道：“你当我跟你似的？”

    他这话，把十阿哥噎得一时找不出话来。过了几分钟，他却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九哥你呢。你知道么，就连当初你去学软件的学费，都是四哥帮你出的。”

    九阿哥一愣：“哪有！是茱莉亚出的！”

    “是四哥出的钱。我听见了。”十阿哥无奈地笑了笑，“那晚，四哥从垃圾桶里把你扔掉的招生简章找出来，和茱莉亚说，九哥你想去学计算机。四哥还和茱莉亚说，钱，他来出，就拿他在淘宝做客服赚的薪水。但他让茱莉亚别在你面前提，他说，如果让你知道是他的主意，你就不肯了。所以就只和你说，是茱莉亚自己看见的招生简章。茱莉亚当时说何必分这么清楚，她又不是没有钱，四哥就说，你的钱是你的，我们兄弟的事，我们自己来解决。他们在厨房里商量这些的时候，我碰巧听见了。”

    九阿哥一时无言。

    十阿哥见他这样，也后悔自己多了话，就说：“我也不是打算变成四爷党，九哥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九哥你都是一心的。”

    九阿哥微微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十阿哥的脑瓜：“傻子，如今哪还有什么四爷党八爷党？大家都一样了。”

    十阿哥听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后来，茱莉亚来医院看九阿哥，他就问起胤禛卖掉的那块百达翡丽。

    茱莉亚没想到十阿哥的嘴这么快，马上就传到九阿哥的耳朵里了，她尴尬了片刻，才说：“我也劝过他的，叫他别卖掉那块手表，韦明玥的姑母那儿还有些钱……”

    九阿哥就听明白了，家里能拿出来的钱，已经都交给医院了，如果再不够，茱莉亚就只能卖房子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才道：“茱莉亚，那块手表，还能赎回来么？”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茱莉亚迟疑道，“你四哥都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卖掉的那块手表。”

    九阿哥说：“茱莉亚，你帮我个忙，务必打听到那块表的下落，过两天，我给你钱，一定把那块百达翡丽给赎回来。”

    茱莉亚一愣：“你哪儿来的钱？”

    “我的积蓄还有一些。”九阿哥说，“不够的部分，我可以找红龙先打个借条。”

    茱莉亚苦笑道：“你们兄弟俩这是干嘛呢？手表已经卖掉了，何必再赎回来？九爷的积蓄就先留着，这往后，还有得是花钱的地方呢。”

    九阿哥却一脸焦躁，飞快打断她的话：“那块手表是安德烈的遗物！怎么能就这么卖掉？不管怎么说，你先去打听，万一能赎回来，就赶紧把它赎回来！”

    茱莉亚看他这样，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幽幽叹了口气：“九爷，你这是何必？我知道你不肯承你四哥的恩，不愿背负他的人情。但是眼下这种时候，再去计较这些个，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九阿哥听出，茱莉亚那话里的意思是责怪他，他也没去辩解，只说，自己这次出事，家里人仰马翻的，车子房子都卖了，总不能都让人家给他掏钱，他自己倒把荷包捂得严严实实的。

    茱莉亚沉默良久，却忽然说：“你四哥掏钱，也就是眼下了。实话不瞒九爷，再过几年，我和他都打算出国去的。”

    九阿哥一惊！

    “你们打算移民？！”

    茱莉亚笑了笑：“也不一定。但是过两年我可能会去国外念书，韦明玥的父母说过好几遍了。你四哥也同意陪我一块儿过去，这么看来，你们不可能再回大清，他也当不上什么雍正了。往后再隔着大洋大洲的，他还能对你做什么呢？”

    拒明知茱莉亚这话，本意是劝自己放下历史上的心结，不要再怨恨胤禛，但九阿哥听在心里，却是一阵阵失落……

    也就是说，再过几年，他们几个甚至连面都见不着了。

    但表面上，九阿哥没有显露出来，他只点点头：“我明白的。”

    茱莉亚走后，九阿哥独自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葳蕤的绿榕树，心潮起伏。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四阿哥他们会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胤禛移居国外，胤祥多半也会跟了去，十三阿哥不可能和四阿哥分开。

    到那时，这儿就只剩下自己和十阿哥。

    而十阿哥也渐渐有了新的生活圈，他的时间都被画画和摔跤给填满了，往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

    这样一来，无论是自己痛恨的，还是自己保护的，都将一步步远离，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

    九阿哥把疼痛的身子艰难地往下缩了缩，躺回到病床上，呆呆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所以，自己干嘛要这么痛恨胤禛和胤祥，干嘛要坚定不移地将他俩视为潜在的敌人呢？

    或许只是为了避开这难熬的孤独感吧！

    想到此，九阿哥忽觉内心崩溃，好像暴露出一个大洞！

    他从未感觉如此的软弱无力，他真想把八阿哥找到，把这一切都塞给八阿哥，让他给自己做主。

    原来比仇人更难做的，是连仇人都做不成，是彻底的“相忘于江湖”。

    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他挣扎着，忽然想。

    后来，胤禛过来医院看九阿哥，他觉得九阿哥精神头不是太好，神情恹恹的。就问他，是不是身上还是很疼痛。

    九阿哥摇摇头：“不是。四哥，我没事了。”

    胤禛端详了他一会儿，才说：“兄弟，别怪我啰嗦，往后还是把烟酒都戒了吧。”

    九阿哥哑声道：“四哥放心，我会的。”

    不多久之后，九阿哥就把烟和酒都给戒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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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    再后来，九阿哥自己也想通了。（.la 无弹窗广告）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相忘于江湖，也比圈在紫禁城里、杀个你死我活的好，而且四阿哥他们有新的人生，难道自己就没有么？自己不也在一点点踏入社会，结交新的朋友，拥有新的社交圈子么？这不比畏畏缩缩抱成团，像大蒜瓣一样过日子要好多了？见天的窝里斗，都斗了几十年了，又有什么意思。

    再者说，就算胤禛他们移民，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一旦他和茱莉亚在国外稳定下来，自己甚至可以趁机也去国外看看，拓宽视野，找到更多更好的生活方式——所以说，有什么不好呢？

    这么一想，九阿哥也就不再那么难过了。

    那块百达翡丽，也许该说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让九阿哥给找到，花重金赎回来了。他把手表交还给胤禛时，说，这是安德烈留下的，也是他们从那个世界带过来的唯一的纪念，所以还是不要卖掉。胤禛没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很感动。

    这笔钱就是九阿哥留在阿银那儿的七万块——早已经不止七万，九阿哥在做投资方面十分有头脑，这笔钱已经翻了好几倍，再加上这一年的薪水积蓄。剩下的，出院之后，他找红龙打了欠条。

    他还和胤祥说，房子的钱他早晚会还给他，不会真让弟弟没地儿住。胤祥却很豪爽地挥手道：“九哥这说得哪里话？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反正我眼下也不急着搬出去，九哥就别把这事儿放心上了！”

    九阿哥在医院呆了俩月，死里逃生，整个人的气色都比以前差了一大截。出院那天。他是被胤祥给扶上车去的。拿十阿哥的话来说，台风天气里他得在九阿哥脚踝上栓一根绳，不然他九哥就得被风给刮跑了。

    大家特别担心他会从此衰弱下去，所以都想尽办法帮他复健。为了能让九阿哥早点恢复体力，胤祥专门给他制作了一套详细的计划，有术后恢复肌肉力度的训练，也有营养师推荐的康复食谱。九阿哥出院后身上一直没劲儿。站都站不了多久，十阿哥就每天给他按摩双腿，以防止肌肉萎缩。另外。胤禛还买了一大罐子蛋白粉，再有精心炖出来的鸡汤，滑嫩的牛肉或新鲜的羊肉，餐后还得搭配据说特别有营养其实一点都不好吃的牛油果……

    九阿哥从小胃口就不好。不怎么喜欢吃东西，和十阿哥那个“大胃王”相反。他每餐摄入的食物总量只有胤祥的一半，而且非常挑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管准备的菜有多好。这位爷顶多吃小半碗就搁筷子。如果硬逼着他吃完，转头他一弯腰，能全都给你呕出来。把做才饭的胤禛给气得够呛，恨不能塞他一嘴山楂糕。

    既不能用强硬手段。胤禛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就只能把食谱调得精细精细再精细，尽量保证营养，再就是多做零食，让九阿哥少食多餐。

    大家这么上心这么着急，也是事出有因：医生说九阿哥是险险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接下来绝不能马虎，因为他的身体底子已经被这场车祸给耗尽了，再经不起大折腾，往后家里人一定得多注意。[.la 超多好]

    所以这段时间九阿哥就在家吃吃睡睡，连日常的零食都是胤禛特意给他做的鲜奶鸡蛋布丁，他除了长肉就没别的任务。慢慢的，九阿哥的身子也逐渐养好了，只是看上去，依然显得瘦弱文静。

    这次车祸，万幸没有给九阿哥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但他也决定结束代驾公司的工作，尤其当他听说那个玛莎拉蒂的车主，竟然想把黑锅栽到他头上。

    这事儿，其实没十阿哥在医院里说得那么简单，后来九阿哥才知道，玛莎拉蒂的车主因为在肇事司机那儿得不到足够赔偿，竟然又跑去了代驾公司，逼着他们处罚九阿哥，那意思是逼着九阿哥一同掏钱赔偿他的车。

    这事儿最终不了了之，却多亏了红龙。是红龙叫人暗地里威胁那个车主：再敢骚扰九阿哥和代驾公司的人，就把他的膝盖骨打碎，让他一辈子开不了车。

    红龙是黑帮人物，这么一来，玛莎拉蒂的车主就偃旗息鼓，再不敢找麻烦了。

    九阿哥得知此事，特意来感谢红龙。谁知红龙摆手说，不用感谢他，其实他这儿，也有事情要求九阿哥帮忙。

    “斯杰潘已经过来了。”红龙说，“就在本市。”

    九阿哥一听这话，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过来谈判。”红龙说，“想和我谈合作的事，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找另一家，这就是让我觉得棘手的地方。我虽不想和这家伙合作，但如果他找了别人，我在这儿就有了劲敌，往后做生意会很麻烦。”

    当时，俩人坐在红龙的办公室里密谈，九阿哥已经出院一个多月了，除了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身体几乎恢复了健康。

    听红龙这么说，九阿哥抱着胳膊沉思片刻，才抬头又问：“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红龙说：“我还是想和他谈一谈，如果实在没合作的可能，那也得探探他的口风，看他到底想找哪个下家。九爷，我记得你是懂俄语的？”

    九阿哥点点头：“正巧，就是跟着斯杰潘学的。”

    “所以我想让你和我一块儿去，你比我更熟悉斯杰潘。咱们熟知他们，他们却对咱们一无所知，有你在场，到时候有个什么，你也可以帮我应对。”

    九阿哥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约定的那天，九阿哥跟着红龙的车到了会谈地点。

    选的是一家清代的湖广会所，名叫启德会馆。这房子很老了，一百多年的历史，外面戏台都还在。特意找到这个地方。是因为此处归他们共同的一个熟人管，这样双方都感觉安全。

    进去的时候，九阿哥看见墙上有曾国藩的手书，另有同光十三绝的画像，又有不知谁题写的“同光中兴”几个字，泛黄的笔迹显出年代，他轻轻叹了口气。

    “九爷不觉得怀念么？”红龙笑道。“清代的老房子。”

    九阿哥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还什么同光中兴。真有脸说！都要国破家亡了，兴个屁呀。就算是康熙盛世也不过如此，外头看着光鲜。里面是个空囊。”

    红龙微笑不语。他今天不光带着九阿哥，还带了两个手下，但有点奇怪的是，他并未向九阿哥介绍这两个手下。而且红龙看他这两个手下的神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应该是有些事情没和自己说。九阿哥想，但他不担心，他知道红龙不会害他。

    谈判地点设在会馆的二楼，一行人踩着咯咯吱吱的木头楼梯。到了房间里，两个手下先去走廊查看动静，九阿哥则伸手推开雕花乌木老窗。往下，能见天井里流艳翠竹。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是个静心说话的好地方。

    “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他笑道，“让我想起以前去八哥的府上，看他的画儿，他就把画都藏在后头的小楼里。那院子倒和这个院子很有几分相似。”

    红龙却显得有点心神不定。

    “在这儿应该没关系的。”九阿哥安慰他，“斯杰潘总不至于一进来就端着枪扫射。”

    红龙努力一笑，却摇头：“我不是为那。九爷，其实今天……我真不该拖着你来。”

    九阿哥一愣。

    “可现在说这话也已经晚了，等事情结束，我再告诉你其中原委。”

    他话音刚落，两个手下回到屋里，低声对红龙说：“四周没有异样。”

    红龙点点头，此时，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端着茶壶茶碗进来。红龙问：“九爷喝什么茶？”

    “花茶就行。”九阿哥说。

    红龙冲那服务生道：“我要白水。”

    望着两个服务生袅娜离去，九阿哥叹了口气，心说这哪还叫旗袍？当年要是女人们穿成这样，早被打死了。

    他低头看看手表，问：“斯杰潘要迟到？”

    正此时，楼梯板一阵响，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笑道：“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九阿哥抬头望见那进来之人，不禁浑身打了个寒战！

    确实是斯杰潘！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的那个高大壮实的家伙，正是石锁！

    红龙站起身来：“斯杰潘先生，你来得很准时。”

    斯杰潘见过红龙，他把目光转向红龙身后的九阿哥，见这瘦弱文静的青年并未起身相迎，于是微微一笑：“红龙，这位是？”

    “是我的朋友。”红龙看了九阿哥一眼，九阿哥这才施施然起身，冲着斯杰潘点了点头。

    依旧一言不发。

    见红龙不肯详细介绍，斯杰潘只一笑，也未继续追问。

    见到斯杰潘，九阿哥心中十分吃惊，不是为了亲手杀掉的家伙突然复活，而是因为，这个斯杰潘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并不相同。

    今日来谈判的这个斯杰潘，虽然和死了的那个，长的一模一样，但是整体却给人感觉更加斯文，中文说得更流畅，气质和当初那个也明显不一样，虽然是一样的五官脸孔，但死掉的那个，性格里的野蛮与贪婪污染到脸上，会给人一种“很脏”的感觉。但是眼前这个，却没有。

    尤其他还穿了一身银蓝相间的唐装，看见那一丝不苟、做工精细的盘扣，九阿哥不由暗自摇头：这眼熟的传统装束，怎么就偏偏穿在斯杰潘这货的身上了呢？

    嗯，石锁倒还是老样子，一张肉墩墩的丑脸，而且他带着武器，九阿哥看得出来，还是那杆dp。

    亏这家伙是怎么办到的！居然时刻把dp这种枪背在身上，国内明明是禁枪的。但也正因为石锁永远不离左右，斯杰潘才有胆子随意在国内逛。

    其实斯杰潘的改变，并不让九阿哥吃惊，因为他发觉，红龙也和记忆中的那个有些差别。就像茱莉亚说的，这个世界的熟人，整体性格都往上抬升了两个档次，如同c级到a级的跳跃：韦明玥比茱莉亚憨厚天真得多，俞谨菜到了极致，红龙也没有断臂的那个来得刚硬有魄力，包括斯杰潘，也不像当年那么粗鲁和神经质……是这个空间环境造成的么？

    正胡思乱想着，九阿哥一抬眼，却发觉斯杰潘正盯着他！

    他赶紧轻咳了一声，坐直身体。

    虽然有点走神，但九阿哥还是听清楚了他们的谈判。大意无非是，斯杰潘想把势力向南扩张，他不满足于横行东北三省，想在江南富庶地带也分一杯羹。

    而红龙，恰是江南地区最大的一个黑帮头目，斯杰潘是想借着和红龙的合作，在此地扎根，建立据点，再辐射性的往外扩张。

    然而红龙根本不想让他过来，他的原则是，第一不动毒/品，第二不动军/火。斯杰潘手中最大的利益来源，恰恰就是这两样。

    因此红龙的语气显得很勉强，按照他的说法，军/火，他暂时不需要，自己原本也有来源；毒/品则坚决不行道观。

    奇怪的是，斯杰潘对此却显得不太介意，他用悠闲的态度说，这些都没关系，一切慢慢来，他眼下，就只想和红龙搞好关系，未来的日子还很漫长，可以从容发展。

    九阿哥神情专注地听着，偶尔听见斯杰潘扭头和石锁低声嘀咕几句俄语，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话，无非是“这个中国佬太啰嗦了”之类的。红龙那两个手下，则面无表情，戴着墨镜站在角落里。

    没什么不对，唯一不对的是，斯杰潘的眼光，不停往自己身上扫。这让九阿哥心里毛毛的。

    难道这家伙通晓前世今生？他暗想，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曾经杀死过他？不然，像这样把人盯得毛骨悚然，一遍遍从头到脚剐来剐去的，这厮到底是想干嘛？

    既然双方达不成一致，今天的谈判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没多久，斯杰潘就说，就到这儿吧，接下来的改日再谈。

    红龙起身送客，斯杰潘带着石锁走到门口，忽然站住，又回头盯着红龙他们。

    “这位先生，尊姓大名？”他忽然问。

    红龙一怔，方才会意过来，斯杰潘问的是九阿哥。

    “呃……”

    他转头望着九阿哥，不确定该不该说九阿哥的身份。

    九阿哥想了想，道：“我叫小九。”

    斯杰潘微微一笑：“小九？可爱的名字。我会记住你的。”

    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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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    见斯杰潘离开，红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九阿哥就笑道：“这不是没事么。[.la 超多好]看来，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红龙却苦笑道：“其实这只是个开头，我们……”

    他的话突然截断，神情微微一变，又扫了一眼身边两个手下，后半截的句子就咽了回去。

    他心里有事，而且无法当着这两个部下告诉自己，九阿哥想，看来问题真的挺严重。

    从红龙那儿回来，九阿哥心想，如果斯杰潘是这个状态，红龙自己能搞定，也用不着他来插手了。

    但是就在当晚，九阿哥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开口称他“九爷”。

    九阿哥说：“你是哪位？”

    那边道：“我是今天陪着红龙和九爷去见斯杰潘的人，我今天打的是金色的领带。”

    九阿哥这才想起来，是的，红龙带着的那两个手下，其中一个确实打着金色的领带。

    “哦，你是红龙的人啊。怎么？你们老板找我有事？”

    “不。和红龙无关，是我们找九爷有事。”

    九阿哥有点诧异：“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我们想单独找九爷谈一谈。您能出来一下么？”

    九阿哥一看表，才六点半。

    “出来倒是可以，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九阿哥说，“如果有事，白天怎么不说？”

    那边，短促地笑了一声：“白天，红龙不方便说。也罢，他不方便说，那就我们来说。”

    既如此。九阿哥就只得同意出来见面。

    他换了衣服要出门，十阿哥端着煮好的粥从厨房出来，见他这样，好奇地问：“九哥去哪儿？”

    “唔，去见一个朋友。”九阿哥含混道。

    “可这马上要吃饭了……”

    “算了我不吃了。”九阿哥在桌上抓了个面包，啃了一口。旁边胤祥正歪在沙发里看电视，九阿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借一下。我这儿有点急。”

    胤祥把车钥匙抛给他。

    胤禛从屋里出来，看九阿哥匆忙的样子，就问：“去哪儿啊？连晚饭都不吃……”

    “去见个朋友。你们给我留一口就行。说不定晚上我还得回来吃。”

    十阿哥就笑道：“九哥，问了你好几回了，到底是男朋友是女朋友，好歹告诉我们一声嘛！”

    茱莉亚添油加醋道：“既然不肯告诉。那肯定是男朋友！”

    胤禛在一旁严肃地说：“记得戴套。兹事体大！老九老十三你们两个都要注意一点！在外头交往要守规矩……不管男的女的都得守规矩！要注意安全！这方面马虎不得！”

    十阿哥愕然：“那我呢？”

    胤禛转头看看他，一脸和蔼慈祥：“老十你就算了。”

    十阿哥大怒：“什么叫我就算了！四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老十就算了！”

    “唉唉，就是说四哥很放心你，这难道不是好事情？”

    “我怎么就放心了？！凭什么轮到我就得放心了！”

    九阿哥也不理屋里闹哄哄的那群人，忍笑出了门。(.la 棉、花‘糖’小‘说’)

    开车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下来一看，九阿哥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是个俱乐部，名字匪夷所思。偏偏叫“索多玛”。

    取什么名不好？他心想，如此不吉利的店名。店主到底有没有点文化……

    夜色已经深了，霓虹灯依次亮了起来，像妖娆多情的眼睛。九阿哥心想，管那些呢，先进去看看，既然是红龙的人要找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进去俱乐部，旁边钢琴盖铮亮，透明的高脚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酒，桌上玫瑰鲜红欲滴，乐队在演奏爵士乐，乐声柔和低沉，一个黑人对着银色麦克风，慢条斯理的唱着。舞池里，稀疏的两三对在跳舞。

    四下里看看，九阿哥就心知肚明了：这就一伪小资的酒色财气俱乐部。然而，嗯……里头没有女人。

    全都是男性，而且一对一对的。有一两个见他进来，还给他抛媚眼儿。

    九阿哥有点头大，他觉得他来错地方了，于是把手机掏出来再看了一遍，没错，就是这儿，而且约定的地点是三楼。

    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走过来：“先生有预约么？”

    口气冷淡，带着点微微的驱逐味道。

    九阿哥点点头：“有人找我，在301。”

    他一提301，侍者脸色立即变了，换成一副恭敬万分的神色：“好的，您请跟我来。”

    九阿哥觉得奇怪，但上楼来，他才在转弯处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银色标牌，显示三楼是贵宾区。

    原来如此。

    到了301，他敲了敲门，然后听见里面说：“请进。”

    推门进去，果然，白日见到的红龙那两个手下，正坐在里面，俩人一见九阿哥进来，都站起身。他们没戴墨镜，穿着便服，看上去颇有剽悍之意。

    “九爷。”高个儿的那个一脸笑容道，“不好意思，让您又跑一趟。”

    矮个子的那个道：“请坐，不必客气。”

    九阿哥关上房门，莫名其妙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红龙呢？”他问，“你们干嘛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

    高个儿的那个依然笑道：“和红龙已经没多少关系了，九爷，找你的是我们俩。”

    九阿哥皱眉道：“你们……不是红龙的手下？”

    矮个子的那个就笑起来：“真聪明。”

    然后，俩人分别掏出证件，打开，递到九阿哥面前。

    九阿哥低头一瞧，不由抽了口冷气！

    两个人都是军人，而且军衔都是中校！

    九阿哥陡然站起身来，“你们想干什么！”

    矮个子的那个很显然是主导者，他冲着九阿哥摆摆手：“九爷莫慌。我们不是来害你的，只是想请你帮忙。”

    说着，他们很快又把证件收了回去。然后高个儿的一字一顿道：“九爷，希望你将刚才看见的东西忘掉，我们只是想向你证实我们的身份，但并不希望此事被第四个人知道，这样。与你与我们。都有好处。”

    九阿哥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盯着那俩，好半天。点点头：“好吧，我已经忘记你们叫什么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过这儿。”

    矮个子笑起来：“太好了，和聪明人合作。果然痛快。”

    九阿哥在心里犯嘀咕，按理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也没犯过什么事儿，唯一的麻烦就是身份问题，可他不相信这俩人探知了他真实的身份。

    除非他们对红龙刑讯逼供——可红龙是个信守承诺的硬汉子，刑讯逼供都不见得对他有用。

    “难怪白天红龙的神色不对劲。”他点头道。“原来你们两个不是去当保镖的，而是去当监视器的。”

    矮个子笑道：“此事，九爷倒不用责怪红龙。他也是骑虎难下，被逼无奈。今早是我们硬要跟着他。事出仓促，他连向九爷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自己一时半刻的走不了了，九阿哥索性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他哼了一声：“原来，你们是为了斯杰潘而来。”

    高个子扬了扬眉毛：“九爷是怎么知道的？”

    “若是为了红龙，何必单单在这个时候？真要想找红龙的茬，你们早就找了——既然没动红龙，想必你们另有目的。”九阿哥身子前倾，盯着他们，“怎么？想办斯杰潘？”

    矮个子看了高个子一眼：“我就说，此人不同寻常。”

    高个子点点头：“如九爷所言，我们的任务只有一桩：不让斯杰潘活着离开国内。”

    九阿哥心里一惊：“你们想杀掉斯杰潘？”

    靠，他心想，这真是天注定，斯杰潘这家伙，到哪儿都活不长！

    矮个子微微一笑，纠正他的话语细节：“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斯杰潘不存在的平和世界，九爷知道他这几年，在东三述害了多少条人命么？贩毒、买卖军/火、金融犯罪、帮派械斗……这人就是个混世魔王。因为他是俄国人，而且有些跨国的黑帮势力在里面纠缠——近几年我们和俄罗斯方面的关系比较微妙，斯杰潘的性命是小事，酿成国际风波那就麻烦了，所以我们也无法正式拘捕他。”

    九阿哥问：“那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让他消失？”

    “黑帮火拼。”

    九阿哥这才听明白了。

    “这不成！”他摇头道，“你们不能把红龙搅进去，他原本就不打算搅合这趟浑水，这对他不公平！”

    “我们没打算把红龙搅进去。”矮个子耐心道，“所以，才想到要求助九爷您。”

    九阿哥哼了一声：“我又能做什么？红龙是黑帮大佬，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

    “您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高个子笑起来，“我看不像。依我看，红龙虽然是黑帮头目，对您，却有点儿言听计从的味道。”

    九阿哥心里一跳，脸上却依然笑道：“你弄错了，他今天找我去，不过是为的我懂俄语，他怕斯杰潘在私底下捣鬼，仅此而已。”

    “我真不觉得仅此而已。”矮个子笑了笑，“九爷，不瞒您说，我们查过您。”

    九阿哥的心，跳得更激烈！

    但他表面却仍旧笑笑：“哦？查出来什么了？”

    “问题就在这儿。”矮个子也笑笑，“我们竟什么都查不出来。您说怪不怪？我们动用了总参二部的高手，费时一周，竟然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他说着，身体向前，盯着九阿哥：“您简直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包括您那几个兄弟。”

    虽然心跳如擂鼓，但九阿哥维持着表情不变：“或许你们该去拷问红龙。”

    “问过，红龙什么都不肯说。”高个子懒懒道，“九爷放心，说这些，是为了大家彼此坦诚，咱好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本就不是为了您或者红龙来的，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虽然好奇，但也不打算花大力气去深挖这件事。我们的关注点，只在斯杰潘身上。”

    他这么说，九阿哥才略安心了点。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的计划很好，但是在这儿把斯杰潘杀了，他的那些部下难道肯善罢甘休？”

    “斯杰潘就没有所谓的部下，只有一帮子拿钱的爪牙而已。”矮个子打断他，“这人本质上是个孤家寡人，他唯一的死忠就是石锁。其余的，只能称之为合作伙伴。至于俄罗斯那边的事，九爷您不必挂心，自然有国际刑警去收拾烂摊子。”

    “现在的难题，就在于我们完全没法下手。”高个子说，“石锁时刻跟在斯杰潘身边，斯杰潘本人又极为警惕，枪不离手。我们一路从东北边境跟着他来到江南，两个月了，竟然一次下手的机会都没找到。”

    九阿哥听到这里，不由苦笑：“你们是军人，听着背后还有国际刑警的帮忙，你们都没法子，找我，有什么用？”

    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高个子说：“我们希望，九爷您能到斯杰潘身边去。”

    九阿哥一愣：“你们想让我来下手？！”

    矮个子点点头：“唯有九爷，能办到这件事。”

    九阿哥嗤之以鼻：“你们傻了啊！斯杰潘枪不离手，石锁守着他寸步不离，这种状况下，你们叫我去杀他？这不是逼着我送死么！”

    “那倒不至于。”高个子笑道，“俗话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是不？总还有某些时候，斯杰潘是离开石锁、放下武器的。”

    “嗯，可不是。”九阿哥哼了一声，“他去拉屎的时候。”

    矮个子却没笑：“九爷说错了，斯杰潘就算去卫生间都会带着枪，我们观察过。”

    九阿哥哭笑不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九爷没想到么？”

    “什么情况？”九阿哥没好气道。

    “在床上的时候。”矮个子盯着他，“斯杰潘和人上床，那种时候，他总不会叫石锁站在床边围观。”

    九阿哥愈发啼笑皆非：“就算你说得有理，那你们找我干嘛？叫我和斯杰潘上床啊？”

    岂料矮个子点点头：“正是如此。”

    九阿哥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他一时火起，跳起来怒视那俩：“你们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矮个子微微一笑，“九爷还看不出来么？斯杰潘喜欢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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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    九阿哥呆愣半晌，没有发怒，却突然笑起来。

    他笑得一个劲儿揉肚子！

    “你们是从他哪根汗毛看出他喜欢我的？哎唷娘啊！他那是喜欢么！你们俩什么眼神啊！斯杰潘怎么可能喜欢我，他那是……”

    九阿哥说到这儿，忽然收住，他的原话是“他那是又怕又恨！因为我杀死过他！”

    但他猛然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两个人并不知道平行世界的事情。

    他在这儿笑得一塌糊涂，面前的两个中校却一点没动容。

    “九爷为什么觉得这么可乐？”高个子说，“还是说，您对斯杰潘另有了解？”

    我对斯杰潘当然比你们更了解！但九阿哥不方便把这话说出来，他再次坐端正，把笑出来的眼泪擦掉，才说：“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斯杰潘不可能喜欢我。”

    “为什么不可能？”矮个子微微一笑，“斯杰潘是同性恋，九爷是男性，为什么他就不可能喜欢九爷您呢？”

    九阿哥一下噎住了！

    这时空跨越的……斯杰潘的性格发生改变也罢，怎么连性向都跟着改了？！

    “这……不可能吧！”他慌忙摆手，“斯杰潘怎么会是同性恋！绝无可能！”

    上次那个斯杰潘明明是个异性恋！九阿哥在心里狂吼，他明明是喜欢女人的！不然还能把璩嘉卉给祸害成那样？他明明……哎？等一下！

    忽然间，九阿哥想起原先那个红龙说过的话，早年斯杰潘身边有好些漂亮的少男少女，后来都不堪折磨一个个死去……听红龙那意思，斯杰潘应该是个双性恋。

    可他跑这儿来怎么就变同性恋了？！

    这什么诡异的频率！

    看他发愣。高个子噗嗤笑起来：“九爷您是个异性恋，对吧。”

    “废话！”九阿哥粗声粗气道，“这还用说！”

    “嗯，所以您看不出来，这也很正常。”高个子说，“其实斯杰潘在俄罗斯和东北都有固定的情人，但他这次跑到内地来。是只身一人。不瞒九爷说。沿途，我们也想趁这种机会下手，但是除了黑帮的魁首。他几乎不和任何人接触。也有人献礼一样送了个学俄语的男学生给他，但是斯杰潘只和那学生吃了一餐饭，就客客气气把人送出来了。他不肯和任何人亲密接触，因此我们也就没法借机下手。”

    “你都说了。他不肯和任何人亲密接触，这叫我怎么下手？”九阿哥翻了个白眼。

    “他不肯要人家送的‘礼物’。那是一码事，他自己看上的，动了心的，那就是另一码事了。”矮个子不动声色地说。“昨天斯杰潘就动了心。我在边境和这俄国佬打了五年交道，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高个子走到窗前。低头望了望楼下：“喏，斯杰潘的人在跟踪九爷您。如若不信，您可以自己看看。”

    九阿哥一惊，慌忙奔到窗前，高个子指了指巷口貌似无事的一个闲汉：“那辆斯柯达旁边，对，就那个黑夹克，这人是斯杰潘的一个爪牙。他一路跟着九爷过来的。您在来的路上难道没发觉？”

    他这么说，九阿哥也渐渐有了印象，来的路上，他是觉得有点儿不对，现在回想，这辆斯柯达确实一直在跟着他，他下车的时候，还特意瞥了一眼车牌。

    “所以您明白了么？斯杰潘是真的看上你了……”

    “可我不喜欢男人！”九阿哥愤怒地叫起来，“你们这是侵犯公民权益！”

    高个子也笑：“没叫九爷您真的去和斯杰潘上床，只需要到了床上，让他卸下武装，屏退石锁，您就大功告成了。枪，我会给九爷您准备好的。”

    九阿哥一口回绝：“我不会用枪！我是小老百姓一个！抱歉，没法帮你们的忙！”

    “九爷真的不会用枪？”矮个子眯缝着眼睛，狡诈地笑起来，“昨天石锁背着那个袋子进来房间，我看见九爷您顿时紧张起来——您知道那是什么，对不对？不熟悉的人，恐怕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的旅行袋吧？”

    妈的，太奸诈了！九阿哥想，自己还真玩不过这俩老鸟！

    “不行，”他还是摇头，“这事儿我想起来就犯恶心！我办不到，我这么厌恶，斯杰潘早晚会看出来的，只要一露馅，我的命就丢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九爷，若是还有别的法子，我们也不来求九爷您了。”高个子细声细语的劝他，“不管九爷从哪儿来，也是这个社会的一个公民，对吧？”

    我他妈才不是你们社会的公民呢！九阿哥在心里咒骂，你们连医保都不给我办，你们拿我当公民了么！

    “……维护社会安定，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这就算是您为国除害。”

    九阿哥哼了一声：“维护社会的安定，是你们这些军人的责任，不是我这个老百姓的责任！别的事也罢了，这事儿是要丢命的！恕我不能答应了！”

    他这么一说，那俩中校就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矮个子就叹了口气：“也罢，我们也料到了，没法逼迫九爷答应这件事。既然如此，那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吧。”

    九阿哥一愣：“什么原计划？”

    高个子一笑：“不是说了么？黑帮火拼。九爷既然不肯答应，我们就只有返回头去找红龙。”

    九阿哥顿时慌了神：“你们怎么能胁迫他做这种事！”

    “我们也没办法呀。”矮个子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不能再让斯杰潘回到莫斯科，上峰已经给我们下了死命令，我们必须就地解决，又不能明着来，不能引起国际纠纷。不过您放心好了。红龙会帮忙的，毕竟他也有不少把柄掌握在军方手中，您说是不是？”

    九阿哥这下听懂了！

    他俩在拿红龙威胁自己！自己自然是没有任何把柄，实在不肯答应，人家也拿自己没辙，但是红龙却有把柄在人家手里，身为黑帮头目。本来就在从事违法的事情。天知道军方找个理由做掉他有多么容易！

    看他神色迟疑，高个子又添油加醋道：“话说回来，九爷您是个没有身份的人。您眼下的身份证件是由红龙给您提供的。一旦红龙消失无踪，恐怕您在这个世界上的立足点也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矮个子就假意喝止住他：“怎么说话的？我们可不是在威胁人家！”

    九阿哥冷笑一声：“你们这还不是在威胁么？”

    原来如此！

    原来他和红龙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红龙如果有个闪失。他和四阿哥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保护屏就消失了，没有了这层保护屏。他们的生活将会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没有身份的人就算突然消失，这个世界也不会被撼动丝毫。

    况且，他也不能看着红龙被威胁。自己却作壁上观。

    想及此，九阿哥点点头：“好，我答应和你们合作。”

    他这么一说。那俩才算松了口气。

    “其实这样是最好的，”矮个子说。“动用红龙的势力，未免牵扯太多，一个收拾不好就会被察觉。九爷您没有任何案底，咱们用这种方式办事，到时候斯杰潘死得人不知鬼不觉，咱们皆大欢喜。”

    你们是欢喜了，居然拿我当靶子使，九阿哥心里阴暗地想，这下好，军方成本为零，而且我还没任何身份，一旦死了，俄国人就算闹到海牙法庭都查不出我是哪路的，简直是死无对证！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一个冤大头！

    我堂堂皇阿哥，天潢贵胄，竟然……

    九阿哥叹了口气，他想不下去了。

    看他眼神忧郁，矮个子又赶紧安慰道：“九爷不必过分担心，军方办事还是靠得住的，决不至于没任何防护就把您送到斯杰潘跟前。您看，就连今天咱们见面，都是在这种地方，他斯杰潘决计想不到您来这儿，是和咱们谈这些……”

    “可不是。”九阿哥悻悻道，“估计把我当成牛郎了。”

    高个子微微一笑：“那倒不至于。但至少得给他一些信号，模糊一下九爷您的性取向……”

    “我他妈正常得很！”九阿哥恶狠狠打断他的话，“我从来就没喜欢过男人！”

    “知道知道，您不喜欢男人，就是总被男人骚扰。”矮个子忍笑安慰道，“所以，九爷您就利用这点儿天赋，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事情，不是很好么？”

    九阿哥差点抓了茶壶砸过去！

    谈话结束，矮个子又给了九阿哥一个u盘，说，里面都是斯杰潘的材料，他可以先看看，熟悉一下，至于下一步计划，他们会另行通知。

    九阿哥揣着那u盘，一肚子气从301出来，领着他上楼的那个侍者正巧等在电梯门口，一见他出来，忙殷勤地按下电梯：“您是要下楼么？”

    “是啊！”九阿哥又气又恨地瞪了他一眼，“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侍者被他说得一愣，旋即笑起来：“有么？我有高兴么？”

    这丫肯定和那俩是一伙的，九阿哥明白了，这都是军方悄悄插进来的特工！

    那侍者见他满脸怒火，又笑道：“九爷何必如此？岂不知和气生财？您放心，这一趟您不会白干，有酬劳的。”

    “可不是！”九阿哥扬声道，“就指着那点子酬劳了，不然的话，我还能让你那俩上司轮番操一个钟头？！”

    他这话说的时候，电梯正好打开，里面是从五楼下来的一电梯的人！

    他们都听见了九阿哥的话，一个个肩头耸动，憋笑不已。

    晦气！九阿哥气鼓鼓进来电梯，凶巴巴瞪着电梯里，那些眉清目秀的“少爷”们：“看什么看j阿哥是你们这些泥腿子有资格看的么！再敢乱看，把你们充军乌里雅苏台！与披甲人为奴p你们一个个全都啃牛粪去！”

    他这话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反而把电梯里的人逗得大笑。

    说白了，他今天就是出门不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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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    回到家里，九阿哥把u盘插进电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LA 好看的

    其实大部分他都知道，很大程度上，斯杰潘的好恶偏向和丧尸世界的那个是重合的，只是总体程度往上调了许多，不至于那么叫人厌恶。譬如他仍旧是在海参崴出生长大的，他喜欢的仍旧是中餐，他仍旧是在大学二年级离开学校的，他仍旧笃信宗教，他仍旧对背叛他的人恨之入骨，他也仍旧提防心很重，容易失控。

    内容浏览完毕，九阿哥烦躁地关上电脑。

    所以，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既然答应了军方，那他看来是脱不了身了。虽然那俩中校说“事情会完满解决，会给安排妥当”，但九阿哥有点信不过他们。他没有任何势力，军方既不可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他万一死了，人家也不会拿他当战友、为此感到痛惜，到时候，肯定连追悼会都不给他开！就算开了也不会给他挂上好听的头衔：“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爱新觉罗胤禟……”呸呸呸！

    如果他死了，家里这几个又该怎么办？

    恐怕他们连他的死因都不会知道，军方一定会封锁消息。

    这不行，九阿哥突然想，不能让家里的几个蒙在鼓里！他得留下一封书信，告诉他们真正的缘由！

    想着，他再度打开电脑，建了个文档，刚刚在排头敲上“四哥”这两个字，九阿哥就停下来了。

    这不是写遗书么？他郁闷地想，也太不吉利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九阿哥捡起一看。却是红龙。

    红龙告诉九阿哥，今晚九阿哥被叫走的事他知道了，那俩军方的人探知红龙要去见斯杰潘，所以当天早上硬要跟着去，红龙知道不妥，本想不让九阿哥跟着，但为时已晚。

    红龙在电话里问九阿哥。军方是不是威胁了他。

    九阿哥没说话。只苦笑了一声。

    “这事，九爷不必答应。”红龙说，“本来是我招惹的。和九爷无关，该由我来处理。”

    九阿哥摇头：“弄成这样也不是你想的。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和斯杰潘火拼。倒不如按照他们的计划，我一个人去。”

    红龙在那边沉默片刻，才道：“九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被卷进来。”

    九阿哥却笑道：“别这么说。咱早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就算我想撇清也撇不了。况且我听着，他们的计划还算可行。”

    红龙说：“军方的估计看来是对的，今晚斯杰潘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询问了你的身份。”

    九阿哥心里一跳！

    “所以接下来，就算九爷您不动，斯杰潘恐怕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红龙说完。又加强了一下语气：“九爷放心，我会盯着军方的！他们若敢贸然行动。将九爷置于危险之中，那么我的人会补上去，给九爷解围！”

    放下电话，九阿哥想，看来是真脱不了身了！哪怕军方的人不掺进来，斯杰潘也不会善罢甘休。

    密谈的第三天中午，九阿哥就接到了高个子中校的电话。

    “今天傍晚，去和斯杰潘见个面。”

    九阿哥问：“地点在哪儿？”

    对方报了个地点，是个中式茶馆。

    “斯杰潘最近两天都会在那儿，他喜欢听那儿的人弹琴。”高个子中校说。

    “他？！喜欢听人弹琴？”九阿哥诧异道，“不会吧！”

    “是真的。每晚六点半，有个艺校的学生在那儿弹琴……”

    “什么琴？钢琴？”

    “唔，不是钢琴，是古代的那种……也可能是古筝？”

    九阿哥没好气道：“琴和筝你都分不清？”

    高个子中校就笑起来：“这方面我懂得不多，总之，九爷在六点半之前赶过去，要装作巧遇，您明白么？千万别显得刻意了，这段时间，斯杰潘的人一直在监视您的动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九阿哥心想，斯杰潘盯着自己，军方的人盯着斯杰潘，红龙的人盯着军方……这都成食物链了。

    九阿哥提前一个钟头从家里出来，到了指定地点。

    为了不显刻意，他先去隔壁的服装店逛了一圈。现在他总算明白所谓的时尚潮流了，再不会像第一天到这儿那样，尽挑些叫人发憷的颜色，像茱莉亚说的那样，“穿得像棵圣诞树”。

    九阿哥一直不胖，自小身子柔弱，骨架纤细，他的个头没胤祥那么高，肌肉也没胤祥那么发达。

    胤祥曾给九阿哥买了套烟灰色的gildozegna做生日礼物。胤祥说，zegna这牌子特别挑人，就他送给九阿哥的这套，就这款式和颜色，身材略胖的人会把它穿成“土肥圆”，不够有型的又撑不起来，显得像张旧报纸。

    九阿哥穿着却刚刚好，倜傥儒雅。

    后来大家就发觉，九阿哥很适合烟灰色，这颜色衬得他十分沉静，削弱了他与生俱来的、刺目到近乎不合时宜的锋芒，让他另有了一种含而不露的气质，犹如半裹在丝绒里的珍珠，只泄露出丝丝光芒。

    如此一来，更显玉树临风。

    今天他当然没心情真的去选衣服，只在店里挑挑拣拣，装出专注看做工的样子。虽然观察不到有人跟踪，但九阿哥不敢大意，他就当斯杰潘的人正在某处盯着他。

    看看手表，差不多六点一刻。

    九阿哥出来服装店，直接去了对面的茶社。

    时间还早，今天有点淅淅沥沥的雨，茶社里人不多，见他懒懒散散的样子，服务生也没殷勤上前询问，只顾着给角落里的几个生意人端茶送水。

    茶社正中，围着一排锦绣屏风。画面是“落霞与孤鹜齐飞”，跟前木桌上一把琴放在那儿，矮个子中校说的那个艺校生还没来。

    九阿哥信步走到跟前，低头仔细瞧了瞧。是古琴，而且是好琴，他伸手拨了拨，焦桐清呖。质地甚佳。

    许久没碰这古典玩意儿。九阿哥索性走到古琴跟前，拉椅子坐下来，他想了想。弹了曲最喜欢的《酒狂》。

    茶社静谧，九阿哥的琴声在室内回荡，如落珠溅玉。客人们虽然都不懂古曲，但人都听得出这是熟手在演奏。于是本来戚戚的说话声也压低了。

    一个服务生抬头一看，这才错愕地发现。弹琴的不是每天来的那个艺术生，却是个脸孔陌生的青年。他赶紧回办公室告诉了茶社经理。

    经理一听，慌忙从办公室出来制止九阿哥：“先生！请不要乱动，这把琴很昂贵的……”

    九阿哥还没开口。旁边却有人打断茶社经理：“有多贵？我买下来可以么？”

    九阿哥陡然停住手！面前站着的正是斯杰潘！站在他身后两步的，是石锁，这丑陋的大块头。肩头依然背着那个袋子。

    经理认出是茶社的熟客，每天都会来的那个俄罗斯富豪。于是他倨傲的神情马上改了，赔笑道：“抱歉，因为这琴每天都有专业人士来弹奏……”

    “你们请的那个忻娘，弹得有他好么？”斯杰潘冷冷瞥了经理一眼。

    经理也尴尬了，干笑着搓手道：“这个……我不是太懂古琴……”

    “所以，为什么不能让他弹？”斯杰潘淡淡道，“这样好了，这把琴我买下来。”

    经理更窘，涨红脸道：“我、我做不了主，斯杰潘先生，我得去问问。”

    “去吧。”斯杰潘挥挥手，“问清楚了，把价格报给我。”

    经理讪讪退下去。九阿哥饶有兴趣看着眼前这郴锋，见经理败退，他才笑道：“干嘛要把琴买下来？”

    “你不喜欢这把琴么？”斯杰潘看着他，“要是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他今天仍旧穿的唐装，却换了一身深红的新衣，大大的寿字绣在上面，叫人啼笑皆非。九阿哥心里叹气，哪有把寿字这样绣在衣服上的？还是他以为这身衣裳看着很喜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寿衣”？

    但九阿哥没把嘲笑表露出来，只淡然一笑道：“那么多谢了。”

    斯杰潘又问：“刚才你弹的那个，怪好听的，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九阿哥微微一笑：“你猜。”

    斯杰潘想了想：“很激烈，一会儿高上去，一会儿跌下来。像吸了海/洛因。”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酒狂乃阮籍所作，竹林七贤的那股子狂劲儿，确实很像吸食海/洛因。

    “那我再弹一个。”九阿哥说，“这次，看你能不能听出来。”

    他想了想，弹了曲梅花三弄，这是最寻常的曲子，茶社的客人们有懂的，于是纷纷低声笑语：“原来是这首，这俄国佬怕是听不出来……”

    大家故意都不说曲名，纷纷瞧着斯杰潘。

    斯杰潘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不能给点提示么？”

    九阿哥说：“是在描述某种花卉，一种清新芬芳，颜色动人的花。”

    斯杰潘一拍手：“bingo！是红玫瑰！”

    茶社客人们全都笑倒了！

    “再弹一个！”斯杰潘却显得很得意，“你弹任何曲子，我都能听出里面的意思！”

    我这儿和他高山流水遇知音呢我！九阿哥没好气地想，他没办法，只得又选了首《阳关三叠》，细细弹奏起来。

    那个本来该表演的艺校女生，此刻进来茶社，却发觉竟然有个男人在弹琴，她吓了一跳，再仔细听人家弹奏的，竟比她弹得好多了！于是这女学生也不敢造次，干脆站在一边听九阿哥抚琴。

    一曲终了，女学生红着脸，小声对九阿哥说：“先生，您是学古琴的么？”

    九阿哥抬头看看她，微笑道：“谈不上正经学过，以前家里请了老师，我也只是半学半玩罢了。”

    “您的技法这么出色，您太谦虚了。”女学生小声嗫嚅道，“先生能否再弹一曲凤求凰？这首曲子我练了好几年，但总弹不好……”

    九阿哥踌躇片刻，答应了她。他凝神片刻，手指轻抚琴弦，琴韵悠扬，满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时，经理从里面出来，正巧瞧见女学生来了，于是他像见了救星，赶紧上前埋怨道：“你怎么才来！都迟到了五分钟了！”

    意识到原来身边这位才是正主，九阿哥慌忙停下，站起身来，斯杰潘一愣：“你怎么不弹了？”

    九阿哥指了指那女孩子：“琴是她的，该她来弹。”

    斯杰潘马上说：“谁说该她弹？这琴我买下来了！经理，这琴多少钱？”

    经理无奈，只得报了个数字，古琴很贵，但斯杰潘眉毛都没眨一下，朝着石锁一撇嘴。石锁拿出支票簿交给他。

    刷刷写了个数字，撕下来，将支票塞给经理，然后斯杰潘转头对九阿哥笑道：“这把琴归你了。”

    “不不！”九阿哥慌了神，“我开玩笑的，你把人家的琴买走了，人家弹什么？”

    “那我管不着！”斯杰潘索性抓起古琴，将它塞到九阿哥的怀里，“只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刚才那曲子很好听。它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意思？”

    九阿哥一愣，半晌，才掩饰道：“是我乱弹的，没什么意思。”

    女学生诧异道：“咦？不是乱弹啊，刚才弹的不是凤求凰么？”

    斯杰潘马上说：“凤求凰？这是什么意思？弹的是什么主题？”

    “凤求凰的意思就是……”

    女学生刚想解释，却被九阿哥飞快打断：“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有那么两只鸟，你一爪我一爪的打架。”

    “咦？为什么要打架？”

    “鸟打架还用问为什么！”九阿哥没好声气道，“还不是觉得人家的毛长得比自己的毛好看5妒了呗！”

    斯杰潘愣愣想了半晌，点点头，“你们中国人真奇妙，连鸟打架都打得这么好听。”

    那女学生，连同茶社里的客人，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于是那晚，九阿哥就抱着这把焦尾琴回到家。一看他竟然抱着把琴回来，阿哥们纷纷围了上来！

    “哪儿来的？！”胤禛惊愕道。

    “朋友给的。”九阿哥支支吾吾道，“推辞不掉，我就拿回来了。”

    胤祥很高兴，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把琴：“是好东西！四哥o紧来一曲！”

    胤禛难得也兴致勃勃，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又掀了掀并不存在的长袍，这才正襟危坐于古琴前，满怀感慨道：“我也是好久没碰这玩意儿了，今天就来重操旧业。十三，想听什么？”

    “千本樱！”

    “滚！”

    十阿哥笑道：“四哥先试试嘛，如今就流行用古琴弹快歌。”

    “胡说！弹快了那还有味道么？那不成吉他了？”

    ……他们几个说群口相声似的，笑闹一团，九阿哥却揣着一肚子心事，独自回到房间里。

    今天的事儿，太出乎他的预料了，这不是九阿哥事先所想的那样。

    斯杰潘的改变让他感觉异样，难道说环境对人的影响，会如此之大么？

    九阿哥自己琢磨着，正想得晕头转向呢，忽然间，觉得声音不对：嘿！客厅里的那群家伙，还真的用古琴弹起《千本樱》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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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    那晚睡觉前，十阿哥觉得九阿哥满腹心事，于是不由问：“九哥，你怎么了？”

    九阿哥坐起来，盘腿沉思片刻，却忽然问：“老十，你说，环境对人的性格，是不是真的有很大的影响？”

    十阿哥噗嗤笑了：“我当你在想什么呢，冒充弗洛伊德呢？”

    “不是弗洛伊德。”九阿哥不耐烦道，“难道你从来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为什么相同的人，在丧尸世界和在这儿的性格会有如此大的不同？茱莉亚曾经说过，恐怕他们的dna都是一样的，为什么dna一样，性格脾气却有这么大的差异？”

    九阿哥一连串问了这么一堆，十阿哥也被他说得沉思起来。

    然后，十阿哥说：“九哥，这事儿我是这么想的。其实所谓的性格，还是由他人来看，对不对？那我还觉得我道骨仙风呢，可你们觉得我又懒又馋。所以这本身就没谱。有没有可能，人的性格没发生改变，是观察者看见了更多的东西，于是就主观的将对方视为‘性格发生了改变’？”

    九阿哥觉得十阿哥这话，说得颇有些琢磨劲。

    “你说得详细一点？”

    “详细啊……”十阿哥想了想，“比如鲁本斯，提起他来，大家都觉得他的作品洋溢着人性美，肉感什么的，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在展示人性黑暗方面……”

    “打住打住！”九阿哥赶紧叫停，“别给我举西洋画的例子，我听不懂。”

    十阿哥无奈，他想了半天，突然说。“那好吧，现成的例子就在眼前：两年前，咱们眼里的四哥是什么样？必定是不大好，对吧？”

    九阿哥点点头：“事到如今，倒也没觉得四哥有什么特别糟的地方……”

    “对呀，那么，他的性格发生改变了么？没有！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在而立之年突然改变脾性？所以说。这就是观察者的角度发生了改变，我们腾挪时空，获得了多个观察四哥的新角度。他也获得了展现自己不同面的新机会，不再被迫以阴谋杀人来维持自尊，转而依靠良好的工作和社会地位。于是这么看来，似乎。四哥的性格发生改变了——但其实是没有的。”

    十阿哥这番话，说得九阿哥愕然万分！

    “没想到。老十你居然还具有哲学头脑！”

    十阿哥被一夸奖，顿时高兴起来，他摸摸脑门，呵呵一笑：“我这不是闲着没事瞎琢磨嘛……”

    “那你这意思。人人都有好的一面，只是没有足够机会来展示？包括斯杰潘，他到了这个世界。也能让我看见他的闪光点？”

    一听斯杰潘三个字，十阿哥慌忙摆手：“那不可能！”

    “咦？不是你说的。（.LA 好看的要多角度观察么？”

    “我那说的是一般人，我不是说那些大奸大恶之徒。例如薛定谔他那只猫，那也只是死与活的分别，不管你把盒子打开关上多少遍，薛家那猫也变不成黄鼠狼，对吧？真要变成黄鼠狼，那就是刘谦家的猫了。所以我认为，斯杰潘不论在哪个时空里，都是坏的！我可不相信他还能有什么闪光点给咱发现！”十阿哥说到这儿，想了想，“譬如鳌拜，就算给他再换三个时空，他也顶多是从s级变成c级，他也变不成张廷玉，对吧！”

    九阿哥哭笑不得：“你这什么比喻！”

    “真的呀！像这种大奸大恶之人，可能会在细节上发生一点点改变，但根性是不可能改变的！这一类就是反社会人格！医生都拿他没法，这已经没药救了！”

    九阿哥沉默不语，所谓大奸大恶，之前他不也认定自己的四哥是大奸大恶之人么？既如此，换一个环境设置，鳌拜真的还会像历史上那样么？这些阿哥们都认为鳌拜罪无可赦，是因为自小的耳濡目染，因为皇阿玛是胜利者，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如果他自小是在鳌拜身边长大的呢？如果他是鳌拜疼爱的儿子呢？那他对鳌拜之死，又是何种观感？人和猫毕竟不同，也许从别的角度来看，鳌拜也只是个普通人，老十认为他是反社会人格，但反社会人格无法建立牢固的社会关系，更不会具备常年身居高位的能力——如果鳌拜真的是反社会人格，又怎么可能被先帝信任，定为顾命大臣呢？他也就不可能结党对抗皇阿玛和太皇太后了。

    所以说，鳌拜也许本身不错的，只是时局导致他最终走向失败。

    糟糕，我连最基本的信念都被动摇了！居然认为鳌拜这人不错……九阿哥突然想，天哪！这世界，太可怕了！

    因为太困惑，在思索良久未果之后，有一次，九阿哥就在饭桌上把这个问题给提了出来，他主要问的是胤禛。

    胤禛当时正喝汤呢，被他这样一问，就放下碗来。

    他盯着九阿哥：“你说的是咱大清的那个鳌拜，还是你那只猫？先说好，不许把那猫抱回来！”

    九阿哥气乐了：“当然是真的鳌拜！”

    胤禛就沉思起来：“环境的改变，会导致鳌拜的性格发生改变？这说法是有道理的，而且一旦他性格改变，行为也会改变，于是对周围人的影响也会改变，那么整体环境也跟着改变了……”

    “像循环，听起来真乱。”胤祥在旁边插嘴说。

    “确实是循环，所谓六道就是如此。佛曰勘破，其实就是打破循环或创造新循环。”胤禛说到这儿，想了想，忽然道，“但是老九这个议题，让我想起一个貌似无关的东西：三体运动。”

    “就是那个无法推导出规律的状态？”

    “对。三体系统确实是个不可积分的系统，但说到确定性……”

    十阿哥赶紧打断他，“别说了，我又要听不懂了！四哥你每天都在研究些什么呀！”

    茱莉亚笑起来：“所以我说你四哥真的该进学校去。”

    九阿哥不想管那么多，他只抓着主题追问胤禛：“四哥到底怎么想？难道你也和老十想的一样。觉得鳌拜不管放哪儿，都一定是大奸大恶之人？是至死不变的反社会人格？”

    “那倒不一定。”胤禛琢磨了片刻，“大奸大恶，也是我们给他的定性对吧？反社会人格什么的，如果不能拿到确凿的诊断书，我不愿给他人下这样的定义，哪怕那个人是鳌拜。虽然按照皇阿玛的看法。鳌拜是天生的坏胚。但我觉得这不过是宣传需要。如果当初先帝不给他机会当顾命大臣呢？他还会想谋反么？如果皇阿玛的性格从小就懦弱，像朱由校那样，说不定还很高兴能有鳌拜替他操劳呢。如果鳌拜在鼎盛时期突然染病、身体孱弱。如果苏克萨哈索尼遏必隆他们，有一个比鳌拜性子还狠毒……那可能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就是说，鳌拜也能成为大忠臣？”

    胤祥在旁边噗嗤乐了：“皇阿玛会被你气疯的。九哥你比四哥还激进，四哥只是当当革命党。你呢，这都成造反派了！”

    九阿哥皱眉道：“我对皇阿玛。对任何人都没意见！我也不想造谁的反，我就只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胤禛没有被胤祥的玩笑给打断思路，他凝神思索了好半天，才道：“退回到老九的问题上。单纯考虑鳌拜的本性是否会随环境改变……那我认为这是个主观判断。就是说，如果老九你认为鳌拜有药可救，那么在你眼里。他也能做忠臣，如果他在你手下当个戈什哈。你会觉得他挺中用，哪怕他还是那么粗鲁放肆，你也会说这没啥，谁还没有个脾性儿？老十坚持认为他没药可救，那么就会认为鳌拜到哪儿都罄竹难书，他怎么给你赔小心，你还是会防着他，哪怕鳌拜转头去做个笔贴式，你都会因为他多拿了粮库的半簸箕黄豆，就把他当贪污犯给逮起来，还说，看｛然根子坏了。所以……嘛，这种事找不到绝对的答案，只能看相对的个体的态度。”

    胤禛这番话，不知在哪个地方，启迪了九阿哥。

    他后来想，其实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绕弯子，不过是担心这个世界的斯杰潘是个好人，担心自己错杀了无辜。

    但是，既然军方和国际刑警都在找他的茬，那这个斯杰潘几乎不可能是良善之辈。所以自己的纠结，其实是没必要的。

    想通这一点，九阿哥就把负担放下来了，他一向是个能自我说服的人，不会允许内心有太多太久的冲突。

    接近斯杰潘的任务，那俩中校和九阿哥沟通过，他们说，千万别上赶着去凑那个热乎劲儿，斯杰潘就烦那样，而且他戒心大，你往前凑，他反而往后退，还得把你当做心怀叵测——毕竟这一路上，想拉拢他的黑道人物太多了。

    因此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才是有效的“勾搭”方式，一切，等斯杰潘的主动。

    九阿哥心想，你想叫我往前凑我也没那能耐！

    所以只要军方没通知他，九阿哥这几天就窝家里投简历，他眼下更关心找工作的事。

    那天傍晚，家里就他一个人，九阿哥对着电脑把他那简历又修改了一遍，这才关上文档。他起身往冰箱里拿了瓶冰橙汁，走到窗边一边喝一边往下看风景。正这时手机响了，九阿哥抓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估计是广告骚扰，他挂了，继续喝橙汁。还没喝两口，手机又响，他拿来一看，还是刚才那号码。

    九阿哥想了想，接通手机：“哪位？”

    那边，在轻声一笑之后，说：“小九？”

    九阿哥唬了一跳！这声音是斯杰潘！

    “你是怎么弄到我的手机号的？”他慌忙问。

    斯杰潘继续笑：“弄到你的手机号很难么？你在喝什么？橙汁？还是可乐？”

    九阿哥傻了：“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你家楼下。”

    九阿哥嘴里的橙汁都快喷出来了！

    他慌忙奔到阳台，往下看。虽然距离遥远，他也看见楼下那金发人的身影，那不是斯杰潘又是谁？！

    “你怎么找我家来了？”

    九阿哥吓坏了，马上六点了，四阿哥可能会加班，茱莉亚也许会逛街，但十阿哥下课是要准时回来的，胤祥也说今晚回家吃饭，这万一让他俩遇上，那还了得！

    “你不肯来找我，我当然只能来找你。”斯杰潘道，“别在家一个人闷着了，出来陪我吃饭，怎么样？”

    九阿哥翻眼看天花板，他本不想出门，但眼下得尽快哄走斯杰潘，不然被那俩弟弟看见，不知得闹出多大的事故。

    “好吧。”他无可奈何道，“你请客。还有，别杵我家楼下，跟二杆子似的——旁边有家711，我去那儿找你。”

    “好的——但是二杆子是什么意思？是在赞扬我么？”

    “可不是！”九阿哥又气又乐，“大大的赞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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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    九阿哥要进电梯，正遇上胤祥和十阿哥有说有笑出来。

    “咦？九哥你上哪儿去？”十阿哥问，“不是说今晚在家吃饭的么？老十三刚买的周黑鸭……”

    “你们俩先吃，我有急事。”九阿哥闪身进电梯，“有个……有个朋友找我。”

    电梯门关上，十阿哥和胤祥莫名其妙对视了一眼。

    “他最近怎么总有事儿？”十阿哥嘀咕道，“而且总是有朋友找他——这朋友到底是什么人？是男的是女的？”

    胤祥眨眨眼睛：“男的。”

    十阿哥唬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你见着了？”

    “我没见着，我也不知道，我猜的。”胤祥一边打开门锁，一边说，“十哥你想啊，如果是女的，九哥至于这么支吾掩饰么？就算交了女朋友，他又何必隐瞒？估计是男的，而且还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不然九哥也就直说了。”

    十阿哥听得像鸭子听雷，都懵了！

    “不会吧！你这意思，九哥要弯？”

    胤祥哈哈一笑：“那我可不知道！回来你问他呗！”

    匆忙下楼来，在小区门口的711店里找到斯杰潘，一看他，九阿哥竟乐了。

    他坐在人家店门口，吃着一根棒棒糖。见九阿哥出来，斯杰潘举了举手。

    他旁边，石锁仍旧像座黑塔一样立在那儿，手指紧紧抓着那个布袋。就因为石锁这模样，吓得大白天的都没人敢进店买东西。

    更可气的是，斯杰潘穿了件t恤，上面是由电路板组成的阿童木的头像——和九阿哥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谁给你买的这衣服？”九阿哥吃惊道。

    “我自己买的！”斯杰潘得意道，“喏。是不是和你的一样？我看你每天进进出出都穿着这种花样，我也买了一件。”

    九阿哥就喜欢阿童木，夏天他买了无数新t恤，全都印着阿童木图案。

    敢情斯杰潘都看见他每天穿的是什么衣服了。

    “这你也要学着我？”九阿哥瞪了他一眼，“干嘛？扮演双胞胎啊？”

    “怎么会！这叫情侣装！”

    “情侣个屁！走吧，还愣这儿干嘛？”九阿哥没好气道，“再呆下去。店主该出来揍你了。”

    斯杰潘赶紧起身跟上他：“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啊！”

    “那个二杆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斯杰潘说，“我结合上下语境。总感觉不是好话啊！”

    九阿哥暗笑，这丫总算聪明了一回。

    “二杆子是说你这人坚持，坚韧不拔，懂么？”九阿哥改用了俄语。“但是人一旦坚持过头，坚忍不拔得过了限度。那会怎么样呢？”

    “那就成傻瓜了。哦，你懂俄语？”

    九阿哥点头：“就是这意思。不用俄语我给你解释不清……”

    “说来说去，还是在骂我！”斯杰潘气哼哼道，“就知道不是好话！”

    九阿哥见他生气。赶紧又解释道：“这个，看怎么说。比如中国古代有个故事叫尾生抱柱，听过么？”

    斯杰潘摇摇头。

    于是九阿哥就把尾生抱柱的故事,给他用俄语讲解了一遍。

    “所以你看。本来尾生抱柱的原意，是说一个人对爱忠贞。哪怕为爱而死，也不后悔……可是如今的人，就把这事儿当笑话听，就觉得尾生是个二傻。为爱而死，那不蠢么？”

    斯杰潘凝神想了半天，突然道：“我觉得尾生这人不错。”

    九阿哥啧了一声。

    斯杰潘是开车过来的，是辆大切诺基，到了车跟前，他将车钥匙给了九阿哥。

    “干嘛？”九阿哥诧异道。

    “你来开。”斯杰潘说，“带我去一家你觉得好吃的店。”

    “你请客？”

    “当然。”

    九阿哥没辙，只得接过车钥匙。同时他暗想，军方的人此刻有没有在盯着他们？他要不要在路上下手呢？只是决定做得太仓促，恐怕不好安排……

    算了，如果真有下手的机会，军方会通知自己的，既然军方没动静……总之，先找家昂贵的馆子！

    反正这家伙有钱，不宰白不宰！

    结果九阿哥就把车开去了一家地道的潮汕菜馆，菜不便宜，味道正宗，九阿哥叫了一桌，又叫了瓶五粮液，他今天是憋着花钱的心思来的，自然下手不会犹豫。

    席间九阿哥狮子大开口，虽然他吃的不多，但点单却点得超豪华：鲍鱼要的两头鲍，海鲜全都点最好的。石锁照例不吃不喝，抱着布袋站在墙角。斯杰潘也不怎么动筷子，他好像不饿，全程，只是笑眯眯望着九阿哥，听他胡侃海吹。

    席间，斯杰潘突然问：“你的俄语是跟着谁学的？”

    这问题差点把九阿哥噎着！

    他想说“就是跟着你学的”，但又怕吓着斯杰潘，于是改口说：“跟着电视教学的节目，自学的。”

    “对了，你家里有个女的。”斯杰潘又问，“就是短头发的那个，那是谁？”

    “哦，那是我四嫂。”九阿哥笑道，“我和两个弟弟住在我四哥这儿。过段时间，攒够了钱，我就搬走了。”

    “你是从哪儿来的？”斯杰潘笑问，“我打听过，但是打听不出你的来历。外星球么？”

    九阿哥大笑。

    “我从北京来。”他眨眨眼睛，“老家是沈阳的。”

    斯杰潘一听，顿时来了劲头：“我去过很多次沈阳！”

    “嗯，但我家不在沈阳市区内。在深山老林里，没人烟的地方……骑马打猎，伐木，就干那些个。偶尔也和人打打仗。”

    “打仗？”

    “嗯，有时候。和南边的汉人，有时候，和你们老毛子。汉人其实也还行，你们老毛子就特别讨厌……”

    九阿哥知道自己喝酒了，有点醉，但他还管得住自己的嘴，而且他看得出来。斯杰潘根本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就好像他只要坐在这儿喝酒说笑。那就够了。

    吃饱喝足，九阿哥看看手表，已经九点了。

    “我该回去了。”他说。“晚上回去太晚不大好，我四哥管得严。”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九阿哥担心斯杰潘挽留自己。

    岂料斯杰潘也点点头：“那就回去吧，你喝了酒。让石锁来开车。”

    出来餐厅一看，外头开始下雨了。九阿哥走到切诺基跟前，先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

    他这是防着被斯杰潘按到后座骚扰。见他这样警惕，斯杰潘只微微苦笑，并未多说什么。径自上了后座。

    雨有点大，赶在晚间的高峰期，路上车也不少。九阿哥歪在副驾驶座。眼神迷惘地看着前方的雨幕。

    他依然感觉异样，而且这异样之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开始怀疑，后排坐着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斯杰潘。

    困惑到极致，九阿哥不禁扭回头去看他。

    “怎么了？”斯杰潘看他频频回头，好奇地问。

    “你是斯杰潘，对吧？”九阿哥突兀地问。

    斯杰潘一愣：“是啊。”

    “你是斯杰潘弗谢沃洛多维奇，对吧？”

    “斯杰潘弗谢沃洛多维奇格拉诺夫斯基。”斯杰潘补充道，“这是我的全名。有什么问题么？”

    九阿哥又盯了他半天，摇摇头：“没问题了。”

    没错，他确实是斯杰潘，脸是那张脸，声音是那把声音，连全名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不是的。

    那个斯杰潘和这个斯杰潘，性格截然不同。那个斯杰潘根本没兴趣像这样听人讲话，而且那个斯杰潘对他人严重缺乏耐心，对艺术则一点儿都不迷恋，那个斯杰潘最大特征就是粗鲁，讲话毫无幽默感，你从他的眼睛里，只能看见恶毒，至于修养和礼貌，更是早早就喂了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发愣间，突然听见后座斯杰潘拍椅背大叫：“停车！快！”

    石锁也跟着吓了一跳，慌忙停下来！

    九阿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斯杰潘一下推开车门，冒着大雨冲了出去！

    九阿哥也慌了，他打开车门，绕过切诺基追了过去，很快，九阿哥就看见斯杰潘的身影，他蹲在马路中间不知在干什么。

    “喂！你干什么呀！”他冲着斯杰潘吼。

    斯杰潘抱起地上的什么，站起身来：“差点压死了！”

    九阿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猫！

    “快，先回车里！”斯杰潘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俩人冒雨又跑回到车里，关上车门，九阿哥擦擦头上身上的雨水。

    “你怎么看见的？”他问。

    “就那么看见的。”斯杰潘挺得意，“命大，车轮从它身边压过去，居然没死。”

    那是一只非常小的猫，看样子出生不超过四周，可能跌在泥凼里了，浑身都是泥水，斯杰潘竟然一点都不嫌弃，任凭那猫在他怀里钻来钻去，把他干净的t恤弄得脏兮兮的。

    九阿哥见状，哭笑不得：“你打算怎么办？”

    斯杰潘看看猫，又抬头，可怜巴巴看看九阿哥：“你认不认识兽医？”

    于是，切诺基改道，按照九阿哥的指点，去了一家他熟知的兽医院。

    小猫是一只普通的狸猫，也谈不上漂亮，因为太瘦弱了。

    但这不妨碍它嗓音嘹亮，始终用那尖细的嗓子喵喵叫。

    兽医做了一番检查，猫没什么伤病，就是饿了而且又淋了雨。

    “你想收留它？”九阿哥问斯杰潘。

    “你不要么？”斯杰潘问。

    九阿哥痛苦的思考了一会儿，才艰难地说：“我想要，但是我要不了，家里已经有只狗了，我四哥又特别不喜欢猫，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是暂住他那儿……”

    斯杰潘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来养吧。”

    兽医听说这猫有了着落，也十分高兴，他把弄干净的小猫往斯杰潘的手中一放：“恭喜，是只公猫。”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这话听着不伦不类，但越想越觉得可乐！

    回去的路上，九阿哥问斯杰潘，打算给猫取个什么名。

    斯杰潘想了好半天，说：“是只公猫，对吧。那么，我想叫它‘普京’。”

    九阿哥差点喷出来！

    “咦？你不觉得这猫的眼睛很像普京么？”斯杰潘索性把小猫举起，给九阿哥看，“其实普京就长着一张猫脸。”

    “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

    九阿哥暗想，这往后怎么称呼呢？难道未来哪天，还得对着猫哀求：“普京，赶紧从冰箱上下来！不要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瞧这吐得跟瀑布似的……”

    他想到这儿，禁不住嗤嗤直乐。

    “这样好了，这猫，算咱俩养的。”斯杰潘凑过来，语气亲昵道，“到时候打防疫针，你陪我一起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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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    回到家，为了掩盖身上的酒味儿，九阿哥先去浴室，仔仔细细清洗了一番，这才出来。[.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家里几个都睡了，唯有他的房间还亮着灯，十阿哥在灯下画素描。

    “还在勤奋呢？”九阿哥走过去，顺嘴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也别太心急了。”

    十阿哥抬头笑道：“恰恰不是勤奋，是在补作业呢。这几天光顾着摔跤课了，拖下好几天的作业量没完成，明天上课之前得补齐才行，不然先生要骂。”

    九阿哥笑了一下：“以前的窗课本子都没见你这么用功——早有这份心，皇阿玛也不至于数落你了。”

    他说着，擦干头发，在床边坐下来。

    衣柜半开着，九阿哥靠在床头，盯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发愣。

    听他半天没言语，也不睡，十阿哥扭头看看他：“九哥，怎么了？”

    九阿哥没回答，只轻轻叹了口气。

    十阿哥见他这样，傍晚和十三阿哥说的那些闲聊，再度浮上他的心，他顿时就有点惶恐起来。

    “九哥今天见的那朋友……是哪路的？”他故意试探着问。

    九阿哥回过神来，支吾道：“是红龙那边的人。”

    “男的？”

    “嗯。”

    等回答了，九阿哥才察觉到不对，他笑骂道：“你们呀！就会动歪心思！不是那么回事！”

    “既然不是那么回事，那干嘛九哥说起来总是遮遮掩掩的？”十阿哥嘟囔道，“这由不得我们不起疑心呀！”

    九阿哥来了气：“你九哥我是直的！宇宙第一直男！”

    十阿哥反倒乐了：“九哥你又来了，宇宙第一直男是人家王力宏，你晚了一步。”

    “那我就是宇宙第二直男！”

    十阿哥忍笑道：“嗯。浩瀚的宇宙间，竖着一双筷子……”

    “你小子又欠打了是不是？”

    “九哥，你就抛弃成见吧，就算是同志，如今这年代也不丢人……”

    “胡说什么！”九阿哥怒了，“我还和你说了老十！就算皇阿玛这二十几个儿子全都是弯的，我也是直的！笔直！”

    十阿哥嘟囔道：“你这么说。小心皇阿玛半夜来找你……”

    “他来找我？我还要找他呢！都是他的遗传不好＆得我气场不对！”

    “也说不定不是气场的问题。而是性向的问题呢？”

    “我性向为异性恋！铁板钉钉的死硬派！连双性恋都不是！我做过测试的！”

    十阿哥一愣：“没事你做那种测试干嘛？”

    他这一问，把九阿哥给问着了。(.la 棉花糖)

    最后他不耐烦道：“不和你说了！睡觉！”

    然后他一掀被子，钻里面了。

    后来。九阿哥就想，总不能凭着一只猫，就判断斯杰潘是个好人，对吧？那他四哥还念佛呢。后期杀起人来，还不是跟切瓜剁菜似的？

    好吧。就不说他四哥，希特勒不抽烟不酗酒为人清廉自律……还不是照样把几百万犹太人送进了毒气室？

    所以，怎么能因为斯杰潘捡了只猫，自己就认为他是个好人呢？

    这也太天真了。

    于是这么想着。九阿哥就又释怀了。

    有了那只猫陪伴，斯杰潘该消停一段时间了吧？他想，至少暂时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但他没想到。次日傍晚，斯杰潘又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了：“小九！快！救命！普京出事了！”

    九阿哥一听这话。嘴里的饭喷了一桌！

    “出、出什么事了？”他赶紧起身，“你慢慢说！”

    “肚子很大，圆鼓鼓的，光吃不拉……”

    九阿哥叹了口气：“那你就让它赶紧拉呀！”

    “我……我不知道怎么让它拉……”

    “你就用棉球沾点儿水……”

    “哎呀我听不懂！你快过来！我刚刚煮好汤，看它那难受样子我都喝不下了！你再不过来，死了就算你的！”

    九阿哥气恼地把手机扔在一边：“什么就死了算我的？这又关我什么事！”

    但是想了几秒，他又觉得不能坐视不管，斯杰潘的死活不重要，那只猫要是被他活活撑死了，那可太伤阴骘了。

    想到这儿，九阿哥决定还是去一趟算了。

    看他还剩下大半碗饭，碗筷丢到一边又要出门，胤禛很不高兴。

    “老九，你去哪儿？”

    “朋友有急事找我。”九阿哥匆忙地抓起钥匙，“你们先吃，我吃饱了，也甭给我留了……”

    “你那朋友是怎么回事？怎么见天儿的不消停？”

    听出胤禛不悦，九阿哥此刻也没法解释，只说：“人家不是有事儿么。”

    “有事儿也不能单挑吃饭的工夫，你看看你这几天，在家吃了几顿囫囵饭？”

    九阿哥心想，眼下不能和老四吵，多说一句，搞不好就把真相给扯出来了。

    于是他也不吭声，闷头听着胤禛数落，一边在玄关穿鞋，然后拿了钥匙就出了门。

    一口气赶到斯杰潘住的宾馆，见他来了，斯杰潘才算松了口气。

    “你总算来了，我和石锁琢磨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九阿哥心想，你和石锁商量这种事，能商量出结果来才怪呢！

    他也不多说，跟着斯杰潘进屋来，九阿哥这才发现，斯杰潘给那只小猫用棉垫子做了个猫窝，那只名叫普京的小猫正在窝里乱爬呢。

    九阿哥蹲下身来，抓起那只猫仔细看了看，确实，肚子鼓得很大，但是排泄口很干净，看来一直没有排泄过。

    九阿哥将小猫放在桌上，自己弄了几个棉签，润湿了仔细擦拭小猫的排泄口。一面告诉斯杰潘，猫太小了，排泄都得猫妈妈帮忙，自己这是模拟母猫舔舐的动作，刺激小猫的肛门。

    办法很快见效，小猫开始排泄，斯杰潘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剩下的你收拾吧。”九阿哥把小猫弄干净，仍旧塞回到猫窝里，他皱着眉头打开抽风机：“瞧这屋子臭的！下次买点猫砂。你让它去厕所拉！行了我回去了。”

    他刚要走，却被斯杰潘一把拉住：“等一下9有事情没完结呢！”

    “又怎么了？”九阿哥不耐烦道，“我晚饭都只吃了一半，就跑过来帮你的猫拉屎。这猫屎也拉了，还有什么事啊！”

    “我刚刚煮好的罗宋汤。”斯杰潘端出来一碗热汤。“吃点东西吧，你也没吃晚饭。”

    “靠，一屋子猫屎味儿，你叫我喝汤？”

    嘴里说着。九阿哥却端过汤来，喝了一口。

    汤确实不错。

    斯杰潘笑道：“其实我也没吃呢。普京的奶粉不够喝，猫砂也没买。你陪我去买。光喝汤不够，咱们找东西吃去！”

    九阿哥没辙。只得跟着他从宾馆出来。

    今天他没那劲头去昂贵的馆子挥霍了，索性就找了家味道不错的馄饨店，把斯杰潘和石锁带了进去，一人叫了一碗荠菜肉馄饨。

    “这个比昨天那个好吃。”斯杰潘很高兴，“以后我们天天来吃这个。”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还天天来吃……没了我，你吃不下饭是怎么的？”

    斯杰潘看着他：“干嘛？不肯陪我一起吃饭？”

    “就为了我见天往外跑，我四哥今天都发火了。”九阿哥悻悻道，“还天天陪你吃饭……那我得被我四哥赶出来了。”

    “哦，这很好办。”斯杰潘笑眯眯地说，“我去见见你四哥，和他说明白，是我想拉你出来吃饭。请他体谅我一个远在异乡的孤独人，独自用餐的凄凉。”

    九阿哥那口馄饨汤都要跑鼻子里去了！

    “不要这么文不文白不白的！”他嘀咕道，“还想让我四哥见你？你想吓死我啊！”

    斯杰潘却忽然凑近他：“小九，你四哥是不是反对你和我在一起？”

    “可不是！”九阿哥白了他一眼，“说我成天班也不上，就跟着你东跑西颠的，不成个体统。”

    “那，你索性就不要住在你四哥那儿了，跟我回东北吧！”

    九阿哥心想：美得你！

    “不行。”他一口回绝，“我要留在这儿。”

    见他拒绝，斯杰潘显得很失望，他犹豫良久，忽然轻声道：“是不是这儿有人留你？”

    九阿哥说：“是啊！我四哥我两个弟弟都在这儿呢……”

    “我不是说他们。”斯杰潘显得有点烦躁，“我是说，是不是还有人……让你舍不得离开这儿？”

    九阿哥盯着他，忽然，他听懂了。

    但他没回答，只低头吃馄饨。

    “小九？”

    “没有。”九阿哥突兀地说，“你别乱想，我住我四哥家里呢，我四哥四嫂就不高兴我和人结交，哪怕回去晚一点，家里都能闹翻天。”

    他这话是用俄语说的，斯杰潘听明白了里面的意思，他笑起来。

    “但是，我看见有天晚上你去了索多玛俱乐部。”他又突然说，“小九，那种地方……”

    “你跟踪我？！”九阿哥故意抬起头，生气地望着斯杰潘。

    斯杰潘顿时慌了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固定的男友……”

    “我没有固定的男友，也没有固定的女友。这下你满意了吧？”九阿哥瞪了他一眼，“赶紧吃！吃完我结账！”

    斯杰潘被他一吼，再不敢问，他慌忙捧起碗来，飞快吃光了所有的馄饨。

    从馄饨店出来，他们又去了兽医那儿，买了包猫咪专用的婴儿奶粉。从兽医那儿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俩人顺着一条空巷子往前走，兽医院开在这条巷子的顶端，巷子太窄，大切诺基开不进来，斯杰潘就叫石锁在车那儿等着。

    但是走着走着，斯杰潘忽然停住。

    “怎么了？”九阿哥诧异地问。

    “别回头，继续向前。”斯杰潘压低声音说，“有人跟踪我们！”

    九阿哥心一跳，有人跟踪？难道是军方的人？！

    俩人继续向巷子口走，还没走到巷口，斯杰潘忽然一把抱住九阿哥，用力将他按在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九阿哥听见了接二连三的枪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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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    拒被斯杰潘从背后紧紧抱着，九阿哥也能听见那加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

    霎时，硝烟味儿弥漫！

    斯杰潘掏出那柄掌心雷，往后开了两枪，压住对方的火力，同时用俄语大叫：“石锁！”

    说时迟那时快，石锁从巷子那头奔过来，他的手中端着那挺dp，火焰从枪口喷射出来，九阿哥听见从身后传来的惨叫声！

    伴随同时，枪声也停了下来。

    九阿哥缩在斯杰潘的怀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半天，斯杰潘终于松开他，哑声道：“好了，没事了。”

    九阿哥猛地回头看他，斯杰潘脸色非常苍白，那双蓝色的眼睛因为惊恐和愤怒，亮得像暗夜星辰。

    “你怎么样？”九阿哥慌忙问，“有没有受伤？”

    斯杰潘摇摇头，他转过身来：“喏，穿着防弹背心呢。”

    确实，九阿哥这才看见，斯杰潘的外套给子弹打得稀烂，里面露出了防弹背心。

    但是，防弹背心只能保护身体，如果子弹射中头部，该怎么办？九阿哥突然想，他刚才把自己整个儿护在底下，万一……

    这时，石锁从尸首那边走过来，对斯杰潘说：“只有一个，干掉了。”

    斯杰潘问：“看得出是哪儿来的？”

    石锁点点头：“就是从安徽一路跟着我们到这儿的那个杀手。”

    九阿哥一惊：“从安徽跟过来的？是警方的人？”

    糟糕，难道是那两个中校之一？

    斯杰潘却摇摇头：“不。是黑帮的，我得罪了某个人物，生意场的事。”

    然后他笑了笑：“走吧，把现场留给警察处理。”

    九阿哥无意间一瞥。却看见斯杰潘的袖子红了。

    “怎么流血了？”他慌道。

    斯杰潘低头看看：“哦，子弹的擦伤，没关系。”

    三人回到车里，斯杰潘对石锁说：“先送九爷回家。”

    九阿哥一愣：“不回宾馆么？你的半边袖子都红了。”

    “没事。”斯杰潘微微一笑，“先把你送回去吧。在外头跑了一晚上了，你四哥恐怕正在家里大发雷霆呢。”

    九阿哥沉默片刻，突然道：“其实你不信任我。是吧？”

    斯杰潘一愣。

    “不赶紧回宾馆包扎伤口。却急着把我送回家——你是怕我在你右手不能用力的时候，加害你？”

    被九阿哥一语道破天机，斯杰潘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你别多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好，既然你怀疑我，我也就不在这儿碍事了，”九阿哥说。“也别叫石锁送我回去了，我自己打的！”

    他说着。佯作恼怒，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斯杰潘慌了神，也顾不得受伤的手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手臂一用力。牵动伤口，疼得嘶嘶抽冷气。

    九阿哥这才关上车门，然后他对石锁说：“不回我家。直接回宾馆。”

    三人到了宾馆，九阿哥把外套脱下来。让斯杰潘披着，以免被人看见他血红的右边胳膊，以及被打烂了的外套。

    进来房间，石锁锁好房门，九阿哥帮着斯杰潘把外套和防弹背心脱下来，又问石锁有没有止血的药物。

    斯杰潘脱下衬衣，露出被子弹划过的胳膊。伤口不轻，一大片肉给豁去了。九阿哥找来医药箱，给斯杰潘的伤口消了毒，又上了药。

    期间，因为斯杰潘全程无防备，石锁始终端着枪，守在九阿哥身旁。

    见他这样，斯杰潘就说：“石锁，不用这样，把枪放下。”

    但石锁摇摇头，始终不肯。

    九阿哥似笑非笑道：“他是你的忠仆，自然是信不过我的。”

    斯杰潘却认真道：“他不信你，我信你。”

    九阿哥也不吭声，只低着头，给他仔细包扎好伤口，又找了件衣服让斯杰潘穿上。

    “这两天，你和普京一样不能洗澡，你忍耐一下。明天，让石锁给你重新上一道药。”

    然后九阿哥站起身，看看钟：“我该走了。”

    斯杰潘扬着脸，望着他，小声哀求：“你今晚不能留在这儿么？”

    九阿哥盯着他！

    见他误会了自己，斯杰潘慌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和石锁在外面，你和猫就睡里面的卧室……”

    “我还是回去比较好。”九阿哥淡淡地说，“你不放心我。”

    “我哪有！”

    “你有。”九阿哥指了指他腰上，那把掌心雷，“你时刻把枪放在身上，就算我给你包伤口的时候，你的眼睛还在看这把枪，你不放心我。”

    斯杰潘被他说得呆了呆，用左手捂着脸：“……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只是习惯了戒备……我从来没有和人这么近。我很紧张……”

    “所以今晚你就别紧张了，我这就走。”九阿哥走到门口，回头，又面无表情望了望他，“我不会跟着你回东北的，我可不想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把枪。”

    从宾馆出来，九阿哥没来由的怒火冲天，冲着路口的垃圾桶狠狠一脚。

    咣当一声，垃圾桶被他踹翻在地，九阿哥也不收拾，旁边一对情侣鄙夷地看着他，他则索性冲人家大吼：“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剜出来！”

    那对男女被他吓到，赶紧躲开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恼火。

    今晚，斯杰潘救了他的命。

    这不是斯杰潘第一次救他了，上一个斯杰潘也救过他。当时他们被丧尸袭击，九阿哥为了保护八阿哥，差点被丧尸袭击，是斯杰潘给了那丧尸一枪。把他们兄弟从险境里救出来。

    后来，红龙私底下告诉九阿哥，斯杰潘是故意施恩给他的，其实他早就在铁窗后面看见九阿哥他们遭遇丧尸了。他就是用这种办法邀买人心，以此收罗来一堆心腹：用强大的火力，救援手无寸铁之人，然后再让人家感恩于他。为他做牛做马。

    拒九阿哥知道斯杰潘的这种伎俩。他却想，毕竟人家救了他，救了八阿哥。如果不是斯杰潘那一枪，他和八阿哥都完了。

    所以后来九阿哥屡屡忍让、供其驱使，也是念在这一枪的恩情上。

    没想到，今天斯杰潘又救了他。

    当然他也可以说。今天这杀手本就不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不是和斯杰潘搅在一起。自己根本遇不上这危险。

    但是这么凉薄无情，九阿哥怎么都做不到。

    他很想和军方说，我不干了，你们另请高明吧。但他不能说。他知道军方不可能答应。说了这话，军方反而会疑心他和斯杰潘暗通款曲，那么自己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九阿哥恨恨地想。为什么命运总是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好几天，九阿哥的心情都非常不好。

    他在家里乱发脾气。找茬指责十阿哥和胤祥，有时候连胤禛他也照样和人吵。有一次十阿哥说话没留神，又开他那“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的玩笑，九阿哥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十阿哥一耳光。

    这下，大家都看出他心情恶劣了，估计是在外头撞见什么不好的事情。后来九阿哥再一次的鸡蛋里挑骨头，胤祥忍不住了，为自己辩白了几句，九阿哥勃然大怒，把一碗热腾腾的菜汤泼在了胤祥身上，烫得胤祥一下跳了起来，他动作太大，差点把饭桌给掀了。胤禛见状，也大怒，说：“老九！你想干什么！”

    九阿哥狰狞一笑：“我想篡位！怎么着？！万岁爷要剐了我？”

    然后，他也不管胤禛说什么，摔了门就出去了。

    下楼来，九阿哥听见手机响，他怒火万丈地接了电话：“找死啊！”

    对方一愣：“九爷？”

    是军方的那个高个子上校。

    一听是他，九阿哥更是火不打一处来：“有完没完！斯杰潘没联络我，我有什么办法！你们怎么不盯着他去！”

    那边，在短暂的沉默后，道：“九爷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九阿哥冷笑一声：“你们要我杀人，还要我保持心情愉快？”

    那边停了一下，才又道：“斯杰潘打算离开了，他定了下周一的私人飞机。”

    九阿哥一愣！

    “所以，九爷，你就只剩四天时间了。”

    “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九阿哥悻悻道，“难不成，你们打算杀我来交差？”

    高个子一笑：“当然不会。九爷若实在不肯，还是那句话，最后那天，我们会让红龙替补。”

    妈的！

    在电话那头，高个子中校似乎省悟了什么，他试探着问：“九爷，你下不去手？”

    九阿哥没出声。

    “我不相信九爷您是因为害怕才下不去手的。”高个子中校继续道，“您有心理障碍，前两天，斯杰潘用性命护你，你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一下被说中心事，九阿哥恼羞成怒：“我是那种拘泥汹的人么！呸！我他妈从来就不会被人用这种方式收买！”

    “那就再好不过了。”高个子声音严肃道，“九爷，您知道这趟如果放斯杰潘回莫斯科，会有什么结果么？”

    “什么结果？你们两个上军事法庭？”

    “我们两个被上司申斥，这还是其次，往后，边境地区被卷入黑帮械斗，染上毒瘾，死于走私枪/械的人就会更多了——您知道他这一路与各道上的人马结交，收获有多么丰盛么？”

    对方这样郑重，九阿哥也不好再发邪火了。

    “这也怪我们，事前没有仔细向九爷您说明。如果彻底了解了斯杰潘之前做的那些事，您就不可能心慈手软……”

    “我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九阿哥不软不硬地给他反驳回去，“他这几天不来找我，我也没辙。”

    高个子中校就笑道：“他会来找您的，放心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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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    晚间，九阿哥整顿心情，回到家里，胤禛一个人在客厅等着他。

    “我们谈谈，好么。”他面容平静地指了指沙发。

    九阿哥一屁股坐下来，没好气道：“谈什么？”

    “老九，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胤禛盯着他，“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九阿哥冷笑道：“干嘛？万岁爷要来训斥我？”

    “当然不会。”胤禛淡淡地说，“我只是想弄明白你到底怎么了。”

    九阿哥不回答，只哼了一声。

    “……今天是老十三多了嘴，不该说那些劳什子闲话。但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前几天你还把老十打了，老十的脸肿了两天，以前他说一样的话，你从没打过他。”

    “他就该打！”九阿哥怒道，“都说了我不爱听！他还说！泥人还有个土性儿呢！”

    “嗯，是他说错话了，他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这是一码事，但你最近情绪不好，心里有事，就是另一码事。”

    九阿哥低头盯着地板，不出声。

    胤禛想了想，才道：“原本你的事，我不该多嘴。但你这样子，闹得家里人见人怕……”

    “我有个朋友。”

    胤禛停下来，静静听他说。

    “……快死了，肯定没希望了，其余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九阿哥哑声说，“谁也不能和他说，也救不了他。”

    胤禛被他说得一惊：“就是成天把你叫出去的那个？”

    九阿哥点点头：“他没什么亲人，每次出去也只能拉上我。我也没法说不，不然他情绪更不好……”

    “是因为钱的问题？”

    九阿哥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就是……没救了。死路一条。”

    胤禛暗想，是得了癌症？白血病？还是艾滋病？

    “我既救不了他。还不能把实情告诉他，还得碍于……碍于朋友的身份，时常去陪他，所以被他弄得很抓狂。”九阿哥疲倦地抹了抹脸，“我知道，是我心里有邪火，所以才看谁都不顺眼。要不然。这段时间我先搬出去住……”

    “那又是何必。”胤禛摇头道。“原本你也救不了他，老九，人各有天命。有些事，你是管不来的。”

    九阿哥默默点了点头。

    那之后，大概是胤禛把事情告诉了胤祥他们，大家就都知道九阿哥为什么心情不好了。于是也尽量让着他一点，不再随意开那些过分的玩笑。

    次日。九阿哥收到了一个快递包。包里是个礼物盒，打开一看，是个雪花水晶球，倒过来有纷扬雪花的那种。球里面是一栋房子，两个孝在房子跟前手牵着手。

    九阿哥觉得好奇，再把包装仔细一看。是俄罗斯产的，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没过一会儿。九阿哥接到了斯杰潘的电话，问他，水晶球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九阿哥笑道，“干嘛送这玩意儿给我？”

    “我想，你在这儿是看不着雪花的。”斯杰潘笑道，“听说这儿的冬天很暖和，一点雪都没有。我觉得，你肯定会很怀念东北的雪。”

    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确很怀念，旧时在宫中，他最爱的就是下雪天。

    “上次的事，是我冒昧了。”斯杰潘说，“这个水晶球就算我的道歉，可以么？”

    九阿哥笑道：“我也没怪你啊。”

    “那，今晚一块儿吃饭？”斯杰潘高兴地说。

    九阿哥想了想，答应了他。

    晚餐定的是一家西式馆子，就在斯杰潘所住的宾馆楼下。他和九阿哥推荐说，这儿的鱼子酱最好。

    餐厅的人不多，他们俩一桌，石锁离得稍远，在角落的一桌，侍者战战兢兢上去问他要什么，石锁只摇头。

    等菜上来的工夫，斯杰潘仿佛无意般，说：“下周一我就打算走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消息，九阿哥仍旧一怔：“这么快？”

    斯杰潘点点头：“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一直留在这儿观光。”

    他抬起头，蓝汪汪的眼睛盯着九阿哥：“和我一块儿走，如何？”

    九阿哥一向不喜欢被洋人盯着看，他总觉得那些蓝色的灰色的绿色的眼珠子，看起来极为怪诞，仿佛是涂了色的玻璃球，实质是空无一物的。

    他习惯性的低了一下头，然后再抬起来：“我没法走。”

    片刻后，斯杰潘苦涩一笑：“嗯，我料到了。”

    九阿哥沉吟片刻，才道：“给我半年的时间。”

    斯杰潘一愣：“半年？”

    “嗯，再过半年，我会回去。”九阿哥说，“现在还不行。”

    斯杰潘微微一笑：“好，到时候，我等你。”

    这是九阿哥的权宜之计，如果此刻把话说得太绝，今晚就没戏了。

    菜上来了，虽然是九阿哥吃不惯的西餐，好在罗宋汤味道很好。

    “喜欢罗宋汤？”斯杰潘问。

    九阿哥点点头：“非常喜欢。”

    他心想，这大概是自己给斯杰潘的唯一一个真实的回答。

    那晚在餐厅里，九阿哥和斯杰潘说起自己的过去，当然都是改头换面的内容。他说起自己和父亲穿着兽皮袍子去围猎，说起那些叔叔伯伯一箭射死海东青，箭头从鸟的双目穿过，羽毛一根不伤，说起在雪中捕狼、差点被饿狼给咬死的惊险历程，还说起极厚的积雪底下，冻得半死不活的小熊崽被他刨出来，抱在怀里温暖身体……

    斯杰潘扬了扬眉毛：“哪里来的小熊崽？”

    “可能是从树洞里爬出来，冬眠了一半，不知何故离开了母熊。”九阿哥笑了笑，“我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呢，小熊就那么一团。毛茸茸的，看起来可爱死了。”

    斯杰潘也笑：“很危险。”

    九阿哥点点头：“可不是。我那时才八岁。从帐篷里私自跑出来，精奇嬷嬷……就是我的保姆，她都不知道。我抱着小熊一路走回去，有个叔叔见了，吓坏了，叫我赶紧把小熊扔掉。我还不肯。结果就出了事。”

    “你们被找来的成年熊给袭击了？”

    九阿哥盯着酒杯。那里面是醇熟香美的里昂红酒。

    “嗯。竟然来了两头熊，我当时就把小熊扔掉了，但已经晚了。有个二等虾……就是仆人。被其中一头成年熊给咬死了。数十个猎手和武士围攻那两头熊，好歹才把它们给赶走了。”

    他说到这儿，抬头笑了笑：“我被父亲惩罚，他说。一时不加思考的爱意，会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生命危险。这是个教训。”

    话说到这儿，九阿哥的手机响了。

    “是我四哥。”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拿了手机走到角落。

    接了电话，手机传来高个子中校的声音：“枪。放在卧室枕头下面。”

    九阿哥一抖，不禁转头看斯杰潘，却见他正笑眯眯望着自己。于是他故作镇定。大声道：“嗯q晚别等我了，我带了钥匙。”

    “……无论如何。一定要和他一起回房间。”高个子中校继续道，“明天，他就搬出宾馆，去见另一个下家，你就再没机会了。”

    九阿哥的心陡然跳起来，但他仍旧皱眉，在原地踱了几步，像是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你们不肯等我那就先睡。”

    “……到时候千万别让石锁跟着进房间，他习惯先搜查一圈。放心，石锁有人处理。”

    “ok，那就这样吧。还有事么？”

    那边没回答，陡然挂断了电话。九阿哥摇摇头，貌似平常的走回到桌前。

    “你四哥的电话？”斯杰潘问。

    “是啊。”九阿哥故意叹了一大声，“我说今晚我得晚些回去，他又不高兴了，那我索性就和他说，我不回去了！”

    斯杰潘一愣：“你今晚不回去了？”

    九阿哥抬起眼睛，冲着他似笑非笑：“怎么？其实你是希望我回去的？”

    “当然不会。”斯杰潘也笑，他甚至伸出手，握住九阿哥的手，“我倒是希望你今晚留在这儿。”

    九阿哥差点条件反射摔开他那只手！但他生生忍住了。

    然后，他冲着斯杰潘一笑：“好啊。”

    端起酒，喝了一口，九阿哥的余光扫到墙角，却发现石锁不在那儿。

    “咦？人呢？”他好奇地问。

    斯杰潘看了看，不在意道：“去厕所了吧——喏，那不是，回来了。”

    目光中，石锁回到老位置，一言不发蹲坐下来，仍旧抱着那布袋。

    酒足饭饱，从餐厅出来，三个人进了电梯。石锁照样如石头一样，依在电梯角落里。斯杰潘则抱住九阿哥吻他。

    那一霎，九阿哥只想发了疯般的反抗，但他生生扛住了这原始的冲动。

    再次确定，我不是同性恋！他在心中恶狠狠地想，变成这样，全都是皇阿玛的错！

    感觉他举止生硬，斯杰潘松开他：“怎么了？”

    九阿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指了指上方摄像头：“有人看着呢。”

    斯杰潘大笑：“这有什么好顾虑的？你是我的，谁敢多嘴，我杀了他。”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带着笑，笑嘻嘻地说的。

    但他的手指牢牢抓着九阿哥的胳膊，抓得那么用力，九阿哥都忍不住要喊疼了。

    到了房间，九阿哥迟疑地看看石锁：“能不能……不让他进来？”

    斯杰潘看看石锁，后者依然面无表情，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

    “那好，石锁，你在外面。”他笑了笑，“没想到，我带了个这么害羞的人回来了。”

    进屋来，仔细锁好房门，九阿哥揣着一颗噗通乱跳的心，勉强一笑：“对了，普京呢？”

    “原来你关心它，比关心我还多？”斯杰潘笑道，“今晚就不要管它了，它在猫窝里，睡得正香呢。”

    “可是我想看看它……”九阿哥仍旧想拖延时间，他觉得手心都是汗！

    “你真的那么想看它？”斯杰潘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脸上在笑，双眼却无笑意。

    “可不是。”九阿哥也强笑道，“你不知道我最爱猫了？它是咱俩一起捡回来的，我能不关心它么？”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咦？它不在猫窝里，唔，让我想想看……啊！对了，这许头可能钻到被子里来了！”

    斯杰潘说着，抬手呼啦一下，扬起原本盖在床上的被子！

    九阿哥的脸，刷的白了！

    那里面露出的不是猫，而是一具尸体！

    是高个子中校的尸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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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    房间里，死寂！

    九阿哥站在床边，他觉得通体化作了石块，僵硬得连小拇指都动不了！

    “小九，看看他，是不是觉得眼熟？”斯杰潘仍旧微笑道，“你们是不是熟人？”

    尸首头部中弹，血流了一床，原来都被被子给盖住了！

    九阿哥积攒了全身的力气，才努力挤出一点点笑容：“你想吓死我啊！这谁啊！怎么死在这儿？”

    “咦？你不认识他么？”斯杰潘故作吃惊道，“可是这几天你一直在和他通话呢！”

    九阿哥的心，忽地沉进了冰潭！

    完了！他心想，原来这家伙在监听自己的手机！

    斯杰潘笑起来，九阿哥这才发现，他的脸看起来如此狰狞阴毒！

    “……原先，我以为你和安徽那帮子混蛋是一伙的，但那天杀手没顾忌你，所以看来你不是。我也知道军方的人一直盯着我，但我万没想到，你是军方派来的。”

    “我不是！”九阿哥失控大叫，“我是被迫的！我也不想啊！可他们要杀红龙，还要害我和我的兄弟！”

    斯杰潘并不打算听他辩解，他掏出掌心雷，将枪口抵在九阿哥的额头上！

    被那冰冷的金属贴着脑门，九阿哥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没想到军方办事竟如此不牢，他混乱地想，白白历练了三百年，还不如自己府里那帮子大清密探！他轻信了军方的能力和保证，结果呢？竟然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见他呆愣着不出声，斯杰潘用手中的枪口戳了戳他：“有什么感想？还是在思考遗言？”

    “可不是。”九阿哥忽然，一笑，“一刻钟以前。我还在电梯里想，干脆我们不要回酒店了，就这样逃掉算了。”

    斯杰潘一愣！

    “……管他什么军方＼他什么红龙！就我们两个，逃回东北，回莫斯科，甚至我们回海参崴，我想念那地方。一直想去。以前那儿是我家的地盘，我爹和我说过，那儿是我们的。可是现在我去不了了。”

    斯杰潘盯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变幻莫测，但他一言不发。

    九阿哥按着床边，慢慢坐下来。他的脑子上依旧顶着那杆枪，但是神色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沮丧了。

    “可我想不出我们能怎么逃出去。”他继续说。“我猜想，就算逃出去，咱们也可能就死在半道上了，别说东北。连江南都出不去。”

    斯杰潘轻轻一笑：“小九，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没用了？你知道来的这一路上，我杀了多少军方的眼线？”

    九阿哥浑身一震。（.la 无弹窗广告）但他屏住恐惧，只吃惊地望着斯杰潘：“你真的能逃出去？逃回海参崴？”

    “也许。”斯杰潘淡淡望着他。“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想和我一起走……”

    “我想和你一起走的！”九阿哥慌忙急切道，“我们带着普京一块儿，我们四个！”

    “你愿意和我一块儿走？”斯杰潘问。

    “我愿意！”九阿哥说，“我们这就走！”

    “你四哥他们，你不管了？”

    “不管了！我早就想走！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我特么怎么不去拿奥斯卡奖呢？九阿哥突然想，但同时，他的眼睛只顾牢牢盯着斯杰潘，用他当年连对最喜欢的侧福晋都没有用过的热情秋波，牢牢盯着！

    今日这番，不成功便成仁！

    果然，眼神大战起了效果，斯杰潘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慢慢向前倾，想去吻他，九阿哥顺势把身体往后靠，他也顾不上那许多，直接压在高个子中校的尸首身侧。

    斯杰潘吻下来的时候，九阿哥忽然想，原来一切心理障碍，都比不过求生！

    与此同时，他的手慢慢摸向枕头底下，他在心里祈祷，但愿那柄枪还在……太好了！真的还在！

    手指碰触到那金属的坚硬时，九阿哥内心欢喜得，宛如深夜炸开一个照明弹！

    一、二、三……

    然而，就在他要拔枪对准斯杰潘的那一刻，九阿哥只觉手腕剧痛难当！

    “当啷”一下，枕头下的枪支跌在了地上！是一把加了消音器的hkp2000。

    “你还是在骗我！”斯杰潘怒吼，掌心雷再度堵上九阿哥的太阳穴！

    一时间，九阿哥万念俱灰。

    罢了罢了！

    “是，我又在骗你。”他缩回了手，平静地仰视着斯杰潘，“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真话，你听见的每一句都是假话。”

    斯杰潘的脸，白得瘆人，他那双蓝眼睛渗着死亡之光。

    到了此刻，九阿哥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

    “杀了我吧。”他淡淡地说，“你应该杀我，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是在骗你。半年后我也不会去见你，我不喜欢你，我不是同性恋，我从来就没喜欢过男人。”

    斯杰潘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把掌心雷的保险栓打开。

    “你真的……真的就没有说过一句真话？”他声音颤抖着问。

    九阿哥想了想：“其实，说过一句。我是真的喜欢罗宋汤，特别喜欢，你那天煮的罗宋汤很好喝。就这句是真的。”

    斯杰潘呆呆望着他，仿佛是痴了。

    见他不动，九阿哥突然拼死一翻身！

    ……干脆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他就势从床上滚下来，伸手抓过那柄枪，对着斯杰潘的头部，“砰”的一声！

    子弹，正正击中了斯杰潘的眉心中间，如同上次那样，火药炸出一大块血肉！

    斯杰潘的手中，仍旧抓着那柄掌心雷。

    他死去的尸身，颓然坐倒在地上，歪歪斜斜靠着床。俄罗斯人的脸上。残留着诡异的微笑，那双蓝眼睛，仍旧圆睁着。

    九阿哥抓着那柄hkp2000，怔怔望着面前的尸体。

    为什么他不开枪？！

    九阿哥困惑地盯着斯杰潘的尸体，他想，为什么斯杰潘刚才不肯开枪？他明明是有机会开枪的。

    此刻，门外突然传来石锁的叫喊：“主人！主人！怎么样了！”

    九阿哥浑身一抖。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是如此的可怕！

    怎么办？石锁有dp。他马上要闯进来了！九阿哥紧张得额头冒出大颗汗珠！他看看四周，突然弯腰抓起那柄掌心雷，不管怎么说。多一把枪总能抵挡一阵！

    希望里面多存几颗子弹！

    然而等他把掌心雷打开，九阿哥就目瞪口呆了！

    这把金色的手枪里面，一颗子弹都没有！

    枪膛是空的！

    “为什么？”九阿哥的脑子轰轰乱响，为什么掌心雷里没有子弹？！

    斯杰潘明明时刻将这枪放在身上。他明明是拿它防身的！

    上次杀那个安徽来的杀手时，枪里明明是有子弹的！

    有什么奇怪的思维。冰冷如蛇，倏地钻进九阿哥的脑子：斯杰潘这柄枪里，故意没有存子弹。

    可他为什么……

    一声枪响，九阿哥一哆嗦。旋即，红龙的喊叫在门外响起：“九爷？！你在里面么？”

    他这一嗓子，把云游天外的魂魄给叫了回来。九阿哥慌忙叫道：“我在房间里，我没事！”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红龙端着枪进来，他一看九阿哥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我担心九爷出事，所以也跟着赶过来了。”他看看地上的斯杰潘，于是心知肚明，并没有多问。

    “石锁呢？”

    “被我杀了。”红龙微微一笑，他举了举手里的枪，“我和军方商量过了，不能让九爷您一个人担责任。这次，我也得负担一半。”

    九阿哥跟着他走出房间，他看见石锁歪倒在走廊地上，壮汉胸口的血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这就是命数，九阿哥突然想，该死去的人，必须死去，谁也逃不脱。

    “走吧。”红龙劝道，“军方的人已经来了，他们还要做一些现场伪装——这儿就留给他们处理。”

    正要离开时，九阿哥无意间回头，却发现那只名叫普京的小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蹒跚爬到斯杰潘的身上，凄惨细弱地叫着，像是要唤醒主人。

    九阿哥凝视着那只猫，片刻，他转身回到房间，伸手将那只猫拎起来，塞进口袋。

    “九爷？”红龙在门口又喊了他一声。

    “来了。”九阿哥应着，然后，他又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死去的斯杰潘，这才离开。

    跟着红龙，避开拥塞的人群和军警，俩人从红龙早就安排好的秘密通道离开宾馆，走出来好一会儿，远远的，九阿哥就看见，那个矮个子中校站在一辆黑色的吉普跟前。

    “任务顺利完成。”他说，“多谢你，九爷。”

    九阿哥望着他：“你的同伴……”

    “是的，牺牲了。”矮个子中校依然面无表情，“幸好，斯杰潘以为和你联络的人只有他一个。”

    虽然夜灯黯淡，九阿哥也看得见矮个子中校微微抽搐的嘴唇。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得点点头。

    “没我什么事了吧？”九阿哥问。

    “没有了。”矮个子中校很快恢复常态，“我们会给您酬劳。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来处理，您放心好了。”

    和红龙告别，九阿哥独自回到家里。

    夜很深了，其余人都去睡了，只有胤禛在看nba。他听见九阿哥开门的声音，抬头看看他：“回来了？”

    “嗯。”九阿哥换了鞋，走进客厅来，伸手掏出怀里的小猫普京。原本这一路，普京都在他的口袋里熟睡，一下被掏出来，小猫开始叫起来。

    一见是猫，胤禛立马皱起眉头：“哪儿来的？”

    小猫被放在陌生的地板上，小鼻子到处嗅，喵喵叫着，显得十分惊慌。旁边睡在狗窝里的蒜头立即警醒，跳出窝来，盯着小猫使劲儿看。

    “是朋友的猫。”九阿哥轻声说，“今晚，我那个朋友……死了。”

    胤禛张了张嘴，本想说的话，又都咽回去了。

    小猫胡乱在地板上爬着，不知怎么就爬进了蒜头的狗窝，蒜头也慌忙跳进去，小猫挨着蒜头热乎乎的身体，不再乱钻乱动，索性就依偎在蒜头的怀里，安静地舔猫爪。

    蒜头呜呜了两声，似乎很费解地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东西，但是片刻之后，它也趴了下来，眯缝起眼睛。

    一猫一狗在同一个窝里，气氛平和。

    “四哥，我想养着这只猫。”九阿哥突然说。

    胤禛点点头：“那就养着吧，我看蒜头也不排斥它，只是这猫……太小了是不是？恐怕都还没断奶。这么点小东西，能养活么？”

    九阿哥站起身来，他静静盯着那只猫，终于道：“就看它的命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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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    事情结束后，九阿哥接到了矮个子中校的一封书函，仍旧是向他道谢，并且告诉他，斯杰潘在俄罗斯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国际刑警解决掉了，东北这边最后的收尾也在进行中。

    他说，战友的牺牲让他很难过，但至少，九阿哥和红龙替死者报了仇，这就已经令他非常欣慰了。

    为表达感激，军方替九阿哥做了一件事：将他的身份列入到合法领域。

    于是这么一来，九阿哥就有了自己的社会保险账号，他的医保和养老等等，就都不用发愁了。

    矮个子中校甚至在书函的结尾提出，希望九阿哥能到他身边来，他承诺将给九阿哥一份中肯的推介，未来，九阿哥可以在这个领域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誉。

    九阿哥写了封回函，信中，他向死去的那位中校表达了哀悼，也感谢军方为他做的一切，但是关于进入军界的事，他婉言拒绝了。

    斯杰潘的事，他谁也没说，包括红龙，他隐瞒了细节，只说进了房间没多久，他就开枪了。他没有提及那把没有子弹的金色掌心雷。

    名叫普京的小猫，受到了全家人的欢迎，十阿哥自告奋勇担负起喂猫粮、清理猫砂的任务。猫咪太小了，憨态可掬，惹人怜爱，就连一向不喜欢猫的胤禛，也时常把小猫捧在手心抚摸。茱莉亚甚至特意买了个猫架，供它爬上爬下。

    同时，大家也从胤禛那儿间接得知了九阿哥“朋友”的死讯，因此接下来九阿哥异常的沉默，也就不让他们感到奇怪了。

    但他们并不知道，九阿哥沉默的真正原因。

    他仍旧对那柄没有子弹的掌心雷耿耿于怀。他仍旧弄不明白。为什么枪里面竟会没有子弹——是军方做的手脚？似乎不大可能，那柄枪是斯杰潘贴身放着的，时刻不离，军方如何做手脚？而且，就算枪里没有子弹，当时的时间，也足够斯杰潘按住自己然后呼唤石锁来帮忙。按照他的体力。斯杰潘甚至可以赤手空拳活活把自己打死——这家伙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九阿哥左思右想，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合逻辑。他不断反复回想当晚的一切，回想了太多遍，渐渐的，连真实的细节都让他产生了怀疑。他甚至疑心。哪天早上一出门，他又将看见斯杰潘站在楼下的梧桐树影里。睁着那双蓝眸子，笑笑的望着他……

    为此，他不由痛恨起斯杰潘来，这分明是留给他一个哑谜！

    而他。永远也破解不了这哑谜了。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九阿哥想，算了。

    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反正人也已经死了。反正军方也已经了结了一切，所以，自己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就像他四哥说的，人自有天命。（.LA 好看的

    九阿哥就是这样的性格：想不通的事情，如果暂时不需要解决，那么他就会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强行丢开，不让它占据大脑的“内存”。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找到了茱莉亚，说，有东西送给她。

    是那个雪花水晶球。

    “送给我的？”茱莉亚很高兴，“真漂亮！九爷，这是哪儿来的？”

    “人家给我的。”九阿哥淡淡地说，“我不喜欢这娘们唧唧的玩意儿。茱莉亚你拿去吧。喜欢了就自己留着，不喜欢了，丢掉，或者送给别人，都行的。”

    于是茱莉亚喜滋滋捧着那雪花水晶球回到胤禛的房间。

    恰巧胤祥躺在床上翻杂志，他看见这水晶球，“咦”了一声。

    “这不是我九哥的么？”

    茱莉亚点点头：“九阿哥送给我的，说他不要了。”

    胤禛诧异道：“老九送给你的？”

    胤祥拿过那水晶球，仔细看了看：“哦，是俄罗斯原产的，好东西。”

    “九阿哥最近很奇怪。”茱莉亚随口道，“捡回一只猫名叫普京，朋友送的水晶球又是俄罗斯产的……”

    胤祥开玩笑道：“九哥是不是又遇上斯杰潘那厮了？”

    胤禛马上说：“胡说。遇上斯杰潘岂不死路一条？你九哥最近心情不好，朋友突然离世，他受打击很大。你和老十都悠着点，在他面前别乱说话。”

    胤祥懒懒道：“知道知道，我最近也忙得要死呢，哪里顾得上和他打嘴仗？”

    他最近忙得要死，是因为，胤祥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幕后。

    他被友人介绍，进入了一家名气颇大的经纪公司，胤祥打算转职做制作人。因为勤奋努力、性格灵活，公司上层十分看好胤祥。不久之后，他接到了一档任务，负责组建一个少女组合。

    这事儿他往家里一说，大家都乐了，十阿哥说，难怪最近胤祥抱着笔记本看个不停，而且是lovelive!那种东西，并且连手游都玩上了。害得他特别担心胤祥会跑去跪痛地铁、继而一步步走向aji人的结局……而且九阿哥最近正迷舰娘，这让十阿哥不由更加忧心忡忡。

    ……一家子宅，到了周末人人埋头打游戏，外卖一叫就叫五份，没有一个“现充”，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好在胤祥只是为了工作。

    于是茱莉亚说：“这么说来，十三岂不得变成秋元康？”

    胤祥笑起来：“放心，我没到他那个程度。”

    “咦？之前不是做过开闭的饭？”

    十阿哥摇头：“他是伪饭。”

    “我不是伪饭！”胤祥不悦道，“我认真喜欢的！”

    “嗯，确实是认真喜欢。”胤禛讽刺地说，“我还当指原莉乃是他亲闺女呢！”

    胤祥有点不好意思：“我那也是为了研究，是为了工作0说回来，你们把他那些资料全部看一遍就知道了，秋元康这家伙是真有点儿能耐，我年轻没历练。能耐肯定比不过人家，但是呢我也不气馁，今天回家来说这个，就是希望大家到时候能帮帮我，尤其是四哥。”

    胤禛一愣：“我能帮你什么？”

    “四哥你文笔好，而且看的书多，抓得住流行心理。有些文案你帮我过过眼。也不是说要你帮我写，但你肯定看得出东西好与坏。还有十哥，我看你最近正琢磨漫画？”

    十阿哥一听。马上摆手：“没有！我那是随手乱画，我不是正职画漫画的！”

    “唉，知道知道，十哥要做达利。瞧不起普通漫画家。”胤祥笑道，“也没叫你改行。抽空。帮我画一两副插图就够了，我又不是不给钱。”

    九阿哥哼了一声：“这倒好，你一当制作人，全家都得跟着做后援。”

    胤祥笑起来：“九哥你也别这么说嘛。九哥有商业头脑，能帮我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不是叫大家给我白干，到时候赚了大钱。还不是一起分？我要真能到秋元康那程度，咱哥们名扬海内外。做顶级富豪，岂不妙哉！”

    胤祥手底下的那个少女组合名叫honey！honey！十阿哥说，听这名字就知道得有多甜腻了。胤祥是总负责，包括组合的人选都由他来初定。

    不久之后，胤祥背回家一书包的照片和各种说明，那是上百人的资料。他把东西分发给阿哥们，叫他们各自挑选出心仪的女性。他说公司也在进行筛选，但是内部工作人员的眼光，难免会被职业习惯局限住，所以他干脆将照片发给娱乐圈之外的可靠朋友，以及和娱乐圈不沾边的哥哥们。

    但是，茱莉亚却没得到任何照片。

    她很生气，质问胤祥，为什么不让自己参加筛选？岂料胤祥说，因为她的意见完全不重要。

    “我的意见怎么就不重要了？！”茱莉亚大怒，“你歧视女性！”

    “我不是歧视女性。”胤祥笑眯眯道，“我歧视你。我们的产品，不卖给你这种老女人。”

    茱莉亚差点要追着胤祥揍他。

    “真的真的，你确实不是目标客户呀。”胤祥赶紧挡住她，“别说少女组合，你连少女漫画都不看，成天看的那都是些什么呀％壳机动队，银魂，还有那什么jojo……拜托，谁家纯情少女看jojo？”

    “混蛋！就为了这就排斥我？！”

    胤祥想了想：“那，这样吧。下回我建立女汉子组合的时候，会认真请教你的。”

    两天之后，阿哥们的选择定下来，纷纷把结果交给胤祥。

    四阿哥的选项，几乎都是同一类，御姐，女王，早熟的傲慢优等生这种。

    十阿哥则统统选择了脸相甜美圆润，活泼可爱的幼稚小白痴。

    九阿哥的选项更简单：腿长的软妹子，胸大的软妹子，屁股弹弹的软妹子……软妹子软妹子软妹子。

    这结果，看得胤祥一个劲儿偷着乐。甚至他突发奇想，将紫禁城里二十几个阿哥全都找来，让他们每个人选择一遍，那一定是十分好玩的事。

    却不知八阿哥会选什么样的？

    想到这儿，胤祥微微叹了口气。

    筛选持续了几个月，最终选定了七个，按照胤祥的说法，虽然是七个，但却得做到“包罗万象”。譬如，其中要有一个美人女王，一个糖娃娃，一个优等生，一个大姐姐，一个开心果，一个娇公主，还得有一个明显异域风。不光能歌善舞，每人都得有出色的特质，每人都能独当一面。“这样一来，才能在粉丝心中撑起一个足够复杂的幻觉。”

    后来他和胤禛说，当初开牙建府，他都没有这么操心过，那时候简直就是个糊涂的，谁给的人，自己也收，也不知道来历，就那么囫囵塞进他那阿哥府了。

    胤禛笑道：“可不是，你那阿哥府就跟庙会似的，放眼望去，都是别的阿哥的眼线，我随便说句闲话，我自己都还没回家，消息就传到老八老九那儿了。你呢，还傻乎乎坐那儿乐呢。”

    胤祥也笑：“我那不是还小嘛，要不是后来四哥给了份名单，我还真不知道周围埋了这么多摄像头。就连五哥，老实得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人，居然也往我府里塞人。但是这次我可不会了。”

    胤禛诧异道：“难道你这少女组合也会被塞进来别的眼线？不会吧？”

    “眼线自然是不会，但也不能稀里糊涂收进来一个炸弹，是四哥你说的：凡事得往长远考虑。如今虽没有皇阿玛和阿哥们盯着，但却有狗仔队和八卦媒体盯着。公司砸了这么多钱，下了这么多气力，就看眼下这趋势y肯定会大红，人红是非多，虽说什么臭事烂事都能拿来炒作，但我不喜欢变成那样。”

    为此，胤祥就把那七个女孩找到跟前来，单独训了一番话。

    按照他的意思，往后他们八个就是同舟共济了，自己是她们的制作人，也就得全盘负责她们至少好几年的人生。他不希望彼此有隐瞒。

    “我对你们的过去，没有兴趣。”胤祥说，“但是媒体会感兴趣，尤其是糟糕的东西。所以我希望，在被媒体发现之前，最好是和我坦白。”

    女孩们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都知道自己的上司就是这个外号“十三爷”的年轻男人，平日里，她们也挺喜欢胤祥，愿意和他说笑，但拒如此，她们也能感觉到，这位“十三爷”绝不是泥菩萨，是那种很有手腕的人，严肃起来会让人心生畏惧。

    “发现问题，早做处理，有什么事情及时沟通。如果不关工作，那随便你们。但事关工作，我这儿就是一言堂。”胤祥微微一笑，又把她们全都扫了一遍，“好的，有奖励，坏的，有惩罚，我喜欢一切分明干脆。各位，记住了么？”

    胤祥对手下这些女孩子们的管理，非常严格，虽说“和工作无关的部分随便你们”，但实际上，这样的工作根本就没什么“无关的部分”。他要十分熟悉她们每个人的气质、好恶脾性、个人优势、更合适的发展方向……甚至包括女孩们的体重、饮食锻炼状况、才艺训练，以及恋爱和家庭情况，他都得了解进而把控。

    胤祥训斥起他手下的这些丫头时，从不留情面，其中有一个因为和男友分手，用饮食来缓解焦虑，体重在半个月之内上涨了七公斤。

    胤祥把她找到办公室来，单独谈话。他说：“如果不减掉这些赘肉，你就离开组合。你把自己的无能和失控，摊开放大了给观众看，观众花钱，不是为了看这些个。你原本很优秀，变成如今这样，既伤害你自己，也伤害我们——你的颓废会感染大家，再这么下去，为了保全整体，我就必须切掉你这个感染源。”

    那姑娘哭红了眼睛从办公室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就用近乎残酷的方式，将那七公斤赘肉给减掉了。

    胤祥公开声称，他不讨厌坏女孩，也不会贬低任何能力上天然的缺陷。

    “但我十分讨厌某些毛病。”他把身子向前倾，盯着那些姑娘们，“我讨厌告密、自甘懦弱、互相推诿。更讨厌叛徒。”

    姑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都被他这话吓着了。

    胤祥翘起长长的腿，他微微一笑：“我欣赏硬骨头，愿意拼命的人。我从来就不认为女性比男性低一等，或者两性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异。人性都是一样的。谦虚可以，但不要谦卑。就算坏，也要坏得刚烈，懂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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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    因为胤祥负责这样青春的组合，胤禛有时也会问他，担不担心手下的姑娘们被潜规则。(.la 棉花糖)

    胤祥回到家里，往往会卸下在外面的强硬面具，因为胤禛这么一说，他反倒一脑袋扎在胤禛怀里，身子扭来扭去，哼哼唧唧道：“四哥！我现在更担心我自己被潜规则！”

    胤禛又好笑又好气，他问：“怎么？有人想潜规则你？”

    十阿哥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你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么？”

    “我以前是从没遇上这种事，可现在情况不同呀！”

    对手下这些女孩子们，胤祥虽然十分严厉，但他也在很认真的保护着她们。按照他的思维，这都是他的人，谁也不能动他的人一根手指。

    所以他常常对这些女孩子们说，只要她们自己不肯走歪路，那么，任何事情来了，都有他给她们挡着。

    其实公司让胤祥做honey！honey！的制作人，一方面是看中他过人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存着“把制作人和组合一同包装”的念头。毕竟没有多少制作人是像胤祥这样，原本是广告模特，有着俊秀的外表和出众的气质。这也是个非常难得的卖点。

    所以这么一来，胤祥就不得不为了他的组合，去结交一些他原来从不结交的人。

    按照以前，真要有人对他起了不良的心思，胤祥其实是很敏感的，一旦有苗头，他就会快速脱身，中断和对方的联系，因为那时他只是个单干户。广告拍的成最好，拍不成，也用不着为了个广告而献身。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手上还有一个正在全国媒体推广的少女组合呢。就算遇到不良的企图，为了honey！honey！他也不能把桌子一掀，掉头就跑。

    那次是在一家日式居酒屋里，他和一个导演谈拍片的事。这是个让他煞费苦心的项目。胤祥的计划，是想把honey！honey！推向银幕，以她们为主导拍一部纯青春偶像的影片。本子则选了当红的言情，这样一造势，就比单纯在娱乐电视节目上露脸要红得多。

    合作方的导演名气不小，本来胤祥对此抱有很大希望。觉得这是个双赢结果，应该是大家和气生财的事。结果在那家居酒屋里。酒还没过三巡，对方就开始不三不四起来。

    胤祥很抓狂，他第一反应就想跳起来把对方揍一顿，然后自己转头就走。[.la 超多好]

    但转念一想。他倒是跑了，组合怎么办？合作拍片的事情又怎么办？他连作者都拉拢好了，脚本也在写了。连他四哥都勉为其难的在帮他审核宣传文案了，难道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黄了？

    所以那天，虽然面色不悦，但他终究忍耐下来了，两方没有撕破脸。

    过后，胤祥琢磨了良久，他找了个机会，又回请了那位导演一次。

    这次地点是他定的，在一家氛围严肃正规的商业会所里。

    他和那位导演坦言了自己的难处，胤祥的意思十分明确诚恳：他是直男，完全没法接受同性。而且他也不打算利用手头这些活泼的姑娘们。作为制作人，他如果先踏入不能公开的阴暗里，那往后，又如何去规范这些姑娘们呢？人家父母把刚成年、还在念书的闺女交给他，是出于信任，不是要跟着他学坏的。因此他希望彼此能够尊重体谅，共同完成这次的任务。

    胤祥那种既委婉又坚定的语气，最终说服了心存不轨的导演。对方答应合作，也说，以后就只把胤祥当做兄弟看。

    这事儿被家里人知道，因为九阿哥忌讳这种话题，所以茱莉亚就私下和胤禛说，这就是气场。

    胤祥直得让人没法起邪念，在这位十三阿哥的概念里，男人和男人就只有兄弟情感这一种沟通方式，并且还是神圣不可侵犯——很多人正是被他这个“神圣不可侵犯”虾米虾米的给打败了，就好像他有个天然的屏蔽，能把这些“来路不正”的信号彻底屏蔽在外，在此人的脑瓜里，完全没有“另一种可能”的脑回路，胤祥对此的义正词严、苦口婆心、痛心疾首……总之这之类的气势，太强大了，强大到能让对方羞愧难当、自抽三百耳光的程度。所以，这是胤祥独有的处理此类问题的方式，是天然天成并非人工努力，别的人，学都学不来。

    后来茱莉亚问胤禛，如果他遇上这种事，该如何处理。

    “我不会遇上这种事。”胤禛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老九？”

    “是说如果嘛，如果呢？如果遇上了，怎么办？”

    “把那家伙吊起来打一顿。”胤禛利索地说，“这种人就是皮痒生得贱，打一顿就好了。”

    “太崩溃了！你把人打了，你就得被拘留！”

    胤禛想了想：“至少这么一来，再没人敢在我面前犯贱了，对吧？只是拘留几天，换得永远的清净，划得来。”

    ……这可真是别无分号的“雍正风范”。

    在九阿哥秘密度过他那不为人知的风云人生、胤祥忙碌得风生水起的阶段，茱莉亚自己也辞去了公司的职位，进了学校。

    回到熟悉的环境，少了公司的人事纷争，她觉得畅快多了，校园人际毕竟单纯一点，所以很快，茱莉亚就结识了不少同窗好友。

    除此之外，她也认识了同一个导师的所谓同门的、高她两级的师兄师姐们，又因为很多人都是工作了才又回来读书，所以一来二去，她又跟着认识了不少同学前辈们的“另一半”。

    茱莉亚的导师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年节了总把弟子们全都叫在一块儿吃喝唱k，弟子们被其感染，也时不时组织聚会，把自己男女朋友老公老婆的带过来玩儿。

    其中。和茱莉亚关系最好的，是她一个师兄的女友，对方也在这所大学里，名叫杜娟，就在人文学院研究古典文献，是当年留校的，目前还是个助教。

    杜娟的脾性和茱莉亚十分相似。活泼开朗爱玩闹。虽然俩人不是同一个专业，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来往密切。

    开学之后不久，某天茱莉亚去人文学院找杜娟。商量国庆出去玩的事。当时俩人正靠在窗口说话。

    这时，楼下有车辆响声，杜娟低头一看，赶紧招手让茱莉亚过来看。

    “干嘛？”茱莉亚也凑过去瞧了瞧。

    “车呀！没看见？布加迪威航！”

    确实是一辆布加迪威航。熠熠的深蓝色，停在一排灰溜溜的现代、日产中间。亮眼如一匹千年珍兽。

    好车，茱莉亚暗想，十阿哥要是在这儿就好了，他就喜欢布加迪威航。如果他在这儿。肯定屁颠儿屁颠儿就跑过去了。

    而当茱莉亚望过去的时候，车里的人刚刚离去，她只看见了一个穿着深黑外套的背影。似乎是个年轻男性。

    于是她笑道：“你完了，一辆布加迪就把你吓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好吧，我确实是没见过世面。”杜娟耸耸肩，“其实我也不是要你来看这辆车，我是要你看车的主人。”

    “呃，我没看见人的脸。那是谁啊？”

    “我们人文学院的教师。”

    这下，茱莉亚也吃惊起来：“你们人文学院这么有钱！居然有开威航的教师！我靠，我我我这就转专业！我也要学古典文献！”

    杜娟拍了茱莉亚一下：“得了吧，别嘲笑我们这些穷酸书呆子，我们哪儿来的钱？那是人家自家的产业，人是外聘的，没听说过么？著名的叶孤城。”

    “叶孤城？”茱莉亚也好奇起来，“这么说，很帅？”

    “嗯，就因为长得帅，爱穿黑衣，而且待人总是一副彬彬有礼、不冷不热的味道，女学生们就给他起外号叫叶孤城——他叫叶逊，茱莉亚你不知道么？叶子慎的独子。”

    提起这个名字，茱莉亚立即有印象了，叶子慎是权势人物，家族枝繁叶茂，根基颇深，而且都在财界政界居于要职，叶家权势通天，所以说来，这个叶逊应该是不折不扣的二代了。

    “这位官二代跑我们学校来干嘛？”茱莉亚好奇道，“你们人文学院也是的，什么人不好请，请这种人来当外聘教师，纨绔子弟，那能教好么？”

    “这你就不懂了。”杜娟笑起来，“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叶逊过来当教师，对我们学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投资什么的，不就是近水楼台……啊那个那个，钞票大大的有了？”

    茱莉亚气乐了：“那他能教什么呢？教学生们吃喝玩乐？还是买游艇开party？”

    “茱莉亚，你这就轻视人家了。”杜娟一本正经摇摇头，“他是教满文的。”

    茱莉亚一愣：“满文？如今这年代还有人学满文？不是已经成死语言了么？”

    “对。但还有学者在研究，当然，只是选修课。”

    “叶家是满族人啊？”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他家是汉人，根本没有满清血统，但叶逊会满文，书写口语都行。而且按照专家的说法，满文水平非常好。”

    这说法，让茱莉亚不由沉思。

    “唉，管他教什么呢！其实他哪怕是来教火星文的，学生们照样坐满了教室，谁叫人家是叶孤城呢？架不住明星效应。”

    茱莉亚哼了一声：“你这说的是你们人文学院的教师，还是都敏俊啊？有这么夸张么？”

    “唉，我宁可他是活了几百年的外星人，不然我心理多不平衡啊，你看看人家，到哪儿都众星捧月，再反过来看看我，上课上得声嘶力竭，胖大海喝了一瓶又一瓶，低头再一看，底下全都成瞌睡虫了。”

    茱莉亚被她逗乐了：“你也别太贬低自己，还什么叶孤城呢。既然有了叶孤城，那西门吹雪肯定也逃不掉了。这往后，俩人还不得约到紫禁之巅打一架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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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    回来，茱莉亚就把学校里外聘了一个满文教师的事，告诉了他们几个。

    九阿哥不满道：“要请满文教师，干嘛不请咱哥几个？咱们的满文不比那汉人冒充的强啊？”

    茱莉亚赶紧解释：“人家不是冒充，据说人家的满文是真的很好。”

    十阿哥嗤之以鼻：“能好到哪儿去？他能跟着谁去学满文？这个时代还有几个能说满文的？这语言都死了，他上哪儿活学活用去？”

    这话说得几个阿哥都有点伤感，茱莉亚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其实我还是觉得，学校聘用他主要是为了钱。他是叶子慎的儿子。塞钱进来当老师过过瘾，搞不好是这么回事。”

    “是么？”胤祥诧异道，“这种豪门公子，何必跑来做清贫的教师？”

    “人家再豪门，也比不过你家豪门。”茱莉亚笑道，“我听杜娟说，也是为了拉赞助。叶家有钱呗。”

    他们在说着，胤禛已经打开网页，在搜索叶子慎的独子叶逊的情况了。他翻了两页，皱眉道：“这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会满文？他从哪儿学来的满文？”

    确实如他所言，搜索出来的关于“叶逊”的网页，全都很不堪。此人在那一群极品的纨绔里，都称得上是极品的极品了，成年之后，不断被家里塞进名校，又不断出各种状况被学校赶出来，吃喝嫖赌无所不能，身边女友一大排，而且全都是明星模特，甚至当年还曾有色情照片流传到网上……

    可能是独子的缘故。叶家把这根独苗给宠坏了，予取予求，凡事都没有不照办的。

    “喏，瞧瞧这位太子爷的尊容。”胤禛把一张照片放大，指给他们看，“一望便知是酒色之徒。”

    照片是在一个热闹的聚会里，两个艳光四射的女性围着一个男性。男人衣冠不整。油头粉面，手里拎着香槟，衬衣扣子开了两颗。脸颊上还沾着唇印。五官肯定谈不上难看，但那种浮夸造作之气，把人毁得不轻。

    十阿哥直摇头：“亏他是怎么学的满文，糟蹋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语言。”

    九阿哥仔细把下面的说明看了一遍：“哦。这是他三年前的照片，后来这小子出了车祸……啧啧。我想起来了，红龙提过这个八卦，.la [棉花糖]”

    “怎么了？”

    “那车祸很不堪。”九阿哥抱着手臂冷笑，“家里有钱嘛。给买豪车嘛，带着个二线小明星醉驾。结果连人带车，一头惯长江里了。这小子大难不死。给家里人救回来了，那女的淹死了。”

    胤祥一拍额头：“对对！这事儿我也听说过。那小子就爱沾惹些明星嫩模什么的，尤其那种刚刚有点名气的。这种人，怎么能进学校当老师呢？”

    “谁知道。”茱莉亚摇摇头。本来她对这位被称为“叶孤城”的官二代还有点好奇，听了今天这些，她的好奇心顿时降低到零点。

    还什么叶孤城……不过是个人渣嘛。

    就因为心里存了鄙夷，茱莉亚再没愿望想见这位明星教师了。后来她把网上搜索来的信息和杜娟说，她说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不屑。

    杜娟依旧捧着她那永远喝不完的胖大海，若有所思地听着。但是最后她却说，看起来不像。

    “真的，你见了真人，和他打交道，就觉得网上那些都是谣传了。”她说，“叶逊虽然对人不是那种上赶着的热情，但非常礼貌，温文尔雅。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唉得了吧，我知道，你得为你们人文学院的老师说话。”茱莉亚没好气道，“网上那些总不可能全都是造谣吧？无风不起浪，再说了，就算其它的都是谣传，他开着豪车，带着小明星女友冲进长江里的事，总不是假的吧？”

    杜娟点点头：“嗯，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那次车祸很严重，据说把他的脸也给撞了，撞得面目全非的，所以不得不去整容……好在整容的效果不错，如今都看不出痕迹了。那次的事儿是挺不堪的。也许是吃了教训，后来性格有所改变，反正吧，他来人文学院这几个月，我可从没见他车上带女孩子。”

    “是么？”

    “可不是。就算有的女学生心里存着那点小念头，想借机凑近他，他都会和对方保持距离——喏，他的办公室就在对面，有时候门敞着，我看得见的。只要他在，那里面保证莺莺燕燕的一大群。”杜娟说到这儿，笑起来，“可我觉得吧，叶逊他那样子反倒不如说，像个遵守男女大防的老古板，总和女学生们隔得老远，学生倒成了大老虎。”

    杜娟这么一说，茱莉亚也感觉诧异。

    但，反正只是别人的闲话，她也没往心里去：叶逊到底是个浪荡子还是个正人君子，关她什么事呢？

    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后来有一次，茱莉亚又去找杜娟，杜娟就冲着对面抿嘴一笑：“喏，你今天来得巧，叶孤城有课，正在对面呢。”

    其实在走廊上，茱莉亚就听见那群雌粥粥的声音了，杜娟这么一说，她抬头一看，果然，对面办公室拥塞了一大群女学生，因为办公室是好几个老师共用的，结果别的老师都受不了，被学生们给活活挤出来了。

    茱莉亚噗嗤笑道：“这让我怎么看？放眼望去人山人海的，阿波罗来了这是？”

    正说着，她听见了对面办公室传出的淳厚温柔的男性声音：“好了，回教室吧，马上上课了，还有一分钟……”

    声音听着很悦耳，茱莉亚心想，这声线，都够格当声优的了。

    学生们依依不舍地散去，被挤出来的几个老师叹着气。回到对面办公室，有人就半含酸道：“叶老师真辛苦，这下课十分钟都没休息，舅着答疑了。”

    叶逊就笑起来：“抱歉抱歉，这都怪我，耽误各位的工作——下次我会用电子邮箱，再不让学生们往办公室跑了。”

    嗯。这人很和善。会说话。茱莉亚心想，别人讽刺他，他都没对着呛。看来脾气是够好的，那谁说的来着？如沐春风。

    正想着，却见对面埋头整理桌上文件的黑衣男人，起身往这边办公室走过来：“杜老师？昨天我的u盘是不是忘在你这儿了？”

    办公室里。只有杜娟和茱莉亚俩人，叶逊进来。见有陌生女性在，不由停了停。

    因为不知是朋友还是学生，他不方便问，只冲着茱莉亚微微一笑。

    美！

    茱莉亚心里赞叹了一声。所谓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她现在算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叶逊有点消瘦，五官分明动人。尤其是浓眉下，那双黑嗔嗔的眸子。顾盼之间神采夺目。

    肯定是去韩国整的！茱莉亚心想，简直可以上那种大变脸的娱乐节目了，和昨天在网上看见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截然不同！

    只是，奇怪，哪里有点面熟……

    等到人走了，茱莉亚还在冥思苦想。见她这样，杜娟打趣道：“喂？才见了一面就魂不守舍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阿真报警？”

    茱莉亚马上收住神，苦笑道：“我不是魂不守舍，我是看他有点眼熟……”

    “你看叶逊眼熟？”杜娟讶异，“你以前见过他啊？”

    “按理说是没见过的……”

    “得了吧姐姐，就别异想天开了。”杜娟用教案拍了拍茱莉亚的肩头，“他再怎么好，那也是叶逊，叶家的独子。你呢，你都已经有阿真了，那么好的男朋友你还嫌不够？唉，我家那个大傻要是能有阿真一半聪明，一半上进，一半英俊，我梦里都要笑醒了。”

    茱莉亚又笑又叹：“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一个个全都在我面前夸他，喂喂，这话不能再当着阿真的面说了，你们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难道我说得不对么？”杜娟睁大眼睛，认真看着茱莉亚，“叶逊固然是好，但叫我看，你家阿真一点都不逊色！叶孤城算什么？阿真是西门吹雪！呔！咱秒杀他！”

    茱莉亚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杜娟又道：“当然了，家世这个东西没法比，那是投胎的技术，是不是？没投那么好的胎，这也不能怪人家。阿真什么都好，就是输在了投胎上。”

    茱莉亚暗笑，其实胤禛的投胎技术已经超级棒了。

    回来她就把新发现和家里的几个说了，她说原来叶逊不像网上流传的那么糟，真人其实挺好的，又礼貌又英俊。

    茱莉亚这番话，遭到了全家一致的嗤之以鼻。

    “那种人是风月场的老手，骗你们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九阿哥哼了一声，“茱莉亚，亏你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就能被这种纨绔给迷了眼？”

    “就是！不就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么！”十阿哥也不屑道，“等咱哥们儿发达了，也不比他差！”

    胤祥却问：“叶逊他祖父如今那位置，算咱们大清官职的哪一级？”

    “领侍卫内大臣。”胤禛说，“羸维鼎盛时期，差不多就是如今叶家的状态了。”

    大家一听，都不太自在，羸维鼎盛时期，家族多人身居高位，又有“佟半朝”的说法，可想而知，叶家如今的势力有多大。

    尤其，羸维还是板上钉钉的八爷党。

    于是十阿哥打圆场道：“管他是啥官职呢m咱没关系，隔着老远呢。”

    胤祥却笑道：“茱莉亚，可别被叶孤城给分心了。”

    茱莉亚撇撇嘴：“都跟你说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叶孤城，我一向都是西门吹雪的铁杆粉！”

    她说了这话，胤禛的神情才看着放松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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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    后来私下里，茱莉亚就笑胤禛蝎蝎蛰蛰的。[.la]她说，不过是提了提叶逊，看他脸色就那么难看。

    胤禛嘴硬，说：“我怎么会在乎一个外人？再说，就算你看上人家，人家叶逊也看不上你。我可放心了。”

    茱莉亚被他说得又气又乐，就故意点头道：“好。这往后杜娟她们组织出去玩，只要叶逊参加，那我也跟着去，就不通知万岁爷您了。”

    “不许去！”胤禛立马生气道，“要去可以，我得跟着！”

    茱莉亚还没说什么，胤祥在一旁就说：“四哥你也是，茱莉亚那是同学之间出去玩，你说你总跟着算什么呀？”

    胤禛瞪了胤祥一眼：“我算什么？我算她的家属＿，我倒要看看，那个叶逊是何许人也！”

    茱莉亚就和胤祥说：“让他去吧。他要是不去，我那些姐们儿还会觉得奇怪呢，准会追问‘阿真是不是加班呢？’、‘阿真怎么不来？’、‘是不是病了？’十三你不知道，你四哥在我那同学圈子里，人气可高了。”

    胤祥嗤嗤的乐：“我四哥人气一向高，他前两天感冒操，一上午多少staff打电话过来请安呢。”

    胤禛目前已经升任部门主管，手下跟着一帮精明强干的姑娘酗儿，他这人很奇怪，明明没有拉帮结派的心，更不会利用职权之便、许人好处。但是不管到哪儿，只要呆上一个月，自然就形成了以他为核心的派系，而且这派系向心力极强，刀砍不入水泼不进。除了顶头上司胤禛，别人都指挥不动。

    也因为这特征，江霖内部有人很看不过眼去，暗地里打小报告给老陆，说胤禛是在搞“小团体”。老陆听了这报告，却一笑了之、不置可否。他认认真真考察过胤禛好几个月，从没见过这人为了个人利益损害过公司。反倒一直真心实意为公司着想。小团体什么的。不过是旁人嫉妒他有那么多死忠部下。后来他和人说，这年轻人没有结党的心思，这些部下又不是他邀买人心弄来的。人家愿意跟着阿真。是为了他扛得住事，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卸给属下，虽然严一点，但难得思维超常的清醒。

    一样是干活。跟着个聪明能干、有远见，而且公私分明的上司。远比跟着只顾捞钱的短视糊涂蛋有前途。搞小团体有什么不好？只要不是和公司对着干，小团体的向心力强，反而办事效率高呢。胤禛有个人魅力，不是坏事情。

    因为老陆是这种反应。打小报告的人也只得悻悻退去，但心里却一直含恨，有一次在公司遇到胤禛。那人故意讽刺他说：“喲，这不是太子爷来了么？恕我有眼无珠了。”

    太子爷。是说最近江霖有谣传说，老陆自己从外头弄了个不知来历的人进公司，又用各种办法试炼他，想必是打算未来培养了做接班人的。

    胤禛自然也听说这谣传了，此刻被人这么讽刺，他也只淡淡一笑：“我没当过太子，我向来都是直接登基。”

    那人醋味十足地笑道：“野心很大啊！也不怕陆总听见？”

    “他听见过啊！”胤禛故意装糊涂，“我常常都这么和陆总说呢，直接登机，上去了赶紧系好安全带。”

    他身后，那群酗子笑得东倒西歪，讽刺他的人，哼了一声：“难怪呢，很会讨陆总的欢心嘛。”

    “讨欢心我倒是不会，只不过懂点常识、有点主见罢了。”胤禛仍旧笑笑道，“不像某些软体动物，通身上下只长了条舌头，除了寄生就只剩下舔这一个功能。”

    那人脸气得发青，拔腿就走了。

    胤禛冷冷瞥了他一眼，心想，和我斗？就这点能耐，连老五都得耻笑你，要是放老八那儿，那就是万里长城般的距离。

    胤禛就是这样，不去刻意惹事，但事情找到门上来了，一定狠狠给它反击回去，绝不手软。如果有谁猪油蒙了心，敢来坏他的公事、作践他或者他的下属，那胤禛必定整得对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很愿意给下属撑腰，一点儿不怕得罪人。这快意恩仇的脾气，非常对公司年轻人的胃口，但胤禛这么做也有不良后果，公司里迅速分了两派：要么，恨他恨得要死，恨不能除之以后快，要么就死忠于他，绝不骑墙。

    按理说，要是换了别人，又没资历又没来历，像胤禛这么干，早就翻船了。但一来老陆的态度在那儿放着呢，二来，胤禛自己性格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这方面他早被更严苛的古代官厨训练出来了，尤其胤禛做事情又没有私心，恨他的人也揪不着他的错。

    于是一来二去的，江霖内部就都知道，“四爷”就是这么个做派，四爷就是这样的汉子。

    四爷这词儿，是胤祥传过去的，有次他去江霖找胤禛，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中午休息过去玩。女职员们知道他是广告模特，都不肯放弃这机会，男职员们也觉得他说话怪好玩的，就围着他问一些娱乐圈的八卦。后来胤祥索性指着他们说：“你们在四爷手下，好好干！别的我不敢打包票，往后你们四爷高升了，一定不会把你们丢在脑后。都给我记住了！”

    他这番话，一半是戏谑，一半也是认真。

    因为他这么认真，一个男职员就妆模作样打了个千：“嗻！”

    一群人哄笑一团，胤禛也笑：“说什么呢？又不是我府里的奴才，十三你不要教坏了人家。”

    胤祥却道：“咦？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告诉你们吧z着我四哥是福气，他不会把你们祸害到沟里还拿你们顶缸。这世上，被自家不争气的主子给祸害惨了的，我可见得太多了。”

    但是胤祥走了之后，胤禛却和手下说。别听他的。

    “我弟弟说话就这么没溜，”他轻描淡写道，“咱又不是活在清朝，是不是？”

    那些手下有一个道：“要是在清朝，倒好了，包吃包住又有福利，年龄到了。主子还给配个丫头。我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这话，把大家又逗乐了。

    胤禛却笑道：“虽说万事不操心，但你的性命也在主子手里攥着。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主子把你剥光了捆一身麻绳塞雪堆里，叫人往热身子上浇冷水，活活把你冻成个大冰疙瘩——人都死了，尸首还在冰疙瘩里展览呢。”

    大家被他这句话给吓着了。一时都不敢说笑，胤禛察觉。又笑道：“我开玩笑的。”

    他是真的这样做过，惩罚了一个给八阿哥透露府埴密的奴才。

    就因为胤祥这么一说，那之后，胤禛手下那些年轻人就称他“四爷”。本来也是好玩儿，没什么深意，可公司里那些年资高的老家伙们又不乐意了。后来他们逮做错，一个劲儿往老陆那儿进“谗言”。起因是，胤禛用毛笔在部门办公室的门上贴了张条儿，上写：“一屋穷神，无人办卡，工作繁忙，多言者斩！钦此”……老家伙们瞧见了，就纷纷不满，说，竟然把这种东西贴在办公室门上，像什么话9什么“钦此”，他姓爱新觉罗是怎么的？一个年轻的中层干部，嘴上的毛都还没长齐呢，进来才几天，就搞得声势这么大，简直是不把公司里老一辈的放在眼里！

    老陆得知后大笑，他说，干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呢？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公司里年轻人爱热闹，这没什么不好，比死气沉沉的强。而且上门卖基金办退税办信用卡的，骚扰了员工的日常工作，也该有个明示。胤禛的字写得漂亮，赶明儿他也要找这小子写个条儿。

    眼看着老陆如此偏袒胤禛，大家愈发心知肚明，于是胤禛是未来江霖接班人的谣言，传得就更厉害，那些看不惯胤禛的人，就更恨他了。

    胤禛自己颇觉不妥，于是和底下人说，别这么叫他，“就算我真的是雍正，也架不住你们这么明显的结党啊。难道你们忘了，八阿哥就是栽在‘结党营私’这四个字上？各位爷，我这还没登基呢，还在如履薄冰呢，多少给我留点薄面，成不成？”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于是他们就知道收敛，在外人跟前，就不再用“四爷”这样的称呼了。

    只可惜，胤禛在公司样样都好，唯有一件事是死穴，那就是英语口语。

    “他到底为什么在这方面这么差？”茱莉亚问，“口语班都上了五个月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进去什么样出来还什么样。老师都被他气死了。”

    胤祥翻翻眼睛：“我早料到这学费是扔水里的下场……”

    俩人正讨论胤禛的口语成绩，胤禛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闲的？拿我当话题！”

    然后他起身摔门进屋了。

    胤祥却笑道：“把他说恼了。算了你也别闲着了，帮我点忙。”

    茱莉亚起身跟过去：“干什么呀？”

    “上次筛选没给你资料，你不是怪我歧视你么？喏，又来了新的资料，我这两天忙死了，茱莉亚，你先帮我过一道。”

    茱莉亚一听，又得意又不乐意：“现在知道求着我了？你那些好哥哥们怎么这次不参与了？还有y不是已经在推广了么？干嘛又选新人？”

    “不是我的事儿，是同事的事儿。”胤祥把她拉到书桌前，“是和电视台一起搞的什么大学生才艺比赛的，要评选出金奖银奖，有点像超级女声那种的。目前还在海选，我也得负责看一部分——唉我实在没这个精神头，我那七个丫头都还忙不完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帮忙看看呗。”

    茱莉亚哼了一声：“这次皇阿哥们怎么都不参与了？”

    胤祥赔笑道：“他们不肯干，说已经看烦了。喏，正好，茱莉亚你没看过，你不会烦，你帮我看吧。”

    茱莉亚挨不过他的央求，打开压缩包，定睛一看，七百多个文件！

    “你想累死我啊！这也太多了！”

    “放心，半个月之内搞定，慢慢来！哦对了，别忘了写评审意见，底下有样本，照着来就行。”

    “好处费呢？”茱莉亚一伸手，“没好处，我不干！”

    胤祥神秘地凑过来，小声说：“想知道我四哥的小档案么？”

    “什么小档案？”

    “比如，他最重视什么，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闲下来最喜欢玩什么，最爱听的戏，最爱看的书，最佩服的人……要不要我给你来个明星大放送？”

    “甭放送了，”茱莉亚懒懒道，“我全都知道：你四哥他最重视自己做的甜点，谁要轻视他的甜点他和谁拼命，他最爱玩乐高，最近还迷上了三维国际象棋，可惜臭棋篓子体质一如既往，从没赢过老九。他闲下来最爱干的是看球赛，为了看直播，半夜两点上闹钟，欧洲联赛他能整场整场背下来，他最爱听va,他最爱的书是阿西莫夫基地全套，最喜欢渡边信一郎的东西，最让他佩服的是魔力鸟最让他火大的是乔治马锻富坚义博，因为前者把人都写死了，后者则挖坑不填。”

    胤祥哑了！

    茱莉亚得意洋洋，抱着手臂看着他：“你还想知道什么？求我啊！我可以告诉你。”

    靠，事情倒过来了！

    胤祥想了想：“你知道他最喜欢吃的菜是啥？”

    茱莉亚撇嘴：“还用问？他爱吃水煮鱼。”

    “瞎扯！当年他在贝勒府从来没吃过水煮鱼！”

    茱莉亚大笑：“反正他现在喜欢吃水煮鱼就行了呗！”

    胤祥没辙，只得说：“那你知道我四哥喜欢喝什么？”

    “卡布奇诺加一份espresso。”

    胤祥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他以前喜欢的不是这个！”

    茱莉亚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现在喜欢的是这个就行了呗。你看，我也买了六安瓜片，可他喝咖啡的次数比喝茶的次数还多。”

    胤祥无奈，想了想，又说：“那，我把我四哥常吃的零食告诉你？”

    茱莉亚撇嘴：“这我也知道，他就喜欢抹茶，抹茶冰激凌抹茶蛋糕抹茶巧克力抹茶意式脆饼抹茶星冰乐……”

    “他在大清的时候明明不喜欢抹茶食物！他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茱莉亚忍不住乐：“那是因为大清根本就没有抹茶食物。还不准人家开发一下新口味？”

    胤祥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他郑重道：“既如此，那我，就只有，把国家机密、大清重中之重、内务府上书房军机处都不知道的、绝对密不可宣的，关于雍正皇帝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你了。”

    “是什么是什么！”

    胤祥眨眨眼睛：“……他的支付宝密码。”

    茱莉亚大笑！

    “亏你还是四爷党呢，这么方便就把你四哥给卖了。”她摆摆手，“算了算了，这次我免费帮你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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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    因为这件事，后来胤祥就不由暗想，原来茱莉亚和他四哥，感情已如此的亲厚，甚至他都剩不下什么独享的关于他四哥的小秘密。[.la]

    哪怕当年的四福晋、那些侧福晋和格格们，都不至于如此呢。

    他并不为此感到气恼，反而觉得高兴，因为胤祥记起很久之前，他和胤禛在徐屋的那番谈话，当年胤禛为了自己无法理解茱莉亚而万分苦恼，觉得俩人之间存在隔阂，而且怀疑恐怕永远都不能彼此了解了。

    但是现在，隔阂消失了，这奇妙的生命历程，给了他们没有想到的好机会。

    甚至如今，胤禛他们讨论的一些话题，是连茱莉亚都插不进去嘴的。譬如最近胤禛和九阿哥讨论的比特币，什么“挖矿”什么“区块”，听得茱莉亚稀里糊涂，等到她问一些完全外行的问题时，他们就一起嘲笑她无知……

    因为听不懂，茱莉亚愤然离席，她还恨恨道：“清朝人就不该讨论这些！”

    九阿哥已经找到了工作，他如愿以偿，或者说无可奈何的当上了程序员。工作很累，而且九阿哥又是那种“吾爱吾老板，吾更爱真理”的类型，上班还没半个月，就和产品经理吵了三次架，每天回到家，他不是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念叨着“再让我发现一个bug我就不姓爱新觉罗！”要么就是“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恨的人是谁么？不是雍正，而是‘甲方’!”

    其实，九阿哥是非常适合这工作的，他的短期记忆比一般人强很多，能够在脑内长时间维持一个模型。九阿哥对自己大脑的控制。超出常人，只要有需要，他就能把自己的脑子变成高速运转的cpu，把包括数据结构和算法在内的一个庞大系统，全部放进去。九阿哥甚至对软件工程的某些方法比如设计模式嗤之以鼻，因为，为了能够让新手或者低水平程序员也能理解代码。一般而言就必须采洒种抽象方式。来降低代码单位的复杂性，以防止记忆的溢出。

    九阿哥，完全不媳这种愚笨的处理方式。他能把一大块程序活生生载入大脑，继而处理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这就是天赋，别人，长俩脑袋也赶不上他。和胤祥有来往的九阿哥的一个同事，不无嫉羡地对他说。“你哥肯定是你爸用c++做出来的！”害得胤祥揉着肚子笑了好半天。

    但写代码常常是连续多小时的强脑力活，一捣鼓就捣鼓得油尽灯枯，每次九阿哥枯黄着一张脸从公司回来，大家就知道。这可怜孩子又熬了一夜。

    他有一次趴在沙发上边哭边挠沙发：“四哥往后也别给我改名叫‘塞思黑’了，就改叫‘程序员’吧——皇阿玛！您的儿子都做程序员了！这大清它能不亡么！”

    他在那儿嚎啕，小猫普京轻快一纵。跳到他的背上，开始习惯性的“猫踩奶”。猫爪好久没剪了，踩得他嗷嗷叫，连哭带嚷说连这么小的东西都知道踩着他上位，所以他是这个家最受欺负的成员。

    但九阿哥并不想停留在做技术这一块儿，虽然不久之后，他就考取了软件工程师。

    他喜欢经商，从在大清那时起他就对商业感兴趣，虽然在做程序员，九阿哥也没放弃别的赚钱门路，此人格外有投资头脑，家里这四个赚来的钱，全都交给他来理财，保证让你只赚不赔，利润还连翻翻。

    大家甚至一致认为，九阿哥的赚钱能力已经是一种生理本能了，股市哀鸿遍野，大盘一片惨绿，隔壁的股民排队上天台，这种情况下，九阿哥居然还能靠炒股赚到钱，这就已经不是用iq可以解释的了。按照九阿哥的话来说：不贪，才能拿到更多的钱。

    “别迷信什么‘政策市’。所需要的只是足够的技术分析，以及，要制定严格的操作规则——如果不能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你和拿菜钱进股市的大妈就没区别了。”

    茱莉亚暗想，这个家眼看着就要奔顶级富豪去了，一个会赚，一个会攒（胤禛），照这么下去再过两年，家里的钱得堆起来。

    然而就像这样的大把赚钱，九阿哥还是不满意，他心里有个很宏伟的目标，要搞电子商务，要做比阿里巴巴更强大的公司。

    九阿哥打定了主意：赚钱要另辟蹊径，不能跟风，跟风注定失败。

    因此，他要找到一条一般人很难想到也很难找到，但稳赚不赔的道路。

    为此九阿哥孜孜不倦的努力，除了日常工作，还拿出很多时间来做规划，到处寻找机会。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从零开始，道路很艰难，但他不在乎，他坚信他一定还能成功。

    至于他究竟想搞一个什么样的电子商务，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然而大家却一致认为，这个电子商务，一定是和男人有关。

    这话是胤禛先说出来的，起初是他开玩笑，说老九如果想赚钱，就该从男人身上赚，不然放着那么强的天然吸引力，岂不浪费？

    玩笑说多了，渐渐变成了一种预期，大家一致认为，九阿哥这次做的这个“大生意”，一定是和男人有关。

    为了赚钱，九阿哥甚至打起了十阿哥的主意，因为十阿哥目前，竟然有一批为数不少的粉丝。

    就像上次胤祥说的，十阿哥本身并不打算当漫画家，他一直很努力，最近已经开始画油画了。但偶尔，十阿哥也会画一些漫画，随意放到自己的网络空间上。

    十阿哥的风格十分怪异，他能画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种是明显的少女梦幻风格，玉棋子一样剔透的水滴，玛瑙一样透明圆润的花朵，猫脸一样狡黠的胖云彩。戴着帽子、彬彬有礼的绿昆虫，极为可爱的圆头圆脑的男男女女，还有猪一样的小老虎，老头儿脸的白兔，又猥琐又好笑的狗狗……不光画面处理得漂亮，他还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有吸引力的情节冲突。然后变成非常有趣的幻想类漫画，比如《雍正大战蓝蓝路教主》这种天外飞仙的作品——这篇漫画把家里每一个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有胤禛一个人很生气。

    ……这下，他害怕麦当劳蜀黍这个秘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发现了弟弟的这份天赋，九阿哥又吃惊，又困惑：十阿哥这个人其实无趣得很，和胤禛那种因为敌意重而导致的无趣不同。十阿哥的无趣主要是因为，他人生的构成因素只有“吃喝睡”三大主调。一点儿更加高尚的追求都没有。按照胤禛的话，十阿哥的灵魂高度也就到蒜头这个程度，说不定争强好胜、爱在社区狗狗圈里打架的蒜头，还胜他一筹呢。

    九阿哥自小与之相伴。又是亲哥哥，才没觉得这家伙烦，换了别人。通常呆不了两天就受不了十阿哥了。

    这么无趣的人，为什么画出的漫画却这么有趣？他到底是从哪个宇宙得到的这份能耐？九阿哥想。难道是前段时间自己噼里啪啦的打他，把他的脑子打开窍了？

    起初，十阿哥只是画着玩儿，传到网上也没想过收费，但很快就有许多人喜欢上他的画，他的id也开始走红，再后来，漫画杂志的编辑就找上门来了。

    但是十阿哥画的另一类风格的作品，就相当的怪异难言了，说赛博朋克不像赛博朋克，说中国风也不是中国风，不知该如何分类。

    譬如有一幅，主体是一栋栋高楼，但高楼的样子，更像弯着腰的巨型怪兽，电梯就是怪兽的一排排钢牙，血红灯光从怪兽的身体里放射出来，像无数独眼狰狞望向天空。怪兽高楼的顶端，是仿佛天坛一样的一个祭祀场所，一群群清朝人似乎在祭天，太监宫娥以及大臣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面具一样呆滞的喜庆，他们的身体又圆又长缺乏棱角，唯有四肢却又细又弯如同钩子。他们把一个硕大肥胖、穿着绣五爪金龙肚兜的婴儿高高举起，要将它放在皇位之上，但那金闪闪的椅子里，却分明藏着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椅子的扶手只是井栏罢了。画面的底端，从怪兽一样的高楼里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婴儿，他打着领带穿着西装，手里夹着公文包，没精打采，满脸瞌睡的往公车站走去……婴儿们的头部和身躯是分开的，他们的头部是扁平的，都是电脑的显示屏。

    图画的背景，猛一眼看上去是天还未亮的蟹青色，但仔细看，却蒙着一层透明发光的虚拟网，虚拟网是立体的，组成元素不是线条，却以满文藏文篆体汉字以及英文等等弯曲的文字搭建而成，茱莉亚看不懂，她问胤禛，这些字有意义么？胤禛盯着其中一部分仔细研究了一番，才发觉，那是金刚萨埵咒。“一种佛经。”他和茱莉亚解释，“净罪之法，念这个是为了消业。”

    “消业？”茱莉亚更加困惑，“老十觉得自己有罪孽要消么？”

    胤禛想了许久，这才迟疑地说：“也许他指的不是自己，而是更广泛意义上的……比如整个国家，整个……民族性？嗯，这我也说不清。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这幅画，非常怪，十阿哥将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完美无瑕，连那些清朝官员的补服都画得分毫不错，那样子，颇有点莫卧儿的细密画风格，但画面给人感觉一点都不堂皇更不温暖，加上斑驳炫丽，组合起来却很刺目的颜色，让人觉得心里特别的不舒服，它似乎洞穿了一些人们本能就想回避的东西。

    胤禛说，这幅画通篇充斥着“大逆不道”。他说大逆不道，并不是要责怪弟弟，这四个字只是胤禛的直觉。因为这幅画的名字竟然叫《龙之子》。

    九阿哥说这幅画像噩梦，说这就是十阿哥看鬼片看太多的下场，往后千万别再看深夜档了。胤祥则一看这幅画就头疼，像中了咒，他觉得光是颜色就有很强攻击性。再多看十秒钟他就要吐了。

    茱莉亚问十阿哥，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呢？十阿哥就一脸迷惘说：“我也不知道啊，你们觉得呢？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他这样一问，大家就错乱了，胤禛说，你自己画的。你来问我们？

    十阿哥就沮丧地说：“我就是说不出来。才问你们的。难道你们都理解不了么？”

    胤禛就只得说，他确实对这幅画理解无能，他就只觉得看着不舒服、甚至感觉害怕。就像胤祥说的，连颜色都让人惊恐。

    十阿哥有点失望，他原指望胤禛像个心理医生一样，沉着冷静的给他源源本本分析清楚。但没想到，连最博学的胤禛都说不清这幅画的意思。

    但后来他又想了想。点头道：“我也觉得不舒服和害怕，看来这也是一种理解，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共鸣，也就可以了。”

    九阿哥糊涂了：“所以说你是想要读者跟着你一块儿不舒服？为什么觉得不舒服和害怕你还要画呢？我以为你画画是为了高兴。”

    “对啊。就是因为心里有不舒服和害怕才要画出来啊！难道九哥不明白么？”

    “那你到底有什么不舒服和害怕的东西呢？”

    “我这不是不知道么。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画出来呀。”

    “可你现在还是不知道呀！！”

    “可是不画出来就更不知道呀！”

    十阿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他说的事情很有逻辑。

    于是九阿哥就更糊涂了，他这个弟弟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构成方式啊！

    这种画没法卖钱。它和十阿哥出售的那些商业画作，风格也太不统一了。真要拿出去，得把他那些粉丝给吓坏了。不过十阿哥不打算把它们公开，他就只自己偷偷的画，画完了锁在硬盘里，开始他还拿给家人看看，后来发觉就连家里人都不理解他，十阿哥也就不再把它们给任何人看了。

    后来大家私下里讨论起此事，就觉得，也许一直以来，他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十阿哥，这家伙并不是只会吃喝睡，内心也并非全然空洞，但这个“并非全然空洞”的内心，对胤禛他们而言太不寻常，理解起来太困难了，连十阿哥自己都是糊涂的。正因为无法理解甚至感觉排斥，他们才给十阿哥贴上了品质低劣的标签，以此打发了事。而十阿哥则因为性格懦弱，自我认知不强，于是习惯性的接受了这些外来标签，就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十阿哥的问题在于，常人所使用的表达渠道，在他这儿统统是堵塞的，譬如像胤禛那样付诸逻辑和语言、像胤祥那样付诸外形与肢体行为、或像九阿哥那样付诸软件代码以及金融符号、甚至像茱莉亚这样付诸学业……这些，对十阿哥而言都不行，就像装满饺子的茶壶，不管有多么丰盈的内心世界，他也倒不出来，于是别人就习惯性的认为十阿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个废物蛋。

    看来，十阿哥只能使用绘画或者摔跤这种特殊的手段来展现生命力，之所以一开始宫廷画对他不起作用，也是因为古典宫廷绘画的风格对十阿哥造成了很大的约束，他没办法在那么局促的格局里展现自己。

    如果不是找到了崭新的表达手段，让生命力流淌出来，十阿哥可能就会像史书上的他那样，一辈子就以一种“装满饺子的茶壶”状态，浑浑噩噩度过了。

    “但是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精神分裂？”胤禛担心道，“我觉得那些画看起来疯狂得很……”

    茱莉亚忍不住笑起来：“你别瞎琢磨了，人家是艺术家，必然与众不同。”

    当时俩人在订机票，胤禛这周末要去外地出差。

    茱莉亚也一同去，但她另外定了间酒店，白天她自己玩，晚上结束工作，胤禛再过来找她。

    这半年他们经常这样约会：俩人周末开车出去玩，然后，周一再回来。

    家里其他人对此心知肚明，那趟从北京回来，他们就已经是这样了。

    况且别的人也不寂寞，各自都有去处。

    胤祥经常三天两头不回家。虽然眼下还没有固定的女友，但似乎有好几个暧昧对象，茱莉亚见过其中一些，暗想，原来十三阿哥果然是萝莉控。那些女孩子都很年轻，有的还在读大学，个头则一律又瘦又小。像金丝雀。但她们全都漂亮极了。脸孔像苹果，嘴唇像桃花瓣，皮肤嫩得连汗毛孔都看不见。可爱得无以复加。胤祥在这方面有点“浮”，不容易固定下来，而且他和胤禛很郑重地谈过一次，说他不打算结婚。不光是现在，未来也不打算结婚。他说他是单身主义。

    胤禛很震惊，心想，这不得绝后了么？这怎么了得！

    他的脑瓜虽然被时代浪潮给洗刷过，但还是无法认同不结婚这种事。他觉得宣扬“单身主义”、“丁克主义”，比宣扬“驱除鞑虏”、“反清复明”更可怕——后者他好歹还能明白是为什么，不结婚不要孩子。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不过胤祥的态度十分坚决，不管胤禛怎么劝。他都一口咬定，自己就要走这条路。

    九阿哥的女友，是从他找到工作之后才出现的，这一点九阿哥和十三阿哥可称“难兄难弟”，也是换女友跟换衣服一样频繁，而且胤禛总疑心，看老九这样子，这辈子可能也没戏了，因为一提结婚他就“哈哈哈”，根本不是要认真讨论下去的样子，而且俩人还一起嘲笑胤禛对婚姻的执着，笑他缺乏安全感，把胤禛说得气闷死了。

    九阿哥的女友，按照茱莉亚的话来说，一个个像从时尚杂志上走下来的，标准是，大胸，长腿，身材优美，五官像深海夺魂摄魄的美人鱼，专门勾引仓惶的水手。茱莉亚有幸和其中一个坐着喝了半杯咖啡。那女人有着蒲公英一样卷曲的金发，深蓝的低胸短袖毛衣裙，显出细细的腰肢，毛衣条纹像藤蔓，爬过她的胸部和臀部，时宽时窄……链坠上，金色的十字架陷在雪白的乳沟里。她的牙齿白而薄，眼神曼妙，化了妆的脸，秾艳如桃李，她快活地大笑，妙不可言的身材令茱莉亚都有点心生遐想：如果她在嘴里咬一根桃枝，就足可以上《花花公子》的封面了。

    但封面女郎只喝了半杯咖啡就走了，因为九阿哥换好了衣服，要和她出去。等到人影消失，连兰蔻的香水味儿都消失在空气里了，茱莉亚仍旧端着咖啡，一脸怅然望着房门。

    “他到底是怎么结识人家的？”她叹问十阿哥，后者则索性放声唱：“漂亮秀，我不相信。你没有半个男人陪你一起……”

    这不科学！茱莉亚气愤地想，程序员就不该有女朋友｜不该有这么美的女朋友！

    唯独十阿哥，一直没女友，因为大家都有就他没有，所以其余人也很替他着急，纷纷给他支招。

    九阿哥说，其实追女孩子这种事，非常容易。首先你要想办法让她对你感兴趣，譬如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然啦，你也不能张口就说，我爹是当皇上的，那就太实诚了，而且人家也不可能相信。”九阿哥谆谆教导弟弟，“你就说，我祖上是打猎的，如今哪儿还有打猎的？人家一听就会说‘好有趣！’你看，这么一来不就聊上了么？”

    十阿哥却悻悻道：“得了吧！这事儿也看脸的好么？我上次也这么说来着，结果人家说，快去洗洗吧！难怪一身味儿！”

    九阿哥大吃一惊：“怎么会是这种反应？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反应！”

    “所以我才说是看脸的啊！”十阿哥更生气，“九哥这样的，哪怕说自己祖上是要饭的，那些女孩子也会嗲嗲地说：好有趣！”

    九阿哥茫然：“是么？我还以为这是人人通用的办法呢。”

    十阿哥泄气地瞪了他一眼：“九哥你啊y本没法理解广大单身狗的疾苦！”

    九阿哥默默想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的脸和我的脸，差距很大么？”

    十阿哥被他问得，都快哭了。

    胤祥则说，九阿哥这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九阿哥那样，哪怕在公交车站站个五分钟，也会有女人（更多的是男人）上来搭讪的。

    他觉得。该教十阿哥一些更为实用的追求异性的手段。

    “譬如说，俩人一块儿出去玩，女孩子说，想吃雪糕，买根雪糕吧！这时候，你就该把她带去哈根达斯店，给她点个冰淇淋火锅。”

    十阿哥听得愕然：“可她不是说要吃雪糕么？”

    胤祥恨铁不成钢：“她说要吃雪糕。你就真给她买一块五的雪糕啊？我的傻哥诶！你要真那么做。保证没下回了！你得把她的要求夸大才行啊！你想啊！你俩认识不久，人家就算想，也不会直接提出要吃那么贵的东西。这是人家矜持。但你呢，就得给人家一个惊喜，给她更好的回应。这样一来，十哥你看。她就会记住这些惊喜的感觉，就会把这些惊喜和你这个人联系起来。下次……”

    “下次她再想要惊喜，就又来找我了？”十阿哥哼了一声，“那我得花多少钱啊！”

    胤祥哭笑不得：“就算给她买个冰激凌火锅，又能值多少钱？这点成本都舍不得那你还追个什么女孩子！”

    十阿哥默默在心里想了想。然后抬头：“这么说，我得时刻预备好团购的代金券？”

    胤祥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十阿哥趴在收银台前。嘟嘟囔囔，一张张数着优惠券的场面。

    ……这形象崩毁得也太彻底了。胤祥暗想，还不如就让他去买一块五的雪糕呢。

    “就算团购我也觉得划不来。”十阿哥又说，“上次九哥带我去吃哈根达斯，一个冰激凌火锅全都归我，我都觉得不够呢，你还让我给人家买冰激凌火锅？凭什么呀！她是九天上的仙女？”

    后来胤祥私下里和九阿哥说，十阿哥没救了。“他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幼童状态，没到青春期呢，连冰激凌都不愿分给人家吃，这怎么找女朋友？我十哥这样子，和幼儿园里那些为了争玩具，把小女孩推一边的小男孩儿没差别。”

    因为九阿哥和胤祥都在出力，胤禛也想给十阿哥提点建议，谁知他刚开口，十阿哥就赶紧摆手说不用了。

    “四哥你的意见，没价值。”

    胤禛一听大怒：“我的意见怎么就没价值了？”

    “你那都是理论，缺乏实践经验。”十阿哥说，“你就只有茱莉亚这一个女朋友，而且还是不知怎么撞大运撞上的呢，你该庆幸茱莉亚到现在都还没把你给甩了，否则你连这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胤禛更怒：“你以为我没了她，就找不到第二个女朋友了么！”

    岂料十阿哥点点头：“我还真这么认为。不信，四哥你试试。”

    “……”

    “支招的事，还是算了吧。”十阿哥叹了口气，“四哥你的智商高，这我承认，你的智商是我的两倍还拐弯。但说到情商尤其说到恋爱商，咱哥俩估计是差不离的。就咱这样的，凑一块儿商量这种事，能商量出个什么来？”

    “谁说我恋爱商低了！”

    “你看，还不如我呢，好歹我还承认自己恋爱商低，四哥你连自己恋爱商低都不知道——你这得多低呀。”

    十阿哥这话，说得胤禛非常郁闷，旁边胤祥听得直乐。

    “谁说咱四哥找不到女朋友？不可能！只要四哥公开自己的身份，肯定不知多少女的哭着喊着要嫁给四哥！”

    十阿哥撇撇嘴：“又没车又没房，名下存款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脾气又这么烂，说话又这么毒。就他这样子，公开身份能顶什么用？就算扑过来的再多，等半年后你再看吧，肯定跑得一个都不剩。”

    九阿哥就说，这不行，不能光让十阿哥自己去找女友，他的交友范围有限，咱们也得帮忙！尤其胤禛，单位那么多女下属，有没有可能给十阿哥联系联系？还有茱莉亚学校里那么多女同学，就不能给十阿哥介绍一个？

    胤祥就说，九阿哥不也在上班么？难道没有女同事？九阿哥就愤怒了，说，程序员怎么可能有女同事！

    胤禛说，女下属有一大把，只要十阿哥肯剪辫子，他保证每周七天给他安排十四个相亲对象。

    茱莉亚也犯愁，她倒是有很多单身女同学，而且因为胤禛总是去学校接她，所以那些女同学也跃跃欲试，问她，男朋友家里还有没有哥哥弟弟？既然胤禛这么帅，兄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茱莉亚暗自叹了口气，十阿哥各方面确实不差，可这让她怎么介绍？他那条清朝辫子，让她怎么给同学解释呢？

    最后，胤祥倒是给十阿哥介绍了一个，人家是演艺圈的，见识广眼界开，不在乎发型，但是人家说，条件有两个：一个要帅，能带的出去，二呢，要有车，未来好周游世界。十阿哥帅是够帅，但他没车，他甚至连开车都不会，这肯定不行。

    胤禛得知，嗤之以鼻，他说，那女的何必找什么男友？干脆去买套中国象棋得了：又有帅，又有车，还有俩炮可以打呢！

    于是十阿哥只好继续单着，不过，他自己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总说，大丈夫何患无妻！

    于是他的朋友就只有五大三粗、一脸憨笑的摔跤手（男）和蓬头垢面、永远睡不醒的画手（男）——这两种朋友的共同点是：月底总跑来找十阿哥借钱，以及，每次他们来过之后，家里的冰箱就空得一片饼干都找不着。

    后来，随着十阿哥事业范围的扩大，陆续又出现了凶巴巴朝他催促画稿的编辑，宣称再不按时交稿就吊死在他家门口的编辑之前五小时，打的跑来苦苦哀求他交稿的编辑……统统都是男的。胤禛甚至认真观察过，一周之内，只有俩女的和十阿哥说过话，一个是茱莉亚，另一个，是楼下社区的大妈。

    这观察结果，让胤禛暗自伤感，伤感的同时，他又暗自庆幸。

    好歹他还有个茱莉亚，总算没沦落到连女朋友都没有的悲惨境地。

    至此，九阿哥的烂桃花终于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转移到了十阿哥身上——十阿哥实在太忙碌，已经没空去找女朋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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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    胤禛出差的城市是广东沿海的某市。

    这趟工作不忙碌，只是和政府的相关部门打打交道，胤禛不是主角，他只是陪着江霖的副总一同前往。

    白天，茱莉亚就一个人在外面玩，尝试各种海鲜美味。傍晚，胤禛过来找她，他们在滨海的一家餐厅定了晚餐。

    胤禛喜欢蔬菜和海鲜，他极少吃肉，嫌肉有荤气，但却格外钟情水产品。那时候是十月底，但南方依然燠热。夜幕降临，沿海大道的暗红路灯一盏盏朦胧亮起，铺就了浅橙色的舰桥，名牌店的灯光闪烁，人影绰约，深翡翠的海涛在远处澎湃着，细碎的杯盏声和低低的喧哗笑语混在一起，显出琐碎温馨的世间气息……

    胤禛呷了口鄙酒，他舒适地靠在白色椅子里，轻叹道：“这才是盛世。”

    茱莉亚瞅着他笑：“怎么？康熙朝就不是盛世了？”

    胤禛笑着摇摇头：“是我的问题，那些年我居触社会阴暗面了，好事儿不来找我，决堤了，闹蝗灾了，大旱了，官员营私舞弊了，库里没粮没钱了……就都堆到我面前来了，简直是《焦点访谈》终极主持人。我的情绪常年不好，也是因为天天对着这种事情。”

    茱莉亚轻轻叹了一声，她把幽凉的手搁在胤禛的手里。

    餐后，他们没有立即回酒店，而是去了当地出名的酒吧，那里有歌手在演唱。

    酒吧的人并不多，俩人点了软饮，台上的歌手在唱陈奕迅的歌。

    “哼，没我唱得好。”胤禛撇嘴道。

    茱莉亚暗笑：“那你上去抢人家的话筒呀！”

    “我才不干那种喧宾夺主的事呢。”胤禛抬头又看了看那歌手。一脸不屑，“就让他自娱自乐吧。”

    但是很快，他就跟着一块儿唱起来：

    “左左边大叔别压着我，电车才刚到站没多久，挤进来一位蜜斯佛陀……”

    茱莉亚笑得要翻倒。

    “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歌呢？”她忍笑问，“总觉得雍正该一脸深沉地拿着麦克风唱《红玫瑰》才对。”

    胤禛佯作不高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我的审美趣味了？”

    “哎呀奴婢不敢！”

    胤禛按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你有哪儿不敢的？我看你特别的敢……”

    茱莉亚嗤嗤的笑。她就最喜欢胤禛这样子：偶尔会带着一身的放荡邪气，但双眼却清波粼粼，眉眼如刻。俊美无俦。

    那时候，酒吧里光线很暗，没人看见他们在亲吻。

    酒吧歌手还在唱。

    但胤禛已经没心思认真听下去了。

    爱来爱去，亲你额头

    给我机会。我什么都

    我什么都，都给你……

    从短暂的假寐中醒来。胤禛翻过身，他看见茱莉亚侧着身在刷手机，于是把手抚摸上她*光滑的背部。

    隔着柔软温热的肌肤，他用修长的指尖。一点点触摸着她的脊骨，像是那里面藏着什么神秘的密码。

    真奇怪，他竟然能和茱莉亚一直走到如今。胤禛不由想。

    他从来没觉得茱莉亚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一点胤禛有客观冷静的认知。但他也不觉得有人能取代茱莉亚。

    九阿哥的那些女友他见过。虽然茱莉亚艳羡不已，但是胤禛却暗想，全都是一群妖精，也不知九阿哥是从哪个妖精洞里淘来的，白送给他都不要。

    胤祥的那些女友呢，虽然可爱，但一个个又太幼稚了，性格天真，一团孩气，脑子空洞，交谈起来无趣得很，别说白送，倒贴钱他都不要。

    虽然这意见，他从来不会当着胤祥的面发表。

    至于十阿哥……胤禛看来看去，觉得近期最关注他的是那个宣称“再不交稿就吊死在你家门口！”.la [棉花糖]

    胤禛一点儿都不羡慕弟弟们，因为他更喜欢茱莉亚的陪伴。

    这半年，他们经常开着车趁周末出来玩，江浙沪一带多有名胜古迹。在大清的时候，胤禛对江南好感不多，抗税的，闹文字狱的，还有那些肥得流油却不肯掏钱赈灾的盐狗子……全都在这一带。反清人士也通常在这里聚集，红花会的大本营就在此地。

    但是如今，这些都无所谓了。

    有次，他们开车去附近的绍兴古城游玩，原本茱莉亚存了心思，刻意避开那些东西，但那次俩人买的是旅游套票，结果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原本不想见的地方。

    湿漉漉的石板路巷子口，黑漆漆两扇木门看不出是什么地方，走进去了，墙上指示牌才提示了他们：这儿是秋瑾故居。

    茱莉亚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要不……咱们不进去了吧。”

    胤禛看看那院子里面，他摇摇头：“没关系，都到跟前了，票也买了，进去吧。”

    那是个初秋的雨天，没多少游人，乌黑的镂雕窗子，玲珑的小楼，淡兰疏竹，旧书桌和匾额……五进的院落还保持着旧时的模样，秋风乍起，冷雨初歇，院中花草都凋零了，只有白菊噙着水晶般的雨露，像旧时哀怨女子的泪眼。

    茱莉亚没敢多话，只陪着胤禛在里面逛，看那些发黄了的照片和信件，有些是毛笔写的，古文佶屈聱牙，笔迹潦草，她看不懂，胤禛就念给她听。

    “……看如此江山，忍归胡虏？豆剖瓜分，都为吾故土。”

    茱莉亚小心翼翼地问：“她这，是在骂你们吧？”

    胤禛点点头：“是在骂我们。”

    他并没有生气。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谁，但同时，他也不再囿于这狭窄的命题了。

    所以胤禛自己也觉得古怪，想想看，爱新觉罗胤禛。竟然站在鉴湖女侠的屋子里，参观她留下的遗迹。

    “要是当时你在紫禁城里的话，会杀她么？”回来的路上，茱莉亚突然问。

    胤禛回答不了这问题，他只得艰难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茱莉亚很肯定地说：“你不会的。至少现在的这个你，不会。”

    后来胤禛就想，如果不是茱莉亚陪着。他是断断不会进这种地方去参观的。

    没有茱莉亚。他就会觉得莫名恐惧，觉得这世界对他充满了敌意，风风雨雨。充满了敌意和冷漠，都是要来害他的。

    他独自硬撑了许多年，觉得世间谁也不可信，谁也靠不住。父亲是将他的人生玩于股掌之上的。母亲则偏爱弟弟，兄弟们之间又是你害我、我害你。唯一一个胤祥却还年幼。反而需要他来支撑。

    只有茱莉亚，这女人毫无道理的从他的生命里冒出来，和他并肩承受这风雨，甚至有时候还要为他遮挡一些。

    有时候。胤禛觉得茱莉亚就像个闹钟。他有一次顺嘴把这话说给茱莉亚听，弄得茱莉亚很生气，说。难道你是想在早起的时候，把我扔出窗外么？

    胤禛被她说得笑了好半天。

    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性格过于压抑。很多黑暗面被强行压进了深深的潜意识里，胤禛常常会做噩梦。他的睡眠时间很少，喜欢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没人知道胤禛的梦境有多可怕，那些梦脱离了白天的规矩和刻板，变得邪恶混乱，失去控制：例如，过去他常常会梦见所有的饮食酒水里都被投毒，满盘满碗的鹤顶红，他干渴得要死却没别的可以喝，只能喝毒酒，于是望着为从自己手指涌出来……

    要么，就是突然被查出有谋反的证据，被下令五马分尸，他眼睁睁望着自己的四肢躯干撕裂开来，他想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部分已经遗失了。

    还有的梦里，他发现妻妾幼子一个个死去，府邸内外满地死者，他在王府里疯子一样乱窜呼号，想寻找一个活人，最后却发现正堂吊死的那个男人，是他自己。

    梦的恶魔，一到深夜就匍匐在他的枕边，让他惊恐欲狂。

    是闹钟，把他从这种种荒诞不经的噩梦中唤醒，让他睁开眼睛，真实地看见天花板和对面桌上的电脑，告诉他，一切都安好，他离开了大清，梦里的那些事是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了。

    那一刻，他永远对闹钟无比感激。

    他对茱莉亚就存着这样难言的感激，茱莉亚像永远都在那儿的温柔港湾，他则是在大海上飘摇的小舟，只要能靠到港湾，他就能坚实地踏在大地上，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拉着茱莉亚的手，他就能和整个世界连在一起。

    他第一次获得了真正的安全感。

    想到这儿，深深叹了口气，胤禛顺手搂住茱莉亚，凑过去看她在干什么。

    茱莉亚的手机上，一幅幅滑过女性的照片。

    “是什么？”胤禛好奇问道。

    茱莉亚叹了口气：“十三交代的任务，一个什么什么大学生文化节的海选，他全都扔给我了，愁死人，七百多个……早知道，上次我就不该抱怨他不让我参与筛选。”

    胤禛笑起来，他把脸贴着茱莉亚光滑的，有微微冷意的肩头。

    “对了，房子的事，我打算定下来了。”胤禛说。

    茱莉亚回过头来：“在哪儿？”

    “还在两个选项里犹豫。”胤禛说，“这两个选项我都很满意，就是位置不同。一个在春锦里。还有一个在蓝湾四季城，金鲤湖旁边。”

    “多大的房子？”

    “蓝湾四季城的160平，春锦里的稍微小一点，110平。”

    “你呢，什么意见？”

    胤禛想了想：“感觉差不多，两个的户型都挺好的。大小差距我不是太在乎，春锦里算是黄金地段了，本来那套房子也是销售部特意给我留的，但蓝湾四季城那边，不是离你们学校近么？”

    “那都快到郊区了，你上班多不方便啊。”

    “空气好嘛。”胤禛不在意道，“大不了再买车。”

    茱莉亚撇嘴：“你这不是有主意了嘛。”

    “不是得看看你反对不反对嘛。”

    茱莉亚默默笑起来：“有飘窗？”

    “有。而且不是那种占原面积的假飘窗。书房和卧室都是朝阳的，规格不错。下礼拜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等等，春锦里那套，你真的不考虑了？”

    “我去看过了，地段是不错，但那外面不到一百米就是一圈的酒吧，到了夜里人多得堆起来。车都开不进去……”

    “哦那算了。”

    “还有。老九也打算买房了。前段时间拉着我讨论了一下午，估摸着现在该定下来了。”

    “他把房子买在哪儿？”

    “富海大道，就在富海赛马场旁边。那一带不是靠近it园么。”

    茱莉亚在脑子里勾勒出市区图，她叹了口气：“你呢，房子在蓝湾四季城，九阿哥的房子在富海大道。十三的房子在中山路……东西南北四个角被你们占了三个，你们是不是诚心的？”

    胤禛笑道：“你当房子可以随便买？还不是得看合适不合适？”

    “九阿哥买了房子。十阿哥肯定跟着他搬过去，往后各自作自的地方，工作又忙，虽然在同一个城市。恐怕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了。”

    茱莉亚说到这儿，语气有点伤感，胤禛却说。只要目前住的房子还在，大家就还有团结的中心。这没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

    “分明是‘好男儿把房子买在四方’。”茱莉亚撇撇嘴，“再补一个角，结界达成，你们就可以召唤神龙了。”

    胤禛闷笑：“再补谁？”

    “蓝湾四季城在正东，东为青龙；富海大道在正西，西为白虎；中山路在正南，南为朱雀，北边的玄武……唉，结界达不成了，可怜的神龙出不来了。”

    胤禛忍笑道：“为什么？”

    “静海路那一带都是富豪政要啊，那都带岗哨的，咱有钱都住不起。”

    胤禛哼了一声：“结界什么的，还是别成功比较好。东西南北这么多皇子守着，你说这正中心，除了我皇阿玛，谁还敢住？我记得本市正中心是那座销品茂，销品茂最高的七楼是环艺电影城——哦，这么说，原来康熙皇帝住在销品茂的环艺电影城里？是负责检票还是负责放映？”

    茱莉亚笑得要从床上跌下去了！

    “你呀你呀！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她抹着眼泪说。

    “我是说真的。”胤禛笑道，“而且玄武那个位置，按照风水学来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补的，不然，镇不住。”

    茱莉亚想了想：“说起来，玄武属性为水，性情温柔，这倒是很像八阿哥。”

    她只是顺嘴一说，胤禛却沉默了，茱莉亚知道自己多话了，只得把身体紧紧靠着胤禛，抚摸他的背，安慰他。

    “你别难过了。”她低声道，“你看，连九阿哥他们都已经放下从前的嫌隙了。”

    胤禛看着她：“是么。”

    “嗯，上次九阿哥还专门问过我，说咱俩往后去了韦明玥父母那边，是不是打算移民。”茱莉亚说，“虽然他掩饰得很好，我也看得出来，他不愿意我们移民。”

    胤禛想了想：“其实我也没有确定未来要移民，如果在江霖做得很好，我看，咱们也没必要出去。”

    茱莉亚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就和他说了，说不一定，得看情况，如果在这边发展得好，那就不走了。然后九阿哥就说，他为美利坚人民感到遗憾，未来他们少了一个华裔总统。”

    胤禛大笑：“他说什么呢！”

    “嗯，他真这么说的，说你四十四岁登基，距今还有十多年的时间，就算没法回大清，到时候，多半也会在别处登基，真的要移民国外，肯定会变成当地的总统……九阿哥说你四十四岁那年，肯定得发生什么大事情，他还说这叫命数，逃不过。”

    “他脑子当机了？按照美国法律，四十五岁才有资格竞选总统呢。我四十四岁能进江霖的董事会就不错了。”胤禛说到这儿，不由有点郁闷，“真是的，清史那么多皇帝，就我，一把年纪才能登基……”

    “什么呀！四十四岁怎么能说一把年纪呢？”

    “你看看我皇阿玛是几岁登基的？”胤禛白了她一眼，“苏轼四十岁就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四十四岁岂不是老得没人要？”

    “尽瞎扯，联合国世卫组织刚颁布的新标准：44岁以下为青年！你当皇上那年都还可以过五四青年节呢9可以放半天假呢！”

    胤禛笑起来：“于是我上午登基，下午放假？你来签字批准啊？”

    茱莉亚不理他，翻身继续看手机里的图片。

    胤禛从背后抱住她，小声说：“别用功了，都几点了？”

    “你不知道我得看七百多号？下礼拜十三就等着要了。”

    “回去我骂那小子去！让他自己完成任务，别拉着你！”

    “没关系的。等我把这两张看完，正好第一百号了。”

    茱莉亚说着，手指滑动屏幕。

    忽然间，她毫无预兆地坐起身来，发出一声惨叫！

    胤禛吓了一跳：“怎么了？”

    茱莉亚的手几乎抓不住手机，“啪嗒”一声，手机跌在地板上！

    胤禛慌忙起身，弯腰把手机拾起来。再看茱莉亚，嘴唇在抖，脸色灰黄，像是活见了鬼，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成调了！

    “到底是怎么了？！”胤禛吓得赶紧抱住她。

    “……是、是嘉卉。”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手机，“是璩嘉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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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    胤禛也慌了神，一把抓过手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确实，屏幕上是一个笑靥绽放的女孩。

    “真的是她？！”胤禛是五个人之中，唯一不认识璩嘉卉的。

    茱莉亚用颤抖的手指翻到下一页，指着那三个字。

    确实是璩嘉卉，胤禛看见了个人资料，经贸大学的大三学生，学广告设计的。

    “没想到她也在这儿……”

    茱莉亚哭起来，胤禛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紧紧抱着她。

    茱莉亚哭了好一会儿，才算缓过劲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照片给吓坏了，当初是她眼睁睁看着璩嘉卉被石锁所杀，她活活看着那幕惨剧发生，却束手无策。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茱莉亚都会在噩梦里重见那一幕：璩嘉卉被那混血壮汉举起来，狠狠摔在地上，甚至活生生把头部从身子上面强扭了下来，那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梦中仿佛炸雷，吓得茱莉亚从噩梦里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她是亲眼看着璩嘉卉死的，这女孩死得太惨了，所以过来之后，茱莉亚也一直回避去寻找相关的资料，探查这个世界的璩嘉卉。

    也许是因为相同的原因，胤祥才没有努力去探查。

    但是，该说是天命还是巧合，她竟然在胤祥负责的海选里，看见了璩嘉卉的资料。

    旧友“死而复生”的冲击，几乎不亚于那天她得知老陆的存在。

    茱莉亚被胤禛安慰了好一会儿，才算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她心存恐惧地缩回到被子里，胤禛则紧紧搂着她，他甚至能听见她胸脯里那颗心噗通噗通的跳。

    “要不要告诉十三？”她小声说。

    胤禛没出声。

    俩人都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恐怕不像当初他们接受老陆的存在那么容易。

    “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胤禛终于问，“也不知家世如何，有没有男友……”

    茱莉亚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让胤祥知道了璩嘉卉的存在，胤祥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去找她，但如果人家有男友。那就麻烦了。

    就算没有男友。这种无法言明的关系，也会给他们建立社交造成很大障碍。

    “看起来家境不算差。”茱莉亚看看手机，“上面没写她家里情况如何。只写了她自己的情况，而且很简单。”

    胤禛想了想，抬手抓过桌上的手机：“好办，她这个姓氏很独特。现在学校和专业又全都知道了，信息很全面。咱们搜索一下，可能会找出她的资料。”

    他在网上翻查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了，找到了。”

    但是再定睛仔细一看。胤禛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了？”茱莉亚好奇地问，“这边的璩嘉卉有什么特殊情况么？”

    “让你说中了，她还真是有些特殊。”胤禛把网页给茱莉亚看。[.la 超多好]“你看她的父亲，璩竞尧的身份……”

    “咦？原来她父亲是军区的呀？”

    “嗯。官职很高，封疆大吏。这个位置相当于大清的陆路提督。”

    “那是多大的官儿？”

    “大清的国土面积远超过如今，但一共才设了12个陆路提督和3个水师提督，你说他这官儿有多大呢？”

    茱莉亚瞠目结舌！

    胤禛微微一叹，“是高官之女，并非寻常人家的孩子。我看，老十三还是别指望了。”

    茱莉亚沉默不语，她知道，胤禛并不是自卑，不是觉得自己的弟弟就配不上人家的闺女，他是担心胤祥贸然去结识，难免会因为身份地位悬殊而被对方羞辱。

    他不愿意弟弟的自尊心被一个陌生人伤害。

    接下来的一天，包括回程的飞机上，两个人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他们都感觉到非常为难，瞒着吧，怕胤祥自己会发现，天知道他会不会再把海选的资料看一遍，不瞒着吧，天知道胤祥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这个拼命十三郎一旦激动起来，连胤禛都管束不住。

    “我还是不想告诉他。”胤禛最后说，“那个璩嘉卉和这个璩嘉卉，原本也不是一码事。再说既然璩嘉卉出现了，会不会斯杰潘和石锁也跟着出现？”

    他这么一说，茱莉亚的心里也一动。

    “……如果我们贸然把不相识的人都联系在一起，会不会引发什么诡异的事情？就像你和俞谨……万一璩嘉卉早就认识斯杰潘，那，老十三要是知道了，他该怎么办？会不会最后又弄出人命来？”

    胤禛这推测，把茱莉亚也吓着了。

    “暂时先瞒着吧，回去和老九商量商量，容后，再想想办法。”

    到家之后，第二天晚上，趁着胤祥出门，胤禛找来九阿哥，把发现璩嘉卉的事情悄悄告诉他了。

    九阿哥也被吓了一跳：“真的是她？！”

    茱莉亚默不作声，她把手机往九阿哥跟前一递。

    九阿哥低头一看手机屏，他打了个寒战：“见鬼！这才叫活见鬼！”

    “是吧。”茱莉亚幽幽地说，“我当时魂都吓丢了。”

    然后胤禛又把璩嘉卉的身份一事，和九阿哥说了。

    胤禛说：“怎么办？老九，这件事告不告诉十三？”

    九阿哥皱起眉头，抱着手臂，想了半天：“我觉得不告诉好。”

    茱莉亚郁闷道：“你们俩都是这个意见，但我还是觉得，就这么瞒着十三，好像有点儿对不住他……”

    “你告诉了他，那才叫对不住他呢。”九阿哥白了她一眼，“十三就算知道，又能怎么办？你叫他不去找这个嘉卉，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结婚？绝不可能！他拼死也要去找她的。他的心情咱们都能理解，是因为咱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换做璩嘉卉的角度，人家是什么感受？被一个不知来路的男人天天追着求交往？那就是骚扰！就算不求交往，老是鬼鬼祟祟跟着自己。又口口声声说认识自己，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他去做这种事还没啥，顶多骂他一顿，要么找两个小流氓打他一顿。如果他去骚扰璩嘉卉，你觉得那种高官家庭。会这么轻易放过十三么？弄不好他会坐牢的！”

    茱莉亚为难了半晌。结结巴巴地说：“那，咱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和他说清楚。如今形势不同，俩人身份悬殊，让他死心算了，放下从前的心结。别去找人家嘉卉了，行不行呢？”

    两个阿哥盯着她。然后一块儿摇头。

    “茱莉亚，你真是太不了解老十三了。”

    他们仨正这儿讨论着，十阿哥端着水杯，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见他出来。那三个一起闭嘴了。

    “干嘛啊？这么奇怪？”十阿哥盯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呢？”

    茱莉亚慌忙说：“没什么！”

    十阿哥皱眉，又把他们仨扫视了一遍：“不对。有事儿瞒着我！九哥，你们在说什么？干什么不告诉我？”

    九阿哥没好气道：“不关你的事x屋画你的画去！”

    “我不！”十阿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到底是什么事！你们不许瞒着我！”

    “你回屋去行不行？”胤禛不耐烦道，“哥哥们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我就要插嘴！”十阿哥一点不示弱，瞪着他们，“你们在商量秘密9不告诉我！”

    茱莉亚叹了口气：“看看，连老十都看得出我们在瞒着他，十三怎么会感觉不到？”

    九阿哥无可奈何道：“告诉你也行，但你别告诉十三。”

    十阿哥用力点点头：“九哥，你还信不过我么！”

    于是胤禛无法，只得把璩嘉卉的事情告诉了十阿哥。

    十阿哥一听也吃惊不小，他说，你们就为了这个不告诉十三啊？这不是拆散鸳鸯么？

    九阿哥瞪了十阿哥一眼：“拆个屁的鸳鸯！人家根本不认识十三，再说万一人家有男友呢？”

    “可是嘉卉喜欢老十三，这我当初都看见了的……”

    “喜欢老十三的是死了的那个，不是如今这个！”

    “一样的呀！”十阿哥说，“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这边的这个俞谨，不也还是喜欢茱莉亚么？”

    他这一句话，说得茱莉亚脸都红了！

    “你说什么呢？”胤禛生气地呵斥他，“那怎么可能是一码事！”

    “四哥，你别怪我说了你不爱听的。好吧，咱撇下俞谨不提。这边的老陆，是不是和那边的老陆一样器重你？这边的红龙，是不是和那边的红龙一样，将九哥视为知己？”

    十阿哥这一番话，把客厅这仨都给说愣了！

    他们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见哥哥们被自己的话给说得无言了，十阿哥更得意起来：“所以说，你们怎么就认定了这边的璩嘉卉瞧不上老十三？搞不好她也和那个璩嘉卉一样，对他一见钟情呢。你们拦着十三不让他去见人家姑娘，这不是拆人家姻缘是什么？”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老十，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是的，有些人的偏好是没发生改变，但你也别忘记了，这边还有另一部分熟人存在，既然喜爱之情会保持一致，照你这说法，那憎恶之心，是不是也会保持一致？”

    十阿哥没听懂：“四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胤禛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犹豫，但终究他还是说：“有件事，我没和你们提。最近我在江霖听见一些风言风语，说，因为老陆器重我，往后想让我接替他在江霖的位置，他的女婿邵天明十分不满，认为他不该把公司交给外人。在陆菱的病房里，翁婿为这个还吵了一架。”

    那三个一听，都傻眼了！

    “有这种事？！”茱莉亚问，“这么说，邵天明他又……又恨上咱们了？！”

    胤禛点点头：“可不是。他在江霖的董事会根基很深，一直觉得未来自己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现在，因为我的出现，老陆完全把心思转移到我身上，他怀疑自己没法接管大权，江霖未来会落在我的手上，所以他指责老陆，说他连自己的女儿女婿外孙女都不管了。”

    茱莉亚打了个寒战，她忽然想，这不是一模一样了么！

    “所以我就想，如果不是当初我贸然去结识老陆，如果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老陆的存在，那么他和女儿女婿的关系，会不会还保持着和睦？丈夫和父亲关系闹僵，陆菱还能安心养病么？会不会因此加重她的病情？”

    九阿哥马上摇头：“四哥，这事儿你别自责，俗话说苍蝇不抱无缝的蛋，他们翁婿的关系若本来很好，固若金汤的，那任你怎么能耐，也破坏不了。江霖的情况我也听说了，邵天明是真不行，庸才一个而且好大喜功，又喜欢乱巴结高官。别的不说，过去砸在他手里的项目，那还算少啊？就江边上那半拉子什么水上乐园，烂尾了两年多，你们不是到现在还在给他擦这屎屁股么？老陆真把公司给他，那就算把江霖毁了。”

    十阿哥说：“对呀，邵天明自己能力不行，却怪岳父不提携自己，那是他犯糊涂，老陆这样做没错，自己辛辛苦苦打的天下，当然得找个靠谱的接班人，怎么能拱手送给没出息的女婿？同样是外姓，送给女婿还不如送给你呢。”

    胤禛没被他们这番话宽慰，却摇摇头。

    “我总不能说，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吧。就算我不是主导因素，至少当初我去结识老陆，这个行为就成了催化剂。”

    他抬起头，望着那三个：“话又说回来了，贸然让十三去认识这边的璩嘉卉，又会导致什么结果？恐怕咱们谁也说不清。当初那个璩嘉卉是被斯杰潘害了，被石锁给杀了，而且起因正是十三。天知道这次这两个祸害又在哪里，会不会早就认识了璩嘉卉……”

    他说到斯杰潘时，九阿哥的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十阿哥却摆手道：“怎么会！四哥你想啊，那个斯杰潘是被九哥杀了，石锁被红龙杀了，可那是在丧尸末世。如果什么什么都保持一致的话，岂不等于未来九哥又得把斯杰潘杀一遍？这是合法社会！哪可能出那种事！”

    “斯杰潘已经死了。”

    九阿哥突然来这一句，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大家惊愕万分地望着他！

    “什么意思？”胤禛愕然道，“老九，你是说那边那个斯杰潘还是……”

    “这边的这个，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正常世界的斯杰潘。”他淡淡地说，“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帮派械斗。”九阿哥继续说，“他和石锁都死了。我……从红龙那儿得知的。”

    大家被这消息给震惊了几秒，十阿哥一拍手：“这不就得了！这下，四哥再不用担心那俄国佬了吧？”

    胤禛被他说得一时没词儿，他想了好半天，却仍旧道：“我还是觉得，贸然将此事告诉十三，不太好。”

    九阿哥点点头：“同意。”

    十阿哥赌气道：“我觉得该告诉，茱莉亚，你呢？”

    三个人都盯着她，茱莉亚犹豫半天，才小声说：“我听你四哥的。”

    十阿哥“且”了一声。

    胤禛说：“三比一。既然是这样，老十，你就把嘴给我好好的缝起来，不许向老十三透露一丁点儿消息！”

    十阿哥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知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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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    回到房间，十阿哥还在嘀嘀咕咕，他说，老十三分明到现在还在想着璩嘉卉，你看看他找的那些萝莉女朋友，全都是嘉卉那一款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们几个明知道璩嘉卉的存在，竟然就这么忍心瞒下来，不告诉老十三，这太不近人情了。

    九阿哥没理他，只躺在床上，望着对面的穿衣镜出神。

    “……而且他结交璩嘉卉，对咱也有好处啊，璩嘉卉她爹是陆路提督，多大的官儿啊！咱要能靠着这个大靠山……”

    “你就别总想着找靠山，成么？”九阿哥淡淡地打断他，“靠自己，难道不行？”

    十阿哥满脸诧异转头过来，望着九阿哥：“可是我的话也没说错呀。如果不是认识老陆，四哥他如今能走得这么顺？九哥，你也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如果不是因为结识了红龙，咱们几个在这儿的生活，恐怕不知道有多艰难呢！”

    九阿哥沉默良久，却突然说：“我现在，万分懊悔。当初我真不该贸然去结识红龙。”

    十阿哥震惊地望着他！

    “……很多时候，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你都看不见那后面埋藏着什么，以及，会对你未来的人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九阿哥慢慢地说，“不去结识这些人，咱们的日子是会艰难一些，但也不是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十阿哥盯着他，小声说：“九哥，是不是红龙对你……”

    九阿哥回过神来，他慌忙摆摆手：“不不，你别瞎猜，红龙他人很好。对我也很诚恳，是我自己因为认识他，机缘巧合，被卷进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是白说，已经认识了，又不能让时光倒流。”

    他说完。又看看弟弟：“这件事上。我同意四哥的看法。老十，你别看四哥没八哥那样沉稳大度，其实他第六感很强的。他的预感既然如此不良，我担心事情恐怕真的会如他所料。你想想，从前在皇阿玛跟前那么多年，他哪次真正被皇阿玛责罚过？他行事手段那么过分。皇阿玛虽不喜欢他，可也没拿他怎么样。就算出大事的那几次。哪一次，老四不是顺着最危险的边缘逃脱了？”

    十阿哥哼了一声：“人家那叫城府深！”

    九阿哥摇摇头：“那叫直感强，能提前感觉到危险的来临。(.la 棉、花‘糖’小‘说’)事关老十三，四哥不会随便乱来的。”

    十阿哥眨着眼睛。他想了半天,慢吞吞道：“可是，九哥认识红龙是必然的，四哥去结识老陆也是必然的。当初那种情况下。叫你们放弃不去结识，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么看来。十三也必然会撞见璩嘉卉……”

    九阿哥抬头，狠狠瞪了十阿哥一眼：“别特么神神叨叨的！只要你把你那张臭嘴闭严实，他就不会知道！”

    因为四个人怀揣着同一个秘密，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要胤祥在场，家里的气氛总会显得有几分古怪。

    没过两天，胤祥自己也发觉了。

    “你们几个，有事瞒着我？”

    十阿哥正拿刀切百吉饼呢，刀刃一滑，差点把手给切了！

    九阿哥低头喝茶，一声不响。胤禛低头看报纸，也一声不响。

    “没有！”茱莉亚马上说，“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啊。”

    胤祥笑眯眯地盯着他们几个：“肯定有事儿。而且还都不肯告诉我。”

    茱莉亚的脸色泛白，她强笑道：“你会读心术？”

    “读心术虽不会，可我知兵。带过兵的人都知道这个的。”胤祥笑道，“兵不厌诈，你看你那张脸，黑得赛过滚娘。”

    胤禛起身放下报纸：“我去上班。”

    九阿哥起身放下茶杯：“我也去上班。”

    胤祥哼了一声：“算了算了，我也不媳知道你们的秘密，不告诉就不告诉。哎对了，茱莉亚，海选的资料看完了没？”

    茱莉亚一个哆嗦！

    “快了快了！”她赶紧说，“就……就剩下几十个了，我今天就能看完！”

    茱莉亚当然没有把璩嘉卉的资料选择进来，虽然她其实是很符合标准的。

    因为隐瞒了这么大的事，茱莉亚这几天心里都沉甸甸的，上课也在想，去实验室也在想，写报告写论文全都在想……她都快憋死了。

    但既然答应了胤禛，她就绝不能把秘密说破，连老十那个漏嘴葫芦都没说，她不能比老十还差、让胤禛他们瞧不起。

    因为她成天愁眉苦脸的，杜娟也看出她情绪不高，俩人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杜娟就安慰她，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茱莉亚被她给说乐了：“你在做广告呢？”

    杜娟也笑：“我家大傻最近想买车，可是手头钱又不多，每天对着一堆资料不知买哪种好。我叫他找阿真问问。”

    “买车找他干嘛？他是汽车推销员啊？”

    “阿真的脑子好使呗，这事儿找他问，准错不了。”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原来他不光是妇女之友，男人也找他商量主意。”

    杜娟被这个“妇女之友”给逗乐了，她问胤禛是怎么就变成了妇女之友。

    “我亲眼看见的。”茱莉亚哼了一声，“回来问他，他也承认了。”

    原来上个月茱莉亚放学后去逛街，竟然在一间咖啡厅，看见胤禛和一个女性在一起！

    这一下，茱莉亚吃惊不小，她没想到胤禛竟然还有这种事瞒着她！

    本来她一头怒火，想冲上去“当场捉奸”，但走到近前，又觉得不对劲。那女性约莫四十出头，满面愁容，眼睛含着泪，看那打扮分明是有夫之妇，胤禛则坐在她对面，循循劝诱似的，在和她说些什么，还拿笔在本子上画什么。俩人并没有任何亲密之举。

    隔着路边绿化带，又隔着咖啡馆的玻璃，茱莉亚不可能听见交谈，但那场景看上去，并不像一对“有奸情”的男女，倒像是两个人在商量什么很严重的事。

    而且那女的也不算漂亮啊，茱莉亚心里嘀咕，又不年轻又不漂亮，胤禛到底看上人家什么了？

    她郁闷了一路，回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胤禛。

    胤禛丝毫没隐瞒，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茱莉亚。原来那个中年女性是胤禛的同事，也是江霖里面的中层干部。本来家庭和睦事业有成，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最近丈夫却突然宣称要离婚，她这才知道，丈夫竟然出轨有四五年了。上中学的女儿得知后，为她打抱不平，竟然自己找去父亲的公司，拿刀威胁那个小三，丈夫回家暴怒，说是她指使女儿大闹，让他在同事上司跟前丢脸，为的她不答应离婚，丈夫倒打一耙，到处宣传说她脑子出问题了。胤禛的这个同事被突如其来的家变给弄得崩溃，几次想自尽。但她是个性格好强的女人，所以都不和同事提及，还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

    她的闺蜜纷纷给她出主意，她听了却觉得不靠谱。想来想去，她觉得认识的人里面，最靠谱、最有脑子的就是胤禛，相处半年，她还没见过胤禛什么时候做出错误的、甚或哪怕只是不够明智的决定。

    于是她私底下把家里的事告诉了胤禛，向他寻求解决办法。

    又因为怕被同事知道，所以俩人才偷偷跑到外面的咖啡馆讨论，没想到却被茱莉亚看见了。

    茱莉亚说，这种事，胤禛怎么能插上嘴呢？

    “我也没打算插嘴，只是告诉她，接下来最理智的做法是什么。这种事，陷在里面的当事人本身是糊涂的，因为受到情绪冲击太大，脑子完全被愤怒和沮丧给占满了，理智降低为零。好在她没糊涂到家，知道来找我问。”

    茱莉亚哭笑不得：“你给人出了什么馊主意？”

    “我怎么可能给人出馊主意？”胤禛大不以为然，“我很认真的替她谋划：离还是不离，决定离，又该怎么办，财产如何分割，按照现行婚姻法，法院又会如何判，自己又该如何取证，如何安抚双方家长和孩子、保证自己的名誉不受损，如何在感情完全破裂的状况下，尽量取得自己利益的最大化……这都得靠脑子的，你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解决问题？”

    茱莉亚被他说得没词儿，她嘟囔说：“这么能干，怎么不去当离婚律师？”

    胤禛微微一笑：“何止是当律师？我什么都做得好。”

    胤禛的那种笑容很温和，但却非常的骄傲，是那种“上天入地四合八荒唯我独尊”的骄傲。弄得茱莉亚想给他泼点儿凉水都泼不了。

    后来茱莉亚才得知，胤禛的“有头脑”在江霖里面是出了名的，很多人私事裁决不下，就会去找他商量，尤其以优柔寡断的女性为多，因为她们更希望有个强硬的、处于权威地位的男性一声棒喝，让她们清醒过来。

    当然这也得分是谁，那种一望便知无药可救的，胤禛绝不浪费自己的唾沫，“她说自己太胖，你说那就去健身，她说健身房太远，你说那就打车，她说打车费钱，你说坐地铁，她说坐地铁太挤，你说那就坐家里，她说可是坐家里会发胖……遇见这种人千万不能和她废话。一开始就应该告诉她：继续胖着吧，未来预定个大号的棺材，免得到时候装不下。”

    胤禛的冷静、理智、博学有远见、甚至包括他那损人不偿命的毒舌……全都在这种地方派上了用场。

    于是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江霖地产的妇女之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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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    杜娟被茱莉亚这番话说得大笑，她说，果然她该让男朋友去向胤禛咨询汽车事宜。（.la 无弹窗广告）胤禛活脱脱就是个114百事通。

    “什么114？”茱莉亚也笑，“怪他杂书看得太多，脑子又一刻不停的转。”

    “说到妇女之友，咱们这儿不也有一个么？”杜娟说。

    茱莉亚把一勺饭塞进嘴里：“知道知道，你们人文学院的明星叶老师，对吧。”

    “嗯，而且还没结婚，连女朋友都没有。就为了这，你看看这群小女生疯魔的……”

    “那有什么用？”茱莉亚苦笑道，“想嫁给叶逊？还不如去买彩票几率高。”

    “不过叶逊本人倒是不那么孤高。”杜娟说，“学校通知个什么事儿啊，开个什么会啊，从来不缺席，本来他是外聘的，其实参与不参与的无所谓，但他这人做事很认真，从来不敷衍。所以我听说，学校有意想把他转为正式的……”

    茱莉亚吃了一惊：“我这进的什么学校！怎么什么烂人都能转正？”

    “人家不是烂人。”杜娟瞪了她一眼，“叶逊有在好好读书！人家是南加州大学的。”

    “屁！我早查过了，他在那所大学只读了三个月，就因为滋事被赶出来了！”

    “你那说的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后来出了车祸，人家洗心革面了嘛。我听说，他最近打算回去把学位读完——你想想，读完了再回来，估计直接到副教授都有可能，唉，谁叫人家是叶逊。”

    茱莉亚恨恨咬着汤勺。这世上总是有如此好运的家伙，上苍都眷顾他，胡作非为二十几年没人管，一朝想要改邪归正，全世界都给他铺路。

    这让她心里愈发不爽，回想她和胤禛他们几个，死里逃生从那丧尸世界过来。每一日都得艰苦打拼。一点点成就都是自己血汗换来的，这么一来，再见着坐享其成的家伙。不生气才怪。

    就因为揣着这样的想法，茱莉亚跟着杜娟回到人文学院办公室，正好遇见叶逊锁了办公室的房门出来，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杜娟倒是十分热忱和叶逊打招呼。又问他吃了午饭没有。她那么热情，茱莉亚就没好气地盯着她。心想，你再热情几分，我就把这事儿告诉大傻！

    仿佛看出她用意不善，叶逊只淡然一笑。寒暄两句就下楼去了。

    “你看看你，脸像冰块似的。”杜娟怪她，“人家哪儿得罪你了？”

    “我看着这种生下来就含着金匙的人不爽。行不行啊？”

    杜娟白了她一眼：“本来还想拉你一起去玩的，看你这意思。不想去了？”

    茱莉亚一愣：“什么出去玩？”

    “下个礼拜，我们几个老师约好了去金鲤湖钓鱼野炊，叶逊也去。”杜娟看看她，“你想不想去？”

    “是你们学院组织的？”茱莉亚犹豫道，“我又不是你们学院的人……”

    “没关系。不是学院组织，是自发组织，而且就我们这批青椒，没有老家伙。大傻肯定和我一块儿去，别的老师也都带着家属呢，本来就是凑份子，各出各的钱，人多一点反而好，热闹。”

    青椒，就是青年教师，因为资历浅工资少，也弄不到什么研究项目，日子过得苦兮兮的，所以他们自嘲是青椒。

    “哦！那我去！”茱莉亚马上举手，她这几天被璩嘉卉的事弄得心烦意乱的，周末本来就不想蹲在家里对着胤祥，这下又有机会出去玩了。

    “先说好，叶逊答应了，他也去。你要是不待见他，那就没办法了。”

    茱莉亚琢磨了半天，说：“那我把阿真也带上。”

    杜娟乐了：“那样更好。”

    回来和胤禛说起此事，谁知胤禛说他去不了，说下个礼拜得陪着老陆去参加一个企业家联盟的会议，他脱不开身。

    茱莉亚想，既然答应了杜娟，那她怎么也得去了。

    虽然不待见叶逊，但反正她是跟着杜娟，也不关那家伙什么事。

    倒是胤禛，酸唧唧地说什么“不要和叶孤城坐得太近”、“不要和人家有说有笑的”、“时刻记得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搞的茱莉亚哭笑不得——被称为“妇女之友”的人，有资格说这些话么？

    去野炊那天，大家坐的是学院的客车，人数不少，但如杜娟所言，全都是青椒，一个“德高望重”的都没有。叶逊虽然还是开着他那豪车来的学校，但也和大家一样坐客车，茱莉亚心想，哼，装模作样！摆出平民的姿态和同事一起去野炊，像是和大家亲密无间，仿佛皇子纡尊降贵到民间私访，邀买人心！

    她知道她得了什么病：高度讽刺症。

    她最近心里堵得慌，所以见什么都来气。

    车上人多，虽然本意是避开叶逊，和他坐得远一点，但无奈一上车，杜娟就冲她招手，她把男友都推到前排去了，非要茱莉亚坐在她身边。

    茱莉亚知道她是好心，因为她不是人文学院的，独自一人会被大家冷落。所以，拒斜对面就是叶逊，她也只好过去坐在杜娟身边。

    一路上，她和杜娟小声聊着天，偶尔也能听见叶逊在和同事说话。

    “……康熙皇帝对臣工外圆内尖，也许和他常年容忍鳌拜有关。儿童期奠定的性格基窜难更改，出了事，当庭翻脸，在他来说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所以保持外表的随和宽容，是很有必要的。”

    茱莉亚听见“康熙皇帝”四个字，不由竖起耳朵，原来叶逊在和人谈清史。他身边那个教师好像是教古典文学的，俩人又扯了一番吴梅村的诗词，又谈到王国维对吴梅村的评价。

    原来这人真的懂很多东西，茱莉亚暗想，原来他不光懂满文。还懂诗词歌赋。

    “……雍正一朝，文化艺术上的成果确实很出色，但政治方面，今人对其夸大的部分比较多。”

    茱莉亚皱起眉头，竟然敢批评雍正的政治！这叶逊胆子还真不小！

    她听不下去了，索性曼声道：“叶老师知道得真多。不过您这观点，和正统史学家的观点有所违背。”

    叶逊听见旁边有人插嘴。转过头来一看是她。便笑起来：“史学家有史学家的观点，我嘛，有我自己的观点。”

    茱莉亚心里有气。脸上却笑盈盈道：“为什么叶老师对雍正持贬低态度？我还从没听说雍正在治国上有什么错。”

    叶逊点点头：“他在治国方面，确实有些独到的手段，但也不是所有的方面都值得赞誉。后人说康乾盛世，他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但很少有人看见，他也埋下了很多不良的种子。”

    “譬如说？”

    “譬如他对旗人的政策。旗人本就是从关外来的。到康熙末年也不过百万，汉人是数亿。人数少，就得抱成团。他采取的却是自相残杀的策略，旗人自己窝里反。汉人看着能不高兴么？他如此冷血对待亲人，本身就是在大张旗鼓的削弱旗人内部力量。清末，旗人如散沙一般融进汉人群体。化得骨头渣都不剩，到现在连满文都消失了。他对此，必定得承担一部分责任。”

    荒谬！瞎扯z说八道！

    茱莉亚听得怒火万丈，脸上却不表现出来，仍旧笑盈盈道：“叶老师是因为教满文，所以才会有这种感慨。但当初雍正对他的兄弟们下手，想必也是出于不得已……”

    “不得已？”叶逊一双黑目盯着她，忽然，也一笑，“韦秀喜欢看清穿剧？你是雍正的粉丝吧？”

    他这一句话，车里人都笑起来。

    茱莉亚这下脸上挂不住了，她听得懂这嘲笑的味道，车里的全都是文史专业的老师，就她是理科生，叶逊是讽刺她只知道看电视，根本不懂清朝历史。

    但她努力收敛怒气，冷冷道：“我是不是雍正的粉丝，这无所谓，我只是依照常理去推断，叶老师，逻辑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史书更有用……”

    “哦？是么？”叶逊坐直身体，望着她，“那我就想请教一下了，到底八阿哥他们做了什么事，最终必须遭受那样的惩罚？”

    茱莉亚哼了一声：“如果他们什么事都没做，雍正也犯不着做这种性价比超低的事情吧？好端端的谁会去杀人？当然是因为雍正感觉到了危险，一个皇帝感觉到危险，你觉得那是因为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八阿哥想谋反？”叶逊的笑意颇值得玩味，“那么，证据呢？”

    “……”

    “韦秀，你是理科生，据说你们理科生在讲逻辑的同时，也非常讲求证据的。你把八阿哥谋反的证据找出来我看看，行不行？”

    茱莉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别说清史里没有八阿哥确凿的谋反证据，就算有，她一个根本没看过清史稿的外行，怎么可能知道！

    眼看着场面火药味浓起来，有老师就打圆场道：“行了行了，每天在课堂上学生们争，怎么出去玩，你们也争起来了？”

    “就是啊，原来四爷党和八爷党到现在还没消停，历史真可怕！”

    这么一说，大家哄堂大笑，气氛稍许缓和了一些。

    茱莉亚握着拳头，气得眼睛里火星直冒，她恨不得嚷嚷说：正牌的两个八爷党就在我家坐着呢！连他们都能与雍正和睦相处，你这个三百年后的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看她气成那样，杜娟赶紧打岔：“别说这个了，茱莉亚，阿真今天怎么没来？”

    “他被老板叫去开会了。”茱莉亚恨恨道，“真是的！要是他今天在场，肯定能把局面掰过来！”

    偏偏这话又被叶逊听见了，他还不依不饶：“原来韦秀的男友是历史学家？”

    “我家阿真不是历史学家，只是个地产公司的主管。”

    她这么一说，有人在低声笑。

    茱莉亚听见了，更生气，她声音生硬地说：“但是要说到对清史的熟悉，恐怕没人能超过他。”

    叶逊仍旧微笑：“是么。原来现在这么流行自学成才啊，对了，我也记得好些农民工举着牌子站在中科院门口，说他们从扑克牌中，发现了宇宙真理呢。”

    全车再度哄笑一团，包括司机都笑得不行。

    茱莉亚都被他这话给气死了！

    “叶老师的满文不也是自学成才的么？”她不咸不淡地说，“满文如今都成了死语言了，您这自学难度，恐怕更大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自学的。”叶逊的微笑还是那么好看，“我有师傅教。”

    “那请问叶老师的师傅是从哪里来的？三百年前么？”茱莉亚不软不硬地问。

    叶逊风度依然很好，微笑不减：“这个嘛，恕我无可奉告。”

    杜娟在一边听得又气又笑，她低声道：“你和人叶逊吵什么啊？再说了，你们吵点有价值的话题行不行？怎么竟然为了雍正吵架？一个三百年前的死人，值得嘛。”

    茱莉亚差点顺口说出来：“他不是三百年前的死人！”

    但她好歹生生给咽下去了。

    就为了去的路上这番争执，茱莉亚憋了一肚子火，野炊也没有玩好，钓鱼钓了一半，鱼也脱钩跑掉了。

    “你今天运气是真不咋地。”杜娟安慰她，“估计是因为阿真不在这儿，今天要是他来就好了。”

    “就是就是。”杜娟的男友，茱莉亚的师兄也安慰她，“别搭理那个姓叶的！有俩臭钱了不起啊！”

    他因为女友和叶逊多说了两句话，心里犯醋，所以和茱莉亚同仇敌忾。

    茱莉亚郁闷，没有说什么，她心想，叶逊厉害的不是有钱，而是他的毒舌。

    这家伙，毒舌起来不亚于胤禛。

    也不知他俩撞在一块儿，又是什么场景——估计就是彗星撞地球，完整重现灾难片现场，比谢耳朵遇见卷福还要可怕。

    下午回去的途中，茱莉亚索性装睡，她心想，以后再也不参加人文学院的聚会了！阿真说得对！这世上最讨厌的就是唧唧歪歪的穷酸文人！

    好容易熬到五点半，客车回到学院，谁知刚要下车，茱莉亚忽然接到电话，是十阿哥打来的。

    “不好了，茱莉亚！”他在那边哭，“老十三出事了！”

    “他怎么了！”

    “他又进局子了！”十阿哥哭道，“是警局给我来的电话！老十三闯大祸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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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    茱莉亚的手机摔在地上，她吓得差点从客车阶梯上摔下来，幸好身后的叶逊一把拉住她！

    “小心！”

    茱莉亚软着膝盖，用力扶着扶手，好容易站直身体。

    “喂喂！茱莉亚！”电话那边还在叫。

    叶逊拾起手机，交给茱莉亚，茱莉亚哑声道了谢，接过手机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我也不知道！”十阿哥在那边还在哭，“警局的人也没说清楚，我吓个半死也没听懂……”

    “是哪家警局来的电话？”茱莉亚抖着嗓子说，“把地址告诉我，我这就赶过去。”

    十阿哥哆哆嗦嗦报了个地址，然后他说，他来通知胤禛和九阿哥。

    茱莉亚挂了电话，想哭又哭不出来，她再打电话给胤禛，却是占线，她这才想起，十阿哥在给他打电话。

    “谁啊？”杜娟赶紧问，“谁出事了？”

    “阿真的弟弟……”茱莉亚说，“不知为什么进了警局。”

    杜娟一听，慌忙按着她说：“别慌！茱莉亚，千万别慌，现在你打的过去，赶得及的……”

    “可是现在正好六点，下班高峰，这个时间难打车吧？”她师兄为难道。

    茱莉亚一听，确实有道理，但此刻她心急如焚，于是干脆道：“我去找地铁！”

    “警局在哪儿？”

    茱莉亚哑声说：“好像是红枫路那边……”

    “那儿离地铁口还很远的。”杜娟为难道，“而且你得转两趟地铁，这个点，地铁也得挤成沙丁鱼罐头。”

    他们正围着茱莉亚着急，却听身后有个声音道：“我开车送韦秀过去吧。”

    仨人一回头。说话的是叶逊。

    杜娟喜道：“那太好了！茱莉亚，坐叶老师的车，让他送你过去！”

    茱莉亚嗫嚅道：“这不太好吧？”

    “不要紧的。”叶逊淡然道，“既然事情这么急，韦秀就不要推辞了。”

    茱莉亚的师兄推了她一把，又小声在她耳畔说：“赶紧去吧！这家伙有势力，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茱莉亚听得顿时一震。于是也不再拒绝。跟着叶逊上了他的布加迪。

    车很快驶出学校，叶逊又问了她具体的地址，他说他知道路。

    “在静海路那附近。其实说来也算顺路。我住在那边。”

    茱莉亚不得不又向他道了谢。

    叶逊一边开车，一边看了她一眼：“你弟弟？”

    “不是，是男朋友的弟弟。”茱莉亚握着手机，低垂着眼帘。

    “没说因为什么事？”

    茱莉亚摇摇头。

    她心里焦急得一团火似的。又慌又怕，九阿哥刚刚出车祸还没两个月。胤祥又出事，而且又是进警局！看这样子事情不小，不然不会让警局的人来电话……

    看她急得脸白唇青的，叶逊便安慰道：“眼下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乱想，到了那儿好好问清楚再说。”

    茱莉亚低低叹了口气：“这都第二回了，他上次进警局还没半年……”

    她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说多了，自己这话一说。叶逊又会怎么看胤祥？好好的人，能在半年之内二进宫么？

    于是茱莉亚又慌忙挽回：“其实我弟弟他人很好的！绝不是随便生是非的那种，上次进警局也是为了谋生……”

    于是，她把胤祥去地下格斗场的事，简略和叶逊说了说。

    “当时也是因为大家手头都没钱，他一心想赚钱养家，才去做那种事。”她哑声说，“他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做事情很莽撞……”

    叶逊点了点头：“也许这次也是误会，你先别慌。不然会弄得你男朋友跟着慌乱，那就不好了。”

    茱莉亚苦笑了一下：“他倒是不会慌乱，他那个人……比我靠得住。”

    叶逊看了她一眼：“就是你说的那个自学清史的地产主管？”

    茱莉亚哭笑不得：“算了，这事儿咱们别吵了。”

    叶逊也笑：“我可没打算和你吵。”

    正说着，电话过来，茱莉亚一看是胤禛，她赶紧接了。

    “你现在哪儿？”胤禛在那边问。

    “我、我在人家老师的车上。”茱莉亚慌忙说，“阿真，情况到底怎么样！”

    谁知她这么一问，胤禛在那边竟叹了口气：“茱莉亚，你再想不到，老十三竟然自己撞见了璩嘉卉……”

    “什么？！”

    “嗯，他先看见了人家的狗，觉得可爱，就上前去逗，结果狗主人正好是璩嘉卉，人家是出来遛狗的……结果老十三就失控了。”

    茱莉亚握着手机，作声不得！

    她当然能想象当时的场景！想想看，她和九阿哥只是看见照片，就吓得魂掉了一半，胤祥在街头突然看见了活生生的璩嘉卉，他还不得发疯啊！

    “……人家吓坏了，以为遇上神经病了，就报了警。现在璩嘉卉还在警局里哭呢。”

    茱莉亚呆了许久，才小声问：“那，怎么办？！”

    “不知道。”胤禛停了停，“她家的警卫员都过来了，阵势看来不小。”

    茱莉亚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你现在来得及赶过来么？”胤禛又问，“你们学校离这儿太远了。”

    茱莉亚打起精神，她说：“没事，我就快到了，我们这边有老师就住在那附近，我坐人家的车。”

    “哦，那太好了，我在警局门口等你。”

    茱莉亚放下手机，哀叹着扶额，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叶逊看了她一眼：“男朋友？”

    “是啊。”茱莉亚勉强一笑，“弄得鸡飞狗跳的。”

    说着话，目的地眼看就要到了，叶逊指了指前头：“喏。拐过去这个弯就是警局。”

    茱莉亚忽然心里一动，她说：“叶老师，车就停在这儿吧。我自己走。”

    叶逊看看她，微微一笑：“怕你男朋友误会？”

    茱莉亚苦笑连连：“可不是，你要开个qq，那我就让你把车直接开过去了。”

    叶逊被她逗得笑起来。

    停下来，她下了车。叶逊也从车里出来。

    “不管事情怎样。你先别慌。”他说着，犹豫片刻，又道。“如果实在为难，告诉我一声。杜娟有我的手机号码。”

    他没把话说得很详细，但茱莉亚听懂了里面的意思，叶家权势大。这种事处理起来并不难。

    茱莉亚顿时心里生出感激。

    她十分诚恳地向叶逊道了谢，这才匆匆向警局赶过去。

    转了弯。走了没几步，茱莉亚就看见胤禛等在警局门口。

    “情况怎么样？”茱莉亚慌忙问。

    “警方还在审问。”

    “审问？！”茱莉亚都快哭了，“何至于到了审问的地步！他到底做了什么呀！”

    “他把人吓得又哭又叫。”胤禛叹道，“大白天的。他拦着人家不让人家走，抱着人家的狗不放，还抓着人家的袖子不肯撒手。把人的袖子也给撕破了，老十三太激动了。”

    茱莉亚跟着胤禛进了警局。九阿哥他们也到了，她看见九阿哥正在和一个警官说好话，十阿哥在一边，眼睛都是红的。

    胤禛把她领到审讯室门外，指了指：“喏，在里面呢。”

    茱莉亚隔着玻璃，看见胤祥坐在里面，低着头。一个警官坐在他对面。

    “嘉卉呢？”茱莉亚又问。

    “在楼下休息室呢，她家的两个警卫守着她。”胤禛轻声说，“幸好璩竞尧夫妇最近不在本地，不然麻烦更大。”

    茱莉亚跟着胤禛到休息室，果然，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丝质衬衣的少女在嘤嘤哭泣，她那漂亮的马蹄袖也被扯碎了一只，两个警卫冷冷站在她身边，一个女警端着热水在安慰她，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围着她小声呜呜叫着。

    茱莉亚认出了那张脸，果真就是璩嘉卉。

    她忍住满心的寒意，从休息室退出来，小声问胤禛：“现在该怎么办？”

    胤禛皱眉道：“想尽一切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千万别惊动璩嘉卉的父母——只是眼下这情景，咱们很难说上话。”

    茱莉亚想起叶逊的那句话，忽然心里一动。

    “我倒是有个办法。”她说，“其实刚才，是叶逊开车把我送过来的。”

    胤禛一愣。

    “而且他还和我说，如果太为难了，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茱莉亚迟疑片刻，仍旧道，“阿真，要不，咱求求叶家……”

    “我不想求他。”胤禛立即道，“他干嘛这么好心？送你过来又说这种话？他是不是想趁火打劫？”

    看他脸色难看，茱莉亚只好苦笑道：“你看你，我就知道你会不高兴。阿真，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十三被关着呢！一旦璩嘉卉通知了家长，老十三这十天半个月的都出不来了！”

    胤禛犹豫良久，却忽然说：“要不，你过去劝劝璩嘉卉吧。”

    “我？”茱莉亚迟疑道，“她能听我的？”

    “现在咱们这边能和她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你了，我们三个都不方便上前搭讪，你是女的，总可以过去缓和一下她的情绪。”

    觉得胤禛说得有道理，茱莉亚只得硬着头皮，进来休息室。

    见她进来，两个警卫冷冷上前一步，那意思是要阻拦她，女警问：“你是？”

    见璩嘉卉也抬头看着她，茱莉亚不禁心慌意乱，她努力镇定了一下，才说，自己是胤祥的姐姐。

    “嘉卉，我能和你谈谈么？”她试探着问，“放心，就在这里谈，警卫和警官秀都可以留在这儿。”

    她这样一说，璩嘉卉的神色才略有缓和。

    她原本哭了一路，梨花带雨的，眼下止住哽咽，眼圈微红。看上去，确实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孩。

    茱莉亚心里不由感慨，原来在优渥环境中的璩嘉卉，是这样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比起沃尔玛里那个形同枯槁，气若游丝的璩嘉卉，真仿佛是天地之别。

    想起那个璩嘉卉的命运。茱莉亚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见她也哭。璩嘉卉倒紧张起来，慌忙问：“你怎么了？”

    茱莉亚好容易止住泪水，这才哽咽道：“我弟弟以前。有一个女友，璩秀，他的女友和你长得非常相似，而且巧的很呢。也叫嘉卉。”

    璩嘉卉一愣：“是么？那么，他的女友如今怎么样了？”

    “死了。”茱莉亚低声道。“当年，就死在我弟弟的眼前。”

    她这样一说，女警都吃了一惊。

    “她……她怎么死的？”璩嘉卉颤声问。

    “被人杀了。”茱莉亚轻声道，“我当时……当时也在场。”

    这下。连那两个警卫的脸色都变了！

    “所以璩秀，您能明白么？我弟弟他受了严重的刺激，当年的事。他一直没法忘记。今天在街上遇见您，他那并不是想骚扰您。他是记起他死去的女友，这么大的冲击，哪怕是个再坚强的男人，那也无法承受啊。”

    茱莉亚这番话，把璩嘉卉给说得一脸疑惑。

    “有那么巧的事？我和他的女友不光脸长得像，连名字都一样么？”

    看她将信将疑的，茱莉亚知道她的心思有点儿活动了，于是赶紧趁热打铁：“璩秀，你想想看，如果他是存心针对您的，如果他只是个纯粹的无赖，那他见骚扰不成，就该赶紧脱身才对呀，哪有那么蠢，站在那儿等着警察来抓自己？然后把自己陷在警局里？我弟弟他真的不是无赖，他有正当职业的，他是个好人。这事儿，他真不是故意的。”

    璩嘉卉被她说得神色复杂，她迟疑良久，才道：“可他连我的狗叫杀生丸都知道……他是不是长期跟踪我？”

    茱莉亚暗暗叫苦，她忘记了这一茬，没想到那条萨摩到这边还是叫杀生丸——也对，蒜头不也还是叫蒜头么？

    知道无法解释，茱莉亚索性说：“这样吧，为了证实他的身份，璩秀请等五分钟，我找件东西给您看。”

    她说着，起身，飞快从警局冲出来。

    五分钟后，茱莉亚风风火火拿着一本崭新的杂志回来。

    “璩秀，你看，这就是我弟弟。”

    她将那本时尚正面朝上，递给璩嘉卉。璩嘉卉接过来，盯着封面看了两秒，突然惊叫：“是他！”

    那是最新一期的时尚先生，封面，正是胤祥。

    只见镜头正中，胤祥穿着黑色晚礼服，坐在黑金丝绒的高背椅子上，他的姿态十分放松，翘着一条腿，上衣口袋里插着一只香喷喷的红玫瑰，脸上则挂着懒洋洋的微笑。就在他的周围，或俯或侧、或靠或倚y！honey！的七个女孩儿，身着雪白婚纱，围拢在他的周围。如花美眷，红唇雪肤，围着风流倜傥、英俊逼人的胤祥，上方则是大标题：十三爷和他的甜蜜宝贝。

    这封面，正是为了配合宣传honey！honey！最近要拍的那部青春偶像电影，刻意造的势。

    “所以现在您明白了吧？”茱莉亚幽幽地说，“我弟弟他真的不是坏人。”

    璩嘉卉拿着杂志，兴奋得脸都红了，她连连点头：“嗯嗯！他不是坏人！对了！我还参加了他们公司的艺术节海选呢！可惜好像被筛下来了。”

    茱莉亚只觉牙酸，她真想说，早知如此，我就不把你给筛下来了。

    然后，她蹲下身，凝神望着璩嘉卉，声音温柔道：“璩秀，所以我想请求你，此事，千万不要通知令尊令堂。我知道令尊身份特殊……”

    璩嘉卉会意过来：“哦，你是怕我爸找你们的麻烦？”

    “该受什么处罚，我们也认。璩秀，令尊若知道了，断然不会放过我弟弟，令尊的心情我明白，事关自己的女儿，他肯定会很生气，如果令尊插手，公司方面必定十分惊恐，我弟弟的未来职业生涯，必然会受到影响……他确实是做错了，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衣服我们也加倍赔偿，医药费什么的我们全都负……”

    “不用了。”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那女警，两个警卫，包括茱莉亚，全都愣住了！

    “这件事，其实……也不大。”璩嘉卉小声说，“他当时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就是把我的袖子抓破了。”

    两个警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俯下身来，低声道：“嘉卉，这件事很严重……”

    他还没说完，璩嘉卉立即抬起脸，横了他一眼：“你没听说人家有苦衷么？他也不是故意的呀！”

    茱莉亚一听这话，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虽然心里不愿，但上司的独女既然这么说了，那警卫也只能收住嘴。

    “璩秀您如此宽宏，大人有大量，这真是太好了。”茱莉亚高兴得声音都发颤，“我这就让弟弟过来给您道歉，我看看他录完了口供没有……”

    她从房间出来，把事情简短给胤禛和九阿哥他们说了一遍，那几个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审讯结束，胤祥被警官押着，从房间出来。那女警走过来说：“不用关押了，报警的人已经不打算追究了。”

    茱莉亚则一把抓住胤祥的胳膊，小声急切地对他说：“十三！璩嘉卉说不打算追究了，她想原谅你。你现在就过去给她道歉，千万别再胡说了，知道么？好好道个歉，让她把案子结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胤祥只低着头，不出声。

    茱莉亚没法，只得带着他，过来休息室。

    一见他进来，璩嘉卉不由自主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个警卫一看这男人进来，赶紧要往璩嘉卉面前阻挡！

    “不用的。”璩嘉卉轻声说，“没关系，这是在警局里呢。”

    两个警卫这才悻悻退后了一步。

    茱莉亚则用指头使劲儿捅胤祥的腰，她低声道：“快呀！道歉！”

    胤祥抬起头，呆呆望着璩嘉卉，后者被他这样盯着，不知为何，本来白生生的小脸，一点点变红了！

    胤祥张了张嘴，他想道歉，但是嘴里说出“嘉卉”两个字之后，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又开始掉眼泪。

    璩嘉卉被他哭得脸更红了！她束手无策站在那儿，尴尬得不行。到最后只得上前，轻声细语道：“好了好了，你……你别哭了，我没打算告你，放心吧不会留案底的。喏，这是杀生丸，你是不是认识它？”

    萨摩走上前，呜呜在喉咙里叫着，它似乎很诧异，弄不懂面前哭得像个孝一样的大个子，和自己的女主人，到底是处于怎样的一种关系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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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    晚间一行人到家，.la [棉花糖]

    进来家门，一个个全都累得不行，瘫倒在沙发上。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胤祥，回来这一路上，他一声都没吭。

    此刻，他进来房间，看着沙发上的四个，忽然说：“这就是你们瞒着我的秘密？”

    他这么一说，那四个都愣住了！

    茱莉亚面色尴尬：“十三……”

    “你们早就知道璩嘉卉的存在了，是不是？”胤祥盯着他们，“可你们不告诉我！”

    十阿哥悻悻道：“别冤枉我，我是想告诉的，是他们不同意，不让我说。”

    茱莉亚艰难解释道：“这事儿怪我，是我在海选的资料里看见了璩嘉卉的照片。可是你四哥和你九哥都觉得，这事儿让你知道了不好……”

    “于是现在弄成这样，你们就满意了？”

    胤祥的声音十分尖刻难听，九阿哥一听也不乐意了：“老十三，你怎么说话的？弄成这样那是我们的责任么？哦，你进局子，那是我们把你塞进去的啊？”

    “如果你们提前告诉我，我又何至于今天在街上受这么大惊吓！”

    “嘿你倒是有理了！”九阿哥气了，站起来要撸袖子，胤禛一把拦住他，“老九，坐下来。”

    然后，他扬起脸，看着胤祥：“是我不叫他们说的。”

    胤祥气得脸发红：“为什么！”

    “你看看今天你闹的这事儿，难道还不明白为什么？”

    “我的事，不要你管！”

    胤祥这一嗓子，全屋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胤禛仿佛没有听懂。他万分震惊地望着胤祥！

    “你说什么？”他又轻声问。

    “为什么要管我的事！”胤祥冲着他吼道，“为什么连这么大的事都要瞒着我！你干什么每次都自作主张！你是上帝啊！”

    全屋的人，都惊呆了！

    茱莉亚被吓住了：她何曾看见胤祥这样对胤禛大吼大叫？！

    九阿哥第一个回过神，他跳起来，抬手就给了胤祥一个耳光！

    茱莉亚和老十慌忙上前，拦住他们俩！

    “干什么打他！”茱莉亚又气又急，“好好的说话不成么！”

    “你听听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九阿哥叫道。“有他这么和四哥说话的么！哦。我们几个跑去警局，辛辛苦苦把他赎出来，到了家他反倒骂上了……”

    “你们把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我！等眼看着我撞见活人了才和我说！你们以为我的人生都掌握在你们手里？！是正路是邪路还都得你们说了算？！你们这是把我当面团揉搓！我不知好歹？好歹都他妈叫你们知道了！呸！”

    胤祥还在叫。[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十阿哥也气坏了，他把胤祥用力反剪着双手往厨房拖：“你疯了这是j阿玛要是在这儿，非得把你塞宗人府圈禁不可！”

    “圈禁就圈禁！老子不怕！老子的人生是自己的！谁也别想干涉！”

    一时间，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胤禛的声音：“老十。松开他。”

    所有人都不动了，十阿哥看看胤祥，又看看胤禛，半天。才不情愿地松开手。

    胤禛看着胤祥，他轻声说：“我确实不该管你的事。也许今天我们根本就不该去警局。你有能力，你什么都不怕。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现在长大成人了。那很好，从今往后，你的事，你自己处理。”

    然后，他站起身来，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茱莉亚听这番话听得浑身冰冷，她知道胤禛这脾气，他大喊大叫时，反而事情并不严重，而当他脸上毫无表情盯着对方，语速越慢，声音越轻，这就说明情势岌岌可危，他愤怒得要杀人了！

    就好像还嫌不够似的，胤祥冲着卧室房门又嚷了一嗓子：“好！万岁爷一言九鼎！可得说话算数！”

    他这一火上浇油，气得九阿哥又要揍他，茱莉亚和十阿哥慌忙阻拦，胤祥趁机抓了电视柜上的钥匙，一溜烟跑掉了。

    “我简直得被这浑小子气成心梗！”九阿哥骂道，“今天咱这好心，全都喂了白眼儿狼！”

    十阿哥则哼哼说：“我说告诉吧，你们都不肯，现在好了……”

    “少给我放马后炮！”九阿哥厉声道，“再多说一句，你也给我出去！”

    十阿哥眨眨眼睛，不做声了。

    茱莉亚说：“我去做点吃的，大家都还没吃饭呢。”

    九阿哥却拉过茱莉亚：“我去做，你去劝劝四哥。”

    他停了停，才又道：“他心里肯定难受死了。”

    眼望着茱莉亚进了卧室，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他拽了一下十阿哥的胳膊：“别愣着，过来淘米！”

    十阿哥跟着他，屁颠儿颠儿的进来厨房，他讨好地说：“九哥，我和老十三不一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九哥吵。”

    九阿哥苦笑，他摸了摸十阿哥的光脑壳：“傻子，一辈子不知道叛逆，就一辈子不能长大。”

    “不能长大就不能长大。”十阿哥笑嘻嘻地说，“只要跟着九哥，那些我都不在乎。”

    茱莉亚进来房间，看见胤禛独自坐在阳台上，呆呆望着远处的风景。

    见他这样子，茱莉亚也不禁心里一阵难过。

    她慢慢走过去，拉开阳台的玻璃门。

    “进来吧。”她轻声说，“外头风凉了。”

    胤禛不动，也不出声。

    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来。

    一时间，俩人默默无语，远处城市的灯火辉煌而模糊，嗡嗡的轻响像蜂巢。

    茱莉亚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来：“你得体谅他。人看见死而复活的人，都不好受……”

    “他小时候就这样。”胤禛突然说。

    茱莉亚一愣：“什么？”

    “六七岁的时候，不肯听我的，老是和我吵。”

    茱莉亚微微诧异：“是么？”

    “嗯。我那时候也才十四五岁，脾气也不好，他不听话，我就打他。”

    茱莉亚咧咧嘴。胤禛那时候正在青春期呢。大孝儿管小孝儿，那脾气能好么。

    “……字儿写歪了，打。不念书去抓蚂蚁，也打，把墨汁弄到袖子上了，还是打。”胤禛说到这儿。眼神似乎有些迷离，“我打他。他也反抗，有一次还拿牙咬我。咬不到就大哭。哭也不行，我揪起来把他硬按在椅子上，叫他继续念书。哭得跟花脸猫似的，我也不叫他下来。”

    茱莉亚想笑，又觉得有点儿难过。

    “后来我说。你当我乐意管你？你额娘不在了，皇阿玛多少日子都不来看你一眼。那些哥哥们，连你的排行都记不住，就算成日撩拨你的那几个，也是为了欺负你。我再不管你，你和外头那些小太监有什么区别？”

    茱莉亚扶住额头无言喟叹，胤禛这样子，不就是个代理父亲么？

    “后来他大了，懂事了，也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就慢慢肯听话了。”胤禛说到这儿，停了好久，才又道，“他今天这样子，就让我想起他小时候了。”

    茱莉亚沉默良久，才终于说：“阿真，他已经不是孝子了。”

    胤禛点点头：“我总忘了这一点。总当他还只有六岁呢。”

    这是得有多艰难，茱莉亚忽然想，人生中，第一个反叛胤禛的，竟然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十三弟。

    那天晚上，胤祥没有回来，茱莉亚有点担心，于是打他的手机，却发现手机是关着的。

    然而转念一想，胤祥在外面那么多朋友，哪儿不能囫囵过一夜？哪怕他回公司呢，所以真用不着担心。

    就像胤祥自己说的，他是成年人，甚至还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再像这样管手管脚的，确实不应该了。

    第二天是礼拜天，没人上班，一整天家里的气氛都很沉闷，胤禛一言不发，缩在屋里看书。九阿哥玩游戏，十阿哥则画画，倒像是根本没发生什么事一样。

    晚间十点半，胤祥从外面回来。茱莉亚从浴室出来，正好看见他进屋，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手里抓着钥匙，那样子，臊眉耷眼的。

    茱莉亚拿着毛巾，看着他，也不说话。

    胤祥没辙，只得小声问：“我四哥呢？”

    茱莉亚指了指卧室。

    胤祥犹豫半天，这才慢吞吞走到卧室跟前。

    他把手放在门球上，却又转过身来：“茱莉亚，昨天……谢谢你。”

    茱莉亚哼了一声：“别磨叽了，快进去吧，都等了你一天了。”

    胤祥这才伸手推开门。

    胤禛在桌前写东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转过头去，对着笔记本。

    胤祥尴尬无比地走到他跟前，小声说：“四哥，我错了……”

    胤禛打着键盘的手指，这才停下来，但他没说话。

    胤祥见他这样，赶紧又说：“四哥，对不起，我昨天是叫猪油蒙了心，菌说八道去了……”

    “你说得也没错。”胤禛突然说。

    胤祥慌了：“四哥你别这样！我都说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成嘛！”

    “你没错。”胤禛转过身来，看着他，“璩嘉卉的事，我确实不该瞒着你。”

    胤祥呆呆看着他！

    “我觉得这事儿你处理不好，是我还在心里把你当孝儿，总想管着你。再这么下去，你一辈子都得在四哥的翅膀底下缩着，一辈子都长不大。”

    胤祥心里，忽然觉得既难受，又好受，像小时候他被人欺负，看着他四哥撸袖子上去和别的阿哥打架，又自责又骄傲。

    他的鼻子有点发酸。

    他挨着胤禛，在旁边的床上坐下来。

    “我知道，四哥是为我好，怕我吃亏，被人欺负。”胤祥哑声说，“这我都明白。”

    胤禛眼底掠过一丝苦笑，他伸手过来，摸了摸胤祥那刺猬一样的短头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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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    风波过去之后，等到胤祥情绪平静下来，茱莉亚就悄悄问他，往后有什么打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胤祥埋着头，憋了好半天，才哑声说：“我要去找她。”

    茱莉亚吓得一哆嗦：“老天爷！你还要去找她！上次蹲班房还没蹲够啊你！这要再进去了，我们可捞不出来了！”

    “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胤祥一脸郁闷道，“我那是被吓着了……”

    茱莉亚也没辙，她说：“十三，你就……你就不能死了这份心么？”

    “她要是死了，再见不着了，那我就死了这份心。可她明明还活着，还好好的在这世上呢。”

    “可她爹是高官啊！她家世那么好，十三，就算嘉卉喜欢你，她爹妈也不见得就能同意！”

    “家世再好，能好过我家么？”他嘀咕道，“高官有啥了不起？我爹还是皇上呢。”

    “……”

    “……我哥也是皇上呢。我侄儿也是皇上呢。”

    茱莉亚被他气乐了：“好好，你家是六味地黄丸，行了吧？”

    胤祥也笑起来：“你才一家子中药材！”

    “可就算是六味地黄丸，你也没法和嘉卉说呀。上次人家答应不给你留案底，就已经够宽宏大量的了，十三，往后你可得小心些。”

    胤祥点点头：“我知道。我自有办法。”

    后来茱莉亚想，胤祥说他自有办法，搞不好还真的有什么办法，谁叫胤祥是那么一个机灵鬼呢？

    茱莉亚回到学校，有一次，特意找到叶逊。去和他道谢。他却很客气，只问家里情况现在怎么样。

    “劝了几句，劝开了。”茱莉亚说，“人家挺讲道理的，决定撤案，没给我弟弟留案底。”

    叶逊点点头：“那就好。”然后他又笑道：“所以你那天吓成那样，我都说了其实没必要。自己不做错事情。走得直坐得正。就不会出事。”

    因为她站在叶逊的办公室门口和他寒暄，茱莉亚并没有发现办公室里面的那些老师们，都在拿眼睛看着她。

    等叶逊走了。杜娟赶紧把茱莉亚拉进办公室来，她关上房门，才哭笑不得道：“你啊！你还在走廊上和他讲话！”

    茱莉亚莫名其妙道：“啊？怎么了？学校啥时候规定，我不能和叶逊讲话了？”

    “你不知道。院里如今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有心勾搭叶逊。上次出去玩，你在车上和人家吵，那是故意引起人家的注意，下车以后又说家里出事。缠着人家要人家送你过去，那都是你耍的手段……你都不知道人家把你给说成什么样了！”

    茱莉亚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

    “谁不安好心在这儿造谣？！我有男朋友啊！他们全都瞎了？我带着阿真到学校来两三趟了都！”

    杜娟耸耸肩：“谁叫人家是叶逊？别人会说你攀高枝儿、.la [棉花糖]”

    “脚踩两只船？我都快掉河里了！”茱莉亚气得脸通红。“这起黑心肝的！我家是真的出事了呀！那能是我说谎么？他们都看着我接的电话呀！”

    “还是那句话，谁叫对方是叶逊？别说你了。我多和他打一声招呼，对面就不知多少人瞧我不顺眼呢。”杜娟摇摇头，“竟然有人跑去我家大傻那儿嚼舌根，大傻呢也真是个大傻，还相信了，前两天还和我吵了一架。”

    一听这话，茱莉亚也只得坐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这叶逊真成活宝贝了。旁人说也说不得，笑也笑不得。”

    “就是啊，尤其你上次在车上和他吵，说什么雍正什么的，那帮子吃干醋的家伙们可气愤了，说你一个院外的，总过来蹭办公室就罢了，近水楼台的都还没说上话呢，你倒是赶上了——你不知道，多少人说你别有用心，竟然找这个清史top1的热门话题，是特意为了给叶逊留下深刻印象。”

    杜娟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心直口快的，所以茱莉亚也不怪她，只苦笑道：“明白了，我也甭替雍正喊冤了，我先替自己喊冤吧。”

    回来她和胤禛说，自己就为了出去玩了一趟，坐了一趟叶逊的车，结果被全院的女人们给嫉恨上了。

    胤禛哼了一声说，活该。

    “都告诉你离他远点儿。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别瞧不起传统，传统能让你不被人嚼舌根。”

    茱莉亚恨恨道：“一群酸腐书生！我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搞文字狱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毕竟有了顾忌，那之后，茱莉亚就减少了去人文学院的次数。

    胤禛的房子终于买下来了，就在蓝湾四季城。房子到手，开始设计装修，茱莉亚也帮他出主意，那段时间她自己功课很忙，忙里偷闲还总拉着胤禛去建材市场看装修材料，疲劳过度，再加上连着几天的低温，来不及换上厚衣服，没多久，茱莉亚就病倒了。

    起初她还想死扛，后来咳得撕心裂肺，听得全家都要崩溃，十阿哥给她熬的冰糖川贝母雪梨不管用，九阿哥给她带的一瓶瓶念慈庵，灌进去也毫无效果。每次茱莉亚一咳，大家都提心吊胆看着她，生怕她下一口就满嘴是鲜血。因为是从清朝来的，这些阿哥对“痨病”的心理阴影，明显比一般人更深刻，茱莉亚虽然不当回事，大家却都害怕起来。

    于是胤禛决定，不顾她的强烈抗议，一定拖着她去医院。

    茱莉亚最发憷去医院，软磨硬泡的不肯去，说抗生素滥用很危险，说打吊针就相当于一次小手术……胤禛却一点儿都不让步，说，再耍赖，他就直接把茱莉亚扛过去。

    既然他这么说，茱莉亚只好灰溜溜请了假。跟着胤禛上医院。

    她本来还和胤禛打商量，说咱就去附近的社区医院，随便看看就行了，胤禛却不同意。

    “不过是感冒咳嗽，你别弄得那么吓人。”茱莉亚一边抱怨一边咳，“花三倍的价格，打一样的药水。这么不划算的事。你也肯干？”

    胤禛对社区医院一点都不放心，按照他的说法，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在社区医院看。那能看好么？他一定要带着茱莉亚去正规大医院看病。

    茱莉亚恨恨想，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垄断了大医院的资源！造成医患之间的不平衡！

    但她怎么可能拗得过胤禛？于是只得被他拖去了同济医院。

    挂号，看医生。医生仔细听了听茱莉亚的肺音，觉得有啰音。担心她的肺部有大问题，又让她去拍片子。

    茱莉亚没好气道：“真是的，小病都给酿成大病了。”

    胤禛瞪了她一眼：“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少罗嗦！你又不是医生。”

    “谁说我不是了？好多词儿我都记得很清楚！说不定我原先就是干这一行的。真的！我跟你说我都知道他那写的都是什么，那些化验单我都不用看中文，我都记得呢……”

    “既然这么厉害。那干嘛害怕来医院？”

    茱莉亚眨眨眼：“大概是在医院里发生过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胤禛不理她，直接给拖去了放射科。

    就这样折腾了一上午。医生对着片子和化验单看了半晌，最后说，没什么大毛病。

    气得茱莉亚直踹凳子，胤禛却说，这不是很好么？这得多亏有现代的医疗设备帮忙，要是在清朝，像她这么咳，早被扔到黑屋子里等死了。

    ……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上这么个不会说话的家伙？

    医生开了针剂，打皮试打得茱莉亚眼泪汪汪，疼得想哭。

    胤禛却笑道：“怎么变娇气了？上次被狮子给挠了一爪子，那么惨，都没哭。”

    “我偎慵堕懒了，我自甘堕落了，行不行？”她抽着鼻子，声音可怜兮兮的，“我真的害怕打针。”

    胤禛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好吧，等会儿医生给你扎针，我把你的眼睛捂着，你不看着就不害怕了。”

    等会儿轮到她挂水，到前台去扎针，胤禛竟然真的伸手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着。

    护士秀大概没见过这阵势，语气又是讽刺又是羡慕：“男朋友对你真好，这么点小针头，都怕你受不了。”

    茱莉亚被她说得有些羞愧，想推开胤禛，但却被他用力按住。

    等到护士把针打上了，他才淡淡地说：“能给她挡的地方，就给她挡一挡，不然，要男人干嘛？”

    护士秀的表情有些醋醋的，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等到找了位置坐下来，茱莉亚笑道：“你啊，惹恼了护士秀，人家特意给我扎得狠狠的，我不更惨了？”

    胤禛想了想：“不会的。”

    “咦？为什么？”

    胤禛开玩笑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这么英俊的份上，她也不好意思。”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

    注射室里人不少，墙上电视机，正播一部啰啰嗦嗦的泰剧，女主角不知何故，轮流和剧中每个男角色哭诉，听了几句，似乎是丈夫背叛了她，再听几句，又似乎是她无奈之下背叛了丈夫，究竟如何不得而知，只是那奇妙的、抑扬顿挫的台词，和注射室里的闲聊声，手机玩游戏的音乐声，此起彼伏的孝儿哭闹声，“护士，我这瓶打完了”的呼唤声……混杂在一起，成了一曲嘈杂的旋律。

    茱莉亚确实病了，头一直昏沉沉的，她身上裹着胤禛的大衣，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胤禛怀里，脸贴着他的肩膀。室内有暖气，热烘烘的一上来，她有些困倦。

    胤禛低声说，“睡一会儿吧。我帮你看着药瓶。”

    因为怕她注射药物的那只手感到寒冷，胤禛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又用大衣一角盖在上面。茱莉亚的另一只手，则握在他的手里。

    药物进入身体，开始起作用，咳嗽不那么激烈了，塞得沉沉的脑子也好像被拔掉了木塞，渐渐轻松起来。茱莉亚感觉舒服了很多。一觉醒来，她发现胤禛正煞有介事盯着墙上的电视机。

    “好看？”她很好奇，胤禛从来不看泰剧的。

    胤禛摇摇头，“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看那么大劲儿？”

    “我就是奇怪，这女的到底和哪个男主暗通款曲呢？”

    “咦？她和谁好，这很重要么？”茱莉亚更好奇，“干嘛这么执着？”

    “我的眼力下降了。”胤禛感慨道，“以前那些朝廷命官，只需交谈三句，我就能知道他是哪派的；可这都半个小时了，我还不知道这女的到底和谁好……这怎么了得！”

    茱莉亚笑得针头都要抖出来了！

    好容易打完针，俩人从注射室出来，胤禛先去取车。

    茱莉亚按着手腕上的棉球，正一步步从二楼下来，身后有个人喊了她一声：“韦秀？”

    茱莉亚回头一看，却是叶逊。

    “咦？叶老师？怎么今天也到医院来了？”茱莉亚笑问。

    叶逊身边站着位气质雍容的老夫人，看年龄五十出头，但是保养得十分得当，皮肤依然有光泽，只是眼角皱纹深了一些。

    “陪妈妈过来看病。”叶逊笑道。

    茱莉亚乖巧，赶紧上前问好，又问老夫人是哪里不舒服。

    “积年的毛病罢了。”叶逊却说，“你呢？过来打针？”

    茱莉亚点点头：“咳了半个月，不打针不行了。”

    叶逊看着她，忽然道：“刚才注射室的那个……是你男朋友？”

    茱莉亚一愣，她没想到叶逊看见她和胤禛了。

    “是啊。”她有点羞涩，“他硬拖着我过来的。”

    “韦秀的男朋友，对韦秀很好啊。”叶逊说，“我刚才看见了，很体贴的样子。”

    不知何故，茱莉亚觉得叶逊那微笑，让人有点儿不舒服，像针刺。

    她不由尴尬：“哪里哪里。他那个人就爱婆婆妈妈的。哦，他去取车了，我就不给你们引荐了，免得待会儿又吵起来。”

    叶逊却微微一笑：“不会。我从来不会和他……和人吵的。”

    这时，有衣着严谨的两个男人走上前来：“老夫人，车准备好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挡着人家的道儿了，茱莉亚慌忙让开路。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叶逊温文尔雅冲她点点头，他母亲也冲着茱莉亚温和一笑。

    目送着他们离开，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奢华的一家。”

    她不会鉴别珠宝，但也看见了叶逊母亲脖颈里那颗翠意难言的祖母绿。

    原来再有钱的人也得来医院，她忽然想，还以为叶逊真的生活在云端呢。

    “呆子，看什么呢？”胤禛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

    茱莉亚吓了一跳，她笑道：“你干嘛？偷听我和人说话啊？”

    “刚才和人说话呢？”胤禛又望了望叶逊那群人的背影，天已经黑了，他们走远了，看不太清。

    “是啊，碰到叶逊陪着他妈妈来看病。”

    胤禛立即皱眉：“他凭什么来这里看病！”

    茱莉亚乐喷了：“还凭什么……同济是你家开的啊？还不许人家来看病了。”

    “哼，那么有钱，难道不该在家等着医生上门么？”

    茱莉亚摇摇头，向院子外面走去：“你啊，到底是哪里看人家不顺眼？你连见都没见过人家。”

    “我上辈子和他有仇，可以了吧？”胤禛悻悻跟过去，“反正，就是讨厌这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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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    后来不久，茱莉亚在学校又一次遇到叶逊，他就问她，为什么最近好久都没见她到人文学院来。（.LA 好看的

    茱莉亚推说最近功课繁重，每天泡实验室，家里事情又多，正搞装修，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没空过去找杜娟玩。

    她心里想，谁还敢过去呀？再和你多说几句，我得被你那些崇拜者给活活吞了！

    叶逊也仿佛理解了她的为难，只笑了笑：“人言可畏，是吧？”

    茱莉亚一愣，她没想到叶逊说得这么直白。

    半晌，她只得尴尬一笑：“叶老师是人文学院的明星嘛，这……很自然。”

    “或者是怕流言传到你男朋友的耳朵里？”叶逊扬了扬眉毛，“就像杜娟的男朋友那样，跑来办公室吵架？”

    茱莉亚诧异道：“是么？还有这种事？”

    叶逊点点头：“我想，我得在自己身上贴张标签了：此人危险，敬请绕行。”

    茱莉亚大笑！

    “这么说，你的男友心眼很小，不许你和别人说话？”叶逊故意说。

    茱莉亚被他说得愈发尴尬，红着脸摸了摸头发：“也不是的……他那个人，平时还很讲道理的，就是有些时候容易钻牛角尖。”

    叶逊看着她，微笑点点头：“嗯，爱钻牛角尖。自以为掌握了宇宙真理的人，常常这么干。”

    茱莉亚一时被他说得有点无措，她不太明白，这算是开上次旅行的玩笑呢，还是怀有恶意的评判。

    感觉到她的不知所措，叶逊忙道歉。又说，其实自己有些事情想请教她。

    “我听说，你父母在国外？”

    原来，他从杜娟那儿得知了韦明玥的父母在国外的大学里，于是想了解学校的详情。

    “未来，可能想出去念书。”叶逊微笑道，“我眼下正在搜集各方面的信息。”

    茱莉亚笑道：“可是。叶老师之前不是在南加州大学读过么？不打算继续了？”

    “哦。那个啊，说起来混乱得很，而且那专业我也没兴趣。金融什么的……也不是我选择的。”

    看来二代也有二代的痛苦，人生的方向都由不得自己选择，茱莉亚想。

    “那么，叶老师往后想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呢？”她问。

    叶逊想了想：“我还是想留在人文领域。历史，美学。文化……这之类的都可以。”

    茱莉亚答应他，回去请父母寄一些资料过来。

    等叶逊告辞，茱莉亚才想，咦？他用得着拜托自己么？

    像叶逊这种人。只消动动手指头，想要什么，不是立马就有人送到跟前来了么？

    但毕竟答应了人家。（.LA 好看的棉花糖茱莉亚晚上回来，还是按照承诺。和韦明玥的父母联系了。韦明玥的父亲很高兴，他很喜欢一心向学的青年，于是热心答应帮忙。事情说完，他照例又问了一番冒牌女儿的情况，他已经得知茱莉亚找了新的男友。

    “他怎么总是有事？”他在网络那边不满意地问，“让我和你妈妈见一见他，这很困难么？既然是女儿的男朋友，见一下又能怎样？总是说这忙那忙的，他日理万机么？他是皇上啊？”

    茱莉亚哭笑不得，心想，他可不就是个皇上么。

    最后她只得说，下次，下次一定让他们见胤禛。

    关掉视频，茱莉亚叹了口气。她并不是觉得胤禛有什么地方“带不出去”，是她自己，见到韦明玥的父母就没有底气。

    韦明玥的母亲对她微有责怪，听那意思，以前都是韦明玥主动联络他们，一个礼拜至少要联络两次，而且每次韦明玥都很依依不舍，拉七杂八的要谈一两个小时。

    现在倒好，半个月联络一次，都还是他们打电话给茱莉亚，而且茱莉亚的话也变少了。

    茱莉亚被她说得很惭愧，但她内心，不愿面对韦明玥的父母。

    那不是她的父母，她是个冒牌货，她把他们真正的女儿给弄不见了。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每次在网上见到他们，总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萦绕在茱莉亚的心头，压得她想痛哭。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怀疑事关自己真正的父母，她甚至疑心自己的父母已经过世了。但是重要的记忆又缺失了，她怎么都想不起真相。因此这样一来，就只有尽量回避和韦明玥的父母会面。

    很快，韦明玥的父亲寄来了相关的资料，茱莉亚将这些资料给了叶逊，叶逊在电话那边似乎很感激的样子，好像她给他帮了天大的忙一样。对方这么客气，茱莉亚也十分过意不去，她就干脆把韦明玥父亲的办公联络方式告诉了叶逊，说，如果有疑问，就直接和她父亲联系，不用总是通过她了。

    帮人帮到底，反正叶逊是个外人，对自己几乎不了解，茱莉亚心想，就算让他接触韦明玥的父母，也没关系。

    然而既是答应了韦明玥的父母，茱莉亚就只得和胤禛说，过一段时间，他必须得和自己一起“亮相”了。

    “韦明玥的父母一定要见见你。”茱莉亚说，“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胤禛倒没所谓，他说见就见呗，早晚自己得和韦明玥的父母打交道。茱莉亚想，也是，其实胤禛也没什么不好的，有正当工作，人又英俊，社交能力也不差，应该不会出问题。

    “你嫌我拿不出手？”他开玩笑道，“嫌我比不过人家叶逊？”

    “有完没完啊你？”茱莉亚没好气道，“我现在根本不往人文学院去了，你还不满意？”

    “咦？你不往人文学院去，拦不住人家主动找上门。”胤禛不满道，“他要上哪儿念书那是他自己的事p他自己想法子去！你凭什么帮他问这问那的？叶家不是超级有能耐么？为什么还要去求无关的外人？难道他读的是牛逼闪闪的幽泉学院？”

    “你怎么这么刻薄！说你是小心眼你还不承认！”

    “这和小心眼有什么关系？”胤禛不高兴道，“我只对我不喜欢的人刻薄。你那些男同事男同学男学长们，成天和你说那么多话。我连听都不媳听。因为是叶逊，我才要提高警惕！”

    “你提高什么警惕啊你！”

    “他不是好人！”胤禛一口咬定，“你等着看吧！”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你有第六感？”

    “我第六感很强这是不争的事实。”胤禛严肃地说，“而且都轮不到使用第六感，用我的逻辑能力就够了。这事儿不合逻辑你懂么，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肯定对你居心不良！”

    茱莉亚被他气得，愤愤道：“你呢。就是改不了你那清朝的脑瓜！”

    胤禛一听。更不乐意了，说，就算是清朝的脑瓜也比她的脑瓜灵。他经历过那么多波澜诡谲的朝政，处理过那么多棘手的事情，至于阅人的能耐，早就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结果呢？连个泰剧都看不明白。”茱莉亚忍笑道，“也别炫耀你那阅人的能耐了。先给我把网上的泰剧看下来再说。”

    胤禛也乐了：“就算看下来又能怎么样？老十把韩剧倒背如流呢，还不是……”

    他说到这儿，眼睛无意间看见了旁边的十阿哥，只见十阿哥正皱着眉看着他呢。于是胤禛赶紧改口道：“还不是照样学不会朝廷里的那些勾心斗角？”

    他这样说了，十阿哥才算没生气。

    几个人正说笑着，胤祥却走过来。拍了拍手：“有件事情要通知大家。”

    大家都抬头看他。

    “明天，有客人要来家里吃饭。”他停了停。“各位，做好准备。”

    茱莉亚笑道：“谁啊？女的？”

    胤祥点点头：“女的。所以到时候，大家穿得正式一点。今晚也把家里收拾收拾，尤其十哥，喏，空气清新剂。”

    十阿哥莫名其妙接过来：“干嘛？”

    “把你那屋喷一喷，还有，床底的臭袜子也给捡捡，以及你那练功服，都穿了一礼拜了，还不打算洗啊？别邋遢得跟大学男寝似的。不然客人来了会闻到味儿。”

    他这样严肃，大家不禁诧异，以前胤祥也偶尔会把交往的女性带回家，但还从来没这么认真通知过。

    九阿哥啃着个包子，脚上蹬着一双绽了线的花棉拖，头发乱得像鸡窝，肩上还搭着做饭的围裙，溜溜达达从厨房出来，他哼了一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是不是哥几个还得换顶戴朝服啊？”

    胤祥看他这模样，不禁笑起来：“没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你们都认识的，就是嘉卉。”

    一句话，九阿哥嘴里的包子吧唧掉在地板上！

    大家全都站起来了！

    “明天璩嘉卉要过来？！”茱莉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三，你……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反正，就是说服了呗。”胤祥很得意，“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

    一片哗然！

    胤祥追求璩嘉卉的过程，可谓一波三折，复杂得像言情。

    自从那天从警局出来，胤祥也清醒了，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直接抓着人家又哭又叫的，必须采取委婉温和的方式，慢慢接触她。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他在上次海选的资料里，找到了璩嘉卉的联络方式。手机，他当然不敢就这么给人打过去，于是，就利用邮箱，给璩嘉卉写了封信。

    在信里面，胤祥很诚恳地向她道了歉，他对自己这次荒诞的举止感到惭愧，又说，海选的资料他已经看过了，目前因为候选者已经确定，很难再改变，但他会尽力去通融，看能否把嘉卉送进次轮的筛选里。

    璩嘉卉接到这封信之后不久，就写来了回信，她说警局的事情没什么，请胤祥不要放在心上。参加海选是她一时兴起，她也知道自己天资平平，没什么机会被挑中。

    璩嘉卉这封信里，措辞虽然很客套，而且也没多说什么，但胤祥敏锐地嗅到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对他的好感。

    于是他趁热打铁，赶紧又写了第二封信，说，想找个机会和她谈谈，把事情的原委都给她说清楚。他在信里承诺，自己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失态，如果嘉卉觉得不安全，她尽可以选一个她家附近的公共诚，带着那两个警卫一起来。

    胤祥这封信写过去还没有一天，璩嘉卉就来了回信，她很利索地同意了见面，而且她说她并不担心，她也不会带着警卫一起来。于是俩人就约在了市中心附近的一家星巴克里。

    “然后呢？”茱莉亚不禁问，“你怎么和她说的？找的什么理由？”

    “我没找理由。”胤祥说，“我把实话全都和她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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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    “什么叫实话全都说了？”胤禛震惊地说，“你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胤祥点点头：“告诉她了，丧尸世界那边的事情，.la [棉花糖]”

    “她肯相信？！”

    “她原本是不相信的。但这由不得她不信。”胤祥笑了笑，“你们想想，关于她个人的*，她过去的那些事情，我知道得比摄像头还详细，有些事她从来都没和人说过，我却一清二楚。嘉卉怎么可能不相信？”

    九阿哥呆了呆：“你是说，上一个嘉卉告诉你的那些？”

    胤祥点点头：“对，而且我把上一个嘉卉的存在也告诉她了，包括她当时是怎么死的……”

    茱莉亚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种事你怎么能告诉她！不得把她吓坏了？！”

    胤祥看了她一眼：“她没被吓坏。她是有些害怕，但一直很认真地听，既没笑话我，也没不耐烦。”

    那四个，面面相觑。

    十阿哥小心翼翼地问：“那，她的反应如何？”

    “她说她被我弄得很混乱，觉得这一切又可信又不可信。”胤祥笑起来，“我说，你也可以不相信。我只把实话都告诉你，选择权在你。”

    全家都沉默了。

    “看来，她相信了。”九阿哥低沉着声音说。

    “我还把我是谁，咱们是谁，也都和她说了。”

    胤祥这一句话，像热油锅里洒了把盐！

    “老十三你糊涂了！”十阿哥叫起来，“你怎么能和她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胤祥抬起头，面无惧色看着十阿哥，“我们是大清的阿哥。难道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不是见不得人，而是……”十阿哥也为难了，“她怎么可能相信呢！她若不信，岂不得把咱们都当成疯子？”

    “她都相信了。”胤祥把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她没有怀疑我，她也没笑话我。那天临走的时候。她和我说。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检验我说的话。三天之后，她打来电话和我说，她动用了她父亲的资源。把我们全都查了一遍。现在她相信我说的话了。”

    那四个人，作声不得！

    良久，胤禛才慢慢地说：“十三，你觉得这样。真的好么？”

    胤祥笑起来：“四哥，没事的。嘉卉确实很柔弱。性格也不太成熟，又是高官家里的娇娇女，但她不笨，也不坏。她家教很好，很懂分寸，更不会随便把这事儿往外说。.la [棉花糖]对了。她特别想见你，想看看你和电视上的那些有什么区别。到底是更像吴奇隆呢，还是更像陈建斌。”

    胤禛被他说得啼笑皆非。

    “她还想见见九哥和十哥，还有茱莉亚。”胤祥说，“我觉得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一块儿吃个饭。”

    九阿哥无奈道：“你这全都给人倒出来了，帖子也下了，我们还能说什么？明天只能好饭好菜招待人家呗。”

    次日傍晚，胤祥开着车把嘉卉接到了家里，一同带来的还有那条名叫杀生丸的萨摩耶。

    家里的四个人都十分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真实的身份，共同亮相在这个世界的公民面前。然而等到胤祥把璩嘉卉领进家里来，他们才发现，其实璩嘉卉比他们还要紧张。

    她抓着胤祥的胳膊，一脸通红，好像不知该说什么，看她那么紧张，这四个也无措起来。

    “你们这是干嘛？”胤祥笑道，“怎么成了麻杆打狼，两边都害怕起来？嘉卉，这是我四哥。”

    胤禛被女孩那怯生生的眼神盯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是该握手呢？还是该直接说“你好”呢？

    胤祥弯下腰，在嘉卉耳畔小声说：“忘了我教你的了？”

    嘉卉顿时醒悟过来，她竟然学着清代女子的礼仪，给胤禛半蹲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禛都傻了，他原本伸出去要和人握手的，这下手伸了一半，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半晌，他苦笑道：“嗐，起来吧，别行礼了，如今都什么年代了……”

    茱莉亚在一边噗嗤笑起来，清代的人早就习惯了现代礼仪，现代的女性反而倒回去、行了清代的礼。

    接着嘉卉又按照胤祥的指点，给九阿哥和十阿哥也请了安。

    轮到茱莉亚，她就笑道：“格格吉祥。”

    茱莉亚慌忙摆手：“我不是清朝人，嘉卉，我和你一样是现代人。”

    “十三说你是格格。”嘉卉笑嘻嘻地说，“就是还没加封。”

    “嗯，撩裤腿儿格格。”胤祥一本正经地说。

    那天的家宴十分欢乐，尤其十阿哥和嘉卉谈得很来，嘉卉是学广告设计的，也涉及绘画的领域。嘉卉带来的萨摩和蒜头在屋子里满地跑，再加上小猫普京，家里比过年还喧闹。

    茱莉亚看得出来，嘉卉和胤祥的感情很好，她一直坐在胤祥身边，俩人手握着手，有说有笑的，嘉卉那种小鸟依人般的姿态，连望向胤祥的眼神都透着甜蜜。

    后来，双方都不那么紧张了，可以谈一些更深的话题了，茱莉亚就问璩嘉卉，怎么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胤祥的那番话。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的。”璩嘉卉抱着蒜头，靠在沙发里，轻言细语地说，“但是他后来说了好些我过去的事情，那些事我从来都没告诉过别人，可他竟然知道。而且他和我说起那个嘉卉的事，不知是什么缘故，我听着心里特别难受，像是真的发生过，只是我忘记了。”

    “是么。”

    璩嘉卉点点头，她低下头来，摸了摸蒜头的脑袋：“……那天，我哭了的。十三和我说，那个嘉卉最后是怎么死的。我哭。他也哭。那时候我就忽然觉得，此刻的人生好像不真实了，我真正的人生，就只有面前这个人才了解。虽然证据不足，我那时其实已经相信他了。”

    这算什么？茱莉亚想，某种感应么？

    “他说，上次他没能保护好我。他一直对我很内疚。所以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我受到伤害了。那天他还说，他也不打算逼着我和他交往，但他会一直守着我。不让我再发生任何危险。”璩嘉卉说到这儿，脸微微红了红，“我那天回家，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到像十三这样，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后来茱莉亚和胤禛说。合该璩嘉卉撞见胤祥，原来在这之前她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彻底沦陷，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茱莉亚摇摇头，“十三这次撞了大运。”

    “还不知道嘉卉的父母是什么态度呢。”胤禛说。

    “应该不成问题。”茱莉亚肯定道。“就这一个女儿，那还不得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咱们十三哪儿不好？要人才有人才要相貌有相貌。”

    她这儿高兴着，胤禛却显然没她那么高兴。

    “到底怎么了？”茱莉亚诧异道。“你不喜欢璩嘉卉？”

    胤禛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就觉得性格太幼稚了，这往后成了家。一切都得靠老十三，她能做什么呢？”

    茱莉亚撇撇嘴：“人家那样的家世，你要她做什么呀？她又需要做什么呀，难不成要给十三当保姆你才满意？”

    “我也没说要她当保姆，可她也太柔弱了。”

    茱莉亚对此没觉得意外，她早就料到了。想想看，连那个等级最高的丧尸世界，连那个世界里的璩嘉卉，都是蒲柳弱质、任人蹂躏，从c级降到a级，如今这个璩嘉卉又得柔弱到什么程度？那不得柔弱得一塌糊涂？

    但是胤禛却为此愤愤不平：“……给十三削个苹果，先把自己指甲给削去一块，出去玩，手机钱包被人一块儿摸走了都没察觉，也不知道报警，还傻站在街头哭，自己的功课要十三陪着做，不陪着就做不下去，遇上一丁点儿事情也要打电话给十三诉苦……来例假肚子疼这种事，有必要把十三叫过去么？还冒着那么大的雨。哦，十三来了难道你就不疼了？他是大姨妈之神啊？”

    茱莉亚大笑。

    “本来就是！”胤禛很不悦地说，“什么事都找十三，她家里不是有佣人有保姆么，再不济有警卫啊，实在不行去和父母说去呀！怎么成天抓着老十三不放？像什么话！”

    茱莉亚幽幽地说：“原来你吃醋了。”

    胤禛更不高兴：“胡说！这和吃醋有什么关系？我是看不惯她没完没了的缠着十三！不像话！”

    “她是十三的女朋友呀，女朋友缠着男朋友，又有什么不对？”

    “可你也没像她那么缠着我呀！”

    “可你都说了，我是女汉子……”

    “哼，我看啊，老十三这男友做得太好了，等着吧，往后有他受的！”

    茱莉亚撇撇嘴，说来说去胤禛还是吃醋。前面二十年，胤祥一直围着他转，就算娶了福晋，也依然把胤禛放在心里、列在第一位。他早就习惯了被胤祥当成生命中唯一的太阳。

    现在他竟然被挤到第二位去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娇滴滴没脑子的小丫头，胤禛自然是无法接受的。他心中的郁闷失落，可不是别的人能够体会的。

    可是他不肯接受又能如何？

    胤祥是那么那么的喜欢璩嘉卉，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的疼惜，两三天就见一面，见不着面就煲电话粥，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除非是工作太忙碌脱不开身，否则，只要接到电话，胤祥一定第一时间赶过去。最离谱的一次，璩嘉卉深更半夜突然心血来潮想吃蜂蜜苹果羹，胤祥赶紧下楼在门口超市买了苹果，回来自己在家做好了，然后开车送到她家，看着她吃完这才回来。等到家都十二点半了。

    愁得十阿哥一个劲儿摇头：“老十三，郭居敬当初编纂二十四孝的时候，怎么就忘了把你给列上去呢？你这孝顺男友，得居二十四孝之首哇！”

    胤祥却说，嘉卉看他过来，挺高兴的，俩人一块儿吃苹果羹，也挺高兴的，他看着嘉卉吃饱了睡得好，也挺高兴的，他今晚一整晚虽然有点忙，但过得特别高兴，所以，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这样一说，全家人就只有摇头叹气的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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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    不光是胤祥对璩嘉卉很好，嘉卉对胤祥也是言听计从，从来都不会和他发生争吵。[.la]嘉卉不谙世事，是温室里的花朵，胤祥则在社会上闯荡了几年，再加上自小在宫廷里长大，对人情世故十分老练，所以胤祥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嘉卉的保护伞。

    按照九阿哥的话：一个事无巨细管得宽，一个心甘情愿被他管，茶碗找到了茶壶，周瑜找到了黄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茱莉亚被他说得想乐，但看着胤禛一脸的不高兴，又不太敢乐。

    到后来，连胤祥都看出胤禛不高兴了，他悄悄问茱莉亚，是不是璩嘉卉哪里做得不对，让胤禛看不过去？

    茱莉亚告诉他，问题不是出在璩嘉卉那儿，是出在胤禛自己这儿。

    “他吃醋呢。”茱莉亚笑道，“你最近舅着嘉卉了，不像以前那样以你四哥为中心，他不习惯。”

    胤祥被她这样说，也失笑，他说他知道了，往后会尽量照顾胤禛的情绪。

    幸好双方还有一个不错的沟通渠道，就是嘉卉的那条萨摩耶。胤禛虽然不喜欢嘉卉，但却十分喜欢杀生丸，原本他就想养萨摩，又怕冷落了蒜头。最近嘉卉经常带着杀生丸过来找胤祥，他就能趁机和这条萨摩相处了。如果遇上天气晴好的周末，胤禛会带着两条狗下楼去，在小区的草坪上玩很久。

    就连最叫人担心的嘉卉的父母这一关，最终也是有惊无险，皆大欢喜，本来胤祥的身份是个大问题，但是嘉卉之前就对此作了周密的准备。早早动用手段弥补好了一切漏洞，这时候，再把胤祥送到她父母面前，也就避开了可能的危险。

    嘉卉的父亲起初觉得胤祥对女儿也太顺从了，身为男人，这是不是……有点儿没出息？而且制作人这种工作，既不是官也不是商。听起来也没有大红大紫的希望。后来他转念一想。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对自己的女儿好就行了，胤祥肯定不是踩着岳父的肩膀往上爬的那种人。往后小两口就靠着自己的荫庇。也没什么不妥。璩竞尧在官场多年，有出息有野心的人他见得太多了，这些人通常有着相同的结局：妻离子散，自己成了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胤祥在历史上，是多么“有出息”的一个人。

    嘉卉的母亲则特别喜欢胤祥。认为他非常会说话，人又如此的英俊，而且对女儿照顾得无微不至，忠诚专一。她心目中最好的女婿。就是胤祥这个样子。

    既然连胤祥都见了岳父母，胤禛自然也逃不脱这场考验，茱莉亚早就答应韦明玥的父母。要让胤禛和他们见面。

    然而结果，大大的出乎茱莉亚的预料：韦明玥的父母。竟然十分不喜欢胤禛。

    确切地说，让胤禛感到不善的是韦明玥的父亲。

    开始，四个人的交谈还比较顺畅，双方的态度都十分客气，胤禛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年龄，在哪儿工作，目前是什么职务。

    到这儿，谈话的气氛都还是很好的，直至韦明玥的父亲问起了胤禛的学历。

    这是个非常令茱莉亚苦恼的问题，她无法捏造胤禛的学历，因为韦明玥的父亲在国内教学多年，门生遍天下，无论她说是哪个大学毕业的，韦明玥的父亲都有办法查到。（.la 无弹窗广告）如果谎称是在国外念的大学，那更方便了，直接上学校网站查询，真假立现。

    为此，胤禛和茱莉亚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不隐瞒。

    “我没有念过大学。”胤禛老老实实地说，“伯父，我一直在家念的书。”

    韦明玥的父亲一听，眉毛扬了扬：“在家念书？什么意思？”

    “我父亲请了教师，他没有送我去学校，我自小都是在家学习的。”胤禛说。

    韦明玥的父亲更诧异，他说：“那么，你的父亲都教你什么呢？”

    “我学的是传统的功课。”胤禛说，“最开始，老师教的是四书五经。”

    韦明玥的父亲和母亲全都傻眼了！

    胤禛继续道：“当然不止这些，后来也增加了英语和理科的东西……”

    茱莉亚眼看对谈要砸锅，于是慌忙插嘴道：“阿真不比那些正规大学出来的差，不然人家公司也不会重用他，对不对？爸爸妈妈，你们千万别陷在那种刻板的学院思维里了。”

    岂料她这话一说，韦明玥的父亲却把脸色沉了一沉：“小玥，我和你妈妈全都是正规的学院出身，我并不觉得严谨的学院思维，有哪儿显得刻板了。”

    茱莉亚的心，噗通跳了一下！

    视频双方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韦明玥的母亲看情景不妙，慌忙柔声道：“尹先生，当初令尊为什么不让你进学校？是不喜欢当下的教育制度，还是……”

    胤禛沉默片刻，才抬起头来，平静地说：“他认为，四书五经是最好的教育。”

    他这样一说，就连韦明玥母亲脸上的失望，都变得那么明显了。

    最终，韦明玥的父亲沉声说：“也许往后，我可以和你父亲谈一谈，如果他愿意的话。”

    视频对话，不欢而散。

    茱莉亚只觉荒谬难言，韦明玥的父亲想找康熙皇帝谈一谈？这要求可太高深了。

    关掉了视频，俩人都显得有些沉默，茱莉亚本来想埋怨胤禛，怪他太实话实话了，但转念又一想，就算他再怎么捏造，这种事，早晚也得露馅的。

    胤禛从愣神中恢复过来，他微微一笑：“你爸妈好像不喜欢我。”

    茱莉亚马上说：“他们不是我爸妈，是韦明玥的爸妈！”

    胤禛一怔，神情这才有所放松：“嗯，我把这一点给忘了……”

    茱莉亚抚摸着他的胳膊，轻声说：“别在意这些。我也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用不着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今天只是见个面，往后日子还长呢，过段时间，我再去慢慢和他们沟通。”

    韦明玥的父母不喜欢胤禛，茱莉亚能够明白其缘由：韦氏夫妇，一个在研究遗传基因。一个是学医药化学的。两个人都是正规学院派出身，而且都是死硬的理性派。别说四书五经，他们连中医都不信。上次茱莉亚随口提到一款养生的药膳，想推荐给韦明玥的母亲，韦明玥的父亲一听就嗤之以鼻，斥之为伪科学。吓得茱莉亚再不敢提了。

    对这样的两个人而言。一个从来没进过学校、自小读四书五经长大、连一张最基本的大学文凭都没有的男人，不啻于外星来客。

    更别提。还想做他们女儿的男朋友，按照韦明玥父亲的说法，俞谨好歹还有一张211的本科文凭呢。

    但茱莉亚万万没想到，韦氏夫妇排斥胤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几天之后，茱莉亚找了个单独的机会，又和韦明玥的父母谈了一次。

    她询问韦明玥的父亲。是不是就为了胤禛的教育问题，所以才不喜欢他。韦明玥的父亲神色很严肃。他说，教育，是一个人的根本，自小受到的教育，将会决定这个人的性格和未来一生。

    “一个念四书五经长大的人，你能指望他什么呢？往后，他说不定还会拿《列女传》来规范你的行为呢！”

    茱莉亚哭笑不得！

    “不会的！”她赶紧说，“阿真他是个非常开通的人，爸爸你不要想得那么可怕，我和他谈得很来的！”

    韦明玥的父亲却讽刺道：“你和他当然谈得来，我就没见过和你谈不来的人，你这个人，从小就是自来熟，和谁都能好，门口码砖头的民工，你都能和人有说有笑。”

    茱莉亚郁闷，本想分辩自己和韦明玥并不是一码事，但她又没法说。

    见她脸色差，韦明玥的父亲也缓和了一下口气：“原本你和俞谨分手，我们也没怪你，你说要回学校读书，我们更是高兴。但你找的这个男朋友也太古怪了，小玥，如今哪儿还有念四书五经长大的？这种人，思维刻板陈旧，认知狭隘偏执，和他在一起你会很痛苦的！”

    茱莉亚心头火往上窜，她真想说，思维刻板陈旧、认知狭隘偏执的是你才对！

    她好好歹歹，才算把这句话忍住了。

    韦明玥的母亲在那边，见女儿一脸委屈，忙道：“其实我和你爸爸也商量过，你这个男友，看来也不是无药可救的那种。小玥，上次你不是说过，想过来读书么？那你们两个就一起过来吧，让他也过来念几年书，我们觉得，他要是能在这边念几年，思维模式应该会发生改变的。”

    茱莉亚卡住了。

    原先，她和胤禛确实有出国念书的想法，可是现在这希望已经不大了，胤禛在江霖干得好好的，眼看着前途远大，他不可能放弃江霖，跟着自己去国外读什么书。

    既然胤禛在这儿，那她也不会出国了，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韦明玥，对这对夫妇没那么深的感情。

    想到这儿，茱莉亚就语气为难地说，自己现在暂时不打算出国，男友在这边发展得不错，自己想和他在一起。

    她这话一说，韦明玥的父亲，顿时把脸沉下来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求上进！”他突然道，“你就是这毛病！就是不肯多努力，当初叫你早点过来，你怕苦怕累推三阻四，自己瞎混到高中毕业，结果高考又考成那个鬼样子。就算这样，我和你妈妈都没说你什么，指望你毕业后能到我们身边来，安安心心读两年书，可你说什么都不肯，非要进那种破烂的公司打工！现在好容易决定回学校念书，这才念了半年，又要打退堂鼓！”

    茱莉亚被他骂得怒发冲冠，差点跳起来了！

    “我没打退堂鼓！我在国内也可以好好的念书！”她叫道，“我每天都在图书馆泡到晚上十点！我的报告全都是优秀！导师都说我用功的！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她这样一叫嚷，韦明玥的父母都呆住了！

    大概他们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女儿，冲着自己大吼大叫。

    韦明玥的父亲回过神来，更加愤怒，他指着摄像头道：“好c！就知道你现在越变越坏！是不是跟着那个姓尹的家伙学的？就是他教唆你和我们作对，是不是！”

    茱莉亚气得血一股脑涌到头上，她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关掉了笔记本！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韦明玥不肯跟着父母去国外，偏偏要在国内打工了。原来她的父母竟这么看待她，将她自主的决定看成是胡闹、擅自否定她的人生价值，就为了女儿没有听从他们的意见。

    “妈的，做梦！想得美！”茱莉亚抱着手臂，在屋里边走边骂，“你们想错了！我可不是韦明玥！我可不是你们的女儿！”

    看来，她更加不能带着胤禛去国外了，就韦明玥父母的这种态度，四个人在一起，根本没法好好相处。

    正满脑子火星、满心烦乱的时候，茱莉亚听见手机响，她抓起来一看，电话是国外长途。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电话。

    是韦明玥的母亲，她问女儿，为什么二话不说中断了视频。

    茱莉亚抓着手机，一声不响。

    韦明玥的母亲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你爸爸发那么大的火，他真的是不喜欢你现在这个男朋友。”

    “阿真是我的男朋友。”茱莉亚生硬地顶了一句，“你们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韦明玥的母亲沉默了，继而，她突然道：“你这脾气，也是跟着他学的？”

    茱莉亚不语。

    “小玥，你和他才认识不到一年，不要把自己的眼光局限了。”韦明玥的母亲在那边说，“为什么不再挑两个呢？就算你不肯嫁给俞谨，那也不一定非得嫁给这个姓尹的啊！”

    茱莉亚讽刺道：“怎么？你们那儿有更好的人选？”

    “不是我们这儿，更好的人选就在你身边。”

    茱莉亚一怔：“什么意思？”

    韦明玥的母亲停了停，才又道：“小玥，上次你帮忙问的那个你们学校的老师，叶逊。难道他不行么？”

    茱莉亚哭笑不得！

    “妈妈，他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们根本说不上话。我和叶逊只是点头之交，再说人家是官二代，叶家特别有钱有势……”

    “这我们已经知道了，虽然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可他这人很不错，每次在网上和我们交流时，都客客气气的，又有礼貌又体贴……”

    茱莉亚越听越糊涂，她慌忙道：“等等，什么叫‘每次’？难道说，他和你们交流过很多次？”

    “可不是。经常打电话过来，询问各种事情，他特别会说话，你爸爸这人出名的清高，一向不爱搭理人，难得也特别爱和他交流，俩人有时候一说就是两个钟头。”韦明玥的母亲说着，笑起来，“就算你爸爸这个不通世事的老古板，如今也感觉出来了，他昨天还问我，阿逊最近总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找咱俩套近乎的？我看这孩子蛮不错的，小玥不如考虑考虑他，说起来，阿逊比那个念四书五经的强多了。”

    茱莉亚的脑子，嗡的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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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    听见女儿在电话那边半天没声音，韦明玥的母亲问：“喂？小玥，怎么了？”

    茱莉亚赶紧回过神来：“妈妈，你们误会了，我和叶逊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初帮他，也是因为同在一个学校……”

    “可是人家很喜欢你呀！”

    茱莉亚一愣：“什么？”

    “真的。（.la 无弹窗广告）阿逊说，你和别的姑娘都不一样，文文静静的，又聪明又好学，就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你说上话。他说你最近都不怎么理他……”

    茱莉亚哭笑不得！

    “妈妈！真不是那么回事！我和这个姓叶的没有任何关系！”

    韦明玥的母亲便叹息道：“小玥，人家到底哪里不好？容貌清秀，家世优越，简直是无可挑剔了。你爸爸非常喜欢他，每次总和我说，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风范，又聪明又懂事，成熟大度，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风。”

    “可我和他真的没什么！”茱莉亚叫起来了，“而且他在学校都没有和我打过交道！”

    “那是因为人家家教好，知道分寸，不好意思太接近你。你不能把阿逊和外头那些随随便便的男人比……”

    韦明玥的母亲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所谓“外头那些随随便便的男人”，指的就是胤禛。

    茱莉亚已经怒极，她的声音反而冷了下来。

    “这件事，爸爸妈妈就不要多想了。”她淡淡道，“我和叶逊是没可能的。我和他根本可以说是不认识的。”

    “就算不认识，往后也可以认识认识呀！而且阿逊正打算过来读书，小玥。你要是能和他一块儿过来，那该多好！”

    韦明玥的母亲在说完这番话后，听见女儿半天没反应，于是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又不肯听我们的了。可是小玥，父母都老了，你总得为我们着想一次啊……”

    放下手机。茱莉亚站在屋子中间。呆呆看着对面的白墙。

    出问题了！

    叶逊是什么时候和韦明玥的父母建立联系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韦明玥的父亲不喜欢胤禛了，他先入为主。看上了叶逊。

    就在她毫无察觉的状况下，叶逊竟然已经和韦明玥的父母成了莫逆之交，还一口一个“阿逊”，他们什么时候熟悉成这样的？！

    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茱莉亚突然想。有些她不清楚的、埋藏很深的秘密，正在私下里展开，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并为之深深恐惧。

    而这个秘密的主人。正是叶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逊这件事，茱莉亚没告诉胤禛。

    如果告诉胤禛，他一定火大。说不定会跑去学校找叶逊算账，就像杜娟的男友那样。到时候弄得一团糟。就不好收拾了。

    她想先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茱莉亚倾向于其中发生了误会，也可能是叶逊太客套，结果韦明玥的父母就误以为他想追求自己，这是很有可能的。

    既然说服不了国外的那一方，那么，她或许该去和叶逊谈谈，弄清楚他到底和韦明玥的父母说了什么，如果是误会，彼此澄清，她也好放下这份担心。

    想去找叶逊谈，不是件容易的事，茱莉亚不想去人文学院，那样太招摇了，搞不好事情没谈清楚，反而火上浇油、让人以为她和叶逊真的有什么。

    就在她犯愁的时候，叶逊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了课，茱莉亚从教学楼出来，她在校门口看见了一辆迈凯伦12c。

    就算没十阿哥那么痴迷名车，茱莉亚也被这车给吓了一跳，心想这谁啊把这么贵的车放在这种地方？

    正盯着那辆迈凯伦看呢，车窗忽然摇了下来，茱莉亚吓了一跳，以为车主发觉自己不礼貌的目光，于是赶紧把脸转过去。

    却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叫他：“韦秀？”

    茱莉亚一愣，再一看，开车的竟然是叶逊！

    她慌忙走过去，心想，难怪了！

    叶逊下车来，冲她笑笑：“下课了么？”

    他今天仍旧穿着件黑色的开司米大衣，大衣的衣角被微风吹得一掀一掀的，男人身材修长，微笑依旧，斜阳冷风里，他独自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有点儿寂寥，又有点儿模模糊糊的无所谓，那种茕茕孑立的味道，确实很像遗世而独立的叶孤城。

    茱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叶老师在等人么？”

    “嗯，等你。”

    茱莉亚吓了一跳：“等我？为什么？”

    叶逊笑道：“你最近都不往人文学院这边来，我呢，又不方便去你们学院找你。”

    “叶老师找我有事？”

    叶逊点点头：“想请你吃饭。”

    茱莉亚一愣，笑道：“好端端的，这又是为什么？”

    “你帮了我不少忙，最近又劳动了令尊令堂，我过意不去，所以总想着要请你一次。”

    茱莉亚忙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叶逊扬了扬眉毛：“那怎么行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只是一餐饭。”

    茱莉亚仍旧摆手笑道：“真的不用。叶老师这样大张旗鼓的，弄得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没必要不好意思。”叶逊笑道，“如果不愿吃饭，去喝杯咖啡，总可以吧？”

    茱莉亚犹豫片刻，点点头：“好吧。”

    俩人驱车去了市内的一家咖啡馆，特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

    茱莉亚要了杯香草拿铁，轮到叶逊，他说他要卡布奇诺加一份espresso。

    茱莉亚一听，笑起来。

    “笑什么？”叶逊看着她。

    “没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捋了捋头发。“我男朋友也总喝这个。”

    叶逊扬起眼帘，笑眯眯道：“你是觉得，我没资格和他喝一样的咖啡，所以才笑我？”

    茱莉亚一听，慌忙摆手：“不是的！哪里谈得上没资格呢，我是想起前几天的一个笑话……”

    之前的晚上，十阿哥下了绘画课去吃烤串。又打电话问家里有没有谁要他带夜宵回来的。于是胤禛就叫他在附近的costa带杯咖啡回来。

    十阿哥满口答应了。结果到了店里，他竟死活想不起胤禛要的是什么！

    他只记得是好长好长的一大串，但具体是什么。十阿哥竟然忘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单词都想不起来了！

    急得十阿哥团团转，又不好意思再打电话给胤禛确认，他是怕胤禛骂他“连咖啡的名字都记不住！你有什么用！”

    看他急得要哭了，店员也陪着着急。就问他，有没有印象深刻的词汇。

    “有！就那个最长的！最长的那个！”十阿哥叫道。“名字一大串的！噗噜噜噜一大串！”

    其中一个店员听到“噗噜噜噜”，突然灵机一动：“是不是espresso？”

    十阿哥愣了愣，忙点头：“对！就这个，但前面还有一串！”

    最后。是在店员一个个给他念咖啡名称之后，十阿哥才确认，前面的那个是卡布奇诺。

    他还满脸羞赧地解释：“你看。确实是噗噜噜噜一大串吧？在我们大清朝，才不会给喝的东西取这么复杂的名字呢！”

    后来。那家costa的店员都知道了，有个喜欢cos清朝人的顾客，会过来买“噗噜噜噜一大串”的咖啡，于是十阿哥再去那家店，店里的员工都会瞅着他狂笑。

    茱莉亚把这件事改头换面和叶逊说了一遍，她说弟弟不懂英文，记不住咖啡的名字，所以才闹了笑话。

    叶逊听完，脸上浮现出难以捉摸的笑容：“这么说，你和男朋友的弟弟也住在一起？”

    茱莉亚点点头：“不过他们买房了，明年估计就都搬出去了。”

    叶逊微笑道：“看来韦秀的男朋友，对家人的要求很严格啊，弟弟把咖啡买错了都不行。”

    茱莉亚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这么个简单的笑话，竟然引起对方这样严肃的评价，何至于！

    “他也不是要求严格，他只是固执于自己的口味罢了。”茱莉亚赶紧解释，“其实就算买错了，他也不会把弟弟怎么样……”

    “这么说来，我和韦秀的男朋友喜欢的东西，很多都是一样的呢。”

    叶逊仿佛随口无意般这么说，茱莉亚心里一动，所谓的“很多”又是从何说起？眼下，不是只有咖啡的口味是一样的么？

    她想到这儿，轻轻咳嗽了一声：“对了，我昨晚和爸妈通了视频，我爸告诉我，叶老师最近和他通过好几次电话？”

    叶逊点点头：“我习惯在事情确定之前，多方面收集信息，很多不懂的地方我都去请教了令尊。好在令尊十分和善，对小辈提出的疑问更是很热心的解答，我们之间谈得很来。”

    茱莉亚心里苦笑，你们倒是谈得来了，却把我给祸害了。

    当然她不好直接这样埋怨，只得笑道：“可能就是因为你们谈得来，我爸最近把我给误会了呢。”

    “哦？是么？”

    茱莉亚笑了笑：“我爸那个人啊，在我的事情上一向都喜欢想太多，就因为叶老师和他交谈了几次，他竟然误以为叶老师要追求我，哈哈，没办法，人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害得我还得努力去给他澄清这个误会……”

    “为什么要澄清？”

    茱莉亚一愣，她支吾道：“可是，叶老师和我明明没什么关系，让老人们误会了，多不好……”

    “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个误会呢？”

    叶逊这一句话，茱莉亚卡住了！

    好半天，她才干笑道：“叶老师，你在开玩笑？”

    岂料，叶逊摇摇头，神情淡然道：“我没在开玩笑。令尊也没有误会我。他说的是真的。”

    茱莉亚顿时如坐针毡！

    她想过很多可能性，但万没想到，叶逊竟然真打算追求她！

    茱莉亚有点举足无措：“那么我想，是咱们之间有了些误会。叶老师，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叶逊点点头，“江霖地产报建管理部的主管尹真。”

    他说着，笑了笑：“茱莉亚，你真的觉得他合适你？”

    他一下子从韦秀改口为茱莉亚，俩人的关系不由分说被拉近了一步，这让茱莉亚更加尴尬！

    “叶老师，你这是从何说起？”

    “就从这儿说起。”叶逊微笑望着她，“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茱莉亚的脸都涨红了：“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在一起感情也很好，我没觉得阿真哪里配不上我……”

    “阿真？”叶逊玩味似的念着这个名字，他仍旧微笑道，“他到底哪里好？”

    茱莉亚的脑子嗡嗡乱响，她忽然想，为什么自己要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想到这儿，她略微镇定了下来，于是也微微一笑：“我觉得他哪里都好。叶老师，我想，这里面肯定还是存在着误会。你对我有好感，我很感谢。但我和男朋友一直相处得不错，我也不打算放弃他，而且明年我们就要结婚了，叶老师，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真觉得你们明年结得了婚？”叶逊忽然说，“你的父母同意么？”

    他这样一说，茱莉亚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结婚，是我的事，和我的父母无关。”她声音生硬道，“和外人就更无关！”

    她已经把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叶逊并没有生气，他脸上仍旧挂着微笑：“我没有激怒你的意思。茱莉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有别的选择，我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如果是别的女性，听见这句话恐怕得高兴得发狂了，茱莉亚想，但她听见了，只有满心的荒谬和反感。

    知道再说下去就只能吵架了，茱莉亚只好抑制住自己的愤怒，把声音放得缓和了一些：“叶老师，你这样突如其来的要求，未免让我惊讶，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在一起说话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我真不觉得自己值得你这样做。”

    “就算说话次数不多，那又如何？”叶逊仍旧微笑道，“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这和我们之前有多少交往，并无关系。”

    茱莉亚怔怔看着他，她忽然想，眼前这男人不喜欢自己。

    她有感觉。她喜欢胤禛，他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爱别人是什么心情，那不是这样子的。

    面前这个男人，太镇定，太冷静，眼神太犀利太分明，他根本就不爱她，他不是在告白，他另有阴谋！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打消这个念头？”茱莉亚语气艰难地说。

    叶逊看着她：“嫁给我。”

    他脸上有笑容，但是茱莉亚分明看见，他的眼底丝毫笑意都没有，冷得像冰。

    茱莉亚站起来，二话不说离开了咖啡馆！

    没法再谈下去了，她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打算听她说话，她已经没必要和他废话下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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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    从咖啡厅里出来，茱莉亚正一肚子无名怒火，却听有人叫她。（.la 无弹窗广告）

    她一抬头，对面马路站着的，却是璩嘉卉。

    茱莉亚慌忙走过去，笑道：“咦？怎么一个人？十三呢？”

    “他今天很忙y的电影要公映了。”璩嘉卉撇撇嘴，“他得围着那七个丫头转呢。你呢？下课了怎么没回家？”

    茱莉亚随口道：“哦，和朋友去咖啡馆聊了会儿天。”

    璩嘉卉看看她，笑起来：“你也认识叶逊？”

    茱莉亚被她这话给吓住！

    “你看见了？！”

    “当然看见了。”嘉卉笑道，“我刚刚就是从那边走过来的，正好看见你和叶逊——干嘛这么紧张？怕我告诉万岁爷？”

    茱莉亚哭笑不得：“对啊，这事儿你可别告诉他，不然他会发火的。”

    嘉卉捧着奶茶，点点头：“龙颜大怒，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可是茱莉亚，你干嘛要瞒着四爷？难道你也在和叶逊交往么？”

    璩嘉卉说话一向这么童言无忌，茱莉亚无奈之下，只得把事情告诉了她。

    她说自己只是和叶逊在学校里认识，俩人点头之交，最近不知这位官二代少爷到底发哪门子的疯，竟然想通过韦明玥的父母来追求自己。

    “我今天就是想和他说清楚，希望他不要继续纠缠了。”茱莉亚说着，看看嘉卉，“你呢，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和阿真说。你也别和十三说。你告诉十三，十三肯定得告诉他四哥。”

    嘉卉点了点头：“嗯。我不说。四爷小心眼，知道了会不高兴。”

    茱莉亚笑起来，就连嘉卉都知道胤禛小心眼，他这小心眼的名声还真是流传千古。

    “四爷不喜欢我。”嘉卉笑道，“所以我才不去多这个嘴呢，不然。说不定他会迁怒于我的。”

    茱莉亚一愣：“他哪有不喜欢你？没那回事！”

    “他确实不喜欢我呀。这我看得出来。”嘉卉仍旧笑道，“四爷是大清出了名的‘弟控’，我把十三给夺走了。他当然会生我的气。”

    茱莉亚也大笑。

    “不过这没关系，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挑拨十三和四爷的关系。”嘉卉慢条斯理地说，“十三是四爷党。那我也是四爷党。”

    茱莉亚故意道：“拉帮结派三百年了，还没够啊？”

    璩嘉卉却说：“拉帮结派倒是没有。不过茱莉亚，那个叶逊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尽量少接近他吧。”

    茱莉亚一听，诧异道：“是么？哦。你了解叶逊？”

    璩嘉卉点点头：“了解谈不上，但多少比外面的人知道得详细，我爸和叶逊的姑父来往密切。和叶家交情也还行，但他知道这小子不是好玩意儿。所以先前都很小心地保护我，不让我和他有什么来往。统共加起来，我们就见过几次面。但是有关叶逊的传闻，我就听得太多了，一百件里面，有九十九件都叫人嗤之以鼻。”

    茱莉亚默默无语，她知道嘉卉说的没错。

    俩人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慢慢走着，嘉卉捧着奶茶，慢慢的一走一跳，茱莉亚跟在她身边。

    “而且，你应该听说了他开车把女友带长江里的事吧？”嘉卉说，“当时，闹得挺大的……”

    茱莉亚点了点头：“听说了，女的死了，他被救活了，但是脸毁了，所以又去做的整容。（.la 无弹窗广告）”

    “茱莉亚，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件事，鬼兮兮的。”

    嘉卉这么一说，茱莉亚愣住：“什么叫鬼兮兮？”

    嘉卉停下脚步，她咬着麦秆，皱起眉头：“就是鬼兮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整个儿感觉就有鬼，很不对劲。”

    “例如呢？”

    嘉卉没说话，她沿着马路牙子，一蹦一跳的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一开始，都说他死了的。”

    茱莉亚一愣：“是么？难道找到了尸首？”

    “嗯，据说找到了，撞得稀烂，和那女的一样。”嘉卉依然皱着眉头，“但叶家不承认那是叶逊的尸首。据说，车撞得七零八落，死者都顺着江流飘到下游去了，叶家说，警方找到的尸首不是叶逊。”

    “身上的衣服无法辨认么？”

    嘉卉做了个鬼脸：“是*的，没衣服，那女的也光着。”

    茱莉亚有点明白了，确实，叶家不愿承认很自然，这事儿传出去太丢脸了。

    “而且叶家说了，都撞成了一团烂肉，脸都没了，怎么就认定那是叶逊？说不定是别的什么人的尸体呢。”

    茱莉亚想了想：“不是可以检验dna么？”

    “叶家不肯。”嘉卉哼了一声，“别的人家，当然是警方要检验就得检验，不承认也不行，但那是叶家嘛，既然家属不肯，警方自然也就不敢动。叶家一家子发了疯，他姑姑，他母亲，他爷爷……这些人就逼着警方派蛙人下去，继续给他们找。警方被他们弄得焦头烂额，叫苦不迭。哦，这也都是我爸和我说的。”

    “那后来呢？！”

    “这就是最鬼兮兮的地方呀！竟然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而且找到的还是个活人！”

    “天哪！难道是蛙人捞上来的？都在水里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是活的？”

    “不是蛙人捞上来的。”嘉卉摇摇头，“叶逊的妈妈成天哭，她自己开车去江边，就在儿子出事的地方等着，不管刮风下雨，天天去那儿等，她说儿子是从这儿掉下去的，肯定还会从这儿上来……”

    “然后呢？”

    “然后，就真的从江堤爬上来一个大活人呗。”嘉卉眨眨眼睛，“就是你今天见到的这个叶逊。”

    茱莉亚浑身打了个寒战！

    这经过听起来，真的是如嘉卉所言，鬼兮兮的！

    “一开始说是死了。结果没过几天，又说是活了，然后又送去国外救治，整容修复……再然后，一个大活人就坐在叶家的客厅里，大家就都说他是叶逊了——你知道么，就为这。叶家的佣人整体换了一批。怪吧？”

    茱莉亚仔细听着嘉卉这番话，她忽然问：“你的意思，你觉得这个叶逊是假的？”

    “我可没这么说。”嘉卉摊了摊手。“我也没这胆子，我在家里说过两次，我爸吓坏了，叮嘱我说。出去了千万别胡说，不然叶家得和我没完的。”

    茱莉亚突然想。叶家势焰熏天，偷梁换柱的事，就算做了，外界也不会知道。

    难道说。这个叶逊真的是冒牌货？

    “可是嘉卉，你为什么觉得叶逊是假的呢？就因为脸不同？但现在的整容术很惊人，确实能把人整得爹妈都不认识啊……”

    嘉卉摇摇头：“脸变了是其次。其实他的脸现在看着好看多了。原先我每次见到他，就觉得心里油腻腻的难受。像吞了块脏抹布。如今倒是没这种感觉了。但这不是脸的问题，我是觉得，这人从里到外，从骨头到肌肉，简直连带着遗传基因都跟着变了。他出事之后，我也和他见过几面，当然都是我爸带着我去的。我记得以前每次叶逊见到我，都特别让我恶心，抓着我问这问那的，又说要带我出去玩，还说要送我漂亮的裙子……活像只苍蝇，粘着我不放。但他出事之后，几乎都不理我了，远远冲我笑笑，连招呼都不和我打，像不认识一样。要不是我爸介绍，我根本认不出他来。”

    “是么？”

    “嗯，不光是对我的态度改变，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改变，以前粘着他的那些女人们，都被他赶走了，也有不识趣的要去硬贴，他就当城斥人家，用词文绉绉的，还叫人家自重什么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而且以前叶逊其实很叛逆的，和他爸妈关系也不好，弄了钱就出去玩，满世界的放浪形骸，几个月不回家，唯有闹出事儿来才让人给他解决。现在完全不同了，对叶家长辈又恭敬又孝顺，天天陪在他爸妈身边，尤其他妈妈，去看个病啊去买个东西啊，他都陪着。”

    这一点，茱莉亚亲眼所见。

    “而且你知道么？因为他这些年的胡作非为，叶家的家长，就是他爷爷，曾经被他气得吐血，还宣称要把他赶出叶家——当然不会，他是叶家长房长孙，所以怎么可能把长孙赶出家门。但是现在，就为了他改过自新，变得这么好，他爷爷非常高兴，准备把叶家的产业都给他打理，这不提，还有说，老爷子要把叶家的继承权给他，所以再过几十年，叶逊就是叶家新一代的家长了。”

    “唷！”

    “对啊，多神经多戏剧！而且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的，全都断了来往，有一次我听见他以前的朋友问他，说最近都没见他出来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干什么，结果他说他看书，因为有很多书要看，没时间玩,而且还说泡吧什么的无聊死了,不如在家读书。”

    “我天！”

    “他那朋友还以为他开玩笑呢，就笑嘻嘻地说，你能看什么书呀？蜡笔小新是不是？结果叶逊说，他这两天在看《人间词话》——你听听，这还是以前那个叶逊说的话么？他那些狐朋狗友根本不懂《人间词话》是个什么书，场面尴尬得不要不要的。得亏我在大学里选修过古诗词欣赏，好歹知道个书名儿。这事儿拿回来和我爸说，我爸都啧啧称奇，说，那一次他撞长江里，大概是把脑子给撞开窍了。”

    茱莉亚点点头：“怪不得都说他洗心革面了。”

    “这么说来，确实可算得上是洗心革面。”嘉卉想了想，“但这么彻底的洗心革面，总让人觉得不大对劲呀，按理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大人，快三十了，怎么可能让一次车祸给改变得这么彻底？整容只能整脸，难不成还把灵魂也给整了？脑子一撞，就能从蜡笔小新撞到王国维那边去？怎么可能p我看嘛，就是鬼兮兮的。”

    璩嘉卉并不是一个思维特别深刻的人，也不擅长分析，所以她对于一切不可解的状况，都用一个简单的词来的概括：鬼兮兮。

    但不知为何，茱莉亚却觉得这个概括无比贴切，听完了这一切，连她也觉得叶逊的事情，鬼兮兮的，不合逻辑。

    “而且还有一点……”嘉卉说到这儿，忽然停住。

    茱莉亚看着她：“怎么了？”

    “这话，我说给十三听，被他骂过。说我乱讲话什么的。”她有点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

    茱莉亚吃惊地笑道：“什么话啊？被十三骂？你说了什么？”

    “我说，这个叶逊——新的这个，看着有点儿像他。”

    茱莉亚更吃惊：“像十三？五官么？”

    “嗯……五官是有一点儿，还有气质方面，我也说不清楚。”嘉卉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就是感觉很像！第六感。我叫他自己去看像不像，他又不肯，说顶烦那些庸俗的政治名利场。十三还说我是在拿官二代损他，不是呀！我是在夸他！这么说吧，我爸就曾经夸过十三，说他虽然混的是娱乐圈，但身上难得没有那种……那种熟极而流的庸俗味道，我爸说他是‘清者自清’。”

    这话，茱莉亚也十分认同。

    “其实叶逊身处的诚，也是个俗气得要命的地方。”嘉卉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我也是这里头的产物，不过我觉得这个新的叶逊，和十三一样，身上没有那种‘熟极而流’的庸俗味道。他在学校里可能还不明显，毕竟学校那种地方相对还算干净呢，但是茱莉亚，你去那种政治圈子的聚会看一次就明白了，叶逊和其他人的区别很明显的立鸡群。”

    茱莉亚困惑了：“是说他特立独行？”

    “也不是特立独行……”

    嘉卉更苦恼，她的思维一向浅显，没法用成熟的语言来表达这么复杂含混的直感：“他家教很好，肯定不会做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但你也明白，他、他的目标不是这，不是真想讨那些臭烘烘的老头子们高兴，他只是天生就站在这上面，而且不介意利用它们，其实他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这个叶逊的那种特立独行，是天生的，是骨子里的……”

    茱莉亚笑喷：“我真的没听懂！”

    嘉卉抱头哀叹：“唉，愁死我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十三就是这样啊！这方面他们真的很像！”

    茱莉亚被嘉卉这番话，说得心里微微一动，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叶逊时，不也直觉此人“很面熟”么？

    她当初……

    对了！她当初是觉得，叶逊很像胤禛，不光是五官，就如嘉卉所言，是气质上的相似，那种天生的别具一格。

    这念头让茱莉亚啼笑皆非：难不成，这位叶大少爷整容整出了一张大众情人脸？谁看着他都觉得像自家男友。

    不过，丢开叶逊的事情不提，今天她和叶逊密谈的事，茱莉亚仍旧叮嘱嘉卉，万万不可告诉第二个人。

    嘉卉答应了，又笑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因为下个星期就是茱莉亚的生日了，他们打算开个聚会，好好庆祝一番。

    俩人说着笑着，也就把叶逊这档子事儿给抛诸脑后。

    估计他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茱莉亚想，心高气傲的官二代，被自己那样严词厉色的拒绝，自尊心应该会受到打击。

    往后，在学校尽量避开叶逊，韦明玥的父母那边，她也尽早去和他们谈清楚，让他们不要心存妄想。

    这么一来，就不会出什么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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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    茱莉亚并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但韦明玥的生日，在身份证上有详细记录，就在秋天。[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其实当初他们过来没两天，就是茱莉亚的生日，但去年那种状况，人仰马翻的，谋生都是问题，一切全不成个体统，谁也没心思过生日。

    然而今年不一样。

    大家都找到工作，也安顿下来了，而且各自都买了房子，未来眼看着各奔前程，不会再一起生活了，所以那几个就商量着，给茱莉亚好好过一个生日。为的她这两年对他们多方照顾，要不是她，他们也无法脱离丧尸世界，更没法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立足。

    说到生日聚会，璩嘉卉最开心，她满口承诺由她来主办这次聚会。因为大家身份特殊，他们也不请外人参加，就这六个人，再加上两条狗一只猫。蛋糕什么的，由嘉卉来买，那一天茱莉亚本来有课，好在下午四点就回来了。

    一进家门，先给寿星道喜，大家把她推到客厅中间，让她看那么大的一个奶油蛋糕。蒜头和杀生丸蹲在蛋糕边上，两条狗的口水流淌成河，普京爬到杀生丸的头顶，跃跃欲试，要往蛋糕上跳，把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吹了蜡烛，又得许愿，十阿哥大叫说，千万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茱莉亚看了胤禛一眼，只微微一笑，没有把那个愿望说出口。

    接下来，就是最受关注的礼物时刻。

    嘉卉的礼物是一条裙子，上次她和茱莉亚一块儿逛街，看见茱莉亚盯着这条花裙子看了好半天，因为价格太贵而没舍得买。于是她索性就买下来送给茱莉亚。

    “嘿嘿，我就是这么没创意，就喜欢裙子啊包包什么的。”嘉卉说。

    九阿哥的礼物也很贵，但更加没创意，是一套娇兰的化妆品。[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胤祥的礼物几乎是和嘉卉的配套，是一双女靴，浅棕色。靴口有镂雕。还有垂下来的金流苏，很波西米亚风，和那嘉卉那条裙子在一起。搭配得十分完美。茱莉亚心里好笑，心想这真是夫妻俩送的礼品，叫人家用的时候，也得一起用。

    十阿哥送的礼物最为惊艳。竟然是一幅油画。

    他画的就是茱莉亚。她靠在窗台看书，如云乌发掠在脑后。身上是一条玉涡色的裙子，衬得她身段窈窕。油画里是她的侧面，光线从窗口照进来，温柔地停在茱莉亚的脸上。画面中。茱莉亚的脸颊弧度十分优美，下颌小巧精致，那盈盈的姿态。仿佛某种稀世的优雅水鸟。

    大家都很惊叹，没想到十阿哥竟然送这么有创意的礼物。十阿哥十分得意，说他是趁着茱莉亚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画下来的。

    茱莉亚疑心他把自己画漂亮了，真实的她，脸颊没这么瘦削，眼睛也没这么好看，睫毛也没这么长，像一弯小扇子似的。

    她十分高兴地向十阿哥道谢，说这幅画她要珍藏一生。

    等轮到最后一个，胤禛的礼物，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他，心想，他的礼物恐怕是这屋子里最好的一件了。

    胤禛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却没料到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胤祥跳起来说：“我去开门！”

    不多时，他捧着一大捧花朵从玄关进来。

    大家全都围了上去！

    那是很大的一捧红玫瑰，估计有上百只了，不然胤祥也不会那么吃力地抱着它，花束那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

    嘉卉第一个叫起来：“是欧洲空运过来的！茱莉亚，这玫瑰好漂亮！”

    的确，血红的玫瑰，每一朵都经过了精挑细选，大小都一模一样，连花瓣的细微之处都完美无瑕，鲜嫩柔滑如同婴儿肌肤，一点枯萎和折痕都没有。

    那深红欲滴的颜色，如同光耀闪动的红玛瑙，动人心魄，花朵散发的馥郁甜晕的气息，更是沁人心脾，一时间满室清香。

    嘉卉就笑道：“四爷好大的手笔！”

    大家都以为是胤禛送的礼物，于是纷纷笑起来，九阿哥说：“四哥，这你得花多少钱啊！一个月的薪水都扔进去了吧？”

    胤祥也说：“就是啊，而且这么巧，偏偏叫人在这个时候送进来，也亏得晚一点，你说你早点送来，我们四个的礼物，还怎么拿得出手？”

    茱莉亚满心甜蜜，转头望着胤禛，但她却错愕地发现，胤禛的脸色很难看。

    “这不是我送的。”他突然，轻声说。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胤祥错愕道：“那……这是谁送的？茱莉亚，你和谁说了你今天过生日？”

    茱莉亚张口结舌：“没有啊！连杜娟都不知道！我没和人说过……”

    十阿哥眼尖，看见了花朵里的卡片，他一把抓起来：“有留言呢！”

    这下子，大家全都凑过来了！

    十阿哥打开卡片，一字一句把卡片上的话念了出来：“……茱莉亚，生日快乐。上次咖啡馆匆匆一别，甚为想念，倩影留驻于心，令我朝思暮想，不能成眠。时间仓促，没来得及腰好的礼物，仅借这束玫瑰代表我的心意，愿芳龄永继。爱你的，叶逊。”

    屋子里，死寂！

    茱莉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把抓过卡片，仔细看了一遍，只觉天旋地转！

    九阿哥在一旁，幽幽地说：“四哥，你的情敌出现了。”

    茱莉亚定住神，她尴尬一笑：“九爷别开这种玩笑，这事儿我根本就不知道！”

    “嗯，看来叶逊那小子是要给你惊喜。”胤祥那表情，不知是生气还是嘲讽，又带着冷笑，“还真是声势夺人呢。”

    茱莉亚已经看出，胤禛的脸色非常难堪，她知道他的自尊心受了伤，于是她索性抓过卡片，三两下撕得粉碎！

    “我和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厉声道，“他这是在恶作剧！”

    “花这么大价钱来恶作剧？”十阿哥小声说，“人家还真舍得。”

    茱莉亚听出十阿哥语气里的怀疑，她差点哭出来。但仍旧竭力忍耐，颤声道：“我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叶逊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所谓的咖啡馆匆匆一别，是什么意思？”胤禛突然问。

    茱莉亚一愣！

    “你和他单独去喝过咖啡？”胤禛淡淡望着她，他的语气很轻，声音也很轻。

    茱莉亚的心，直直往下坠！

    她太熟悉胤禛的这种语气和表情了！

    “我和他，发生了一些误会。”她艰难地解释道，“我怕误会加深，于是只好找机会，想和他谈清楚，所以那次我们去了咖啡馆……”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礼拜。”

    “你们谈了什么？”

    胤禛这不善的声音，一时激怒了茱莉亚：“我就和他说，叫他往后别来骚扰我！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审问我？！”

    “我怎么有资格审问您呢。”胤禛微微一笑，“我还排不上号呢。”

    见他发火，嘉卉也慌了，赶紧道：“四爷别生气，他们是真的没谈什么！就光是坐着喝了杯咖啡，我瞧见了……”

    胤禛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这事儿？”

    嘉卉慌了神！她没料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话已至此，她也只好小声说：“四爷别发火，茱莉亚也是没办法，叶逊很不像话，竟然和她父母联络上了，两边夹攻……”

    胤祥见他四哥的脸色越来越可怕，他也紧张起来，一把拉孜卉，大声呵斥道：“你知道什么呀！就在那儿胡说！”

    “我没胡说呀！”嘉卉也急了，“就因为叶逊这小子从中作梗，茱莉亚她爸妈才不喜欢四爷的！四爷不要为难茱莉亚了！她也很难的，两边都在逼她……”

    这下，家里炸了锅！

    茱莉亚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她慌忙去看胤禛，生怕他会暴跳如雷。岂料，胤禛竟笑吟吟道：“是么？我为难了茱莉亚？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好，往后我不为难她了，她也用不着躲着我去见别人了。”

    他说着，也不看其他人，站起身抓过钥匙就往外走。

    十阿哥一把拉住他：“四哥！你别发火啊！怎么能中途走掉呢？你的礼物都还没拿出来，快，你们都别吵了，这都怪那个叶逊……”

    岂料胤禛用力摔开弟弟的手，他冲着茱莉亚冷冷一笑：“她还媳我的礼物么？她有那束玫瑰花就足够了。”

    茱莉亚被他激的，一时叫起来：“你就这么冤枉我？！叶逊说得一点没错，你自以为掌握了宇宙真理！你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你认为你的判断是绝对正确？！ok，那很好！往后万岁爷就守着你那套真理，自己过去吧！”

    胤禛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死死握着钥匙，站在门口。

    “原来你都这么听他的了，难怪呢。”他点点头，轻声道，“就如你所愿。”

    然后，他砰的一声，摔上了大门。

    茱莉亚转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一个还没动的蛋糕，两只狗一只猫，在那儿小心翼翼舔舐着奶油边缘，玫瑰花散开了，纷纷落在地上，还有刚拆开的礼物，凌乱的绸带扔在那儿……一地狼藉。

    屋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九阿哥踹了一脚那些花束，他恨恨地说：“再特么让我瞅见欧洲空运来的玫瑰，我就活活宰了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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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    茱莉亚躲在屋子里，任谁敲门她也不肯开。

    她没想到胤禛竟然说那样的话，他们俩闯过这么多磨难，建立起的这么深厚的感情，竟然经不起这么一点点冲击，他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

    嘉卉在门外头劝了她好半天，见她就是不开门，也只得被胤祥拉走了。

    到了凌晨四点，茱莉亚这才从屋里出来。

    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地板擦得铮亮，蒜头和普京趴在窝里睡觉，蒜头见她出来，抬头看看她，又趴下了。因为不是胤禛，所以它不会跑过来摇尾巴。

    九阿哥和胤祥他们送的礼物，还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蛋糕，他们吃掉了一半，剩下的也收拾在冰箱里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已经睡了，胤祥不在家，胤禛没回来，他们的房间敞着门。

    茱莉亚悄悄走进去，打开灯。

    温柔的光泽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她看见胤禛的书桌上，那个包着彩缎的礼物。

    它还好好的放在那儿，四四方方的礼物散发着光芒，打着蝴蝶结的缎带一动不动。

    像个被遗弃的小小的纪念碑。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没回家，茱莉亚也不问他去了哪里。她也只是闷头去学校，和谁都不说话，有时候十阿哥想和她说点什么，她也只是嗯嗯啊啊的。

    茱莉亚去学校找叶逊，她这次什么都不顾了，就想把那束玫瑰花砸在他脸上！

    但是叶逊不在，杜娟说他最近请假，似乎陪他母亲去国外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诧异而冷漠地看着茱莉亚，茱莉亚二话没说，把怀里那些枯萎凌乱的玫瑰花，哗啦一下扔进叶逊办公室的垃圾桶里，转身走了。

    她知道，办公室的人肯定会对此瞎猜一番，也肯定会把此事告诉叶逊。

    接下来好几天。家里气氛十分沉闷。

    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在劝茱莉亚。说，不要中了外人的坏招，这分明是叶逊想要祸害他们俩。她不能为此就和胤禛生分了。

    茱莉亚一言不发地听着，到最后她才淡淡地说：“是你们的四哥不信任我，我又能怎么为自己做辩解？如果做辩解就有效的话，你们还会被他以谋逆的罪名。囚禁起来么？”

    九阿哥和十阿哥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也悻悻的。没法再劝她了。

    茱莉亚心里痛恨叶逊，她更恨胤禛。

    他就这样把她划归到叛徒的行列，他就这样轻易认定了她和叶逊有什么，他就这样决绝的跑掉了。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

    既然如此不信任她，那他们以前那些甜言蜜语，又算什么呢？

    茱莉亚很难过。她第一次发觉，自己和胤禛之间并非是固若金汤的。胤禛的性格，也并非她原先以为的那样冷静理智。

    或者该说，他不冷静不理智起来，真是太让人受不了了。

    茱莉亚和胤禛的这场冷战，和上次没太多差别，只不过胤禛这次有了去处，他呆在公司不回来，晚间则回装修了一半的新家胡乱过夜。

    他们这样互不理睬的过了一个礼拜，胤祥终于受不了，来劝茱莉亚。

    “又来劝我，每次都是来劝我！”她恨恨道，“怎么次次都得我先低头？！”

    胤祥苦笑道：“茱莉亚，我四哥他自尊心很强……”

    “嗯，我呢，就一点自尊都没有，就得被万岁爷呵斥来呵斥去才像话，我是他的奴才么！”

    “哎呀不是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胤祥更苦恼了，“茱莉亚，我四哥他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他这方面并不坚强呀。你想想看，当时那种场面，大家都误以为玫瑰花是他送的，原本这就很让他下不来台了，偏偏叶逊又写了那样肉麻的卡片，十哥还当众给念出来了……我四哥听着，能不恼火么？”

    茱莉亚耷着眼帘，不出声。

    “如果就你们俩，私下里出这种事，我四哥可能还沉得住气，还能耐心问你是怎么回事。可是叶逊让他在那么多人跟前丢面子，这招数也太阴毒了。你想想，那么大一束玫瑰挡在我四哥前面，接下来不管他送什么，都被比得黯然失色了，你叫他心里怎么想？茱莉亚，都说了我四哥的脸皮薄，他要是像我十哥那么厚脸皮，那可能就没事了，但你又不喜欢我十哥那种厚脸皮的人，对不对？”

    “反正你总有话说。”茱莉亚悻悻道，“这事儿能是我的错么？就算我和叶逊去喝了咖啡，又怎么样？哦，万岁爷还想赐我一杯毒酒？”

    胤祥愈发啼笑皆非：“是没怎么样，原本也没什么，可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事儿抖露出来，更别提叶逊的玫瑰就摆在眼前，你叫我四哥这种情况下，还沉得住气、还能笑嘻嘻不在乎，那他真的办不到啊……唉，这事儿也怪嘉卉，那丫头根本是个嘴没把门的，什么都藏不住。是她火上浇油了。”

    胤祥说的这些，茱莉亚也并非不能够理解。她知道那天胤禛的处境有多么难堪，尤其他又是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人，兄弟们都以为玫瑰花是他送的，一个个大呼行的，后来又被翻出那么肉麻的一张卡片，他的自尊心严重受伤，自然会不顾一切，夺路而逃。

    见茱莉亚沉默不语，胤祥也沉默了片刻。

    “和你说吧，我四哥病了。”他突然说。

    茱莉亚一愣，抬头看他：“病了？”

    “嗯。昨天的事，上班的时候忽然晕倒了。把他们部门总监给吓坏了，亲自开车送去的医院。”

    “他怎么了？！”

    “低血糖犯了。”胤祥眨了眨眼睛，“我听他们总监说，我四哥这个礼拜，好几个晚上都是快两点了才离开公司，早上又准时八点半赶过来上班。而且最近他都不怎么吃东西……”

    胤禛有轻微的低血糖。这件事茱莉亚早就知道了，有一次他在家里犯过，晕得咕咚倒在床上，把茱莉亚吓坏了。他得这种病不奇怪，胤禛几乎不吃肉，饭量也一直不大，而且又喜欢熬夜。用脑过度是常事。睡眠也不好。

    茱莉亚为此还曾嘲笑过他，说没想到雍正皇帝竟会得这种公主病。

    “……他昨天在医院打了一瓶葡萄糖，我让他通知你。他不肯。我叫他回去休息，他也不肯，打完针又回公司去了。”胤祥说到这儿，看看茱莉亚。小声央求道，“你明天。去江霖看看他，成不成？”

    茱莉亚低着头，盯着沙发套上的细碎花纹，手指一下一下的揪着那上面的穗子。却不出声。

    良久，她才郁郁地说：“他把火都发在我身上，他觉得错都在我身上。既然如此。那我去看他干嘛？让他发更多的火？”

    胤祥深深叹了口气：“茱莉亚，你这样子。是亲痛仇快啊！”

    “……”

    “你和我四哥闹翻，高兴的就只有叶逊，难道你愿意让那个恶毒的家伙高兴？是，我四哥不该那样说你，你觉得难过委屈，这我都知道。可我四哥这几天的日子过得也不舒坦呀。你不是不清楚，我四哥这人有多幼稚，放下架子拐个弯那种事，他做不来，所以只好转头拼命作践自己。茱莉亚，你去看看他就知道了，其实他比你更难过，不然，也不会被送去医院……”

    被胤祥劝说着，茱莉亚终于决定，次日去江霖看看胤禛。

    第二天下午四点差十分，茱莉亚从学校出来，她坐地铁直接去了江霖。

    以前她来过江霖地产好几趟，知道胤禛在哪个部门。所以胤禛那些手下一见她进来，纷纷用眼神给她打招呼，他们已经看出来，上司和女友吵架了，不然最近上司的情绪不会那么坏。

    茱莉亚硬着头皮，走到胤禛的办公室门口。

    感觉有人过来，胤禛抬头一看，发现是茱莉亚，他仍旧面无表情把头低下来，继续对着笔记本。

    他不和自己打招呼，茱莉亚也没办法，只得小心翼翼走进来。

    “十三和我说，你昨天生病了。”她小声说，“还是低血糖？”

    过了一会儿，胤禛才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没看茱莉亚，眼睛仍旧盯着笔记本上的excel表格。

    胤祥说的没错，胤禛的状态不好。他的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脸上也没有光彩，微微泛着青。他的脸刮得不算干净，有些地方还留着胡茬，他的白衬衣领子没熨好，不像以往那样角度清晰，有一边已经塌软下来了。在平时，胤禛是非常注意仪容的，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容忍发生的。

    茱莉亚看他这样子，心里不禁一阵阵酸楚。

    “今天就别加班了，好么？”她小声说，“咱们先回家去……”

    “我的事情很多，不加班就做不完。”胤禛冷淡地打断她的话，“这儿是办公场所，你不该来。”

    茱莉亚被他这话刺的，眼泪又想往外涌。

    “你别这样行不行？”她哑声道，“喝咖啡的事，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够了。”胤禛突然打断她，他盯着她，“你和叶逊的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别再说了。”

    茱莉亚眼睛都红了，她死死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

    “他是在害我！难道你不明白？他故意离间咱们，弄得我百口莫辩，而你呢，不仅不相信我，还跟着他一块儿落井下石！”茱莉亚颤声道，“你这个样子，除了让他拍手称快，让我难过，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胤禛抬头看着她：“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不是因为得到了你的鼓励？不然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你呢？先前我说过什么？叫你别和他来往你不听，恨不得连十三的事都要拉他进来插手。”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茱莉亚叫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哼，我是不知道。”胤禛淡淡地说，“好在世间还有逻辑这个东西存在。”

    就在这时，恰巧报建管理部的部门总监过来，他一眼看见了茱莉亚！

    “唉唉，你总算来了！”他赶紧一把拉住茱莉亚，“昨天你家阿真差点把我吓死了，突然就那么晕过去，咣当一下倒在办公桌上，吓得我魂都没了！”

    茱莉亚赶紧抹了抹眼角，笑嘻嘻道：“李总，昨天多谢你。也怪我，总忘记嘱咐他，在口袋里放点糖块。”

    胤禛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部门总监看看他们，疑惑道：“怎么？你们吵架了？”

    茱莉亚慌忙道：“没有没有！喏，我这就是来接阿真下班的。”

    胤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可没说我打算下班。”

    总监这下明白了，他们是真的吵架了。

    于是他也乐得做和事老，干脆伸手挡住胤禛的笔记本屏幕：“你可以下班了，快点，女朋友都来了，还叫人家等着？”

    胤禛不情不愿地说：“可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事情没做完明天再做！”

    “可是还有一刻钟才下班……”

    “这一刻钟的假，我批准了！”那总监好说歹说，又把胤禛往办公室外面推，“快跟着茱莉亚回去，好好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哦哦，明天可以晚点来上班！你说你要再晕倒一次，陆总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知道不能和上司对着干，胤禛只得沉默着接过大衣，拿过公文包，跟着茱莉亚从公司出来。

    俩人从江霖出来，茱莉亚习惯性的要去握胤禛的手，胤禛却把手往后一缩，躲开了她。

    茱莉亚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冲着胤禛大吼：“我做了什么事，你要这样对我！”

    胤禛看看她，也不出声，自顾自往前走。

    茱莉亚咬咬牙，她快步跟了上去，再一次抓住了胤禛的手！

    胤禛甩了两回没甩开，他停下来，转过头，冷冷盯着茱莉亚！

    茱莉亚也不甘示弱，咬着嘴唇狠狠盯着他，眼睛像刀一样，说什么都不肯松开手。

    胤禛不再理她，他继续往前走，男人走得飞快，步伐又大，茱莉亚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的，可她就是不放开。街上的行人都诧异地望着他们，那样子看起来，不是胤禛极力想摆脱茱莉亚，倒成了茱莉亚被他蛮不讲理地抓着不放，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渐渐的，胤禛也发觉自己这样子似乎是被他人给误会了，他再度停下来。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去？”他皱眉盯着茱莉亚。

    茱莉亚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她大声说：“闹到你不闹了为止！”

    “把手松开，你回你的家，我自然不会再跟你闹什么。”

    “我不！”

    俩人站在街头，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

    胤禛再度转头往前走，茱莉亚仍旧抓着他的手，紧跟不放。

    突然，胤禛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倔？”他忽然，头也不回地说，“干嘛要这样逼我呢？”

    茱莉亚抽了抽鼻子：“倔的是你才对，一条道走到黑的傻瓜皇帝！”

    胤禛望着远方的暮色，他的神色有点怔怔的。

    但终究，他没有再拽着茱莉亚飞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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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    俩人一前一后，拉着手走了一会儿，然后胤禛停下来了。[.la 超多好]

    “我饿了。”他忽然小声说，“走不动了。”

    茱莉亚抬头看看，旁边正好有家餐厅。

    “去那儿？”她小心翼翼地望着胤禛。

    后者点了点头。

    俩人进来餐厅，坐下来，茱莉亚这才松开手。

    “想吃什么？”她问胤禛。

    “随便。”胤禛垂着眼帘，也不看她。

    茱莉亚叫了一碗海鲜粥给胤禛，又叫了咖喱猪扒饭，两个人分着吃，她吃猪扒，把土豆和一多半米饭留给胤禛，胤禛不喜欢吃肉，但他喜欢吃咖喱饭。

    饭菜上来，俩人相对默默吃着东西。

    餐厅里人很多，正是饭点的时间，墙上的电视机在播电视剧，又是清宫片，花枝招展的女主角眼里噙着泪，对男主角说：“胤禛，我不能嫁给你，我要嫁给八阿哥……”

    茱莉亚怔了怔，她噗嗤一声笑起来！

    胤禛没好气道：“笑个屁啊！”

    茱莉亚越想越好笑，她笑得前仰后合，还拿手捶桌子！

    旁边人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都往他们这边看。

    “你再笑，就自己坐这儿吃吧！”胤禛恶狠狠道，“我走了！”

    茱莉亚赶紧忍笑拦住他：“好好好，我不笑了。”

    胤禛这才回过头去，恨恨瞪了电视机一眼：“丑八怪！倒贴十万两银子都没人要的丑货o紧嫁去吧！谁他妈媳你！”

    茱莉亚本来忍住的狂笑，再度爆发。

    以至于周围的客人快把他们当成神经病了。

    俩人默默吃着饭，茱莉亚终于小声问：“你的头，还晕不晕了？”

    “不晕。”胤禛也不看她。

    “等会儿再给你买个枫糖蛋糕，留着晚上吃。好不好？”

    “不用。”

    茱莉亚看出他不想搭理自己，她很委屈地问：“你还在生气啊？”

    胤禛没理她。

    “我把那束玫瑰砸在他的办公室里了。”茱莉亚继续道，“虽然他出国去了，但我已经叫他知道好歹了。你放心，他再不敢乱来了。”

    胤禛还是不理她。

    “我那天在咖啡馆，其实差点把咖啡泼在他脸上了呢，只是害怕被他控告。所以才没下手。”

    胤禛仍旧不理她。

    茱莉亚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喝一声：“爱新觉罗胤禛！”

    这一嗓子，全餐厅的人都呆了！

    被全餐厅的人，.la [棉花糖]胤禛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没聋。”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想要我说什么？”胤禛抬起头，平静地望着她，“说你干得好？说就该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他这样胡作非为、挑拨离间，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旁边给你叫好——你觉得我心里会舒服？”

    茱莉亚哑口无言了。

    “叶逊出国了，是么？”胤禛点点头。“也许他跑去和韦明玥的父母套近乎去了，等他再回来，说不定，韦家已经给你把亲事定下来了。”

    “你真是爱胡思乱想！”茱莉亚怒道。“我又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凭什么管我的事！”

    “他们真的管不了么？”胤禛静静看着她，“你忘了上个礼拜，韦明玥的姑母过来干什么？”

    茱莉亚一愣：“她不是过来拿户口本么？说她丈夫的什么侄儿。毕业了没地方落户口，得借韦明玥家的户口本用一下……”

    “嗯。都一个礼拜了，她把户口本还回来没有？”

    茱莉亚一怔！

    “她不会把户口本还给你的。”胤禛低头盯着自己的碗，淡淡地说，“你没有户口本，咱们就没法结婚。这就是他们打的主意。”

    茱莉亚恍然大悟！

    她竟然没料到，韦明玥的父母会使用这么阴损的招数！

    胤禛把碗往前一推，他轻声说：“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俩人结账，从餐厅出来，顺着江边往前走。

    茱莉亚还在琢磨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她心里非常生气，决定不管怎么样，也得把户口本夺回来！

    就算夺不回来，她也照样要和胤禛结婚，管它法律承认不承认！

    “你不用担心这些。”她索性和胤禛说，“我又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用不着听他们的摆布！”

    胤禛只是低着头，往前走，却不出声。

    茱莉亚看他这样，心里不知为何，非常难过。她索性往旁边走了两步，一把抓篆边的白石栏杆！

    “是不是非得我从这儿跳下去，你才信得过我？！”

    胤禛一愣，他转过头来，看见茱莉亚靠在石栏上，她身上的白毛衣显得很单薄，夜风凛冽，她扬着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柔软的黑发被吹得贴着她的脸颊，她细瘦的手臂攀在栏杆上，那样子，就像一株柔弱的白兰花，在漆黑无边的夜里，显得飘飘摇摇的。就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下江去。

    胤禛慌了神，赶紧三两步过去，一把抱住她！

    “我没那么说！”他气恼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走极端！”

    茱莉亚缩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遇上了爱走极端的皇上，做臣子的，除了以死明志，还有什么办法？”

    “谁叫你以死明志了？”胤禛更气恼，“什么大不了的就要以死明志？动不动就吓唬我，你这是欺君！懂么！”

    茱莉亚笑起来，胤禛把她抱得很紧，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冷，两个人的身上都在微微发抖。

    回到家来，胤禛把那份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茱莉亚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瓶时代之风的香水。

    “你以前告诉过我，你喜欢这个牌子的香水。我一直记着。就想找来送给你。”胤禛说，“还好，真的有机会让我买到了它。”

    茱莉亚用手指摩挲着那磨砂的玻璃瓶，那上面，两只鸽子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羡煞人的甜蜜。

    她旋开盖子。低头嗅那清香。又把指尖上沾染的味道，递给胤禛闻。

    那是很容易引起怀旧情绪的某种香氛，它令人联想到玛丽莲梦露的白裙和微笑。碧姬芭铎的灿灿卷发，洽洽舞或者这之类五六十年前的东西，很陈旧，很单纯。但是很美好，很温馨……

    她喜欢时代之风。她从没和人说过，只告诉过胤禛。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相识都还没多久。

    却没想到。胤禛竟然一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竟然，真的买来送给了她。

    这是最好的礼物。茱莉亚心想，非关它的价格。哪怕它一文不值，在她心中，它也是价值连城的。

    茱莉亚和胤禛和好如初，家里其余人松了口气，胤禛又搬回来住了，茱莉亚怕他前段时间营养不良，每天都赶回来下厨，做很多好菜给他吃。

    晚餐之后，她和胤禛就会缩在沙发里看电视，沙发的另一头，则是胤祥和嘉卉，九阿哥照例不在家，他那海妖一样迷人的女友，不知又把他卷进哪个妖精洞里去了。

    十阿哥捧着一大杯热茶，站在房间门口，感慨万分地望着眼前这些男男女女，他一点儿都分享不到他们的甜蜜，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眼圈黑得像熊猫的编辑，满脸怨念地坐在他的床上，披着他的毛毯，啃着他买的马卡龙，碎碎念的逼着他快点交画稿。

    生日之后的半个月，茱莉亚终于在学校遇到了叶逊。

    确切地说，不是碰巧遇到，而是叶逊，开着他那辆布加迪，等在茱莉亚她们学院的教学楼下面。

    从实验室出来，走到二楼的阶梯那儿，茱莉亚就看见那辆蓝色的布加迪了，周围有学生窃窃私语，很多人都盯着那辆车。

    茱莉亚的预感不好，她故意慢吞吞的下楼，又在茶水间耽搁了许久，等大群学生都散去了，这才挨着墙根儿往外溜。

    溜了还没一半，她就听见叶逊的声音：“茱莉亚？”

    茱莉亚装作没听见，索性加快了脚步，见她要逃走，叶逊索性也快步跟上来：“你上哪儿去啊？”

    他这么大声音，实验楼跟前，那些还没走散的学生们，都把目光集中到他们身上了！

    知道躲不过了，茱莉亚在心里恨得咬牙！她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冷望着他：“叶老师，有什么事么？”

    叶逊仍旧满脸微笑，仿佛根本不在意她这么冷淡的神色：“见到我，你不太高兴？”

    “见到你，我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茱莉亚也懒得客气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

    叶逊伸手挡住她：“别急嘛。你的生日，我送的花，收到了么？”

    不提还好，一提那束惹是生非的花，茱莉亚气得脑袋要冒烟！

    她咬着牙，冷笑道：“收到了，就在你办公室的垃圾桶里！”

    叶逊一怔，没恼，却笑起来：“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叶逊，我和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来捉弄我？！”

    “捉弄？”叶逊笑起来，“哦，我明白了。那束花被你男友看见了，是么？他生你的气了？啧啧，都说了他是个小心眼，你不该和他在一起。”

    茱莉亚一听这话，索性抱着手臂冷笑连连：“这就是你的目的？你对我们到底有什么不满？”

    叶逊诧异道：“你怎么会那么想呢？茱莉亚，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难道这理由还不够么？”

    “我这人虽愚笨，但对方是不是在说谎，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茱莉亚冷冷盯着他，“你不爱我，你甚至根本就不喜欢我。叶逊，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我劝你最好打消这种念头！”

    她说完，看都不看叶逊一眼，转头就走。

    岂料，叶逊在她身后却笑道：“你父母最近身体很好，一切都平安，你不用挂念他们。”

    茱莉亚一怔，转头望着他：“你怎么知道的？你又和他们通讯了？我警告过你的，不要去骚扰我的父母！”

    “我没有骚扰。”叶逊挤了一下眼睛，“是他们热忱邀请的我。忘记告诉你了，一同去的还有家慈。老人们谈了很多事情，关于我们俩的。”

    茱莉亚呆呆望着他，她忽然想，胤禛这家伙，一语成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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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    当晚，韦明玥的父母就打来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好好谈一谈。[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上个礼拜，阿逊和他母亲过来了。”韦明玥的母亲一脸喜气地说。

    “我们谈了很多事情，关于你和阿逊的。”韦明玥的父亲，表情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茱莉亚只觉得浑身发凉！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跑到你们那儿去？”她忍住惊慌，颤声问，“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哈哈，我也没想到他真的回来。”韦明玥的父亲十分高兴，“我只是和他说，最近我和你妈妈都不太忙，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过来玩——没想到他真的过来了，还把他妈妈也带过来了。”

    茱莉亚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人还真是混不吝。”她硬着头皮笑道，“根本就是陌生人，怎么一句客套话，就真的跑过去了呢？爸爸肯定很烦他这样子吧？”

    “怎么会。”韦明玥的父亲摇头道，“阿逊是个好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妈妈也十分客气，根本就没有打搅到我们。而且他们也只是顺道过来玩，阿逊对他妈妈十分孝顺，这次是陪着他妈妈来看望他舅舅的。”

    韦明玥的母亲也赶紧说：“小玥，阿逊和我说，你们最近吵架了？”

    什么叫“最近吵架了”？茱莉亚愤怒地想，这说的好像自己和他真的有一腿！

    “我和他，无所谓吵架不吵架。”茱莉亚冷冷地说，“妈妈，我已经和你们说过无数次了，我和叶逊这个人。根本是陌生人的关系！”

    她这样一说，视频那边韦明玥的父亲，立时沉下脸来！

    韦明玥的母亲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道：“小玥，你不要这样孩子气，年轻人在一起吵吵架，拌拌嘴。那都是常有的事……”

    “可我和叶逊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

    “咦？可是阿逊和我们说。你们俩在交往啊！”韦明玥的母亲一脸诧异，“他还说，你一进学校就认识他了……”

    茱莉亚气坏了：“我怎么可能和他交往！妈妈。我有男友啊！那不是脚踩两只船么！”

    “可是阿逊说……”

    茱莉亚不耐烦地打断韦明玥的母亲：“不要相信他的谎言！爸爸妈妈，你们到底是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个叶逊？”

    韦明玥的父亲听到这儿，终于火了：“你叫我们相信你。那你值得我们相信么！”

    茱莉亚愣住了。

    “……上班的时候不好好上班，满世界乱跑。现在课又不好好上，领来些不三不四的人，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男男女女混在一块儿，你是想把咱家变成小旅馆么！”

    “我哪有！”茱莉亚叫起来。

    “还在狡辩！你姑妈都和我说了！她趁着你不在家。过来看过一次，她和我说，家里乱的不成体统。男男女女一大群！”

    茱莉亚心里一慌！

    她想起来了，韦明玥的姑母确实来过一次。

    一开始。因为大家借用的是韦明玥家的房子，本来都还有所收敛，一听说韦明玥的姑妈要过来，大家都会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把家里打扫得像模像样，人也一个个躲出去，直到老太太离开，才敢回来。

    但是时间久了，人也疲了，有时候就懒得收拾，甚至最近，人都懒得往外躲了。

    就在她生日前夕，韦明玥的姑妈竟然没有通知她，擅自闯过来。

    那天是周末，茱莉亚和胤禛在新房子那边忙装修，其余人都在家里，当时胤祥和嘉卉在客厅看电视，九阿哥带了个女人回来，俩人在厨房做菜做饭，吃完了又回房间里，把门锁上那啥那啥，十阿哥则被九阿哥赶到胤禛他们的房间，脑门绑着“一生悬命”的白布条赶画稿，催命的编辑则蹲在客厅，逗猫逗狗。

    韦明玥的姑妈上门的时候，正赶上九阿哥的女朋友从浴室出来，九阿哥从背后抱住她，把她挠得又笑又叫，俩人全都衣冠不整。胤祥和嘉卉窝在沙发里，分食着一块蛋糕，衣冠虽然整齐，但很明显“行为不轨”，十阿哥听见了门铃，他懒得起身，就大叫“谁去开门！”……因为谁都不肯动，于是最后，给老太太开门的竟然是那个编辑。

    看见眼前这一幕，老太太都快气晕了！她问，韦明玥上哪儿去了，偏偏那个编辑不知道茱莉亚是叫韦明玥，顺口说：“没这个人！”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为了他这四个字，茱莉亚事后足足给老太太道歉了一个钟头。

    此刻韦明玥的父亲提起此事，茱莉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心想，坏事了！

    果然，韦明玥的父亲借着这个机会，对她大发雷霆，他说他们夫妇俩当初同意把女儿放在国内，是因为俞谨信誓旦旦说要照顾她，她也承诺一定乖乖的。

    现在，她好好的突然把人家俞谨给蹬了，自己找了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还把些不三不四的人招惹到家里来，把自己的家给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她太令父母失望了，她太不听话了！

    因为理亏，这次，茱莉亚一声都没有反驳。她确实理亏，这并不是她的家，她是借住，结果把人家好好的家给弄成这样，无论是谁看见都会生气。

    见女儿一声不响，低着头听着，韦明玥的父亲在发泄了一通之后，总算平息了自己的怒气。

    “我和你母亲想过了，不能让你这样下去了。”他在那边，沉声道，“小玥，我并不想过多干涉你的私事，但你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你现在的状况，就连阿逊都替你担忧……”

    茱莉亚一愣，抬起头来：“他又怎么了？”

    韦明玥的父亲哼了一声，道：“他见过你那个男友了，他告诉我们，那个男人很不可靠，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为人喜怒无常，刻薄恶毒，行为举止常常走极端……听听！我早就说他不行！念四书五经长大的人，思维怎么可能健全！”

    茱莉亚听得都快疯了！

    “他胡说！他说谎！”她尖叫起来，“他根本就没有见过阿真！他骗你们的！”

    “你怎知道他没见过？”韦明玥的父亲冷笑道，“再说阿逊那种身份，还用得着亲自去和他见面？那不是太抬举那个姓尹的了？那人原本是个代驾司机，对不对？他是和江霖地产老总的女儿搭上联系，才进的江霖，对不对？现在就为了他，江霖地产的总裁陆钟麟和他的女婿闹得不可开交，是不是有这码事？阿逊跟我说，那人极擅玩弄权术，也对，如果不玩阴谋，他这样的，根本就进不了江霖地产那种公司。”

    茱莉亚听得一身冷汗淋漓！

    叶逊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不，他当然有能力得知这一切，问题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惜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拆散她和胤禛？

    为什么！

    见她木着一张脸，韦明玥的父亲轻轻叹了口气：“小玥，你还年轻，思维又很幼稚，这种擅长权谋勾斗的人，你对付不了的！连堂堂的地产老总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你一个小丫头又算什么呢！三两句话就把你给迷倒了！未来他把你抛弃了，娶了那个地产老总的女儿，你哭都没地方哭！阿逊说，他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怕你受伤，为此劝过你好多次，可你不肯听。所以他只能来和我们说，想让我们多劝劝你。”

    茱莉亚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韦明玥父亲的话，她几乎都没听进去多少。

    她觉得她掉进了一个神秘的笼子里。

    韦明玥的母亲也轻声道：“乖女儿，你不要糊涂了。阿逊对你真的很好，他是真的担心你，所以才和我们说这些。我看，你就和那位尹先生分手吧。别再和他来往了，未来，就和阿逊在一起，他母亲我们也见过了，非常好的一位老夫人，这几天我们谈得很来，这对母子一点都不像传言里那样盛气凌人。再说，对方家世好这本来就是好事情啊p我看，你嫁给阿逊，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茱莉亚傻傻看着他们：“你说什么？！”

    韦明玥的父亲笑起来：“小玥，你也别不好意思了。我和你妈妈，还有阿逊的妈妈，我们都谈过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年就让你们结婚，然后阿逊和你一起过来，在这边读书……”

    “你们疯了。”茱莉亚突然说。

    她这句话，视频里的那两个，都呆住了！

    “你们全都疯了。”茱莉亚一字一顿道，“可我还没疯，我也不会跟着你们一道发疯！”

    “小玥！”韦明玥的父亲在那边怒吼，“你魔障了？！为了那个姓尹的，你要和你的爹妈翻脸？！”

    茱莉亚抖着嘴唇，她轻声说：“再说一遍，我和叶逊根本就不认识！他也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们两个人，统共加起来没有说过十句话！事情根本不是他所描述的那样，他在歪曲造谣！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和阿真，但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韦明玥的母亲被她这样说，神色也疑惑起来：“可是小玥，我觉得阿逊他……”

    “别听她的！”韦明玥的父亲厉声打断妻子的话，“你还嫌这个女儿给我们添的乱不够么c，既然如此，那么我和你妈妈这就回国，我们亲自把你带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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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    局面已经不可收拾了。[.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茱莉亚想，她没法再独自处理了，她必须把此事告诉胤禛以及其他人。

    就在那个周末，茱莉亚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非常严肃地对他们说，这个临时的避风港，很可能要关闭了。

    “什么意思？”九阿哥困惑地看着她。

    茱莉亚很仔细的，把韦明玥父母说的那些话，以及叶逊从中捣鬼，以及韦明玥父母即将回国的这些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

    全家一片哗然！

    十阿哥惊慌地说：“就是说，韦明玥的父母要过来把你带走？那……那咱们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们把我带走的。”茱莉亚坚定地说，“但是这样一来，这个地方，我们就没法再住下去了。”

    九阿哥点点头：“确实没法住了。不过也无所谓，我和四哥的房子都买下来了，老十就跟着我，十三也有去处。我觉得问题不大。”

    胤禛说：“好歹给我们躲避了一年多的风雨，这就算老天爷给咱们几个开了外挂了。但也不能一直靠开外挂。现在主人家端茶送客，咱们也该起身告辞了。”

    十阿哥犹疑道：“可是，叶逊不会善罢甘休的对吧？”

    他这么一说，全家都沉默下来了。

    九阿哥半开玩笑道：“奇怪，他到底看上茱莉亚哪儿了？身材又不好，脾气也很糟。”

    胤祥哈哈一笑：“九哥，你再说下去，四哥要揍你了。”

    胤禛却哼了一声：“别说他，我也有相同的困惑。”

    茱莉亚又气又笑：“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十阿哥打趣道：“难得有人的审美和四哥一样，四哥喜欢的。人家也喜欢。”

    “你这话真的说错了。”茱莉亚正色道，“叶逊不喜欢我。”

    “且，不喜欢你，还闹这么大的声势？”

    “他真的不喜欢我。”

    茱莉亚的神色如此严肃，那几个都诧异起来：“你怎么能确定他不喜欢你？”

    “这你们还看不出来？稍微想想也该明白呀，追女人，自己去追就好了。耍尽手段的追求就行了呗。当初俞谨是怎么做的？叶逊有像俞谨那样过么？他根本不在我的生活里露面。理都不带理我的。哪有直接追去人家父母那边的道理？我和他说什么他听都懒得听，看都不看我一眼！所以我觉得他的目的只是陷害，害我。害阿真，或者干脆害咱们大家，这里面一定藏了大阴谋！”

    茱莉亚这样一说，那几个面面相觑！

    “看来这事儿真的有鬼。”胤祥说。“确实不对劲。”

    十阿哥说：“会不会是他想从韦明玥的父母那儿弄到点什么？”

    茱莉亚皱眉道：“他想弄到什么呢？有什么值得他弄的呢？”

    九阿哥想了想：“这样吧，我找红龙打听打听。我也觉得这事儿很怪，按理说，这里面找不到什么利益相关的东西，叶逊实在没什么理由这么做的。[.la 超多好]”

    大家又商量了一晚上。大致确定了对策，这才各自放下心来。

    九阿哥那房子还没装修，这期间他和十阿哥就住胤祥在中山路的房子。那房子买下来的时候就是精装修。胤祥则不用租房，干脆去璩家住。茱莉亚也不住这儿了。她打算收拾收拾，过两天抱着蒜头去胤禛的新房子那边，反正那边装修接近尾声，虽然还没全弄好，暂时凑合着坐去，也不难。

    “原来作鸟兽散，竟然是这样一个状态。”她感慨道，“我原还指望给大家留个窝，没想到，最后连个窝都留不住。”

    胤禛却抱着她，不出声。

    “怎么了？”茱莉亚轻轻蹭着他的脸，低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韦明玥的父母。”胤禛说，“如果他们真的回国了，你怎么办？”

    “去打个招呼。”茱莉亚淡淡地说，“仅此而已。我不会跟着他们出国，更不会听他们的、嫁给叶逊。又不是在清朝，绑起来塞进花轿就行了。”

    胤禛微微一笑：“别把我们大清想的那么落后，是有祥林嫂那样的，可也不算常见。”

    “我想过了，虽然对他们很没礼貌，可能会让他们伤心，但我不打算和他们太接近。”茱莉亚想了想，“他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就是这个样子。这房子，就算他们回来了，我也不会再搬来一同住，我不是韦明玥。户口本不给就不给。我不会去求他们，我们本来就没必要去征求他们的同意。”

    手牵着手，站在父母面前央求说：“我们是真心的！不要拆散我们！”——这种戏码太言情、太俗气了，不适合他们，尤其不适合铁血的雍正，因为他是那种“内事，朕自处之，诸臣工不得多言”的皇帝。

    茱莉亚依偎在他怀里，又低声说：“我们本来就是从一片荒野里走出来的，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最后仍旧变得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

    胤禛抱着她，把身体紧紧贴着她，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脸颊，一时只觉温存万般，缱绻难言。他觉得这样子幸福极了，但同时，胤禛心头也无端升起一丝惶恐，没有证据，但他能预感到，未来会有风暴袭来，会强行分开他和茱莉亚……但他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打定主意，要和韦明玥的父母翻脸，但胤禛心里仍旧有些不安，他不担心那两个老人，他更担心叶逊。

    正如九阿哥所言，这事儿太古怪了，一定是有什么在里面。

    胤禛很想把事情弄清楚，他思考了好几天，最后决定，他要亲自去见见叶逊。

    见面交谈，很可能谈不出个什么来。胤禛也考虑过这一点。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见面。

    只要见面，交谈几句，他就能把握住这个人，多少，也能猜测出对方真正的动机，他对自己阅人的能力有很强的信心。

    他们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任凭人家捣鬼。胤禛想。他必须采取主动了。

    如何能让叶逊答应见面，这是个难题，胤禛想。对方很可能不愿意和自己见面。

    直接找去学校堵人，这是个办法，但场面搞不好会很难堪，茱莉亚还在念书。一旦弄得蜚短流长，她在学校的名誉都会受损。

    最好能说服叶逊。俩人在校外找个地方谈一谈。

    胤禛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打电话给茱莉亚的好友杜娟，向她询问了叶逊的手机号码。说，自己想和叶逊谈一谈。

    杜娟知道最近他们三个人闹的这些事情，她虽觉整件事匪夷所思。但眼下，还算是相信茱莉亚。

    “给你也可以。”杜娟迟疑道。“但这事儿我得和叶逊说一声。当初他把号码告诉我们，也叮嘱过的，说不要传播出去，最好只是公事上找他。”

    胤禛说没问题，他也知道叶逊此人身份特殊。

    次日中午，他在办公室里，拨通了那个号码。

    原本胤禛以为，叶逊不愿意接他的电话，但没想到，对方立即接了。

    “喂？”是个女声。

    胤禛一愣：“请问这是叶逊先生的手机么？”

    对方说：“是的。我是叶先生的私人助理，请问您是哪位？”

    原来是他的助理，胤禛想，然后他把自己的身份报了一遍。

    “我想和叶先生谈一谈，最好见个面。”胤禛说，“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和叶先生当面详谈。”

    电话那边，有一会儿没声音，但却隐约能听见一男一女的低语。

    是叶逊在和这个女助理商量？胤禛想，既然手机就在旁边，为什么他自己不肯接电话？

    难道此人如此高贵，如此不屑于他，竟是不肯和自己直接通话么？胤禛在心里冷笑。

    但很快，那边就拿起了手机：“叶先生说，他同意见面。明天下午五点，在启德会馆，213房间，可以么？”

    胤禛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答应见面，他慌忙道：“好的，我会准时赴约。”

    挂了电话，他想，奇怪，叶逊似乎早就有准备，他似乎早就等着自己找上门去了。

    次日下午，胤禛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提前从江霖出来。

    和叶逊私下会面的事，他没有和茱莉亚说。

    他觉得没必要告诉茱莉亚，这是两个男人的谈话，如果谈出了什么结果，再告诉她也不迟。

    驱车到了指定地点，启德会馆据说是清代遗留的建筑，现在变成高档的商务会所。胤禛停了车，进来，有穿着长袍马褂的侍者上前，问他有无预约。

    “213房间，有一位叶先生在等我。”

    他这么说后，侍者就恭敬地向他做了个手势，请他跟随自己来。

    绕过中庭，一阶阶走上阴暗的仄仄木楼梯，胤禛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说不出这不对劲是什么，那是某种近似野兽的直觉，仿佛再往前走，就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在那儿埋伏着，张着血盆巨口，耐心等待着他。

    飓风即将出现，将席卷一切，包括他。

    他不自觉地停住了。

    侍者见他停住，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先生？”

    213房，就在前方。

    胤禛望着那关着的房门，他忽然想，算了，走吧！

    现在就走，说不定可以躲过去！

    “先生？”

    侍者的声音，把他从幻觉中拉出来，胤禛摇了摇头，努力摆脱胡思乱想：“抱歉。”

    都到了这儿了，他怎么能逃？再说了，只是见个面而已，有什么好逃的呢？

    到了213房门口，侍者恭恭敬敬敲了敲门：“叶先生，客人到了。”

    “进来吧。”

    胤禛一震！

    这声音，无比熟悉！太熟悉了，他……

    容不得他多思考，侍者将房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胤禛慢慢走进房间。

    光线不明的旧式房间里，古老的雕花木窗之下，坐着个男人，他是背光，身后窗外的密竹，筛下点点金色的光斑，仿佛某种从不为人所知、却万年亘古不变的密码。

    见胤禛进来，那男人笑眯眯站起身来。

    胤禛盯着他，忽然间，他觉得浑身的血液，全都凝固住了！

    “四哥，好久不见。”男人轻声说。

    胤禛想独自找叶逊见面，九阿哥那边也没闲着，他将事情大致和红龙说了，又拜托他打探这里面的玄机。

    很快，红龙说，玄机是没找到，但是找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资料。

    “所谓的不太对劲，指的是什么？”九阿哥问。

    当时，他们俩在红龙的办公室里，红龙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堆资料。

    “就是说，整件事粗略听起来很正常，但是在细节上却非常的不对劲，处处可疑。”红龙说，“上次我和九爷说过，他开着车把人带进长江的事，对吧？”

    九阿哥点点头：“不是说找回来了么？”

    红龙皱了皱眉，他低头看看资料：“但我这儿又有消息，说，叶逊已经死了。”

    “什么？！”九阿哥吃了一惊，“那现在这个叶逊……”

    “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的？！”

    “尸首其实已经找到了，叶子慎背着妻子和老人，偷偷找警方做了dna鉴定，他儿子已经死了。”红龙说，“但此事十分隐秘，只有叶子慎一个人知道。”

    九阿哥万分震惊地望着红龙：“他儿子已经死了？那现在家里这个就是冒牌货了！叶子慎怎么可能容许一个冒牌货坐在家里、喊他爸爸？！”

    “这就是诡异的地方。”红龙说，“更加诡异的一件事，我必须说，这个冒牌叶逊，和九爷您一样。”

    “什、什么叫和我一样？”

    “他和您一样，仿佛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我派人专门查找过他的底细，可是，什么都查不到。恐怕叶家也同样下大力气查找过，他们查找的结果，应该也是如此。”

    九阿哥紧紧盯着红龙，他忽然觉得汗毛倒竖。

    “喏，这就是这个新叶逊的照片。”红龙将一张照片竖起来，对着九阿哥，“看，完全不像，对吧？”

    九阿哥盯着那张照片，他忽然蹬蹬倒退了两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红龙吓了一跳，慌忙奔过去：“九爷？你怎么了？！”

    九阿哥手抓着旁边的椅子腿，眼睛盯着那照片，他的上下牙，互相磕碰着，那表情仿佛看见了世间最为诡异的东西！

    “那……那是我八哥！”他终于叫起来，“他不是叶逊！他是我八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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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    胤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他觉得自己的认知也出了问题，他觉得一切都出了问题！

    见他愣在那儿，名叫叶逊的男人微笑起来：“四哥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他当然认识他！

    就算死了，化成了灰，他也认识他！

    这不是叶逊，不是网上搜出的那个人！

    “……老八？”胤禛仿佛梦呓，轻轻吐出这两个字。（.la 无弹窗广告）

    男人笑得更加灿烂：“是我。您的八弟，康熙朝的八阿哥，雍正朝的阿奇那。”

    这最后三个字，如同箭矢，射中了胤禛的心脏！

    对方见他脸色霎时改变，于是，又微微一笑：“我说笑话呢。四哥，请坐。”

    胤禛这才勉强进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但他的目光，仍旧盯着叶逊——八阿哥的脸。

    那的确是八阿哥，他没看错，那的确是胤禩，一丝一毫都没改变，从声音到身形到脸孔。

    “这么说，你没有死？”胤禛又不确定地问。

    八阿哥扬了扬眉毛：“怎么？四哥以为我死了？”

    胤禛这才发觉自己的语句让人产生歧义，他慌忙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当初……我曾见有个丧尸穿着……穿着你的朝服。”

    八阿哥一愣，他缓缓点头：“嗯，我的朝服被人夺走了，这么说，那人已经死了？很好，天罚不爽。”

    这最后四个字，不知为何。又刺了一下胤禛！

    “到底是怎么回事？”胤禛又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会变成叶逊？”

    八阿哥的神思，仿佛飞走了片刻，有点茫然。但片刻后，他又转头过来，微笑道：“为什么呢？其实，我也不知道。”

    原来当初。他和胤禛他们一样。陷身在那个丧尸世界里。

    最开始，他和九阿哥他们一起躲在斯杰潘的沃尔玛里面，后来。八阿哥无法忍受那里面压抑的空气，想出来走一走，九阿哥就叫了两个人陪着他。

    “但是出来走了没多久，他们两个就开始戏弄我。”八阿哥停了停。抬头望了望屋脊，“我知道他们对老九不满。所以拿我来发泄。起初我也尽量忍耐，但后来，他们逼着我把朝服脱下来给他们穿，又夺走了我的水和粮食。我听见他们商量着，要把我杀掉吃肉，然后回去就报告说我出事了。（.la 无弹窗广告）被丧尸给吃了……”

    胤禛听得一阵阵汗毛倒竖！

    “我拼命的逃，他们两个就在后面追我。但是奔跑的时候，我跌倒了。”八阿哥的声音低下来，“那时候我们三个在江堤上，我摔倒在地上，就顺着江堤滚进了长江里面。”

    “那后来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八阿哥才抬起脸，冲着他笑了笑：“然后，我从江水里拼命挣扎出来，爬上岸边，叶逊的母亲就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了。”

    胤禛听得惊愕难言！

    原来八阿哥记忆最关键的部分是混乱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

    这么说，原来八阿哥比他们更早到达这个世界，他在丧尸世界只呆了两三个月。

    “这样说，老九他们不知道我的去向？”八阿哥问。

    胤禛摇摇头：“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两个人看来最终也没回沃尔玛。那个穿了你的朝服的人，我遇到他时就已经是丧尸了。我们是在一间超市的冷库里发现的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但你那件朝服我却记得，虽然那人的脸全都烂掉了……”

    八阿哥点点头：“所以四哥就以为我死了。”

    胤禛呆了呆，他低声道：“那个丧尸……因为情况紧急，被我给……杀了。我一直以为杀的是你……”

    八阿哥目不转睛望着他，他忽然轻声说：“四哥很失望？”

    胤禛一愣，慌忙道：“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想杀你！”

    八阿哥看着他，笑吟吟道：“四哥干什么这么慌张？”

    胤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半天，他镇定下来，才道：“杀了那个丧尸，我心里一直很难受，我那时也是不得已，但事情已经做了，我也无奈得很。现在看着你还活着，而且日子过得这么好，我的心就可以放下来了。”

    “我的日子过得很好么？”八阿哥重复了一遍，眼神有点怪怪的看着胤禛。

    胤禛一愣：“你现在成了叶家的独子，叶家有钱有势，难道还不好么？”

    八阿哥淡淡一笑，他没回答，却换了个话题：“这么说，四哥你们是一道过来的？”

    胤禛点点头：“我们误闯了一个奇怪的仪器，现在想来可能是个跨时空的东西，从那里面出来，就到了这边。幸好茱莉亚发现了韦明玥的住处……”

    “等一下。”八阿哥突然打断他，“你的意思，茱莉亚和韦明玥是两个人？”

    于是，胤禛就把茱莉亚的那套解释，和八阿哥说了一遍。

    八阿哥凝神听着，最后，他才点点头：“茱莉亚这名字，在丧尸世界那边我也听说过的，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我说呢，怎么突然间性情大变，原来根本是两个人。”

    胤禛终于笑问：“茱莉亚说，你在学校里教满文？”

    八阿哥也一笑：“是啊，我也只能做这样的事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胤禛说，“如今我们这伙人，也只有你还能捡起老祖宗的语言了。”

    八阿哥笑道：“如果四哥想的话，我也能替四哥在大学谋一份教职。”

    胤禛失笑：“我？算了吧。我哪有那资格？”

    “咦？四哥怎么会没资格？”八阿哥仍旧笑道，“若天子都无资格，那我这个囚犯，岂不是更得自绝于天下了？”

    这话说得太*，胤禛只得强笑道：“没那回事。老八，往后别再把我当成天子看待了。那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历史了。”

    八阿哥但笑不语。

    正这时，胤禛的手机响了，他接来一听，是茱莉亚。

    “你在哪儿？还加班啊？”她说，“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胤禛忙道：“我不在公司里，晚上我回来，嗯，有一些事情……”

    他停了停，才说：“到家再和你说吧。”

    然后，他挂了手机，站起身来：“老八，你该告诉老九他们，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挂念你。”

    八阿哥点点头：“我会的。”

    胤禛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于是站住了。

    胤禛转过身来，看着八阿哥：“关于茱莉亚的事……”

    八阿哥仍旧一脸笑容望着他：“有什么问题么？”

    胤禛迟疑半晌，才道：“她不是韦明玥，我想，这其中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八阿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我今天才知道她不是韦明玥。原来这么长时间我都弄错了。也好，既然弄错了，那就从头开始吧。”

    胤禛一愣：“从头开始？什么意思？”

    “就当之前不认识，再重新认识一次。”八阿哥微笑道，“找个崭新的起点，开始我和她的关系。”

    胤禛愣住，然后他勉强笑道：“老八，你在开玩笑？”

    八阿哥哈哈一笑：“如果四哥愿意，就当我在开玩笑吧。”

    送走胤禛，八阿哥关上房门，他回到椅子里，坐下来。

    凝视着窗外，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微笑慢慢爬上了八阿哥的脸。

    他的脸，有些模糊，有些阴暗不明。

    “万岁爷，您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他忽然，悄声说。

    九阿哥和十阿哥在接到八阿哥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启德会馆。

    十阿哥一见到八阿哥，就扑上去抱着他大哭。

    八阿哥被他哭的，一时也泪流满面。九阿哥在一旁，扑簌簌的落泪。他使劲擦了擦眼睛，才拽着十阿哥的胳膊说：“你看你！哭成这样，多叫八哥伤心！”

    十阿哥松开八阿哥，还止不卓啕，他边哭边说：“八哥，你没有死，没有变成丧尸，你还好好的……”

    八阿哥流着泪，却微笑道：“是啊，八哥一直都好好的，这都怪我，没早点找到你们。”

    等三个人情绪平静下来，八阿哥说，干脆回他家，别在外面说这些。

    十阿哥迟疑道：“回叶家？可是八哥，我们……我们都是外人。”

    八阿哥笑道：“傻瓜，你们又算哪门子的外人？不是回叶家，我自己有公寓，周末才回叶逊父母那边看看。”

    九阿哥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出来时，侍者已经将那辆布加迪开到门口，十阿哥一见，大叫起来：“真的是布加迪威航！”

    八阿哥见他喜不自胜，便笑道：“老十喜欢这车？那好，就送给你吧。”

    这话把十阿哥给吓了一跳！

    “送给我？八哥！这是布加迪啊！这么贵的车，怎么能送给我呢！”

    八阿哥把车钥匙塞给十阿哥，又笑道：“布加迪怎么了？我又不是只有这一辆车。老十既然喜欢，就拿去好了。咱们兄弟还说什么？”

    九阿哥心想，叶家得是多有钱啊！一辆布加迪就随随便便被八阿哥送人了！

    十阿哥拿着那钥匙，尴尬道：“我……我不会开车。”

    八阿哥笑道：“糟糕，忘了给你配个司机，这样吧，下周我找个人过来。”

    九阿哥也笑起来：“傻子，你看着就行了，我来开吧。”

    他拿过钥匙：“八哥，你给我指路。咱们这就回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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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    八阿哥的公寓在静海路，就在叶逊父母住处的附近。（.LA 好看的三人到家，八阿哥打开房门，让他们进来。

    “去年买的房子。”他笑道，“我也懒得仔细装修，一个人，怎么住都自在。”

    那两个兴奋满溢进屋来，探头探脑到处看。屋里的东西确实不多，家电都放在很不显眼的地方，角落里摆着几处盆栽，桌上瓷瓶里插着两株淡雅的马蹄莲，剩下的就是字画，书籍，还有如林的笔……

    “让我想起八哥从前那屋子了。”十阿哥感慨道，“就和这一样一样的。”

    九阿哥笑道：“就是那时候没有防盗门。”

    八阿哥也笑：“防盗门什么的其实无所谓，这里是高级社区，24小时都有监控。”

    十阿哥叹道：“九哥，你那房子，有没有八哥这房子一半大？”

    八阿哥笑道：“老九，你买房子了？”

    九阿哥点点头：“在富海大道，刚买下来，还没装修呢。”

    “你们现在住在哪儿？茱莉亚那儿？”

    他一说茱莉亚，那俩顿时想起最近这一干事情，不由对视了一眼。

    见他们这样，八阿哥就笑道：“怎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么？”

    十阿哥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八哥，你说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之前我和九哥都不知道叶逊就是你，我们还商量着要找你算账呢，嘿嘿！”

    八阿哥微笑更浓：“是么？看来你们如今，挺护着四哥的。”

    九阿哥听这话的风向不对，赶紧说：“不是那意思，八哥你别听老十瞎掰！我们这两年。日子过得动荡不安，要不是有茱莉亚周全着，我和老十，不知得栽多少跟头呢！”

    八阿哥凝神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嗯，这我知道。茱莉亚是个好姑娘。叶逊的母亲也这么说。”

    九阿哥又赶忙说：“而且我们也不打算继续在她那儿住了，马上我们就搬出来了。眼下老十三的屋子是空的。我准备搬去中山路。”

    八阿哥却摇头：“干嘛住他那房子？就来我这儿住吧。反正这么多空屋子，我一个人也住不了，而且都有下人打扫服侍。方便多了。”

    十阿哥嘿嘿笑道：“八哥，你没有女朋友么？如果女朋友过来，看见咱们住在这儿，那不是……哈哈！”

    八阿哥笑道：“你看我这屋子。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么？”

    “咦？干嘛不找女朋友？”十阿哥说，“八哥你别犯愁。九哥的女朋友多得用不完，到时候让他给你介绍一排！”

    八阿哥大笑，九阿哥气得要去揍十阿哥：“什么叫用不完！你以为那都是吹气的？！”

    “这事儿还是算了吧。”八阿哥忍笑道，“叶家一家人成天念叨。你们现在又来念叨，饶了我吧。我想寻个清净行不行？”

    “哦，叶家催着八哥你结婚啊？”

    八阿哥微微一笑：“他们催他们的。我嘛，有我自己的主意。所以你们过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十阿哥喜得满脸开了花一样。他抓着九阿哥说：“咱们过来住！就陪着八哥一块儿！”

    九阿哥却没像弟弟那么高兴，他犹豫片刻，才道：“可是八哥，万一被叶家发现你把陌生人领进家来，那……”

    “他们不会管得那么细。”八阿哥微微一笑，“再说了，这是我的屋子，我把弟弟们领进来住，又有什么不对？”

    九阿哥这才放下心来，他也笑道：“那好吧。在我那屋子装修好之前，我们就先在八哥这里叨扰一阵吧。”

    八阿哥看着他，笑容却有点苦涩：“老九，你这是要和我生分么？自家兄弟，谈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九阿哥看他伤心，赶紧道：“八哥，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意思，那就安生在这儿住着。”八阿哥慢条斯理道，“富海大道那边的房子，你是不是还在贷款？这事儿你都别管了，我找个人帮你搞定，装修的事你也别操心了。”

    本来堆在脑子里，日夜思考的难题，突然间被人给包圆解决了，九阿哥愣神了好半天，他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惊诧，干笑道：“八哥，这……”

    十阿哥高兴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九哥，你是不是乐傻了！哦对了八哥！九哥他最近打算搞电子商务呢，你帮帮他呗！”

    八阿哥笑起来：“是么？我最近正被人游说，打算投资电商，既如此，我何必便宜外人？老九，你想做什么生意，和我说，咱们一块儿来干。”

    那天，他们在八阿哥那儿呆到很晚。

    八阿哥将当日自己是如何脱险的，是如何昏昏沉沉爬上江堤，又是如何被叶逊的母亲发现的，一一告诉了九阿哥和十阿哥。

    “……我整个儿就是个糊涂的，也不知怎么被她弄到车上，直接送去了医院。”八阿哥沉思着，然后继续道，“等我醒过来，她就在我的病床跟前哭。又喊我‘阿逊’什么的，那种情况下，我哪有气力和她争呢？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十阿哥担忧地看着八阿哥：“可是八哥，你毕竟不是叶逊，他们难道就没看出来么？”

    “怎么可能。”八阿哥笑了一笑，“当然是看出来了。但叶逊的母亲爱子心切，她就是不承认儿子已经死了，既然这么凑巧把我从江堤救上来，她认定了我就是她儿子。我也乐得顺水推舟。好在叶家对我还不错。”

    十阿哥松了口气：“叫我说，这倒好了！叶家有钱有势，八哥过来就能享福，也不像我们刚过来那阵子，惨兮兮的，四哥和九哥还得天天出去打工……”

    八阿哥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是么？四哥也出去打工？”

    九阿哥听出不对。他忙阻拦道：“行了老十，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提它干什么？没钱花，不就得出去打工么？”

    十阿哥点点头：“现在大家都好了，连我都挣钱了呢！”

    八阿哥噗嗤笑起来：“知道知道，著名的插画家。”

    十阿哥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也没那么出名，就是挣点儿生活费。四哥才是真正的能干呢。一穷二白的起步，连文凭都没有，如今居然能当上主管！”

    八阿哥微微一笑。没出声。

    “哦对了，还有老十三！八哥你知道么？他岳父泰山可了不得y拜陆路提督！”

    八阿哥点点头：“知道，璩竞尧嘛。官职挺高的，其实也只是叶家的一条看门狗。”

    他这样一说。那俩对视一眼，就有点无措了。

    八阿哥看他们这样。遂笑着起身道：“都还没吃东西吧？我叫他们送几个菜过来，老十，你爱吃什么，自己点。”

    十阿哥一蹦起来：“好嘞！”

    那天吃过晚饭。仨人又聊了好一阵子，九阿哥就说，差不多该回去了。

    八阿哥忙道：“何必回去呢？楼上有客房。都收拾好了，今晚就住这儿吧。”

    九阿哥赔笑道：“八哥。我的东西还在那边，手头还有事情没做完，今晚回去还得赶工呢。”

    十阿哥也说：“是啊，我的画稿什么的，都还堆在那边呢。八哥，过两天我们收拾好了，再一块儿搬过来。”

    八阿哥听他这么说，只得点点头，又叮嘱九阿哥晚上开车小心，这才依依不舍把他们送出来。

    他们就开着八阿哥送的那辆布加迪，一路上，不知何故，九阿哥和十阿哥都没说话。

    把车开回茱莉亚家的小区楼下，停好了车，九阿哥没有急着下车，十阿哥也没动弹。

    好半天，九阿哥才叹了口气：“老十，你真想搬去八哥那儿住？”

    十阿哥眨眨眼睛，看看车顶：“话都说了，不去也不行了吧？”

    又是一阵沉默。

    “这事儿，告诉四哥，四哥心里会不舒服吧？”十阿哥又问。

    九阿哥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多话！爱揽事儿！”

    十阿哥委屈道：“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信不信，就算我一声不吭，八哥也一定会要求咱们去的！”

    九阿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按理说，也不是坏事，但我这心里就是……”

    他停下来。

    十阿哥看着他，嘟囔道：“这下好，九哥你也不用愁房贷了，也不用愁装修了，也不用愁找不到投资了，八哥一揽子都给你包圆了。难道你还不高兴？”

    九阿哥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是有点隐约的不快，虽说房贷装修这些事情都挺烦人的，也恨不能转手扔给别人，但八阿哥这样大手笔，一下子都给他包揽过去，九阿哥又觉得心里怪怪的。

    这几年他独立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处理，就算欠了胤禛他们的情，也一定要还清楚。买房装修虽麻烦，但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他也没觉得自己就担负不起这份责任。

    但现在这样子，一切让八阿哥接手，房贷、装修、乃至工作……什么都和八阿哥搭上关联，这让他感觉颇不自在。

    这比当年在大清的状况还要复杂，可就算在大清，各人有各人的府邸，彼此的生活界限也是很清楚的。

    更重要的，他早就不是大清的九阿哥了。

    他正琢磨着，十阿哥却忽然压低声音：“九哥，你有没有觉得八哥有点改变？”

    九阿哥诧异地扭头看着弟弟：“是么？哪里改变了？”

    十阿哥苦恼地捧着脑门，他想了半天，才说：“我也说不清，我就这么感觉……”

    “且！就别动用你那不靠谱的艺术灵感了！”

    “不是的呀！九哥，我是真觉得有点不对。”十阿哥分辩道，“我觉得八哥他……他看着很不自在。我觉得他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在叶家过得很舒坦。”

    九阿哥更诧异：“叶家那种家庭，他过得还不舒坦？咱都穷成这样了，都没觉得不舒坦，八哥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十阿哥郁闷道，“跟你说吧九哥，今天晚上，我一直觉得冷，我觉得和八哥坐一块儿，身上发冷，我说不上为什么……可是从前在大清，去八哥府上那么多次，哪怕和他坐一块儿坐一整天，我都没觉得身上冷！”

    “哼，那是你今晚衣服穿少了！”

    “不是的！我……我觉得八哥心里有怨恨。”

    九阿哥一愣：“怨恨？怨恨谁？咱俩？”

    十阿哥那样子，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九哥，你想过没？我们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在这儿，对吧？可是，八哥难道也是直至今日，才知道咱们在这儿么？”

    九阿哥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就想说这个：我觉得八哥早就发现咱们了道观！他既然知道咱们在这儿，为什么不来找咱们？而且他知道了多久？一个礼拜？一个月？茱莉亚都入学好几个月了，四哥去接她放学，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吧！八哥到底什么时候知道咱们在这儿的？如果今天四哥不去找他面谈，八哥是不是时至今日都不打算露面？”

    九阿哥默默盯着车前方的水泥柱：“……他不想通知咱们。”

    “嗯。他怨恨咱俩没早点找到他，怨咱们把他一人丢在这儿两三年……可咱也没法子呀，谁不想早点找到他呀！要是当初，一到这儿就遇见他，咱至于吃这么多苦头么？”

    九阿哥没出声。

    然后，他慢慢说：“这么说，难道叶家对八哥真的不好？”

    “我不知道。”十阿哥把身子往底下缩了缩，“八哥似乎对咱们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什么呢？”

    九阿哥听见十阿哥窸窸窣窣的，像是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来，他凑过去一看，十阿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盒。

    “是什么？”九阿哥好奇地接过来，看外观是药盒，他打开头顶的灯。

    确实是药物，是一盒吃完了的药，盒子上面写着：芮达（帕利哌酮缓释片）。

    九阿哥皱眉：“哪儿来的？”

    “我在八哥的书房里，在字纸篓里看见的。”十阿哥悄声说，“我趁他没注意，就藏口袋里了。”

    “这是什么药？治什么病的？”

    “不知道，我怕八哥发觉，抓起来赶紧揣口袋里了，也没来得及看。九哥你看看呗。”

    俩人凑到灯底下，把盒子上的说明书对着光源，仔细读了几行。

    “功能主治：适用于精神分裂症急性期的治疗，以及其它各种精神病性状态的明显阳性症状，如幻觉、妄想……”

    十阿哥念不下去了，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九阿哥呆呆望着药盒，他只觉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九、九哥！”十阿哥抓着他的手，颤声道，“八哥他……他疯了！”

    （作者：澄清一下，芮达这类药物常被用来改善一些明显症状，比如轻微的幻听。因此并非吃药的人都是精神分裂，例如强迫症、抑郁症也会伴随幻听现象。其实很多患者思维健全、情绪稳定，只是受到了某些特殊症状的困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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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    送走了两个弟弟，八阿哥没有返回公寓。[.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步行二十分钟，远远的，他就望见叶家那栋欧式小楼的灯光。

    到跟前，仆人早看见了他，给他打开大门：“逊少爷。”

    “老夫人睡了么？”

    “没有。夫人和先生都还没睡。”

    踏着细碎如针的落叶，八阿哥沿着种植了两排松柏的小径往里走，仆人早就进去通报了。

    叶逊的母亲见他来，高兴道：“刚才还想给你打个电话，又怕你睡了。”

    八阿哥笑道：“我还没睡。有朋友过来谈事情，弄得迟了些。”

    叶夫人很吃惊：“难得你肯和人谈到这么晚。是刚认识的朋友么？”

    八阿哥一笑：“是啊。我最近对电商很感兴趣，想搞这方面的投资，所以和他们多谈了一会儿……妈妈，今天的药吃了么？心悸的状况好点了没有？”

    叶夫人笑道：“已经吃了，效果还不错。就这点事也值得你专门跑过来一趟？”

    八阿哥也笑：“反正这么近，过来看一趟，我也安心。”

    他这样体贴温和，叶夫人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愉快，她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你爸爸在楼上书房，他还没睡呢，你去看看他。”

    八阿哥点点头，往楼上走。他走到二楼，回头望了望，叶夫人还站在客厅看着他。

    他自这个世界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张脸，就是叶夫人的面容。

    那时候，他整个人虚弱不堪，连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发觉自己身处古怪的环境中，却连起身的力量都没有。

    叶夫人抓着他的手哭，一群群陌生人来了又去了，他们的脸上挂着古怪的微笑，称呼他“阿逊”、“叶先生”、“逊少爷”……但那语气，言不由衷。

    起初，八阿哥还竭力分辩。说他们弄错了。自己不是什么阿逊，自己也不姓叶。每当他这么说，叶夫人总是泪水涟涟拉着他的手。说，孩子，你是被江水给泡糊涂了，你受了伤。脑子记忆混乱了，你怎么会不姓叶呢？你就是我的孩子。你叫叶逊。

    她仿佛催眠一样的声音，把虚弱的八阿哥给说糊涂了，他不由想，自己真的是叶逊？

    那么。爱新觉罗胤禩又是谁？

    然而身体一天天的恢复，记忆一日日的清晰，八阿哥渐渐记起自己是如何出的事。如何摔进长江里——如果他摔进了长江里，那么九阿哥和十阿哥又该怎么办？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出事了？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这古怪的、到处都是白墙白衣白床铺的地方？

    他开始挣扎。闹着要出院，要去找弟弟们，他大喊大叫，要他们放他出去，医院的医护人员看不住，只得找来了叶逊的父母。

    “孩子，你的身体还没好，怎么能出院呢？”叶逊的母亲又急又悲，“你不要吓我们好不好？爸爸妈妈老了，经不起你一吓再吓……”

    八阿哥那时候思维俱全，已经大致判断出是怎么回事了，因此他只得诚恳又客气地对叶夫人说：“老夫人，您弄错了，我真的不是您的儿子，我不知道您的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我确实不是叶逊。”

    他这样一说，叶夫人竟然哭起来：“阿逊，你怎么糊涂成这样？怎么连自己的爹妈都不认了？”

    八阿哥被她哭得焦躁，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叶逊的母亲擦了擦眼泪，望着他：“你说你不是叶逊，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这样一问，八阿哥就卡壳了。

    在医院耽搁的这一个礼拜，虽然时间很短，但四周围各种信息，也给了八阿哥许许多多的提示，偶尔，他也会和那些给他注射和做检查的医护人员交谈，问他们，康熙四十七年是什么时候，丧尸们都去哪儿了……

    鉴于叶逊特殊的身份，虽然八阿哥的问题如此古怪，但医护人员都一一给予了解答，且尽量不在回答中带上嘲讽。

    因此，虽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八阿哥内心，已经隐约猜测出了答案：他来到了一个没有丧尸的现代社会。

    对于这个社会，在沃尔玛的那短暂几个月里，他也有所耳闻，曾经有个斯杰潘的手下，以半恐吓半认真的口吻对他说，幸好八阿哥来到的是秩序损毁的末世，如果在正常社会，他们这些清朝人，一旦暴露身份，肯定会被抓到实验室去解剖，或者被关起来、当做珍稀品种被大众参观。

    这警告，深深铭刻进八阿哥的心里，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吐露自己真实的身份！

    因此叶逊的母亲这样问他，他也只能哑口无言。

    怎么办呢？他无奈地想，逃也逃不出去，这里到处都是保安，进出都得刷卡，而且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更别提因为长期卧床，浑身乏力，跑都跑不了多远……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声不作，任凭叶家把他当成叶逊。

    一个月后，他出了院，被叶逊的母亲接到了叶家，当他到家的时候，才惊愕地发觉：叶逊的姑姑姑父，叶逊的爷爷，叶逊的叔父婶娘堂妹们，包括叶逊在国外的舅舅……所有的人都等在家中，等待着他的到来。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八阿哥想，一个大活人没了，冒出个新的来替代他，脸孔年龄身高体重……全都不一样，居然就没人看出来？！

    这一大家子，难道全都疯了不成？

    并不是如此，有人看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叶逊的父亲。

    就在八阿哥到家的当晚，叶逊的父亲把他叫到了书房，他锁上房门，望着八阿哥，冷冷道：“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八阿哥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里，顿时形同囚犯！

    他住院期间，叶逊的父亲也曾来医院好几次，那时候，他只是一言不发地陪在妻子身边，面无表情。

    但是此刻，叶子慎的目光凶狠冰冷。像是一把刀。要活活削去八阿哥脸上的伪装！

    八阿哥望着他，不出声，真相就堵在他的喉咙里。他想说出来，可是巨大的恐惧，形成一股可怕的迫力，压着他的声带。让他无法说出一个字！

    见他不出声，叶子慎点点头：“你很厉害。竟然能隐瞒到这个地步。不过现在我警告你，骗过我的妻子容易，骗我，那就是做梦！我的儿子。阿逊，他已经死了。”

    八阿哥一惊！

    “所以你不要以为你这个冒牌货当得很顺利，无人识破……”

    这话太难听。八阿哥冷冷一笑：“难道这一切是我自愿的么？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无数次，我不是你们的儿子。是你们日日纠缠不清，抓着我不放。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告诉你，我并不媳当什么叶逊，我的身份，比令郎高贵得多！”

    他这样冷漠高傲的语气，把叶子慎惊讶到了。

    “你比叶逊高贵得多？”叶子慎却笑道，“好啊！那么现在你就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让我也开开眼。”

    八阿哥一言不发，他知道，和盘托出并不是好选择。

    “嗯，继续拿沉默当挡箭牌。”叶子慎点点头，他在屋里踱了几步，“我查过你，但我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也拿你的dna去比对过，仍旧什么结果都没有。”

    八阿哥听说这话，竟笑起来，他拿自己的dna去比对？去和谁比对呢？和死去了三百年的康熙皇帝、雍正皇帝比对么？

    见他笑，叶子慎误以为那是出于得意的心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凶狠！

    “你以为你假冒我的儿子，骗过我的妻子，进来这屋子，从此就万事大吉了么？不要再妄想了，既然你可以凭空冒出来，我就有本事让你凭空消失！”

    “然后，继续让您的妻子悲痛欲绝么？”

    八阿哥这一句话，把叶子慎给说愣了！

    八阿哥索性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叶先生，我们不妨谈个交易。”

    叶子慎冷冷看着他：“什么交易？”

    “既然关于我的事，您什么线索都查不到，那么不如就让我替代您的儿子，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八阿哥轻声说，“我也不把这话说满，未来，如果哪天真的知道了我是谁，您再让我消失，也不迟。”

    叶子慎被他这话，说的目瞪口呆！

    他心想，哪有人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自己的生死？

    见他脸色微变，八阿哥则微微一笑：“而我呢，也尽我的义务，让您的妻子安心，让您的全家都安心，我老老实实的做叶逊，帮你们维持叶家的声誉。您看，怎么样？”

    叶子慎哼了一声：“小子，你在和我谈条件？你有那个资格和我谈条件么？”

    “我没什么资格和您谈条件。”八阿哥仍旧微笑，“就算谈崩了，大不了是个死。我死不足惜，您妻子，您父亲，您的弟弟妹妹……这一大帮人的失望甚或彻底的绝望崩溃，就得由您一个人来负责了。”

    这小子，是个赌徒。

    叶子慎望着他，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是在把对方玩弄于掌中，莫如说，他被对方拽进了一盘棋局，而且他们必须坐下来和谈。

    在心里权衡了良久的利弊，叶子慎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但，我有言在先，一旦让我查找到了你的真实身份，那么，你就必须给我从这个世上消失！”

    八阿哥没有怒，他反倒笑起来。

    “我很希望你能找到我的真实身份，叶先生，如果能找回我失去的一切，如果能让我回到曾经的人生中，那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这样说，叶子慎不由更加困惑。

    他长久地凝视着八阿哥：“你到底是谁？难道，连一个字都不能和我透露么？”

    八阿哥没有看他，转头望着窗外遍布寒星的深邃夜空，他的神情，也变得像那夜空般深邃迷离。

    “我不属于这儿，我甚至不属于这个时空，即便是我曾经所处的那个世界，也终将置我于死地。”他转过头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叶子慎，“我是个无论在哪儿，都没有落脚之处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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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    于是乎，八阿哥就这样开始了在叶家的崭新人生。[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既然得替代叶逊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那么首先，他就得弄清楚叶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起初，八阿哥以为叶逊只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爱玩爱闹，被全家人疼爱，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当然这些都是叶逊的母亲告诉他的。

    然而，当他亲自去搜索关于叶逊的信息时，这才吃惊地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个被严重宠坏了的孩子，吃喝嫖赌无所不能，偷鸡摸狗无恶不作，他活在这世上的二十七年里，恐怕就没有一天是认认真真度过的，叶逊这短暂的一生，只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荒唐。

    一个被父母给亲手毁掉了的孩子，他不由想，就像废太子……

    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在这个他什么都不懂、陌生得让他恐惧的世界，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法活下去。眼下，既然冒充了叶逊，八阿哥也只能沿着前者留下的轨迹，继续向前，且尽量保持步伐的一致，比如，他必须遵循叶夫人的指点，吃叶逊喜欢吃的东西，穿着叶逊留下的装束，去见叶逊熟悉的亲友，并且向他们道歉，为自己“不慎出的意外”惊吓了大家，也包括他那“不得不去国外做的整容”……

    虽然是和叶子慎做了交易，但对八阿哥来说，其中也有一半的真心是想抚慰丧子的叶夫人，因为叶夫人那泪水涟涟的模样，总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良妃，当初他因为废太子一事被牵连呵斥，乃至锁拿。听说良妃得知此事，日夜哭泣乃至忧思成疾。而他却因为情势所限，连亲自去安抚母亲都办不到。

    此刻，哪怕只是伪装，他也愿意替代死去的叶逊，安慰他的母亲。[.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八阿哥已经看出来了，叶夫人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无法接受儿子死亡（她在亲眼看见那一团连脑袋都瘪了的烂肉之后。顿时晕厥），所以才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把他当叶逊。

    至于叶子慎。一开始，确实是以做交易的心态，接纳这个冒牌的儿子——他更主要的目的，是防止妻子再次精神崩溃。

    起初。他对八阿哥十分警惕，生怕找来的这个冒牌货举止粗俗恶劣。言行滑稽可笑，像那些突然捡到金饭碗的乞丐，被原不属于他的奢侈生活给打出穷形尽相道观。他甚至担心八阿哥和外人交谈时，会暴露出令人生憎的市侩面目——如果八阿哥是来自一个更低的阶层。

    但。没有。

    很快，他就惊愕地发现，八阿哥具备良好的教养。品味高雅，远超过真正的叶逊。他热爱可说是饱读诗书，他的生活十分自律，甚至到了严苛的地步，因为叶子慎竟然发觉，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阅读，锻炼，习字——真正的叶逊，一辈子都没有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起过床。

    对内，他对叶子慎夫妇十分孝顺，虽然彼此都知是冒充，但他仍旧尽职尽责晨昏定省，包括医药饮食，都一一过问。对外，八阿哥也善于和人交谈，他的言谈优雅，声调温和，不用对方开口，就知道该以何种姿态与对方交往：高龄长者面前他会表现得谦逊有礼，体贴备至，博取所有长辈的好感；在同龄者之间，他则是个不动声色的领头羊，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还不会让同伴感觉尴尬，他对社交礼仪学得飞快，就仿佛只是暂时的遗忘，稍一提醒就能捡起来。

    尴尬、笨拙、慌乱、胆怯……这些不良特征从未出现在八阿哥身上。这俊秀的年轻人，无论在何种诚，都能保持绝佳风度，不管出现在何处，都如芝兰玉树，叫人赏心悦目。即便是在最复杂的人际关系面前，叶子慎都没见八阿哥流露出一丁点狼狈之态。

    比真正的那个叶逊，好太多了！

    这人到底是谁？叶子慎不由震惊，这人的来历绝不简单，或许他原本的身份，真的比叶逊更高贵。

    叶子慎一开始曾想，不太妙，这样下去，这个人就真的一日日融入叶家，成为叶家的一份子了——但他不是的呀！

    然而很快，他就不再这么想了。

    八阿哥确实没有第二个去处，如他自己所言，他是个无立锥之地的人，叶子慎拿着他的照片，他的dna他的指纹血型牙齿模型等等一系列的资料，让警方秘密搜查他的下落。结果是，零。

    如此严密的公民资料库，竟找不到一丝一毫线索。没有人认识他，甚至没有人见过他，这个新叶逊，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天罗地网里，留下一丁点儿痕迹，就仿佛他只是一阵风。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迷。

    于是，叶子慎终于放下心来，不再用挑剔的目光看待八阿哥。他甚至想，最好别让自己查到此人的真实身份，因为他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儿子。

    全家都很满意，从族长到奴仆，长者们欣喜于新的“叶家长房长孙”聪颖孝顺，足可担家族大任，下人们也很高兴看见一个善解人意的“逊少爷”，有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主人继承家业，未来自己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无人不满意，无人不放心，包括八阿哥自己。

    脱离丧尸世界，是他的幸运，误打误撞进入这个崭新的世界，原本应该是一段苦难历程的开始，却没想到老天将他塞进了叶家。在仔细研究了叶家的背景和现状之后，八阿哥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个登上权力巅峰的家族，以他所处的位置，是真的可以做到呼风唤雨的。而且因为时代科技的进步，他如今的力量，甚至大大超过了当年在大清。

    八阿哥很高兴，历史对不起他，剥夺了他的皇位继承权不说，还将他变成了囚徒，最后死于非命。也许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要补偿他，这才赐予了他眼前的一切。

    如今，他从那可悲的命运里逃出来，获得了新的人生，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喜可贺的事么？

    然而没过多久，八阿哥终于发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因为渐渐的，他开始感觉不对劲了，叶家，除了和他谈判的叶子慎，竟然没有一个人对他的存在提出过疑问！

    是因为他装得太像了？八阿哥想，不，这不对，不管怎样，真正的叶逊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七年，虽然他因为如此荒谬的行径而丧命，但死去的毕竟是他们叶家真正的骨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悲哀、继而无法忍受冒牌货来替代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八阿哥慢慢弄懂了原因。

    叶家，从族长到奴仆，早就受够了叶逊那荒谬的行为了。他们早就不爱他了，因为叶逊已经成了他们的心头大患。他在世的这二十七年里，除了最早的婴儿期，其余时间，不仅没有为叶家增添一点点荣誉，反而想尽办法让叶家丢脸，给世人增添笑柄。他一直在出各种状况，各种难以收拾的状况，令那些帮他收尾的人疲于奔命，怨声载道。以至叶子慎夫妇一接到他的电话，就不自觉的心惊肉跳，这些年，叶家上上下下，都得不停为他闯的祸事埋单……次数之频繁，程度之严重，几乎让人连气都透不上来了。

    他，该死了。

    这冰冷的念头浮上八阿哥的心头，不由让他浑身战栗！

    八阿哥不知道叶逊为何要这样做，就像他始终不知道废太子为什么要做那些荒谬透顶、一望即知愚不可及的事情，就仿佛他是为了专程去激怒康熙而行动。

    康熙终于无法再忍耐胤礽，就如同，叶家终于无法再忍耐叶逊。

    叶逊死了，这很令人焦急，但好在又来了个新的，而且新的那么好，那么知礼，那么成熟聪慧英俊迷人，甚至因为冒出来的时机如此之巧，身份如此扑朔迷离，连被人指摘的后顾之忧都一并解决了……既如此，谁还会去悼念一个早就不再受欢迎的人？

    对叶家而言，比叶逊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叶家的声誉。也许叶逊的父母还在悲痛，但其余人，怜悯心早就被这个作恶多端的孩子给耗干了。叶逊的真假不重要，只要有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上，从此能够让叶家继续的堂皇且荣耀，就足够了。

    是的，他是个假的，可那又如何？戳穿这个事实，不仅会让叶逊的母亲精神崩溃，更会给叶家带来难堪：真正的叶逊，连死亡都要给叶家抹上一笔黑。

    外人的闲言碎语，不足为道，叶家势力那么大，一手遮天，只要叶家把手握紧，任何细小的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只要这个冒牌叶逊自己不抗议，只要八阿哥乖乖当“叶逊”，那么整个叶家，这庞大的机器就能继续运转下去，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安享家族带来的巨大好处……

    但这么一来，就必须得有一个人做出巨大的牺牲，他得为这个庞大机器的顺利运转，牺牲掉他自己。

    那个人，就是八阿哥。(未完待续。)

    ps：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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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    因为八阿哥“尚在康复期”，叶家的亲友经常会过来探望，实际上，也是为了相互熟悉磨合，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诚里，全家一起吃晚饭，然后在客厅聊天，这时候，电视机总是开着。

    八阿哥不喜欢电视，他很讨厌这个玻璃奶嘴，觉得这是一种摧残人的古怪工具，它播放的东西愚不可及又毫无自知之明。经常，人们开着它，却不去关注它，就仿佛那只是个纯摆设，但这件摆设又在不断的哇哇大叫，闪烁刺目的光芒，用各种烦人的方式想吸引关注。八阿哥特别无法理解的就是，为什么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要把电视机打开——想想看，康熙皇帝和大臣、阿哥们闲聊，旁边开着电视机，那得是一种多么荒谬绝伦的场景？

    尤其，如今的电视一打开就是清宫剧，里面的内容让他又想笑又想骂，于是他更加觉得电视机这个东西，应该放在刑部，专门充当逼供的刑具。

    但叶逊的一个堂妹就特别喜欢清宫剧，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小丫头，恰恰对历史上的八阿哥情有独钟。每当看见八阿哥胤禩在剧中凄惨的结局，叶逊的堂妹总是不甚唏嘘。

    “他真是太惨了，丝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到最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雍正登上皇位，自己做了刀俎上的鱼肉。哎，真是太惨了！”

    坐在沙发一旁的八阿哥，听她这话，浑身如同长满了芒刺！

    他想说，不是的！

    胤禩没有死，没有成为败者。他不需要你们这些傻丫头同情他！

    这同情，深深刺伤了八阿哥的自尊心！

    他真想告诉叶逊的堂妹，自己就是八阿哥，她所看见的一切，全都是假象！

    “这种瞎编的电视，就不要看太多了。”最后八阿哥终于忍住怒火，淡淡地说。“言情剧的戏说。和真相差距很远，这只不过是编剧为了骗你们这些小女孩子的眼泪，故意写成这样的。”

    他这样一说。那个堂妹反倒不依了。

    “谁说是戏说？不是的呀！清史也是这么写的啊！逊哥哥，历史上的八阿哥确实就是这么惨呀！他被削籍、改名叫阿奇那，这总不是编剧自己编的吧？八福晋被雍正杀了，这总不是编剧自创的吧？他最后被雍正毒死了。这总不是编剧胡扯的吧？”

    八阿哥的脸部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于是他勉强笑道：“或许八阿哥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人生。你怎么知道呢？”

    堂妹撇撇嘴：“他是清朝人，他还能有什么别的人生？他的人生都被历史给写得清清楚楚的了。这么说吧，我喜欢八阿哥，就是因为他充满了悲剧色彩。如果他变成一个喜剧人物，那我也就喜欢不起来了。”

    八阿哥笑笑，没说话。心想，你喜欢不喜欢。重要么？

    那堂妹悠悠的想了一会，又叹了口气：“但是八阿哥不可能是喜剧人物，他永远都只能这么悲惨，如果脱离了这份悲惨，那他就不是他了。逊哥哥，你能想象一个喜气洋洋的八阿哥么？想象不出来，对吧？所以说，他就该倒霉才对呀！”

    堂妹这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像一枚巨锤，狠狠击在八阿哥的心脏上！

    “谁说他就该倒霉才对？”八阿哥的声音顿时尖厉起来，“你这是从哪儿得出的认知！”

    他的嗓音陡然发生改变，本来坐在客厅另一端，正在谈事情的叶子慎和叶逊的叔父也听见了。

    “在说什么？”叶逊的叔父站起身来，笑道，“阿逊好像不高兴了？”

    他走过来，瞥见电视机：“又是清宫剧，小雯，你也学学你逊哥哥，别总是看电视，你该多看看书。”

    叶子慎也走过来：“这演的是什么？哦，九龙夺嫡。”

    叶逊的堂妹知道自己恐怕说错了什么，但她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激怒了这位新堂哥。

    “可是……八阿哥确实很倒霉啊。”堂妹仍旧嘀嘀咕咕道，“逊哥哥难道想改写清史么？”

    八阿哥勉强一笑，这才道：“我也不是要改写清史，只是听见‘就该倒霉’这四个字，有点刺耳罢了。”

    堂妹于是也笑道：“因为逊哥哥心善，听不得‘就该倒霉’四个字，就连古人的命运他都想要挽回。”

    “有什么好挽回的？”叶子慎不屑地说，“胤禩本来就是个失败者，他的命运是他自己铸成的，无能之辈就是这样的下场。”

    这话，仿佛一枚毒箭，刺进八阿哥的喉咙！

    叶逊的叔父也附和道：“康熙一向不喜欢八皇子，明摆着皇位没他的份，他却连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心存妄想。到了雍正朝，他想反抗却已无力反抗，在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没害成雍正，反倒害了他自己，雍正给他个廉亲王的帽子，他还喜滋滋的接了，换了是我，去你妈的亲王，哪怕杀出一条血路呢，好歹也是天子的血脉，这么轻易就让人摆布了。这人真是太没用了！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阿逊，你也不用为历史的牺牲品辩白，怜悯心不是这样使用的。”

    八阿哥望着叶逊的叔父，他脸上的血色都没了！

    他差点跳起来，抓起桌上的餐刀，狠狠捅过去！

    见八阿哥脸色古怪，叶夫人也慌忙打圆场：“我还以为你们说什么呢，为了个历史人物，值得么？老话说，看戏落泪，为古人担忧，说的就是你们。来，瑛姐刚刚做的糕点，你们不吃糕点反而为古人吵架，她要难过了……”

    叶子慎并未留意到八阿哥的神色，他随意拿起一块蛋糕，淡淡道：“阿逊是研究古籍研究多了，所以才会去设想其它的可能性。告诉你吧，历史没有‘如果’。八阿哥的性格是他一切悲剧的根源，他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废物，阿逊，往后你不可以学他，知道么？好男儿得审时度势，像雍正那样有决断心，那才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八阿哥自己争不来皇位。又不肯全心支持十四阿哥，等终于不得不转弯，却发现十三阿哥早就占了先。他做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步。空有贤德之名又有什么用呢？这样优柔寡断的男人，活该被历史抛弃！”

    八阿哥只觉得血，全部涌到了嗓子眼！

    他忽地站起身！

    叶子慎一愣，转头看他：“怎么了？”

    八阿哥呆呆站在那儿。好半天，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水果没了。我叫瑛姐拿点水果过来。”

    亲戚走后，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八阿哥走到镜子跟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叶子慎兄弟的那些刺耳的话，仍旧一遍遍在他耳边萦绕。

    八阿哥只觉胸口那股强烈的怒气，几乎要把他的身体击碎。他是怎么了？怎么竟和这样一群羞辱他的混蛋生活在一起？！

    他真想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然后。逃离这个家……

    再然后呢？然后，他该怎么活下去？

    该以何种身份活下去？

    事到如今，全世界的人都拿他当叶逊了，就算把叶家全家都灭门了，那也仍旧是“叶逊”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儿，八阿哥忽然疑惑起来：面前镜子里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爱新觉罗胤禩？还是叶逊？

    那个晚上，意识这一点的他，冷汗湿透重重衣衫！

    至此，八阿哥终于发现，他被关进了一个戏台，人人手中一副剧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台词，包括他在内。

    从此之后，他就只能站在自己的台位上，念着自己的台词，以“叶家长房长孙”的身份走下去……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那个夜晚，他终于看见，就在新的叶逊一天天站稳脚跟的同时，爱新觉罗胤禩，也在一天天的消失无踪。

    因为，没有任何人承认他。

    他越努力，越受欢迎，真正的那个他，就消失得越快。

    叶家这台机器，就像一台无情的绞肉机，真正的他，爱新觉罗胤禩，被活生生放进去，绞成了面目全非的肉糜。

    好也罢，坏也罢，康熙朝的八阿哥，雍正朝的阿奇那……不管他是谁，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既不可能真的变成叶逊，也再做不得胤禩，他清楚地看见，自他人眼中，映照出一个非驴非马的怪物。

    我是谁？

    这简单的问题生生卡住了八阿哥，他想说他知道，但无数的人都涌过来对他说，不不，你不知道，我们才知道，我们说的才是真的，你“不应该”讨厌可乐，因为你以前一天喝两瓶，你“不应该”吃这么多肉食，因为你小时候明明一点荤菜都不肯沾，你“不应该”不愿和女性接近，因为“阿逊向来擅于和异性周旋”——你是谁，得由我们来决定。

    他的生活习惯，全都被改变了，他甚至都不能说不喜欢马蹄糕，因为那是叶逊最喜欢的食物……他连这样的细节都不能去坚持，不管他扯着嗓子喊多少遍，也没人听见，就连女佣都怯怯道：“以前逊少爷最喜欢马蹄糕……难道不是么？”

    他说着虚假的话，做着虚假的事，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对此，八阿哥不是没有挣扎过，他也拼命想挽回这一切，那之后每个早晚，他都会对着镜子，悄声对自己说，你不是叶逊，你是爱新觉罗胤禩，你是康熙帝的八阿哥！

    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他单薄沙哑的声音。

    无人响应。

    然后，他默默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穿好衣服，衣冠楚楚的走下楼去，继续扮演他的“叶逊”……

    他觉得自己在一步步走向疯狂。

    他开始一夜一夜的失眠，精力溃散，耳朵里出现幻听，过去那些声音仍旧不依不饶的纠缠他，而且因为真实日常的虚伪。幻听反而变得越来越响亮：父亲的斥责，兄弟们的冷嘲热讽，还有那即将到来，却似乎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最终命运：他被削了宗籍，株连妻儿，连父亲赐予的姓名都不能再保有。

    八阿哥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先发觉的是叶逊的母亲。她吓坏了。急急忙忙把儿子带去医院。

    在跑了国内好几家大医院。排除了脑内肿瘤的可能之后，他们不得不转诊到精神科。

    医生们意见不一致，有说是抑郁。也有说是强迫，还有的怀疑是精分的前兆，因为八阿哥无法将更详细的“症状”告知医生，他的避而不谈。导致了诊断的困难。有一次他随口道，他的手腕上“仍旧”有被绸缎裹着的铁锁链的感觉。

    “为什么铁链要被黄缎子裹起来？”

    “因为我是皇子。皇阿玛他……”

    这句话一说出来，八阿哥立即发现，对面医生的眼神变了。

    那天，八阿哥从医院出来。手上又多了一味药：舒托必利。

    ……他没有吃。

    他把那盒子舒托必利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发生妄想，那不是妄想。那一切，都是真的。

    但从那之后。八阿哥再也不敢和医生详谈自己的“幻视”和“幻听”内容了。

    但好在问题还不严重，医生们最终做出了结论：先服药看看。等到把幻听幻视的困扰解决了，再去寻找合适的心理医生，进行谈话疗法。

    八阿哥坐在一边，默默听着，他知道，他不会去找什么心理医生，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告诉一个陌生人，他是谁。

    他怎么可能不出问题，他怎么可能不分裂？像这样日日夜夜的扮演着一个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形象，却唯独不能做他自己，他一句真话也不能讲。

    叶逊的母亲，为此心都碎了，她承受过一次丧子的打击，虽然最后被她以荒谬的方式挽回，但她知道，自己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她反复询问八阿哥，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起来。

    而八阿哥只是微笑着望着她，什么也不说。

    他觉得，那微笑好像已经长在了他的脸上。

    从小，他就是个微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孩子，良妃总是和人说，这孩子多好看啊，笑起来像个女孩儿一样。他也十分懂得，如何让人喜欢自己，很简单：只需要微笑就行了。

    他就这样微笑着，从孩童走到了成人，是的，无往不利，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喜欢上他，他们喜欢他好看的微笑，英俊的脸孔，和善的为人，优雅的谈吐，宽宏的气量，敏锐却充满体恤的思维……

    唯独有一个人，无论他怎样的微笑，都不喜欢他，那就是他的父亲。

    可是，又能怎么办？他已经没有别的表情了，他不会像大阿哥和废太子那样歇斯底里，他从来不歇斯底里，他不会像九阿哥那样阴郁尖刻，他不是那种人。他也不会像四阿哥那样冷面漠然，他更无法像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那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快意恩仇……

    于是，他就只能继续微笑，哪怕面前，只剩了死路一条。

    转机，是在一次拍卖会上出现的，那次展出的是明清的古董，八阿哥被那位爱看清宫剧的堂妹以散心的名义，硬拉着去参加。结果他发现，清代古董旁边，为附庸风雅所注释上去的满文，绝大多数都是错误的。

    八阿哥向主办方提出了抗议，他说，如果你们没有专家，我可以免费为你们修正这些错误的满文。

    叶逊的堂妹站在一边，吃惊得难以形容！

    然后，他就被那所大学以特殊人才的身份，给招募进来专门做满语的教师道观。

    八阿哥很清楚，补充空缺的人才是一方面，校方更看重的是他的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投资。

    但就从那之后，八阿哥终于找到了一块定心石：满文。

    他借着这古老的文字，和遗失了的自己交流，那些熟稔的词汇，承载了他过去的记忆，提醒着他，自己究竟是谁。虽然懂满文的人少得可怜，但每当在课堂上，学生们跟着他吃吃念出那古老的语言时，八阿哥就觉得，仿佛自己的人生被再次提起——

    “阿巴卡是天空，我们头顶的天空，海兰是树，窗外的树，伊尔哈是花朵，树上的花朵……”

    学生们念得不够标准，但，八阿哥喜欢听，在他心里，那不是学生们在念，那是牙牙学语时的他在念：

    阿巴卡是天空，我们头顶的天空，海兰是树，窗外的树，伊尔哈是花朵，树上的花朵……

    这是一条救命的绳索，虽然细得可悲。但八阿哥想，他不会放手的，终有一天，他将攀着这绳索，一步步向前，然后，他一定会在绳索的那一端，看见意义。

    这越过重重痛苦，坚持着要活下去的意义。

    那一天并未来得太迟，不久之后，八阿哥就看见了这所谓的“意义”——他在绳索的尽头，看见了一个男人。

    那是个正坐在医院的注射室里，专心致志陪着女友打吊针的男人，因为害怕女友寒冷，他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女友的身上，还用手握着她的手。

    而那一刻，他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注射室门外，八阿哥正静静凝视着他，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这虚伪人生的“意义”，而微笑不已。

    他笑得十分好看。

    （本章bg：陈奕迅《浮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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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    胤祥，.la [棉花糖]

    那是在随后几天的一次聚会里，聚会的人员是小圈子，叶家，以及和叶家相关的家族。胤祥的身份是璩竞尧的准女婿。

    聚会的人并不多，胤祥进来就看见叶逊……或者该说他的八哥，正微笑着和一个长者絮语什么。

    他一直等到那位长者离去，这才独自走过去。

    “八哥。”他走到八阿哥面前，语气不算亲热，也绝不疏远。

    八阿哥仔细打量着他，微微一笑：“老十三，好几年没见了。”

    “是，好几年了。”胤祥也微笑道，“本想去八哥府上，但听说八哥这两天没在家。”

    八阿哥点点头：“叶逊的母亲身子不大好，我过去陪她。”

    这时候，璩嘉卉走过来，她看看八阿哥，然后冲着八阿哥道：“八爷吉祥。”

    八阿哥一愣，却笑道：“她也知道了？”

    胤祥点头：“大家的事情都没瞒着她。八哥放心，嘉卉不会出去乱说的。”

    正说着，璩竟尧也走过来，看见女儿女婿正和叶逊攀谈，他略有点讶异：“咦？你们怎么谈得这么来？”

    八阿哥冲着璩竟尧恭敬地微微鞠躬：“璩伯父，我和嘉卉他们正谈过去的事情呢。”

    璩竟尧笑道：“过去的事？”

    他看看女婿和叶逊：“怎么？难道你们认识？”

    胤祥刚想推说不认识，八阿哥却一本正经道：“当然，认识很多年了。”

    璩竟尧愈发惊诧：“是么？怎么认识的？”

    八阿哥笑道：“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把脑袋按在金鱼缸里，半个身子都跌进去了。差点呛死——是我把他拽出来的。”

    璩竟尧笑道：“真没想到你们俩还有这种交情，十三，你和阿逊这么熟，怎么没和我提过？”

    胤祥一时尴尬，八阿哥说的是实话，可眼下这种状况，让他如何承认？

    八阿哥微微一笑：“此所谓贵人多忘事。或许十三不愿意承认吧。”

    胤祥的脸都红了！

    璩竟尧却笑道：“怎么会不好意思承认！这么荣耀的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八阿哥仍旧微笑：“或许对他而言。认识我这种人不是什么荣耀的事。说来也是我的不好，人家不愿承认，我却一个劲儿提往事。倒像是我总记得自己施恩于人似的。”

    璩竟尧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却听八阿哥继续道：“璩伯父，我忘记恭喜您了，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婿。这么有出息。”

    璩竟尧笑起来，他看看十三：“你是说十三么？十三人是很好。(.la 棉、花‘糖’小‘说’)但是出息嘛，哈哈！我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

    “咦？怎么会没出息呢？”八阿哥故作诧异道，“十三如今是明星，又是金牌制作人。且别说这个，倒回去三百年，像他这样的连亲王都做得来。”

    璩竟尧大笑：“怎么会！阿逊你夸张了。”

    “我绝不是夸张。”八阿哥一本正经道。“璩伯父，十三是生逢其时的命数。就算靠山倒了他都不会倒，特别会趋利避害。”

    璩竟尧只觉他这话里古怪，却怎么都弄不明白，到底是赞扬还是讽刺，胤祥气得嘴唇发白，他听得懂，八阿哥在讽刺他原先依附太子，后来又依附四阿哥。但他没发作，却仍旧微笑道：“叶先生在开玩笑。”

    八阿哥扬了扬眉毛：“怎么是开玩笑呢？璩伯父，您也甭怕他沾您的光，这往后，您还得沾他的光呢。他这样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是顺风顺水的，天生善于拐弯，比我强多了。”

    胤祥被他一刺再刺，终于忍不住，也冷笑道：“是不是顺风顺水，那我不知道，但我却见过辛者库的贱奴之子，乘主危国疑之时，广结党羽，妄蓄大志。要说比起这样的人，那我的能耐可差得太多了！”

    胤祥这番话，正是康熙皇帝在一废太子的同时，申斥八阿哥的口谕。

    八阿哥一听这熟悉的句子，脸色骤变！他的身子不禁都跟着微微发颤！眼前仿佛就看见那裹了黄绸的铁索，朝着他的头顶套过来……

    虽然完全听不明白这里面出了什么事，但璩竟尧也感觉到气氛不妙，他慌忙打圆场道：“十三你在说什么？什么辛者库的？怎么竟说起古语来了？你们也真是的，都是年轻人，却比我这个老家伙还古板，好了好了，大家也不要干站着了，阿逊，我们失陪一下。嘉卉，十三，这边来，齐叔叔一直说要见见你们……”

    胤祥哼了一声，跟着岳父走了两步，转头，又冲着八阿哥冷笑道：“八爷，失陪了。”

    然后，他拽着嘉卉快步离开。

    因为太生气了，整场聚会胤祥都很沉闷。

    结束之后，嘉卉将他送出来，她看着胤祥，小声说：“你和八爷这算是闹翻了？”

    胤祥冷冷一笑：“我和他，从来就没有好过。我和四哥一向是太子党，他身边一群八爷党，原本也没法在一个墙头下说话。”

    嘉卉说：“他这次来者不善，一开口就呛着火药味儿。十三，你得小心点，说不定他往后还会给你和四爷使绊子的。”

    胤祥点头：“这我知道，我早料到了。”

    胤祥回到家里，胤禛还没睡，独自在房间里看书。

    胤祥进来，恨恨把围巾摔在床上。胤禛转头看看他：“又怎么了？和谁生气呢？”

    胤祥冷冷一笑：“四哥，我今天在聚会上遇见老八了。”

    胤禛有点诧异：“是么？”

    “嗯。本来我还想着，大家逃难到这里，都不容易，虽然以前有嫌隙，如今也就不提了。和和气气的就算了。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对着我冷嘲热讽。”胤祥说着，一翻身倒在床上，把手枕在脑后，“当然了，我也没客气，给他喷回去了。没让他讨到便宜。”

    胤禛皱着眉头。没出声。

    “四哥，你看出来没？老八变了。”胤祥突然道。

    “怎么？”

    “他比以前更狠了。”胤祥看着他，“以前他还知道韬光养晦。在场面上还能保持风范，虽然暗地里害人，但再怎么，他也不会当着面给人难堪。”

    胤禛听他这么说。不由想起上次见面，八阿哥说的那些绵里藏针的话。

    是的。八阿哥一直是笑着说的话，而且一看胤禛脸色变了，就赶紧打圆场说自己是“开玩笑”。但他那些话里面，那浓到呛鼻子的敌意。以及暗藏着的阴险动机，五岁的孩子都能听出来。

    “他疯了。”胤祥下结论道，“老八如今这样子。活像个亡命之徒。四哥，他竟连颜面都顾不得了。他心里恨咱们。恨得恨不能一刀杀了咱们。”

    “我倒不觉得他比以前更狠。”胤禛突然淡淡地说。

    胤祥一愣！

    “他变得容易失态了，是么？”胤禛看着他，“以前的老八，处事圆滑，刀切豆腐两面光。那是因为他沉得住气。如今他说起话来动刀动枪的，那只能说明，他沉不住气了。”

    “为什么他沉不住气了？”胤祥诧异道。

    “因为八爷党已经不存在了。十三，你还看不出来么？他的后盾没了。”

    胤禛这么一说，胤祥倒是想起一件事。

    几天前，九阿哥他们去看望八阿哥回来，因为开着那辆布加迪，胤祥在楼梯口遇见他们，就开玩笑说，十阿哥是心诚则灵：想要布加迪，布加迪就来了，这往后可发达了。

    岂料，十阿哥没好气道：“发什么达！又不是好事情！”

    一句话把胤祥给说愣了。

    那晚两个回到家，很明显脸色都不大好，还嘀嘀咕咕的。次日，九阿哥和胤禛说，八阿哥叫他们搬出去，搬到静海路去和他同住。

    九阿哥说话时，神色显得很尴尬，看上去一点都不愉快，更谈不上趾高气扬。

    胤禛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接下来，九阿哥和十阿哥一直在收拾东西，可这都收拾四五天了也没收拾完。就这种收拾的速度，很明显，他们并不想搬过去和八阿哥同住。

    想到这儿，胤祥有点儿困惑：“可这是为什么呢？九哥他们见到老八，不是应该很高兴，相见恨晚才对么？”

    胤禛默默无语片刻，才缓缓道：“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变了。”

    胤祥说：“我觉得老八没变，他还在一心和咱们作对呢！”

    胤禛合上笔记本，忽然道：“他不明白，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他斗了，可他却好像被困在斗兽场的牛，停都停不下来……”

    良久，胤祥才道：“虽然八爷党已经不存在了。但他背后还有叶家。四哥，你得当心啊！老八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晚因为聚会上根本没吃东西，胤祥又去厨房想弄点煎饺，正热油锅呢，十阿哥端着颜料盘子出来洗画笔。

    “天天叫着不能发胖，这大晚上的，又吃东西。”十阿哥鄙夷道，“你没吃饭啊？”

    提到晚上的事，胤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看十阿哥，只是盯着冒热气的油锅，突然道：“十哥。这往后，如果我和八哥翻了脸，你和九哥可别拉偏架。”

    好端端的，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十阿哥说愣了。

    “这是从何说起？”他吃惊道，“八哥又把你怎么了？”

    胤祥冷笑道：“八哥如今浑身长蒺藜，挨不得，碰不得。今晚我在宴会上好生和他说话，他呢，张口闭口的不饶人，一个劲儿拿话刺我9当着嘉卉爸爸的面！”

    十阿哥被他说得一脸震惊：“你和八哥吵了？”

    胤祥索性关掉煤气炉，转头看着十阿哥：“我不为他是八哥，我是为他这样无缘无故的伤人。我今天好几次给他递台阶，求他就坡下驴算了吧，他不，他非要说！而且说得那么难听！我他妈招他惹他了？他是不是非得把我撵出聚会他才痛快？我做什么了他这么见不得我！十哥，你们就快搬去静海路了，我呢，原本这时候不该说这话的。我和八哥看来是见不得面了，我今晚把这事儿告诉你，是不想到时，连累得你俩难做。”

    他说这些，原没指望十阿哥同情他，胤祥以为十阿哥会讪笑着搪塞过去，像以前那样和稀泥。

    但没有。

    十阿哥没笑，也没说话，只低着头，哗哗洗着笔和颜料盘。

    过了好半天，他才点头道：“老十三，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九哥比我更知道轻重。”

    他这态度让胤祥诧异，他不由想，真让四哥给说着了。

    八爷党已面临分崩离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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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    茱莉亚在学校遇见八阿哥时，他正夹着一摞教案，从教学楼里出来。

    他仍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开司米大衣，茱莉亚这才发现，他其实很瘦，但是眼睛明亮，那种明亮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亢奋，像发高烧的病人。

    拔剑四顾心茫然——茱莉亚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叶孤城在寻找他的敌人。

    等八阿哥走到她近前，茱莉亚客气道：“八爷。”

    八阿哥看看她，微微一笑：“对我四哥就叫‘阿真’，对我就叫‘八爷’，原来我们的关系这么疏远？”

    茱莉亚被他说得一怔，只得一笑：“我和四爷认识太久，一开始的称呼就成了习惯——八爷莫见怪。”

    八阿哥更笑：“瞧瞧，又变成‘四爷’了。难怪四哥这么喜欢你，人前人后的替他周全。”

    茱莉亚被他说得更窘，知道不能再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了，于是赶紧问：“杜娟说，八爷有事找我？”

    “嗯，有事。”八阿哥笑眯眯地说，“下个月，想请你来一趟叶家，一块儿吃个晚饭。”

    茱莉亚一听这话，为难道：“这……不大好吧？”

    八阿哥也叹了口气：“我知道不大好。其中有些苦衷——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细谈，行不行？”

    茱莉亚更为难，她干笑道：“这……”

    八阿哥失望道：“难道我们连说说话都不行了么？四哥把你管得这么严？”

    茱莉亚愈发焦躁，她只得继续干笑道：“不是你四哥的问题，八爷在学校里太受欢迎，我和你多说几句话，明天就不知得被多少人嚼舌根呢。”

    “那些都是不知真相的外人。不必在意。”八阿哥说着，又看看她，“还是你确实担心我四哥……”

    “不不。”茱莉亚赶紧摆手，“他、他也不会在意的，那好，.la [棉花糖]”

    在学校里喝点茶，总比在外头喝咖啡强。学校的闲言碎语传播幅度终究有限。茱莉亚想。

    俩人去了学校的茶餐厅，找了个无人的雅座，要了两杯茶。

    “其实是这样的。”八阿哥说。“下个月，是叶逊母亲的五十五岁生日。不是整寿，所以不会搞什么家宴，只是自家人聚一聚。但是，她很想见见你。”

    “见我？”

    八阿哥点点头：“其实这事情说起来也怪我。原先和你父亲——哦，是韦明玥的父亲，商谈去国外读书的事。正巧叶逊的舅舅滑雪把腿摔骨折了，叶逊的母亲有点担心。就叫我陪着她一块儿去看望叶逊的舅舅。那我想，反正也到了跟前了，不如就顺便去拜访一下韦明玥的父母。反正两座城市只隔了三个小时的车程。”

    茱莉亚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结果不知怎么三谈两谈的，叶逊的母亲和韦明玥的父母谈得十分来。所以我想，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一些误会。”

    八阿哥说到这儿停下来。

    茱莉亚见他不语，也尴尬起来：“那么，八爷可不可以向他们解释一下呢？”

    八阿哥苦笑道：“你以为我没有说过么？我反复向叶逊的母亲解释，我只是打算过去读书，也不是去看望女朋友的父母，我和你不是太熟……但叶逊的母亲不相信我，她还怪我隐瞒这么久不告诉她。”

    “……”

    “我被老人们缠问的没办法，就没坚持，想先不管不顾拉你来凑凑场面，我这么说也只是想搪塞过去。没想到叶逊的父母都当了真。最近，接二连三的催问此事，我也是被他们烦得没办法，上次才在你面前那么唐突。”

    茱莉亚低头不语，她心想，你说这话骗别人还行，骗我，就不大灵了。

    但表面上，茱莉亚却不能表露出来，于是她想了想，也笑道：“老人们想要早点看见八爷成家，这也无可厚非。学校里这么多年轻的女性，我觉得八爷尽可放开眼界去挑选。”

    八阿哥一笑：“但是叶逊的母亲偏偏看上了你。”

    茱莉亚吃惊道：“怎么会呢！她都没见过我！”

    “可她在韦明玥的父母那儿，看了很多你的视频还有照片，又和韦明玥的父母谈了那么久，她很喜欢你。”八阿哥说，“这次她过生日，就希望你无论如何也得来一趟。”

    茱莉亚低头不出声，她心想，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去的。

    八阿哥看她这样，心里也明白了：“你是怕我四哥不高兴？”

    茱莉亚抬起头，笑道：“八爷，这事情，我不能答应你。一来四爷确实会不高兴。二来，本就是误会，误会就该澄清，哪有愈发加重误会的道理？”

    当时，他们在人来人往的餐厅，虽然是屏风隔开的雅座，但仍旧有认识他们的学生和老师探头探脑。

    八阿哥点点头：“我知道，这要求为难了你，但我也实属无奈。叶逊的母亲近年身体很不好，想要做心脏手术，健康条件又不达标，只能每日拿药罐子泡着。其实我也不要求别的，茱莉亚，你只需露个面，替我解解围就够了。接下来我再慢慢和他们解释。”

    茱莉亚沉默良久，仍旧咬咬牙，说：“八爷，这事儿我不是不愿帮你，我是真觉得自己不该在这种诚露面，这么做，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八阿哥看着她，一笑：“老九和我说，你对阿哥们都特别好，遇上难事情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这么看，终究还是有差别，你们原是一道闯过来的，所以你把他们当做自家人，我呢，没有和你们共过患难，所以就被你当成了外人……”

    他这话说得茱莉亚无从分辩，她忙道：“八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要么，就是你忌惮我四哥，怕他发火——也罢，他原本也不是个能体谅别人的人。”

    八阿哥这貌似轻描淡写的抱怨，茱莉亚听在心里直冒火，恨不得跳起来踹翻桌子！但她碍于那俩阿哥的情面，但又不好立即表示出来。只得强按着怒气。委婉道：“八爷这又是何必呢？我和四爷来年就要结婚了，这种情况下，我单独去赴叶家的家宴。这多不好。”

    八阿哥微笑着看着她，忽然道：“我听说，韦明玥的父母要回国了？”

    茱莉亚心里一惊：“呃，这个……”

    “我还听说。韦明玥的父母为你和我四哥的事，发了很大的火？”

    茱莉亚勉强一笑：“他们对你四哥。有了点误会……”

    “所以你看，你既不是韦明玥，我也不是叶逊。我们各自都有难处，而且这难处如此相似。”八阿哥一笑。“为什么我们不能彼此帮个忙，让大家共度难关呢？”

    茱莉亚沉吟不语。

    “你帮我哄好叶逊的父母，我则帮你哄好韦明玥的父母。这样双方都安抚到了，一举两得。万事大吉。”

    茱莉亚被他逼得无法，只得道：“这件事，我得和四爷商量一下。”

    八阿哥微微摇头：“茱莉亚啊茱莉亚，三从四德那是对清朝妇女的要求，你又不是清朝人，干什么拿我四哥当你的天？”

    茱莉亚努力一笑：“不是拿他当天，而是这件事很大，我不能不和他商量。”

    八阿哥看着她，微微点头：“好吧。”

    等她起身告辞，八阿哥看着她茶杯里未动的茶水，轻轻笑了一下。

    这时候，有认识的学生探头进来，笑嘻嘻地问：“叶老师，刚才那个，是你的女朋友？”

    八阿哥一愣，抬头看看，原来是自己教的学生。

    “是啊。”他微笑道，“是不是很漂亮？”

    茱莉亚回到家中，把八阿哥的要求告诉了胤禛。

    后者听了，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也知道他满嘴的谎话。”茱莉亚恨恨道，“先前把咱俩捉弄得那么惨，要不是他那些恶作剧，说不定我还真把他当个有苦衷的好人呢！”

    “老八一直都有苦衷。”胤禛淡淡地说，“他也一直在当好人。”

    茱莉亚烦恼地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

    “他和传统概念里的那个八阿哥，一点都不一样！”她愤愤地说，“骗人！完全不是书里电视里描写的那样啊！”

    胤禛看着她，却笑了：“书里电视里描写的是什么样？”

    “温文尔雅，很会体谅别人，人缘也好，颇得大臣们的拥戴……”

    “嗯，可是你看看，现在还有谁在拥戴他？”

    “还有叶家啊！叶家人人拿他当宝贝！”

    “叶家拿着当宝贝的是叶逊，不是康熙的八皇子，如果他彻底暴露了身份，你看看叶家还有谁媳他，搞不好避之唯恐不及呢。”胤禛说着，摇摇头，“他要的支持，这儿没有，只有大清有。”

    “可他现在也不在大清了呀！”

    “这就是他失落的地方。”胤禛说。

    茱莉亚看看他：“可我看你没怎么失落呀？你比他失去的更多吧？你连皇位都丢了……”

    胤禛笑起来：“可我有你嘛。”

    茱莉亚的脸一红。

    “那么，叶家的家宴，怎么办？”她望着胤禛，“我该怎么回话呢？”

    “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胤禛简单地说，“他本来就没权勉强你。”

    “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茱莉亚苦恼道，“而且韦明玥的父母就要回国了，恐怕八阿哥要和他们联手，一块儿来对付咱们。”

    胤禛抚摸着她的头发，慢慢道：“你都说了，咱们原本是从荒野里出来的，再被剥夺这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我们是成年人，韦明玥的父母并不能把你怎么办。除非老八采取违法手段，如果他敢那么做，我们也有力量反抗。”

    茱莉亚抬起脸来，望着胤禛，小声道：“他为什么那么恨你呢？就为了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胤禛凝视着她，终于道：“不。因为我有人爱，他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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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    茱莉亚终究还是回绝了八阿哥的要求，她说，别的事情都好商量，这件事，她办不到。（.LA 好看的棉花糖

    八阿哥倒也没怎么勉强，只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吧。

    他这样轻易放过自己，茱莉亚未免感到困惑。

    不过事情能就此告终也不错。虽然心里不喜欢八阿哥，但碍于九阿哥他们的面子，茱莉亚也不愿和他闹得太僵。

    胤禛的房子，装修已接近尾声，开始采买家电。与此同时，茱莉亚就想看些别的东西了，比如婚纱摄影什么的……

    胤禛却说，咱能不能别拍这种披麻戴孝的照片？他每次这么说，就气得茱莉亚想揍他。

    “你到底是为什么非得往那方面联想？”茱莉亚生气道，“人家都没有这种心理障碍，就你有！”

    “我当然有心理障碍j阿玛知道了，会发火！”

    “他不会知道！他都死了三百年了！”

    她这么说，胤禛就拿眼睛瞪她。

    茱莉亚没辙，只好说，如果真的不愿意拍婚纱照，那他们就只能选择那种复古的风格：新人全都是一身红，红盖头红绸子，摆出恭喜发财的样子那一类的。

    那种风格，胤禛也不喜欢，觉得傻。

    “那你到底要怎样？”茱莉亚也无力了，“你是不是想要咱俩穿一身牛仔装，然后在公园门口合个影就完了？”

    胤禛想了半天，只好说：“那还是拍婚纱照吧。”

    “咦？你不是有心理障碍么？”

    “当然有，可那能怎么办呢？”胤禛翻了个白眼，“傻和晦气二选一，我宁可选择晦气。傻。是我的大敌，懂么？”

    “那晦气呢？怎么在思维里解决这个问题？”

    胤禛翻眼睛看天空，好半天，他突然说：“就当给死了三百年的皇阿玛披麻戴孝。”

    “混蛋！”茱莉亚抓着他，一通乱捶。

    除了婚纱照，更重要的当然是婚戒。

    俩人一起去金店里挑选，这方面。他们倒是没有异议。都喜欢简单古朴的花样，对钻戒的要求也不高，至于豪华的八心八箭啥的。茱莉亚没感觉，按照她的说法，也不能天天举着放大镜对着别人惊呼：“快看！我这是八心八箭呢！”

    除了选择花式，还得在戒指里面刻字。把俩人的名字缩写刻在里面，这是茱莉亚特别喜欢的方式。她认为这是个凭证，而且因为是刻在贵金属上，所以永远都不会被时间腐蚀。

    “要什么凭证？不是早就有了么？”胤禛笑道。

    “咦？在哪里？”茱莉亚问。

    “喏，这儿。”他拉过茱莉亚的手臂。卷起袖子，亮出那道狮爪挠破、又被他缝补好的疤痕。

    茱莉亚低头看看，笑起来：“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缝得这么烂了。就为了留下疤痕叫我记住，是不是？如果缝得浅一点。技术高明一点，到现在早就消失了吧？”

    “没错。”胤禛竟然点了点头，“反正针也不是扎在我的身上……”

    金店的营业员自然对这种打情骂俏见惯了，于是只笑盈盈守在一边，等待他们挑定合适的婚戒。

    戒指选定，胤禛却有点遗憾，他说，只买一枚婚戒，这太简单了。

    “什么别的首饰都没有，简朴得近乎寒碜。”他怅然道，“甚至连凤冠霞帔都没有，唉唉，就连村子里娶媳妇都不是这样呢。”

    “嗯，可惜了，想当初还有人承诺过，封我做皇后呢。”茱莉亚忍笑道，“现在呢，一枚戒指就把我打发了。”

    胤禛被她这样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曾经他们被丧尸堵在一栋学校的教学楼里面，他给茱莉亚许下过这样的承诺。

    “是挺遗憾的。”胤禛点头，“这样吧，先给你打个白条。”

    茱莉亚噗嗤笑了：“这种事还有打白条的？”

    “既然答应了，总得兑现嘛。”胤禛一本正经道，“等哪天我真做了天子，你就拿着白条来找我好了。至于封号，你自己想一个吧。”

    茱莉亚被他说得，低头沉思片刻：“封号啊，这我也不大懂呢……那，以前那些皇后的封号，我觉得都差不多，什么孝庄啦，孝昭啦，孝诚啦，孝懿啦……我看，我大概也得把这个孝字顶在最前面，那我叫孝什么呢？”

    胤禛不由拍桌大笑！

    “傻瓜！那都是谥号啊！你这个蠢蛋！那是死了以后才给的！你还在大口喘气呢就想要我给你谥号？你傻不傻啊！”

    他这样肆无忌惮嘲笑她，茱莉亚又羞又气，差点一拳揍到他脸上去！

    胤禛慌忙抓住她的拳头：“好了好了，我看你也别费劲脑汁的想封号了，我给你想一个，就叫‘大脑进水、小脑养鱼’皇后，啧啧，多衬你！”

    俩人又是一通打闹，因为坐在高脚圆凳上，胤禛差点从上面歪下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茱莉亚！”

    俩人停住，一同望过去。

    茱莉亚的目光，落在那个站在金店门口的男人脸上，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俞谨。

    茱莉亚松开手，她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表情立即冷淡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是因为你和他在这儿！”俞谨指着她，大声道，“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胤禛哭笑不得，他从凳子上跳下来，冷冷道：“我和茱莉亚就要结婚了，俞谨，你最好别来添乱。”

    “什么叫我添乱？！”俞谨叫起来，“明明是你这个没有廉耻的家伙！从我这儿抢走了茱莉亚！”

    今天是周六，此刻是下午一点半，金店里的客人不少，俞谨这样一叫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们三个人身上，还有人低声笑道：“有好戏看了。”

    胤禛皱了皱眉头，他都不用凑近闻，就能闻到俞谨身上浓重的酒精味儿了，这才中午，他就喝这么多酒，再看看他揉得像腌菜的外套，凌乱的头发，发红的眼睛……细节说明了一切。

    茱莉亚也跳下高凳子，她尽量不带感情，声音平平道：“我们早就分手了，分手一年多了，俞谨，你到现在还纠缠不放，又有什么意思？”

    俞谨被她这样一说，双眼更红了！

    “我纠缠不放是为了让你清醒！茱莉亚，他不是好人！他是骗你的！你等着看吧，今天你为了他，甩了我，明天他就能把你甩了！”

    胤禛已经不耐烦了，他一把推开俞谨：“别这儿碍事！麻烦开订单！”

    营业员如大梦初醒，赶紧走过来：“好的，先生看中哪款戒指？”

    俞谨一听，慌忙道：“你们要买戒指？要结婚了？！茱莉亚！你明明是要和我结婚的！我们都快拍婚纱照了你却和我分手！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说着，竟呜咽起来。

    周围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充满同情，而他们望向胤禛的神色，却有些不太好看了。

    有人窃窃私语道：“这小三可够厉害的，都到了这个阶段了，还能把人抢走……”

    胤禛气得青筋都要暴出来了，他一把抓住俞谨的衣领！

    “你有点儿尊严行不行！你是不是男人啊！死乞白赖缠着我们，你是狗么！”

    俞谨拼命挣扎大叫：“你这个混蛋9敢骂我！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抢了我的妻子，还要侮辱我！”

    茱莉亚也气得叫道：“我不是你妻子！我们当初又没结婚！”

    周围的小声议论更响了！

    胤禛知道，情形对他们很不利，他一把将俞谨搡在地上，也不再管戒指的事，索性拉了茱莉亚的胳膊：“我们走！”

    俩人从金店里出来，都是一幅又气又懊丧的表情。

    “这才是超级的晦气！”茱莉亚骂道，“怎么偏偏就遇上了他！”

    胤禛则铁青着脸，不出声。

    俩人沿着闹市的街，又往前走了好一阵子。

    最后，茱莉亚挽着他的臂膀，小声说：“别去管他了，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胤禛这才点点头：“嗯，看来今天确实不是黄道吉日，再挑个日子买戒指吧。”

    茱莉亚被他说得不由笑道：“最最大凶的日子，也不过是撞见一头非洲狮而已，还能怎么着啊！”

    胤禛也笑起来。

    人群散去，俞谨趔趄着从金店的地上爬起来，他晕头晕脑追出店铺，却发现胤禛和茱莉亚已经没了踪迹。

    “狗男女！”他恨恨骂着，又擦了擦脸上脏兮兮的眼泪，这才转过头，悻悻往回走。

    走了没两步，俞谨却发现面前有人挡住了他。

    他抬头一看，是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干什么！”俞谨没好气道，“想打劫啊？老子没钱！让开！”

    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他：“俞先生，有人想见你。”

    “谁想见我？”俞谨迷迷糊糊地问，这一年他把工作也丢了，人际关系完全断裂，每日只靠着积蓄喝酒打发日子，早就想不起还有谁想见他。

    那俩却面无表情，只是指了指街对面的车。

    俞谨看看四周，感觉自己逃不掉了，只得跟着他们，走到那辆车跟前。

    眼看着他走近，车里的人摇下车窗：“俞谨先生？”

    俞谨睁大宿醉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是个年轻的男性，容貌俊秀，声音温和文雅。

    笑容里，却不怀好意。

    “你是谁？”他惴惴道，“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那没关系，我却见过你，很久以前。”那男人微微一笑，“我有事情拜托你，请上车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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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    九阿哥和十阿哥终于还是搬到了静海路。（.la 无弹窗广告）

    八阿哥十分欢喜，他真给十阿哥找了个司机，每天无论是去上绘画课还是去上摔跤课，都有司机接送，他甚至还说，何必去外面上课呢？如果十阿哥愿意，不管多么高级的教师，他都能给十阿哥找来。

    他和九阿哥认真谈起电商的生意来。

    关于这方面，九阿哥早就有了规划，他是打算和几个朋友合伙，一同做一个商业网站，为此他也在大学旁听课程，按照九阿哥的设想，这个网站确实是针对男性的。

    “仔细看一下，目前热门的电商网站，都是以女性为主打顾客群，此所谓马云背后的女人们。男性似乎被彻底遗忘到了阴影里。”九阿哥说，“然而事实上，男性同样喜欢消费，并且一旦看中了，不罗嗦，出手大方，舍得血本，在消费观念上反而比女性更豁达。只是我们得找准消费点。”

    按照九阿哥的话，他想做的是一个专门为男性服务的商业网站，里面充满了男性热衷的商品：模型，电子产品，手机，发烧音响，相机……包括服装，衣服鞋子袜子，也全部涵盖在里面，而且出于对男人心理上的了解，在日常用品上，网站还有很多特殊服务，比如及时提醒客人该添购鞋袜这之类易损品，因为九阿哥实在被十阿哥成天找不着袜子的喊叫，给烦得受不了了。另外，网站还有各种热心贴士，比如可以推荐你全套配置，告诉你衣着规范，免得你分不清到底这一套穿着。适合见老板还是适合见女友。

    当然，专门给男人热议军事政治国际财经等等的论坛也少不了。

    总之，九阿哥想做的是一个又省心又有趣的男人乐园。

    八阿哥很仔细地听了九阿哥的想法，他觉得弟弟的整个设想十分靠谱。

    “最开始我想到这个，也是因为老十三。”九阿哥笑道，“既然他就在娱乐业，又是y的教父。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给我帮上忙的。”

    八阿哥听他这么说，就笑起来：“现在，你用不着依靠老十三了。眼光放开阔。老九，任何你觉得值得做的，就去做，任何你觉得应该的投入。就拿钱去砸。这方面，你完全不必有所顾虑。”

    九阿哥被八阿哥这番话说得很感激。他说，八哥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你白白投资，咱们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八阿哥也笑道：“何必这样说？我不相信老九你。我还能去相信谁？当年在大清，那么多间铺子，你不都打理得好好的？咱们九阿哥天生就有商业头脑。这方面，我不会干涉你。拒放开手去做好了。”

    也因为想要进军商业，八阿哥就对九阿哥说，自己打算将他拉进叶家所在的圈子。

    叶家的势力，遍布整个财界和政界。那是一个仿佛密密蜘蛛网一样的人际圈，每一根蛛丝上都流淌着令人乍舌的金钱和权力。人在底层，不管怎么努力都很难发迹，唯有身处这样的圈子，九阿哥才能充分发挥他与生俱来的生意才能。

    同时，八阿哥也要十阿哥跟着一同参加此类交际，他对十阿哥说，不要拘泥于那点稿酬，既然想做名垂千古的艺术家，就拿出时间和精力，好好磨炼自己。明年，他打算把十阿哥送去国外，专门学习艺术。

    私下里，十阿哥却悄悄和九阿哥说，他觉得不大自在。

    “你又怎么了？”九阿哥白了他一眼，“如今不愁吃不愁喝，也没人成天蹲门口逼着你交稿，未来还能去国外学画画……这多好啊！你又闹的哪门子的毛病？”

    十阿哥躺在床上，仰面朝天，他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郁闷道，“按理说，都是好事儿，可我觉得不大舒服。九哥，我是挺高兴的，八哥说送我出国学画画什么的，还说给我开个人画展……我听着是很开心，但，我还是觉得不自在。”

    “我看你是烧得！”九阿哥白了他一眼。

    “可能吧。”十阿哥懒懒道，“八哥嫌那家摔跤学校不正规，他自己找了教练，叫我在家里练。八哥又说画什么商业稿？浪费才华，咱又不缺那两个钱，我好容易联系上的杂志，都叫他给停了。八哥还说，别尽招些没出息的穷鬼过来，你看看他们，除了找你借钱还能有什么好事儿？结果呢，我的朋友们也不能来找我了。可人家也不是来借钱的呀，八哥干嘛那么嫌弃人家？还奚落人家不求上进……到底怎样才算求上进？哦，就都得跟他身边那些马屁精似的，绦虫一样在官场里钻上钻下，那才算求上进？他自己身边成日围着一群篾片清客，就把别人的朋友都当成篾片？我看啊，八哥到现在还在当贝勒爷呢。连四哥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都没对我的朋友说过什么……”

    九阿哥没出声，他想起上个礼拜，他趁着八阿哥陪叶逊的母亲出远门，把女朋友带到家里来，俩人在公寓里胡天胡地了两三天，结果临走时，正正撞见八阿哥回来。

    八阿哥当时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但碍于九阿哥的面子，他没说什么。九阿哥也知道，八阿哥思维特别传统，他鄙夷九阿哥交的那女朋友，嫌人家打扮得太性感，觉得那姑娘不自重。再加上不知管家背地里和八阿哥嘀咕了什么，没过几天，八阿哥就和九阿哥说，想交女友，他给九阿哥找像样的，“多得是家教好的女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还不行？这种站街边的货色你也往家划拉？老十三两手空空的，都能把璩嘉卉弄到手，你难道比他还差？”

    这话，多少刺着九阿哥了，本来碍于住在八阿哥的公寓里。他就已经比以前收敛了许多，就已经觉得很憋闷了，眼下又听他发了半小时的牢骚，九阿哥自己忍耐了良久，最后还是笑道：“八哥就别管这些啦，四哥那么古板封建的脑瓜，都没说过什么……”

    结果八阿哥哼了一声：“老四当然不会管你！他是巴不得你胡闹出事呢！你在我这儿出了事。他不正好看笑话？”

    九阿哥想分辩说胤禛不是那样的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替四阿哥说话，八阿哥一定会暴怒。

    好半天。十阿哥慢慢坐起身来，他耷拉着脑袋：“这才一个月呢，我的生活就都叫八哥给改了样，九哥。我原先的生活，虽然穷点儿忙点儿。可也没什么不好啊！摔跤学校的教练对我挺关照的，还有那么多同学，可现在我就只能在家练了，我知道八哥是为我好。他不高兴我花那么多时间帮同学、给他们当陪练，上次他去看了，回来就不高兴。说，他们凭什么总找你当陪练？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是种子选手啊！比赛都近在眼前了。万一把你弄伤了怎么办？”

    九阿哥叹了口气：“八哥那不是为你好么？怕你真的伤了，没法去比赛。”

    “可一开始，人家也总给我陪练的，我不能忘恩负义是不是？我的技巧比人家强，就更应该多帮帮人家啊！人家是我的同学，又不是我府里的奴才。大家都是平等的呀！八哥怎么那样看人家呢？”

    九阿哥沉默片刻，才说：“老十，你别怪八哥，他和咱俩不一样。他的脑子里没有‘同学’这个概念，恐怕平等对他而言，也很遥远。”

    十阿哥呆了呆，他点点头：“也对。其实我知道，八哥是想让我在年底的比赛里出人头地。可他下这么多工夫，又给我找高级教练又给我找营养师又给我专门辟健身房的，不知为什么，他这样，反而弄得我一点儿劲都没有了。”

    九阿哥听他说这些，好久，才慢慢地说：“八哥是生怕你不成器。现如今，叶家都知道他弄了俩‘朋友’回家来住，都把眼睛盯着咱俩呢，八哥是怕咱们被叶家的人瞧不起，所以才要咱们争口气。”

    “干吗要争这种无聊的闲气呢？咱在紫禁城里争了二十年的闲气，还没争够啊？九哥，咱该搬出去！我觉得和四哥他们住一块儿挺好的……”

    “喂！”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这话不能说么！”

    十阿哥不响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九哥，后天的聚会，我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九阿哥斩钉截铁地说，“你非去不可。这是给八哥面子。”

    一听这话，十阿哥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度瘫在床上。

    后天的鸡尾酒会，八阿哥特意叫人给九阿哥和十阿哥准备了礼服，他也没叫十阿哥剪辫子，到了那儿，八阿哥只和人说，十阿哥是“艺术家”。对方一听这话，就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们当然不敢露出嘲讽的神色，因为十阿哥是叶家少主最近来往密切的“朋友”。

    鸡尾酒会很无聊，十阿哥不喜欢和这些陌生人假惺惺的寒暄，但他也不能早退，因为八阿哥说要介绍一些对艺术感兴趣的名流给他，这样对他未来的艺术生涯发展有好处。

    九阿哥比十阿哥强一些，因为他确实需要和商业圈的人谈合作。因为有八阿哥的引导，九阿哥很快就在酒会上如鱼得水，结识了不少重要的客户。

    然而，正当九阿哥和一个金融业的高管谈得火热时，他的手臂，被人一把拉住了！

    “喂！你……你怎么在这儿？！”

    九阿哥回头一看，他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谁：那人正是他在做代驾司机的时候，强吻了他又送玫瑰花道歉的那个富少！

    一看是此人，九阿哥怒气不打一处来！

    “放开我！”他用力撞开对方的手。那富少却仍旧一脸激动：“我到处找你！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九阿哥冷冷一笑：“怎么？我没资格来这里？”

    八阿哥注意到这边的小小骚动，他快步走过来：“老九，出了什么事？”

    十阿哥则赶紧凑过来，附耳低语，飞快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一听这话，八阿哥眉头顿时皱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九阿哥前面：“苏公子，请自重。”

    九阿哥顺势往八阿哥这边靠了靠，他也不看那富少，只向刚才交谈的那位高管道：“失陪。”

    他刚要走，那富少一把抓住九阿哥的手腕，嘶声道：“为什么不理我？！”

    九阿哥一时火大，他用力一挥胳膊，手差点打在对方的脸上：“我叫你放手！”

    那富少双眼通红，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他指着八阿哥颤声道：“你是为了他才不理我，对不对c啊！我说你为什么消失了……原来你傍上了叶逊！”

    这下子，场内一片哗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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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    九阿哥听那人这么一说，气得肺都要炸了！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子！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句！”

    那姓苏的富少还不依不饶：“他有什么好！你说！叶逊他到底有什么地方比我强！他根本就不会像我这么爱你！”

    九阿哥的眼睛都红了，他抓起旁边的餐刀，一刀砍过去！

    八阿哥一把抓住他。

    “老九，别冲动。”八阿哥低声道，“不要和疯狗一般见识。”

    那富少听见八阿哥这样说，不由吼道：“叶逊！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把他抢走了，我就再把他抢回来！”

    眼看场面越来越不堪，八阿哥对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迅速的，几个黑衣男人冲上前，一把将那富少双臂用力扭住，连拖带拽将他拉离了会场。

    场内人群，在片刻的呆滞之后，开始小声戚戚。八阿哥则向旁边的熟人微微一笑：“只是误会。”

    对方也只有尴尬一笑。

    九阿哥气得想杀人，他和八阿哥说他没法呆下去了，好好一个酒会，被那家伙给弄得一团糟，这往后人家还怎么看他们？

    “怕什么？”八阿哥云淡风轻道，“要是还得看别人眼色行事，那我也不配呆在叶家了。老九你放心，不会有任何难听的声音冒出来。”

    九阿哥疑惑地望着八阿哥：“八哥，你是说……”

    “那姓苏的小子，我自有办法打理，你就别管了。”八阿哥微微一笑，“老九你也真是的。在大清的时候，可没这么沉不住气呀。”

    没过两天，九阿哥就知道八阿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那个姓苏的富少，出了车祸。

    那小子在深夜独自驾车出游时，被不知哪儿来的一辆货车给追尾，事发于市郊的人工湖畔。他的车被一头撞进了湖里。

    侥幸人被救起来了。保住了一条命。

    那辆世爵算完蛋了，次日被起重机从湖中淤泥拉出来时，简直没法看。

    姓苏的富少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受了重伤，四肢俱断，恐怕得在医院躺上大半年。

    消息是十阿哥告诉九阿哥的，他是从报纸上得知此事的。

    俩人都被这消息给吓了一跳。

    “意外？”九阿哥小声问。

    “难道不是意外？”十阿哥困惑道。“听说是外省跑农产品的车，撒了一湖畔的苹果——这还能是故意的？要不就是。（.LA 好看的棉花糖上年九哥你做的那个抹狗血的稻草小人生效了！”

    “胡扯！我都下单多久了，才刚刚生效啊？这系统也太烂了！”

    “不然怎么解释？那就只有是意外。”

    “可这也太巧了。”九阿哥皱眉道，“他大闹酒会还没两天，就出了事。听起来简直像有人故意害他。”

    十阿哥被他说得打了个寒战：“九哥，你是说八哥……不可能！八哥不会那么做，这下手也太狠毒了。八哥不是那种人。”

    九阿哥没说话，他仍旧记得酒会上。八阿哥那云淡风轻的微笑，他说过，他会让那个姓苏的小子闭嘴的。

    八阿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九阿哥深知这一点。

    思前想后，九阿哥觉得心里不踏实，过了几天，他终于还是找了个机会，问了八阿哥。他问，那个姓苏的富少出车祸的事，和八阿哥有没有关系。

    “有。”八阿哥简单干脆地说，“是我叫人这么干的。”

    九阿哥冷汗都出来了！

    “八哥，你这是……”

    “我说过，要让他付出代价。”八阿哥冷冷地说，“他竟敢对你不敬，就是说，对大清的阿哥不敬。要是放着不管，任凭他放肆，那还了得！”

    九阿哥努力了好半天，才克制住颤抖，他干笑道：“八哥，这又是何必？他是很讨厌，当初对我也做得有点过火，可是找个人稍微教训一下，揍他一顿也就够了……”

    “揍他一顿就够了？”八阿哥抬起眼睛，瞥着九阿哥，忽然一笑，“老九，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

    “……”

    八阿哥的声音却依然那么沉稳平静：“我说过，要让他付出代价。这次算他运气好，老天爷够慈悲。”

    九阿哥的心，哆嗦了一下：八阿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原本的计划是要杀人么？！

    他当然是要杀人！如果旁边不是湖水，而是建筑物或者另一条车道，那对方必死无疑。

    “他对你有一分的不敬，我就要让他十倍百倍的偿还。更何况，他当时连同咱俩一块儿羞辱了，还害得我回去向叶子慎夫妇解释了半天。”八阿哥哼了一声，“这次他付出的代价不算大。但也够这小子老实一阵子的了。”

    九阿哥的思绪混乱不堪，好半天，他才轻声道：“如果查出真相来怎么办？我听说这小子的爹，来头很大的。”

    八阿哥打了个哈哈。

    “就算查出真相，又怎么样呢？”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开玩笑，“他能把我怎么样？他老子又能把我怎么样？”

    九阿哥一时语塞。

    “他们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八阿哥笑笑，“你以为苏家都是傻瓜？就算做儿子的傻，他那个八面玲珑的爹也不可能傻。不过你放心，苏家只不过是虾兵蟹将，平日都是混叶家的残渣剩饭吃吃，在我跟前，声都不敢出的。这样正好，不然教训给得不明不白，下次他还会犯。”

    后来，九阿哥就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说那姓苏的富少惹祸上身，因为他竟敢和叶家少主抢男朋友，还在酒会上放肆，给叶逊难堪，结果怎么样？差点把命给丢了。这小子不光自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年过半百的老爹，还得忝着脸来叶家“负荆请罪”。

    这就是得罪叶家的下场。

    这下好，九阿哥无奈地想，自己和八阿哥的性向彻底被外界给扭曲了，本来八阿哥洁身自好，鲜少结交女性。已经是个致命的弊端了。再加上八阿哥把他管得这么严，也不许他乱交女友，于是在外界看来。他俩就更像一对了。

    八阿哥对此倒不在意，他只哈哈一笑，当风过耳，在大清的时候。八阿哥对男同就没有歧视，他在三教九流都有结交。多得是文人骚客在这方面有“风流癖好”，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再说，就算外界对他的性向有所猜测，谁又敢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鄙视？而且这么一来。纠缠他的女人锐减，八阿哥乐得清静。

    九阿哥却苦恼不堪，本来外界对他住在八阿哥这儿就有所猜测。他们对外自称是朋友，可哪有朋友好成这样的？八阿哥对他和十阿哥。日常生活从头管到脚，他生怕哪里不妥，包括晚饭吃的什么都要过问。他这样子，把管家弄得一脸狐疑，弄不清这到底算啥关系，现在，人家倒是全都“知道”，他俩是啥关系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九阿哥不舒服的地方。

    苏家富少那事发生之后，他将真相告诉了十阿哥。

    当时俩人在十阿哥的房间里，相对无语很久。

    然后十阿哥说，真没想到八阿哥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也知道，八哥不是菩萨，可是这件事太过分了。”十阿哥说，“就为了这么点事，差点要了人家的性命，这不像八哥！八哥从来都不是气量这么小的人，以往那些倨傲的旧明遗老们，在八哥面前说那么难听的话，他都一笑了之，又教导咱们要惜才爱才。有遭遇不测的，他甚至还伸手援助——他那时多么大度！他不就是因为宽宏大度，才被人称为八贤王的么？八哥现在怎么竟变成了这样？”

    九阿哥沉声道：“老十，这话你千万别在八哥面前说。”

    十阿哥点点头：“我懂。八哥如今变得暴虐了，他现在大权在握，既没皇阿玛压着他，又没有别的兄弟制衡他，所以愈发的肆无忌惮。就这么点儿小事情，能让他发这么大火，不择手段的报复人家……九哥，我心里很寒。”

    “你寒什么？”九阿哥冷冷道，“你以为八哥以前没干过这种事？”

    “可这和在大清不同，我知道，以前八哥也有下手特狠的，可那是没办法的事，那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场子，他不杀人人杀他，他非得那么做不可。但如今不是的呀，慢说苏家那小子没对九哥你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算从叶家的角度，我听说，苏家老头子在叶子慎手底下效忠多年，就为了他儿子一句话，八哥就要杀人，这……”

    十阿哥竟然讲出这么一席有条有理的话，九阿哥沉默地听着，心里也不由认同了。

    到最后，十阿哥闷闷道：“九哥，我想搬走。”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你想搬哪儿去啊？你怎么和八哥解释？”

    “可我不想呆在这儿，被他管手管脚的！”十阿哥辩解道，“八哥说话，根本不容咱俩插嘴，什么都是他说了算，这叫我怎么过！”

    “以前也都是他说了算的，以前你怎么没意见？”

    “以前那是在大清啊！这里又不是大清。”十阿哥说到这儿，沮丧地垂下头，“你以为我不难受么？八哥不像从前的八哥了，咱们也不是从前的咱们了，心里有话却不能说出来，偏偏又得装出从前那和睦的样子……九哥，我难受！”

    九阿哥无声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十阿哥的辫子：“老十，八哥把咱俩弄丢了两三年，他一个人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他太孤独了，所以如今才抓着咱俩不放，生怕再弄丢了，他管手管脚也是对咱们好，拼命想补偿咱俩。咱这几年虽辛苦，但还能彼此支撑，八哥独自在叶家，又有谁支持？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像一叶孤舟，有苦无处诉，还得时时刻刻扮演叶逊，脾气怎么可能好？他变成这样子，他自己也没办法。咱们该多体谅他才是。”

    九阿哥这样说了，十阿哥过了好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九哥，我现在，突然担心起四哥来。”

    九阿哥一愣：“什么？”

    十阿哥看着他，他的眼神充满困惑不安：“九哥，你觉得，就八哥如今这样子，他会轻易放过四哥么？”

    这下，连九阿哥也答不上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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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    韦明玥的父母终于回国了。

    韦明玥的父亲韦缌邈事前将他和妻子所乘坐的航班号通知了茱莉亚。

    韦缌邈已经有三年没回国了，这次，他可以说是专程为女儿的事情回来的。在机场，茱莉亚见到了他和韦明玥的妈妈潘媛。

    这是韦明玥的父母，却不是我的，茱莉亚不由想，隔着视频，她还能偶尔有一丝神情恍惚，觉得那对面是自己的父母。

    一旦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茱莉亚的幻觉就随之破灭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她真正的父母。

    感觉不对。

    但这样一来，反倒帮了她的大忙，因为茱莉亚始终很担心，自己会在韦氏夫妇面前失控大哭。

    既然并非自己的父母，那么她也就不会失控了。

    事前，十阿哥曾经问过她，脸长得一模一样，嗓音也一样，她怎么能确保自己不失控、不把对方当做亲生父母呢？

    茱莉亚思索良久，只得说，如果给你四哥换上坂田银时的性格，你还会觉得那人是你四哥么？

    十阿哥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竟不寒而栗！

    韦缌邈和潘媛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茱莉亚想，虽然遗忘了过去，但她始终记得，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并不是像韦缌邈对韦明玥这样的方式。

    界限清晰，人就跟着客气起来。茱莉亚在机秤到了韦氏夫妇，虽然一样是喊了爸爸妈妈，但接下来，却没什么话说了。弄得潘媛一个劲儿看她。

    “小玥，你怎么了？”她在车上问。“怎么看起来没精神？”

    茱莉亚只是笑笑，却没解释。

    韦缌邈在后排哼了一声：“我看，她根本不欢迎咱们回来，她觉得咱们是在给她的人生添乱！”

    茱莉亚在前排开车，只是沉默不语。

    三人到家，茱莉亚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家里早就收拾一新。

    到家后，潘媛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她忽然问：“蒜头呢？”

    茱莉亚的心。噗通一下！

    家里，这个礼拜就已经没人住了，甚至连猫狗都没有。

    茱莉亚把蒜头带去了胤禛那边。因为胤禛怎么都舍不得蒜头，包括那只小猫普京，也留在了蓝湾四季城，和蒜头住在一起。

    本来普京是九阿哥的。但这次九阿哥搬去静海路八阿哥那边，他没有带走普京。

    “八哥那边太干净。没处养猫，而且他向来都不喜欢宠物。”九阿哥苦笑着，又把猫抱起来，依依不舍地亲了亲。“……这小子还是留给你们，等我的房子装好了，再来领它。”

    此刻潘媛突然问起蒜头。茱莉亚犹豫良久，才说：“蒜头和我一块儿住在那边。”

    潘媛呆了呆。转头看她：“那边？那是哪边？”

    “阿真那边。”茱莉亚只得说，“蓝湾四季城那边离学校比较近，所以……”

    韦缌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就是说，你如今在和他同居？！”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遮掩也没必要，茱莉亚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是的。爸爸妈妈，我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我们打算明年三月结婚……”

    她的话还没说完，韦缌邈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潘媛叫起来，慌忙拦住丈夫！

    “你这是干什么u到家就打孩子！”

    “我不打她，她不知道轻重！”韦缌邈怒吼道，“还没结婚，就和人同居！而且还是和那小子！”

    被他打了个耳光，茱莉亚的心，反倒平静下来。

    这就算是还债了，她忽然想，两不相欠。

    “如果我说我在和叶逊同居，你们就不会这么愤怒了，是么？”她突然说，“不仅不会愤怒，是不是还会感到高兴？”

    茱莉亚这平静的声音，让他们俩都愣住了。

    “爸爸妈妈能回国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我并不打算改变我的人生计划。”茱莉亚平和地望着他们，“厨房里的菜都做好了，饭也是热的，妈妈，你们直接吃就行了。爸爸，卧室和卫生间都收拾好了，你们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等会儿早点睡吧。”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茱莉亚这样的反应，潘媛大惊失色！

    “小玥，你去哪儿啊？！”

    “回阿真那边。”茱莉亚转头看看他们，“今天大家都很累，我觉得，不是坐下来好好谈话的时机。”

    潘媛都要哭了：“可我们刚到家呢！你怎么就不肯留下来陪着爸爸妈妈？”

    茱莉亚低头沉思片刻，旋即抬起头来：“要我留下来，也可以的。只要你们不在我面前诋毁阿真……”

    “让她滚！”韦缌邈怒吼道，“就当我们没这个女儿！”

    茱莉亚不再说什么，她穿上鞋，拉开门，又转头看了看泫然欲泣的潘媛：“妈妈，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会赶过来的。不早了，你们休息吧，我先走了。”

    从韦家出来，虽然脸上火辣辣的，但茱莉亚觉得很轻松，她觉得这算是开了个好头。

    她回到蓝湾四季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胤禛还没睡，正等着她。

    “情况怎么样？”他赶忙问。

    “初步撕破脸。”茱莉亚笑道，“老爷子打了我一个耳光。”

    “啊？！怎么见面就打人！”

    “也好，比装模作样互相说谎，强得多。”茱莉亚抱起小猫普京，“先让他发泄一下怒火，也亮明我的底线，接下来才好平等谈判。”

    胤禛看看她，忽然叹了口气：“他们失去了一个女儿。”

    茱莉亚摇摇头：“他们的女儿早就失去了，或者该说，他们从来就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可如果是真的韦明玥，说不定就乖乖听他们的了。他们也就不生气了。”

    “真的么？我觉得真的韦明玥。会有更可怕的人生：和那位藏族‘乔治克鲁尼’私奔、结果被拐卖到深山里、做了傻子的媳妇、被迫生下一窝小傻子、逃脱无望，最终悬梁自尽……”

    “你的脑洞开得也太大了！她只是有这个打算，又没有真的去私奔……”

    “那就：和俞谨结婚，七年之痒爆发，终于不辞而别，和那位藏族‘乔治克鲁尼’私奔、结果被拐卖到深山里、做了傻子的媳妇、被迫生下一窝小傻子、逃脱无望，最终悬梁自尽……”

    胤禛笑起来：“我确实说不过你。而且你怎么不去写呀！”

    当然。韦氏夫妇不会就这样放弃她。虽然韦缌邈不肯再理她，潘媛却一直不断给茱莉亚打电话，劝她回来。

    她很伤心。说没想到女儿竟然连家都不肯回，茱莉亚说，我不是不肯回家，如果父亲永远是那样一副鄙夷的脸孔。张口就骂，那她当然不能忍受。

    “爸爸不喜欢阿真。所以我也就不勉强你们见面了，你们不肯接纳他，这是你们的权利。”茱莉亚说，“我不求着你们接纳。但我做的决定。你们不能更改。”

    经过两天的电话拉锯战，潘媛渐渐明白过来，女儿是真的铁了心。

    她在那边叹息道：“小玥。你变了，从前好像是个孩子。什么都问爸爸妈妈，如果我们不在，你就得问俞谨……现在，你什么都自己拿主意。”

    “所以妈妈感到失落了，是么？”茱莉亚笑道，“我也不能一直像个孝儿呀。”

    潘媛在那边又道：“这样吧，既然你不肯回来见你爸爸，那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行么？或许……到时候还可以把那位尹先生叫来，一同见面。”

    茱莉亚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动。

    韦缌邈固然是顽石一样不听劝，但潘媛不一样，或许让她和胤禛见见面，她会改变从前的认知，继而接受胤禛。

    “也好。”茱莉亚说，“咱们就找个清静地方，喝点茶。”

    次日午后三点，茱莉亚在市内一间咖啡厅见到了潘媛。

    见她前来，潘媛十分高兴，她告诉茱莉亚，出来见面的事，她没有和丈夫说。

    “他生你的气，气你不听话，我一提你他就发火。”潘媛说，“算了，先瞒着他。”

    茱莉亚则对潘媛说，她让胤禛下班后过来。

    “我叫他五点半到，然后咱们三个去吃饭。”茱莉亚笑道，“我想吃的那家火锅，人少了总不尽兴，这次妈妈过来，我们三个一起去！”

    她说得兴致盎然，潘媛这才笑起来：“你啊，只有这种时候，才和以前一模一样。”

    茱莉亚笑而不语。

    接下来，这首次面对面交谈的母女俩，谈起了分别三年以来的情况。

    茱莉亚没说实话，她虚构了自己和胤禛的相遇，只说是偶尔遇见，感觉很好，才做了朋友。

    “他是个很好的人，有主见，很坚强，也特别肯接纳外界。”茱莉亚说，“妈妈见见就知道了，他的一切都靠自己打拼，就算爸爸见到他，也得承认，阿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潘媛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那为什么阿逊要那样说他？阿逊把这位尹先生，描绘得很不堪……”

    茱莉亚差点说，因为他是八阿哥啊！

    八阿哥向他人描绘四阿哥，难道还会充满溢美之词么？

    然而此刻她却没法向潘媛这样解释。

    “可能是因为，阿真和我在一起吧。”她尴尬一笑，“我呢，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八……得罪了那位叶先生，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处处为难我，妈妈，我和他发生过争吵，很多老师都看见了的。我几番赔罪、几番澄清，全都没用。他好像盯上我和阿真了，甚至还跑到你们那儿混淆黑白……”

    她这样一说，潘媛也困惑起来：“怎么会这样？可是阿逊看起来很不错啊。”

    “这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茱莉亚摇摇头，“妈妈，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您自己来判断，好不好？晚上您和阿真聊一聊，您自己拿他和叶逊比较。我相信您会得出您的见解。”

    潘媛听她这么说，也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先代替你爸爸，见见这位尹先生。”

    她们母女说着聊着，到了五点半，茱莉亚看看手表，皱了皱眉，胤禛还没来。

    这不大对。

    胤禛那个人，视守时如生命，他不可能迟到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茱莉亚抓起来一看，却是九阿哥。

    她道了歉，起身接了手机。

    九阿哥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茱莉亚？”

    “是我。”

    “现在，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先不要慌，稳住。”九阿哥一字一顿地说着，但他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茱莉亚听他这么说，顿时慌了：“到底怎么了？！”

    “我四哥他……”九阿哥停了停，“他杀了人。”

    “什么？！”

    “他把俞谨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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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    当天下午五点，胤禛从江霖出来。(.la 棉、花‘糖’小‘说’)茱莉亚约的那个地方很近，他算过，二十分钟足够了。

    一同跟着他从江霖出来的，还有一群部下。他们都知道上司今晚要去见未来的岳母，所以跟着起哄。

    有的酗子就说，未来的岳母大人一见咱们四爷，肯定得倒戈。胤禛这一招用得好，先见岳母，俘获了老太太的心，然后再去进攻岳父，步步为营，所向披靡。

    胤禛哭笑不得听他们一通胡扯，只是不理。

    出来江霖，门口就是个秀场，今天他的车被茱莉亚开去了，他打算拦一辆的士。

    正站在路边，和下属们有说有笑，忽然间，一个女孩发出惊叫！

    胤禛一怔，回头一看，他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通红的男人，用一把刀挟持了他的一个女下属！

    再看那男人的脸，竟然是俞谨！

    突发劫持案，大伙一时全都慌了！

    胤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喝道：“俞谨！放下刀！”

    俞谨手中拿着的，是一柄细长的刀，锋利的刀刃，就抵在那年轻女下属的脖子上。

    那女孩才进公司还没半年，一直跟在胤禛身边，此刻被一把刀威胁着，吓得泣不成声，脸上的妆都花了。

    俞谨，仍旧是那身凌乱的衣服，外套脏兮兮的，扣子都扣错了一格。他的双眼通红，手里抓着刀，嘶声道：“你抢我的人，那我就杀你的人！”

    他把刀往里送了送，那女孩吓得大叫。

    他人都往后躲。胤禛却冲上前一步：“放开她！俞谨，她只是江霖的普通职员！你为难一个外人做什么！”

    “我不为难她，我为难你！你答应我的条件，我才能松开她！”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好！没问题！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其实那时候，他就已经察觉有点不对了，俞谨的眼角和嘴唇，看上去有点儿歪斜。他的嘴角在淌口水。他抓着那柄刀的手，在不停颤抖。

    酒精中毒？胤禛暗想，似乎不大对。没有闻到酒精的味道……

    难道是麻药？冰毒？他在吸毒么？那可糟糕了！

    吸毒的人，能有理智么？

    此时，他又听见俞谨说：“我要你和茱莉亚分手！”

    胤禛早料到他会这样要求，此刻人命关天。他当然不能说不。

    “好，我答应你。”他高声道。“我这就和茱莉亚分手！”

    俞谨一双血红的眼睛，牢牢盯着他，忽然大叫：“你说谎！你这是权宜之计！”

    胤禛恨得咬牙，不答应他就杀人。答应了，又说是权宜之计，到底要他怎么样才好！

    “那你说。怎么办！”胤禛怒道，“我已经说了。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却不信我！”

    俞谨盯着他身后那群下属，他终于叫道：“让你的这些同事作证！”

    胤禛回头看了看他们，那些年轻的酗子也壮起胆子：“好！我们作证！我们监督他！”

    胤禛望着俞谨：“听见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放开她！”

    俞谨没松手，他眼神迷惘地看看他们：“我还要见茱莉亚！我……我要和她结婚！”

    胤禛气得额头青筋都出来了：“你有完没完！她和谁结婚，我怎么管得了！”

    “就是因为你，她才不和我结婚的！”俞谨又哭又叫，“你现在说你管不了？！”

    他越来越激动，胤禛不敢再刺激他，他只得勉强道：“好，我劝茱莉亚，我叫她和你结婚！可以了么？我是言出必行的人！你放开她，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可是茱莉亚不爱我了！”俞谨哭起来，他的手臂在抖动，身上也在抖，“你劝不动她！”

    那被他劫持的女孩，看他神情不对，手臂不像刚才那么用力压着自己了，肌肉也变得软弱无力，她终于鼓足勇气，一把推开俞谨！

    见人质要跑，俞谨慌了神，挥着刀竟要去捅她！

    胤禛见势不妙，飞快冲上去，一拳打在俞谨的脸上！

    俞谨被他那一拳，打得连连往后倒退，鼻血都被胤禛打出来了！

    那女孩刚才一鼓作气推开他，刚要跑，无奈高跟鞋一下子卡在地缝里，把她绊倒在地。[.la]胤禛慌忙上前拉起她：“快跑！”

    就在此刻，俞谨挥着刀再度冲了上来，胤禛用身体挡住那女下属，他一抬手抓住俞谨的手腕，俩人扭打在一起！

    此刻，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胤禛的下属想上去帮忙，却不知该从哪个角度下手，也有人终于醒悟，拿起手机报警……

    就在这一团乱的状况下，突然听得一声凄厉惨叫！

    所有的人，都呆了。

    只见，胤禛手抓着那把尖刀，刀刃的三分之二，没入俞谨的胸膛！

    有人尖叫起来：“杀人了！”

    胤禛呆了呆，他下意识的把刀一抽道观！

    血，像小喷泉一样，激烈的喷涌出来，溅了他一身一脸！

    一片血红中，胤禛茫然无措地望着倒地的俞谨，他的眼睛仍旧大睁着，眼神里充满迷惘，不甘，愤怒，哀伤，又似乎参杂着一丝得意……

    我杀了俞谨！胤禛突然想。

    他又一次的，杀了他。

    ……那一刻，他并未留意，街对面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凯伦。车里的人，正静静凝视着这一幕的发生。

    茱莉亚赶到警局时，她近乎崩溃。

    九阿哥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当时握着手机，竟不能言！潘媛在一边看她脸色骤变，慌忙问出了什么事。

    茱莉亚用最大的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哆嗦着说，胤禛似乎遇上了劫持案，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茱莉亚匆忙告别潘媛。赶到了警局。

    胤祥和九阿哥十阿哥他们早就赶到了。然而这一次可不比上两次胤祥进警局，他们根本就见不到胤禛。

    胤禛的那群下属还等在警局里，他们见茱莉亚过来，慌忙簇拥上去，七嘴八舌和她讲事情经过。

    大致了解了过程，茱莉亚震惊得语无伦次！

    “……是因为俞谨？！”

    一个下属点点头：“他劫持了我们的同事，四爷是为了救那个女同事。才扑过去和他扭打的……也不知怎么打来打去。刀就捅进去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变小了。

    “这个，算正当防卫吧？”十阿哥在一边。颤颤巍巍地问。

    “应该是自卫。”那人继续说，“但我不确定，这算不算防卫过当？”

    大家都不是法律人士，也不能断言。只得议论纷纷。

    最后，还是九阿哥出面。先请这些受惊的同事们回去，又将茱莉亚拉进警局的休息室。

    “如果要找律师，那就找！”胤祥咬着牙说，“我就不信。这官司咱打不赢！明明是正当防卫！”

    茱莉亚呆呆听着，她忽然问：“八爷呢？”

    “八哥不在家，昨天就出门去了。是去谈什么生意……”十阿哥小声说，“我刚才打他的电话。他也没接。”

    九阿哥直起身来，他坚定地说：“这事儿，我会去问八哥。他不会袖手旁观！如果有他帮忙，四哥一定没事！”

    茱莉亚定定望着他，她忽然想，八阿哥真的肯帮忙么？

    因为事态严重，他们甚至都没能见到胤禛。当晚，几个人从警局出来，九阿哥说，他这就去找八阿哥商量。胤祥让茱莉亚和他一同去中山路，他把嘉卉叫来陪她。晚上她一个人恐怕不好。

    “我没事。”茱莉亚低声说，“我这样子，弄得嘉卉心情不好，我还是回你四哥那边。”

    深夜，茱莉亚独自回到家里，她进屋来，开了灯，怔怔望着客厅的一切，身上竟连一丝一毫的气力都没有了。

    胤禛又一次的，把俞谨杀了。虽然这所谓的“又一次”，只有他俩知道其中含义。

    难道说这就是命运？茱莉亚忽然想，俞谨必须死于胤禛之手。

    无论怎样，都逃脱不掉。

    九阿哥和十阿哥回到静海路，他们又苦等了一夜，次日清晨，才等到八阿哥回来。

    到家，八阿哥笑盈盈道，路上信号不好，听了几句总听不清。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仿佛不经意地问，“好像是……四哥出事了？”

    九阿哥就把事情经过，简略地和八阿哥说了说。

    八阿哥不动声色地听着，到最后才问：“那现在呢？”

    “四哥被警局亢着，警方找他的部下录了口供。”九阿哥疲倦地说，“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还不清楚。”

    他一夜没睡，忧心忡忡的，眼睛布满血丝，神情疲倦至极。

    八阿哥想了想，说：“听上去应该是正当防卫。”

    “我也这么想。”九阿哥点头道，“明明是俞谨拿刀去杀人，四哥不光是正当防卫，他也算救了那个被劫持的女下属……”

    “所以，应该没问题，对吧？”

    八阿哥这样一说，九阿哥一愣：“可是八哥，到底警方要怎么判断，咱都说不准，要万一说四哥是防卫过当，那也得坐牢啊！”

    “不会的。”八阿哥安慰道，“四哥手无寸铁，拿刀的是那个俞什么，他怎么会是防卫过当呢？不会不会，老九你别多想。”

    九阿哥见他这样说，只得道：“八哥，这事儿……我想，你是不是让人稍微去打听打听？哪怕探个消息也好！叶家势力这么大，警方如果接到了信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八阿哥就皱起眉头：“就为这么点事，咱们惊动叶家，这不太好。”

    九阿哥一愣：“怎么？”

    “叶子慎这几天对我有点起疑，包括我把你们领到这儿来住，他似乎听见了什么闲言碎语。”

    他这么一说，九阿哥就立即道：“我和老十这就搬出去！”

    “哎哎，你这又是何必！”八阿哥赶紧阻拦道，“我也没叫你们搬走，我的意思是，这种时候我再有所动作，叶子慎恐怕会对我不满，反而是一动不如一静。”

    九阿哥狐疑地看着他：“那，八哥的意思？”

    “既然是对方行凶在前，我觉得四哥不会有事，我们还是不要乱插手，以免越帮越忙，这事儿就让警方自己处理吧。咱们耐心等着就行了，等结果出来，再做打算。”八阿哥说到这儿，微微一笑，他站起身来，“我还当多大个事儿呢，老九你也是，四哥他是九五之尊，福大命大，那是天神护体的。他还能出什么事？”

    八阿哥说到这儿，他伸手，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你啊，竟然这么替老四担心，真是叫我不敢相信呢！”

    他说着，径自就上楼去了。

    九阿哥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拖着疲惫的双腿，九阿哥回到房间，十阿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八哥说什么？”

    九阿哥摇摇头：“他不肯帮忙。”

    十阿哥失望地叫起来：“为什么！四哥是无辜的！他为什么不肯帮忙？！”

    “他嘴上说，不想惊动叶家，怕叶子慎对他有所怀疑，但我看得出来，是他自己不想帮这个忙。”九阿哥抬起头来，看着十阿哥，“至于八哥为何不肯帮忙，老十，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十阿哥站在那儿，他忽然一握拳头：“他必须得帮！我去和八哥说！”

    他说完，也不管九阿哥在身后叫他，转头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见劝不住，九阿哥摇摇头，只得由着他去了。

    谁知还没五分钟，房门打开，一阵旋风似的，十阿哥又回来了。

    九阿哥诧异地抬头看他：“咦？这么快？八哥说了什么？”

    他一问之下，才发觉不对，十阿哥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他脸色蜡黄，两只眼睛突兀地瞪着，那表情，仿佛见了鬼！

    “怎么了这是？”九阿哥慌了神，赶紧关好房门，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来，“八哥骂你了？”

    十阿哥死死抓着九阿哥的手臂，手指都在发颤，好半天，他小声说：“……俞谨是、是他派去的。”

    “啊？你说谁？谁派的俞谨？”

    “八哥。”十阿哥一脸仓惶地盯着他，“我刚才，正好听见他在和人通话……九哥，俞谨是八哥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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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    九阿哥呆了呆，忽然用力抓住十阿哥的手腕：“你说什么！”

    十阿哥被他抓得那么疼，手腕疼得要断了，但他没挣扎，只哭道：“我听见八哥刚刚说……不要……不要让尸检发觉俞谨体内有药物……”

    九阿哥怔怔望着十阿哥，他整个人都呆了！

    “他的房门没关严，我就只听见这一句，我、我吓坏了。[.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十阿哥呜呜哭着，“我连气也不敢喘，赶紧缩回来了……”

    九阿哥刚想说话，却听门外八阿哥的声音：“老九？”

    他赶紧用力一推十阿哥，示意他收声，自己则慌忙奔到门口，拉开门。

    “八哥？”九阿哥压抑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装作平静地问，“有事？”

    “哦，忘记告诉你了，晚上有个聚会，上次你说很想结识的梁致明，大摩的那位，他今晚也会来，说，也想认识认识你呢。”八阿哥笑道，“机不可失，懂么？今晚你得好好表现。”

    九阿哥努力一笑：“哦，知道了。”

    八阿哥又探头往里看了看，他看见正抹鼻子的十阿哥。

    “老十怎么了？”他问。

    十阿哥赶紧站起身，他后背贴着桌子，双手背在身后，垂着发红的眼睛，一脸胆怯道：“八哥……”

    八阿哥诧异道：“好好的，哭什么？”

    九阿哥心里一慌，他磕巴了两秒，突然道：“老十他……他害怕。他怕四哥会坐牢。我刚劝了他的，说，不会的。”

    八阿哥看着十阿哥，一笑：“傻子。四哥怎么会坐牢呢？放心，他是正当防卫。”

    他说着，又看看九阿哥：“你们啊，这样子不像是八爷党，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四爷党呢。”

    九阿哥的脸色都变了！

    他勉强一笑：“八哥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呢！咱哥们是谁啊！”

    八阿哥哈哈一笑：“可不是。真让我差点忘了你们是谁。好了，老九你准备一下。晚上的聚会不要迟到。”

    “八哥放心。”

    八阿哥又看了一眼十阿哥。他这才转身离去。

    等他走了，九阿哥赶紧把房门关上，十阿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哆嗦着小声说：“九哥，我怕……”

    俩人仓惶互视，竟发现对方脸上，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恐惧！

    “这边来！”九阿哥一把拽起十阿哥。[.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拖着他来到卫生间，他关上门。把十阿哥按在马桶上，低头瞧着他，轻声说，“你刚才。到底听见了什么！”

    十阿哥颤颤道：“就听见刚才那句啊！‘不要让尸检发觉俞谨体内有药物’……就这句！”

    “别的呢？”

    “没了啊！”十阿哥又哭起来，“九哥，我吓都要吓死了！我……哦对了。前面还听见半句……”

    “什么？”

    “好像是……甭管他。”十阿哥迟疑道，“就这半句。也不知是叫那人甭管谁。”

    九阿哥慢慢松开他，退后靠到墙上。

    良久，他忽然说：“看来，四哥出不来了。”

    十阿哥吓得浑身剧烈一抖！

    “不会吧？！”他小声叫道，“四哥他是正当防卫呀！八哥他……他能怎么办？”

    “正当防卫又如何？谁又知道前因后果呢？俞谨在去找他之前，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俞谨虽然拿刀挟持，但他谁也没伤，反倒是四哥杀了他！那些美剧韩剧日剧的，法庭上当场翻转案情，难道你没见过？”

    十阿哥的眼泪都出来了：“八哥怎么能这么做！”

    “咱们指望错了。”九阿哥冷冷道，“八哥是不会出手相救了，相反，既然是他设的局，那他会让四哥一直呆在牢里！”

    十阿哥吓得哭都不敢哭了。

    狭小的卫生间，谁也不敢出声，只听见没琶的水管，滴答，滴答，机械的节奏，锲而不舍，那种无情的姿态，仿佛要砸穿这厚厚的地砖。

    “九哥，咱们该怎么办？”十阿哥抬起泪眼，望着他，“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看着四哥蒙冤坐牢不成！原来俞谨是被打上了药物才发狂的……这不是四哥的责任啊！”

    九阿哥没有立即回答他，他抱着手臂，深深皱眉。

    好半天，九阿哥才说：“这件事，我们说不上话，我现在算明白了，我们越求八哥，八哥就会越怒，再多说一句，弄不好刺激得八哥下手更狠。老十三也不能插嘴，他本来就是四哥的人……”

    “那怎么办！”

    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我去找那个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十分钟后，九阿哥借口买烟，从公寓出来，他越过两条巷子，找到了一家超市。

    随便拿了盒烟出来超市，九阿哥没回家，却转头走到巷尾，那儿有个公用电话亭。

    到了电话亭跟前，他四下看看，确定无人留意他，这才抓起听筒，拨通了茱莉亚的手机。

    茱莉亚在响过第一声后，迅速接了电话。

    在电话中，九阿哥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她。

    他没有透露十阿哥听见的那句话，只说，很明显，八阿哥不想帮忙。

    茱莉亚在那边哑声道：“……我猜到了。”

    “现在我们都不方便发话了，而且如果我再说话，很可能会起反效果。”九阿哥低声说，“十三更是不中用。茱莉亚，这事儿只能靠你了。”

    “我？”

    九阿哥停了停，才又道：“你主动给八哥打电话，你放低姿态，请他出手。”

    “可是……”

    九阿哥粗鲁地打断她的话，他的语气有点焦躁：“茱莉亚，我告诉你，你现在人在矮檐下，是不得不低头的！如果你再不低头，我不能确定我四哥在警局里，会出什么事！”

    他的口气十分严肃，茱莉亚在那边，顿时听懂了！

    “我明白了。”她哑声道，“我这就去给八爷打电话。”

    “听着，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你咬牙答应就是。”九阿哥在那边顿了顿，才又道，“放心，照我看，他不会对你提出特别过分的要求。毕竟你不是他的头号敌人，我四哥才是。”

    “嗯，我懂。”

    “人命最大，明白么？茱莉亚，眼下也只有你能救我四哥了。记住，不管他说话多难听，不要和他吵，我八哥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别看他平日温文尔雅的，他若不肯，你就算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他都不会屈服。”

    茱莉亚飞快地说，“九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放下电话，九阿哥从电话亭里出来，匆匆向四下里望了望，这才快步往公寓走去。

    静海路这儿，看来真不能再住了，他突然想。只是，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结束和九阿哥的密谈，茱莉亚在内心打了无数次腹稿，这才鼓足勇气，拨通了八阿哥的电话。

    八阿哥听见她的声音，表现得似乎很意外，他笑道：“怎么想起给我来电话？”

    茱莉亚停了片刻，才道：“八爷已经知道了，是么？四爷现在警局里……”

    八阿哥“哦”了一声，淡淡道：“老九和我说了，但据说是正当防卫。”

    茱莉亚深吸了口气，她硬着头皮，道：“我想求八爷帮个忙，可否……通过叶家的势力，去警方那边疏通疏通？”

    八阿哥的态度，很明显不置可否：“用得着么？听起来应该不会有事的。茱莉亚，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四哥没犯罪，警方不会把他怎样的，顶多关两天而已。”

    “可就算只关两天，那也不好。”茱莉亚握着手机，她的手掌有点发潮，手机有点滑，“我知道，烦劳八爷去说话，这不大妥当……”

    八阿哥笑了一下：“你知道不大妥当就行了。”

    “……八爷只要肯出这个声，无论八爷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的。”

    她这么一说，八阿哥似乎感兴趣起来：“是么？茱莉亚，原来你这么紧张我四哥啊？”

    茱莉亚的声音发颤：“八爷，眼下，我也只能来求你了……你四哥一天呆在警局里，我就一天都不能安心。八爷就看在你们同是姓爱新觉罗的份上……”

    八阿哥淡淡打断她：“我已经不能姓爱新觉罗了，我被改名为阿奇那，难道你不知道？”

    茱莉亚的心，像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听她不出声，八阿哥也放缓语气：“茱莉亚，我不是不想帮你，只不过眼下叶家很多事让我头疼，叶子慎这几天正不自在呢，我不好去触这个霉头……”

    听他这样冷淡的推托，茱莉亚失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确实找错了人，她怎么会去求八阿哥？

    八阿哥怎么肯去营救四阿哥？傻子都明白的道理啊！

    “不过呢……”

    突然听见这个“不过”，茱莉亚顿时紧张起来：“什么？”

    “不过，最近有个忙，希望你帮帮我。”八阿哥笑道，“仍旧是叶逊母亲的寿宴那件事。我被他们夫妇烦到不行，因为把老九他们弄过来住，不知什么人嚼舌根，竟然说我是同性恋，叶逊的母亲吓坏了，我怎么解释都不行。茱莉亚，眼下也只能找你帮忙，替我澄清一下了。”

    茱莉亚顿时叫道：“好的好的，我一定去！”

    八阿哥笑起来：“今次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就为了我四哥？”

    茱莉亚顿时卡住。

    八阿哥轻轻一笑：“算了，不为难你了。那好吧，既然你肯帮我，那我也卖你个人情：四哥那边，你拒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茱莉亚放下电话，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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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    叶逊母亲的生日，.la [棉花糖]

    当日下午，有司机开车等在蓝湾四季城胤禛住处的楼下，茱莉亚收拾停当，用化妆掩盖这几天的憔悴，又换上胤祥和璩嘉卉送的生日礼物，这才下楼来。

    司机见她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了车门，那是一辆林肯加长。

    ……如此夸张，如此戏剧性，其恶意捉弄的目的，甚至都懒得掩饰。

    茱莉亚冷着脸上了车，她看见四周有邻居盯着她，还有人窃窃私语。

    但她顾不得这许多了。

    去赴宴的事，肯定会激怒胤禛，但眼下由不得他，她是非去不可，她听得出九阿哥那话里隐藏未言的意思，她必须确定胤禛能安全出来。

    车在市内平稳的开了半个小时，从最东边一直开到最北边。

    远远望着静海路那块路牌，茱莉亚忽然想，她真的说中了。

    东西南北四个角，竟然住了五个皇子。

    但他们如今做的，不是守护正中心的皇权，而是互相撕斗。

    到了叶家，茱莉亚下了车，她看见八阿哥正等在门口迎接她。

    茱莉亚走上前，低声道：“八爷。”

    八阿哥就像全没听见。

    “有客人比你先到。”他笑眯眯挽起茱莉亚的胳膊，“进来打招呼吧。”

    跟着八阿哥越过中庭，走进屋子，茱莉亚吃惊地看见，屋内坐着韦缌邈夫妇！

    她张了张口，半晌，才小声道：“爸爸妈妈……”

    韦缌邈却似乎十分高兴，他走过来。又冲着在场的叶子慎夫妇笑道；“这就是小女明玥。”

    叶子慎也满脸笑容，他和自己的妻子低声耳语了几句，叶夫人就笑道：“自己夸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太骄傲了？”

    “哪有！”叶子慎立即道，“我说是一对璧人，这完全不过分呀！”

    八阿哥微笑起来，他挽着茱莉亚的胳膊。微微用力。

    茱莉亚一怔！

    她这才听见八阿哥的耳语：“微笑！”

    茱莉亚慌忙咧了咧嘴。

    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像个木偶。连表情都得让身边的八阿哥来提示……

    今晚的家宴，如八阿哥所言，没有外人。只有叶氏夫妇和韦氏夫妇，再加上他们俩。

    席间，茱莉亚带来了准备好的寿礼，是一串珍珠项链。

    “我听说叶夫人最喜欢珍珠。”她努力挤出笑容。“我年纪轻，也不太懂这个。不知道这珍珠好不好，我只好赶着最贵的买……”

    叶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傻孩子，来就来，买这么贵的礼物干什么？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是好的。”

    她这话说得十分露骨了，但周围三个老人却都很高兴。只是潘媛的脸上，微微有点担心的痕迹。

    她已经有所发觉。茱莉亚的声音嘶哑，笑容也有点勉强。

    宴席上。茱莉亚的举止显得呆滞，很多时候，都得八阿哥附耳提示。但这并不妨碍四个老人自得其乐，他们甚至还互相低语，笑道：“看看他们俩，蜜里调油一样……”

    席间的菜肴十分精致，但茱莉亚食不知味。她的心被分成了很多份，一份担心着警局里的胤禛，一份留心着身边老人的谈话，一份考虑如何不露馅、言谈得配合八阿哥的假身份……

    宴席结束，大家又去客厅坐着喝茶聊天。

    叶子慎夫妇询问了茱莉亚目前的情况，叶夫人就笑道：“这么说，你们是在学校认识的？难怪阿逊每次去学校那么积极，我还想，到底那学校有什么魔力，值得他风雨无阻的赶过去？现在我知道了。”

    大家都笑，茱莉亚也只能陪着干笑。

    八阿哥笑道：“那时候她还没答应我，我也不方便和妈妈说得太多嘛。”

    叶夫人就笑道：“那好吧，小玥，你现在答应不答应我家阿逊？”

    叶子慎也凑趣道：“干脆，小玥就做我们叶家的媳妇，好不好？”

    他这样一说，叶夫人就嗔怪道：“你啊！哪有这么直白逼着人家姑娘答应的？”

    韦缌邈却在一旁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家小玥不是那种扭捏造作的姑娘！小玥，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嘛！”

    四个人齐齐看着她，茱莉亚只觉浑身发麻！

    她觉得嗓子像是有东西卡住一样，努力了好半天，才艰难道：“我……”

    潘媛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赶紧解围道：“我家小玥就这点不好，胆儿小，到了人跟前就紧张，不敢说话。”

    八阿哥也笑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这样逼问人家啦，你们这样，人家就算想，也只能说不想了。”

    叶子慎故意道：“咦？小玥，你真的不想么？”

    四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逼视着她，茱莉亚抬头，她看见八阿哥微笑的眼睛，像水底冰冷的石子，黑而亮，却冷如骨髓，毫无笑意。

    茱莉亚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她明白了，自己被塞进了一个圈套！

    而且此刻，没有人会来营救她。甚至，她必须老老实实钻这个圈套，以此去营救身陷囹圄的胤禛！

    挣扎良久，茱莉亚终于无比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好。”

    老人们顿时释然。

    八阿哥貌似亲热地伸过手臂，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他凑过来，吻了吻茱莉亚，然后低声道：“答应了，可不许反悔哦！”

    韦缌邈立即道：“我的女儿，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茱莉亚忍住跳起来破口大骂的冲动，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当然。”

    潘媛看出女儿的僵硬，她知道女儿心里装着什么心事，只得悄声劝道：“小玥。你也别难过了，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你再为他操心也没用……”

    韦缌邈听见妻子的话，他明白妻子说的是什么，表情立即不悦，只冷冷哼了一声：“叫我说，更可惜俞谨那孩子。白白丧命……”

    叶子慎听见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好奇地问：“是什么事？”

    韦缌邈神色有点难堪，他也不方便直说，只叹了口气：“我们都认识的一个年轻男孩子。最近出了事，在和人口角之后被一刀捅破了心脏……”

    叶子慎和妻子顿时吃惊起来：“有这样的事？”

    潘媛的眼睛微红，她对俞谨的印象一直很好：“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还有说对方是正当防卫。可是俞谨那孩子一向都很有礼貌，通情达理的……他怎么会突然间拿刀去伤人呢？”

    八阿哥在一旁。却轻描淡写道：“我听说是发生纷争，受害者说话不当，似乎刺激到了对方，对方就下了手。”

    茱莉亚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她没想到。八阿哥竟信口雌黄！

    叶夫人捂着心口，连声道：“如今的年轻人，怎么一个个这么冲动？阿逊。你可不要学他们！”

    八阿哥笑起来：“妈妈你真是的，我干嘛要学他们？我也没必要那么冲动呀。”

    叶子慎点点头：“听起来有蹊跷。阿逊。这件事你去问问，不要让逝者无辜蒙冤。”

    八阿哥恭敬道：“爸爸放心，这事儿我会过问的。韦伯父，韦伯母，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世间自有公道，害人的人总会受到惩罚。”

    欢聚持续到十点，韦氏夫妇起身告辞，茱莉亚也同他们一道离开。叶家派了司机送他们一家三口，双方在门口告别，那场景，像足了亲家相处融洽的样子。

    一路上，韦缌邈大赞叶家风度好，品位出众又没架子，和传言里眼高于顶的态度全不一样。

    茱莉亚则默不作声坐在黑影里，呆呆望着窗外的夜色。

    潘媛担忧地握着她的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车一直开到韦家楼下，司机恭敬地送他们下车来，又道了晚安，这才开车离去。

    望着远去的车，韦缌邈叹了口气：“小玥，这样的人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到此刻，茱莉亚的忍耐限度，已经达到极限。

    她低着头道：“不早了，爸爸妈妈回家休息吧，我就不送你们上楼了。”

    韦缌邈顿时吃了一惊：“什么意思？你不回家？！”

    “我回阿真那边。”她淡淡地说，“事前和爸爸妈妈说过的……”

    “你疯了！”韦缌邈叫起来，“你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小玥，你今晚可是从叶家出来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回那个混蛋那儿……”

    “我今晚去叶家赴宴，是被叶逊要挟的。”

    她这么一句话，那俩都呆了！

    “要挟？”潘媛吃惊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逼着我今晚露面。”茱莉亚看看她，“妈妈，如果我不答应他，阿真就得一直呆在警局里出不来……”

    “他本来就不该出来！”韦缌邈吼道，“他杀了俞谨！那小子是个杀人犯！他该判死刑才对！”

    “他不是杀人犯！”茱莉亚终于尖叫起来，“是你们颠倒黑白！”

    她这样一叫，潘媛都呆了！

    她小声说：“小玥，你说什么？”

    知道自己失控了，茱莉亚抬手擦了擦眼泪，她深吸了口气：“妈妈，我是被迫的，叶逊根本不喜欢我，他恨的人是阿真，他恨不得让阿真死在警局。我今天，没法提前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我被要挟……”

    “我看是你满脑子的糊涂打算！”韦缌邈突然大吼，打断她的话，“人家喜欢你，求你赴宴，你非说是人家要挟你！你就非得和那个念四书五经的杀人犯在一起！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

    最后这个字，十足的刺激到了茱莉亚。

    她盯着韦缌邈，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事里面。”她轻声说，“你们甚至都不愿意耐下心来，看看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我女儿！你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韦缌邈咆哮道，“少拿这些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说谎！你是不是又想编出什么谎话来骗我们？和那个杀了俞谨的混蛋有关，对吧？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以为我会答应你和杀人犯的婚事！”

    “无所谓，我不在乎。”茱莉亚淡淡地说，“原来我从小就爱说谎？是么？原来是这样。多谢提醒，既如此，咱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再见。”

    她说完，转身要走，潘媛在身后哭着喊住她：“小玥，你真的不理妈妈了？”

    茱莉亚站住，回头看看她：“妈妈，有任何难处，我都会帮你。但我不会忍受任何人干涉我的生活。”

    她说着，竟然笑了笑：“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爸爸，其实那个叶逊，也是自小读四书五经长大的，和阿真一模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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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    茱莉亚拦了辆的士，往蓝湾四季城去。

    她知道，这下她和韦缌邈夫妇的关系，算是彻底破裂。

    可她不在乎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胤禛。

    的士到了蓝湾四季城，她匆忙往家赶，但到了楼下，茱莉亚抬头一看，家里竟然亮着灯。

    起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仔细看了看，确实没错，家里有人！

    茱莉亚的心里打起鼓，谁在家里？难道是胤祥他们过来安慰自己？不会，胤祥没有这房子的钥匙。

    难道说……

    坐了电梯，匆忙赶到门口，掏出钥匙还没往里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胤禛。

    “你可回来了。”他微笑着，沙哑着嗓子说，“我都等了你一个晚上了。”

    茱莉亚一把抱住他。

    这一个礼拜，她所隐忍的恐惧，悲伤，慌乱和无奈，此刻，统统爆发了出来。

    她原以为自己会哭得不成样子，但是忍了好几天的眼泪，此刻，只是默默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忍耐得太久，连眼泪都没了力量。

    胤禛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等到俩人进来客厅，又拥抱了好一会儿，彼此的情绪这才平复下来。

    “没想到这么快。”茱莉亚忍住泪，她笑了笑，“他还真是说话算话，到账出货。”

    “什么到账出货？”

    “是说，八阿哥。”

    接下来，茱莉亚将九阿哥给她电话，指点她。她和八阿哥的交涉，以及今晚她去赴宴的事，一一和胤禛说了。

    胤禛只是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却变幻不定。

    茱莉亚知道，这事恐怕损伤了胤禛的自尊心。所以她尽量让语气婉转，描述的角度也是小心翼翼的，竭力使整件事显得只是一桩单纯的交易。

    “……八阿哥被叶家烦得不行。叶逊的母亲误会了他和九阿哥的关系。以为他对男人有兴趣，所以他得拉我去做幌子，让叶家安心。”茱莉亚说。“我和他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只是彼此都有麻烦，这才达成了协议。今晚我也只在那儿吃了一顿饭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才说，到账出货？”

    茱莉亚笑起来：“是啊。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遵守合同，我从叶家一出来。你就到家了。看来如今钱货两讫。”

    胤禛这才笑道：“没想到，我成了奇货可居。[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见他不再追究自己去赴宴的事，茱莉亚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两天怎么样？”她慌忙又问，“在警局里有没有吃苦？”

    她看得出来。胤禛瘦了很多，这才一个礼拜，他的脸颊都塌陷下去了。

    “我没事。”胤禛摇摇头。“开头一两天有些迷糊，后来被那些警察逼着。一遍遍确认事实，人反倒清醒过来了。”

    他这样说，提醒了茱莉亚一个事实：俞谨确实是胤禛所杀。

    “……警方到底怎么判的？”

    “正当防卫。警方说：俞谨因为失恋，情绪失控，于是持刀挟持在先，我自卫的时候失手……可我自己知道，不是这样。”

    茱莉亚一怔：“什么？”

    “我不是失手。我当时，血往脑子里涌。我真心是想杀他。”

    茱莉亚吓得都呆了！

    “你把这些和警方说了？！”

    “当然没有。”胤禛微微一笑，“我只说打来打去的，手不知怎么抓住刀柄，和俞谨争夺起来才捅进去的。”

    茱莉亚慢慢松开他，她小声说：“你又杀了他。”

    “嗯，第二次了。”

    俩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算了，事已至此。”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不要让第三个俞谨找到你就行了。”

    “喂，你的脑洞可否不要开这么大！”

    茱莉亚笑起来：“这只是推断啊。那老陆那边，知道你出来了？”

    胤禛点点头：“我刚出来，他就打电话来问了，他也一直在帮我疏通，但他和我说，之前情况似乎很严重，有更大的势力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碰这件事。老陆问，我是不是得罪了谁。”

    胤禛这样一说，俩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八阿哥没有忘记过去。”茱莉亚终于说，“不，我该说，八阿哥没有忘记历史。外人都被蒙在鼓里，甚至被他利用……真是的！竟然让八爷党一方做大！”

    “怎么会是一方做大？”胤禛微微一笑，“还看不出来么？老九给你去电话，这就已经是个很明显的信号了。”

    次日，胤禛仍旧回江霖上班，他没想到的是，同事们竟然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他的归来。

    公司统一的论调是，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是胤禛扑上去，那名女同事一定会被俞谨所伤，所以他不光是正当防卫，更是见义勇为。

    老陆也把他找到总裁办公室，专门询问了详情。

    他听完了，点了点头，这才说：“你能平安出来就好。前几天那种情形，看起来很像是有人刻意为难你，而且我打听过了，对方来头不小……叶子慎，你听说过没有？”

    “我知道。”胤禛艰难地说，“他儿子叶逊在插手此事。”

    老陆也吃惊起来，他坐直身体：“你是怎么得罪叶家的？”

    胤禛微微苦笑：“叶逊他……在追求我的女朋友。”

    老陆惊诧道：“原来是为了这！茱莉亚怎么会和这种人搭上联系的？”

    他现在已经认识茱莉亚了，因为茱莉亚总来公司找胤禛，顺便也和老陆多打了几次交道。

    胤禛忙道：“陆总放心，是我的私事，不会为此连累公司的。”

    老陆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贯和叶家走得很远。倒是邵天明，以前就很爱巴结叶子慎。不过我听说，自从几年前出了车祸，叶子慎的那个儿子有所改变，好像还跑到大学教书去了，听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胤禛无法解释，虽然他知道一切前因后果。

    老陆看看他。又笑道：“既然没事。那就好。这两天也别加班了，多陪陪你女朋友吧。”

    从胤禛自警局出来，茱莉亚就一直留在蓝湾四季城这边。没有回韦家看一看。胤禛觉得奇怪，问她，怎么不过去看看韦缌邈夫妇。

    “他们已经走了。”茱莉亚淡淡地说，“就在你到家的第二天早上。一早的飞机。”

    胤禛吃了一惊：“这么快？”

    “因为，我和他们闹翻了。”茱莉亚笑了笑。“韦缌邈想让我嫁给八阿哥，我不肯，他就骂我。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就此翻脸。”

    胤禛哭笑不得：“父女俩。怎么闹成这样？”

    茱莉亚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对他们可不像你对你的皇阿玛，管他是谁。这样攻击人格的辱骂我，那就不行！”

    胤禛想了想：“也好。他们留在这儿也是给咱们添乱。不如甩手不管，自顾自的离开，我们反倒还轻松些。”

    茱莉亚抱住他，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她怅然地想了一会儿。

    “我爸爸不是这样子的，我还记得呢。”

    “是么？你能断定？”

    “能。他是支持我的，任何事情他都支持我。我很牢的记得这一点。我想，也是他要我牢牢记住的这一点。”茱莉亚哑声道，“说不定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是因为我……”

    胤禛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赶紧一把抱住她，故意惊呼：“看！头顶好大一个脑洞！”

    茱莉亚啼笑皆非，拿拳头砸他。

    俩人正说笑着，桌上，胤禛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提示他，邮箱里有一封邮件进来了。

    胤禛起身，从书房拿着笔记本过来，他打开邮箱一瞧，是一封很大的邮件，再一看后缀名，是个视频。

    “病毒？”茱莉亚好奇地探头看了看。

    “好像不是病毒，”胤禛仔细看了看，“邮件没什么异常，有人特意发给我的。”

    发信地址很陌生，上面只写着，尹真先生，现有一份文件请你过目。

    胤禛将那个视频下载下来，因为视频有点大，他花了不少时间。

    再点开视频文件，镜头还算清晰，里面是一群人喧闹。

    “是什么啊？”茱莉亚凑过来，“这是在哪儿？”

    她的话音刚落，她自己的脸，就出现镜头里了！

    “这什么东西啊！”茱莉亚叫起来。

    但旋即，她就看懂了，这是那天在叶家赴宴的场景！

    镜头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周围则围着叶家夫妇和韦缌邈夫妇，还有八阿哥！

    茱莉亚心里一动，伸手点了暂停键！

    “干嘛？”胤禛莫名其妙看着她，“为什么暂停？”

    茱莉亚张口结舌看着他，却说不出理由。

    胤禛笑起来：“哦，这是你那天赴宴的视频？为什么不让我看？你心里有鬼啊？”

    他顺手又点开了视频。

    镜头里，叶子慎微笑道：“干脆，小玥就做我们叶家的媳妇，好不好？”

    八阿哥在一边则笑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这样逼问人家啦，你们这样，人家就算想，也只能说不想了。”

    茱莉亚的眼皮一跳！

    她再看胤禛，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茱莉亚想去抢夺鼠标：“不要看了！”

    “为什么我不能看？”胤禛一把夺过笔记本，他冷冷看着茱莉亚。

    视频里的人还在喧闹：“咦？小玥，你真的不想么？”

    胤禛转头望向屏幕，他清楚地听见茱莉亚那声：“好。”然后，八阿哥亲密地揽过她，把她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吻她。

    “答应了，可不许反悔哦！”

    胤禛伸手，啪的一声关掉了视频。

    房间里，坟墓一样的安静。

    茱莉亚呆在沙发上，她怔怔望着胤禛，后者那张脸，白得一点儿血色都不剩！

    然后，她听见了胤禛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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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

﻿    胤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la [棉花糖]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做，就想杀人！

    胤禛把那视频又看了一遍，很明显，视频经过剪辑，剪辑的人，故意把八阿哥和茱莉亚亲近的镜头剪出来，接在一起给他看，他们相拥着在沙发上窃窃私语，在宴席上低头耳语，八阿哥挽着她的胳膊，拥抱她……

    胤禛气得要爆炸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因为沉浸在强烈的愤怒中，胤禛几乎没留意门外茱莉亚的分辩和哭诉。

    等到过了好久，天色都暗下来了，他渐渐从激烈的情绪里拔出来，这才发觉，客厅没有动静。

    胤禛起身来，他打开房门，走出去。

    “茱莉亚？”

    客厅没有人，大门关着。

    他这才慌了神，赶紧在家里走了一圈，茱莉亚确实不在家。

    她离开了。

    那晚，胤禛不停拨打茱莉亚的手机，但她始终关机。

    胤禛本想去找茱莉亚，向她解释道歉，但偏偏接下来好几天，江霖的事情特别多，他每晚加班到十点。他只好频繁打电话给茱莉亚，有时候她会开机，但她不接胤禛的电话，打多了，茱莉亚就会关机。

    也只有这女人能这样冷落自己，胤禛无奈地想，别说府邸的女性，就连那些国家重臣，一听说那个冷面四爷有请，脖子上的汗都下来了，哪有敢不搭理他的？

    他活了这三十多年，除了皇阿玛。从来没人能让他这样搁下自尊来央求。

    几天之后的某晚，他从江霖回来，在楼下却发现屋里亮着灯！

    胤禛心中一喜，他想，必定是茱莉亚回来了！她多半是原谅自己了！

    这样琢磨着，他连蹦带跳跑到楼上，飞快打开房门！

    沙发上坐着的人。见他回来。懒洋洋抬了抬胳膊：“四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却是胤祥。

    胤禛一看不是茱莉亚，满心的欢喜落了空。他哼了一声。把钥匙扔在柜子上：“你跑来干嘛？”

    “四哥你真是的！”胤祥抱怨道，“开门的时候还一脸惊喜，看见是我，脸就拉下来了——你以为是茱莉亚回来了？”

    胤禛被他说中了心事。他瞪了弟弟一眼：“不好好在家孝顺你女朋友，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胤祥笑起来：“那是因为。有人把自己的女朋友气跑了，.la [棉花糖]”

    他这么说，胤禛忽然诧异起来：“你怎么进来的？我还没给你配钥匙呢。”

    胤祥伸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茱莉亚把钥匙给我了。”

    原来，前两天胤祥和嘉卉在外面逛街。却看见茱莉亚一个人拎着一袋便利店的东西，他很意外，叫住茱莉亚。问她怎么没开胤禛的车。

    茱莉亚的神色很不好，她没有细说。只说和胤禛吵了架，自己搬回韦家来住了。

    因为在街上，没法细说，胤祥和嘉卉当晚就跑去韦家，将详情问了个一清二楚。

    然后，胤祥找茱莉亚要了钥匙，说，他来劝他四哥。

    “你劝我什么？”胤禛冷冷道，“又不是我的错！”

    胤祥端详他，然后摇摇头：“四哥你啊，人家说死鸭子嘴硬，就是说你呢。”

    胤禛怒道：“你怎么不说，这事儿是老八捣鬼！”

    “就是因为老八在捣鬼，四哥你就更不能上当啊！你这样把茱莉亚气跑了，不是正中了老八的下怀？”

    胤禛沉着脸，坐在沙发里，不出声。

    胤祥起身，走到胤禛跟前，他挨着胤禛坐下来：“四哥，你不能怪茱莉亚没告诉你这些，她是被老八侮辱，她不把这事儿自己忍下来，难道你叫她和你哭诉，说老八非礼她、怂恿你去找老八报仇么？”

    “……”

    “你当时在警局关着，说得严重点，你的性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老八对她做得再过分，她能说半个不字么？”

    胤禛咬着牙，铁青着脸说：“难道你叫我就这样看着、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会。”胤祥摇头道，“四哥怎么糊涂了？说起隐忍，谁能超过你？茱莉亚是一心一意向着你的，你不该中了老八的伎俩，反而去和她生分了。”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额头：“我确实糊涂了，这么明摆着的事，还得老十三你来点破。”

    胤祥笑起来：“这怪不得四哥，如今这局势，咱们以前都没经历过。在大清，总还有皇阿玛在其中权衡，他虽没怎么偏爱四哥，至少他也从不喜欢老八。那时候，老八还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情况就不同了。”

    “你是说，咱们如今成了草民，他倒成了官儿。是么？”胤禛苦笑道，“我这还没当上皇上呢，先成孤家寡人了。”

    “四哥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呢？”胤祥笑道，“照我看，最后要成孤家寡人的是老八才对。四哥，九哥他们打算搬走，不住在静海路了。”

    “是么？”

    “嗯。虽然九哥那意思说得挺含糊，但我听得出来，他快受不了了。”胤祥沉思道，“前次，四哥说的那番话，我觉得有道理。九哥早就不是从前的九哥了，老八却还把他俩当成死忠的八爷党……”

    “老九再怎么也不会和老八反目的。”

    “这可说不准。叫我看，与其说九哥是八爷党，不如说九哥所选择的，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历史上，他在雍正年间死心塌地跟着老八，那是因为他觉得老八受了冤屈，他觉得命运不公。哪怕赔上性命，他要的也是公正。但如今受冤屈的是四哥，老八再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乒咱们，九哥早晚会看不过去的。”

    胤祥这番话。说得胤禛若有所思。

    “至于四哥你呢，眼下就只有一个任务，把茱莉亚劝回来。”胤祥说，“而且往后，不管老八耍什么花招，四哥你就记住一点，茱莉亚不会背叛你的。她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你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老八随随便便就能撼动的。你越是坚定，老八就越是没辙。你们就好好过日子，气死丫的！”

    胤禛郁闷道：“可是她不理我，你看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胤祥扶额大叹：“哎唷我的四哥！这电视里的雍正一个个都成情圣了，你再看看你。啧啧，别说情圣。你的情商在哪里啊！”

    胤禛朝他瞪眼：“出息了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胤祥却一点都不怕，他认真道：“不是教训四哥。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你俩吵了这么多次，哪一次不是茱莉亚先低头？哪一次不是茱莉亚忍着气来包容你？四哥。人家不是圣母啊！你总叫人包容你，怎么不想想人家受不受得了？如今你把人得罪了，还大咧咧坐家里不动。就你这样子，别说圣母玛利亚。小泽玛利亚也救不了你！”

    胤禛气得要揍他：“不出主意还数落我！你今天就不该来！”

    胤祥笑嘻嘻站起身：“好吧，我这就告辞。四哥，哄女人这种事，不该让我来教你啊！女人要什么？不就是要男人疼她、对她好么？”

    胤禛被他说得愣神半晌。

    胤祥也不再多说，起身拿了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冲着胤禛比了个手势：“四哥，干巴爹！”

    然后他一溜烟走了。

    那晚，胤禛想了很久，他觉得胤祥说得很对。

    他不该干等着人家回头——万一茱莉亚气大了，就是不肯回头，他能怎么办？下旨把人抓回来？

    所以，还是认认真真去把她劝回来比较好。

    于是次日，胤禛干脆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茱莉亚的学校。

    到了学校，他就等在她上课的教学楼下，胤禛记得她的课程时间。

    二十分钟之后，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学楼出来。

    茱莉亚也和几个同学从楼里出来，她看见站在车旁边的胤禛，本来说笑的面孔，立即变得沉默下来。

    旁边的同学认识胤禛，就推了推她：“男朋友来接你了，快过去吧！”

    当着同学的面，茱莉亚不好就此走开，只得走过去，冷淡地说：“你来干嘛？”

    “接你回去。”胤禛说，“茱莉亚，那天是我不对。”

    “你没什么不对。”茱莉亚冷冷道，“你也甭道歉了，自己回去吧，我回我家。”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胤禛慌了，一把拉住她！

    “茱莉亚，你别这样！我那天是做得过头了，可你也不能不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啊！”

    “你要什么补过的机会呢？”茱莉亚抬头看着他，“四爷要逼着我原谅您？”

    她突然改口叫“四爷”，这让胤禛诧异且别扭。

    “我没想到，你会发这么大的火……”

    “是，我怎么能发火呢？我算什么？”茱莉亚冷笑道，“多少国家重臣，战战兢兢夹在你和八爷之间走平衡木，一步没踏对，全家下狱。我算什么？也敢不要命的挤在这里面，稍微有点风浪，我不得化为齑粉了？”

    胤禛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由翻滚了一下。

    “茱莉亚，你别这么说。”他语气艰难道，“我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现在哪边都不站，可以了么？”茱莉亚淡淡地说，“四爷放过我，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我的日子，行不行？”

    她这话说得胤禛心里焦急，他不由提高声音：“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呀！你发脾气你直接骂我啊！我承认错了还不成么！为什么突然和我打这种官腔？”

    “我告诉过四爷。我不是没有说过。”茱莉亚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最怕的，就是求告无门。我就最怕这个了。”

    胤禛的脑子，像是被锤子给抡了一下！

    “……你把门锁着，我在门口求了又求，可你就是不开门，我受不了。”茱莉亚的嘴唇微微发颤，“那好，现在我回我自己的家，我不求任何人开门，这总可以了吧？”

    然后，她看也不看胤禛一眼，转头径自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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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    胤禛茫茫然回到车里，他一拧车钥匙，没打着火。[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没再继续拧，却伏在方向盘上。

    是的，他记得茱莉亚说过这话，就在她为了救十阿哥，不慎被丧尸给拖入江中那次。

    她最怕求告无门，最怕央求人家开门、人家却不给她开。

    ……自己却偏偏把她推出房，锁上门锁，就是不肯开门。

    胤祥的那番话，再度回响在胤禛耳畔：你总让人家包容你，怎么不想想人家受不受得了？

    胤祥那些话很不客气，胤禛虽然听着刺耳，他也知道，胤祥是真心为他好。换了旁人，谁愿意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来点醒他？

    胤祥说的是实话，现在，胤禛也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想到这一点，他轻轻叹了口气，发动引擎。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始终很沉默，年底了，大家都在欢欣雀跃的谈论年终奖、尾牙、可能落到谁头上的优秀……只有他，低头默默做事，一声都不响。

    那天，又是一个加班日。

    胤禛把事情收拾完，从江霖出来，一看手表，已经八点了。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冬夜的雨，寒冷刺骨却无声无息。胤禛没有带伞，他冒雨奔到车跟前，钻进来打开暖气吹了好半天，才暖和过来。

    肚子有点饿，他这才想起，只是下午五点吃了一块三明治，而那东西本来是他的中饭。

    这个点了，还能去哪儿吃晚饭呢？他想着，又有些沮丧。

    如果在往常，茱莉亚肯定好几个电话打过来。问他吃了什么，如果没有吃，她一定在家里做好香喷喷的饭菜等着他。

    但是今天，他就没这福气了。

    情绪一低落，人的食欲就跟着没了，胤禛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回家。

    他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如果实在饿了，那就吃方便面好了。

    开车到家，上楼。打开房门。

    屋里，寂静无声，漆黑一片。

    听见他开门，有身影吧嗒吧嗒从黑影里走出来。是蒜头。

    胤禛也没开灯，他放下钥匙。鞋也懒得换，就这样走进客厅，到沙发跟前，噗通一声倒在沙发上。

    他沮丧透了。

    疲倦。寒冷，饥饿，失落……

    这种种不良情绪。一层层叠加，像被雨水淋湿了的棉被。把他弄得一丁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抬手抚慰一下蒜头，都办不到了。

    他一动不动趴在沙发上，心里不知为何很难过，胤禛难过得有点儿想哭，为此刻这要命的孤寂，为茱莉亚不肯理他，为窗外是万家灯火其乐融融，而他，连吃包方便面都得自己去厨房烧水……

    “为什么成了这样？”他小声嘀咕着，支撑起一只手，去摸蒜头的脑门，“我不是雍正么？为什么没人理我呢？蒜头，这到底是为什么？”

    蒜头呜呜着，舌头舔着他的手指，好像在安慰他。

    得到了这一点点温存的安抚，胤禛多少好过了一点：“看来历史全都是谎言，对吧蒜头。如果我真的是雍正，事情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蒜头声音轻快地呜呜着，像是在附和他：说得对！说得对！

    被它鼓励，来了精神，胤禛索性继续道：“譬如说吧，只要我大喝一声：来人！朕想吃方便面！肯定马上就会有人给我烧好水，把面泡好，调料包都得撒匀，再恭恭敬敬端到面前来，还得问我，‘万岁爷，这一包调料够不够？要不要奴才再给添一包？’然后我就说，哼，混账东西！没长眼么！一包怎么够x朕放两包！”

    他这话音刚落，从屋里迸发出一阵大笑！

    胤禛一惊，他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光线从里面的屋子传出来，是蜡烛的光芒。

    茱莉亚捧着一个生日蛋糕，慢慢从里面的屋子走了出来，胤祥嘉卉、九阿哥和十阿哥，他们一同唱着生日快乐歌，跟着茱莉亚一直走到客厅中间，胤禛的面前。

    胤禛呆呆望着面前这一切，他如坠梦中！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还愣着干嘛？许愿啊！”茱莉亚忍笑推了推他。

    回过神来，胤禛低下头，看看那些蜡烛，然后他一口气吹灭了它们。

    灯打开了，一伙人这才大笑！

    “一包调料不够，给咱万岁爷上两包！”胤祥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四哥，您这出息可太大了！一般人都比不上！”

    十阿哥也笑得抹眼泪：“四哥，你这皇上当得忒惨了点，放两包调料！您也不怕齁着！这还九龙夺什么嫡？干脆夺方便面得了！”

    胤禛被他们笑得面红耳赤，他恼恨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家啊！你们都蹲在屋里，怎么连吱都不吱一声！”

    九阿哥也忍笑道：“我们要是吱声了，那还能算是惊喜么？”

    嘉卉也笑道：“我们也辛苦啊，我把杀生丸拽在屋子里，还得捂着它的嘴不让它出声……您怎么就没察觉屋里有动静呢？这要进来贼，可怎么办？”

    胤禛恨恨道：“进来贼我当然会发觉！你们这群家伙，明知我饿得要命，还不肯露面！”

    茱莉亚笑道：“那正好，有蛋糕可以填肚子了。”

    她拿过刀来，把蛋糕切开，一人分了一份。

    胤祥一边吃一边说：“四哥你真不能怪咱们，从下午五点等到现在，你看看，这都几个钟头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先饿死了。”

    “我那不是加班么……”胤禛也不好意思了，“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了。”

    房间里，明明刚才一刻还是凄风冷雨，黑暗孤独，转眼间。却已经春光明媚，笑语喧哗了。

    接下来，各人拿出自己的礼物。

    胤祥送的是一套乐高积木，他知道胤禛平时没事就喜欢玩这个，虽然有点儿孩子气，但这东西确实很有趣，真正喜欢它的。就会觉得其乐无穷。

    九阿哥送的是一个单反相机。这是胤禛最近刚刚迷上的新“玩具”，九阿哥顺便叮嘱他：单反毁三代，千万别上瘾。胤禛要为乾隆、嘉庆两位皇帝的人生负责。

    十阿哥送的则是一套首版philips莫扎特全集。演奏者为格鲁米欧。一共一百多张进口碟片，这是和胤禛新装修的音响室相配的礼物。

    嘉卉的礼物则是一套万宝龙的钢笔，她说，这套钢笔就留着以后胤禛进了董事会。专门签署文件的时候使用。

    茱莉亚的礼物，最后拿出来。却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羊毛围巾。

    围巾是淡咖啡色，在底部用深色绕了个心形，然后缀上几个字母。

    “第一次织这玩意儿，手不熟。有点儿瑕疵。”她红着脸说，“反正如今也冷了，你先将就着用吧。”

    “谢谢。”胤禛说完。拉过茱莉亚，亲了她一下。

    按照以往胤禛的脾气。他绝不愿意在人跟前和茱莉亚有肌肤之亲，但今天，不知为何他特别想这么做。

    时间不早了，大家说笑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去。

    茱莉亚把他们送走，关上房门，转头想起刚才的事，还是觉得好笑。

    “……要两包调料，还得人家给你把面泡好。”她忍不住又大笑，“往后你当了皇上，干脆专门找个答应，不，一排答应，到了饭点儿，捧着各色口味的方便面往跟前一字儿排开，旁边太监总管也不能闲着，手里拎着开水壶，那水还得噗噗的开着，就等万岁爷的圣旨了！”

    “喂！”

    “那盛况隆重得，就跟等着翻牌子的嫔妃似的，一个个眼巴巴瞅着，心里还得默念：泡我这碗吧！泡我这碗吧！”

    “……我这得穷成什么样啊！”

    “然后呢，你又挑了最喜欢的泡椒牛肉的，总管太监一看，这怎么行？就劝你说，万岁爷，都连吃了一礼拜的泡椒牛肉了，朝廷内外早已议论纷纷，泡椒牛肉虽美，却不可专宠，万岁爷该使其雨露均沾才是……就换包香辣排骨的吧！”

    茱莉亚说到这儿，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胤禛被她说得更羞愧，他生气道：“再笑话我，诅咒你这辈子吃方便面都没调料！”

    茱莉亚忍笑道：“这诅咒可够狠的。”

    胤禛则拉过她的手，看着她：“……你原谅我了？”

    茱莉亚没说话，只轻轻抚摸他额头的黑发。

    “还是不肯原谅我？”

    “怎么会？”她柔声道，“不肯原谅，我今天也就不会回来了。”

    胤禛抱住她，他低声说：“茱莉亚，对不起。往后我再不会那么做了。”

    茱莉亚手工编织的那条羊毛围巾，胤禛第二天就戴着去了公司，他还特意炫耀给别人看，于是公司里的人，就全都知道他女朋友给他织了条“温暖”牌的围巾。后来聚会时，就有人把这事儿告诉了茱莉亚，还笑着描绘那天胤禛的神色多么得意，活像幼儿园孝子得了大红花，满世界的炫耀。

    茱莉亚被人家弄得非常不好意思，就嗔怪胤禛说，不过是一条围巾，那么炫耀干什么？而且自己织得又不是特别好，应该藏拙才是。

    胤禛却说，他藏拙都藏了三十几年了，不想再藏了。而且为什么不能炫耀？要是有人嫉妒，也叫他们自己的女朋友给他们织一条啊！

    茱莉亚又笑又叹：“以往在你皇阿玛跟前，得了那么多赏赐，也没听你提过一次。不过是条围巾，值得么？”

    “这和那些赏赐怎么能比呢？”胤禛大不以为然，“那些赏赐是我用血汗挣来的，这围巾，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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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二章

﻿    九阿哥他们，终于从静海路搬了出来。（.la 无弹窗广告）

    为了说服八阿哥，九阿哥处心积虑想了好几天。最后，他找了一个最靠谱的由头。

    他说，他想搬出去，和女朋友同居。

    这理由把十阿哥气坏了，他说九阿哥这是自己想逃，把他撇下不管。

    九阿哥则安慰他说，不会的，八阿哥一定会放他俩一块儿走的，“你这个废柴离了我就不行，八哥太知道这一点了。”

    十阿哥还是很郁闷：“可是你这理由也太荒唐了，你明知道八哥不喜欢你那女朋友……”

    可九阿哥却叫他放一万个心，他自有主张。

    果然，八阿哥在听九阿哥说，想搬出去和女友同居，眉头顿时皱起来了。

    九阿哥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又笑嘻嘻地说：“八哥，眼看着我那房子也装好了，再留在八哥这儿也不合适，我也不方便总把她领过来，叫叶子慎夫妇瞧见也不好。”

    八阿哥哼了一声：“你知道不好，还要这么做？我都说了，想找女朋友，什么样的找不到？梁致明昨天还和我说，他觉得你挺不错的，想要把他上大学的闺女介绍给你……”

    九阿哥停了停，才说：“可我不喜欢别的女人。”

    “你就喜欢那样的？”八阿哥瞪着他，“我打听过了，你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上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学校，学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专业，在大学里换男友就跟换裙子一样，如今她在做平面模特，名声也不咋地。花边新闻一大堆，而且你也甭瞒着我了，这事儿是老十三给你们牵的线，对吧？老九，你糊涂了！老十三把这样的女人介绍给你，他能安什么好心！他就不是想看你的笑话！”

    八阿哥一通数落，九阿哥只低着头。沉默不语。

    见他不出声。八阿哥也不方便继续责怪下去。

    “和那女人分手，梁致明这边，我去帮你说。”八阿哥道。“他女儿我见过，很漂亮，你别担心拿不出手，不比你那个平面模特差……”

    “我不会和她分手的。”九阿哥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地说，“八哥。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八阿哥吃惊地看着他！

    “我是通过老十三认识她的，但那次也只是大家坐一块儿喝酒，老十三不是有意撮合。”九阿哥懒洋洋地笑了笑，“我知道她有过好些男朋友。可我也没资格说她，我自己也不是太专一。只不过比起那些，我更喜欢她。她恐怕也更喜欢我一些……”

    八阿哥听不下去了，他怒道：“老九。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乱七八糟过日子？！”

    “我没觉得这样过日子就是乱七八糟。”九阿哥不卑不亢地说，“八哥，这两年我散漫惯了，一直就是这样过来的，我喜欢这样的生活，特别喜欢。这比在大清的时候好多了。”

    八阿哥吃惊地看着他，一时，竟不能言。

    九阿哥见他这样，一笑：“我知道八哥是个严谨的人，看不惯我这样子。所以我才要搬出去呀，两厢不干扰，八哥也不至于为这点儿事，成天瞅着我不顺眼……”

    “老九，你是不是如今瞅着八哥我不顺眼了？”

    他突然这样一问，九阿哥卡住，他一看八阿哥那阴沉的脸色，慌忙摆手：“不是，真不是！八哥你别多想。咱们当初在大清的时候，不也各自有各自的阿哥府么？”

    他这样一说，八阿哥才转过弯来。

    但旋即，他又叹了口气：“可你那女朋友，是真不怎么样……”

    九阿哥笑起来：“天大地大，抵不过一个喜欢。八哥，你别怪我提过去的事，难道你敬爱我八嫂，只为了她姓郭络罗？只是为了她爹是谁？她祖父又是谁？她不姓郭络罗了，你就不喜欢她了？”

    他这话，一下刺中八阿哥的心！

    “八哥喜欢我八嫂，不是为她的出身门庭，不是为她姓什么。是为了她这个人。”九阿哥慢条斯理道，“我和八哥一样，也只是为了这个人。”

    然后他又一笑：“再说我想养猫，八哥这儿太干净，又有管家看着……”

    “谁说你不能养猫了？”八阿哥立即道，“我上次不是说了么，不管什么品种的名猫，只要你喜欢，咱们就买！”

    九阿哥摇头：“八哥，我不喜欢纯种名猫。我就喜欢流浪猫。”

    八阿哥哭笑不得：“老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名猫有人疼，有人爱，多得是人拿它们当宝贝，一生下来就有呵护，那种猫，也不缺我去争。我就喜欢街上的流浪猫，它们挨饿受冻的，就想要个窝。而且我那只麻猫儿，到现在还寄放在四哥那儿，我这两天做梦总梦见它，八哥，我想去把它领回来……”

    八阿哥长叹一声：“知道了，你走吧！”

    他这样一说，九阿哥心里，顿时又有点酸涩涩的。

    他起身，走到八阿哥身边，挨着他坐下来：“八哥，我也不是要和你撇清，在这世上，我和谁撇清，也不能和你撇清是不是？”

    八阿哥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虽然搬出去住，但这不等于我就不是八爷党了。信不信？八哥要出了什么事，我头一个冲在前头……”

    八阿哥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九阿哥：“别乌鸦嘴，我能出什么事。”

    九阿哥也笑起来：“就是啊。八哥如今还能有什么事？只有人家上赶着巴结的。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八哥什么时候缺这两块炭了，我和老十再来帮忙。”

    “那么老十……”八阿哥想了一遭，又摇头道，“算了，你带走吧，他现在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留在我这儿也拘束了他。”

    于是，就这么着，九阿哥和十阿哥搬出了静海路，回到富海大道他的新房子。

    到了新家，十阿哥顿觉自由了许多，他忙不迭的通知胤禛他们，说他们搬出来了。那语气，简直像是囚犯出狱，充满了庆幸。

    因为乔迁之喜，一伙人又跟着过去庆贺，胤禛把****也带了过去，交还给九阿哥。九阿哥见了那只猫，像见了亲人一样，抱着亲个不停。

    “我就没见过像老九这么喜欢猫的人。”胤禛感慨道。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我也没见过像四哥那么喜欢狗的人。”

    胤祥嗤嗤笑起来：“四哥也只养了一条狗，可是九哥你这屋子，都快成猫的乐园了。”

    其实那时候，这屋子里已经有五只猫了，一只母猫，带着它刚出生不久的四只小猫，是九阿哥一块儿从街上捡回来的。

    “就在静海路那附近，一家子住在垃圾桶旁边，风吹雨淋的，可怜死了。”十阿哥说，“九哥天天过去喂它们。这回搬家，他索性找了个车，把这一窝猫都带过来了。”

    带回来，又去兽医那儿清洗、除虱，治疗耳朵上的伤口，又打疫苗又做绝育……九阿哥和十阿哥为这一窝猫忙得不亦乐乎，他们拿了好些纸板给猫们做猫抓板，又给买了几个猫架，至于买家电安置新家什么的，倒成了其次。

    “八哥看他抱着一窝猫上车，发了好大的火。”十阿哥笑道，“他骂九哥，对人还没这么上心呢，猫都成你祖宗了！”

    九阿哥却浑不在意，他就喜欢做这种事，他就喜欢看见骨瘦如柴的流浪猫在自己的庇护和照顾之下，日渐变得油光水滑，漂亮迷人。

    九阿哥对猫没规矩，大猫小猫的都往床上跑，茱莉亚很喜欢其中一只小奶牛猫，那猫还很小，一丁点儿，却胖滚滚的，特别亲人，还翘着天线一样的小尾巴。它的脖子上有一块领结一样的白毛，看着特别可爱。

    “这只叫斯内普。”十阿哥笑道，“我给取的名字。”

    “要是你八哥今天能来，那就好了。”茱莉亚叹了口气，“每次这种诚，总缺他一个，看着叫人心情复杂得很。”

    十阿哥点点头：“不光不能叫他来，还不能告诉他，大家在搞这种聚会。他知道了只会更生气，觉得我和九哥向着四哥他们，背叛了他。”

    茱莉亚扶额：“这样下去他不就更孤立了？他好容易找到你们，结果呢，还不如没找到。”

    十阿哥也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我们呀。八哥如今脾气很坏的，我在他跟前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说错了惹他发火。再不搬出来啊，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在一边的胤祥却嗤之以鼻：“你们替我八哥操什么闲心？人家还缺你们这份关心？人家现在上流社会里，认识的都是名流，巴结他的都排成长龙了，他媳和咱们这些平民一块儿娱乐？今天他要真来了，你们让他坐哪儿？到处踩的都是狗爪猫印，他还怕脏了他的名牌裤子呢。”

    十阿哥抱着那只母猫，不出声。

    九阿哥在一边淡淡地说：“十三你现在不也是名流？不也混迹于那些上层的名利场么？”

    “我算个屁的名流。”胤祥闷闷道，“我不过是我们公司的一台赚钱机器。而且最近公司上层听说有变动，好像在搞收购什么的，又不知被哪家大财团看中了……我呢，随时准备着跌回泥地里！这叫从哪儿来，还回哪儿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哎！”

    嘉卉则搂着他，笑嘻嘻道：“不上班就不上班，到时候咱们出去玩！满世界的玩！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玩！”

    她这样一说，一伙人大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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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三章

﻿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胤祥仍旧没法做到来去无牵挂。[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和璩家走得很近，璩竟尧很喜欢他，又知道这男孩子家里没别人了，只有几个哥哥。璩竟尧觉得这样也好，他一直想要个男孩，既然没有儿子，女婿也是半个儿嘛。

    这么一来，某些应酬的诚，胤祥就不得不出面，他并不热衷应酬，但也不像十阿哥那样，因为“艺术家的冷漠偏执”，而从心底里抗拒这种诚。璩竟尧则觉得胤祥比女儿成熟懂事，经过世面。他带着幼稚的璩嘉卉去应酬，反倒不如带上女婿。

    然而进入这种诚，胤祥就不得不遇上他最不愿见到的人：八阿哥。

    “喲，瞧瞧这是谁来了？”八阿哥满面笑容道，“这不是咱家那位赫赫有名的十三爷么？”

    胤祥一听他这酸唧唧的语气，火就不打一处来。

    他低声道：“八哥，你这是何必？就非得和我吵，你才高兴？”

    八阿哥笑了笑：“我有什么必要和你吵呢？我不过是想问候一声，老十三，你多心了。”

    “是么，那就好。”胤祥淡淡，“我哪儿赶得上八哥？我是穷命一条，每日得为稻粱谋，为五斗米折弯了我的腰。不像八哥，坐家里就有人伺候。”

    八阿哥笑起来：“我听说不光如此，令兄最近刚从警局出来，你也得忙乱一阵子吧？”

    胤祥更火大，他压低声音：“八哥，四哥他也是你的兄长，你这样说话算什么！”

    “他都不承认我是他弟弟，我干嘛要承认他是我哥哥呢？”八阿哥淡然一笑。“我还没下贱到那一步，靠着逢迎兄长来混口饭吃。”

    又是讽刺！又是这么恶毒的攻击！

    胤祥更加愤怒，但虽然愤怒，他却克制着，不想在这个诚表露出来。

    “我明白了，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他冷冷道，“八哥既然无情到这个地步。那我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失陪。”

    他刚要走。八阿哥却喊住了他：“哎，等一下，老十三。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上层有变动？”

    胤祥莫名其妙被他提起这无关的事，愕然回头望着他：“是有这个传闻，不过具体的……”

    八阿哥笑笑地看着他：“忘了和你说了，你们公司。被我给买下来了。”

    胤祥顿时懵了！

    “八哥买下了我们公司？！”

    “可不是。”八阿哥闲闲地说，“我总想。何必便宜外人？叫自己的弟弟给不相干的人打工，多划不来，还不如到我手底下做事，自家人照顾自家人嘛。哦对了。我叫他们再给你把薪水翻一倍，如何？老十三，你高兴不高兴？”

    胤祥气得额头青筋都暴了！

    “原来如此！”他不怒反笑。“八爷好大的手笔，果然是财大气粗的人。却不知为何心眼小似针鼻，千方百计和我作对！”

    “谁说是和你作对？”八阿哥故意惊诧地望着他，“十三你也是的，赚钱这种事，谈什么作对不作对呢？谁和钱有仇啊。”

    “……”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自小无人照管，你额娘过世得早，说是阿哥，日子过得还不如个混出脸面的太监。后来呢，又跟着老四那种坚吝人讨生活，性格也跟着他学，越变越坚吝……老十三，我这是为你好，你到我手底下，给我做事，多跟着像样的好人学，慢慢把你这性子也改一改，对你往后的发展有好处。”

    他的话音刚落，胤祥突然抓起旁边一个高脚酒杯，朝着他砸过去！

    “当啷”一声，酒杯砸在八阿哥旁边的石柱上，所有人都被那声音惊到，目光转过来！

    好在，酒杯是空的，虽然有碎裂的玻璃溅到自己的脸颊上，八阿哥却丝毫没有动容。

    他看看周围人，只微微一笑，摆手道：“没什么，小打小闹而已。大家不用放在心上。”

    璩竟尧和叶子慎同时走过来：“出了什么事？”

    八阿哥哈哈一笑：“爸爸，璩伯父，没什么，我和十三说笑话呢，他太开心了，失手砸了个杯子而已。”

    他说着，又趁机挽住胤祥的臂膀。此刻被他以情势要挟，胤祥也没办法，只得硬挤出一丝微笑：“抱歉。”

    叶子慎这才放下心来，他笑道：“你们年轻人火气大，说个笑话都这么大动静。”

    璩竟尧也笑道：“喂，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家伙，经不起吓的。”

    他们说笑着走开，八阿哥这才放下胳膊。

    见没人留意他们了，胤祥这才点头冷笑：“我懂八哥的意思，八哥是想借着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唉，十三，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什么叫羞辱你？八哥给你那组合拨款，加大投资宣传力度，还给你涨薪水，这叫羞辱么？”他说着，又微笑道，“你在你的万岁爷四哥跟前，点头哈腰卑躬屈膝，那就不叫羞辱了？”

    胤祥盯着他，忽然，他也一笑。

    “八哥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是么？”胤祥淡淡道，“起先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九哥他们要搬出来，现在我算明白了。”

    他这么一说，八阿哥的脸色就发白了。

    胤祥也不看他，继续道：“说来也怪，上个礼拜，我们几个都跑去恭贺九哥乔迁之喜，八哥您怎么没来呢？哦，是不是怕那屋子脏了您的鞋？”

    八阿哥冷冷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也没别的意思。”胤祥一笑，“我只想，每次聚会八哥都不来，这……多不好！上次四哥过生日，大家忙了整整一天，又是买蛋糕又是买礼物的，场面特别热闹。我就想啊，八哥的生日是哪天？怎么没见九哥他们忙里忙外的给您庆贺？”

    八阿哥的脸色都青了！他颤声问：“老四的生日，老九他们都去了？”

    “当然！大家还给四哥玩了个惊喜呢！”胤祥故意说，“我们这伙人，如今三天两头的搞聚会，没办法嘛，大家一道从丧尸世界逃过来，又一道在这边打拼谋生，感情深。当初穷的时候，我们四个一口锅吃饭，一床被子取暖，那时候八哥一个人在这边享福呢！唉，说起来真羡慕八哥！叶家这么有势力，八哥的寿辰，叶家一定给操办了，是吧？那算了，我也甭提醒九哥他们了，估计他们想都想不起来了。”

    胤祥说到这儿，很满意地看着八阿哥失魂落魄的脸，然后他微微一躬身：“失陪。”

    八阿哥觉得耳畔嗡嗡乱响。

    他在厅内走了两步，竭力想调整一下呼吸，却觉得胸口好像有气上不来。有人看他脸色不好，上前关切地问他怎么了，八阿哥也只是勉强一笑，说没什么，头有点儿晕而已。

    站在人群中，他望向周围那些人的脸，忽然觉得，每个人都在嘲笑他，他们的表情都像刚才的胤祥，那种冷冷的，暗含不露的嘲笑。

    大厅里氧气不足，八阿哥想，他得出去，他必须到外面透口气！

    ……跄踉着奔到宴会厅外，他哆嗦着掏出手机，飞快翻到九阿哥的手机号。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和九阿哥说什么，但他就觉得，此刻他必须得听到九阿哥的声音！

    铃声响了好几下，终于被人接听了，八阿哥仓惶叫道：“老九？”

    那边，却传来一个女人甜腻的声音：“他在洗澡呢。”

    八阿哥愣住了！

    背景里，遥遥听见九阿哥的声音：“谁啊？”

    “没有谁，广告。”女人娇笑着，又转头来，用一种近似开玩笑的口吻，对八阿哥道：“知趣点！再打电话过来，就拉黑你！”

    啪，电话挂了。

    八阿哥只觉得，冷汗渗透了衬衣后背！

    他呆呆握着手机，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旋即拨通了十阿哥的电话。

    十阿哥接得倒是挺爽快：“八哥？”

    “老九呢！”八阿哥怒气冲冲道，“他在哪儿！”

    十阿哥被他吓着了，慌忙道：“我……我不知道啊！他不在家么？”

    八阿哥一听：“怎么？你也不在家？你在哪儿？”

    “呃，我……我在街上玩儿。”十阿哥支吾道，“八哥，有事？”

    那不是在街上，八阿哥听得出来，背景十分安静，似乎只有男性低低的说话声。这个点，街上应该很喧哗才对。

    “我没事。”八阿哥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只是……只是没打通老九的电话。”

    十阿哥笑起来：“八哥别急，他肯定和他女朋友在一块儿呢，这个时候他不方便接电话……喂！那蛋糕是我的！”

    手机那端，传来隐约的女性笑声：“叫你四哥再给你做呗。”

    八阿哥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紧接着，他听见十阿哥“嘘”的一声，然后，十阿哥转头又对他说：“哦，八哥，我……我和朋友说话呢。”

    八阿哥呆了两秒，嗓音机械地说：“是么。没事，我挂了。”

    他放下手机，茫茫然望着眼前的夜色，那种熟悉的绝望，像冰冷黑暗的海潮，一点点涨上来，淹没了他。

    于是八阿哥终于明白，胤祥说的是真的。

    自己又一次的，被抛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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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章

﻿    房子的装修和家具采买终于结束，胤禛和茱莉亚都觉得，仿佛脱层皮一样疲倦，他们都没想到装整一个新家，是如此的耗费人的心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胤禛顿时懒下去了。他说他真是快累死了，这辈子都没像这半年这样勤奋：在上班、赶专栏稿、给胤祥审核各种策划、参与九阿哥的网站试运营、帮十阿哥往投考的国外艺术学院写一封封英文简历、遛狗养猫……的同时，居然，还在，搞装修。

    唯一不用麻烦他的就只有茱莉亚，不光不来麻烦他，茱莉亚还天天做饭给他吃，一想到这，胤禛简直感激得要给茱莉亚叩头谢恩。

    然而这么一来，导致他这辈子的“勤奋流量”全部用完了，就算叫他下礼拜登基当皇上，也只能当个“懒皇上”了。

    茱莉亚不以为然，反驳说，难道别人就都不装修房子么？胤禛却说，他自小都是奴仆成群的，根本就没有过一个人彻底操办的时候，但这回装修，连木地板他都是一家一家的装修市场去挑选，做了一个g的资料对比，最终才定下来，这对他而言简直是“生命的颠覆”。

    “你这不是颠覆，你这是强迫症加处女座的细节苛求……”

    “不要污蔑我，我不是处女座！”

    “可你上升是处女，你忘了？我帮你算过的……”

    “不管是处女还是处男，总之，不要烦我，我要休息……”胤禛嘟囔着，把头埋在枕头里。

    “懒龙。”茱莉亚拍了一下他。

    说到做到。最近除了工作日，胤禛都会起得很晚，太阳已经照得房间通亮了，他还在蒙头大睡。

    茱莉亚自己起来梳洗完毕，做了早饭，吃完了，回房间一看。他还在睡。

    “都几点了？你要睡一天么？”她伸手去拍他。“该起床了。”

    不理。

    “太阳这么好，今天出去玩啊！别睡了。”

    一点用都没有，把蒜头抱过来嗅他舔他。也没用。

    最后，茱莉亚只好祭出杀手锏。

    “黎明即起，万机待理。勤政爱民，事必躬亲。子孙永记。不可忘乎！”

    还没念完，胤禛咚的一下跳起来！

    “混账！谁再念这个就乱棍打死！”

    茱莉亚吓了一跳：“喲。胆子这么大了？这可是圣训……”

    “圣训又怎么样！”他恶狠狠瞪着她，“我就不起来！怎么样！”

    “好吧好吧，不起来也不会怎么样。”茱莉亚只得安慰道，“那你继续睡吧。”

    “还睡个屁！听见第一句。马上清醒过来了！”

    胤禛围着被子坐在床上，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被蒜头刨过。一脸的煞气，这样子不可怕。却显得像孝儿一样又可爱又可笑。

    茱莉亚忍住乐：“你看你，不够强大了吧？我念我的，你不理不就行了？”

    “我怎么可能不理！”胤禛恨恨道，“形成了三十年的心理习惯，怎么可能改得过来！”

    他说着，又咣当歪倒在床上。

    “咦？不是说睡不着了么？”

    “我躺一会儿还不行啊！”他粗声粗气道。

    真是别扭到家了，茱莉亚想。

    不管怎么说，睡懒觉也比只能睡四个钟头还噩梦连连要好。

    于是拖拖拉拉弄到十点才起来，收拾洗漱吃东西，忙忙家务，再一看，都十二点了。一天过去了一半，出去玩的计划自然取消，下午，胤禛就躲在他的音响室，把莫扎特放着，然后玩他的乐高积木。茱莉亚则戴着耳机在旁边看积攒了一周的美剧，和“正被做成表”的潜在受害者们共度良宵。

    一直玩到天黑肚饿，两个人懒得做晚饭，跑到附近的店子去吃粤菜大餐，然后再去看场电影。第二天则背着单反去市郊的山麓拍梅花，下山时，顺便去相熟的店吃烧烤，听以前去阿富汗做过生意的小老板侃大山。

    日子悠闲得不像话，没做什么，两个人也快活得要命。

    快到旧历年底了，大家开始忙碌年货，虽然现在分开住了，但彼此联系依然很紧密——倒像是正因为分开住了，联系反而变得更多了。

    九阿哥的网站开始运营，前期筹备得很好，又加上大量资金投入，宣传轰炸得力，成果自然显著，因此他也忙得不亦乐乎。他这么一忙，十阿哥就成了家里的坚强后盾。说是后盾，其实也就是照顾那群猫的吃喝拉撒，九阿哥嫌弃猫粮，哪怕最贵的进口猫粮，他也觉得不该让猫多吃，于是就命令十阿哥每天给猫咪们煮鱼，还得要新鲜清水活鱼，鱼杀好了切块，叙炖，炖得香喷喷的汤汁浓郁，不能太老也不能不熟……十阿哥站在灶前煮鱼，几只猫抓着他的毛衣爬到他的肩膀上，低头盯着锅里的鱼，好像一群朽工。

    拿十阿哥自己的话，这就是一群“猫主子”，他呢，就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主子刚赐了封号：名曰“大清首席铲屎官”。

    九阿哥对猫太宠溺了，做了坏事不惩罚，只装模作样骂一顿，完了还抱起来亲一口，猫如果和十阿哥发生矛盾，他首先就怪十阿哥。

    “譬如上个礼拜，局长吐在我床上了，害得我五点半起来洗床单。我说，九哥，你给我骂它！你知道我九哥怎么说？”

    茱莉亚问：“怎么说？”

    “他抱起局长，说，过两个礼拜，还是这个位置，给我再吐一次，正好提醒这家伙洗床单——你听听，有他这样的么！”

    局长是那窝小猫里的唯一一只纯黑猫，之所以取名叫局长，是因为这只小猫的左眼失明——左眼失明的黑猫，活生生是尼克弗瑞化身。只可惜这只猫不具备弗瑞局长一点点神威，少了一半的视力。小猫平衡性不好，进食也争不过其它的猫，看上去格外弱小。因此除了普、京，九阿哥最疼爱这只猫，他经常给局长单独加餐。

    局长的母亲，那只被从垃圾桶旁边带回来的母猫，被九阿哥取名叫赫敏。

    年底。十阿哥终于进入了省里的摔跤比赛。并且拿了全省的第二名。大家都很高兴，他却没有最初那么兴奋，可能是准备了太久。胸有成竹，所以比赛取胜也只是顺理成章罢了。

    他又回到了那所摔跤学校，十阿哥舍不得对他好的教练，虽然他心里觉得。这样做有点儿对不住八阿哥，因为八阿哥那么嫌弃这所学校。

    他得了奖。八阿哥说，要给他奖励。但十阿哥说不用了。

    “我现在把这些看得都很淡了。我和一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人很脆弱，大家都在外头忙。弄得我特别自卑……”

    他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八阿哥一时感慨，良久。他才说，十阿哥是真的长大了。

    八阿哥最近对两个弟弟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九阿哥有所察觉，他问八阿哥，是不是那天晚上女友乱开玩笑造成的，因为次日一早，他才发现晚间的来电是八阿哥。

    “我把她骂了，她也吓着了，说她真不知道是八哥来的电话，她往后再不敢了的。”九阿哥说，“八哥你要是真生了气，我叫她当面来给你赔礼……”

    八阿哥只淡淡一笑：“哪至于呢。不过是玩笑，别当真。”

    这轻描淡写的口吻，愈发让九阿哥不安，他心里明白，八阿哥的客套是对着外人的，对自己，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发火也不忌讳。这样的客套冷淡，却是少有。

    但，事情也就这么点事情，自己也不方便追着不放。

    胤祥把八阿哥收购他们公司的事和胤禛说了。

    胤禛十分诧异，他没想到八阿哥竟会这么做：刻意下力气、投入巨大的资金，只是为了羞辱自己的弟弟？

    至于么？

    胤祥哼了一声，说，他当时也没客气，狠狠给了八阿哥一次回击。胤祥就把当时他说的那番话，告诉了胤禛。

    胤禛听后，皱眉良久，他说：“老十三，你捅篓子了。”

    胤祥把嘴一撇：“四哥是叫我忍气吞声？”

    “我不是叫你忍气吞声，我是说，你这等于当面给老八一个嘴巴，他的自尊心本来就强，他本来就恨咱们，这下，更是要恨到骨头里——如今大权在握，他不想办法报复，那才怪呢。”

    “大不了把我开除，把我从公司赶出来！”胤祥硬着脖子说，“我怕他！娱乐圈不让我呆，我再回超市扛货去！”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胤禛摇头，“十三，你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你了，你不再是一无所有、名不见经传了，老八要让你痛苦，哪里用得着这种手段？”

    胤祥被胤禛这么一提点，也沉默起来。

    到最后，胤禛只得叹了口气：“也罢，躲是躲不过去的，咱们再小心，架不住他一心想害咱们，再等等看吧。”

    事情果然让胤禛说中了，甚至，情况恶化得如此迅速，远超出了他们能够抵挡的程度：璩竟尧出事了。

    胤禛是在办公室接到的电话，是胤祥打来的。

    “怎么回事？”胤禛一下站起身来！

    “……是被人从办公室带走的，”胤祥说，“具体原因不清楚，今天一上班就被带走，甚至连被带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大致有风声说，是严重违纪。”

    “严重违纪？！”胤禛更困惑，“具体什么事情呢？”

    “不知。一概不知。”胤祥顿了一下，才说，“嘉卉哭得一塌糊涂，她妈妈也慌了手脚，眼下她们母女求告无门，只能靠我撑着。”

    胤禛握着手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良久，他才道：“眼下，有什么渠道可以疏通的？至少先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事。”

    “我在打听。”胤祥疲惫道，“事先完全没征兆，而且因为璩竟尧出事，本来有关联的人，一概回避。我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胤禛镇定了一下，他想了想：“这样。眼下你还是尽力去打探，至少问明白到底是什么事、牵扯进什么案子里了。我这边，我去问问老九……”

    “四哥是说，这事儿和老八有关？！”

    “我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胤禛谨慎地说，“如果无关，叶家肯定会伸手帮忙；如果有关……至少咱们挖到了原因。”(未完待续。)

    ps：因为网站后台系统调整，导致每次刊出的时间都比预定要迟一二十分钟，读者无法在六点钟看见更新，因此我将每天发稿后台时间定在六点之前的十到十五分钟，这样刊出的时间约莫就在六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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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

﻿    结果，八阿哥在三天之前就陪着叶逊的母亲出国去了。[.la 超多好]

    九阿哥坚持不懈，把电话打去了国外，但八阿哥不接电话，九阿哥又找了他认识的八阿哥的两个贴身下人，想通过他们找到八阿哥，但那边的回复很冷淡，说，老夫人为了躲避年底的烦闹，特意找了地方去静养，逊少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搅。

    九阿哥放下电话，对胤禛说，依照他的直感，此事是八阿哥授意无疑了。

    胤祥气得破口大骂：“小人！无赖！有本事冲着我来呀！”

    但，无论他怎么骂，八阿哥是既听不见，也看不见的。

    情况继续胶着，胤祥他们打听了很久，从上方释放出来的消息只说璩竟尧“违纪”，要协助调查，但再多的风声，就一点儿都不肯透露了。

    胤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丧失权力的无助。从前在大清，无论多么严重的案件，他都能通过各种耳目，探得蛛丝马迹，继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想点办法——然而这次，他却是彻底的爱莫能助了。

    一出生就在最高阶层的他，第一次品尝到了“身为一介布衣”是什么滋味。

    “行啊！他不是出国、避而不见么？”胤祥咬着牙说，“那我就在他家门口守着！他要是怕见我，就一辈子都别回国！”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一个礼拜之后，胤祥在八阿哥的公寓门外，等到了他。

    一看见八阿哥那辆迈凯伦开过来，胤祥从坐了整整一下午的石凳上起身，溜溜达达走了过去。

    “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他故意笑眯眯道，“满朝文武都眼巴巴瞧着呢，咱们的八贤王可算是回京了。”

    八阿哥也不下车，他把车停在公寓门口，探出身来，同样微笑着，望着胤祥：“十三弟。干什么和我打这种官腔？听说你在这儿等了我一个礼拜？唉。这又是何必？天凉露重的，什么事儿把你急成了这样？干嘛不进屋去等呢？”

    胤祥笑道：“八爷明察秋毫，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事来？”

    八阿哥想了想。点点头：“听说了，你那位老丈人，据说是违纪，目前好像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胤祥说：“八爷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冤有头债有主，八爷瞧着我不顺眼。该找我的麻烦才是，何必去找人家老爷子的麻烦？”

    八阿哥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没得罪我？”

    胤祥咬着牙，又笑道：“璩竟尧为叶家效忠也有二十年了，八爷这么做。岂不得叫底下人跟着寒心？”

    八阿哥哈哈一笑：“叶家的看门狗数不胜数，少一条又算什么？多得是眼红璩竟尧那个位置的，他们正跃跃欲试。就等着我的一句话呢，至于寒心。人家可顾不上。”

    胤祥再忍不住怒气，他一拳砸在车顶上：“你有本事冲我来啊！让公司把我开除，再赶我回超市扛货去呀！”

    八阿哥啧啧摇头：“那怎么可能呢。十三弟，你太小看自己了，如今你们公司是业界第一块牌，你呢，是你们公司屈指可数的吸金机器，你的少女天团炙手可热，你看，此刻就有狗仔队跟着你呢。”

    胤祥一愣，眼光往身后一瞥，的确，在远处角落里有那么几个闲人，意图不详眼光暧昧，手里的相机被大衣袖子给遮着……

    “啧啧，看来明天娱乐周刊的头条又有话题。（.LA 好看的都跟老十三你说了，丢人现眼不要站在门口……”

    胤祥冷冷道：“可不是？原来我给八爷您丢人现眼了。”

    八阿哥笑笑：“你误会了。只是叶子慎最近为这些胡说八道的八卦闹得很是头疼，只怕王爷您再站下去，叶子慎要大发雷霆，那可更不妙了。”

    “我可以走，”胤祥说，“我这就走，只要你放过我。”

    八阿哥哈哈一笑：“那怎么可能！我放过谁，都不可能放过你。谁和钱有仇呢，是不是？往后你越努力，你八哥我就赚得越多，十三弟，你万万不可自暴自弃呀！”

    胤祥点头冷笑：“好，既然如此，那我主动辞职！”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老十三，难道你还不明白么？除了我允许你走的那条路，其余的道路都已经对你封闭了。你信不信？离开你们公司，你在这世上连块立锥之地都找不到。”

    八阿哥的声音如此平和温情，胤祥却觉得，从后背到四肢，一股凉气侵入骨髓！

    又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八阿哥淡淡道：“怡亲王，在下可以告辞了么？”

    “你永远都记着那些从来没发生过的事，你永远都记着那些你从来没受过的罪。”胤祥颤声说，“就为了那些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历史，你这样冷血陷害自己的手足……”

    “我可不敢和您二位高攀什么手足。”八阿哥突然打断他的话，“有任何不满，去向您的四哥倾诉吧，或许他可以帮您解答，为什么‘从未发生’的事情，却会记载在中国历史上。”

    然后，他看也不看胤祥一眼，径自将车开进公寓大门里。

    八阿哥下了车，将车交给管家，又吩咐把大门关好，然后独自回到公寓楼里。

    他走到二楼，进来书房，到窗边。

    胤祥已经离开，前街空无一人。

    这事儿不会就这么完了，八阿哥心想，这还只是第一波呢。

    他等待着随后到来的“说客”，八阿哥暗自冷笑，却不知下一位是谁。

    次日，他很快就知道了，下一位“说客”是谁。

    “怎么搞的？”八阿哥笑着，把车慢慢停下来，“我这儿最近成热点地带了？天天有人站门口等着。”

    茱莉亚走过来，看着他：“学校放假，我也只能在这儿等着八爷。”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茱莉亚。你不该在这儿站着吹冷风，叶逊的母亲天天问，你怎么都不过来玩，你只要打个电话，自然有人接你去那边宅子吹暖气、喝咖啡的。”

    “我不想吹暖气，也不媳喝咖啡。”茱莉亚看着他，淡淡道。“我今天来。只为了讨八爷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什么时候放人？”茱莉亚盯着他，“璩竟尧被带走已经一个多礼拜了，我想问问。八爷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罢手？”

    八阿哥故作惊诧地扬了扬眉毛：“奇怪，璩竟尧和你有什么关系？茱莉亚，你在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求情么？”

    茱莉亚看着他，也不笑：“我原先一直以为。八爷是像书里写的那样，待人宽和大度。如杨柳春风。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八阿哥被她说得笑起来：“茱莉亚，你有没有把书看完？那个待人宽和的八阿哥，他的结局是怎样的？还是你那个男朋友没告诉你？”

    茱莉亚忍不住道：“没有任何人把你往那个结局推！倒是你自己。一心奔着众叛亲离的下场去！”

    八阿哥的笑容顿时冰冷：“如果你是来谴责我的，秀，那你可打错主意了。”

    茱莉亚忍了忍。才道：“我不是来谴责八爷的。我就是来问八爷，此事有无转圜的余地？到底怎么做。八爷才能放过璩竟尧？”

    八阿哥微微把头扬起，他懒懒一笑：“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什么？！”

    他看着茱莉亚：“你陪我一晚。”

    茱莉亚顿时脸涨得通红！

    “无耻！”

    八阿哥笑起来：“你看你，鲁迅所言淫者见淫，果真不差。我只说陪我一晚，又没说陪我干什么。只是出去玩、喝酒听音乐，难道也不可以么？”

    茱莉亚迟疑道：“真的？”

    八阿哥索性把胳膊放在车窗上，斜睨着她：“愿不愿意？还是说，你担心我四哥又会为此发怒？”

    茱莉亚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又问：“是不是我答应了，璩竟尧就能获得自由？”

    “当然。”八阿哥一笑，“我和他无冤无仇的，总关着他干嘛？”

    茱莉亚在脑子里，打起了乱战！

    今天过来见八阿哥，她就是瞒着胤禛的，她知道，若让胤禛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此时不答应，八阿哥说不定会提出更高的要求，璩竟尧被关押一天，就多出一份不测——她不能不顾嘉卉一家的安危。

    前思后想好半天，最终，茱莉亚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八阿哥笑起来，他下来车，把副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优雅地做了个手势：“请。”

    那是辆one-77，茱莉亚对此很疑惑，叶家到底给叶逊买了多少辆车，光是她见过的几辆，个个都是顶级限量版。

    “喜欢这车？”八阿哥笑眯眯看着她。

    “没什么感觉。”茱莉亚硬邦邦地说，“我是穷鬼，吃惯了青菜豆腐，给我龙肝凤髓我都尝不出区别。”

    八阿哥笑起来，他旋即发动了车。

    “去哪儿？”茱莉亚追问。

    “不是说了么？去玩。”八阿哥冲着她挤挤眼。

    那时候是下午七点。他们没往城里开，很快绕上了高速。

    茱莉亚一言不发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里放着的音乐是莫扎特。

    见鬼，茱莉亚想，居然也听莫扎特！

    ……混蛋有什么资格听莫扎特！

    “干嘛？我就不能听莫扎特了？”八阿哥笑道。

    茱莉亚吓了一跳，她慌忙摆手：“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家伙，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茱莉亚想。

    “你在想，清朝人听什么莫扎特？”八阿哥曼声道，“更何况是个清朝loser。”

    茱莉亚哭笑不得：“我没说你是loser！”

    “你嘴上没说，可是心里在说，对不对？”八阿哥笑了笑，“更别提，你还得被迫陪这个loser一晚上……”

    “八爷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茱莉亚硬硬的反驳道，“八爷既然坚定自认是loser，那我也没法子。”

    八阿哥笑了笑，忽然一踩油门，车风驰电掣往前奔去！

    工作日的傍晚，高速上挤满了车，明明限速120，八阿哥却完全不顾交规，左弯右弯，一个劲儿提醒他“超速！超速！”八阿哥索性伸手关掉了gps。

    “八爷，超速了……”茱莉亚也忍不住提醒。

    八阿哥瞥了她一眼：“干嘛？怕了？”

    茱莉亚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好怕的？”

    八阿哥笑起来：“不错，有骨气道观。”

    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一百八……

    车速不断攀升，车窗开始发出吱吱的不详尖叫，那是高速的风声，天黑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高速路两边刺目的反光牌，闪电般从茱莉亚眼前掠过，一辆、两辆，三辆……八阿哥把车开得越来越快，one-77像幽滑灵活的水蛇，在无尽的车流里见缝插针，飞梭一样四处穿行。高速上小车超大车，这是很常见的行为，不常见的是，八阿哥做得太过分了：为了超车，他连只供停车的路肩都不放过，完全乱来，无数受惊的车因为他们无视交规，鸣笛以示不满，每次八阿哥以钝角角度扭动方向盘，茱莉亚就在座位上随之大幅度倾斜身体，她忽然想，幸亏入夜了，再这么下去，警车就得跟上来了。

    但八阿哥完全不顾周遭的反应，他似乎是在极尽所能的违章，one-77所到之处，惊起一片喧哗，茱莉亚知道司机们在骂什么，她清楚得很，他们一定在骂“混蛋！变态！神经病！”

    因为她心里，也在这么骂着。

    为了开车方便，八阿哥索性脱掉了外套，只剩了白衬衣，里面坚实的身体绷成一块铁板，连下颚也绷得紧紧的，他皱着浓眉，咬着嘴唇，嘴角扭成诱人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攀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车辆的深黑眼睛里，散发出狂热不羁的光芒，如同阳光下刺目的黑宝石，毫不友善。就仿佛在那看不见的路的尽头，有什么神祇在召唤他。

    为什么就没人来管管他？茱莉亚欲哭无泪，为什么就没人拦下这辆暴走的跑车！这段路是全程监控的，为什么没有警车阻拦他！

    正想着，茱莉亚只觉身子一歪，八阿哥又想超车，但没想到，他刚绕过那辆油罐车，前方赫然出现了一辆庞大的冷藏车！

    茱莉亚惨叫起来！

    八阿哥一脚踩上刹车，突然遭遇减速，one-77的车身，竟像筛子一样左右狂摆！

    死定了！

    茱莉亚的脑子里，盘桓着这三个字！

    车头距离前方的冷藏车越来越近，就在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one-77的速度终于降了下来，冷藏车飞快远离了他们的视野。

    周围一片不满的鸣笛！

    茱莉亚浑身虚脱，瘫软在座位上！

    冷汗把厚厚的头发都湿透了！

    “吓坏了？”八阿哥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笑笑的看看她。

    “……你想死，不要拖着我一块儿。”茱莉亚哑声道。

    八阿哥长笑一声：“如果咱们真的死在一起，你猜，我四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茱莉亚的目光盯着前方，她一字一顿地说：“他会让历史变为现实。”

    八阿哥收敛笑容，他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再出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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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

﻿    八点半，车才从高速下来，缓缓开回到市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茱莉亚只觉得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衣服都被冷汗湿透。她太紧张了，刚才有好几次险些发生事故，她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八阿哥却反倒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将车沿着市内的道路慢慢开着，最后，停在春锦里的某段路上，然后看看她：“下个礼拜，再陪我出来玩？”

    “你去死吧！”

    茱莉亚终于不顾一切，吐出这四个字。

    八阿哥哈哈大笑。

    然后，他狡黠地冲着茱莉亚眨眼睛：“信不信，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答应我。”

    “不过是抓住一个个无辜的人来要挟我，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

    “咦？你猜到了啊！”

    茱莉亚气到吐血，她一时口不择言：“无耻之尤！阿奇那！你就该被下狱！雍正做的一点都没错！”

    八阿哥的脸色，霎时变了！

    话一说出口，茱莉亚顿时知道，坏事了！

    八阿哥看着她，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肌肉在往奇异的方向扯动。

    “然后你们就可以‘酒肴并列’，觉得从此就‘海宇澄清’了，是么？”

    茱莉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既然要‘********’，那你们现在就动手啊！拒来杀我啊9等什么！”

    八阿哥连嗓音都变了！

    茱莉亚僵僵地站在车旁，她一动也不敢动！

    冷冷看了她一眼，八阿哥这才转身，进了酒吧。

    呆了几秒，茱莉亚方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了八阿哥。

    那是春锦里的一间酒吧，招牌上只有一个龙飞凤舞、浮凸闪烁的“银”字。

    此刻时间还早，看样子酒吧刚刚营业，人还不多。酒保发觉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只低声道“欢迎光临”，声音一点都不热情。

    茱莉亚跟着八阿哥走到吧台跟前。她四下望了望。闲杂人等三五个，彩灯照不到的暗处，坐着个沉默的大个子黑人。样子像是拳击手。酒保是个喧子中年男人，吧台的里面，远处角落里，坐着个白化病人。低头在翻账本。

    看他们走过来，酒保认出八阿哥。神情立即有所改变，客气道：“逊少爷。”

    后又转头低声对那白化病人道：“oner。”

    白化病人抬头看看八阿哥，脸上立即堆满笑容，他放下账本走过来：“逊少爷。怎么今天有兴趣来我这里？”

    八阿哥一笑，在吧台的高脚椅子上坐下来：“突然觉得口渴，就过来了。”

    酒保恭敬道：“两位。喝什么？”

    “我要长岛冰茶。”八阿哥看了一眼茱莉亚，“给她来杯玛格烈特。”

    茱莉亚立即道：“不。我要柠檬水。”

    八阿哥一笑，也没再勉强她。

    那白化病人又笑道：“好久没见逊少爷了，您不来，九爷也少见面了。九爷他还好么？”

    八阿哥哈哈一笑：“好得很呢，如今他发大财了，忙得晕头转向，连我都顾不上了。”

    白化病人察觉他的语气不对，也没再多说，只一笑，让酒保把他们要的酒水送上。

    八阿哥喝酒很快，那杯长岛冰茶没多久就见了底，他将玻璃杯往前推了推：“再来一杯。”

    看他喝得这样快，茱莉亚有点担心，她小声劝道：“八爷，这是烈酒……”

    “干嘛，担心我没法把车开回去？”八阿哥笑起来，“不是还有你么？”

    茱莉亚没法，只得说：“这儿的人认识九爷？”

    八阿哥点点头：“老板是红龙的手下。”

    “原来如此。”

    “你也认识红龙？”

    茱莉亚点点头：“我认识的是那边那个，这边的，只有一面之缘。”

    “嗯。”八阿哥点点头，“你们是一伙的。到哪儿都能抱成团。”

    茱莉亚听出他语气不善，也不敢接话。

    “这很奇怪，是不是？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红龙，不同的斯杰潘，不同的陆钟麟，还有不同的俞谨。”

    听见最后那个名字，茱莉亚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不同的八阿哥，存在于不同的宇宙里。”八阿哥说到这儿，遐想了一会儿，“他会是什么样子？又会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呢？”

    “八爷现在，就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过的也不是从前的人生了。”茱莉亚不咸不淡地说。

    八阿哥看了她一眼，笑起来：“但我可以确定，不论有多少个宇宙，多少个八阿哥，其中也没有一个，肯做你男朋友膝下的走狗。”

    茱莉亚用力握着那杯柠檬水，半晌，才哑声道：“八爷夸张了，他从来也不媳什么膝下走狗。”

    八阿哥哼了一声：“那你真应该倒回去三百年，看看我四哥府里豢养的那些清客奴仆，你以为粘杆处真的只对付昆虫？”

    “但我们终究是倒不回去了，对吧？”茱莉亚分辩道，“而且阿真他根本就不想回去，他早就和我说了的……”

    “是么？”八阿哥笑起来，“给他皇上做，他也不想回去么？”

    茱莉亚忍了忍，才道：“被改变的，又何止是八爷一个人？”

    八阿哥听她这样说，若有所思点点头：“也对。他变得愉快了，我看他比以前爱笑了，话也变多了，是么？真好，我四哥天生就是个幸运儿，在大清有皇阿玛眷顾，在这儿，有一心一意的女友，有重视他的上司，还有不离不弃的兄弟……”

    “他吃过的苦头，八爷可没见过。”

    八阿哥一笑：“他吃过什么苦头？被当着众大臣的面、宣御旨谩骂过么？他被生父鄙夷过生母么？他有过这些经历么？”

    茱莉亚吃惊地望着他！

    见她如此表情，八阿哥叹了口气：“我都忘了。你听不懂这些。”

    一听这话，茱莉亚慌忙辩解：“不是的，我、我最近也有在看史书！”

    八阿哥噗嗤笑起来：“是么？儿童版上下五千年？”

    茱莉亚闷闷道：“我没那么差！虽然确实看的通俗作品……但至少，八爷的母妃是心疼八爷的。阿真的妈妈却不喜欢他，只喜欢他弟弟。”

    八阿哥从眼角瞥了她一眼：“嗯，懂得还真不少。”

    茱莉亚在心里思忖，今晚是个难关。不管怎样。不能和八阿哥吵架，不然刺激到他，璩竟尧就更出不来了。

    得缓和气氛才行。

    于是她又道：“八爷。十四爷……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问老十四？”他笑了笑：“你把老十和老十三加起来，然后除以二，就是他。”

    茱莉亚差点笑出来，上次胤禛说太子是九阿哥加十阿哥除以二。这次八阿哥又这么说……这不是一家子算术题么？

    奇怪，十阿哥为什么总是做分母？

    “老十四是聪明面孔笨肚皮。懂么？”八阿哥瞥了她一眼，“他不是个精明的孩子，人人都说十三阿哥热血正直，但十三的弯曲心思。岂是老十四能比的？”

    茱莉亚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大阿哥是什么样？”

    “三分之一的老十，三分之一的老四。再加上三分之一的老九：愚笨、自私、狠毒。”

    “三阿哥呢？”

    “老五和老九加起来除以二。”

    “五阿哥呢！”

    “他和老九就是奥利奥，看面相如双胞胎，一个模子出来的，但老九是黑色的那半，他是白色的那半。”

    茱莉亚忍笑道：“你们这些数字，真是够有意思的。”

    她说完，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这话太不尊重了。

    但八阿哥毫不在意，他也笑道：“可惜，8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数字。”

    “怎么会！不是代表发财么？”

    “有钱就很好么？”八阿哥笑笑看她，“知道在国外，88是什么意思？”

    茱莉亚一愣！

    “heilhitler。”八阿哥耸耸肩，“你看，8是带来死亡的数字。”

    茱莉亚皱起眉头。

    八阿哥歪着头，看着她，突然道：“别绷着脸，你笑起来好看多了。”

    茱莉亚愈发不笑，她咳嗽了一声，把身子坐正。

    八阿哥摇摇头，啧了一声：“这么三从四德，你怎么不去清朝呢？”

    茱莉亚沉默良久，才道：“看来，八爷很讨厌三从四德的女人。”

    八阿哥笑了笑：“我看见太多三从四德的女人，都没好下场——杀女人，用这四个字就足够。”

    这话题真令人唏嘘，茱莉亚想，他说的是他的妻子么？

    夜渐渐深了，酒吧里的人也多起来，酒保开始放唱片，陈奕迅的老歌精选，音量开得不高，混杂在谈天笑语声、玻璃杯盏声、冰块咯吱声中，医生暗哑低沉的嗓音，不甚分明，带着一丝疲倦意味。

    八阿哥把第二杯长岛冰茶倒进嘴里，然后将杯子往酒保跟前一推：“再来一杯。”

    茱莉亚拦住他：“八爷，这都第三杯了！”

    “怕什么？怕我付不起酒钱？”八阿哥笑望着她，“还是怕我借酒发疯、调戏你？”

    茱莉亚忍了忍，才道：“再这么喝下去，八爷就真成叶逊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对吧。”

    八阿哥呆了呆，他点点头：“对。喝醉了酒，开车撞进长江里。倒也不失为一种豪放的死法。”

    “……”

    “你知道么，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常常把他以往的那些照片视频找出来看。”八阿哥突然说，“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最终要自蹈死路。”

    茱莉亚注视着他。

    “起初，我怎么都弄不懂，后来就渐渐明白了，叶逊他活得太虚无。他拥有了一切，却唯独不能拥有他自己。他怎么反叛，都摆不脱家族打下的烙印。”八阿哥说到这儿，微微一笑，“就和我一样。”

    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

    酒吧的歌曲从一首欢快的《谢谢侬》停下来，卡了片刻，开始唱下一首——

    “庆幸每夜那样疲劳，再没渴望得到拥抱。那一晚他如此跟我讲……”

    “八爷，放弃做叶逊，好不好？”茱莉亚终于说，“从叶家出来，和我们住在一起。他们不承认你，我们承认。”

    八阿哥睁着眼睛看着她，却笑道：“你是说，要我和一个剥夺了我的姓氏，杀害了我的妻子，最终毒死我的人住在一起？”

    “可他没有！”茱莉亚叫起来，“现在九爷和十爷都不这么想了！为什么八爷还抱着历史不放！”

    八阿哥点点头：“嗯，你看，连八爷党都不存在了，就连最最死忠的八爷党，如今都变成了四爷党。”

    他说到这儿，举起第三杯长岛冰茶，笑道：“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

    然后，他将那杯酒喝进去一大口。

    “八爷为什么一直在微笑？”茱莉亚忽然问。

    八阿哥一愣：“什么？”

    “为什么八爷一直在微笑？”茱莉亚盯着他，“无论是发怒，悲哀，还是绝望……你一直在笑，为什么？”

    “为什么？”八阿哥的笑容变得模糊，“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已经不会另外一种表情了。”

    茱莉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胤禛也说过相同的话。

    “再说，微笑有什么不好？”八阿哥继续微笑，“就像小丑，永远的微笑，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但正义的蝙蝠侠却无法击败他，对不对？”

    快乐宴会分组跳舞，最后也是刚好单数，那单数的如此跟我讲。怕被冷落怕被遗忘，但最后却是白走这一趟，那一晚他说的笑话使我很不安……

    “我和你说过八福晋没？”八阿哥忽然问。

    茱莉亚摇摇头。

    “嗯。她很漂亮，比你漂亮得多，而且也很爱我，虽然她爱一个人的表现方式不是顺从体贴，反而是颐指气使。”他说到这儿，抬头看看茱莉亚，然后摇摇头，“老四的品味一直这么差。”

    茱莉亚没有生气，她看出来，八阿哥喝醉了。

    “我很想她，常常在夜里想她想得睡不着。府里都说她泼辣胆大，但没人见过她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的样子……可我见过。”

    茱莉亚忽然觉得一阵心酸。

    “叶逊的母亲一直催我结婚，说，你倒是把条件说出来呀！你告诉我们，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们去给你找，任她是神仙的女儿，我们也能给你找到。”八阿哥说到这儿，忽然，笑起来，“我被她给问得烦了，真想说，我想要我的珍儿，我就想要她，你们不是神通广大么？你们去把她给我找来呀！去把康熙朝的八福晋给我找来呀！”

    茱莉亚长久无言。

    酒吧的音乐还在唱：要是爱欲彻夜难忘，半夜散步通宵洗烫。记得那一晚他如此跟我讲，然后我看到了他眼光，然后我那安慰没法讲……

    “现在，她也许仍旧在哪儿，独自一人偷偷的哭。”八阿哥斜靠在吧台上，他呆呆望着酒吧里的人群，“可我却再没有办法走过去，抱住她，和她说，珍儿，别哭了，我在这儿呢。”

    茱莉亚默默无语，她吞下一口半冷不热的柠檬水。

    酸涩苦乏的液体，顿时在她的胸口弥漫开来。一如这苦涩的人生。

    而酒吧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他喝醉也一个回家，他怕冷也一个人怕。他跳舞也一个人跳。他说笑我不太敢笑。不要说我想你也明了，为何在那晚，我抱着你哭了。

    （本章bg：陈奕迅《他一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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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

﻿    凌晨五点，茱莉亚开车，将早已酩酊大醉的八阿哥送回到公寓。[.la 超多好]她将车交给管家，又看着他把八阿哥扶到楼上卧室，这才告辞离开。

    茱莉亚打的回到蓝湾四季城。一路上，她都在回想酒吧间，八阿哥说的那些话，以及他那种似笑非笑、带着淡淡哀愁的神色……

    六点，她回到家里，刚刚打开门，胤禛就从客厅沙发上蹦起来！

    “你去哪儿了？！”他冲着她大吼，“你都把我急死了！”

    茱莉亚这才想起，她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关掉了手机。

    此刻，她无法解释，索性只有抱住胤禛，贴着他的胸口小声安慰他：“没事了。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来，坐下来，我说给你听。”

    胤禛被她拉着，回到沙发上，坐下来。

    待他平静了一点，茱莉亚这才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我昨晚，去见八阿哥了。”

    她这一句话，胤禛一下又要跳起来，她赶紧用力按住他：“你听我说完。”

    胤禛满腔的话，这才压抑下来，他冷冷看着她：“你去见他干什么？”

    “我昨天傍晚，去了八阿哥的公寓，我问他，要怎么样才肯释放璩竟尧。他说，要我陪他一晚。”

    “什么？！”

    “你别误会，他要求我，陪他开车出去兜风，然后去酒吧喝酒，就这个。”

    胤禛好容易压抑住愤怒：“难道你答应了？”

    茱莉亚点点头：“是的。我答应了，所以我到现在才回来。”

    她说完又赶紧道：“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先斩后奏了。璩竟尧已经被关押一周了，我们谁也不知道继续关押下去会出什么事，那么多官僚在被审问期间突发意外……阿真。此事人命关天，我必须答应他。”

    胤禛的脸色煞白，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头：“然后？你们就去飙车，去喝酒？”

    茱莉亚点了点头：“你放心，他没动我，一根手指都没碰。他的意图原也不在我身上，他根本不媳我。他就是想让你发火。”

    “这个混蛋！”

    “他把车开上高速。绕了一圈又下来，九点的时候，去了春锦里的一家酒吧——那家酒吧老板是九爷的朋友。酒保就站在我们面前，如果不信，你可以找九爷询问。”

    胤禛语气生硬道：“你都坦白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喝醉了。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我开车把他送回公寓，就这些。”茱莉亚说。“想必这两天璩竟尧就能被放出来了。”

    胤禛沉默许久，突然说：“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你等着吧，他还会故技重施的。”

    茱莉亚定定看着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忽然想，胤禛恐怕说对了。

    两天后，璩竟尧被释放。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就如同当初他被莫名其妙抓起来。

    胤祥打电话给胤禛，又代璩家向茱莉亚道谢，事情的经过，他们全都知道了。

    “老爷子决定退下来。”胤祥半讽刺半同情地说，“他彻底灰心了，也好，这样一来璩家也能保住平安。”

    胤禛安慰道：“急流勇退，不失为一件好事。往后嘉卉有你照顾，他们也能放下心来了。”

    “可是四哥，我觉得这事儿还没完呢。”胤祥在那边阴沉沉道，“老八拿咱当猴儿耍，他玩上了瘾，这往后，幺蛾子肯定层出不穷。”

    后来，等到胤禛的火气没那么大了，茱莉亚才细细将酒吧的事和他说了。她说，八阿哥不光是对历史耿耿于怀，更因为深陷叶家无法自拔，情绪才会变得这么坏。

    “我们几个这两年互相支撑，对外假装，在家里却能卸下假面具。但他不行。他时时刻刻的伪装，没有一个人肯承认他。我看，此刻再让他脱离叶家也很难。”

    胤禛冷冷道：“你同情他？”

    “谈不上同情，只是有点明白，他如今为何变得这么乖戾。”茱莉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情况倒过来了，阿真，他成了孤家寡人。那晚在酒吧里，他喝醉了，说起八福晋的事，他还流了泪……”

    “嗯，于是你就开始同情他，就觉得他最近这些荒唐举止就都有情可原了。”

    “我没那么想！”茱莉亚皱眉道，“你不要把情况复杂化。”

    胤禛见她有点光火，也不敢出声了。

    见他不响，茱莉亚才又低声道：“只是这么一说，我又帮不了他。要是八福晋在这里，或许还能有人劝劝他……”

    “哼，那个王熙凤过来了，只会把一切弄得鸡飞狗跳。”

    茱莉亚一愣，不由苦笑：“是么？是像王熙凤那样的？”

    “不，确切地说，是王熙凤和林黛玉的合体。”

    茱莉亚竟被他说乐了：“这是一种什么状态？”

    “又不是我说的，是老九说的，老九和他们夫妇比较熟嘛。”胤禛嗤之以鼻，“反正我既不喜欢林黛玉也不喜欢王熙凤。我讨厌红楼梦。”

    后来，俩人又提起八福晋，茱莉亚犹豫片刻，才又道：“我看见书上写，她最后被你下令‘散其骨’。阿真，什么叫‘散其骨’？”

    胤禛沉默片刻，才道：“挫骨扬灰。”

    茱莉亚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那么恨她？”

    胤禛摇摇头：“我不恨她，见面的次数十只手指都数得出来，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几同陌生人。我有什么理由恨她？”

    “那……是不是她后期撒泼得太厉害，刺激到你了？”

    胤禛翻了个白眼：“说得活像我跟她暗地里有一腿似的。哪有那么严重？关系本就冷淡的弟妹在家撒泼骂两句，我就深受刺激发狂杀人？别真把我当成妙脆角。”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真的不知道。”

    后来，茱莉亚暗自揣测，那个闺名叫“珍秀”的八福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王熙凤与林黛玉的合体？那又是一种什么样子？在外人面前像王熙凤。在八阿哥面前像林黛玉？就算合体也得看如何合体，对外雷厉风行聪明能干，对内兰心蕙质坚贞如一，那也罢了，如果对外心狠手辣残忍无情，对内尖酸刻薄郁郁寡欢，那可让人受不了。

    想来想去。茱莉亚又问胤禛。既然他“既不喜欢林黛玉也不喜欢王熙凤”，那他喜欢里面的谁呢？

    她这么问的意图，自然不言而喻了。

    胤禛转了转眼睛。忽然叹了口气：“我没什么眼光，千金秀的都没兴趣，我偏偏喜欢贾母跟前那个傻大姐。”

    这下茱莉亚听懂了，不由抓着他一通暴捶。

    然而。茱莉亚也明白，八阿哥不会就此罢手。既然一次两次的要挟成功，他当然会故技重施。

    果然，就在璩竟尧被释放还没一个礼拜，八阿哥又把电话打到了她这儿。

    “晚上陪我去跳舞。好不好？”

    茱莉亚一听，气得差点把电话朝对面墙上摔过去。

    “你有完没完？”她厉声道，“你再这么下去。没有人会同情你！”

    那边却笑起来：“咦？难道我是需要同情的人么？”

    “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茱莉亚也尖酸地说，“也许你最需要的。是去改改你的生辰八字！”

    那边又大笑起来。

    “我在吃饭，请不要打扰我。”

    “是么？你一个人啊？”

    茱莉亚讽刺道：“我和蝙蝠侠一块儿吃饭呢！”

    八阿哥哈哈大笑：“是么？他是不是还戴着面罩？这样吃饭累不累？”

    茱莉亚语气生硬地说，“我挂了。”

    “哎哎，等一下！”八阿哥在那边叫起来，“在家能吃什么好东西？不如过来，咱们一同去外头吃？你想吃什么？日式海鲜？还是法国菜？”

    “我想安安静静在家吃饭，你饶了我行不行？”

    “不行。”八阿哥一本正经道，“你猜猜，如果不肯答应，这次倒霉的会是谁？”

    那时候茱莉亚正在家里，和胤禛一同吃晚餐，这个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本来很好的气氛，听见八阿哥的声音，她的胃都疼起来了。

    胤禛在餐桌那边扬了扬眉毛：“谁？”

    茱莉亚比了个“八”的手势。

    胤禛皱起眉头，伸手：“把电话给我。”

    茱莉亚将手机递给胤禛，他拿过来一听，八阿哥在那边还没说完：“……只是去跳舞而已，然后你就可以拯救他人的人生，这是不是非常划算？”

    胤禛停了停，才沉声道：“老八，是我。”

    那边，在片刻宁静之后，传来笑语：“原来四哥也在啊。”

    “别来骚扰我们了，成么？”胤禛说，“胡闹也应该有个限度！”

    那边哈哈一笑：“我没有骚扰四哥，我哪有那个胆子？我是在和茱莉亚说话，四哥把手机还给她吧。”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胤禛立即道，“茱莉亚没得罪你，你干嘛抓着她不放？”

    “她是没得罪我，我对她也没什么不满。”八阿哥笑道，“我喜欢她，想让她陪着我，难道这也不行？”

    胤禛气得脸色都变了，他忍了忍，才又道：“老八，你是不是喝了酒？茱莉亚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三月份就要结婚了，你可不可以稍微有点儿自觉？”

    那边听他这么说，却笑了：“可是，带着她见父母的是我，她父母中意的也是我而不是四哥。此事也已公之于众。如今全校都知道，茱莉亚是我的未婚妻，四哥为何抓着我的未婚妻不放？啧啧，我都忘了，这颠倒黑白的事，四哥你一向干得最顺手。”

    胤禛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了！

    “原来如此。”他冷笑道，“我说呢，原来老八你的礼义廉耻全都落在大清了啊！你一份儿都没带过来！”

    那边更笑：“四哥，老话说以史为鉴可知得失。原先我礼义廉耻样样具备，我宽宏大量众人称颂，结果呢？又落得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反倒不如你，心狠手辣丧尽天良，却做了后世敬仰的一代明君。”

    胤禛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该高兴，我这是向你学习呢四哥，是你教会了我，人得不择手段做事情，亲爹亲妈亲弟弟尚且不顾，又何况外人？”

    “看来我们没必要谈下去了。”胤禛突然冷冷道，“既然知道我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那你就拒等着好了！”

    那边在听他这句警告之后，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好啊！我会耐心等着的。我倒要等着看，你如今还能拿我怎么办。四哥，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咱们可不是在大清。”

    “……”

    八阿哥听出他的沉默，他在电话那端，悠悠叹了口气：“不妨明说吧。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我痛恨你，简直不愿再看见你。如果你能从这个世上消失，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胤禛，接下来你没什么好日子过了，我会把你加诸我的痛苦，百倍奉还给你。”

    电话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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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

﻿    胤禛想，这下，就算和八阿哥彻底拗断了。(.la 棉花糖)

    也罢，原本他也没指望大家能和睦相处，八阿哥既然想对付他，那他也就全力做好准备。

    只是，一方是彻头彻尾的平民百姓，一方则权势大过了天，这种博弈也太不公平了。

    为以防万一，胤禛将此事告诉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他说，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做个提醒。“万一我和老八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们也不要牵扯进来。以免殃及自身，虽然以前你们和老八亲近，也架不住他过多的猜忌，最后把矛头转向你们。”

    九阿哥沉声说他懂的。

    挂了电话，九阿哥和十阿哥说，看来情况确实不妙了，他不能确定八阿哥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十阿哥只是低头沉思不语。

    九阿哥看看他：“你呢，我看最近就先出国去，八哥不是安排你去欧洲学画画么？你就别留在这儿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留在这儿，处境尴尬……”

    十阿哥抬头看看他，却问：“那，九哥呢？”

    九阿哥苦笑了一下，他缓缓坐下，然后才说：“我不能避开，眼下我也避不开。我得尽力做点什么，不是为了帮四哥他们，我是不想眼看着八哥一步步滑向深渊，再这样下去，他会毁了他自己。”

    十阿哥说，那他也不走了。

    “这种时候自己开溜，那我也太没骨气了。我不能眼看着四哥他们被八哥给祸害，那太不公平了！”

    九阿哥听的一时愣神，他心想，这两人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公平？

    虽然被八阿哥给威胁，日子还是得照常过，那天胤禛正埋头工作，却接到部门总监的电话，说，老陆找他有事，让他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胤禛赶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去了27楼的总裁办公室。

    到门口。还没等敲门，他就听见里面笑语喧哗，感觉人不少的样子。等他敲了门。老陆说“进来吧。”胤禛这才推门进去。

    “陆总，您找我？”他说完，这才看看房间里的人。

    除了老陆之外，房间里有好几个人。大多数是外国人。

    老陆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报建管理部的尹真。安德烈，我想他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胤禛被那突如其来的三个字给震得，犹如雷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白人一蹦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就是阿真？久仰久仰！”

    胤禛呆呆盯着他，他几乎无法出声！

    确实是安德烈，就是那个研究了他十三年。(.la $>>>棉、花‘糖’小‘說’)最终为了保护他和茱莉亚，而惨死在丧尸手中的安德烈！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见胤禛呆若木鸡的样子。老陆以为他被这外国人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着了，于是就笑道：“安德烈，你别这样抓着他不放，阿真是个很内敛的人。”

    旁边一个略苍老的白人也用英语道：“安德烈，你把人家吓着了。”

    安德烈这才放开尹真，回头对那人说：“对不起，爸爸，我只是太激动了。”

    胤禛心里，仿佛沸水翻腾，没错，确实是那个安德烈，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容貌一丝不差！

    他努力抑制状将涌出的泪水，咳嗽了一声，转头向老陆道：“陆总，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老陆这才一一向他介绍了在场的人员：斯托克财团的总裁伊斯特兰德以及他的儿子安德烈，驻华大使，以及随行的翻译人员。

    “我和总裁先生是在国外认识的。”老陆笑道，“当年我在使馆做武官，安德烈那时候还在上中学呢。”

    虽然回国多年，但是老陆和安德烈的父亲一直保持着联系，双方都很珍惜这份友谊，时隔多年，安德烈的父亲这次也是专门来探望老友的。

    “这次他们虽然是有公务来华，但同时也是来旅游的，尤其安德烈，他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中文也很好。”

    安德烈的父亲慌忙打断老陆的话：“他的中文不好，老陆，他只是胆子很大，喜欢说，这一路上安德烈已经闹了不少笑话了。”

    老陆笑道：“好吧，只是掌握得还不够。所以我想，安德烈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最好找个人陪陪他，给他做导游。一来得懂英文，二来汉语程度也得很好，第三，对文史方面也得特别熟悉才行。目前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阿真你了。”

    胤禛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然而他赧然道：“陆总，我的口语不行……”

    胤禛的口语是个死穴，不管他看多少原文影视，上多少口语班，口语就是提升不上去。到后来老陆也死心了，他明白了这是个天赋问题，不可勉强。

    老陆叹了口气：“的确。安德烈，阿真能听懂你的英文，但他说的不好，这样……你们的交流会否存在障碍？”

    安德烈却摆手道：“没关系！这样更好，我和阿真就是半斤八两。”

    老陆笑道：“喲，说得挺好的，我都不用担心你了。”

    安德烈也点头：“他是八两，我是半斤，我只差他三两，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胤禛噗嗤笑起来，连成语的意思都弄错了，还拽呢。

    老陆摇摇头，他对胤禛说：“看见没？这就是你的任务。”

    后来，胤禛才得知，和上一个安德烈不同，这个安德烈，未来是打算继承家业的。

    “我父亲希望我能接替他，毕竟家里只有我和妹妹。我嘛，觉得继承不继承的都无所谓，虽然我很喜欢中国文化，想专门去研究它。但我也不想让父亲失望。”

    胤禛没说什么，心里却想。原来每个世界的安德烈，他们的选择也不相同。

    对于斯托克财团，胤禛早就有所耳闻，但他以前没往安德烈身上去想。这是个庞大如航母一样的集团，旗下涉及到石油、通信、船舶、电子、采矿……等等诸多产业。

    “我十三岁就进了斯托克的董事会。”安德烈自嘲道，“旁听。听不懂的地方，父亲在会后给我分析讲解。十七岁去读商学院。课程选择会遵从父亲的建议。我从懂事起。就和斯托克集团捆绑在一起了。”

    胤禛听得心有感慨，他不由问：“你不觉得有抗拒？”

    “还好。”安德烈耸耸肩，“我爱我的父母。我也乐意让他们高兴，而且我本身对这些也有兴趣。”

    因为老陆吩咐了，于是接下来，胤禛就只有暂时中断工作。陪着安德烈到处玩。

    “陆先生说，你懂很多东西？”安德烈热切地望着胤禛。“还能鉴定古董？还懂历史？”

    胤禛谦逊道：“没有深入的研究，基本常识懂一些。”

    “很好，来，帮我看看我这一题错在哪里。”他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胤禛定睛一看，是汉语水平考试（hsk）的习题。

    “我考过一次，差五分及格。”安德烈说着。翻开其中一页，指给胤禛看。“这一题，我不知道错在哪里。”

    胤禛把试题读了一遍，当即爆笑。

    题目很简单：小王和小张在谈论小李，小王抬头一看，说：“喲，说曹操曹操到。”请问，谁到了？

    答案是四个选项：a，小王。b，，小李。d，曹操。

    安德烈选的是d。

    胤禛大叹：“你选谁都不可能选曹操啊！曹操都死了快两千年了，他怎么来？”

    “可是这儿明明写着：曹操到！”

    于是胤禛又不得不就曹操以及从他的名字引发的俗语，给安德烈解释了一大通。

    后来他发觉，对付安德烈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有多深的国学素养，因为安德烈连最基本的口语俗语都会经常弄错。

    这在以前那个安德烈那儿，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安德烈四书五经张口就来，甚至能用中文写历史论文。

    于是很快，茱莉亚他们也得知了第二个安德烈的存在，因为胤禛索性把安德烈带回家里。

    那天九阿哥他们全都来了，气氛热烈得不得了，每个人见到安德烈都高兴得想哭，茱莉亚更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德烈对此，全然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看得出来，这群人是发自肺腑在欢迎他的到来，于是他就说，原以为中国人都是很内敛，不容易流露感情的，现在看来传闻有误，中国人明明比拉美人还热情。

    也因为近距离接触，这么一来，大家就都察觉到了这个安德烈和那个安德烈的区别。

    就如同璩嘉卉的三级跳，安德烈本身也发生了三级跳：比起死在丧尸世界的那个安德烈，眼前这个变得容易急躁、情绪化、爱说笑、思维没以前那么深刻、性格也远不如以前那个冷静成熟。

    但这并不妨碍大家依然很喜欢他。

    而且虽然发生了三级跳，但某些部分，俩人依然是重合的。因为从上一个安德烈那儿得知了一些讯息，胤禛甚至能知道这个安德烈都还没有告诉他的事情，比如，他妹妹是个画抽象画的艺术家，画的东西谁都看不懂，他母亲是德国人，他父亲喜欢收集瓷器，安德烈是通过那些中国瓷器才开始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

    “我还知道，你最崇拜的是孙悟空。”胤禛说。

    安德烈吃了一惊：“为什么连这都知道？你是妖精？”

    胤禛哭笑不得，“你才是妖精！安德烈，你该说‘你是神仙么？’你说人家是妖精，人家会生气的。”

    “抱歉抱歉。不过，神仙和妖精有什么区别？”

    就是如此。各种习俗和常识，胤禛都得给安德烈恶补。这也让胤禛从一个完全崭新的角度，返回身来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中国文化，从而让他也有了一种复杂的新鲜感。

    但有一件事，让胤禛觉得好奇：这个安德烈手中，并没有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他大学毕业，父亲为了以示庆贺，送给他的是一艘游艇。

    既然如此，胤禛手中这块百达翡丽就确实是外空间的存在了，而他把另一个空间的手表带到这儿来，会不会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百达翡丽，造成一点奇妙的冲击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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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章

﻿    因为安德烈的到来，胤禛暂时脱离了朝九晚五的工作，享受一段时间悠闲的生活。(.la 棉花糖)

    安德烈很喜欢胤禛，或者应该说，每个空间的安德烈都很喜欢胤禛。为此，茱莉亚酸酸地说，这可真是跨越时空的爱呢。

    胤禛哭笑不得，说，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安德烈又不是个弯的。

    他有意中人，只是没有告诉对方。

    “罗克珊娜。”安德烈说，“我在大学里认识她的。我爱她，但我不能和她说。”

    “为什么不能和她说？”

    “她有很多追求者。而且她对我也没什么兴趣。罗克珊娜很聪慧，我在她面前总显得笨。”安德烈说到这儿，郁闷起来，“如果我向她表白，她也不会答应，不然人家会以为她看上的是斯托克财团，而不是我。罗克珊娜一向都不喜欢那样。”

    胤禛想，看来每个时空的安德烈，都在为一个叫罗克珊娜的女性发愁。

    “有她的照片么？”他问。

    “有！”安德烈立即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照片给胤禛看，那是五个人的合影。

    “喏，中间这个褐色头发，就是罗克珊娜。”

    是个很美的女性，褐色头发，一双黑色的眼睛，个子小巧灵活，五官看上去似乎有拉美血统。

    “去告白啦！”胤禛把钱夹丢给安德烈，“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结局不变。总比一辈子不敢开口的好。”

    安德烈欲哭无泪：“我不敢，我怕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要不然……阿真你陪我一块儿去吧，你帮我跟罗克珊娜说说？”

    胤禛被他气乐了：“不要做什么都带着我！”

    安德烈就是做什么都带着胤禛，奇怪的是，胤禛也丝毫不嫌他烦。按理说。换了别人，这样子事无巨细的粘着他，胤禛早崩溃了，偏偏安德烈，他就不会感到厌恶。九阿哥看他俩进进出出都在一块儿，就嘀咕说“跟连体婴似的”，用得着么？

    茱莉亚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个安德烈的性格很像胤祥。如今胤祥自己有家有口、又有事业要忙碌。当然就没法像小时候，事无巨细都和他四哥说。不知不觉间，他和胤禛的心理距离变大了。这让胤禛很失落。而安德烈呢，就是个“没长大版”加“西洋版”的胤祥，想必十年前，胤祥就是这样粘着胤禛的。

    某个周六午后。胤禛和安德烈约好在某处喝茶。

    他先到的约定地点，那家咖啡厅设置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楼花园里。咖啡厅的布局十分巧妙。园林艺术把整个楼顶变成了一个空中花园，此刻正是初春，咖啡厅又增加了暖棚，植物长得葱茏葳蕤。人置身其中，仿佛处于悬空的森林里。

    这家咖啡厅是会员制的，胤禛原没可能进来。但老陆是这里的会员，某次和人谈生意。他带着胤禛来过，胤禛喜欢这儿的咖啡，就经常独自过来，然后向侍者报老陆的名号。

    进来后，胤禛挑了个绿意盎然的角落坐下，他看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和安德烈早就约好了，在这儿喝过咖啡后，一起去古籍书店淘有趣的旧书。

    安德烈还没来，胤禛先点了自己的咖啡，侍者离去，胤禛随意往四周一瞧，忽然，愣住了！

    他看见了八阿哥！

    就在斜对面的角落，八阿哥和一个妙龄女郎坐在一处！

    冤家路窄！胤禛想，几乎就在同时，八阿哥也看见了他。

    认出胤禛之后，八阿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朝着侍者做了个手势，低语了几句，侍者赶紧转身离去。

    没过一会儿，有中年的肥胖男性匆匆过来，神情有点紧张，看上去似乎是咖啡厅的经理。他凑到八阿哥身边，听着八阿哥耳语几句，连连点头。

    再然后，那经理就带着两个保安，走到胤禛的桌前。

    “先生，您是本咖啡厅的会员么？”那经理问。

    胤禛有点惊讶，但他仍旧说：“我不是，但我朋友是。刚才我已经留了他的电话号码了，是江霖地产的陆总。”

    经理瞧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招待会员，除非由会员陪同，否则外人一律不许入内。”

    胤禛一听，顿时不悦。

    他冷冷道：“以前你们可没有这种规矩！”

    “规矩一向如此，以前是我们疏忽。”

    “你们可以打电话给陆总确认……”

    “抱歉，除非陆总亲自过来，否则，请您立即离开。”

    经理的声音不大，但因为这咖啡厅被树木围拢，十分安静，连背景音乐都细不可闻，所以他这么一说，所有的客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胤禛身上！

    胤禛气得火往上撞，再一看八阿哥那淡淡微笑的神色，他就明白了，这是八阿哥在捣鬼，是八阿哥想当众羞辱他，想把他从这儿赶出去。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么？”胤禛生硬道，“你们是希望陆总来投诉你们？”

    那经理也冷笑起来：“如果陆总有任何不满，他可以投诉我们，但是此刻，请您立即离开。”

    知道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胤禛忍住愤怒，刚要起身，身后却有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安德烈！

    “你们在谈什么？”安德烈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见他来，胤禛稍稍安下心，他笑了笑：“这位大概是经理先生，安德烈，他不许我们呆在这儿。”

    安德烈一听，立时勃然大怒：“为什么！凭什么不许我们来这里喝咖啡？！你们是不是还要在门口悬一块牌子，上写‘洋人与狗不得入内’？！”

    他这个炮仗点火就着，这么大声一喧哗，咖啡厅顿时人人震惊，连经理的脸色都变了！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本咖啡厅是会员制！非会员的禁止入内，请您和您的同伴立即离开！”

    安德烈却丝毫不理，他拉着胤禛一屁股坐下来，淡淡道：“这是法治国家，没有像你们这样公然歧视外国人的规矩。我不会走的，我要找律师！控诉你们种族歧视。你们就等着巨额赔偿吧！”

    胤禛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的种族歧视？

    安德烈却掏出手机。立即拨通了驻华大使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受到了难以形容的羞辱”。

    胤禛则在一旁淡淡道：“这位是斯托克集团总裁之子。经理先生，如果不信，您尽可以去查。”

    此刻，另一个侍者捧着电话。匆匆赶过来，他将手机递给经理。那经理听了几句，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粗胖的脖子上渗出汗珠！

    “真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两位的身份！”经理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伊斯特兰德先生，请不要通知驻华使节，我、我们并不想弄出外交事件。这样吧。我代表本咖啡厅，向您和您的朋友道歉。”

    安德烈放下电话。冷冷道：“现在，我可以点咖啡了么？”

    “当然！当然！”那经理点头哈腰，又命人送上菜单，四周围一时间议论纷纷。

    离开他们的座位，经理又迅速走到八阿哥身边，低头向他低语了几句。

    胤禛冷冷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八阿哥看来是没料到，事情会弄出这么反转的结果。

    八阿哥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他摆摆手，让经理离开，他自己站起身，向胤禛他们走过来。

    “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四哥。”他笑笑道，“还真是凑巧呢。”

    胤禛冷笑道，“是啊，大家都没想到。”

    八阿哥的目光转向安德烈，他微微一笑：“安德烈，好久不见。”

    安德烈莫名其妙看着他，又看看胤禛：“我认识他么？”

    胤禛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八阿哥当然认出了安德烈的容貌。

    “没想到四哥又傍上了洋人，我真不该小觑了四哥。”八阿哥的笑容很恶毒，“看来我得收回之前的话。四哥这样子，让我想起跟在老虎身后的狐狸，只不过老虎时常更换，狐狸却永远是一个德性……”

    胤禛却也不恼火，他只平心静气道：“皇阿玛以前曾说你追逐虚名，邀结人心，又说你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他老人家一点都没说错。”

    八阿哥脸色泛青，却仍旧笑道：“也不知是谁背离了祖训。现在来和我提什么皇阿玛的评价，四哥，你真说得出口。”

    胤禛已经懒得和他继续纠缠，索性不理，倒是旁边的安德烈，越听越不高兴。

    “我觉得他在骂你。”安德烈一脸不悦对胤禛说，“虽然我的中文不大好，但总听见什么老虎狐狸的，不像是好话。”

    胤禛只一笑。

    于是安德烈站起身，看着八阿哥，正色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看起来，你是阿真的敌人。既然如此，那你也是我的敌人了。我诚恳建议你，现在就给我从这儿离开，否则，我会叫经理过来，把你驱逐出去。”

    八阿哥冷笑：“把我驱逐出去？我是这儿的名誉会员，你有什么权力把我驱逐出去？”

    “我当然有权力，我这就把这家咖啡厅买下来。”安德烈掏出手机，“我把它送给阿真，他就是这儿的皇帝！至于你，你这个不知所谓的nobody，从此将列入最不受欢迎的名单，再也不能走进这家咖啡厅！”

    胤禛嘴里的咖啡都喷出来了！

    事情整个儿颠倒了！

    八阿哥被他气得脸色铁青，他咬牙微笑道：“好啊，很好。真是忠心耿耿的洋狗子，囫囵的汉话都还没学会，就放出来咬人。”

    安德烈这下可听懂了，他勃然大怒，一下跳起来，桌上的咖啡杯全都被他震翻在地！

    眼看就要动上手了，胤禛慌忙拉住安德烈。咖啡厅本来宁静的气氛被打破，客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那经理又跑过来，面色蜡黄满头大汗，苦着一张脸的劝，因为他知道，两边都不能得罪。

    那跟着八阿哥来的妙龄女郎也跟着劝，这样，两方好歹没打起来。

    安德烈气坏了，他也不喝咖啡了，拉着胤禛说：“走！找更好的地方去！不在这儿看人家的嘴脸！”

    胤禛又冷冷看了一眼八阿哥，这才跟着安德烈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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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章

﻿    至于八阿哥为什么敌视自己，胤禛没说实情，只含糊说以前得罪过此人，而且八阿哥追求茱莉亚未遂，所以两方就结了梁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安德烈点头道，“那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鸟！我问过老陆，那人就是个恶少，下次再让我看见他，我会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胤禛被他说得啼笑皆非，人都这样，好话学不会，骂人的话总是最先记住。

    但他却没想到，八阿哥就为这点事，竟连同安德烈一起给嫉恨上了。没多久，他们光顾过的一家古玩店，明明店主说好要卖给安德烈的一个清代牙雕荷花杯，结果竟然被别人给买走了，安德烈预付了定金也没有用，店主哭丧着脸说对方一定要买走，出了大价钱还买通了警方威胁，威逼利诱之下，店主只能食言。

    安德烈气得火冒三丈，就算店主说退还定金并且加倍赔偿他也不依，一定要追问那牙雕卖给谁了。

    “叶家的公子。”店主苦笑道，“你们一定知道吧？叶子慎的儿子……”

    胤禛明白，这必然是八阿哥故意所为。

    安德烈一拳砸在柜台上！

    “好x我等着！”他咬牙道，“非得对付他不可了！我要……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付他！”

    过了两天，安德烈就告诉胤禛，他仔细找人查了一下那个叫叶逊的混蛋的情况。然后发现，自己有可以做手脚的地方。

    “你知道叶家控制的某个集团，正在海外开发矿产么？”安德烈说，“铝矿，很大的一个。不过不好意思。斯托克集团在那边捷足先登了，所以这半年来，叶家一直试图挤进去，弄一口嗟来之食……”

    “你又乱用成语。”胤禛打断他，“很大的铝矿？有多大？”

    “斯托克一方无法吞下来，所以确实在寻找合作伙伴，叶家想挤进来。”安德烈得意洋洋地说。“但是。可惜，这个梦想到昨天为止，破灭了。”

    “什么意思？”

    “斯托克集团将暂停考虑叶家。有可能另觅合作者。”安德烈耸耸肩，“这是我和父亲争执了一个晚上的结果。”

    胤禛吓了一跳：“真的？这么大的事情，安德烈，你可以做主么？”

    “我不能做主。所以才去说服我父亲的。”安德烈哼了一声，“你放心。他也没对我言听计从，虽然觉得我说得有理，但他还是担心我公报私仇，所以又很慎重地去询问了老陆——看来老陆也没有说叶家的好话嘛。总之。计划暂时搁浅，我们收回手，叶家的橄榄枝掉进大海里了。万岁！”

    胤禛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插曲。

    “当然。叶家的家底雄厚，这次就算被我们拒绝，叶家也不会损失惨重，只不过到嘴的一块肥肉没了，想必他们心里会有点不舒服吧？”安德烈哼了一声，“就算让他们父子俩消化不良一个晚上，我也算报仇了！”

    报仇之后的安德烈，心情愉快，接下来是一个他最关注的事情：古董拍卖会。

    他将拍卖会的资料拿给胤禛看，让胤禛帮他挑选出值得一买的物品。那个下午，胤禛坐在电脑前，翻着这些图片，心中不由涌起各种感慨。

    拍卖会的声势不大，东西也不算多，主要以明清两代的古董为主。在其中，胤禛发现了很多让他眼熟的东西，甚至连他日常摆在书房里的一个青花笔洗，也被摆上了拍卖台，因是“雍正帝御用之物”。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要是他手头的ib也能卖这么高价格就好了——明明是雍正帝御用笔记本嘛。

    拍卖会当天，人来得不少，胤禛早有预感，很可能会在此处遇见八阿哥，那家伙最近好像盯上了他和安德烈。

    果不其然，他和安德烈进去还没一刻钟，八阿哥就笑吟吟朝他们走过来。

    “世界真小。”他故意曼声道，“为什么咱们总能在各种诚遇上呢？”

    胤禛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倒是安德烈，直接说：“那是因为你在跟踪我们！”

    八阿哥笑起来：“有一种残疑病症，建议安德烈先生去检查一下。您做太阳做久了，以为全世界都围着您转？”

    “不敢当，我只知道，有人瞧不起我，又总想抢走我看中的东西，我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病？”安德烈故意说，“叶先生，车祸后遗症里有一种应激性精神障碍，我想，您最好去看看医生。”

    八阿哥一笑，没理他，却转而向胤禛闲闲道：“四哥最近都不怎么去江霖上班了，是因为给洋人做伴当么？不知洋人最后能赏给你几个铜板？”

    胤禛已经习惯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言谈了，也不发火，只冷冷道：“你如今很有钱，所以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看成钱的关系，那是你的狭隘，恕我不陪着应和了。”

    八阿哥若有所思点点头：“对，四哥瞧不上钱，想当年为了一文钱能逼死朝廷命官，如今却改了性子。可能是因为四哥落魄潦倒了，总算是知道了金钱的来之不易。”

    他又微微一笑：“其实我倒是好奇，今天拍卖会上这么多东西，四哥罄其所有，能买得起哪一件？眼看着当年自己的物件被别人买走，自己却连个零头都掏不起，四哥心里，一定不好过吧？”

    胤禛气得七窍生烟，但却笑起来：“我干嘛要买这些东西？当年看也看过了，玩也玩够了，我早就嫌它们腻味了。只有从没得到过的人，才眼巴巴盯着那些‘御用’的物件，花大价钱买下来，回家做做皇帝梦。”

    八阿哥脸色剧变，他还没开口，叶子慎却从一旁快步走过来。

    “阿逊。在和人说什么？”他问，又看了一眼安德烈，“咦？这位不是伊斯特兰德先生么？”

    安德烈认出叶子慎，当下，也只得勉强道：“叶先生，晚上好。”

    叶子慎见他还肯给点面子，于是笑道：“听说令尊也在本市。什么时候方便。可以见个面？”

    安德烈硬邦邦道：“他很忙，没空和闲人见面。”

    叶子慎听出他生气，也不恼。只微笑道：“犬子最近对伊斯特兰德先生多有得罪，年轻人一时冲动，那都是有的。只是误会罢了，请不要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很诚恳。摆明了是拉下面子来讨好，胤禛知道。投资铝矿失败的事情，叶子慎多半已经得到风声，他也明白八阿哥得罪了安德烈，看来他想要试图挽回。

    安德烈却故意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转头问胤禛：“犬子是什么意思？犬，好像是狗的意思……那不就是狗的儿子？阿真，我以为你们中国人是不尊重狗的。”

    胤禛哭笑不得。再看叶子慎和八阿哥，俩人的脸色都不怎么样了。

    胤禛知道。此刻不能再火上浇油，只得劝道：“安德烈，叶先生是在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你该接受道歉才对，这是中国人的礼貌。至于犬子，那是谦词，不要过分的咬文嚼字了。”

    他在其中做缓和，叶子慎的表情这才有所恢复，他又笑道：“这位就是江霖的陆总提及的尹先生吧？他曾和我说起过多次，尹先生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老陆没有看错人。”

    胤禛客套疏远地一笑：“哪里哪里。”

    叶子慎于是又用英文，对安德烈说：“五年前，我曾经在欧洲见过你父亲，当时双方合作过好几个项目，大家都感觉非常好，我希望这种友好的交往继续保持下去。既然你父亲就在这儿，什么时候大家聚一聚，澄清一下过往的误会……”

    安德烈打断他：“我会中文！”

    胤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安德烈没办法，只好大声道：“好吧，聚会的事，我现在不能答应，我的令尊日程表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至于你的犬子得罪我、把我赶出咖啡厅、抢走我的荷叶杯、侮辱我的朋友、以及嘲笑我的中文水平、还口口声声骂我是洋狗……这等等一系列事情，我就不放在心上了。像你们中国人常说的，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现在你满意了么？”

    胤禛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叶子慎也无奈，他不知安德烈是真的中文一塌糊涂，还是故意讽刺他，但，自己儿子得罪人家在先，而且得罪了这么多次，甚至还骂人家堂堂斯托克财团总裁之子是洋狗，人家发火也是有道理的。

    于是他只得淡淡一笑，又和胤禛寒暄了两句，这才带着八阿哥离开。

    拍卖会开始，古玩字画一件件摆出来。胤禛没什么要买的，安德烈却很喜欢瓷器和玉器。但他此番来拍卖会，还有一个近似恶作剧的目的：只要八阿哥看中的东西，他就要去和人抢。

    开头几次，八阿哥只笑了笑，当安德烈提出更高价时，他就放弃了竞价。后来胤禛看着这状况不行，就提醒安德烈，别被八阿哥耍了，不然七七八八的买一大箱子回去，反而做了冤大头。

    胤禛是看过全部资料的，他仔细想了想，没觉得里面有什么是八阿哥会特别中意的东西，和安德烈这个文物小白不同，今天的拍卖很寻常，没有那种震惊世界的文物出现，按理说，八阿哥有的是钱，看中的东西也应该特别珍贵媳才是。

    大概还是因为，此次拍卖会里，有什么是八阿哥情有独钟的。

    胤禛的猜测验证了，当拍卖会进行到三分之二的阶段，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清代旗人女性使用的发饰：白玉嵌宝石扁方。

    玉是和田羊脂玉，宝石是红宝石和翡翠，花样是石榴花，流丽小巧的红艳花朵，镶嵌在细白无瑕的玉石上，甚是好看。

    当这枚扁方被展示出来时，胤禛留意到，八阿哥的神情立即变了。他的身体坐直，目光牢牢盯着那枚扁方，眼睛里仿佛放射出光芒！

    胤禛微感诧异，八阿哥为何对一枚扁方这么感兴趣？

    此刻，听拍卖主持人说，扁方是清朝中期的物品，原主人是谁。已不得而知。但据推测原主是满族女子，她应该是高门贵妇，甚或可能是宫内嫔妃。因为这白玉质地甚佳，而且宝石雕花精美绝伦，非寻常人家所能有。

    当主持人说“可能是宫内嫔妃”时，胤禛发现。八阿哥的神色变得极具讽刺意味，那种抑制不住的刻薄冲动。就好像他要跳起来反驳主持人的言论。这让胤禛在心里不由掂量起来。

    忽然，他想起过往的一件小事。

    是四福晋曾和他提过，那次可能是贺寿，她要给八爷府送礼物。当时胤禛并没有仔细听。他对这些闺阁琐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最后只是挥挥手说，随便你去处理吧。

    但四福晋有句话却让胤禛记忆犹新。她当时笑着说，八弟妹是个娇贵人。性子又直爽，送她的东西不能敷衍，稍有敷衍，她立即就能察觉，接下来可不会给你半点儿好脸色瞧的。

    四福晋还说，幸好她还知道些八福晋的喜好，“听说她最喜欢石榴花”。

    这句话，此时毫无道理地涌进胤禛的脑海，他再去看八阿哥的表情，不由心中一动：难道说，这枚扁方竟是八福晋之物？

    这么一想，胤禛也不由来了兴致，他附耳小声对安德烈说：“看来叶逊想要这枚扁方。”

    安德烈一听，顿时握拳：“好！我要把它抢过来！”

    胤禛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他乐得作壁上观。

    果然，白玉扁方开始拍卖没多久，八阿哥就参与到竞价里。

    东西的底价不高，但也许是因为它的精美，想要的人不少，价格一个劲儿攀升，等到最终没人和八阿哥竞价了，已经达到了五十万的标准。

    八阿哥很满意地看看四周，正想等着主持人落槌，不料安德烈懒懒道：“六十万。”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安德烈！

    八阿哥一笑，继续道：“六十五万。”

    “七十万。”安德烈也道。

    “八十万。”

    “八十五万。”

    “八十七万。”

    “九十万。”

    场内开始骚动，一枚清代的小小扁方，这个价格已经很惊人了。

    八阿哥现在明白了，安德烈是故意在和他作对。此刻，他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了，只冷冷盯着安德烈，就好像，想用目光杀死他！

    安德烈一点都不在乎，笑嘻嘻道：“你再往上加啊s多少都没用，我就是要这东西！”

    八阿哥沉默片刻，报出了一百万的价格。

    场内掠过一阵低低的喧哗。

    安德烈满不在乎地说：“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安德烈笑起来，他伸出手：“两百万。”

    场内的人，都被震惊了，那种表情就好像在看俩神经病打架！

    胤禛从起初觉得好笑，到现在，也觉得情况发展得近乎难堪了，这俩人，难道要把一枚扁方的价格抬升到一千万么？

    但眼下，安德烈兴致正高扬，他也不方便泼冷水。

    就在这时，胤禛却看见叶子慎伸出手，在八阿哥的肩膀上拍了拍。

    “两百万第一遍。”主持人说。

    无人响应。

    “两百万第二遍。”主持人继续道。

    没有声音，胤禛扭头看着八阿哥，他这才发觉，八阿哥的脸色是那么诡异，仿佛肌肉消失，只剩了突兀的骨头戳着薄薄的皮，他双颊泛着惨青，嘴唇早没有了血色，一双眼睛瞪得那么大，就仿佛要把主持人活活吞进去！

    胤禛知道，八阿哥不会再抬价了，是叶子慎制止了他，他这么做，是为了不近一步得罪斯托克集团。

    “两百万第三遍！成交！”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叶子慎牺牲了八阿哥的意志，将扁方让给了安德烈，但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拱手让出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

    拍卖会结束，安德烈兴高采烈地把玩着那枚扁方。

    “真漂亮，阿真，你说，如果我把它送给罗克珊娜，她会不会很高兴？”

    胤禛微微苦笑，安德烈要把这枚两百万买来的清代扁方送给罗克珊娜？

    这古朴的，曾经流连在清朝女子发髻边的东西，未来将要插在一个洋女人的头发上？

    这时候，八阿哥朝他们走过来。

    “恭喜。”他仍旧满脸微笑，刚才那片刻的失态，已经消失无踪。他又恢复到微笑的脸。

    安德烈拿着扁方，嘲弄地对八阿哥晃了晃：“这东西归我了，我要把它送给我的女朋友！”

    八阿哥的双目炯炯，里面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但他仍旧笑道：“是么？她懂得这是什么东西么？她知道怎么使用么？她有那个头脑，知道这上面花纹的寓意么？”

    安德烈听出里面的浓浓讽刺，他不高兴了：“不就是个发卡么？”

    “原来，你只是把它当发卡啊。”八阿哥一笑，又对胤禛说，“四哥豢养的好一条狗，关键时刻扑出来咬人，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又听见他骂自己是狗，安德烈勃然大怒！

    “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不该骂你是狗，不然就太抬举你了。”八阿哥冷冷道，“你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物，被老四拿来当枪使，被人卖了还得意洋洋……”

    这下，安德烈再受不了，他一把抓过那扁方，用力一掰！

    咔吧一声，白玉扁方被他生生掰断！

    胤禛大惊，还没等他伸手阻拦，安德烈将那断裂的扁方往八阿哥身上一扔！

    “现在，你永远都得不到这东西了！”

    他大吼着，仿佛还嫌不解气，又抬起脚，往那断裂的扁方上面，狠狠踩了两脚！

    然后，安德烈头也不回奔出大厅！

    糟糕，这下坏事了！胤禛心里叫苦不迭，他看看地上碎裂的扁方，又同情地看看惨然失神的八阿哥，但此刻，他也没立场说安慰的话，最后只得转头去追安德烈。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八阿哥缓缓弯下腰，伸手拾起碎裂的扁方，他将它紧紧握在手心里，他用的劲是那么大，扁方破损的边缘戳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从他的指缝流淌了下来……

    滴答，滴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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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一章

﻿    扁方事件，还有一点后续，叶子慎去见了安德烈的父亲，当面给他道歉，说儿子言行不当，对安德烈不礼貌。

    安德烈的父亲很客气也很委婉地说，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会面过程，只有叶子慎一个人露面，八阿哥没到场。后来安德烈把此事告诉胤禛，胤禛明白，八阿哥怀恨在心，绝无可能去给安德烈的父亲道歉。

    安德烈和他父亲在国内逗留了半个多月。

    临别时，他十分不舍得胤禛，再三要求胤禛以后去国外找他。他甚至说，如果胤禛打算移民，他可以帮他。

    胤禛心中苦笑，英文交流对他可谓苦不堪言。真要过去了，就只能永远呆在唐人街里。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安德烈十分认真地对他说，“往后，不管谁再欺负你，你告诉我，万一遇到麻烦解决不了，也过来找我，知道么？我会帮你的。”

    安德烈这番话，说得胤禛十分感动，他明白安德烈确实会这样做，因为他曾帮过他那么多，也一直在护着他。无论是丧尸世界的那个，还是眼前这个。

    安德烈父子离开之后，胤禛的心并没有放下来。

    他将事情经过都告诉了茱莉亚，并且说，自己的预感不太好，八阿哥最近什么动静都没有，如同猛兽蛰伏，想必就是等待安德烈父子离开之后，再择时机动手。

    “别的倒还好说，我最担心的是连累老陆。”胤禛皱眉道，“他恨安德烈，现在安德烈父子走了。他拿人家没办法，只能转头来对付事情相关者。我自然是首当其冲，估计老陆也逃不脱。”

    茱莉亚听得大怒，她说，要是八阿哥敢去碰老陆一根手指，她就宰了他！

    实际上，过来这边以后。茱莉亚和老陆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时至今日，老陆对她的印象也依然停留在“阿真的女朋友”这个身份上，他并不知道茱莉亚对自己抱有像对父亲一样深切的感情。

    茱莉亚也仍旧和陆菱有来往。虽然因为邵天明不待见胤禛，所以她也尽量不去陆家，而只是偶尔俩人在外面坐坐，喝点茶。茱莉亚的意图是。不管怎样，不能再让邵天明嫌恶他们。陆菱虽然对茱莉亚一直都是淡淡的。但她也看得出来，茱莉亚是真心为她好，每次圆圆有个什么事，茱莉亚总是第一个伸手帮忙。

    但无论她怎么做努力。邵天明对岳父近年来频繁提拔外人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甚至为此还和妻子大吵。(.la 棉花糖)他说老陆这么做。分明是让他在亲友跟前难堪，因为别人都笑话他。觉得他没能耐。这两年老陆绝他闲职，把他变成了江霖的赘疣，岳父宁可把公司给路人打理，都不让他沾手，难道未来，他要在一个外人手底下做事么？

    茱莉亚心想，她和邵天明还真是万年处不来，不管在什么时空，关系都这么糟。

    而且这个邵天明甚至还不如上一个呢，他对陆菱也不够好，在家颐指气使的——上一个邵天明至少还深爱自己的妻子。

    茱莉亚好几次想撺掇陆菱离婚，但陆菱却完全没那个想法，当初她一意孤行、非要嫁给邵天明，如今落得这步田地，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再说我的身体又是这个样子，邵天明没提出和我离婚就不错了。好歹他对圆圆还不错，离了婚，圆圆怎么办？”

    陆菱的态度有点儿低声下气的，这让茱莉亚感觉很不舒服，她心想，凭什么呀！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茱莉亚和胤禛感慨道，“感情已经死了，俩人却还得维持表面的无事。”

    胤禛最近也听到一些风声，邵天明和叶子慎走得很近，邵天明却和老陆说，这么做是为了江霖好，“我们不能太过于得罪叶家”。

    和茱莉亚一样，胤禛也很想撺掇老陆，让邵天明离开江霖，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可以，总之，让这个多年来只知道拿钱、却对公司毫无贡献的人远离江霖，离得越远越好。不然，江霖早晚会深受其害。

    外敌好御，家贼难防，老陆在某些时候，对亲友的软心肠，真的会坏了大事。

    但这话他没法说，就像茱莉亚无法说服陆菱离婚，他也不能开口让老陆把自己女婿赶出公司。

    波澜在微微泛起，不久之后，一个和老陆多年交好的官员被双规，因为被查出有严重经济问题。半个月之后，此人在监所莫名自缢身亡。

    坊间多数人都将此事当做八卦听，唯有胤禛感觉很不妙。飓风起于青萍之末，以他在大清朝堂上多年的经验，任何事情都不会是孤立事件，在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暗地底，一定有连成一片的延绵根系在微微颤动，于是麻烦也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他左思右想，终于忍不撰想法告知了老陆。老陆默不作声地听着，到最后他说，胤禛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近期他会谨慎小心，不让人抓住把柄。

    胤禛迟疑片刻，仍旧道：“恐怕这样不够。陆总，你要不要……避开一段时间？”

    老陆一愣：“避开？”

    “休假，出国，或者索性暂时退下来。”胤禛艰难地说，“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会不悦……”

    老陆笑起来：“你叫我放弃江霖，自己跑路？我觉得情况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吧。阿真，你也太过小心了。”

    既然他这么说，胤禛也不方便再劝下去，唯有再次叮嘱老陆行事小心，别被叶家踩到痛脚。

    然而胤禛的警告，终究来得晚了一步。

    就在他与老陆密谈的第三天，陆钟麟被几个穿制服的人，从自己家中带走。

    次日，消息一传开。江霖地产一片大乱！

    因为是老板被带走，中低层员工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谣言遍天飞。胤禛在午间才得知此事，他一听这消息，呆了两秒，立即一把抓过手机，冲到无人的走廊上。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八阿哥的电话。

    那边倒是没怎么耽误。响了两声。八阿哥就接了手机。

    “喲，四哥怎么有心情给我来电话？”他在那边，仍旧笑盈盈的。

    胤禛咬着牙。低声道：“你到底要把老陆怎么样！”

    八阿哥在那边哈哈一笑：“原来四哥现在才知道消息？早上六点被带走的，过了六个小时，您才得着信儿，啧啧。生活在底层果然不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略停了停，才叹了口气：“四哥如今在江霖谋生活。家道艰难，我呢，也不兜圈子，给四哥透露一句实情吧。谁叫咱们曾经是兄弟呢？”

    他故意把“曾经”两个字加重音，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胤禛不出声，咬着牙听着。

    “你们陆总是让部委的那位吊死鬼给卖了。”八阿哥在那边淡淡地说。“陆钟麟涉嫌行贿，违反规定、插手行政干预重点工程的建设……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还涉嫌非法集资，而且数额巨大。”

    胤禛的脑子，嗡的一声！

    八阿哥在那边听出他的吃惊，于是笑了：“四哥这几年不在上头混，大概还不清楚这些罪名通常会怎么判。如果数额不是太大，程度一般，或许坐几十年监禁就能放出来，但是到了老陆这个程度，通常就只有一个结局。”

    八阿哥停了停，才慢悠悠道：“死刑。”

    胤禛捏着手机，他觉得他的手都在发抖！

    “你何其狠毒！得罪你的是我，老陆他并没有得罪你！”

    “他得罪我了。”八阿哥淡淡地说，“他最大的罪过，就是收留了你。”

    胤禛简直想杀了他！

    “那好！”他叫道，“我这就从江霖辞职！我把所有的薪水都还给他！”

    “太晚了。”八阿哥在那边，冷冰冰打断他，“四哥，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手中掌握杀伐大权的，只有你么？都跟你说了，时代不同了。”

    胤禛深深吸了口气，他把头抵在走廊的塑钢窗上：“……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八阿哥一笑：“我只有一个要求。而且我的要求非常简单，只要四哥答应，我一概不予追究……”

    “你说！”

    “我想娶茱莉亚。”

    胤禛在呆滞了两秒之后，勃然大怒！

    “混账！”他大吼道，“寡廉鲜耻！”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好吧，既然如此，那四哥就等着给老陆收尸吧。”

    胤禛怒极反笑：“好啊！以前不和你计较，你还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老八，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拿你半点法子都没有？那你就错了。这次哪怕闹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得意！”

    八阿哥没笑，那边却传出他谨慎的声音：“的确。上次我犯了轻敌之错，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四哥请放心，我再不会给自己留后患了。”

    “什么意思？”

    但那边没有回答，已经挂断了电话。

    胤禛正错愕间，却听见有人喊他，他一回头，是面色惨白的部门总监。

    他慌忙走过去：“有什么事么？”

    部门总监不出声，只示意给他看，胤禛往走廊那一头瞧了瞧，见一伙人从外面走进来，其中有几个穿制服的，为首的却是邵天明！

    只见那家伙，趾高气扬走到大家面前，扬声道：“各位，江霖今天出了些事情，外面传言很多，但大家不要慌乱！不要听信传言！我们都是江霖的员工，越是关键时刻，我们就越要团结一心！”

    邵天明说到这儿，扫了大家一眼，继续道：“说一句，因为陆总暂时离职，从今天起，就由我代理他的位置，直至他回来为止。”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一头雾水，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取代了老陆的位置！

    而且如此迅速，如此的堂而皇之！

    唯有胤禛心里明白，老陆被抓，正是叶家暗中指使，叶家不光要以集资罪做掉老陆，更想把江霖这块肉整个吞下去，于是他们在江霖的代言人，就成了邵天明——对叶家来说，趁江霖兵荒马乱之际，扶植自己的人马获得掌控权，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不管外人怎么说，邵天明毕竟在董事会里，而且他毕竟是老陆的女婿。

    看来，叶家早就编织好了密密的网。

    他正琢磨着，却见邵天明快步走到自己跟前。

    “尹先生，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来江霖了。”邵天明盯着他，微微一笑，“江霖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这句话，引起一片哗然！甚至比刚才的喧哗还大！

    胤禛心知肚明，他连辩解都懒得辩解，只点点头，回到桌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那些下属却都愤怒起来，有几个冲上前道：“无缘无故开除员工，这是什么道理？！”

    “对！我们主管没有做错事！要炒人鱿鱼，拿出证据来！”

    有了带头的，其余人也跟着起哄，群情一时激愤起来，邵天明大概也没料到情势会变成这样，他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厉声道，“居然敢和我顶嘴！如果不想做，拒跟他一起走！我告诉你们，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们走了，自然有大把的人在后面替补！”

    这话太难听了，几个血气方刚的酗子也大怒，他们一把摘下胸牌，丢在桌上：“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

    另有舌尖嘴利的，对邵天明冷嘲热讽：“公报私仇，拿自己的岳父做牺牲，真有脸！”

    “搞不好是内外勾结呢！”又有人叫道，“趁着陆总出事，篡位夺权！大家先别顺他的意！”

    “对！除非陆总亲口认可，否则，我们不会听你的！”

    邵天明一听，恼羞成怒，他直着嗓子叫道：“部门总监！你们部门总监呢！这还了得，这么放肆的家伙，居然还留在江霖9不给我把他们赶出去！”

    这下火上浇油，刚才说话的那个，撸了袖子就要上前干架！

    胤禛见眼看要起哗变，慌忙阻拦道：“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别这么激动！”

    邵天明听他这么说，点头笑道：“对，他说得对，你们别激动，让你们主管走人，可不是我公报私仇哦！”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身后那几个穿制服的走上前来，冷冰冰盯着胤禛：“尹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陆钟麟的案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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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二章

﻿    胤禛被带走的瞬间，胤禛的下属就将此事告知了茱莉亚，同时，对方也把老陆出事的事情告诉了茱莉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茱莉亚闻听，犹如晴天霹雳！

    她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稳住神智，然后，她迅速将此事告知九阿哥和胤祥。

    俩人都吃了一惊，也都说，这就去打探消息。

    整整一夜，茱莉亚没能入眠。她不知道老陆到底犯了什么案子，她也不知道胤禛被带去了何处，她甚至都不知道带走胤禛的究竟是什么人！

    黎明时分，九阿哥给茱莉亚来了电话，他的嗓音嘶哑，恐怕一夜忙碌未眠。

    他说，老陆的罪名很大，可能涉及到非法集资，此事和前不久被双规的部委官僚有关。但是胤禛的下落，他查不出来。

    “我只知道，这件事，肯定和我八哥有关。”九阿哥停了停，“但是从昨天起我就联系不上他，看来他是有意的避而不见。”

    茱莉亚又累又气，气得简直想哭。

    但她好歹忍住，只得向九阿哥道了谢。

    “你别这么客气。”九阿哥赶忙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总不能看着不管。你放心，接下来我还要继续打听的。”

    一天之后，胤祥带来的消息则是，胤禛是被人以贪污的罪名给带走的。

    “确切地说，是挪用公款。”胤祥在电话里说，“而且看样子款项很大……”

    “胡说八道！”茱莉亚都要哭出来了，“他是清白的！他根本不会贪污公款！”

    “这我知道，我们全都知道他是清白的。”胤祥在那边嘶哑着嗓子说，“这肯定是别人给他罗织的罪名！这是陷害！”

    茱莉亚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胤祥则说。眼下情况很危急，嘉卉的父亲退了下来，权势旁落，打探消息也没以前那么方便了，至于营救，更是不知从何做起，因为对方竟然连亲友都不给见。

    “但我们不会停下来。”他咬牙道。“我和九哥他们都商量过了。无论如何，也要逼着老八松口！”

    挂了电话，茱莉亚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她掩面无声落泪。

    已经两天两夜了，她才知道了这么一点点消息，胤禛被关押，老陆也被关押。而且他们的罪名都那么严重……非法集资最高是可以被判死刑的，这不是没有先例。

    夜幕渐渐降临。茱莉亚独自蜷缩在沙发里，她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周身冰冷入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又要失去老陆了。这一次，还加上胤禛，而她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身陷囹圄，很可能不久之后。连性命都得搭上。

    命运的飓风来得如此迅猛，眨眼功夫，天地色变，她的人生也被席卷在地，不由分说砸得粉碎。[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忽然，电话响了，茱莉亚飞奔过去抓起手机：“喂！”

    那边传来一个亲切的女声：“请问是韦秀么？我是丘比特婚纱摄影的。你和尹先生预订的拍摄时间是明天，请两位于明天上午九点，到中山路营业厅……”

    “不用了，谢谢。”茱莉亚哑声打断了她的话。

    那边显然一愣：“韦秀？”

    “暂时……不拍了。”茱莉亚的嗓音干枯，“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

    那边大概感觉到了什么，也只得客套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茱莉亚抱住膝盖，很久很久都无法喘息。

    仿佛被刚才那通电话，给从混沌的迷惘中拉扯了出来，茱莉亚忽然想，她不能坐以待毙！

    短暂一段时间的迷惘也罢了，她不能一直这样坐在沙发里，全凭胤祥他们去打探消息。

    她也得做点什么才行！

    想及此，茱莉亚咬咬牙，她起身打开客厅的灯，拿过手机，翻到八阿哥的电话号码。

    不管怎样，先问问他再说！

    茱莉亚下定决心，拨通了八阿哥的电话。

    那边接通倒是很爽快，立即传来八阿哥轻快愉悦的声音：“茱莉亚？你总算给我来电话了！”

    茱莉亚嘶声道：“八爷，阿真被带走的事，和你有关，是不是？”

    那边换了稍带埋怨的口吻：“你看看你，这么久不打电话给我，一打电话，开口就是阿真。你觉得我爱听这个么？”

    茱莉亚不理他，只继续问：“我只问八爷，是不是和你有关？还有老陆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那边笑起来：“我还当什么事呢。对啊，都和我有关。”

    他居然一口应承下来了！茱莉亚气得想杀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不理我，”八阿哥语气带着嘲弄，“我早就和你说了，茱莉亚，我会威胁你身边的人，来让你答应我的要求——你以为我说话是不算数的？”

    茱莉亚努力压住怒火，她点头：“好，我答应你。是跳舞还是吃饭？是泡吧还是去见长辈？都可以！只要你把他们放出来！”

    “。”八阿哥在那边拖长声音，“茱莉亚，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次可不同往昔，你以为跳舞吃饭就能解决问题？”

    “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要你嫁给我。”八阿哥说。

    茱莉亚顿时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去死吧！”

    八阿哥哈哈一笑：“是么？你让我去死啊？那么在我去死之前，陆钟麟和你的阿真，就会死在我前面哦！”

    “你这个恶棍！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心肠歹毒的人！”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八阿哥保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茱莉亚，还记得小丑么？”

    “什么？”茱莉亚一愣。

    “两艘船上，都有炸药，只有一条船上的人可以生还。”八阿哥一笑。“茱莉亚，起爆器就在你的手上，你想让哪条船的人活下来？是老陆和阿真，还是你自己？”

    茱莉亚颤抖着说：“你疯了！”

    八阿哥哈哈大笑：“没有迫不得已，谁又不想正义凛然？别忘了，这次可没有蝙蝠侠来拯救你哦！正义的蝙蝠侠被关在监狱里，因为贪污公款……”

    “他没有贪污！他没有！”

    “有还是没有。重要么？公众认为他有。那就行了呗。”八阿哥嘲弄道，“我还记得半年前，你还在校车上坚称我有谋反的企图呢。当时你是怎么说的来着？证据不重要。逻辑才重要。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

    “好了，起爆器已经交到你的手上了。明天十二点之前，我想听见你的决定。过时不候哦。”

    茱莉亚松开手机，噗通跪在地上！

    八阿哥放下电话。心中冷笑，明天十二点前。就能听见茱莉亚的回答了。

    其实他现在就知道茱莉亚会给他什么样的答复。

    一晚无话。

    次日上午，八阿哥正要整装出门，却听有人敲门，原来是管家的声音。他告诉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

    八阿哥笑起来，心想。来得还真快。

    “告诉他们，我这就下去。”

    片刻后。八阿哥从楼上下来，九阿哥他们一见他，慌忙自沙发上起身：“八哥！”

    八阿哥笑吟吟道：“干什么这么客气？坐着吧。”

    俩人这才坐下来。

    “一大早的，找我有事？”八阿哥仿佛漫不经心的，端起管家送上的茶水。

    九阿哥踌躇片刻，仍旧说：“八哥，我听说，四哥出了事……”

    八阿哥凝神想了片刻，才点点头：“听说是挪用公款。”

    十阿哥冲口而出：“四哥不会那么做！”

    八阿哥依旧笑眯眯看了十阿哥一眼：“老十怎么这么笃定？”

    九阿哥手上暗中用力，拉拽了一下弟弟的衣角！

    十阿哥这才嗫嚅道：“……他真的不会。”

    八阿哥但笑不语。

    九阿哥赶紧打断弟弟的话：“八哥。是不是四哥和老陆哪里得罪了你？”

    八阿哥扬了扬眉毛：“干嘛这么问？”

    九阿哥沉默片刻，才道：“陆钟麟对我们几个，多有照顾，再说四哥当初……”

    八阿哥不耐烦地打断他：“陆钟麟是个外人，和咱们远得很。老九，你干嘛操那份心？”

    九阿哥无言，只得说：“好吧。且不提老陆，八哥，据说四哥的罪名是挪用公款，可这也太荒谬了！他就那点儿存款，买房子装修还东挪西凑的，他怎么可能挪用公款呢？”

    八阿哥一笑：“谁知道？不过我也听说有的官员，平日看着很穷，私宅却藏着一屋子的人民币。”

    十阿哥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起身大声道：“八哥，你这样做，太不地道了！”

    九阿哥脸色都变了，慌忙拉住他：“你说什么呢！你这是对八哥说话的态度么？”

    八阿哥倒仍旧笑盈盈：“老十，你很为四哥说话啊。”

    “我这不是为四哥说话。”十阿哥虎着一张脸道，“我是觉得，这事儿不公道！八哥，四哥他没把你怎么样啊！自从咱们找见了你，你三番五次找他的茬，想方设法的害他和茱莉亚，可他一直都在忍让的！”

    八阿哥若有所思点点头：“咱们，嗯，原来你们和老四早就成‘咱们’了。”

    九哥心里一慌，赶忙道：“八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不用你来解释。”八阿哥淡淡地说，“老十，我知道你受了老四和老十三的恩惠，你被老四的*汤给灌了个肚圆，早就晕了头，所以一大早的跑来替他说话，可惜，我没喝过他的*汤，我也没受过他丝毫的恩惠！”

    十阿哥的眼泪都要气出来了，他说：“这不是因为我受过恩惠！我是觉得这事儿不公平！八哥，书上那都是胡说呢！四哥没对咱们做过任何坏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难道就为了史书上的那些胡说八道？”

    “我却觉得，那不是胡说八道。”八阿哥微微一笑，“要说‘胡说八道’竟能逻辑严密、顺理成章到这个份上，那也不可能，对不对？历代史家难道全是骗子不成？”

    十阿哥忍住眼泪，他点头道：“我也知道，八哥不是为了历史上子虚乌有的那些事。八哥是因为嫉妒……”

    “老十！”九阿哥差点给了他一个耳光。

    “本来就是！”十阿哥大吼，“八哥，你这样害四哥他们，就是因为四哥有你得不到的东西！你恨他，不是因为他在雍正年对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对我们几个好，我们也对他好！八哥可怜，你在叶家就只能假装，没有人真正对八哥好——可是就算害死了老陆，拆散了四哥和茱莉亚，八哥你也一样过得不快活呀！”

    八阿哥盯着他，忽然，狞笑道：“我为什么不快活？看着老四痛苦，我快活得很。我还要让他死呢！”

    十阿哥的眼睛都红了：“他死了，与你有什么好处！你害一个无辜的人，与你自己又有什么利益可言！我知道，你是在叶家呆久了，是叶家那些王八蛋给你洗脑了！所以你才变成这样！八哥，你为什么不能从叶家出来、和咱们住在一起？你是被叶家给利用了呀！你糊涂了么！其实你不是叶逊呀！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从前的八哥了，我心里的八哥，从来就不会做这么混账的事情！”

    十阿哥的声音，在客厅里嗡嗡回绕。

    八阿哥一言不发站起身，他静静盯着十阿哥，然后什么都不说，转身，却向楼上走去。

    九阿哥慌了神，赶紧追过去道：“八哥！”

    “甭叫我八哥了。”八阿哥头也不回淡淡道，“我很忙，也不留客了。两位爷就请自便吧。”

    他走上了几阶台阶，又停住，回过身，一脸茫茫然看着那两个，忽然一笑：“从今往后，八爷党，就算不存在了。”

    九阿哥拉着十阿哥从八阿哥的公寓出来，一路上，他一个劲儿埋怨十阿哥。

    十阿哥一边哭一边说，他又没说错，八阿哥这次是做得太过分了。

    “谁也没得罪他，就为了陷害四哥他们，他就这样做！他一手毁了好几个人的人生！”

    九阿哥说：“我也没说你说的不对，但是今天咱们过来的目的，不是来激他的呀！咱们是来救人的！你这样一闹，还救个屁啊！”

    十阿哥被他骂得，也不响了。

    九阿哥没辙，抬头看看天，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料到了，这是迟早的事，就算咱们再努力的求情，恐怕也无济于事。”

    十阿哥哭哭啼啼道：“九哥，八哥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

    “傻瓜，那个人早就不是咱们的八哥了。”

    九阿哥一愣，抬头看着他：“啊？”

    “还看不出来么？”九阿哥淡淡地说，“如今，他才是真正的‘雍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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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三章

﻿    接到八阿哥的电话当晚，茱莉亚就把此事告诉了九阿哥他们。（.LA 好看的

    她说，她不能答应这种事。

    “就算我答应了，如果让你四哥知道，他也会疯的。”她啜泣着说，“我想……明天当面去和他说清楚，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不是这种要求，只要我能做的，我都可以去做！”

    九阿哥说，八阿哥太过分了。

    “此事，我明天会带着老十，一块儿去和他谈。”他在电话里说，“我会想办法打消八哥这念头，这太荒唐了！太荒唐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九阿哥还和茱莉亚说，她确实不能答应这种事情，但是，明天先不要把话说死，“你就说，再缓两天，给你多一点考虑的机会。”

    放下电话，茱莉亚有些茫然，就算再多两天又如何？

    难道她真的可以不答应么？况且此事不光关系到胤禛，更关系到老陆的生死……

    正想着，忽听有人按门铃，茱莉亚赶紧找纸巾擦干净脸，又奔去门口开门。

    打开门一看，她愣住了，来人是陆菱和她的女儿圆圆。

    “咦？菱姐，怎么这么晚过来？”她勉强笑着，又请她们进来，“不好意思，家里乱糟糟的，都没怎么收拾……”

    陆菱的脸色很糟糕，看上去和茱莉亚一样糟糕，圆圆则一脸吓坏了的表情，孩子亦步亦趋跟着妈妈，小手则抓着妈妈的胳膊不松开。

    岂料，陆菱带着孩子走进客厅来，二话不说，竟然给茱莉亚跪了下来！

    茱莉亚吓坏了。死命的拽她让她起来，陆菱就是不肯。她还让女儿也给茱莉亚跪下：“圆圆，你来和妈妈一起求求阿姨，让她救救外公。”

    茱莉亚越听越心慌，她拉不起陆菱，索性也跪下来。

    “菱姐，你这是干什么啊？”她忍泪道。“有话好好说啊i什么这样……”

    陆菱以手掩面。哭道：“茱莉亚，事到如今，也只有你能救我爸爸了。”

    原来。就在今天下午，陆菱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对方是个男的，没有报自己的来处。只告诉陆菱，想要保住老陆的性命。她就只能去求茱莉亚，让她答应要求，否则，老陆很可能等不到庭审的那一天。

    “……那人说得很快。而且也不肯说第二遍。”陆菱哭着说，“我问他究竟是什么要求，他也不告诉我。[.la 超多好]但是那人态度很坚决。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茱莉亚你不答应要求。我爸就会没命！”

    茱莉亚浑身都软掉了！

    她瘫在地上，本来抓着陆菱的双手，也跟着垂了下来。

    陆菱一面哭，一面又道：“我也听说你男朋友的事了，对不起，茱莉亚，你现在和我一样手忙脚乱的，我还带着女儿来给你添乱——可我不敢不来！”

    圆圆看见妈妈哭，也跟着哭起来，她抓着茱莉亚的袖子，一个劲儿叫：“阿姨，你救救我外公！”

    茱莉亚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陆菱忍住哭泣，又问：“茱莉亚，你知道那个匿名电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那人到底要你答应什么要求？”

    茱莉亚半晌，才垂下眼帘，小声说：“……叶子慎的儿子，让我嫁给他。”

    陆菱一听，惊愕无比！

    “叶子慎的儿子？！就是那个吃喝嫖赌无所不能的叶逊？！天哪！”

    茱莉亚想说，不是那个吃喝嫖赌的叶逊，但她已经没力气和陆菱解释了。

    “为什么会让你答应这种条件？”陆菱也快疯了，“难道他不知道你快要和阿真结婚了么！”

    “所以……阿真才会被抓走的。”茱莉亚哑声道。

    陆菱呆了呆，忽然从地板上爬起来：“不！这不行，茱莉亚，你不能答应他！是我错了！我、我今晚就不该来……”

    她说着，转身要走，茱莉亚一把抓住她！

    “不不，菱姐你别走，这事儿……我现在想通了，答应他就是了。”

    陆菱一听，忍不住又哭起来：“都怪我！大半夜的跑来求你。你是不是因为我和圆圆才答应的？如今我爸爸出了事，邵天明趁机把整个江霖弄到了手，他根本不管我爸的死活……我没有人可以求，就只能来求你了，没想到夫妻一场，他竟然如此绝情。”

    她哭成这样，茱莉亚本来满心的酸楚，此刻却一点儿也哭不出来了。

    到最后，她只和陆菱说，拒放心好了，她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让老陆平平安安从关押的地方出来。

    好说歹说，劝走了母女俩，茱莉亚关上房门，她把脸埋在手上，头抵着墙壁，只觉得身上一忽儿冷一忽儿热。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沙发前，浑身无力，倒在上面。

    整个夜晚，茱莉亚被痛苦煎熬着，她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她的皮肤是冰冷的，里面的骨肉却仿佛火炭般滚烫，难受到极点。

    已经没有希望了，她忽然想，九阿哥也不可能劝得了八阿哥的。

    明天十二点前，如果不答应八阿哥，不光胤禛出不来，老陆也会死于非命……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再度发生！

    她的人生是很珍贵，她确实不肯把自己的幸福断送在八阿哥的手中。可是相比起老陆的生命，她就必须妥协了。

    天蒙蒙亮时，茱莉亚恍惚着，抬起头。她觉得自己仿佛从梦里醒过来。

    不，不是从梦里醒过来，正相反，她陷入到了一个噩梦中。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上午九点半，八阿哥接到了茱莉亚的电话。

    “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茱莉亚的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可是我的要求，你也得答应。”

    八阿哥正在和教练练习击剑。他冲着对方做了个手势。摘下手套。

    “我觉得，你眼下好像没有什么权力提出要求。”八阿哥笑道，“茱莉亚，你难道忘记了你此刻的处境？”

    “你如果不答应，那就算了。”茱莉亚冷冷道，“大不了是个死！我和阿真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得了！”

    八阿哥笑笑。这才道：“好吧。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你立即释放老陆和阿真，不能让他们受到丝毫的伤害。从今往后，不可再对他们下手。包括胤祥他们，这所有人，你都不能再对他们起一丝歹意！”

    八阿哥听得笑起来，他拿起手中的西洋剑。剑尖抵住墙壁，将剑身挑得弯弯的。

    “好。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

    “从此以后，你不可再去见我四哥。”

    那边，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传来茱莉亚的声音：“……好。”

    “嗯，这样协议就达成了。”八阿哥站起身，满意地挥了挥手中的西洋剑。“陆钟麟，我可以立即释放。并且不会让他有丝毫身体损伤，但是经济上，他可能会付出一些损失——放心，他负担得起。毕竟这边不能无缘无故的放人。至于我四哥，不是我不信任你，茱莉亚，我可以释放他，但必须在我们完婚之后。”

    茱莉亚颤声道：“我们多久能完婚？！”

    八阿哥一时大笑：“哎呀，茱莉亚，你这么着急想嫁给我么？”

    那边不出声。

    八阿哥收住笑，他又叹道：“不要怪我这么严格，茱莉亚，我从来就不敢轻视我四哥，除非生米煮成熟饭，否则，那个人永远都能寻找到一丝机会来翻牌。”

    “……好。婚期由你来确定。”茱莉亚终于道，“但在这期间，我也要你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没问题。”八阿哥笑道，“不如，明天咱们去见见叶子慎的妻子？她最近总是在催促我，这下，她总算可以安心了。”

    于是没过多久，九阿哥，十阿哥，还有胤祥他们，全都知道了此事。

    胤祥都快气疯了，他说，哪有这种事？太不像话了！八阿哥怎么能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

    但是见茱莉亚沉默不语，胤祥也明白，自己不能再说这种话了：是茱莉亚做出了自我牺牲，他再在一边骂人，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估计这桩婚事只是个幌子。”他只得安慰茱莉亚，“老八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一切先以救人为前提，老陆和我四哥平安出来，我们再做打算！呸！我就不信，我们还拿他没办法了！”

    十阿哥知道此事之后，竟抱住茱莉亚哭起来。他边哭边说，没想到八阿哥如今变成了这样，把人逼得妻离子散。

    九阿哥又问茱莉亚，往后，还有什么打算。

    “我想离开这儿，”茱莉亚低声说，“如果八阿哥同意，我和他一同去国外，我不想他留在这儿……他不在国内，你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九阿哥一时，心里涌出无限感慨：茱莉亚总是在支撑他们，可他们却从来没帮她支撑过一回。

    “我答应了他，往后，不再去见阿真，这是家里的钥匙。”她将一个信封递给九阿哥，“蒜头我交给十三了。钥匙和别的东西，我交给九爷。”

    “茱莉亚？”

    “从明天起，我就不住在蓝湾四季城了。”她停了停，才努力一笑，“叶子慎的夫人希望我搬过去，住在她那边。毕竟婚期只有一个月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

    茱莉亚努力振作了一下，又笑道：“等你四哥出来，你就和他说，别去想着报仇了。那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叶家权势太大……他斗不过的。你就叫他……叫他好好自己过日子吧，别再想我。”

    她说着，一低头，眼泪成串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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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四章

﻿    茱莉亚搬出了胤禛的屋子。

    她搬去了叶子慎夫妇的家。叶夫人说，茱莉亚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可不能再放她一个人过日子了，如今的年轻孩子，都不知道保养自己，所以她要在儿子婚前，好好给茱莉亚补一补，让她的脸色滋润起来。

    婚期定在四月，就在茱莉亚和胤禛的婚期之后的一个月。

    订婚的事，很快通知了亲朋好友，韦缌邈和潘媛也得知消息了。视频通讯里，茱莉亚的表情始终呆滞，垂着眼帘不出声，几乎都是八阿哥在说话，韦缌邈很高兴，潘媛却在事后悄悄打电话过来，询问茱莉亚，是否有所隐瞒。

    茱莉亚没和她吐露真相，她什么也不想说了，因为说了也没用。

    老陆在茱莉亚答应婚事的一周之后就被释放。他的行贿和集资罪没有立案，只保留了一些违规操作的行为，最终决定给予处罚了事。

    陆菱专门挑了个八阿哥不在家的时间，上门来向茱莉亚道谢。她说父亲已经获得自由，她也为此认清了邵天明的真面目，正在和他办离婚手续。

    只是，她为牺牲了茱莉亚的个人幸福，而感到内疚不已。

    “我爸也得知此事了，他很难过，他说，接下来他会尽全力去疏通，让阿真平安出来。”

    茱莉亚终于放下心来，往后，有老陆照顾胤禛，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平心而论，叶子慎的夫人对茱莉亚很好，每天三餐都亲自过问，饮食起居无不操心。八阿哥还开玩笑说，她对茱莉亚这么好。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叶夫人就笑道：“我怎么能不对她好点？你看看，小玥瘦成这样，只剩一把骨头了。我得把她养得胖一些，才好给叶家添孙子。”

    每到这种时候，茱莉亚就只能保持干瘪的微笑。

    八阿哥甚至还带着她去国外挑选定制婚纱，虽然当飞机起飞时，茱莉亚在心里暗自诅咒。希望这架飞机从半空跌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希望飞机出事，我们全都玩完。”八阿哥瞥了她一眼，笑笑的。将一杯香槟放在她面前，“你真残忍，茱莉亚，飞机上除了咱们。还有无辜的空勤人员呢。”

    茱莉亚不理他，呆着一张脸去看窗外的白云。这是私人包机，除了他们俩，没有别的乘客。

    他确实不喜欢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到了地方，八阿哥把茱莉亚扔给仆人们，自己开车不知去了何处。全程别说陪同，连个面都不露。

    茱莉亚也没心思购物游玩。订好了婚纱之后，成日只窝在旅馆里睡觉、发呆。要么就一遍遍打越洋电话问胤祥，问九阿哥，胤禛有没有消息，他在里面情况如何。

    他们在国外逗留了十天，直至起飞当天，八阿哥才独自开着车，风尘仆仆赶到机场。他的面色憔悴疲倦，将行李扔给仆人之后，上了飞机，连招呼都不和茱莉亚打一个，径自去了休息室，锁上了房门。

    他娶自己干什么呢？茱莉亚满心讽刺地想，封建婚姻也不至于如此——如果胤禛是同性恋，八阿哥恐怕也会把那男人给抢过来吧？

    后来茱莉亚才得知，八阿哥跑到阿尔卑斯山，玩了十天的滑翔伞。八阿哥很喜欢滑翔伞，但叶夫人却非常恐惧这项运动，因为叶子慎的表侄就因为滑翔伞事故，造成高位截瘫。所以她明令禁止八阿哥玩滑翔伞。于是八阿哥只能趁着出国订婚纱的机会过过瘾。

    他在叶家，并不自由，茱莉亚终于发现，叶子慎夫妇的规矩繁多，而且把八阿哥盯得极严，事无巨细都得向他们夫妇呈报。叶家这样做是出于某种惯性：曾经他们就是这样时刻盯着叶逊，妄图掌控叶逊的全部动向，虽然屡遭失败却仍不死心。叶逊死后，他们不仅不反省自己的“监牢教育”，反而变本加厉的盯着八阿哥，以为再盯得严一些，八阿哥就不会重蹈叶逊的覆辙。

    而且从此以后，这“监牢”里又多了一个同犯：茱莉亚。

    婚期前不久，某个晚上，璩嘉卉突然来了。

    她和陆菱一样，特意挑了八阿哥不在的晚上。家里就只有叶夫人和茱莉亚。

    叶子慎的妻子并不知道这一系列事情，她倒是很欢迎璩嘉卉的到来，说，没想到嘉卉认识茱莉亚，这样也好，茱莉亚成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连朋友都没有，嘉卉过来，正好陪着她说说话。

    俩人进来房间，锁上房门，嘉卉才告诉茱莉亚，原来，她已经去探望过胤禛了。

    茱莉亚吃了一大惊！

    “不是说，不允许任何人探望的么？你是怎么进去的？他现在状况如何！”

    嘉卉一面安慰她，一面说：“这事儿多亏了我爸。有个相关的人员是他的老下属，我爸亲自去和人疏通，又扯了个由头，说四爷是我妈妈那边的远房外甥。人家这才松的口。”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茱莉亚又急着问。

    嘉卉停了停，才含糊地说：“嗯，他……还好，就是瘦了点。”

    其实那天探望的情况，让嘉卉很心酸，因为叶家施压，别人都没法去，只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忻娘进去。那天是个阴天，看守所的光线也晦暗不明，胤禛身上穿着的是看守所的号服，橙红色印有编号的劳动布，他的头发被某个漫不经心的理发师给剪得极短，贴着头皮。人一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机洗的肥皂粉味儿。那样子，和电视里常见的犯人毫无区别。

    看他这样，嘉卉又难过又生气，心想这倒好，阿奇那没进大牢，倒先把雍正给送进去了。事情全都倒过来了。但她没敢表露出来，只和胤禛说，她父亲还有老陆都在着手援救他，请四爷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胤禛则一个劲儿追问，为什么茱莉亚没有来，她最近怎么样了。

    嘉卉哪里敢告诉他实情？只说自己能进来就已经很不易了，别人都没这个机会。

    “茱莉亚她没事，现在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嘉卉安慰他，“四爷别多想，你在里面好好保护自己，别生病别出事，她才能安心。”

    胤禛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没挪用公款。”

    嘉卉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急急说：“那当然！这我们都知道的，没人相信这种事！”

    探望时间只有短短一刻钟，最后，嘉卉又以父亲的名义，暗中拜托看守人员对胤禛好一点。

    茱莉亚听她说完，不禁潸然泪下。

    嘉卉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说：“放心，他现在没什么事。而且八阿哥不是答应，你们一完婚，他就放人么？这也快了……”

    “我现在恨不能杀了他！”茱莉亚咬牙道。

    嘉卉吓了一跳，按住她的肩膀：“你可别冲动，至少得等四爷平安出来……事情一定会有转机，得耐心一些。茱莉亚，你也别太着急，你要是急出病来，阿奇那可不会心疼你。”

    茱莉亚掩面摇头：“我以后，再没机会见阿真了……”

    最后，嘉卉又好言相劝了一阵，这才起身告辞。

    谁想，她刚下楼，正遇上八阿哥回来！

    一见家里有客人，再抬头看是嘉卉，八阿哥就笑起来。

    “原来是璩秀。这么晚过来，是给茱莉亚送消息的么？”

    璩嘉卉皱了皱眉头：“八爷，我没送什么消息，茱莉亚眼看要出嫁了，我过来送礼物。再来看看她——怎么？连这都不允许么？”

    八阿哥笑笑：“别人说这话也罢了，嘉卉，你去见我四哥的事，我早知道了，你又何必当面说谎？”

    见他戳穿，嘉卉索性冷冷道：“是啊，我去见了四爷。都说八爷是贤王，叫我看，您这心狠手辣的，哪里还有脸叫什么贤王！”

    八阿哥看着她，那副神情就好像，不屑于和小丫头置气。

    他点点头：“你呢，和我十三弟在一块儿，也学了他的痞气，我还告诉你，嘉卉，我十三弟原先那府里，像你这样的多得是。他的侍妾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想当年，一个个都是他山盟海誓追到手、收到他的阿哥府里来的。可是我这个弟弟呀，不长情。不管当初多喜欢，过个一年半载的，就全都成了马棚风……”

    嘉卉的脸色都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八阿哥笑笑：“我是想说，别以为老十三真的那么忠贞，嘉卉，你和他从酒楼里带回来的那些娼妓，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说谎！”

    八阿哥更笑：“你和他在一块儿，一年？半年？我认识老十三，可有快三十年了。你说咱们俩，究竟谁对他更了解？”

    茱莉亚再听不下去，她厉声道：“你太过分了！”

    三个人在楼梯口吵嚷，叶夫人也听见了，她赶忙出来，慌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她一出来，三个人顿时闭嘴。

    嘉卉含着眼泪，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跑了。

    叶夫人想去追她，八阿哥却道：“别追了，让她去吧。”

    叶夫人满脸困惑：“嘉卉这是怎么了？”

    八阿哥微微一笑：“只是看见了不堪入目的人生真相而已，妈妈，不用去管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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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五章

﻿    茱莉亚气得都要炸了！她跟着八阿哥冲到楼上，进来房间对着他叫道：“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八阿哥看都不看她，只冷冷道：“出去，好么？”

    茱莉亚抓着门把手，她颤声道：“你这种奸诈恶毒之人，早晚会有报应！你的子孙后代，都得跟着你蒙羞！”

    八阿哥脸色沉了沉，他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把将茱莉亚推出门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茱莉亚呆了呆，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心想，这已经不是貌合神离了，这根本是你死我活。

    婚期越来越近，做好的婚纱被空运过来，除此之外，叶夫人还给茱莉亚做了很多漂亮礼服，其中有一件是旗袍。

    玫瑰紫的底子，上面绣着缠金线的玉兰花。旗袍十分漂亮，叶夫人叫裁缝给茱莉亚仔细量了身段，比着她的身材做的。茱莉亚本来身形中等，最近瘦得厉害，正好穿这件旗袍，倒显得妖娆动人。

    茱莉亚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叶夫人这样诚恳地忙里忙外，她也不得不心生感激，她对叶夫人说，何必做这么多衣服？平时又穿不了，婚宴的时候，也不过穿一会儿罢了。

    但叶夫人说，别的都无所谓，这件玫瑰紫缠金玉兰的半袖旗袍，是一定得穿的。

    “阿逊最喜欢这件旗袍。”叶夫人颇为神秘地说，“你穿着它，他一定很高兴。”

    茱莉亚诧异道：“您怎么知道的？”

    叶夫人笑道：“好几次，他陪着我去买衣服，眼睛就会盯着玫瑰紫的旗袍看个不停。那次在店里，我找了他半天没找到，最后发现，他就站在这件一模一样的旗袍跟前发呆，眼睛都是直的。我想，他肯定是喜欢这个花样。”

    叶夫人让茱莉亚试穿上，又啧啧道。原来瘦也有瘦得好处。如果茱莉亚再胖一点，臀部、腹部的肉再多一点，这身衣裳就难看了。

    叶夫人又笑道：“旗袍这东西最是挑身材。真不知清朝的那些嫔妃福晋们是怎么穿的，中国女人命苦，哪像日本女人？再粗的身子，往和服里面一裹。立即漂漂亮亮的了。”

    虽是心里难受，茱莉亚听她这么说。仍旧笑起来。

    叶夫人看她穿好旗袍，就拍了拍她，说：“上楼给阿逊看看吧，让他也高兴高兴。”

    茱莉亚无法。于是穿着那身旗袍上到二楼。

    她敲了敲房门，听见里面八阿哥说：“进来。”这才推门进去。

    八阿哥没回头，只随口问：“什么事？”

    茱莉亚满腹的不自在。只得别扭着说：“叶夫人定了套旗袍，叫我穿上给八爷看看。”

    八阿哥这才转过身来。当他看见茱莉亚身上的那件旗袍，一时间，竟勃然色变！

    “这是从哪儿来的？！”

    茱莉亚错愕：“是叶夫人……”

    “脱下来！”八阿哥厉声道，“听见没有！立即脱下来！”

    茱莉亚一下懵了，她低头看看身上的旗袍：“怎么了？这旗袍八爷不喜欢？可是……”

    八阿哥立即打断她的话：“给我脱下来！以后，不准你穿这件旗袍！”

    茱莉亚也来了气：“这是叶夫人给我做的，我为什么不能穿？！八爷瞧不顺眼，直接去和叶夫人说去……”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八阿哥突然猛虎般扑过来，一把将茱莉亚推到墙壁上！

    “给我脱下来！听见没有！”

    茱莉亚被他这么用力一推，后脑重重撞到墙上，她疼得眼前发黑，这下茱莉亚也气坏了！

    “我就不脱！这是我的衣服，你凭什么管我！”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八阿哥竟伸手一把掐住茱莉亚的喉咙！

    被他死死掐着，茱莉亚都快喘不上气了！

    她拼命挣扎，但八阿哥的力气那么大，几乎要把她活活掐死！

    就在生死命悬一线之际，八阿哥终于松开了她。

    茱莉亚坐在地上，手捂着喉咙，一阵大咳！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流了满脸！

    但八阿哥却只冷冷看着她：“你不配穿这件旗袍。再让我看见你穿它，我会要你的命。”

    茱莉亚骇然抬起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八阿哥，他那双黑目，眼底泛着血红，仿佛狂魔附体。

    茱莉亚慢慢爬起来，她的嗓子全哑了，除了咳嗽，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扶着墙，咳嗽着，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茱莉亚锁上房门，脱下身上的旗袍，将它扔在床上。

    原来，我错穿了纯元皇后的衣服，她讽刺地想。

    婚礼，十分盛大。

    与叶家相关的达官显宦，几乎都到了场，让茱莉亚意外的是，八阿哥竟宣称他信仰基督，所以婚礼采用西式风格。茱莉亚起初不清楚八阿哥干嘛搞这种玄虚，后来她就明白了，原来叶逊的祖父是希望他们举办旧式婚礼，就是那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样式，老人据说思维十分传统。但八阿哥坚决不肯，说，厌恶那种俗气过时的礼节。好说歹说，才改了西式的。

    他当然是不肯的，茱莉亚心想，有资格和他拜堂成亲的只有八福晋，自己算什么？

    改为西式婚礼，一切对他而言，就成了一场制作精美的骗局。

    所以整抽礼，遍布鲜花，白鸽，钟声和西洋乐，高大巍峨的教堂里坐满宾朋。一眼望去，美丽奢华得像一部高成本电影，八阿哥是男一号，她是女一号，男一号朗眉星目，女一号娇靥如花——只可惜全都是假的——就等着导演大喊：！

    然而没有导演大叫，只有穿黑衣的神父向他们宣读那一大串致辞：……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

    茱莉亚静静听着，她的思维在摇曳，她觉得这一切是如此荒谬：她和一个十八世纪的清朝人。站在一座十九世纪殖民地遗留的教堂里，于一个二十世纪出生的神父跟前，举办一场二十一世纪的西式婚礼。

    还有比这更错乱的么？

    回过神来时，神父已经在盯着她了，茱莉亚这才想起自己的台词，她慌忙道：“我愿意。”

    她的神智是如此恍惚，甚至都没听见八阿哥说这句话。

    神父满意地笑起来。让双方交换戒指。又宣布他们结为合法夫妇。

    当八阿哥附身吻过来的时候，茱莉亚觉得，他落在自己嘴唇上的双唇。冰冷冷的，毫无停留的意愿。

    婚礼结束的当晚，新婚夫妇被送到新房：叶子慎送给他们的一套别墅。

    屏退下人，站在客厅里。俩人都觉得疲惫不堪，茱莉亚最近面有病容。全程都靠化妆技术支撑，装笑到最后，腮帮都酸了。

    她觉得自己丑陋，早上化妆师给她化好妆。她突然问，像不像画皮？把化妆师吓得不敢吭声。

    她也觉得八阿哥难看，初见时那样的风度翩翩、眉目俊俏。却原来这好皮囊里，包裹的是个丑恶的灵魂。连他脸上那种无人不迷恋的微笑。在茱莉亚眼中，也仿佛小丑的笑容，充满了神经质。

    演了一整天的双簧，谁也不想再说一句话。但比起八阿哥，茱莉亚则更多了一份惶恐：今晚上，她得怎么过呢？

    八阿哥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他微微一笑。

    “整个别墅，一共十七个房间。”然后，他指了指东边最顶头的那间屋子，“那间是我的书房。除此之外，其余十六个房间随便你挑——只别来打搅我。有任何事，去找仆人管家。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说完这话，他看都不看茱莉亚一眼，径自往楼上走。

    茱莉亚顿时啼笑皆非，八阿哥这语气，倒像是对她很提防、生怕茱莉亚对他有“不轨企图”。

    呸！倒贴一万两银子也没人对你“不轨”！

    看他上楼，茱莉亚忽然心里一动：“八爷！”

    八阿哥停下，转头看她。

    茱莉亚犹豫片刻，才道：“……我遵守承诺了，那么，八爷呢？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八阿哥恍然大悟。

    “我四哥已经被释放了。”他笑起来，“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茱莉亚的心情顿时一松，但转念一想，今天下午三点……不就是她和八阿哥站在神父跟前说“我愿意”的时刻么？

    她正想开口骂，八阿哥却理都不再理她，径自进了自己的书房。

    如八阿哥所言，婚礼当天的下午三点，胤禛从看守所里被释放出来。

    来接他的是九阿哥、十阿哥还有胤祥。

    见他从里面走出来，胤祥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话也没说，泪水扑簌簌落在胤禛的肩头。

    胤禛的样子看着太凄凉，他瘦得脱了形，头发被剃得那么短，脸色青黄，还留着乱糟糟的胡须。

    胤禛则安慰的拍了拍胤祥。这是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呼吸到看守所之外的空气。

    一伙人走到车跟前，胤禛才问：“茱莉亚呢？怎么没见她来？”

    那三个面面相觑，虽早知胤禛会问，但事到临头，他们全都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他们脸色古怪，胤禛更紧张：“为什么不说话？”

    胤祥说：“四哥，先上车，到车上我再和你说……”

    “你现在就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九阿哥见状，知道再瞒是瞒不下去了，只得说：“四哥你先镇定，别心急，听我们慢慢……”

    “说呀！”胤禛冲着他大吼，“你倒是说呀！她怎么了！”

    九阿哥看着胤禛，终于道：“茱莉亚和我八哥结婚了。”

    胤禛一愣：“你说什么？”

    十阿哥擦了擦眼睛，哑声道：“是八哥提出的条件，不然……四哥你今天还出不来呢。”

    胤禛的脸色呈现诡异的灰色，他抓着车门，仿佛僵硬成了一尊石块！

    胤祥心知不妙，赶紧解释道：“也不光是为了四哥你，这也是为了救老陆，茱莉亚若不答应，老陆就会死在看守所里……”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胤禛忽然打断他。

    三个人一听，脸色都更差了！

    胤禛的目光扫了一遍他们，他继续追问：“告诉我，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就在今天。”胤祥终于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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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六章

﻿    胤禛被胤祥开车送回蓝湾四季城，他和九阿哥他们说，他先把胤禛送回去，眼下大家暂时不要讨论，先让他把情绪平复一下，好好吃点东西睡一觉，过两天尘埃落定，再商量对策。

    路上，胤禛一言不发，只是听着胤祥告诉他事情的前前后后。胤祥看他没有去“大闹婚礼现场”的打算，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胤禛没有失控，这就说明，他还有能力对付现状。

    把车开到胤禛家楼下，胤祥还想陪着他一同上去，胤禛却说，不用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把事情想清楚。”

    见他这样说，胤祥也无法，只得让他一个人上楼去。

    胤禛到了家门口，一个月没人，信箱里的报刊信件密密插着，仿佛树丛。胤禛也懒得细看，伸手将这一大把抓起来，开了门，将它们扔在客厅茶几上。

    其中一个信封，啪的一声跌在地上。

    胤禛走过去，捡起这枚红色的信封，那上面印着一个红双喜字。

    他的心，陡然一颤！

    撕开信封，是一份婚礼请柬，上面用钢笔写着，爱新觉罗胤禛先生，我们将与五月三日下午三时，于静海路天主荣光教堂举行婚礼，届时敬请光临观礼。

    落款是：爱新觉罗胤禩，茱莉亚。

    胤禛的手都抖起来了！

    这封请柬是手写体，这笔字他认得，这是八阿哥的字！

    这是他亲自写下来，特意寄给他的！

    胤禛呆了呆，突然一看手表，已经四点半了。

    ……也就是说。婚礼结束了。

    胤禛颓然坐倒在沙发上，他静静盯着请柬上的照片，红色请柬制作精美，上面还附有一对新人的婚纱照，素色背景下，女子身着白色婚纱，手捧花束。男人身着黑色礼服。挽着她，站在她身旁。

    镜头里，茱莉亚没有笑。神色有些呆滞，像一尊蜡像。

    八阿哥则满面笑容，得意洋洋。

    那原本是他站着的位置，如今。却换成了八阿哥……

    他已经山穷水尽了。

    胤禛回来之后，连接着好几天。他不见胤祥，也不见九阿哥和十阿哥，他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肯见。

    胤祥担心他出事。不停打电话给他，胤禛说，我没事。[.la 超多好]我只是在想办法。现在不要烦我。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们。

    既然他这么说。那几个也只好不再打电话。

    胤禛的内心并不平静，他很愤怒，更有无穷的痛苦，但他明白，愤怒痛苦都没有用。眼下他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

    他撞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叶家，以及有叶家支持的八阿哥。

    如果凭着一股蛮力去对抗，结果只会是以卵击石。

    他必须想出最有利的对策，让这块强大的石头，也能被击得粉身碎骨。

    胤禛回来的第三天，一个电话把他从埋头的书房里拎了出来。

    打电话给他的是老陆，他说，他知道胤禛已经平安无事了，因此他想好好和胤禛谈谈。

    胤禛想了想，答应了他的要求。

    “来江霖。”老陆很坚决地说，“阿真，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只管堂堂正正的回来！”

    次日中午，胤禛回到江霖。

    他没走员工通道，直接从正门进入。当胤禛步入大厅时，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他。很多江霖的员工都看见了他，也认出了他，场内激起一片小小的喧哗！

    胤禛对此却视若无睹，仿佛全不在意，他径自向电梯走去。

    从一楼大厅，直到27层的总裁办公室，不间断的窃窃私语仿佛瀑布，响彻胤禛的耳畔。他听见了某些声音，说他的女友另嫁富豪，说他有挪用公款的嫌疑，说他与董事会的邵天明内斗失败……但他始终目不斜视，神情泰然自若，就像从瀑布中间的桥梁走过去那样，穿行于各种闲言碎语中。

    这就是我的人生么？胤禛突然想，作为一个帝王，不知有多少谩骂指责萦绕在他的耳畔，直至死后数百年，仍旧哓哓不休——毕竟他是清史上最有争议的皇帝。

    进来办公室，胤禛轻声道：“陆总。”

    老陆站起身，他摘下老花镜，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胤禛，然后他点点头：“还行，没有垮掉。”

    胤禛微微一笑，他为什么要垮呢？

    “坐吧。”老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胤禛坐下来，老陆将一份资料递给他。

    “这就是据说你涉嫌挪用公款的全部资料，你自己看。”

    胤禛心里一惊，赶忙翻开那叠厚厚的资料。不看则已，看到一半，他的后背都被汗给湿透了！

    这是一份集伪造、篡改、做假证、栽赃、偷换概念等等各种伎俩于一体的可怕东西，上面连他洗钱的海外账户都列出来了。而且从这份资料来看，做这件事的人，可谓处心积虑，对方甚至连胤禛刚进入江霖的实习期情况都纳入进来了。单单从这份东西所呈现的效果来看，不明原因的人会认为胤禛此人用心极为险恶，野心极为惊人，城府深不可测，简直就是抱着夺取整个江霖的念头进入江霖的……这就是个不世出的野心家。

    这是一个编织得十分严密的网，时间漫长，而且是从高处落下的。单凭胤禛一己之力，想为自己申辩清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如此严重的污名之下，受害方就连一声都发不出。

    “你得罪了非常糟糕的人。”老陆沉声道，“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下这么大的力气，就是要置你于死地。”

    这份资料，老陆是在获释后用尽办法弄到手的，他对胤禛说，要不是因为从他一进江霖起，自己就时刻盯着他，直接把控着他的动向，如果胤禛是像普通员工那样，和高层隔得十万八千里，那么这份东西，就连老陆都会坚信不疑。

    “这里面肯定有邵天明的手脚，当然不止他一个，他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老陆冷笑道，“你真该看看那天我回来时他那张脸。他被叶家给用完即扔了。”

    邵天明已经被逐出江霖董事会，陆菱也在和他办理离婚手续。得知自己被叶家给耍了之后，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请老陆再网开一面。

    “这份东西能到我手里，也多亏他把肚子里的存货吐了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次，也把董事会的好几个人给牵连了，甚至还包括两个部门总监。可悲啊！一切就发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竟丝毫没察觉！”

    老陆停了停，又继续道：“所以这份东西就是这么‘刑讯逼供’出来的。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替你洗刷清白。像这种程度的构陷，是成心不给你留活路的。”

    胤禛翻完了资料，沉默着，将它放在桌上。

    “所以今天找你来，一是想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老陆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回江霖来。正好空出了两个总监的位置，你挑一个。其次，我还想认真问问你，到底是什么缘故让叶逊父子盯上你？难道仅仅是为了茱莉亚？我总觉得这也太出格了，花这么大力气、耗费这么多资金、拉拢这么多人对付一个普通员工，这不正常也不合逻辑，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哪怕雇凶杀人也不至于要这么大代价。”

    胤禛沉默良久，才道：“关于您的第一个问题，不，陆总，我不打算再回江霖。如今这种状况下，我再回江霖来，对您，对公司，都很不利。况且我自己，眼下也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没法再回来工作了。”

    老陆听他这样说，点点头：“也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拒说，如果缺钱，也拒说吧，别不好意思。”

    胤禛笑了笑：“钱，我暂时还不缺。我打算把房子卖掉，这样手头就能宽裕好多，况且停止了工作，我也没法再应付银行贷款……”

    老陆急了：“你这又是何必u刚装修好的怎么能卖？这样，房子的事，我来处理……”

    胤禛一摆手：“此事，陆总不要插手。我现在处境相当不妙，如果您再和我搭上联系，江霖很可能会继续受损。我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

    老陆很困惑地望着他：“从一进江霖起，你就说过，你是个没有身份的人，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是什么都不能说么？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老陆的语气十分诚恳，胤禛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低下头，思忖良久，心里起了激烈的斗争！

    老陆见他这样，趁热打铁道：“阿真，为难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扛。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点什么。”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陆总，我不是不肯把实情告诉你，而是，就算我说了，您也不会相信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信！”老陆马上说，“我难道是那种思维狭隘的人么？不管你说得有多离奇，我自己都会有判断！”

    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胤禛终于下了决心。

    “好吧，在讲述一切之前，我想请问您，知道平行宇宙这种东西么？”

    老陆一愣，他点点头：“这我知道，科幻里面经常会提到的。”

    “然而这不是科幻。就我所知，在不同的时候，存在着同样的人，陆菱，您，圆圆，以及邵天明。”胤禛说，“当然还有其他人，也包括我。但现状是，我和茱莉亚他们，跨越了一个时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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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    老陆被他说得都呆了！

    “你是说……你不是当下这个时空的人？！”

    胤禛点点头。[.la]然后，他一点一滴的，将他在丧尸世界的那一切，全都说给了老陆听。

    他从自己被茱莉亚捡回家开始说起，说到徐屋，说到斯杰潘，说到邵天明和陆菱……

    他说得很慢，因为内容太匪夷所思，常人几乎没法接受。

    但老陆始终不插嘴的听着，只是偶尔，他会询问一些问题，譬如丧尸这东西是什么样，自己当初又是怎么从家里逃出来的。

    胤禛将他在那边得知的一切，都告诉了老陆，他说了很久，甚至没有隐瞒那边那个老陆的结局。

    “我是被韩旭杀死的？！”老陆大惊。

    “具体死因我们不清楚，因为最后见到的您，就是一具丧尸。但有消息告诉我们，导致您死亡的正是您的部下韩旭。”胤禛说到这儿，停了停，“所以那天我见到韩旭，才会那么警惕。”

    “所以你一看见我，就叫我伸出手给你看，是么？”老陆笑道，“你以为我会缺两根手指？”

    胤禛有点难堪地点点头：“其实我没想到会遇见您，那天晚上，我被吓着了。”

    “所以你才会知道我女儿叫陆菱，知道她有肝病。”老陆若有所思道，“这么说，你早就认识安德烈了？”

    “是。虽然两个安德烈的性格截然不同。那天我也是被他突然的露面给吓坏了。”

    “原来我和茱莉亚是这样的关系。”老陆恍然大悟，“难怪她每次看见我都要哭。但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斯杰潘、红龙、还有俞谨……这些人，我并不认识。”

    “是的，现在看来，并非所有那边的关系到这边都会成立。而且我听说。斯杰潘也在这边露过面，不过他已经死了。”

    胤禛说完这些，停了好一会儿。

    老陆绕着办公桌慢慢走了一圈，他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被大量的信息给冲击，正处于极度的混乱迷惘，好一阵子之后。他终于叹了口气：“我本想说。你说的这些太荒唐，怎么可能呢？但是，如果不是如此。还真没法解释你的种种奇怪举止。虽然你说的那个世界，听起来完全背离了常识，但一旦和这边的情况联系起来，却又变得合情合理了。[.la]”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最让我困惑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家祖辈的事情？我没和你提过一个字。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我也不愿和外人提及，你从别处应该是搜索不到此事的。”

    胤禛笑起来：“是您，那边的您。亲口和我说的。当然我不能确定这部分是一致的……”

    “完全一致。”老陆点头道，“就为了这一点，我都不得不相信你说的话。”

    胤禛这才放下心来。

    老陆背着手。在办公室踱了几步，他停住。忽然抬起脸：“但是你说的这所有的内容，依然没有解释你的身份。阿真，你到底是什么人？”

    胤禛没有立即回答他，却站起身，走到老陆的书柜跟前。

    那里面除了办公文件，还有一些书，大多是史学著作，有相当一部分清史。胤禛打开书柜，他信手抽出一本，是《清世宗实录》。

    看他无缘无故抽出一本书来，翻着看，老陆神情更加困惑。

    胤禛恍惚一笑，他将手中的书合上，然后把它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些打着我的旗号的书籍，似乎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他淡淡一笑，“其实，我不像这书里写的那样。”

    办公室里，死寂！

    老陆呆呆看着他，又猛然低头看那本书，又再抬头看他！

    然后，他突然猛地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连声道，“这怎么可能呢！”

    胤禛笑起来：“陆总，我告诉过你，我用的是假名字，我的身份全都是假的，我在这个世界是没有身份的人，我真实的身份，在三百年前的大清。”

    老陆脸色渐变，他这才想起，“尹真”这两个字的谐音。

    “这么说，你……”

    他说不下去了。

    “我是康熙皇帝的皇四子，真名叫爱新觉罗胤禛，据说，未来我做了雍正皇帝。”胤禛笑了笑，“虽然现在看来，真像个玩笑。”

    老陆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他抱着头，想，所以这个人有如此出色的统筹能力，所以这个人只能鉴定雍正朝之前的古董，所以公司里的人都称他四爷……

    “可是这不对呀！”他忽然抬起头来，“你今年多少岁？”

    “三十三岁。”胤禛说，“离开大清，快三年了。”

    “那你是怎么离开大清的？！”

    “我不知道。”

    “那你往后怎么回去呢？你不回去，谁登基称帝呢！”

    “我也不知道。”胤禛笑得愈发无奈，“而且您看我如今这样子，还回得去么？”

    老陆错愕地看着他，他怎么都无法将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三百年前的雍正皇帝联系在一起。

    见他这样，胤禛只得说：“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这种事，而且所有的证据我都留在了丧尸世界那边，我的辫子，我的朝服还有我当日所持的奏折……眼下我们兄弟几个都把辫子给剪掉了，哦不对，还有老十，他留着辫子呢。”

    老陆一愣：“你们究竟过来了几个？”

    “我，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胤禛轻轻叹了口气，“以及，八阿哥。”

    老陆吃了一惊：“什么？八阿哥也过来了？！”

    胤禛点头：“其实您见过他。”

    “我么？没有啊！我没有见过你的任何兄弟！”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兄弟了。”胤禛说。

    老陆一愣，但他旋即点点头：“哦，是的。他已经被你剥夺了宗籍，被改名为阿奇那了……”

    见他误会了，胤禛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总，我是说，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我的兄弟。”

    “那他是谁！”

    胤禛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那份请柬，将它摊开来，递给老陆。

    老陆接过请柬，细细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是他！竟然是那个叶逊！”

    “现在，您明白叶家为何要置我于死地了吧？”胤禛静静地说，“这和茱莉亚，和叶家，和江霖，全都没关系。”

    老陆慢慢点头：“原来，这是八阿哥的一炒仇战。”

    一切，全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那天在老陆的办公室里，胤禛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他所知道的八阿哥是如何变身叶逊的事。

    看老陆那神色，显然，他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相信了胤禛的话。

    听完了，他忽然问：“你们的身份，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您和红龙、以及璩竟尧的女儿知道。”胤禛说，“我们也清楚，透露身份十分危险，所以没有和更多的人说。”

    “有没有可能，叶子慎夫妇会知道？”

    胤禛凝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太可能。我觉得，透露自己的身份对老八来说百害无一利。他没必要那么做。”

    老陆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个突破口。”

    胤禛笑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把他大致的计划，告诉了老陆。

    老陆听完，皱眉道：“虽然这的确是个可以给他压力的办法，但是阿真……哦不，四爷。”

    胤禛赶紧摆手：“您就别改口了。”

    老陆一笑：“好吧——我觉得那样做，对你自身也有很大的危险性，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兄弟们，这么一来，他们就都卷进来了。”

    “我已经做好这种准备了。”胤禛沉声道，“事先，我会通知他们，让他们找到妥善的自我保护的办法。可是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我要求的不高，只想让他把茱莉亚还给我。”胤禛抬起头，从容看着老陆，“以及停止对我和十三阿哥的迫害。如果他不肯答应，那我也只有和他同归于尽。”

    老陆有点担心：“阿真，你这是在敲山震虎，可他现在不是康熙朝的阿哥了，已经没有你们的皇阿玛在限制他了。八阿哥如今有了叶家撑腰，只要他想，分分钟就能要你的性命。”

    “那好啊。”胤禛微微一笑，“如果他真敢下手，那就让他试试。我死了，还有十三，十三死了，还有老九老十他们。除非他狠得下心，把我们几个斩尽杀绝。”

    老陆震惊地看着他：“这么说，九阿哥他们都会帮你？”

    胤禛点点头：“老九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这一点我能肯定。我想过了，躲是躲不过去的，不管我妥协多少次，他都不会放过我，而且看这架势，情况只会越演越烈。除了正面交锋，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笑：“毕竟，我才是雍正，对不对？”

    那天，他们密谈了很久，当胤禛从江霖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走出大厅，胤禛又回头，看了看江霖的那栋办公楼。他在这儿上了还不到一年的班。如今就这样结束了，这让他感觉有些惋惜。

    但也只能如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能不顾一切，只身投入战斗。比起势力庞大的叶家，他的力量微弱到极点，所以他只能进攻，不能防守。

    想到这一点，胤禛转头，朝着停车场快步走去。

    既然有人执意要将历史记在心里，念念不忘，那么，他就成全对方，把历史变为现实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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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八章

﻿    婚后，茱莉亚仍旧去上学，她只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当她再度踏入校园时，茱莉亚就立即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改变了！

    熟人都知道她嫁给了叶逊，大家都听说了：她和男友分手，嫁了那个“叶孤城”。

    这种八卦消息，传得最迅速。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听见窃窃私语，那些嫉妒的小女生鄙夷又艳羡地盯着她，还有人冷嘲热讽，指指点点。同专业同学们的态度，也都变得冷淡客套，仿佛她得了某种太靠近就会传染的疾病，杜娟的男友见了她，理都不理，杜娟则干脆低头快步绕弯走……

    她被戏剧性的孤立起来，包括曾经亲切对待她的导师，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茱莉亚没有力气去为自己辩解，每日只是埋头上课，去实验室，写论文写报告……她也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愉快自由的生活了，因为叶子慎夫妇希望她每晚都能过来，一家四口共进晚餐，叶夫人甚至每个周末都想让她陪着自己：购物、聊天、看戏、打牌。

    茱莉亚自己可支配的时间，少得可怜。她每日去学校，都有叶家的司机护送，另有两个黑衣男人至始至终沉默的跟随，她想去哪里，得事先打招呼，得到批准才能前往。只要她想离开他们，那俩黑衣人就把手臂一挡，礼貌而冷漠地说：“夫人，您要去哪儿？”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法和外人交谈，更别提去食堂进餐——中午下课，叶家的车会直接送她去市内的高档餐厅：包间，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

    这都是八阿哥的吩咐。这么严密的看管，就是为了防止胤禛中途把茱莉亚带走。

    甚至包括她的电子邮箱，她的手机。全都更换了新的，而且也被严密监视中。这种情况下，胤禛根本没法和她联系上。

    茱莉亚谁也见不着，什么话也不能说，她比托儿所的孩子还要无力、任人摆布。[.la]

    她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犯人。

    茱莉亚忍了一个星期，终于忍不住了，她对八阿哥发了很大的火，要求他把自由还给自己。

    “现在还不行。”八阿哥笑眯眯地说，“如果说在学校内部的自由。半年之后，我会考虑。但如果你想彻底脱离监视，那是不可能的。”

    茱莉亚恨不能抓过手边的茶杯，往他脸上砸过去！

    “你没权力这样看押我！”

    “我有这个权力。”八阿哥嘲弄道，“茱莉亚你忘了？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法律没有规定你可以像对待奴隶一样对待我！”

    “奇怪，你在我四哥那儿，明明三从四德做得挺好的，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女权运动的代表？看来我还是太宽容了。”

    茱莉亚气到崩溃，她点点头：“我懂。八爷自己被叶家严密看管，孤独得要命。活像个犯人，所以你就想把我也变成没人敢碰的犯人！你自己痛苦，你就想把所有人变得和你一样痛苦！你自己想死。你就恨不能把所有人都折磨得生不如死！”

    “也许你说得对。”八阿哥漫不经心地盯着书，“说完了么？说完了就出去吧，别吵我。”

    但是他们俩在叶子慎夫妇跟前，却又是一副和睦相处的假象——八阿哥曾警告过她，如果胆敢在叶子慎夫妇面前放肆，他会有办法惩罚她的。

    看着八阿哥结了婚，叶夫人又开始了新的期望，她私下里偷偷问茱莉亚，什么时候有生孩子的打算。

    茱莉亚笑得十分勉强。生孩子？她至今都不知道晚上八阿哥睡在哪个房间！

    “说起来，你们年龄也不小了。小玥，女人年龄大了。生孩子会很难的，别再往后拖了，我也想早点看见我的孙子呢！”

    茱莉亚只是沉默，结婚可以作假，孩子，她怎么给他们变出来呢？

    八阿哥却说，这种事不用太着急。

    “不是有人工授精么？”他继续伏案，看都不看她一眼，“如果你不愿意怀孕，叶家可以去请代孕母亲。”

    茱莉亚止不住冷笑：“然后过了十个月，我就能抱上自己的亲生孩子了，是么？比淘宝订购还方便。”

    八阿哥回头，瞧了瞧她，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脑子不要这么笨，要学会想办法转弯。既然他们想要孙子，那就给他们一个孙子。”

    他的语气那么冷漠平淡，茱莉亚都被气着了。

    “就算是试管婴儿、代孕生产，他毕竟是八爷的骨血。听八爷这口气，简直比养宠物还漫不经心！”

    八阿哥听了，却笑起来：“事事皆需父母亲自操心，那是因为家境贫寒。茱莉亚，你应该庆幸你嫁给了我，如果嫁给我四哥，生育抚养的一系列麻烦事情，会让你烦得想上吊。难道你以为我四哥那种人，会半夜起来给孩子煮牛奶么？”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八阿哥竟笑起来，好像茱莉亚在说什么极为荒谬可笑的事。

    然后他淡淡地说：“别天真了，生活是艰难的。”

    “……为了躲避这艰难，于是八爷您就自投罗网、钻进了叶家的监狱里？”

    八阿哥盯着她看了一眼，却没再说话。

    仿佛还没把他刺激够，茱莉亚继续悠悠地说：“然后那个试管婴儿，未来要被八爷取名‘菩萨保’，是么？”

    “弘旺已经三岁了。”

    茱莉亚猛然收住口！

    她这才想起来，八阿哥的长子弘旺，在他们离开大清之前就已经诞生了。

    她静静注视着那略显僵直的背影，然后一言不发站起身，离开房间。

    这日子过得确实生不如死，唯一支撑着茱莉亚的是胤禛的状况，她不相信胤禛真的会畏于叶家的权势、躲避自保。那个人一定会想办法去做些什么。可这也是茱莉亚最为担心的事。她整夜为此失眠、食不下咽，心想，哪怕听到一丁点儿关于胤禛的消息也好。

    后来茱莉亚想了个办法，她对八阿哥说，就算他把她看管得这么严，也不能不准她见任何人。既然别人八阿哥不放心，那她去见九阿哥，可以不可以呢？

    八阿哥听了，凝神想了想，点点头：“那我让老九过来。”

    “我想去他家看看。”茱莉亚马上说，“我想……想去看看他的猫。我喜欢他的那些猫。”

    这理由实在有点扯，但八阿哥思考了片刻，竟然答应了。

    茱莉亚欣喜若狂，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从容给九阿哥他们打电话，说自己明天过来玩——主要是来看猫咪。

    次日，依然是叶家的车，依然是那两个黑衣保镖跟着，她买了很多东西，大部分是猫罐头猫粮什么的。

    到了地方，两个保镖帮她拎着东西到楼上，然后其中一个说，他们就不进去了。

    茱莉亚冷冷道：“怎么？不在一边监听了么？”

    那人毫不所动，依旧面无表情道：“叶先生吩咐过，不可打搅夫人和九爷他们会面，我们在车里等着就好了。”

    茱莉亚冷笑道：“不怕我从别的楼层逃跑了？我真要是失踪了，你们两个可就倒霉了。”

    那人表情纹丝不动：“不会。夫人不顾自己的安危，也得顾着九爷他们的安危，对不对？”

    那天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在家，十阿哥见她来，高兴得什么似的。那些猫们，也不知道是闻到了猫粮的味道，还是依然记得她，一个个跑上来翘直尾巴，在她腿上蹭得很欢。

    茱莉亚赶紧从包里拿出猫罐头，一个个给它们拉开，一字排开摆在客厅，六只猫排得整整齐齐，埋头吃个不亦乐乎。

    九阿哥笑道：“来了连坐都不坐，就忙着喂它们……”

    茱莉亚苦笑道：“就是打着看它们的名义来的，不然我根本来不了，我不得谢谢它们？”

    十阿哥也看见叶家的车和那俩黑衣保镖了。他问：“那些人是跟着你的？”

    茱莉亚点点头：“从早到晚的跟着，除了上课，去哪儿都得通过他们的批准。”

    十阿哥愤愤道：“我八哥这不是拿你当犯人了？”

    茱莉亚勉强一笑：“至少，他还是信任你们俩的，对吧？不然也不会准我过来见你们。”

    九阿哥神色有些异样，他低头伸手摸了摸猫：“……难说。”

    茱莉亚心里一跳：“难道他对你们也起了疑心？”

    九阿哥抬起头来，他笑着换了个话题：“既然来了，就吃顿好的吧。老十，你赶紧下厨房。”

    十阿哥慌忙点头：“哦哦！我这儿糖醋里脊马上就好！”

    茱莉亚笑道：“别忙了，我又不饿……”

    “你得吃饭。”九阿哥说，“吃完了让老十开车带你出去兜兜风，他最近刚拿的驾照，正没处显摆呢。”

    十阿哥也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就是！茱莉亚，待会儿我开车带你去我们学校转转，你都还没去过呢！”

    他们这么热情，茱莉亚也只得答应。

    然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了胤禛的情况。

    “我和老十还有老十三一起去接的他。”九阿哥说着，停了停，“四哥在里面没受什么罪，就是瘦了点。他的精神状态……还好，你不用担心。”(未完待续。)

    ps：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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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九章

﻿    吃过饭，又坐了半刻钟，十阿哥就起身说：“走，带你去兜风，去看看我的学校。[.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茱莉亚忙摆手说算了，天也不早了，她得回去，晚上还得和叶子慎夫妇共进晚餐。

    九阿哥却说：“这才几点啊？别急着回去，八哥那儿，我帮你去说。”

    十阿哥则坚定地说：“你得去看看，你一次都没去过呢。”

    茱莉亚隐约感觉到，他这态度里有些古怪，但既然，他们俩都如此坚持，她也就只好依着。

    下楼来，那两个黑衣人早就等候在车外，见茱莉亚出来，给她拉开车门。

    十阿哥却上去，一把关上车门：“我要带茱莉亚去兜风，她不坐你们的车。”

    那黑衣人大概没料到有这一出，神色有点愕然：“可是叶先生没提过此事。”

    十阿哥皮笑肉不笑道：“那你们就打电话问问你们的叶先生，看他批准不批准，就说，我要带叶夫人出去兜风，顺便去体校看看。”

    那黑衣人只得掏出手机，向八阿哥请示。

    他低语了几句，然后点点头，收了线。

    “叶先生说，可以是可以，但我们的车得跟在后面。”

    “你们一块儿进学校去也没关系。”十阿哥晃着车钥匙，走到九阿哥那辆马自达前，“你们也去开开眼呗！”

    俩人神色仍旧有点狐疑，但没问什么，只得上了叶家的车。

    等发动了引擎，十阿哥才突然说：“老陆知道四哥的身份了。”

    茱莉亚的心脏砰的一跳！

    “老陆还说，他会尽力帮四哥。”十阿哥沉着脸，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至于我们这边。总还有红龙。你放心好了，四哥不是孤立无援的。”

    茱莉亚听出这话里味道不对，她的心有点慌：“……老十。你们想干什么呀？”

    十阿哥扭过脸来，冲着她笑了笑：“我们只想讨回公道。”

    他这话。让茱莉亚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斟酌良久，才艰难道：“你八哥如今是不听劝的。”

    “我知道。”十阿哥淡淡地说，“所以我们也不费劲劝他了。他一心一意要当孤家寡人，做第二个‘雍正’，我和九哥就成全他。”

    茱莉亚这份愕然，无法形容。她没料到十阿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如今，连死忠的八爷党也要和八阿哥对着干了？

    没多久。十阿哥就把车开到了他上摔跤课的体校，那俩黑衣人至始至终的跟着，他们下车，黑衣人也下车，几步之遥的牢牢跟着。

    十阿哥把茱莉亚带去看他训练的场所，今天的课程还没开始，训练人员来得还不多，但大多认识十阿哥，和他热情打招呼，又问茱莉亚是谁。是不是他女朋友。

    岂料十阿哥正色说：“这是我四哥的女朋友。她是柔道黑带。”

    茱莉亚慌忙道：“没有没有，我没练过……”

    十阿哥笑道：“别谦虚了，我听四哥说过。你把他一个背摔给摔在地上，那能耐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旁边的人听他这么说，都围拢过来，也有女学员热情怂恿道：“和我们试试手吧！”

    十阿哥就把她往更衣室推：“去换套衣服吧，人家这么热情请教你。[.la 超多好]喏，这是更衣室的钥匙。”

    茱莉亚被他把钥匙塞到手里，推又推不掉，她愈发觉得尴尬，同时也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她说不出是哪里古怪，只觉得不对劲。

    茱莉亚微微抬起头来。看见那俩黑衣人，仿佛无事般抱着手臂。背部靠在训练场入口的墙壁上，神情仿佛不是太关注她。

    茱莉亚心想，管它呢，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于是她接了钥匙，去了更衣室。此刻更衣室的人不多，因为是女性更衣室，十阿哥和保镖们都没跟过来，茱莉亚看看钥匙上的编号，她一直往深长走廊的最里面走。

    到了顶头那一间，茱莉亚的钥匙还没拿出来，房门从里面打开。

    “茱莉亚！”

    她抬头一看，竟是胤禛。

    那一瞬，茱莉亚竟觉神思恍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胤禛一把将她拉进小小的房间，然后飞快插上门，伸臂抱住她！

    纵有千万句想说的，此刻，谁都无法说出口。

    好半天，茱莉亚才哆嗦着说：“……是老九他们通知的你？”

    “嗯。”胤禛低声说，“我得了消息就赶过来了，老十拜托了他的教练，把我藏在这儿，就等你过来。”

    他近来愈发的瘦了，两腮塌陷，手背伸出来能看见青筋。

    茱莉亚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唉，你别哭啊。”胤禛用手掌笨拙地给她擦着眼泪，“咱们还没到绝境呢。”

    茱莉亚却哭道：“咱们还能怎么办呢？八阿哥根本不让我见外人，每天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我……”

    “再忍耐一段时间。”胤禛低声道，“别担心，他也就猖狂这一阵了。”

    茱莉亚睁大眼睛看着他，颤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向赵敏郡主学习，用那招‘天地同寿’。”

    茱莉亚愣了半晌，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不做壮士断腕的准备，老八是不会知道利害的。他虽疯狂却并不愚蠢。聪明人，懂得计算成本得失。我有办法给他发烧的脑子降温。”

    胤禛说完这些，又牢牢抓住茱莉亚的胳膊：“这段时间你自己要多小心，明白么？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虽说老八不愚蠢，但也难保不会出现狗急跳墙的事。”

    茱莉亚重重点头：“放心，我怎么都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胤禛听她这么说，却长叹了口气。

    他用手轻轻拢着茱莉亚的头发，低声道：“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过拖累？我只是担心你……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我做的这些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茱莉亚小声说，“你也要小心，让老九他们也多小心。八阿哥最近越发刚愎自用，连老九他们都不理了。我根本不敢和他多说话……”

    “是么？我原先还指望他心存一丝善念。哪怕就像那些影视剧里的八阿哥，有那么点怜香惜玉的倾向也好……”

    还怜香惜玉呢，根本是有家暴倾向的渣男！茱莉亚阴暗地想，胤禛要是看见八阿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墙上砸，他怕是得疯了。

    茱莉亚还想说什么，却听门口有人敲了敲门，刚才那个女学员小声说：“快出来吧，他们不耐烦了。”

    屋里的俩人都一惊。茱莉亚赶忙道：“哦哦！我这就出来！”

    她迅速又抓起柜子里的运动服，胡乱套在身上。

    然后，茱莉亚又回头看看胤禛。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目光充满恋恋不舍。

    “你自己多小心。”茱莉亚说完，只得狠了狠心，拉开房门。

    那晚回到叶家，茱莉亚显得比以往高兴了点，叶夫人频频看她，说，今天出了什么好事情？

    茱莉亚就笑道：“我今天和朋友去体校玩了一趟。还和两个学员练了柔道。”

    叶夫人笑道：“是么？小玥还会那个啊？”

    “以前学过。”茱莉亚轻描淡写道，“只是好久不练，忘得差不多了。”

    八阿哥笑吟吟道：“那你今天赢了没有呢？”

    茱莉亚谨慎地回答：“算是打了个平手。人家是十爷的朋友，都让着我。”

    八阿哥若有所思点点头：“看来老十的面子还挺大的。”

    茱莉亚听他语气不对，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就听见八阿哥继续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那家摔跤学校，明天关门。”

    茱莉亚手里的汤勺一下没拿稳，咣当掉进滚热的汤里！

    热汤溅起老高，烫得茱莉亚一下跳起来！

    她这一跳。全家都被她吓着了，女佣赶紧上前。用毛巾给她擦拭。叶子慎皱眉道：“这样擦是不行的，你看。手都烫红了，去用冷水冲冲。”

    女佣想扶着茱莉亚去洗手间，茱莉亚却不肯动，她直愣愣盯着八阿哥：“……为什么要让学校关门？！”

    “瞧你说的，怎么是我让学校关门呢？”八阿哥笑笑，“是因为消防设施不合格，安全检查不过关，它才要关门的。”

    叶夫人似乎也看出其中端倪，她小心翼翼道：“阿逊，这样的小事情，不是可以稍稍疏通一下就没事了么？”

    八阿哥却转头，正色道：“其实不光是因为这些。妈妈您知道么？那间摔跤学校的教练存在很严重的问题，就因为茱莉亚经常去，我最近也留了个心眼，结果竟然发现，有学员举报教练虐待学生、殴打不听从他的学员，还从学员手里捞好处……这样的人，师德堪忧，怎么能当教练呢？我不能因为他暂时还没伤到茱莉亚，就坐视不管啊。”

    茱莉亚只觉浑身发抖，然而她盯着八阿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夫人一听，这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太过分了，阿逊，这样的人不该当教练。”

    八阿哥微微一笑，他柔声道：“妈妈您放心好了，学校已经把他辞退了，而且往后，他到哪里都不会再找到教练的工作了。”

    茱莉亚差点想端起那盆热汤，将它整个儿倒在八阿哥身上！

    八阿哥却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她：“咦？茱莉亚你怎么了？是不高兴我事先没告诉你这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和你说这个教练的劣迹，也是怕你知道了会害怕、今天去玩得不开心嘛。”

    叶夫人也在一旁打圆场：“是啊小玥，你就别生气了，阿逊也是为你好。”

    当天晚饭后，茱莉亚第一时间冲到八阿哥的房间，她二话不说，扬手就想打他！

    八阿哥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一推！

    “你这是干什么？”他皱眉道，“怎么上来就动手？”

    “你这个混蛋！无赖！”

    八阿哥只笑笑地看着她：“这算警告。不光是给你，也给老十。都跟你说了，不许你见我四哥，你也答应了。可你失言了。”

    “我不知道他在那儿！”

    “哦，那好吧，那就算是警告不守规矩的老十以及他那位多事的教练好了。”

    “你不能这么做……”

    茱莉亚的声音发抖，她知道十阿哥有多喜欢那位教练，大家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开口闭口就是“我们教练说”，后来十阿哥被八阿哥给从摔跤学校弄出来，没过多久自己又偷偷回去，依然是因为那位教练。

    更别提今天那位教练还帮着她和胤禛见面。

    结果呢？她竟然害得人家学校关门、教练失业！

    ……而且看八阿哥这样子，他是想把人家从整个行业里驱逐出去，让人家再也没法继续本行。

    想到这儿，茱莉亚急得想哭，她握着拳头，终于道：“要怎么做，你才肯收回成命？”

    八阿哥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那个摔跤学校对你而言那么重要么？”

    茱莉亚恨不能撕碎他的脸！

    “人家教了老十整整一年！那个教练对老十那么好，老十那么喜欢那间学校！你把学校毁了，你弟弟怎么办！你对阿真对十三下手也罢了，你怎么能对十阿哥下手！你现在连八爷党都不肯放过了么！”

    八阿哥淡淡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来训斥。”

    茱莉亚又用力握了握拳头。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那所学校和那个教练？”

    八阿哥望着她，眉眼弥漫微笑：“要我收回成命，也不难。你即刻出国。”

    “什么？”茱莉亚一愣。

    “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一所国外的学校，这边的功课，你先停下来，办理休学。”

    茱莉亚听得人都懵了！

    “可、可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她分辩道，“这种时候你怎么能……”

    “唉，你说你一个女人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八阿哥痛心疾首道，“岂不闻女子无才便是德？茱莉亚，就算你继续读下去，读到博士又能怎么样？让我看啊，还不如找间像样的女子学院，好好把你的气质培养一下，别成天像个男人似的，还什么女汉子……这分明是个贬义词，有好人家的闺女自称汉子的么？我看你这一身毛病，多半也是跟我四哥学来的。真不像样，快改了吧。”

    茱莉亚颤声问：“你为什么要停我的学业？！”

    “谁叫你在这儿不安分？”八阿哥笑眯眯道，“放心，我会去探望你的，谁叫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他这最后四个字，故意加重音。

    看她不动，八阿哥点头：“既然你不肯答应……”

    “是不是我答应了，摔跤学校那边的事，你就不予追究？”

    八阿哥点头：“只要你肯出国，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

    也许远离八阿哥是个不错的选择，茱莉亚暗想，在他身边反而束手束脚，要是走得远远的，他也没可能频繁要挟自己了。

    等出了国，自己再想办法逃！

    茱莉亚忍耐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答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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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章

﻿    茱莉亚休学出国的事，九阿哥和十阿哥很快就知道了，却并非是茱莉亚告诉他们的，她的手机和其它通讯工具都被没收，算作某种暂时的“惩罚”，她离开的事，是八阿哥亲自通知他们的。（.la 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突然把茱莉亚送出国去？”十阿哥顿时叫起来，“她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为什么呢？”八阿哥在电话那边笑了笑，“原因，老十你最清楚：上个礼拜天，你把茱莉亚带去学校，见了谁？”

    十阿哥傻了，他只是握着电话，重复道：“八哥，你不能这样做……”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用不着你来提醒。”八阿哥冷淡地说，“老十，茱莉亚中断学业出国，这是你的责任，如果她不出国，你的摔跤学校就得关门，你最尊敬的那位教练就得失业，她是为了你，才自愿出国的……”

    “她是被你给逼的！”十阿哥突然失控大叫，“你怎么这么坏！我们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付我们！”

    九阿哥在一边，听得冷汗都出来了！他一把夺过电话：“喂！八哥！你别听他的！老十他……他刚喝了酒，发酒疯呢！”

    好半天，他才听见那边传来八阿哥一声轻笑：“喝了酒，是么？那好吧。老九，你告诉他，这是给他的一点警告，我这次看在过去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但是下次再犯，就休怪我无情了。”

    放下电话，八阿哥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是叶家控制的一家金融公司，办公楼在城市cbd地段，四十多层的摩天楼钻入云霄。每次八阿哥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遥望着远处城市的风景，他都会想起过去站在紫禁城的高处，遥望整个宫城的情景。

    他现在，站得更高，看得也更远了。但他并不觉得，这四十层高楼的都市风光。就比当年他立于丹樨之上所见到的更加美好。

    “永远都是一种把戏。”他忽然阴沉地低语。“不过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正这时，桌上电话铃响了。八阿哥伸手接来一听。却是楼下大堂经理。

    “叶先生，有位先生想见您。”

    八阿哥有点诧异，很少有人见他是通过公司楼下大堂的。

    “是谁要见我？”

    那边在停顿了一下，才磕磕巴巴地说：“这、这位先生说他……他是雍正。”

    八阿哥一听。竟然一愣！

    “……他说他有要事想面见叶先生，我也询问了他的身份。可他不肯拿出身份证明，只坚称他是雍正，要见叶先生您。”

    八阿哥回过神来，他哈哈一笑：“这种事。用得着打电话问我么？”

    那边也惶恐起来：“叶先生？”

    “还看不出来他是个疯子么？”八阿哥淡淡地说，“疯子的解释，不用细听。待会儿他还得说我是八阿哥呢，你也信？”

    那边忍不住笑起来。

    “不用理他。直接找保安赶走他就是了。”

    那边恍然大悟，赶忙道：“是，是！叶先生，真对不起。”

    扔下电话，八阿哥微微一笑，原来正主找来了。

    那天傍晚，八阿哥离开公司，车将他送到公寓，八阿哥却看见胤禛站在他的公寓门口。

    看来真是躲不过去了。八阿哥想。

    也罢。

    他下来车，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四哥怎么来了？”

    胤禛冷笑道：“既然你不肯在公司见我，我当然只能来这儿见你。”

    俩人正说着话，一辆黑色宾利在旁边停下来，叶子慎自车窗里看见了他们俩。

    “阿逊，在和谁说话？”

    八阿哥把身体让开，叶子慎看见了胤禛，他一怔，但态度仍旧很客套：“哦，是那位尹先生，怎么？他找你有事？”

    八阿哥还没开口，胤禛却朝叶子慎的车走过来，他到车前，向叶子慎礼貌地微微躬身：“叶先生，晚上好。[.la 超多好]”

    “晚上好。你们陆总最近怎么样？身体还行么？”叶子慎自然是无话找话。

    但胤禛却笑道：“他的身体很好，比出事之前更好。多谢叶先生挂念。”

    这话里带着芒刺，叶子慎听得出来，他也只一笑：“怎么？你找我家阿逊有事？”

    “是的。”胤禛一本正经道，“有些陈年往事，想找令公子谈谈，也算叙叙旧。”

    叶子慎神色不定：“叙旧？”

    胤禛微微一笑：“小时候一块儿念书，《尚书》里有一段他就是背不上来，每次都得我在旁边提醒他。所以我今天想来问问他，现在他背会了没有。”

    叶子慎的脸色微变，还没等他说话，八阿哥慌忙走过来：“爸爸，尹先生是在开玩笑。”

    叶子慎正好下台阶，他哈哈一笑：“好吧，就不打搅你们谈话了。阿逊，晚上过来吃饭，妈妈和爷爷都在等你。”

    然后，他客套而冷淡地冲着胤禛点了点头，那辆宾利就开走了。

    八阿哥警惕地看着胤禛：“四哥，你想干什么？”

    胤禛笑笑：“老八，你又没做贼，干嘛这么心虚？”

    八阿哥看看他，这才一言不发朝公寓走去。

    进来书房，胤禛也没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

    “四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八阿哥冷冷问。

    胤禛一笑：“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过得好不好，叶家对他照料得如何。”

    八阿哥哼了一声：“这些事情，四哥就不用操心了。”

    胤禛故意扬起眉毛：“我怎么能不操心呢？皇阿玛不在了，我不好好管教你们几个，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他老人家？”

    八阿哥冷笑道：“四哥不如多操心自己，房子卖了。竟跑去棚户区租房子住，啧啧，四哥要是缺钱，和兄弟我说一声嘛，怎么的，我也不至于让四哥您遭这份罪呀。”

    “我住哪儿，这就不用老八你操心了。”胤禛一点不在意。“我更疑心。叶家这地方，你还能住多久。”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份东西。放在八阿哥面前。

    是几张a4大小的纸，八阿哥拿过来一看，脸色立即发生了改变！

    看他这样子，胤禛微微笑起来：“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那是一份dna的检验报告。上面写明，已经死亡的那具男尸。和叶子慎的dna的相似度对比，最终检验报告证实，男尸就是叶逊本人。

    好半天，八阿哥放下报告。脸色恢复如常：“这东西，四哥是从哪里弄来的？”

    “从哪里弄来的，这你就不用管了。”胤禛平静地望着他。“你觉得，一旦将这份东西公布于众。老八你还能在叶家呆下去么？”

    八阿哥再度微笑起来，他点点头：“四哥很厉害。我知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中间人是红龙，对不对？听说他最近跟着老九跑来跑去的，和四哥您见了不少次面——真没想到四哥邀买人心的手段这么高，老九这史上第一的八爷党，活活被您给掰成了四爷党。”

    胤禛却淡淡道：“或许，他并没有变成四爷党，只不过是因为看不过去，觉得不公道。”

    八阿哥没继续这个茬，只用两只手指，沙沙搓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四哥觉得，就靠这东西，就能让我惊慌失措？哪家媒体敢冒着得罪叶家的风险刊登这种东西？除非有谁想从此被整个财界商界排斥出局，再无立足之地。”

    他说完，又嘲弄地看着胤禛：“四哥难道不明白么？一旦一方的势力大到可以控制整个舆论，那么其他人，无论发出什么声音都是白费——这些小鸟叫唤得再用力也是没用的，叶家的嗓音比他们任何人都更大。”

    胤禛没慌，他只点点头：“我知道，依你现在的势力，捂住这几张嘴并不困难。但人都不是单个存在，幸好我还认得几个嗓音很大的人。如果没有准备，我自然也不会说这话。”

    八阿哥若有所思点点头，他抱着手臂低头想了想：“听说老陆最近在帮你，他大概是知道实情了，可是四哥，你真的不担心他再度入狱？”

    胤禛盯着他，不出声！

    八阿哥笑起来，他眯起眼睛，凑近胤禛：“他年纪这么大了，如果再度入狱，发个脑血栓心梗什么的，一点都不奇怪，对不对？”

    “我们早就料到你会这么做。”胤禛突然说，“那么我告诉你：如果老陆出事，消息会立即呈几何级爆发，有了人命在里面，传播的力度只会更大——你猜，老陆万一有个什么，安德烈和他父亲会是何种反应？”

    八阿哥皱眉看着他：“老陆疯了？难道他不惜性命也要帮你？难道他是从春秋战国穿越而来的？”

    胤禛哈哈一笑：“也许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义士，老八你理解不了，也许是因为，你没能结交到这样的人。”

    八阿哥皱着眉，虽然他早知道叶子慎去做dna检查，却一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他万万没想到这东西会落在胤禛手里，更没想到一向忠心的九阿哥会出手帮胤禛。这确实是他始料不及的。

    这个疏漏，该如何补救呢？

    看他沉默不语，胤禛故意道：“怎么，犯难了？”

    八阿哥回过神来，一声轻笑：“四哥也太小看我了。其实就算此事公布于众，又如何？说到底，都是叶家的私事，外人怎么说怎么想，那都只是八卦，有叶家上上下下承认我，外人的闲言碎语，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叶家上上下下承认你？”胤禛笑起来，“我怕接下来看见这份东西，叶家上上下下，可不敢再承认你了。”

    他说着，又掏出一份资料，放在八阿哥跟前。八阿哥接过来一看，这次，他的脸色比刚才变得更厉害！

    依然是一份dna检验报告，一份是他的dna，一份是胤禛的dna。结果证明。他们是亲兄弟。

    “你是怎么弄到我的血液的？！”八阿哥差点咆哮起来。

    胤禛看他陡然失色，不由笑起来：“瞧你，怎么急成这样？弄到你的血液，这很困难么？”

    八阿哥的脑子飞转，他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学校做过全院教师体检，他也参加了的。一定是那次！

    ……连血液样本都被胤禛给弄到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在帮他！

    想到这儿。八阿哥愤怒得想把面前的报告撕个粉碎！

    但终究，他还是忍耐下来了。

    “就算证实我和四哥是亲兄弟，那又如何？”八阿哥嘲弄地看着胤禛。“四哥如今名不见经传，一个住在棚户区的失业者，还有过挪用公款的嫌疑。这样的人，竟然跳出来大叫说。自己和那个叶逊是亲兄弟……”

    他说到这儿，噗嗤笑起来：“四哥猜猜。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胤禛毫不为之所动，他依旧微笑，“可如果这么宣称的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失业者，而是历史上的雍正皇帝呢？”

    八阿哥一怔：“四哥你疯了？没有人会相信你！”

    “谁知道呢。”胤禛耸耸肩。“如果偏偏有好事者，去查我的底细，查你的底细。却怎么都查不出来呢？如果再有更加好事的，去检查咱们和皇阿玛的dna呢？老八你也知道。一来如今的人，闲得很。二来，科技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是真的很管用呢。”

    八阿哥抑制住颤抖，他冷笑道：“四哥这是打算去刨皇阿玛的陵墓？”

    “我没那胆子，我只是说，天知道这帮热爱刨根问底的现代狗仔队们，究竟会挖出什么来。叶家权势大过天，是永远的热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捅娄子谁又不会？反正我一直在给好几家报纸写专栏。老八，据说你我如今各有无数粉丝，不如我这就开个新闻发布会，将一切公之于众，咱们就来场pk赛，看谁的粉丝多？”

    “四哥就不怕被当做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胤禛依旧微笑，“我还告诉你，其实我们这伙人早就引起军方的注意了——我们这几个，也早就被调查得连一根毛都不剩了。军方当然想弄明白我们是一群什么人，之所以他们按兵不动，是因为我们这几个特殊人物一直安安分分的，到现在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你猜，如果接下来我给闹出点幺蛾子，军方会怎么做？他们还会继续放着不管么？就算是叶家，叶子慎父子平时对付一下财界政界还行，对付璩竟尧那种个体也没问题，可他们捂得住整个军界么？”

    胤禛看着八阿哥的脸，他忽然欺近，慢悠悠地说：“忘了和你说。和总参有关的人是老九，这份交情是他拿命换来的，但他却和我坦白了。看来，他对你真的隐瞒了不少事情呢。”

    他很满意地看着八阿哥的嘴唇一点点褪去血色，老九果然是他的死穴，胤禛突然想。

    八阿哥走回到椅子跟前，他慢慢坐下来，良久，才抬起头：“四哥这意思，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谈不上破罐子破摔。”胤禛摇摇头，“我只是利用了我所能利用的。很可惜是不是？这世间还是有一些东西，你怎么竭力抹杀都无法消失，譬如，我们的血缘关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么，四哥想要我怎么做？”八阿哥终于冷冷道。

    胤禛心里明白，刚才那一通威胁，起作用了。

    “我的要求不高。把茱莉亚还给我，你和她离婚。从此以后，不要再打搅我和老十三他们的生活。”胤禛看着他，“老八，你也该闹够了。这么做对你，其实毫无损失。”

    八阿哥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望着光可鉴人的书桌，光滑的红木，映照出他不清晰的脸孔。

    然后，他抬起头来：“如果我不答应呢？”

    胤禛耸耸肩：“那么，咱们就走着瞧呗。”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四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威胁一个权力比你大得多的人？你在触动一个非常危险的炸药包？你这样做，和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胤禛瞧着他，忽然，他像个阴谋家那样，露齿而笑。

    “你可以试试。”他微笑道，“你可以派人暗杀我，车祸、意外抢劫、或者让我突发疾病……很多理由都可以用。你甚至今晚就能动手，让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我知道你办得到。”

    八阿哥盯着他！

    “不过我得警告你，我死了，接替我的就是老十三。老十三如果死了，接替他的就是老九和老十。”胤禛说到这儿，腰弯起来，身子微微向前倾，他盯着八阿哥的样子像一头狼，目光里毫无温度，“你可以把我们四个都杀光，让所有知情的人都闭嘴，让这个世界只留下你一个人，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知道你究竟是谁，于是你就真的只能做一辈子的叶逊了。老八，如果不害怕，你可以试试，看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我猜，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

    八阿哥的嘴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胤禛站起身，说了这么久，他也像是疲倦了。

    “找点真正值得的事情干，老八。”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不停的攻击我、攻击老十三，其实不是为了复仇，你是在借此一遍遍确认：自己究竟是谁。你不敢松开‘爱新觉罗胤禩’这个名字，怕一松手它就没了。可你弄错了，不肯承认你的并非是我们这伙人。你真正该砸碎的也不是我。你的敌人，是束缚你、让你变成虚假孝子的叶家。他们才是让你痛苦的人。是的，我们早就不在大清了，我和老九他们早就脱身而出。可是你，直至今日，你依然活在紫禁城里。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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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一章

﻿    那天晚上，在叶家的家宴上，八阿哥异常沉默。[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好像一直在走神，连叶子慎的父亲和他说话，他都有几次心不在焉。

    叶子慎注意到了这一点，饭后，送走父亲，他对八阿哥说，他想和他谈谈。

    父子俩进来书房，叶子慎关上房门，他对八阿哥说：“坐吧。”

    然后，叶子慎取出一根雪茄，点燃。

    “今天那个尹真，感觉来者不善啊。”他似乎不经意的，这么说。

    八阿哥一怔，却笑道：“是的，他确实是来找麻烦的。”

    叶子慎抬眼看了看他：“是么？什么样的麻烦？”

    “还不是那些事？”八阿哥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把胳膊轻松搭在沙发靠背上，“江霖的事，小玥的事，左不过就是这些。”

    叶子慎盯着他，忽然道：“他今天提到的尚书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八阿哥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他心头突突一跳，脸上却仍旧笑道：“他那是在开玩笑。”

    叶子慎咬着雪茄烟，他慢慢道：“如果，那人将这个玩笑公布于众呢？”

    八阿哥感觉到，谈话似乎在朝着不妙的方向去，他沉默下来。

    叶子慎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我最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

    “就是之前被你弄过来住在一起的那两个青年，后来，你还给他们投资办公司的。”叶子慎仿佛很审慎的，一字一顿道，“我听说。他们是你的兄弟。”

    八阿哥觉得喉头发干！

    他想矢口否认，但这否认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下午胤禛说的那番话：……再也没人知道你是谁，然后，你就真的只能做一辈子的叶逊了。

    叶子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那个尹真，也和你有关。是不是？”

    八阿哥顿时紧张起来。他挣扎着道：“事情很复杂……”

    “老实说，你都没有好好照镜子看看。”叶子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四个。长着同一张脸。”

    八阿哥的脑子，嗡的一声！

    “血缘这东西，真是奇妙。”叶子慎的眼神有点茫然，他盯着指间那飘渺的烟雾。“我曾经十分厌恶阿逊，深恨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孩子。但当他站在我面前时。看着他那张脸，我就一句都骂不出来了。他那么像我父亲，甚至像我，这常常让我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是对镜自览，如果开口，就是在指责自己。”

    八阿哥一动也不敢动！

    他觉得有冷汗。在渗透他的后背！

    叶子慎回过神来，他看看八阿哥：“其实他今天是来威胁你的。是么？是在拿你们的兄弟关系来威胁你？”

    被猜中了！

    八阿哥挣扎良久，才道：“叶先生，其实他……”

    叶子慎猛然挥手打断他：“不，不要和我说。”

    八阿哥愕然！

    “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我甚至不想知道你是谁。”叶子慎盯着他，“我想让你继续做叶逊，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只要你继续在叶家呆下去。”

    八阿哥低下头：“抱歉，我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叶子慎掐灭雪茄，他用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嘶哑道：“你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正相反，你在用全力支撑着叶家。对此，我很感激。”

    他这样说，让八阿哥吃了一惊！

    “……叶家已经不能再失去长房长孙了，你明白么？它万分需要你，未来这个家族，将要靠你一个人来支撑。”叶子慎盯着八阿哥，“对这个位置而言，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再过五年，叶家的荣辱，就全都系于你的一举一动了。”

    八阿哥在吃惊之余，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感动。

    “今天来的那个尹真，他是不是威胁到你了？”

    被叶子慎这么一问，八阿哥只得点点头。

    “那就干掉他！”

    八阿哥惊得差点站起来！

    叶子慎却十分坚决地盯着他：“干掉他，阿逊，不管他是谁，一旦威胁到你，那就去干掉他！”

    见他不出声，叶子慎又问：“你下不去手？你对他，还存有兄弟感情？”

    八阿哥苦笑：“那倒不至于。只是目前情况很棘手……”

    “运用叶家全部的势力和人脉，让这隐患消弭于无形！”叶子慎坚定地说，“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做到。整个叶家就是你的后盾，我和叶家的所有人，都是你手中可利用的工具，你明白么？不要让他毁掉你光辉的人生！”

    叶子慎这番话，好像骇浪，猛烈冲击着八阿哥！

    慢慢的，他终于从颤抖中，恢复过来。

    然后，他沉声道：“我明白的。谢谢爸爸。”

    那晚回到自己的公寓，八阿哥反反复复看着胤禛留下的那两份东西。

    叶子慎那一份，他不是太在意，尸体早就火化，到时候澄清一下，就说弄错了，然后伪造一份自己和叶子慎的dna报告就行了。

    但胤禛这一份，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这是两个大活人的dna。叶子慎并非没有政敌，总是存在那么一些人，对叶家虎视眈眈，时刻寻找着机会。如果让这群人拿到证据，那么麻烦就大了。

    气到极点，八阿哥将那两张纸捏成一团，他那么用力，简直想把纸团捏为粉末。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纸团都还是在他的手心，就像无论他怎么抹杀，他和胤禛，依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想到这一点，八阿哥终于忍下怒气，重新将那纸团展开。

    胤禛说得没错，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掩盖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不管是雍正把他削籍、改名，还是他让叶家派人干掉胤禛，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所有“不承认”的努力，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真的要下手杀掉胤禛么？

    想到这一点，八阿哥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八阿哥在犹豫中度过了两天，他思考了许久。依然没有下定决心。

    叶子慎看他这样子。心里有点明白，就对他说，大丈夫当断则断。养痈遗患，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如果顾及到旧日的情分，就不该来威胁你。这是他的不义。既然他对你不义，你又何必为他着想？”

    八阿哥沉默不语。

    叶子慎摇头：“阿逊。我看这件事你不要操心了，我来替你解决。”

    八阿哥一惊。慌忙道：“不！先不要急着这么做……”

    “我没说一口气解决。”叶子慎悠悠道，“先给他做个小小的警告。不然，他会以为叶家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他说完，又看看八阿哥：“我得明确告诉他。叶家是站在你这边的，而不是像他预料的那样，把你丢出去当棋子。让你孤立无援。”

    这番话，让八阿哥内心无比感动。他忽然想，就算是亲生父亲都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几天之后的一个傍晚，八阿哥从那家金融公司出来，正打算上车，忽然斜下里冲出来一个人，一把抓住车门！

    八阿哥抬头一看，却是十阿哥。

    他皱了皱眉：“老十，你来这儿干嘛？”

    十阿哥满脸通红，眼睛还噙着泪，他冲着八阿哥大吼：“有种你让叶家把我们都杀了啊！”

    八阿哥眉头皱得更紧：“你疯了？胡说什么！”

    “……你派人把四哥的家给砸烂了，几个人打他一个，还往他身上捅刀！这些你敢说你没干过？！”

    八阿哥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他喃喃道，“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装！”十阿哥一边哭一边骂，“有权有势了不起么！当年你做阿哥的时候，也没有这样仗势欺人过啊！”

    那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又是傍晚高峰期，八阿哥这么一吵闹，很快吸引到路人的关注。

    八阿哥脸上挂不住，他顿时厉声道：“老十，你胡吣什么！你睁眼看看，这是你撒泼的地方么！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得失心疯的是你才对！”十阿哥眼睛都红了，“你被叶家每天逼着吃药，这我都知道！八哥，他们是要把你变成疯子啊！”

    八阿哥再忍不住，抬手一个耳光狠狠打过去！

    十阿哥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倒退两步坐倒在地上！鼻血顿时流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马自达风驰电掣冲过来，一个急刹停在路旁，九阿哥推门下车，一把扶起十阿哥！

    他一看十阿哥满脸是血，气得抬头就冲着八阿哥大叫：“你为什么打他！”

    一看九阿哥过来，八阿哥哼了一声：“正好，老九你把老十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他！”

    九阿哥看见十阿哥那一脸血，已然气得晕头转向，听八阿哥这么一说，他更冷笑起来。

    “老十在八爷跟前放肆，是他的不对，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跑来和八爷理论？”

    这样的口吻，八阿哥以前从未听过，他又惊又怒：“老九，你也糊涂了？！老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谁也不信，只信自己的眼睛。”老九冷冷道，“既然八爷有叶家这大靠山，我们几个也就不在这儿碍事了。老十，咱们走！”

    他说完，看也不看八阿哥，扶起十阿哥就往车那边走。

    八阿哥慌了神，他冲上去一把抓住九阿哥的胳膊：“老九，你冤枉我！”

    九阿哥回过头，冷冷看着他：“没人敢冤枉八爷，八爷是贤王，做事一向公道，满朝文武人皆称颂，谁还敢说半个不字？我们兄弟俩惹不起，总还躲得起。八爷快放手吧，我得送弟弟去医院。”

    八阿哥被他这话说的，不禁身上打了个寒战！

    “老九，你别拿腔拿调的。”他颤声道，“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们俩的事？！”

    九阿哥平静地看着他：“八爷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俩对不住八爷的苦心栽培。叶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可供驱使，也不缺我们这两个。八爷如今走了鸿运，您不用像以前那样，在皇上跟前苦苦熬日子了，您如今就是皇上啊！这儿您最大。既如此，还需要什么八爷党呢？再往前凑、攀亲带故的，倒显得我们没脸没皮了。也好，我们两个从此回避了就是！”

    八阿哥被他这番话，说的如同冰水浇头！

    他再想辩解，却已经什么都说不了，只能松开手，眼睁睁看着九阿哥扶着十阿哥，上了那辆马自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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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二章

﻿    车开走了，八阿哥愣了半晌，最后还是司机惴惴提醒他：“逊少爷？”

    八阿哥转过身，沉默着上了车。

    回到公寓，他立即派人去打听，很快就得知事情原委。

    的确有一伙人袭击了胤禛的住处，但歹徒都蒙着面，他们把家里的东西都给砸烂了，抢走了他的笔记本，并且群殴了胤禛，还在他身上捅了一刀，幸好无关性命。

    此事已经报了警，警方也派人过来草草看了现场，据说没什么线索，最后只当做一般的劫财处理了。

    八阿哥听得一头怒火，他心想，这肯定是叶子慎叫人干的！

    他怎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这么做，除了激怒九阿哥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这不行，得和九阿哥解释清楚，八阿哥想，不能让他冤枉自己！

    他想着，旋即抓起手机，拨通九阿哥的电话。

    起初，八阿哥还担心九阿哥不肯接电话，但是铃声响了两次之后，那边就接通了。

    八阿哥慌忙道：“老九？”

    那边，好半天都没说话，然后才淡淡道：“八爷找我有事？”

    这话像针刺一样，让八阿哥浑身难受，他勉强笑道：“你别这样行不行？算我错了还不成么？”

    那边再度不出声。

    八阿哥想了想，又不安地问：“你现在在哪儿？老十他怎么样？”

    “我在医院，刚刚医生给老十上了药，他的鼻子破了。”

    八阿哥听得心中懊悔不已，他只得道：“我今天也是忍不住，要不是他当街那么大声儿……”

    “他不会再那样做了。”九阿哥淡淡打断他。“我已经告诉他了，从此往后，我们和八爷您再无干系，他也不会再来找您了。”

    八阿哥又气又苦，他吼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们不想怎么样。只是打算借此机会，通知八爷您一声。”九阿哥冷冷道，“四哥出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我知道你想杀他灭口。好从此安心在叶家当少爷。但你弄错了。他死了，还有我们。”

    八阿哥只觉得，胸口翻腾起一股凉气。他的嗓子都带上了颤音：“老九，你曾亲口说过，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八爷党，如今你要为了老四和我反目？！”

    那边。在沉默片刻后，才说：“我到什么时候都是八爷党。（.LA 好看的这话我不打算收回来。可眼下你不再是康熙朝的八阿哥。你是叶逊，你早就不承认过去了，既然你都不承认，我又何必抱着过去不放？你为了呆在叶家。为了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不惜把刀往无辜的兄弟身上插。这不是真正的八阿哥能做出来的事。如今你才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情无义的‘雍正’，而我。无论何时都是雍正的敌人。所以你尽可以下手，把我们四个统统杀掉。就像雍正干掉自己的兄弟那样。但只要留我一口气在，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八阿哥死死抓着手机，他把额头贴着桌面，一字一顿，艰难道：“四哥出事，不是我干的……老九你相信我，我刚刚才知道，那是叶子慎下的手，他没和我说过，此事我真的不知情！”

    “是么？是叶子慎干的？如果真不是你的授意，如果你真的没有歹意，那么，你立即和茱莉亚离婚，从此放过我们四个。你做到了，我就相信你。”

    八阿哥顿时叫起来：“你怎么反倒来数落我？！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你知道我在叶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也不是随心所欲的呀！”

    “八哥在叶家过得不好，这我知道。但就算把四哥他们都害死了，你过得仍旧不好，你的人生一丁点儿改善都不会有。八哥贪恋叶家给你的那点温情，觉得他们把你当自己的孩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照着他们的意思办，如果你执意要自作主张，他们还会把你当回事么？你在叶家，不过是个名叫‘叶逊’的傀儡。叶家真的尊重过你这个人么？他们有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意愿，去了解你的所思所想？他们根本不关心你到底是谁，他们甚至不准你暴露出真正的自己！就像他们从来也没真正关心过自己的亲儿子——叶逊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记了？你可别说，他仅仅死于意外。”

    “……”

    长久听不见八阿哥的回答，九阿哥长叹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八阿哥用双手抱着头，心如乱麻。

    胤禛的话，九阿哥的话，还有叶子慎的话，一同在他耳畔萦绕，它们就像无数只手，从不同方向拉扯着他，都快把他给扯成碎片了。

    胤禛受到攻击的事，八阿哥最终没有去向叶子慎当面确认。他开不了这个口。

    明明是他亲口和叶子慎说，他不会顾念旧日的兄弟情分。如果现在他再去指责叶子慎做得过分，只会让叶子慎疑心他有倒戈的倾向。

    他又想去看看受伤的十阿哥，但他知道，去了也是自讨没趣，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八阿哥找不到可以做的事，他焦头烂额想了一夜，也没想出头绪。就在事情一团乱的当口，八阿哥得知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茱莉亚失踪了。

    茱莉亚被送去的，是一个教会式的女子学院，地方坐落在某处山谷里，环境优雅，学生多出名门，学校录取率很低，据说，是“专门培养贵族气质的女性”的，但在茱莉亚看来，这就是一间装潢古典的女子监狱。

    是八阿哥亲自把她送过去的，八阿哥还和那位银发的女校长热情交谈了一番，茱莉亚在一旁瞪着他，觉得说外语的八阿哥看上去极不协调，活像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但很显然这是她的偏见。就为了这次短暂的会谈，那位校长对八阿哥的印象极佳。总是和茱莉亚说，“你有一个多么迷人的丈夫啊！”每次听到她这么说，茱莉亚就忍不住想尖酸地接一句：你想要么？我打个折让给你好了。

    也是因为八阿哥的吩咐，茱莉亚在进入学校之后，断掉了与外界的全部联系。因为八阿哥特别强调，他的妻子体质不好，“神经脆弱”。特意到这边来。是为了改善心境的。茱莉亚没有手机，事实上学校强调古典式教育，也不允许学生随便使用手机。一切联系都得依靠舍监。不能任意往外打电话，外面打进来的电话，也不是每个都给茱莉亚听。

    茱莉亚在学校里，度过了极为苦闷的一个月。

    学校的课程安排并非无趣：绘画。文学，钢琴。芭蕾，法语拉丁语……如果真的是为了提升素养而前来求学，你会发现这小小的中世纪般的学院里，竟然名师辈出。

    可茱莉亚完全没有求学的*。她原本的专业和这些也不搭边。所有的课程她都是应付，因为无处可去，晚上也几乎不出门。回到单人宿舍就闷头大睡。

    好在校方也知道她“身体很差、神经脆弱”，不过分强调她的成绩。再加上学校里华人很少。茱莉亚几乎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再这么下去，我也要变成抑郁症了吧？她讽刺地想，八阿哥有轻度抑郁，这件事，叶夫人已经告诉她了。不过最近半年八阿哥的状况有很大的好转，药也停了。

    现在茱莉亚知道他为什么好转了，他是把问题转移到他人身上来了——折磨他人，让八阿哥充分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所在。

    于是，他把她给变成了抑郁症。

    那天午休时，茱莉亚却接到舍监的通知，舍监告诉她，有个电话找她。

    茱莉亚以为是叶夫人来的电话，因为最近这一个月，给她电话最多的就是叶子慎的妻子。

    “中国来的么？”她问。

    舍监说，不是，伦敦来的。

    茱莉亚一怔，伦敦来的电话？她没有熟人在那儿。

    下来楼，到了舍监的房间，舍监告诉她，是伦敦某所大学打来的。

    茱莉亚迟疑地接了电话，有点紧张的说了声“哈喽？”

    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对方自报家门，是伦敦某学院的老师。

    茱莉亚一听，更困惑，她问：“我似乎不认识您……”

    那边，在停了停，才又道：“我想，您认识一位姓璩的中国秀，她叫璩嘉卉。两年前，她曾经作为交换学生，在伦敦读了一年的艺术设计。我是她的老师。”

    茱莉亚恍然大悟！

    “昨天璩秀给我打来电话，她拜托我告诉您一些事情，因为她无法直接和您联系。”那位女老师说，“璩秀想通知您，胤禛先生最近受了伤……”

    “什么？！”茱莉亚险些尖叫起来。

    对方说的是英文，但“胤禛”这两个汉字发音却很标准。

    “……据说，歹徒袭击了他居住的房屋，用刀刺伤了他。”女教师说到这儿，有点不安，“茱莉亚秀，您还好么？”

    茱莉亚脸色惨白，但她努力用手扶住桌子，稳住身体，才说：“我没事，请继续说。”

    “抱歉，具体情况璩秀没有和我说，但是她拜托我，想办法把您送回中国——茱莉亚秀，您的护照在身上么？”

    她的护照怎么可能在自己身上？茱莉亚差点要哭，八阿哥把她的护照拿走，让校方代为保管，她拿不到自己的护照。

    但是电话里，她不能这么说。

    “……暂时不在我手上，但我会想办法拿到。”

    “那就好。”女教师继续道，“我将给您写封信，邀请您到伦敦来，只是一两天的工夫，您可以把信交给校方当做请假凭证。只要您来到伦敦，我会想办法安排您回国。”

    茱莉亚握着手机，她哑声道：“多谢。”

    “黛安娜是我的学生，我很喜欢她，你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请放心，我会帮您逃脱的。”那女教师声音坚定地说，“您只要拿到护照，别的，就不用发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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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三章

﻿    茱莉亚挂了电话，她的心还在砰砰跳。舍监看着她：“是朋友？”

    “不，是朋友的朋友。”茱莉亚勉强一笑，“在伦敦的学校当老师，想邀请我过去玩。”

    “哦，是这样。”舍监点点头，“这个季节去伦敦比较好，你可以去散散心。”

    舍监没有对刚才的电话产生怀疑，也是因为那并非是国内来的，八阿哥曾经嘱托过他们，只要是国内的电话，除非是叶家打来的，否则，都不能给茱莉亚接听，“有居心不良的人在持续骚扰我妻子，如果给她听到了，她会受到刺激，情绪不稳。”

    既然是伦敦打来的，那也就无所谓了。

    茱莉亚心神不宁回到房间，她想，伦敦的这封信什么时候能到呢？胤禛受伤又是怎么回事！他伤得重不重？此刻她恨不能插翅而逃，立即飞回国内去看看情况。

    没用的，即便伦敦的信件到了她手里，她也拿不到护照，茱莉亚明白，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动用护照，舍监就得打电话给八阿哥确认，否则，她是决不会把护照还给她的。

    茱莉亚焦虑得要发疯了，她连下午的课都没法去上，只谎称自己头晕，留在宿舍里想办法。

    可她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窗外的天，眼看着一点点黑下来了，茱莉亚枯坐在窗前，她都要急死了，却什么法子都没有，只能坐在这儿，像个坐牢的囚犯。

    我得做点什么，一定得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个困境！她忽然想，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得抑郁症的。

    想及此，茱莉亚起身，飞快拿出自己的包，把手头所有的现金塞进包里，又塞进一瓶水，几块面包——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弄到的东西了。

    收拾停当，茱莉亚想了想。又把这间女子学院发的证件也塞进包里。她不知道这证件能有什么用，但还是带上吧。

    她不打算去找舍监讨要护照，因为只要一开口。必然会惊动八阿哥。那样一来，就把璩嘉卉的那位老师也给出卖了。

    她打算自己逃，安迪能从肖申克监狱里逃脱，她也能！

    哪怕偷渡。她也要偷渡回国！

    黄昏时分，茱莉亚从宿舍出来。今日天气不错。校园内三三两两都是学生，舍监看见了她，问她去哪里。

    “我想去后山野餐。”茱莉亚故意扬了扬手里的包，“带了三明治和果酱。还有水。”

    舍监笑道：“现在天气很不错，但是晚间会有大雨，茱莉亚。不要回来得太晚。”

    应付走了舍监，茱莉亚加快脚步。向着学校后方走去。学校在山谷里，后方有一大片山地，越过那片山地就有村庄，在那儿，各地来度夏的游客很多。只要她能到达村庄，找到一个好心人，就能开车把她带出本地，她有钱，有现钞，对了她还有八心八箭的婚戒、还有她的香奈儿的包，她的巴宝莉的丝巾，她可以把这些都换成钱！所以只要有一双手肯帮她，那她就逃脱了，然后她就可以去伦敦……哪怕把她塞进后备箱里，她也要去伦敦！

    这条路，茱莉亚没有走过，她只是看过地图，知道大致的方向。

    初夏，天空变化多端，前一刻在校园内还是阳光灿烂，一个钟头之后，当她跋涉到山脚下，云团已经开始堆积了

    看看情况，感觉不妙，茱莉亚更不肯歇口气，她咬着牙继续向前，她连指南针都没带，只凭着感觉往南走，然而，地图上画着的不太长的距离，此刻落到实处，却仿佛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落日还在天边，偶尔露出半个脸，初夏的暴风猛烈的吹着，荒原之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野草起起伏伏，如同深绿波浪。

    茱莉亚的脚很疼，但她完全顾不上这疼痛，只是一个劲儿大口喘着气，快步向前走。她已经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要回头！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头，她死也不回那间女子监狱去！

    阴云越来越厚，风声越来越尖锐，远处天际，出现了紫色的闪电。

    太阳消失了，天地间，呈现一种模糊的深灰。天空，荒原，大地，草木，都被那浓重的钢铁色给涂抹成一片……

    龙卷风要来了么？茱莉亚用手按住帽子，她觉得风吹得如此猛烈，连呼吸都被挡住了。

    此刻，她的脚步也慢下来了，暴风的阻力太大，她像推着一面墙壁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茱莉亚终于坐倒在地上。

    因为被困在房间里一两个月，长久不锻炼，她的腿脚疼得不行，于是只好坐下来，使劲儿揉快要痉挛的小腿。头上的帽子早就被吹跑了，茱莉亚抬头看看天空，雨就要下来了，她有点后悔，出门时没带上伞。但转念一想，宿舍里只有一把水蓝色的丝绸小阳伞，那玩意儿，午后遮遮太阳也罢了，暴雨之下根本就是个累赘。

    想及此，茱莉亚咬咬牙，支撑起身体，拖着疼痛的双腿，继续奋力向前走。

    雨很快就落下来了，刚开始还能让炎热的身体感到凉爽，但几乎是瞬间工夫，就变得透骨冰冷。茱莉亚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滂沱大雨里，她甚至感觉四肢已冷得毫无知觉了。

    更糟糕的是，大雨让她丧失了方向感，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朝着哪个方向前进了。

    然而停留在雨中，终究不是办法，她只能用最大的毅力，拉拽着自己继续向前。

    瓢泼的雨中，茱莉亚抬起湿漉漉的脸，朦胧中，她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立着黑色的高大石柱。

    那是什么？她模模糊糊地想，巨石阵？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冰冷和疲惫，将茱莉亚弄得神智不清，黑暗的雨中。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踉跄着，艰难地朝那巨大的废石柱走去。

    到了跟前，她一屁股跌坐在石头上。

    暴雨在此时，也停了下来。云层渐开，月亮像幽灵般露出脸，洒下微弱的银色光芒。

    茱莉亚浑身透湿。冷得上牙磕着下牙。她不知道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也几乎没力气去探知四周。

    这场景看着有点眼熟，她模模糊糊地想。好像以前有个什么电影，结尾就是在这荒原巨石旁。有个姑娘，也是像她这样，仓惶而逃。却无路可走，只是不停的向前跑。她杀了囚禁她的男人。跟着挚爱出逃……

    “亲爱的，他们来了么？”

    “是的，他们来了。”

    哦对了，那姑娘叫苔丝。德伯家的苔丝。

    眼下，她就像苔丝，没有路可以逃了。只能停在这儿，等待日出。等待捉拿她的警方赶到，用镣铐结束她的逃亡之旅。

    茱莉亚再想不下去，她昏了过去。

    光线再度进入茱莉亚的眼睑，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旁边，有输液的瓶子，再往旁边一点儿，椅子上，坐着个人。

    茱莉亚的双眼发花，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得闭上眼睛，然后再度睁开。

    视线里的一切，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椅子上的人看见她醒了，起身走了过来：“头还晕么？”

    那声音是八阿哥！

    茱莉亚盯着那张脸，确实是八阿哥，她顿时挣扎着要起身来！

    八阿哥一把按住她：“别起来，好好躺着！”

    茱莉亚一动不动的躺着，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她觉得奇怪，她以为自己躺在家里，因为她明明记得，刚才站在床边的是胤禛，她在实验室呆了两天，疲倦高烧病倒在家里，胤禛一直在照顾她，他抚慰她，给她喂吃的，给她用冷毛巾擦脸，还亲吻她……

    怎么突然自己就跑到这个陌生的病房里了？

    而且身边的人怎么会是八阿哥呢？

    脑子里开始记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茱莉亚顿时哭起来，她嘶哑着嗓子叫道：“阿真呢？他怎么样了！”

    八阿哥只静静看着她，那张脸上，丝毫波纹都没有。

    “你自己都差点死了，还在问他怎么样？”

    “他现在怎么样了？你说呀！”

    “他没怎么样。”八阿哥停了停，“没伤到要害，他没事。”

    听见这句回答，茱莉亚这才放下心来，她身子一脱力，重新倒在床上。

    “你昏迷了三天。”八阿哥继续道，“你差点死在荒原上，幸好被一早看日出的游客发现。你害得学校大乱，所有的人都在找你。”

    茱莉亚不出声，她的喘息仍旧紊乱，她也不看八阿哥，只闭着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靠着两只脚走，就能走回国内去？谁在伦敦接应你？难道你想偷渡回国？”

    茱莉亚不理他。

    见她这样子，八阿哥拉过椅子，重新坐了下来。

    “你这样胡闹，让我没法和校方交代……”

    “我死也不要再回那所学校去！”茱莉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八阿哥静静盯着她：“你不怕有人为此受到威胁？”

    茱莉亚扭头看着他：“除了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还会什么？！我再不会妥协了，你根本就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你以为我四哥的事，是我下的手？”

    “不是你，还能是谁！”

    “如果我真的想让他死，他还能活到现在么？”

    茱莉亚被他这句话给一时塞住！

    此刻，不知是清晨还是黄昏，窗外是深绿的海洋，鲜红的日光从缝隙间钻进来，反射在叶片上，明亮得像碎冰块。

    ……那让茱莉亚不由想到那晚，八阿哥喝的威士忌杯底的碎冰块。

    八阿哥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然后，停下。

    “小丑输了。”他突然说。

    茱莉亚愕然望着他！

    “……但那是他让给了蝙蝠侠。”他继续说，“并非他真的输给了蝙蝠侠。小丑是杀不死的。”

    八阿哥转过脸来，冲着茱莉亚笑笑：“回去叫蝙蝠侠小心，这可不是完结。下一次，我不会再让给他了。”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茱莉亚想。

    但很快，她就知道八阿哥说的是什么了：三天之后，一份离婚协议，送到了她的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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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四章

﻿    茱莉亚以最快的速度，从国外赶了回来。[.la]

    一下飞机，她就给胤祥打电话，说她回来了。

    胤祥吃了一惊：“你怎么回来的？！从伦敦……”

    “不不，我直接回来的。”茱莉亚马上说，“我拿到护照了。八阿哥答应和我离婚了。”

    胤祥更加吃惊！

    “先别提这个！”茱莉亚急急地问，“你四哥呢？他现在在哪里？还是在医院？”

    “他已经出院了，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胤祥说着，报了个地址，“他现在住在这儿。”

    茱莉亚在脑子里想了想，才找到胤祥说的那个地方，她很难过，那是在城中村里。

    她知道胤禛把房子卖了，但她不知道胤禛竟搬去那种地方。

    “他又何必住在那种地方……”

    “就这还是好容易找到的呢。”胤祥轻轻叹了口气，“一开始在各处受到阻挠，他都没地方住。”

    茱莉亚鼻子一酸，她知道胤禛最近两个月日子过得不好，但没料到竟然“不好”到这个地步。

    但她不再多问，既然打听到地方，茱莉亚也顾不上长途飞行的疲惫，以及大病初愈的艰辛，即刻拦了辆的士，将地址告诉了司机。

    茱莉亚赶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那是一个正待拆迁的城中村，灰白的粗糙墙壁上，到处用红字写着“拆”，居民自己歪歪斜斜盖起来的两层三层的小楼，紧紧挨着，一栋接着一栋，远远望去仿佛一片蜂巢。狭窄的兄上。有妇女在水龙头下哗哗洗菜，几只芦花鸡在她脚边走来走去，拖着鼻涕的孩子追着一条汹狗，叫嚷着冲过去，将晾晒如林的衣裤被子当战壕，钻来钻去。

    一只灰猫躺在矮屋檐下晒太阳，见茱莉亚走过来也不动。只是微微卷了一下尾巴。

    茱莉亚记得胤祥告诉她的门牌号。她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地方。那是一座两层的私房，楼梯进去黑洞洞的。仄仄的楼梯只能走一个人。她问主人，是不是有个叫尹真的住在这儿。

    屋主人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二楼的屋子：“他就住这儿。不过现在他不在家。”

    茱莉亚抬头看看：“他没说去哪儿了？”

    “没说。但他好像也不是上班的，有时候在家好几天不出门。有时候又一连几个晚上不在家。[.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房东又看看茱莉亚，“你是他的……”

    “我是他的女朋友。”茱莉亚哑声道。“我……刚从国外回来。”

    房东的表情仿佛不大相信似的，但也没多问，只说：“你男朋友昨天才出院，你大概不知道。来了一伙坏人，抢劫，捅了他一刀。还把我的屋子都给砸烂了……唉，这人霉运太重。连带我的屋子也跟着倒霉。真是的，警方也不肯管，我猜啊，多半是你男朋友做了不太正经的事，被人存心报复。我真不该把屋子租给他。”

    茱莉亚听不下去了，她冷冷道：“是啊，你要是知道他是谁，恐怕更不敢把屋子租给他了。”

    房东听得一头雾水，但没敢再多问，兴许是看出茱莉亚脸色很差，于是退回到屋里，关上门。

    茱莉亚上到二楼，她敲了敲门，果然没有人。

    她太疲倦，只得依靠着房门蹲下来。

    胤禛去哪儿了？她要不要打电话问问？茱莉亚手里虽然有手机，但早就没电了，在机场都是用座机打给胤祥的。而且好像胤禛也换了手机号，她不知道他新的手机号。

    她本想下楼找房东借电话，但一想起刚才那人的市侩嘴脸，又觉得嫌恶得很，不愿开这个口。

    那么，就在这儿等吧，他早晚得回来的。

    茱莉亚呆呆坐在门口，盯着楼道外面那窄窄的一尺阳光，她觉得累极了，再也挣扎不动了，就好像，她就只能坐这儿等……哪怕等到天荒地老。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周围渐渐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兹兹的炒菜声，不多时，空气里增添了饭菜的香味儿，对面屋子的灯一盏盏亮了，新闻联播的声音也在暮色四野中响起来：“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新闻联播的内容是……”

    茱莉亚挪动了一下双腿，腿脚被她压着不动，已经开始发麻了。她坐了这么久，期间，房东老婆出来看了一眼，老太婆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又把门关上了。

    到了这时，茱莉亚的心，反而定下来了。

    她不会再离开，她就在这儿等着，一直等下去，她再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除了等待。

    她将一直等到胤禛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茱莉亚在半困半醒的间隙，听见楼道里有橐橐足音。她抬头一看，有个人影从楼下慢慢走上来。

    这儿很黑，楼道没有安灯，那人影走了几步，停下来。

    茱莉亚想站起身，却发觉双腿麻得像针扎！

    “……茱莉亚？”那声音带着不确定，仿佛看见了梦中之人。

    毫无预兆的，茱莉亚突然流起泪来。

    她小声说：“是我，是我……”

    那身影飞扑着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黑暗中，两个人静静相拥，久久不肯分离，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紧紧抱着胤禛，茱莉亚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垮了，长久的恐惧、悲哀、挣扎、绝望……将她浑身所有的气力耗了个精光，此刻，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终于，胤禛松开她，他掏出钥匙：“进屋来。”

    打开房门，胤禛回头看看茱莉亚，她仍旧坐在地上。

    “我的腿……蹲麻了。”她哽咽着说，“我站不起来。”

    胤禛弯下腰来，将她抱在怀里。那种姿势像是抱着新娘一样，他把她抱进房间，一直抱到床上来。

    打开灯，胤禛仔仔细细的看她，像是在检查她这一两个月的变化。他一直抱着她，像是生怕她又从怀里逃脱一样。

    “你瘦了很多。老十和我说，你生了病？”

    “没什么问题了，淋了雨而已。”茱莉亚说着，又急急问，“你呢？伤在哪儿了？要不要紧。”

    “没关系的。”胤禛掩饰地笑道，“就是在肋骨上捅了一刀，也没伤到内脏。”

    “给我看看……”

    “唉，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看！”茱莉亚坚决地说。

    胤禛无法，只得掀开衣服，给她看伤处。

    伤口甚至还包着纱布，就在左肋上，看得出来当时捅得很深。

    茱莉亚不禁潸然泪下。

    胤禛给她擦着眼泪，又小声道：“已经没事了，早就不疼了。”

    俩人说到这时候，胤禛才突然想起：“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茱莉亚这才将八阿哥去国外看她、又将离婚文件给她的事，一一告诉了胤禛。

    “这么说，他妥协了？！”

    茱莉亚点点头：“他妥协了，我已经在离婚文件上签了字，交给了律师。阿真，我自由了。”

    胤禛忽然紧紧抱住她。

    茱莉亚能感觉到，他身上在微微发抖。

    有两滴极大的液体，低落在她脖颈上，慢慢滑落。

    她的喉头哽咽，几乎不敢抬起头来。

    良久，她才听见胤禛哑声道：“我们的房子，我已经卖了……”

    “那没关系，没关系的！”茱莉亚赶紧说，“房子还可以买回来，对了，你也别住这儿了，咱们搬回老房子去q晚就走！”

    这间出租屋很小，十几个平米，东西堆的也不多，因为住了也没多久，茱莉亚帮着胤禛一块儿收拾，要带走的也不过是一个旅行包而已。

    俩人拿了东西，出来房间，沿着黑暗的楼梯往下走，房东听见声音，赶紧拉门出来：“哎？你们要走啊？”

    “是的。”茱莉亚生硬地回答，“我们回自己家。”

    “那么，房租……”

    “我明天来结。”茱莉亚打断他，“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明天？明天几点？”

    房东盯着她，脸上还是一副怀疑的神色，茱莉亚气不过，索性问：“他欠了你多少房租？”

    房东见她气势汹汹，神情就有点畏缩了，但还是说：“付三押一，他欠倒是没欠多少……但我的房子被那些人给砸坏了，我得重新装修……”

    茱莉亚将行李包交给胤禛，自己从随身携带的女包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房东：“我手头没有人民币，这是五千欧元。就算四万人民币，足够补偿你了！”

    房东迟疑地接过那叠欧元：“……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不认识外国钱。”

    “如果是假的，你拒报警。”茱莉亚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房东被她的气势压住，不敢再啰嗦，只好道：“算了算了，我也不计较了，外国钱就外国钱吧。”

    茱莉亚白了他一眼，一手拉过胤禛：“我们走！”

    俩人走出几步，茱莉亚就听见房东和他老婆嘀咕：“倒霉赔钱的货色，居然还有这么豪气有钱的女友……”

    房东老婆且了一声：“还看不出来么？这种只会坑蒙拐骗的小白脸，就擅长这一手。”

    茱莉亚气炸，转头冲回去，一脚踹在他的房门上！

    “再敢嚼一句！我叫阿真下旨，把你全家满门抄斩！”

    她那一脚踹得极用力，咚的一声巨响，房东吓得闭门不出。

    胤禛叹了口气，走过来拉住她：“走吧，吓唬他干嘛？”

    “你就是对这些混蛋都太好心，才会被他们欺负！”

    茱莉亚说到这儿，眼泪又流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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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五章

﻿    当晚，俩人就回到了最初韦明玥的那套房子，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回到家里，沐浴梳洗，等全都弄完了，俩人再互相看看，这才发觉他们都瘦了很多。原先的衣服穿到身上，显得松垮垮的。

    俩人相视而笑，笑到最后又觉得心酸，不由眼里都涌出泪来。

    到最后，茱莉亚安慰胤禛说，没关系，从头再来。本来他们就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现在，再回到一无所有，也不算损失惨重。

    “钱可以再赚。”茱莉亚故作轻松道，“房子也可以再买，而且你看，往后再没人管我们了，你也不用惦记着帮九爷他们了，其实我们现在是零压力呢！”

    胤禛久久凝视着她，终于低声道：“我什么都可以没有，房子，车，钱……都可以没有。但我不能没有你，茱莉亚，我不能没有你。”

    他是如此的想念她，每个晚上，他都发疯一样不停想念她，要不是为了最终能够把她夺回来，胤禛怀疑自己会支撑不下去。

    他知道茱莉亚对他很重要，那次她为了救十阿哥而溺水，他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但他没料到，被人从自己身边把她夺走，是这么的让他痛苦。那苦与痛，就像周身长满的芒刺，时刻不停的蛰他，让他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对老陆说，如果八阿哥不肯罢手，那他们就同归于尽，这并不仅仅是一句威胁。

    他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如果夺不回茱莉亚，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下去。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茱莉亚对他的爱。胤禛甚至庆幸八阿哥一点都不喜欢茱莉亚、茱莉亚也一点都不喜欢八阿哥，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坚持的理由。

    脆弱么？或许。他从来没这么脆弱过，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觉得活着都没意思了——这要是让三年前的那个他看见，一定会被嗤之以鼻，被判定为“没出息”。(.la 棉花糖)

    可他现在就是变成了这样，更糟糕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对。胤祥后来说。爱新觉罗家出情种，所以其实他四哥也是个情种，胤禛却觉得他说得不对。

    他不是什么情种。他只是受不了再回到茱莉亚出现之前的状态，那种“他谁也不爱，也没人爱他”的孤独状态，自以为强大无比。其实一击即溃。

    就算亲密如胤祥，也并不曾知道。过去有多少个夜晚，他收拾着内心七零八落的碎片，整夜难眠，痛恨周围所有不如他意的人和事。同时又万分担忧，生怕因为他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自己就活不下去。

    ……像一座可怜又可憎的孤岛。

    他现在。是比以前更软弱了，有时甚至脆弱如初生的婴孩。过分的敏感，遇上一丁点儿打击都会难过得要死，得在心里默默的哭一会儿，才有力气****伤口。

    但即便如此，也好过从前，对自己麻木不仁、不闻不问，活得像一块石头，连痛觉都消失，再低头一瞧，伤口早就溃烂流脓。

    这样的变化正是茱莉亚带给他的，但他一点都不恨茱莉亚，他情愿如此。

    茱莉亚回来的事，九阿哥他们很快就得知了。九阿哥特意去问了八阿哥，说怎么突然就决定离婚了。

    “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的么？”八阿哥说。

    九阿哥在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那么叶家，八哥怎么交代呢？”

    “这种事，我自己会处理。”八阿哥冷冷道，“我做的决定，我来承担就是。”

    “叶子慎会不会为此对八哥不满？”

    八阿哥听他这么说，笑起来：“怎么？老九你又返回头，替****起心来了？”

    九阿哥听出他的讽刺，但仍旧坚持道：“我早说过，谁要是对八哥不利，我不会坐视不管。”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说：“我打算出国。”

    “八哥？”

    “我和叶子慎说了，我要去国外读几年书。他已经同意了。”八阿哥停了停，“你们几个的事，我也叫他往后不要插手。我答应过他，往后，再不会和你们几个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八哥你这是干什么！”

    “这样不是很好么？”八阿哥淡淡地说，“我也累了，想过一点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没有我来妨碍，你们的人生也会变得更自由。”

    “你别这么说……”

    “我不会离开叶家。”他继续道，“他们于我有恩，如果不是他们，我活不到现在。往后我走了，你和老十好自为之，我不会再来祸害你们，我也不会再帮你们了。”

    他说完，把电话挂了。

    九阿哥把八阿哥要出国的事，告诉了其他人。大家在放下心来的同时，又各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八阿哥的突然出现，给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冲击，尤其是胤禛和胤祥，这大半年，他们的人生被八阿哥给搅得一团糟，差点失去自己的轨道。

    然而如今，八阿哥要独自离开，前往异国他乡，而且再也不会和他们建立一丝一毫的联系，这又让大家的心绪复杂难言。

    十阿哥在反复想了两天之后，做了个令所有人都很吃惊的决定，他打算陪着八阿哥一同出国。

    九阿哥说，你这是干什么！原先八哥一个劲儿想送你出国，你偏偏不肯，现在八哥想寻清净，你又要跟着。

    十阿哥却倔强地说，就是因为八阿哥要一个人走，他才决定跟着的。

    “他一个人不行的，本来在叶家就形单影只，痛苦得要吃药，再跑到洋鬼子堆里，语言又不通，人生地不熟。他的抑郁症会加重！”

    九阿哥嗤之以鼻，说，他担心都担心得不是地方，八阿哥的外语好得很，十阿哥自己英语烂得和日本人有的比，还有余地去担心八阿哥？

    “那也不行，这不是外语好不好的问题。我要去劝劝八哥。”

    “你啊。也不怕被他轰出来……”

    结果。十阿哥真的就跑到静海路，去找八阿哥，把他的想法和八阿哥说了。

    八阿哥倒是没把他轰出来。他静静听完，然后掀了掀眼皮：“有这个必要么？”

    “我觉得有必要！”十阿哥认真地说，“我陪着八哥出去，我也去国外。我就去学画画，八哥想去学什么就去学什么。也不用特意照顾我……”

    还没等他说完，八阿哥就一脸厌倦地打断他：“你就跟着老九吧，别来烦我了。”

    然后，他理也不理就走了。

    十阿哥吃了闭门羹。却不气馁，他和九阿哥说，既如此。那他就自己攒钱去国外。

    总之，他不会让八阿哥一个人在外面飘零的。

    九阿哥弄不懂他干嘛这么执着。

    “你说你也怪。上次对着八哥破口大骂，被他打得一脸血，这还没两天呢，又要死乞白赖的跟着他……”

    “这两者本质上没有区别！”十阿哥一脸严肃地说，“不管是骂他还是跟着他，我都是为他好！他是我八哥，我不能让他变成别人！”

    九阿哥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只得自我安慰说，弟弟真是有一颗赤子之心。

    胤禛的伤口痊愈，拆了线，一切重新安定下来。

    胤祥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找工作，赚钱，结婚养孩子。”胤禛闷闷道，“我就想过点儿正常人过的日子，好莱坞电影一样的生活我已经过够了。”

    胤祥被他说得乐了。

    “好吧。”他点头道，“这一点，我和四哥不谋而合。我打算下个月结婚。”

    胤禛愣住，说，这么快？

    胤祥有点尴尬，他磕巴着说：“其实，嘉卉……怀孕了。”

    茱莉亚笑他，原来是奉子成婚。

    胤禛说，那嘉卉的学业怎么办？她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先休学呗。”胤祥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她那些作业都是我帮着做，到最后毕业设计还不是抓我当枪手？我看，校方不如把文凭颁发给我呢。”

    “他爹没数落你？”胤禛还是很担心。

    胤祥笑他：“四哥你真是老古板，他为什么要数落我？他和嘉卉的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是茱莉亚他们又专程去向嘉卉贺喜，嘉卉显得很高兴，她一点都不在乎怀孕休学的事，她说她喜欢孝子。

    “反正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她摸了摸胤祥的脑瓜，“往后，我们还要生很多孩子！”

    回来以后，茱莉亚私下和胤禛说，嘉卉有点变了。

    “成熟多了，不那么自我为中心，也没以前那么娇气了。”她说，“而且我疑心，她这么着急要孩子，可能和八阿哥说的那些话有关。”

    然后，她就把那次八阿哥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和胤禛说了。

    “她多少还是受了点打击，紧张起来了，”茱莉亚揣测道，“所以才这么急着想要孩子想结婚，好用这种办法抓牢十三。”

    胤禛听了很生气，他说，八阿哥就知道害人。

    “老十三府里确实有几个女人，但那都是规规矩矩娶进来的，什么歌妓舞女的，哪里会有那种事？他在外头确实有结交，逢场作戏也是有的，但老十三从不乱来，身份界限他清楚得很。没有好出身、没有旗籍，根本进不了阿哥府。老十三又不糊涂，和勾栏女纠缠不清只会害人害己。老八根本是在胡说！他是在吓唬嘉卉呢！”

    茱莉亚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往后既然有了孩子，老十三肯定要对嘉卉更上心的，有家有口总比做单身汉强。”(未完待续。)

    ps：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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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六章

﻿    胤禛又找到了一份工作，不是在江霖里，却是老陆朋友的投资公司。（.LA 好看的

    老陆曾经劝胤禛回江霖来，但胤禛不肯，于是老陆就只好拜托友人，给胤禛在别的公司谋了一份职位。

    “做这样的事，委屈了你……”

    老陆这样说，胤禛却不同意。

    “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做事。我还年轻，以后慢慢做下去，会好起来的。”

    老陆听了却笑起来：“可是，这比当皇上差远了。”

    胤禛也笑：“当皇上会过劳死，我不想过劳死。”

    暂时，他们仍旧居住在韦明玥的那套房子里，茱莉亚很想把蓝湾四季城的房子买回来，但买家不同意，人家才搬进去半个月，觉得哪儿哪儿都满意，不肯再出让，茱莉亚反复央求都没用。

    她觉得很难过，那房子是胤禛的心血，是她和胤禛两个人，像燕子衔泥一样，一点点把房子装起来的，每一个细节，从飘窗的窗纸到厨房的地砖，胤禛都用上了心思。

    现在，那房子却成了别人的家，而她就只能站在楼底下看着。

    但是回到家里，她却对胤禛说，没关系，往后咱们买更大更好的房子，等咱有了钱，好好补偿自己。

    胤禛坐在沙发上，抱着蒜头，他的神色有些怅然。

    然后他说，其实不买房子也可以，就先住这儿吧，反正这儿也走了。

    他说话时，语气有点蔫蔫的，没精打采。

    胤禛多少受了些打击。这几个月发生太多的事，这么久以来，他所做的各种努力。一个接着一个的泡了汤，他倾注心血的工作没了，他倾注心血的房子也没了，他的事业蓝图因为离开江霖而被改写，一切又得从零开始。

    这三年来，胤禛不停“从头开始”，每次都是适应得差不多了。状态趋于稳定了。正想顺理成章的进入下一步呢，突然新的变化就出现了，人生的棋盘被一下子拨乱。只好再度清零，重新适应。

    “重新适应”，对人而言本就是一种打击，三天两头的“重新适应”。人难免会感觉气馁。

    次数太频繁，坚韧如胤禛。也要扛不住了。

    幸好他还有她。

    有些夜晚，胤禛抱着茱莉亚，长久的不出声，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那种时候。茱莉亚就能感觉到他内心郁结的东西。她明白，他需要安慰，很多很多安慰。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会变成流浪汉。”有一次，胤禛半开玩笑似的这么说。“就牵着蒜头，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和谁都不说话。”

    “你要走去哪里呢？”茱莉亚小声问。

    “我也不知道。”胤禛的神色有些迷惘，“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那我陪着你一块儿。”茱莉亚坚定地看着他，“我和你一块儿当流浪汉。”

    胤禛回过神，他笑起来：“傻丫头，有你在，我还当什么流浪汉？”

    起初，茱莉亚深恨八阿哥，觉得胤禛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但后来她又听说，八阿哥特意在国外挑了个封闭的类似修道院一样的学校，去研究什么宗教理论，那样子活像个自找苦吃的清教徒。她又觉得不知该责备谁，八阿哥毕竟也不幸福。

    好在其他人的日子，过得都还不错。

    九阿哥把一切精力都放在他的网站上，赚钱成了最让他高兴的事。(.la 棉花糖)得了点空闲，就和他的封面女郎满世界挥霍，上一次他们去加勒比海度假，浑身晒得黝黑，照片都上了小报，因为他现在是有名气的电商。晒得黝黑是因为，九阿哥迷上了冲浪，天天在海里泡着。

    茱莉亚问他，难道不打算结婚？九阿哥就一脸诧异道：“结婚干什么？老婆孩子一大家子，牵一发动全身的那种日子，难道还没受够么？好容易逃脱了，我决不自投罗网！”

    后来想想，茱莉亚觉得这也挺好，钱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爱财是个很大的优点。九阿哥为了花钱而赚钱，反而比他们几个的日子过得都更精彩纯粹。

    十阿哥则打算跟着八阿哥一同去国外，他现在比前两年长进了不少，性子也变得坚强了许多。

    十三阿哥再过半年就要当父亲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父亲，但却是他最盼望的一个孩子，最近除了筹办婚礼，他还得忙着为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准备各种婴儿用品，又得照顾有妊娠反应的嘉卉，同时还得兼顾工作。忙碌虽是超级忙碌，但他成天都是兴冲冲的。

    九阿哥笑他“年纪轻轻就被老婆孩子给绑定”，没出息，他则警告九阿哥再这么胡混下去，最后只能一个人进养老院。

    “进养老院又怎么不好？”九阿哥哼了一声，“到时候，老十三你就拖家带口的来看你九哥吧，别忘了带瓶好酒来！”

    大家的日子，重新变得热热闹闹的，也渐渐感染到胤禛，他的情绪一天天好起来，开始投入工作，也变得有说有笑了。在新公司里，胤禛慢慢融入了新团体，寻找到了新的归宿感，这还得归功于他的这几个弟弟，因为同事们偶然发现，他是著名的某某人的哥哥，这个某某人就是九阿哥他们。于是胤禛的身份就被定位在了“某某的哥哥”上，大家都知道了，他有个弟弟在当明星，还有个弟弟在当插画家，还有个弟弟则是炙手可热的电商，于是有找胤禛要胤祥以及他手下那些女孩的签名的，有追问十阿哥漫画连载情况的，也有希望能借着胤禛这条线接近九阿哥、弄到发财机会的。还有人说，胤禛一家这么多兄弟，个个都有出息，为什么偏偏就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呢？

    这种言论惹得茱莉亚一个劲儿笑。她再没想到，胤禛竟然得依靠弟弟们的名气，才能获得社交上的便利。

    但是，细微的变化仍旧出现了。

    胤禛比以前更依赖茱莉亚了。

    他新去的这家投资公司，有很多应酬的诚，那都是与加薪升职有关的。但胤禛极少去应酬。每天下了班他都会回来，和茱莉亚一块儿去买菜。然后俩人在家做饭。

    出门的时候。他喜欢牵着茱莉亚，就算去超市也俩人一块儿，结账出来。胤禛左手拎着东西，右手仍旧牵着茱莉亚。

    以前，他没这么黏着她。

    有时候有车开过来，胤禛会拉住她。自己站在靠街的一边，像是要替她挡着、生怕她被车给撞了。

    这都是下意识的。他没察觉自己有这样的改变，茱莉亚却感觉到了，她心里微微有些酸楚。

    胤禛怕她再被人“夺走”，他太害怕了。于是才变得谨慎小心起来。

    有一次在超市，俩人逛着逛着，就走散了。胤禛一旦发觉茱莉亚不在身边。顿时神经紧张起来，他也顾不得超市那么多人。竟到处喊她：“茱莉亚！茱莉亚！”

    但那是国庆节，超市人流如织，又在放音乐，他的喊叫很快被淹没在喧闹中，胤禛找了半天没找到茱莉亚，他更加紧张，脸色都白了，最后干脆出来超市，去了总服务台，说有人失踪。

    “是您的孩子么？”服务秀还关切地问。

    “不是孩子，是我女朋友。”

    对方一听，哭笑不得：“那你打她的手机不就行了？”

    “她没听见铃声！”胤禛愈发焦急，“你们给广播一下！”

    那服务秀还劝：“你再拨一遍手机，她会听见的……又不是孝子走失。”

    胤禛火了，大吼道：“你们给不给广播！不给我就投诉你们！”

    服务秀没辙，只得播送广播找人。

    不多时，茱莉亚匆匆忙忙从出口跑过来。

    一见她，胤禛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饶是如此，他仍旧气得大叫：“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

    茱莉亚哭笑不得：“我就在卖食用油的地方啊！咱们的油不是吃完了么？”

    “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到处乱跑！打你的手机你又听不见！我这都急死了！买油用得着你操心？！”

    茱莉亚被他骂得一时气结，想反驳，又看见那些服务秀鄙夷的脸色，有人还小声嘀咕：“这男的怎么这样啊……”

    见此情景，她又把嘴边的话都给咽回去了。

    “算了，是我不好。”她低声道，“今天人太多，咱们不该出来的，还是先回去吧。”

    俩人从超市出来，胤禛好像还在生气，只是低着头走在前面，也不搭理身后的茱莉亚。

    茱莉亚跟着他走了两三分钟，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到他跟前，抓住他的手。

    “怎么还在生气呢？”她笑道，“我又不是孝子，丢不了的……”

    胤禛扭过脸来，狠狠瞪着她：“我都急死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他的脸显得那么难过，又生气又委屈又难过，眼睛都是红的，嗓子也哑了。

    忽然，茱莉亚也觉得无比难过。

    她只得安慰道：“好了，下回不会了……我把手机铃开到最大，震动也打开，这行不行？”

    胤禛盯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头慢慢往前走。

    茱莉亚跟着他，伸手牵住他的手。

    然后，她听见胤禛垂着头，小声道：“我刚才都急死了，你都不知道我多着急。”

    就好像孝子，只会重复这简单的一句话。

    茱莉亚觉得眼眶潮热，但她努力深吸了口气，笑道：“知道了，我再不会走丢了。真是的，什么都还没买呢，咱们去小区门口的超市看看吧。”

    胤祥的婚礼就定在国庆节后不久，茱莉亚被邀请做嘉卉的伴娘，伴郎则是九阿哥。

    嘉卉的腹部已经有点明显了，但穿着婚纱仍旧不觉察。她很快乐，快乐得像只小鸟，茱莉亚问她，到底是当新娘这么高兴，还是当妈妈这么高兴。

    “都高兴呀！”她笑嘻嘻地说，“茱莉亚，你也快点吧！”

    茱莉亚和胤禛商量过，婚礼定在年底，一切从简，到时候就只请老陆父女，还有这几个亲兄弟。

    婚礼前不久的某个周末，茱莉亚和胤禛说，她要去嘉卉那边帮忙，要和发型师商定婚礼的发型，“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去接你？”胤禛说。

    “求求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么？十三会笑话你的！”

    “他笑就笑！”胤禛哼了一声，“我乐意！”

    最后还是胤祥答应，他晚上开车把茱莉亚送回来。

    那天胤禛正好加班。当他从公司回来，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打开房门，家里没人。胤禛看看墙上的钟，心里感到奇怪，茱莉亚说过，八点就往回返，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里才对。

    胤禛打了茱莉亚的手机，结果，关机。

    他有些生气，因为他早就和茱莉亚说了，除非在家里，否则只要是出门，任何时候都不许关机。

    胤禛想了想，又打了胤祥的手机。

    奇怪得很，也是关机。

    这下他有点心慌了，旋即又拨打嘉卉的手机，仍旧关机。

    胤禛呆了呆，这不大对，他想，怎么三个人全都关机？

    定了定神，胤禛又找到九阿哥的手机号，最近胤祥很忙，九阿哥总是过去帮他，说不定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您拨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当啷一下，胤禛把手机扔在桌上！

    出问题了！

    胤祥，九阿哥，茱莉亚，嘉卉……为什么四个人的手机都无法接听？！

    他们都去哪儿了！

    发了一会儿呆，胤禛以试试看的心态，又拨了十阿哥的电话。

    十阿哥马上要出国去找八阿哥，他已经联系好了学校，手续都办好了，只等胤祥婚礼结束，他就上飞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的手开始发抖，只觉浑身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仅仅是不对头了。

    站在屋里，想了良久，胤禛终于抓起手机，再度拨了个号码。

    这次，他找的是叶家。

    接电话的是叶家的管家，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大对。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胤禛定了定神，这才道：“请问，叶子慎先生在么？”

    “叶先生不在。出国去了。”

    “出国了？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管家似乎不耐烦了，“您还有什么事么？”

    “等一下！”胤禛叫道，“他为什么出国？是不是叶逊有什么事？”

    那边，陡然陷入古怪的沉默里。

    然后，管家谨慎地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胤禛停了停，试探着说：“我是逊少爷的朋友，但我突然打不通他的电话……”

    那边仿佛被击中了一样，片刻沉默，然后才道：“我们都打不通。”

    “什、什么意思？”

    “逊少爷从昨天起就联系不上了，叶夫人十分着急，所以叶先生才匆忙出国去……”

    他放下电话，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声音：

    出大事了道观！

    胤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茱莉亚和嘉卉……对了n卉！

    胤禛想到这儿，正要抓起手机去询问璩家，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门铃声。

    胤禛慌忙扔下电话，冲到门口，他一把拉开大门！

    “茱莉……”

    第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生生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面前来者，不是茱莉亚，是个男人。

    一见他，那男人微微一笑：“四爷，好久不见。”

    胤禛盯着那人的脸，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冰块一样咔咔凝结了起来！

    来人，是俞谨。

    ……第三个俞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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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七章

﻿    呆了两秒之后，胤禛突然大叫，同时倒退了好几步！

    他差点摔在客厅地板上！

    俞谨见他这样，哈哈大笑！

    “果然被吓着了。四爷，您不用害怕，我是人，不是那两个死了的。”他说着，抬手扶了扶眼镜，又微微一笑，“您猜到了吧？我是第三个俞谨。”

    胤禛一直往后退，他的手指牢牢抓住墙壁。

    无边的恐惧，像海浪一样吞噬了他！

    这个俞谨……知道跨越时空的事情！他还知道第一个俞谨死了！

    他竟然知道自己杀了第一个俞谨！这是只有胤禛和茱莉亚知道的秘密，这个俞谨又是怎么知道的！

    种种可怕的思维，一同窜上胤禛的脑海，一时间，他惊恐到极点！

    此时，见俞谨跨越一步，要进房间来，胤禛忽然叫道：“别过来！”

    俞谨困惑地看着他：“四爷就这么害怕么？我又不会对四爷做什么。”

    胤禛盯着他，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俞谨。”俞谨嘲弄地挤挤眼睛，“第三个。我都和四爷说了。我是人不是鬼。”

    他还知道自己的身份！胤禛听懂了，他知道一切！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胤禛终于问到了关键。

    俞谨长出了口气：“我会在这儿，是因为四爷您在这儿。抱歉，我今晚来，是请您跟着我回去的。”

    “回哪儿去？！”

    “回研究所。”俞谨一脸无奈道，“先别在这儿解释了，成么？我们回去再细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俞谨笑起来：“因为。第一，楼下有荷枪实弹的军队在等着。第二，八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他们，都已经到研究所了，您是最后一个动身的。第三，这个空间，即将关闭。所以您得跟我走。”

    胤禛瞪着他。他的双腿又往后退了一步：“茱莉亚呢？！她人呢！”

    俞谨轻轻叹了口气：“四爷是问。我的妻子？”

    “什么？！”

    “她也已经回研究所了。今天下午动的身。”俞谨像是有点不耐烦了，“好了，四爷还是跟我走吧。时间不早了……”

    “谁说她是你的妻子！”胤禛吼叫起来，“她没有和你结婚！不对！我们已经把你杀了！”

    俞谨一时，竟乐不可支！

    “都和您说了，我是第三个。”他忍住笑。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茱莉亚当然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都快十年了。.la [棉花糖]”

    胤禛的耳畔，轰的一声！

    “好了，真的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俞谨索性拍拍手，“现在。我给您十分钟，收拾一下您要带走的东西。”

    “带走的东西？”胤禛困惑地问，“带去哪儿？”

    “带回大清。”俞谨微微一笑。

    胤禛吃了一大惊！

    “回大清？！”他慌忙摆手。“我不要回去！”

    俞谨叹了口气：“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是清朝人，是大清的阿哥。既然是阿哥。那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清朝。就算离开，也应该一心一意想回去才对。怎么一个个的全都不肯回去？这儿有什么好？”

    胤禛听明白了：“你是说老八老九他们？”

    俞谨点点头：“八阿哥因为反抗而受伤，所以我得提醒您，四爷，如果您反抗，造成一切后果，我可不负责任的。”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顿时从身后窜上来两个高大的男人。

    胤禛一看，冷汗冒了出来：两个男人身着军服，头戴钢盔，手里各自端着一挺枪！

    枪口，就冲着他！

    “你们想杀我？！”

    俞谨摇摇头：“只是希望四爷您服从命令。我说过了，十分钟，请赶紧收拾东西。人员搜救齐备之后，这个空间就要关闭了。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胤禛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十分钟……十分钟够他收拾什么？！

    他呆了呆，冲进卧室，不知所措地看看房间，然后又冲到书房。

    俞谨在他身后，慢悠悠道：“记住：不可携带引起误会的东西，手机，电脑笔记本，钢笔……这些大清不存在的东西，您都不可以带回去。”

    那他还可以带什么！

    胤禛呆呆立在客厅，他忽然说：“你杀了我吧。”

    俞谨叹了口气：“四爷，这枪里是麻醉药，如果您不肯自觉服从命令，我们就把你麻醉了带回去，那会很痛苦的，十阿哥就被麻醉了，他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难道您不觉得清醒着更好么？”

    他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还有五分钟了。”

    五分钟！

    胤禛像一头被驱赶的狂兽，在各个房间逡巡，乱翻乱找，他不知道要带什么走。最后，他只抓了安德烈留下的那块百达翡丽。

    “我说了，手表不行。大清没有百达翡丽。”俞谨冷冷道。

    “那你就杀了我啊！”胤禛突然吼道。

    俞谨盯着他，良久，点点头：“那到了雍正十三年，我们再派人把它拿回来。但这是唯一的破例。”

    雍正十三年……那是他的死期了！

    胤禛握着那块手表，身上一忽儿冷一忽儿热，他望着房间里的东西，所有的东西他都想带走，可是没有什么他能带走。

    这时候，蒜头呜呜叫着，走到他身边来。

    胤禛顿时清醒，他弯腰抱起蒜头：“我还要带走这条狗！”

    俞谨笑了笑：“好吧，如果四爷这么喜欢蒜头的话，虽然腊肠犬在大清显得很古怪。对了，真正的蒜头在我家里，还活着呢。”

    这话，像钢针。扎在胤禛的心脏上！

    “收拾完了么？”俞谨又催问。

    胤禛茫茫然回头，望着这个家，这个他生活了短暂两年的地方。

    “那就走吧。”俞谨说，“空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关闭了……”

    “等一下！”

    胤禛忽然冲回到房间，他翻开两个抽屉，终于找到了那张照片。

    “是什么？”俞谨毫不客气地伸手，夺过那张照片。

    是一张合影。

    胤禛胤祥嘉卉茱莉亚还有九阿哥十阿哥。坐在公园的草坪上野餐。

    那是在九阿哥刚刚搬进新居时。他们在聚会里留下的合影。胤禛觉得这张合影拍得非常好，所以才特意找了照相馆，把它冲洗了出来。

    胤禛一把夺过那张照片。冷冷道：“难道照片也不能带走？”

    俞谨笑起来：“当然没问题，照片过几十年就会烂掉，不会成为奇怪的文物——我太太看起来很漂亮，她一向很上相。对不对？”

    胤禛只想把他掐死！

    但他什么都没说，把照片揣进衣服。然后抱起蒜头：“……走吧。”

    胤禛上的是一辆suv，窗户是黑色的，他的周围，都是荷枪实弹戴着面具和钢盔的军人。每个人都端着枪对着他。

    “我是汉尼拔么？”他讽刺地说。“要不要给我戴上铁面具？”

    军人们都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俞谨哈哈一笑：“您当然不是汉尼拔，您是天子。这样的待遇，也是因为您的九五之尊呀。”

    “你们要把我送去哪儿？”胤禛又问。“送回大清？”

    “当然不可能立即回去。”俞谨淡淡地说，“您这样子，连辫子都没了，怎么回大清？我们会给您一个恢复期，当我们认为审核通过了，才能将您送回大清去。”

    “所谓的‘我们’是指谁？”

    “我所负责的研究所。”俞谨看了他一眼，“抱歉，是我们当初操作不当，才导致您和八阿哥他们离开了大清。接二连三的操作失误，让你们几个在时光里流浪。但是万岁爷，您的流浪岁月就要结束了，您要回家了。”

    胤禛盯着他，他一点都不相信俞谨说的话。

    “茱莉亚呢？”他再度问。

    俞谨皱了皱眉，他回转头来，盯着胤禛：“再说一遍，她是我妻子，未来，也只会回到我的怀抱，万岁爷您的人生中，是没有她的存在的。”

    “胡说z说！”胤禛愤怒起来，“把她还给我！”

    俞谨摇摇头：“她不会再来见您的，四爷您就死心吧。茱莉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未来她的人生，和您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胤禛听得浑身冰凉！

    “你说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任务？！”

    “确保你们几个的平安，为研究所开道。”俞谨说到这儿，露齿一笑，“说得更直白一点，监视你们的行动。对了，她是个间谍，你们之所以被我发现，也是因为她的出卖。”

    胤禛忽觉喉头一甜，他捂嘴一咳，竟呕出一大口血！

    俞谨见他这样，啧啧摇头：“是么？您伤了心。这可真要命，您变得脆弱了，这样下去还怎么登基称帝呢？嗯嗯，真是个难题。”

    胤禛用手捂着嘴，他只觉满嘴血腥，胸口撕扯着，疼得要命。

    但他仍旧一字一顿，哑声道：“我不会相信你。一个字都不会信！”

    俞谨一笑，没出声。

    车辆开了足足有一个钟头，但车窗拉着窗帘，胤禛并不知道他们究竟开去了何处。

    终于，车停了下来，一行人下了车，胤禛四处看看，是一处荒郊野外。

    但面前的东西，令他吃了一惊！

    是个硕大如房子的白色球体！

    正是他们从丧尸世界逃过来依靠的那个大白球！

    “走吧，回我那个世界去。”俞谨朝着白色球体走了两步，转头看看胤禛，“放心，这次不会再有误操作了。”

    胤禛抱着狗，被军人们用枪指着，他不情愿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周围。

    “那，这个世界该怎么办！”他突然问，“老陆，叶子慎，还有璩竟尧他们……又该怎么办！”

    借着车灯，俞谨看看手表：“还有一刻钟，这个世界就会消失。”

    “什么？！”

    “我们将抹掉这条轨道。”俞谨一笑，“他们即将不复存在。”

    “你想杀了他们？！”

    “怎么是杀他们呢？”俞谨摇头，“这个空间即将不存在，四爷，您听懂了么？人，事，物，包括整个空间……三维降成二维。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胤禛瞠目结舌地看着四周围，这个他呆了两年的世界，难道……就要这样消失掉不成？！

    他还想说什么，身后的军人已经在拿枪杆捅他的背了。

    “趁着这美好的夜色，四爷。”俞谨微笑着，打开白色球体的大门，“请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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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八章

﻿    胤禛没有见到任何人。[.la]

    在进入那个球体之后，他和蒜头旋即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四壁全都是雪白钢板，像某个太空船舱。除了他，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同样头戴钢盔面具，无论他说什么，对方理都不理、看都不看他一眼。

    胤禛在球体之内呆了约莫两个钟头，他能够感觉到轻微的眩晕，但是比起上次茱莉亚混乱的操作造成的剧烈眩晕，已经好很多了。

    然后，震动渐渐停了下来，不多时，舱门打开，俞谨冲着那士兵做了个手势，士兵站起身，将枪口对着胤禛。

    “四爷，我们到了。”俞谨笑眯眯地说：“请跟我来吧。”

    从球体里走出来，胤禛仍旧没有看见一个熟人，周围全都是武装人员。他被俞谨带领着，走了一段很长的通道，然后进入到一个宏大的建筑里面。

    里面的人，全都穿着白色衣服，戴着帽子，像那些制药厂的研究人员。没有人盯着他，偶尔他们的目光会从他脸上滑过，也毫无表情。

    有两个男人走上前，对俞谨道：“俞主任。”

    俞谨伸手抓过蒜头：“把这条狗送去检疫站。”

    胤禛大惊，想夺回蒜头：“你想干什么！”

    身后的士兵一把抓住他的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四爷放心，只是检查一下而已。”俞谨说，“蒜头不会有任何损伤，我既然答应了您，就不会食言。到时候，它会和您一同回大清——好了。您这边请吧。”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半刻钟，乘坐了电梯，然后来到一处宾馆一样的走廊里。

    “顶头的房间，就是四爷您的。”俞谨说，“设施齐备，住起来也十分舒适，在回大清之前。这儿就是您暂时的居所。”

    房间一打开。胤禛往里一看，他顿时惊呆了！

    “很眼熟是吧？”俞谨笑起来，“是不是和您的书房一模一样？”

    那是个和他的书房一模一样的房间。格局陈设，物品摆放，门窗方位，全都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他在现代社会的书房。却是当年在大清的书房。

    “为什么让我住这里？”胤禛问。

    “增加熟悉度，这样。到时候回了大清，不至于适应不良。”

    “我弟弟他们呢！”胤禛又叫道，“我要见他们！”

    “目前，您还不能见他们。”俞谨一笑。“时机成熟，我会让你们会面的。”

    胤禛盯着他，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群没有人性的非人类。

    他被一群无法沟通、没有人性的家伙给抓住了。成了他们的禁脔，没有社会规则甚至没有法律可以保护他。（.LA 好看的他被整个人类世界给抛弃了。

    接下来。胤禛开始了囚徒一样的生活。

    那间仿制他的书房的房间里，什么都有，唯有一个问题：没有任何现代的东西。

    架子上的书，都是他在大清时阅读的书籍。桌椅是旧式的梨木，床架是仿古雕花的木头床架，床上都是手工棉布制品，灯具是烛台一样固定的，里面的灯泡却是电的而且是直流电，可能是害怕引起火灾，也怕他触电自杀。

    他们甚至还给他配备了青盐。

    胤禛拒不肯合作，他说他要牙膏牙刷，不要青盐。

    “大清是没有牙膏的。”俞谨慢条斯理道，“四爷，您如果在这儿都适应不好，未来，还怎么回大清呢？”

    胤禛非常愤怒，他开始绝食，不吃东西，送进来的食物他就砸在墙上。

    对方毫不所动，干脆将他送入病房挂水，趁着他虚弱，强迫他进食。

    胤禛也试图逃跑，但此处监视太严密，每次他都还没逃出五分钟，就被人抓回来。后来他就明白了，肯定有摄像头24小时监视着他，他根本跑不出这间建筑物。

    每次试图逃跑，都会带来惩罚，他会被关禁闭，连看押他的武装人员都见不着。

    胤禛想死。

    有一次，他把卫生间的瓷盆砸碎，想用碎瓷片划破喉咙，但还没等他得手，马上就有人冲进来抓住他，旋即有镇定剂注射进他的体内。

    后来，所有的瓷盆都换成了木质的。

    俞谨被他给闹得焦头烂额，他说你为难我们干什么？我们只是协助你、让你正常度过适应期的一群人。

    胤禛冷冷盯着他：“放我走！”

    “你想走去哪儿啊？”俞谨更无奈，“这是研究所，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你只能回你的大清。”

    “那就让我死！”他咆哮道，“我有选择权！”

    “你没有选择权。”俞谨淡淡地说，“你的人生都已经被规定好了，爱新觉罗胤禛先生，您只能照着史书，继续走下去。不然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也包括你自己。”

    与此同时，他的头发在一点点变长，因为与世隔绝，也没人告诉他日期，胤禛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变疯狂，他常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陌生得让他害怕。

    他被囚禁在那间不伦不类的“书房”里。

    他一遍遍要求：“我要见茱莉亚，我要见十三，要见老九老十，老八也可以！”

    对方一遍遍拒绝：“不行，不行，不行。你谁也不能见。”

    他咆哮：“你们侵犯人权！”

    对方竟笑了：“万岁爷，您是天子，没有人权。”

    他谁也见不着，什么都不知道，像囚在笼子里的兽，任人摆布。

    他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俞谨有时候，会过来和他“谈心”，希望借此开导他，让胤禛配合他们的工作。

    他说，其实在哪儿生活不是生活呢？大清有什么不好？人都高兴回到故乡的。而且胤禛往后是要当皇帝的，换了别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阿奇那、塞思黑不肯回大清，那还有情可原，四爷您不肯回大清，这谁能理解得了？”

    胤禛冷冷盯着他：“你恨我，是不是？”

    俞谨一愣：“我干嘛要恨四爷呢？”

    “我把你杀死了两次。肯定还会杀你第三次……”

    俞谨大笑。

    “那些俞谨又不是我。”他一脸无所谓。“第一个俞谨是个懦夫，第二个则是个蠢蛋，我从来就没把他们当成我自己。就像茱莉亚。她也没有觉得自己是那个大学都差点读不下来的韦明玥。”

    提到茱莉亚，胤禛顿时心里一动：“她到底是什么人？”

    “是我的妻子。”俞谨笑容可掬道，“也是我的得力助手。”

    胤禛想跳起来杀了他！

    “我是说，她真实的身份是干什么的！”他粗声粗气道。“还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丧尸世界？”

    “茱莉亚是这座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她是个医生。”俞谨眨眨眼睛，“研究所先前的主任就是她父亲。我和她是经由她父亲撮合成婚的。后来……嗯，发生了一些意外，她和我们的联络中断。我们到处找她。好在她回来之后，将近年来的情况告诉了我们，虽然受到失忆的困扰。但我妻子是个敬业的研究人员，她依然记得自己的工作。所以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才能了如指掌。事情原委就是这样。”

    “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主要研究医药、生化科技，是由斯托克财团鼎力支持的。”俞谨一笑，“您知道斯托克财团对吧？”

    胤禛一惊！

    “除此之外，研究所也有一部分是和军方合作的项目。军方的代表名叫陆钟麟，我想，您也熟悉这个名字。每天看守您的这些士兵，都是他的部下。”

    胤禛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道观！

    熟人再次出现，这一次，却都变成了敌人。

    “至于更多的，事关工作机密，恕我不能透露。”俞谨站起身来，“反正您知道了也没用，对不对？回了大清，和我们这边的联系断开，您就安生过您的皇帝日子吧。”

    胤禛一把抓住他：“茱莉亚她人呢！她现在……现在……”

    俞谨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神秘的笑容：“我妻子现在状况很好，记忆已经恢复了，正在家里休养。就不劳四爷挂心了。”

    胤禛一拳挥过去，打在俞谨的脸上！

    两个士兵立即冲进来，用枪比着胤禛！

    俞谨却摆摆手，他站起身来，扶了扶被打歪的眼镜，又笑道：“我对于她和您之间的事，就不予追究了。毕竟是她丧失记忆期间的误会。我妻子现在完全清醒了，她万分懊悔自己在失忆期间，那些荒谬的行为举止，因此也不愿意再见到您，而且她希望，我尽快将你们送走，好让她的生活回归平静。”

    “你说谎！”胤禛厉声道，“我一句都不会相信！”

    “好吧，不见黄河不死心，那就让你看看视频吧。”

    俞谨说着，转身出去，片刻后，拿回来一个笔记本，他接通电源，找到了一个视频文件，然后将笔记本推到胤禛面前。

    镜头对着窗子，空无一人的椅子上，片刻之后，有人走过来，坐下。

    胤禛霍的站起身来！

    是茱莉亚！

    但，又不是以往那个茱莉亚。她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整齐往后梳，用一个朴素的发卡扎起来。

    她脸上神情自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胤禛先生。”她开口道。

    胤禛扶着桌子，一点点坐下来。那是茱莉亚，不是任何别人，他认得这声音，认得这张脸，包括她耳朵上那三个细小的耳钻……这耳钻是茱莉亚的，韦明玥的耳朵上没有耳孔，胤禛比对过照片。

    “很抱歉，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说话。我想，我们还是尽量避免见面比较好。”

    茱莉亚停了停，才又道：“可能四爷已经通过……我丈夫，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研究所方面因为操作失误，让您和其他阿哥离开大清，流离失所，这是我们的过错。我代表他们向您道歉。”

    胤禛想说这不是她！这绝不是茱莉亚！

    但他说不出口。

    “……我很感激这几年来，您给我的无私帮助。因为我的失忆，我们之间发生了……咳，发生了一些误会。”茱莉亚轻轻咳了一声，神色有点不大自然，但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好在现在还来得及挽回。未来一段时间，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顺利度过适应期，我们将把你们送回清朝，您一度中断的人生，也可以重新接续起来了。在此期间，由于我丧失记忆、言行举止出现混乱，给您造成了一些伤害，还请您谅解。眼下，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我很高兴自己能回到丈夫身边，也希望您能重新回到您的王府，祝您一路顺风。”

    视频结束。

    胤禛张着嘴，望着笔记本屏幕，表情好像要崩溃一样。

    俞谨微微一笑：“现在，您该死心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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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九章

﻿    胤禛没日没夜的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la 棉花糖)

    他觉得这是个噩梦，一定是个噩梦。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他的“闹钟”没有了。

    俞谨对此大失所望，他说，您这种状态，未来还怎么登基？还有一个大清帝国要归您控制呢，您怎么能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这么脆弱，这么扛不住打击，这真是一点都不像四爷您了。

    胤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现在就像一叠被淋湿的旧报纸，怎么都点不燃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给您注射药物了。”俞谨啧啧道，“真是的，八爷刚刚把药给停了，您居然要步他的后尘……这没道理啊！您以往那股坚强劲儿上哪儿去了？您不能比阿奇那还差啊！”

    胤禛突然抬起手来，想扇他耳光！

    俞谨灵活一闪，躲过了那个耳光，胤禛自己却因为身体乏力，差点从床上栽倒在地。

    他扶着床，像病兽一样喘息着，哑声道：“不许你用这个词！”

    俞谨无辜地看着他：“可是，这个词是你给你弟弟的，全天下都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用？”

    “我没有那么做！你污蔑我！”

    俞谨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

    “难不成，您想从此做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天哪！四爷我奉劝您，别徒劳了，您走不了那条路的，铁血无情才更适合您。”

    胤禛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放心，我对你一定会铁血无情！你早晚会死在我手里，就像前面两个一样！”

    俞谨毫不在意。他耸耸肩，然后叫来了医生给胤禛打镇定剂。

    与此同时，胤禛的头发越长越长，他甚至怀疑食物里被放了什么促生长的药物，所以头发才会长得这么快。

    很快就有人来给他剃头，胤禛拼命反抗，那次他差点把对方手里的剃刀给夺过来了。

    为以防万一。后来。他就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俞谨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根红绳，“这明明是你们满人祖祖辈辈的发型。汉人不肯剃发倒也罢了，你们这些皇阿哥们又是发哪门子的神经？一个个挣扎成这样……唉，我这个三百年后的汉人都替你们羞愧，真是愧对祖宗啊！”

    胤禛被捆在椅子里。甚至连他的嘴里都塞着布。

    身后的理发师，像是个面无表情的机械人。他给胤禛仔仔细细剃了头，又把身后的长发结成辫子，就用俞谨手中那根红色的绳子。

    “是不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俞谨笑眯眯看着镜子里的胤禛，“回归本来面目。四爷开不开心？”

    胤禛突兀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一阵阵毛骨悚然，仿佛恶鬼上身！

    他又恢复了清代的打扮。他被强行塞回早已废弃的人生中。

    胤禛迅速的消瘦下去，因为不肯吃饭。他只能依靠输液生存，俞谨对此很是发愁，这样一幅样子，要怎么才能回大清去呢？

    有一天他终于说：“四爷，我们来谈个条件。我对您的要求不高，正常进食，稍加一点点运动，不要成天赖在床上，您是最勤奋的人，对不对？如今您竟然这样放任自流，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希望您能健康起来，如果您做到了，我就让您见您的兄弟们。”

    胤禛盯着他，不出声。

    “我说话算数的。只要您有体力，能够自行上下楼梯，我就让你们见面。”俞谨说，“否则，您就继续在这房间里关上一年吧。”

    “你这是要挟。”胤禛用嘶哑的嗓子，吃力地说，“我不上当。”

    他许久都没说话了，口齿都变得不灵活了。

    俞谨叹了口气，他再度拿来那个笔记本，将它放在胤禛的面前。

    “我给您看看您的兄弟们的近况，或许您会改变主意。”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胤禛盯着那屏幕，慢慢凑过来，他在镜头里看见了八阿哥。

    和他一样，八阿哥被囚禁在一间屋子里，他的左臂挂在胸前，裹着纱布。

    “他怎么了？！”胤禛慌忙问。

    “胳膊断了。”俞谨平静地说，“和您说过，带他过来时他反抗，弄断了胳膊。”

    “……”

    镜头里，有两个人走向八阿哥，他跳起来往后直退，那俩白衣人把他一直逼到墙角，八阿哥用好的那只手抓起椅子，想防范自卫，但其中一个白衣人照准他的膝盖，狠狠踢了一脚！

    八阿哥噗通跪在地上，另一个将一枚针管插入他的后颈。

    八阿哥昏了过去。

    “他们在干什么！”胤禛大叫起来，“他们给老八打的什么药物！”

    “镇定剂。每次都得如此。”俞谨叹了口气，“他反抗得太厉害，根本不服从任何要求。我真没想到八阿哥的性子是如此暴烈，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史书上不是说他挺温文尔雅的么？也许是你父亲给他的教育出了问题……”

    他还没说完，胤禛就想去殴打他，俞谨抬手，一下将他按在床上。

    “都说了，就算要反抗，您也得攒点体力才能反抗。”他笑眯眯地说，“还有几个视频，您不想看了？”

    第二个视频是九阿哥，他的处境更糟糕，只见九阿哥手上脚上全都是镣铐，他整个儿是被锁在房间里的，视频里，九阿哥不肯进食，两个白衣人按着他，把食物往他嘴里塞。

    第三个视频是十阿哥，视频里，他在被人用电棒殴打，在地上翻滚惨叫……

    胤禛一把抓过笔记本，将它往俞谨的头上砸去！

    两个武装人员箭步冲上来，将他按倒在地板上！

    胤禛一时失控，伏在地上哽咽起来，这些视频太刺心了，没想到他的兄弟们竟然被人这样对待！

    俞谨低头看着他，又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他那微笑，如同往冷若冰霜的脸上一层层铺蜜糖：“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够走运了？这也是因为您身份尊贵，您是万岁爷，我们才有所克制。至于这几个八爷党，反正早晚都是被您囚禁的命，您又何必为他们伤心？”

    “要我做什么，你才肯放过他们？”胤禛咬着牙，抬起通红的眼睛。

    “我要您合作，”俞谨盯着他，“好好吃饭，每天运动，保持身体健康。刚才说了，只要您能自己下楼梯，我就让你们见面。”

    胤禛开始主动进食，他开始在房间里走动，希望能恢复一些体力。

    他现在明白了，绝食反抗是无效的，对方是一群丧失了人性的家伙，俞谨不会让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获得自由，他们就能想出办法来对付这个杀不死的混蛋！

    一个月后，他就能扶着扶手，慢慢自己下楼了。

    俞谨十分满意，他说，他这就安排胤禛和兄弟们见面。

    会面的那天，胤禛被人帮着，更换了一身清代的服装，又重新梳了头发。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觉得自己活像个傀儡，任人操控。

    收拾停当，依旧是那两个武装人员，一前一后押着他，或者说带领他，他们跟着俞谨，离开房间。

    大约步行了十多分钟，其间走过很多曲折的玻璃走廊，胤禛感觉到了，这座建筑物相当庞大，他始终都在里面穿行。

    一路上，三三两两能看见白衣白口罩的工作人员，依旧没人打量他，就仿佛胤禛一行人根本不存在。

    看出胤禛神色的惊愕，俞谨在一旁微笑道：“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素质非常高，我不得不说，整体素质比我岳父在位时，要好很多。”

    这是个古怪的地方，胤禛有某种直觉，而且这群人在从事着某种古怪的、不可告人的疯狂行动！

    他们坐了好几次电梯，然后，来到了一扇门前。

    俞谨用手推开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胤禛看见，那里面是一个中型的会议室，他走了进去，看见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个人坐在里面。他们全都和自己一样，一身清朝打扮，留着辫子。

    一见他进来，九阿哥和十阿哥立即跳起来，冲着他奔过来！

    “四哥！”十阿哥一把抱住他，呜呜哭起来。

    九阿哥的声音也是哑的，他的眼睛里也蓄上了泪。

    胤禛抓着十阿哥的胳膊，他能看见，十阿哥的脸上，手背上，一块一块的瘀伤，九阿哥的腿脚则很明显不太利索。

    他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仍旧努力挤出声音：“……你们还活着，这就好。”

    唯有八阿哥，坐在那儿，看看他，没起身。

    俞谨走进房间，他顺手关上房门：“各位，别站着了，请坐吧。”

    九阿哥和十阿哥这才跟着胤禛走到会议桌前。

    俞谨走到圆桌对面，他抬头看看他们三个，皱起眉头：“真不像话，九爷十爷，你们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人了么？你们怎么能和雍正这么亲密呢？他是你们的死敌才对呀！看看八爷，这才是你们的好榜样。”

    他的话音一落，还未等十阿哥骂出来，八阿哥却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胤禛身边，然后拉开椅子，挨着胤禛坐了下来。

    “我现在的死敌是你。”八阿哥看着他，淡淡地说，“早晚我四哥会杀了你，我乐见其成。”

    俞谨一愣，他微微苦笑：“真是的，没有外敌呢，你们就窝里斗，一有外敌，倒一致对外起来了。也罢，我今天就充当一回箭靶子好了。”(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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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章

﻿    俞谨进来房间时，手里拿着一叠纸。[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兄弟四个则坐在他的对面。

    忽然，胤禛觉得不对，他慌忙问：“老十三呢？！”

    俞谨笑起来：“我当您把您最疼爱的弟弟给忘了呢。十三爷他已经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了？！”

    “当然是回大清啊。”俞谨好像很无辜的样子，“不然他还能回哪儿？”

    胤禛一下站起身来：“你把他怎么了！”

    “四爷，您这样就不对了，我还能把十三爷给怎么呢？他未来是雍正朝的怡亲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我还敢把他怎么样啊？自然是好好送回大清了呗。”

    胤禛盯着他：“休想骗我，你一定对老十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俞谨笑起来：“瞧您说的，好吧，只不过是十三爷太不适应研究所的生活，我看他日子过得苦闷，所以干脆提前把他送回去了，不过四爷您放心，您不久之后也会回去的，哥俩就要见面了。”

    “你把他送回到大清的哪一年！”

    俞谨点点头：“说到这个问题，这就是我想和各位说的事情。”

    然后，他示意胤禛坐下来，自己则翻开那一叠纸，低头看了看。

    “首先，各位阿哥，我要向你们道歉。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导致各位被迫离开大清康熙年，这一走就是三年时间，期间给你们造成了很多痛苦和生活上的不便，我在此，致以诚挚的歉意。”

    没有人搭理他，四个人都用极度敌视的目光盯着他。

    俞谨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为此。我方也想出了妥善的解决办法。我们即将把你们四个，送回大清。”

    “你想把我们送回康熙四十七年？！”九阿哥问。

    “不是。你们要去的，是康熙五十年。”俞谨说，“时间进度是统一的，错过的三年已经无法补救了。好在只是三年而已，对你们漫长的一生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哦对了。我这样说有些不礼貌。对于在座的其中两位，人生不算太漫长。”

    九阿哥阴阳怪气道：“我知道你说的是我和八哥，那你怎么不在这儿就把我们干掉呢？又何必费这劳什子劲儿。把我们送回大清？”

    “因为我们不能干预历史。”俞谨笑眯眯地说，“监狱才是二位的人生终点，你们必须在大清死亡。”

    八阿哥听得身上打了个寒战。

    胤禛突然冷冷道：“如果我不杀他们呢？”

    “那我真的不能保证会出什么事。”俞谨依然微笑着望着他，“说到这儿。我提个问题：你们知道丧尸世界是怎么出现的？”

    他突然这么一问，那四个都愣住了。

    胤禛只得说：“我听说。是实验室的病毒泄漏……”

    俞谨摇摇头：“不对。真正的原因，是被我们突破了空间，有外力破坏了那条封闭的轨道，导致它整体向着错误的轨道前进。[.la]”

    “什么意思？你是说。原本它是不会出现丧尸的？”

    俞谨点点头：“对。按照原定轨道，它不该出现丧尸。这部分责任在我们研究所身上，是我们随意突破了它的防御。进入这个空间，才导致一切朝着诡异的可怕的方向发展下去。挺可惜。那个空间被我们给毁掉了。”

    那四个面面相觑。

    “所以你们明白了么？如果任意改变原发状况，我是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或者事情，空间会迅速恶化——回到刚才的话题，目前，你们几个不存在的大清，就在朝着恶化的方向飞奔。”

    “胡说！我们几个已经消失了三年了。”十阿哥说，“它如果要恶化，早就恶化了！”

    “这三年，是在以惯性轨迹支撑着。”俞谨说，“就像汽车按下刹车，还会往前跑十几米一个道理。大清的情况和现代社会不同，它的一切都非常缓慢而且既定。所以就算出了问题，恶化程度也不会像丧尸世界那么迅速。但，也只能跑这么远了。所以你们非得回去不可，不然会影响后面数百年的发展。”

    “我们不回去！”四个人，异口同声道。

    俞谨不由探身看看他们，故作惊诧道：“那是你们的大清，那可是生长着你们的亲爹亲娘、妻儿老小的世界，你们想这么放弃它么？”

    那四个就都不出声了。

    俞谨看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笑起来：“不仅如此，未来你们回到大清，还必须按照预定的历史轨迹，继续往下走，不得出现任意妄为的行为……”

    “如果出现了又如何？”胤禛冷冷道，“我偏偏就不按照历史轨迹走。”

    “您可以试试看。”俞谨仍旧微笑，“也许同样会出现丧尸哦！”

    那四个，脸色全都变了！

    八阿哥的嗓音嘶哑：“你是在逼着我四哥杀我们？！”

    “不是我逼迫你四哥，是历史就该如此。”俞谨耸耸肩，“这不能怪我。”

    “我不会那么干！”胤禛厉声道，“你别做梦了！”

    俞谨看看他，忽然，一笑：“干嘛突然变得这么好心肠？雍正，你忘了八阿哥有多恨你么？‘我痛恨你，简直不愿再看见你。如果你能从这个世上消失，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喏，这可是八阿哥的原话。”

    他这话一说完，八阿哥和胤禛同时脸色惨白！

    这是他们在电话里的交谈，为什么俞谨连这句话都知道！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看他们脸色改变，俞谨哈哈大笑！

    “都跟你们说了，我知道一切，你们这三年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我连你们的脑子里想的什么都知道。”他说着，嘲弄地撇撇嘴。“当然，我会尽量忘记那些过于*的部分。”

    胤禛突然蹿上桌子，一拳朝着俞谨打过去！

    俞谨往后一退，桌上的杯盘全都被胤禛冲击到地上，几个白衣人迅速冲进来，将胤禛一把抓住！

    “我一定会杀了你！”他咬着牙，盯着俞谨。“我早晚会将你碎尸万段！”

    俞谨笑了笑。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还想好好交谈么？还是说，四爷又想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僵持了几秒，胤禛放下了手臂。

    俞谨朝着那几个人挥了挥手。他们迅速退了出去。

    “这样比较好。”他说，“事情还没谈完之前，我们双方尽量保持克制，好么？”

    胤禛后退着。回到椅子里，但他的双眼依旧血红。

    俞谨仿佛不在意。他又翻了翻手上的资料：“预定时间是下个月，你们将回到康熙五十年。接下来，为以防万一，我们也将随时监视各位的行动。一旦出现不遵守历史的行为，我们会派人过去纠正。”

    “你们把我们放回了大清，我们想做什么。你们管得了么？”九阿哥冷冷道，“万一我们就是想同归于尽呢？”

    俞谨合上资料。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瞒各位，原本的计划，是要给各位洗脑的。”

    四个人都呆了！

    “是我力排众议、坚决要求维护各位的人权，才让理事会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看看他们，“洗脑，然后灌输进合理的认知，这么做相当简单，我们不费力你们也不痛苦，但是那么一来，有可能会对各位造成脑部损伤。我说阿哥们，你们真的希望自己丧失记忆，变成傻子？”

    四个人不寒而栗！

    俞谨满意地笑起来：“犯了错误，然后纠正错误，就这么简单。虽然你们受了损失，但为了大局着想，还请各位爷多多合作。”

    胤禛点点头：“我们会通力合作，一同对抗你和你的研究所。”

    八阿哥也说：“既然我们已经不是蒙昧无知，你也就别指望我们会乖乖听话了。”

    “‘服从’可不是我的天性。”九阿哥懒懒道，“这算盘你打错了。”

    十阿哥没说话，只轻蔑地哼了一声。

    俞谨皱着眉，看着他们，好像一脸为难的样子：“看各位这意思，就算鱼死网破也要和我对抗到底了？”

    “也许你真的该把我们洗了脑再送过去。”胤禛嘲弄地说，“谁叫我们不是你的牵线木偶呢？”

    他已经料定，俞谨不可能出于什么维护他们的愿望而不采取洗脑措施，那一定是俞谨自己也无法承受的代价。

    “别表现得这么团结，这不适合你们。”俞谨突然道，“尤其是您，四爷，您不是曾在心里无比憎恨八阿哥、甚至乐于见到八爷党分崩离析的么？”

    这句话一说出来，房间里的氛围，有点不大对了。

    “我没那么想过。”胤禛冷冷道，“那是你的妄加猜测。”

    “您真没这么想过么？”俞谨微笑起来，“您痛恨八阿哥，不光是因为他把茱莉亚给抢走了，更是因为他一出现，九阿哥和十阿哥就迅速脱离了您的庇护，回归到八爷党的队伍里——到后来他们和八阿哥反目，您心里不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么？”

    “胡说！”胤禛厉声打断他，“我只想和茱莉亚过过清净日子｜多的我从没想过！”

    俞谨若有所思道：“四爷觉得自己的人生走上了正轨，有一份正常的工作，有房有车，还有一个爱你的女人，您呢，就是个超级控制狂。什么都要掌握在您的手中，所以当破坏者八阿哥出现时，您恨不能杀了他。但鉴于情势所迫，您又没法杀他，您憎恨一切破坏您控制感的人，在大清就是如此。所以您干脆和九阿哥他们说，随便他们站队，您把选择题丢给他俩。当然，他俩这三年是和您一块儿度过的，不可能为了八阿哥和您划清界限。所以当他们决定站在您这边时，您心里是不是一阵阵窃笑？您在嘲笑八阿哥拥有了一切，却把最宝贵的两个弟弟给弄丢了——您暂时处在弱势，可您拥有道义，拥有兄弟，拥有人心，大家都向着您，多开心！比当皇帝还开心！而八阿哥什么都没有，孤立无援。您很高兴见到这一幕，是不是？您现在明白身处弱势有什么好处了，这可是原先的您从没尝试过的，以前您一味的好强，从不知还有相反的道路可走。所谓的新世界，新办法，如今您可发现了，自己越弱，越容易占据道德高地，也许是无意识的，但您把自己放在最受打击的位置，以此凸显八阿哥的强权可恨，您越虚弱无力，周遭的人就越支持您，越要义愤填膺的保护您：雍正之所以痛恨阿奇那，正是因为对方拥有这些他渴望却没有的东西，只不过此前完全倒过来了，四爷您成了阿奇那。雍正软硬兼施得不到的人心，您一示弱，全都到手了。”

    胤禛竟一声都不能出！

    八阿哥点点头，他淡淡地说：“俞谨，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挑拨离间。”

    俞谨拍了一下手，笑道：“八爷很聪明嘛。”

    八阿哥微微一笑：“可你打错主意了。我早说过，你才是我的死敌。刚才你说的这些，我完全清楚，也不打算放在心上，你想借这种机会来让我们兄弟反目，那你可失算了。”

    俞谨仍旧微笑：“是么？这么说，八爷您是坦坦荡荡，无不可告人之事了？”

    八阿哥索性往椅子背上一靠：“说吧，拒说，我不怕！就把你这个偷窥狂看见的事情都说出来！”

    俞谨叹了口气：“其实您倒真的是没啥好说的，生活又清廉又积极，每日工作学习工作学习，像台机器，让人挑不出刺，难怪叶家像得了宝贝。修身治国平天下，这说得就是您，我看了这所有的生活视频，日子过得最乏味最无聊的，就是八爷您了。但只有一件事，真把我刺激得够呛：您给那一个俞谨亲手注射刺激性药品，再把他往四爷那儿一推，还叮嘱他，不把猎物杀掉，就别回来。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啧啧，您这心狠手辣的……”

    俞谨这话一说，胤禛立时转头，愕然万分地盯着八阿哥：“……俞谨是被你打了药的？！”

    被当面质问，八阿哥脸上的神色，微微有点波动，但旋即又恢复冰冷。

    看他一眼不发，俞谨摇摇头：“此事九阿哥知道，十阿哥也知道，可他俩没和您说，啧啧，四爷，您看您这兄长当的……”

    胤禛飞快转头，又盯着九阿哥和十阿哥：“你们知道？！”

    那俩神色立即尴尬起来，十阿哥支吾道：“我……我偶尔听见的……”

    胤禛一时，大失所望。

    他慢慢靠回到椅子里，半晌，才点点头：“也对。他毕竟是你们的八哥。”

    九阿哥一听他语气里有怨恨，这下急了：“不是的！四哥！我们事后才偶然得知的！要是事前得知，怎么也得上前拦着啊！”

    “就是啊四哥！”十阿哥也急了，“九哥当时背着八哥给茱莉亚打电话……”

    “你们背着我给茱莉亚打电话？”八阿哥突然问，“什么时候的事？”

    九阿哥一时语塞！

    俞谨在一旁，哈哈大笑：“这才对啊！你们本来就不齐心，做什么都是先为自己考虑，你们本来就是敌人，干嘛冒充好兄弟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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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一章

﻿    俞谨一番话，说得几个人都哑了。

    他微微一笑：“所以说，各位还是继续为仇更加合适。八爷，您在大清也就是没得势罢了，要是康熙真把帝位给你，你肯定比雍正还雍正。我知道。您到现在也没原谅四爷，放走了茱莉亚，不过是您权衡利弊，不得不做的退让，其实您心里还在筹谋着反扑呢，别看您躲到德国去，钻进什么神学院，装得像不食人间烟火，其实您心里，一天都没忘记过复仇这件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真要一直不露面，再过五年，指不定你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继续祸害你四哥——您当然有资格复仇，凭什么你四哥有女人陪着，你却连和女人上床都办不到？”

    胤禛一惊！

    九阿哥愕然转头望着八阿哥，这事儿连他都不知道！

    “当然，这不是纯生理疾病，是因为您在患病，本来抑郁症就会降低****，再加上您服用的药物也有抑制作用，可您这日子过得也太沮丧太可悲了，女人光着身子站在你面前，你都无能为力，是男人都受不了的。我估计回了大清，问题就会好转——所以您就更应该回大清去呀！”

    八阿哥的脸色，白得一丝血迹都没有！

    九阿哥沉默了这半天，到这时就忍不住了，他冷笑道：“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把戏，俞谨，你还会玩什么？大敌当前，我们兄弟什么事情都能放下来好好谈，你以为这么做就能让四哥和八哥翻脸，那你还真弄错了，他们就算翻脸。在对抗你的时候，可还是会枪口一致对外的！”

    俞谨听他这么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九爷您呢，也别怪我说您，您的问题，出在性格上。”

    九阿哥一愣，笑起来：“哦？愿闻其详。”

    “您天生就是个孤独鬼。关于这一点。您也心知肚明。您活在这世上二十几年，无法爱上任何人，人家也没法爱你。除了八阿哥这一根细若游丝的线。九爷的这颗心，什么都拴不住。别看您有那么多女朋友，可她们没有一个真正爱过你，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曾真心爱过您，还是个男人。只可惜。啧啧，九爷您亲手把他杀了。”

    他这番话说出来，九阿哥的脸色，顿时褪尽了全部血色！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脸上！

    “……您不明白那柄枪里为什么没有子弹，您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杀您。九爷您为此苦恼不堪，怎么都弄不明白。[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是因为您就是不肯正视这样一个事实：他把掌心雷里的子弹倒空，完全是出于对您的信任。”俞谨说到这儿。静静望着九阿哥，“他是个罪大恶极的家伙，他干了无数的坏事，没错，他那颗罪恶的心，一丁点儿好的都没有，坏透了，但他这辈子，只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爱上您。他从没爱惜过任何人的生命，包括那个成天给他拎枪的弱智。可他居然不顾危险、救了您的命。那家伙，实在是太傻了！他明知道九爷是来杀他的，却还抱着一线希望，自欺欺人的扔掉掌心雷的子弹，奢望着您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爱他，觉得哪怕凭着这一丁点儿爱，您也下不去手。”

    “……”

    “只可惜他猜错了，这个天真的蠢货，拿自己的命做尝试，妄图去感动一个完全不知爱为何物的孤独鬼。结果，失败了。对此，九爷您还自欺欺人，还觉得自己干得没错：‘我为民除害我是个英雄！’既如此，为什么您又把他留下的那只猫当做宝贝？为什么一想起他您就觉得莫名痛苦？您不停结交女友、寻欢作乐想去掩盖这种痛楚，是因为您根本负担不起这代价——亲手杀了一个爱你如命的人。他是死有余辜，全世界的人都有权这样说他，但我觉得，唯独您，没这个权力。我猜您也明白，未来这一生，您再也遇不上像他这样，豁出性命来爱您的人了。九爷，您把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给杀了，于是您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个孤独鬼了。”

    八阿哥侧脸看着九阿哥，他发觉九阿哥的脸色那么可怕，就仿佛一座风化许久的石雕，只要轻轻一碰，就灰飞烟灭，化为飘散的粉末！

    他不由恐惧起来，伸手去碰九阿哥：“老九？”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碰撞声、喊叫声，就见十阿哥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挥拳扑向俞谨！

    “你这个衣冠禽兽！”

    他一拳打在俞谨的脸上，俞谨被那一下打得跌倒在地上！十阿哥扑上去，骑在他身上狠命殴打他！

    一大群白衣人冲进来，好几个人将十阿哥给拉开，还有人把俞谨扶起来，俞谨的眼镜被打掉了，他脸上都是血。

    饶是如此，十阿哥还觉得不够，他拼命跳着，大声叫骂：“你以为一个个戳我们的伤口，就能如愿以偿？就能让我们哥几个崩溃绝望？呸！做梦！老子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誓死与你为敌！我四哥都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说着，又转头向胤禛他们叫道：“哥哥们！别着了他的道啊！他就是想让我们精神崩溃！想让我们窝里反！我们不能中这小子的奸计！他不是神，他没权审判咱们！他就是个阴暗无比的人渣！”

    他这一嗓子，顿时喊醒了仿佛在梦中的三个阿哥！

    胤禛他们冲上去，和那些抓住十阿哥的白衣人厮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大乱！

    最终，兄弟四人被强行绑缚着，拖拽着离开会议室，送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今天这一通大闹，似乎真的惹恼了俞谨和研究所方面，接下来好几天，四个人全都被关了禁闭。

    胤禛被独自关在房间里，他焦虑得怎么都无法入眠。

    他的心里很乱。俞谨提到的八阿哥那件事，气得胤禛火冒三丈，他早就猜到那个死掉的俞谨应该是有点精神方面的问题，没想到是被八阿哥给注射了药物。

    八阿哥如此歹毒，且明摆着是不害死他不罢休。这往后，他怎么能和这种人相处下去！

    但后来一想，如今大家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再去计较过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尤其，他连茱莉亚都给弄丢了。

    想到这儿，胤禛一时间心灰意懒。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八阿哥无论怎么想怎么做，其实都无所谓了。

    另外，他也担心着九阿哥的状况。俞谨的那番话，他听得懵懵懂懂。但胤禛也明白了，原来九阿哥身上，曾经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

    而他，丝毫线索都不知晓。

    他不知道九阿哥杀死的是谁。应该不是红龙，但不管他杀的是谁，此事。恐怕会给九阿哥造成一生的伤痕。他自己默默在心里守着这个秘密，那也罢了。偏偏让俞谨在兄弟们面前公开说出来，就像俞谨说的，那层自欺欺人的隔离被生生撕去，这往后，九阿哥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他会不会就此精神崩溃？

    还有十阿哥，他大闹会场，打伤了俞谨，研究所方面又会给他怎样的惩罚？是不是又要拿着电棒殴打他？

    胤禛想到这些，心急如焚，他想去救弟弟们，可他连门都出不去。

    俞谨在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才再度出现，他被十阿哥痛殴出来的伤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脸上看着还有点淡淡的痕迹。

    但他的神情依然如常，就是说，还是一副油滑的微笑的表情。

    “有好消息要通知四爷您。”他仿佛兴冲冲地对胤禛说，“您的审核已全面通过，您要回大清了。”

    胤禛一点都没有高兴，他知道审核是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他被像小白鼠一样不停做全身检查，有些时候还会昏迷过去好久，醒来就浑身难受。研究所的人肯定对他的身体干了些不为人知的坏事！

    次日，有人进来房间，给胤禛换好衣服，是半旧的石青色绣卍字的马褂，还有长袍。辫子也重新梳得整整齐齐。

    两个武装人员，三个白衣人，加上俞谨，带着胤禛离开房间。他们又走了良久，来到一个有嗡嗡声音的房间跟前。

    “里面，就是链接时空隧道的工具。”俞谨说，“请跟我来吧。”

    进来屋子，胤禛觉得那儿看上去，像个照x光的医疗室。

    但是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呢？”他问。

    “他们的事，您就别操心了。”俞谨走过来，将蒜头塞给胤禛，“给，把你的狗抱好。”

    胤禛赶紧一把抱过蒜头。

    蒜头瘦了很多，狗的神色有些凄惶，它舔了舔胤禛的手，呜呜叫了两声。

    ……而这，竟然是他三年来唯一的收获了。

    房间开始轻微的震动椅，片刻之后，声响没有了，四周静悄悄的。

    胤禛从椅子里起身，他抱着蒜头，走到门口，轻轻用手推开门。

    外面是黑的，只有两三阶台阶，闪着微弱的光。

    “喂？谁在外头？”胤禛试着问了声，但没人回答。

    一点声息都没有。

    胤禛只得抱着狗，沿着那闪烁的台阶，往下走。

    一瞬间，突然光芒从四下涌了出来！胤禛被那刺目的光给扎得眼睛疼，他不由用手臂挡住脸！

    好半天，他听见有个声音：“……王爷？”

    胤禛慢慢放下手臂，他愣住了！

    此刻，他不在那个房间里，而是站在一小块空地上。

    面前有一片红艳艳的芍药花，有个满身泥土的男人，手里拿着锄头，正一脸诧异看着他。那是个剃头结辫的清朝男人！

    这男人……这男人他认识！是府邸里的花匠老周！

    胤禛愣愣看着他，他忽然转过身来！

    刚才的房间消失了，此刻，他独自站在花园旁边……这是府邸的花园！是他的家！

    花匠更加紧张地看着他：“……王爷？您怎么了？”

    蒜头被胤禛抱着，仿佛也很紧张，它冲着花匠汪汪叫了两声，把花匠给吓着了！

    终于，胤禛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蒜头，好半天，他才喃喃道：“不……没什么。”

    他回来了，他再度回到了大清。

    他永远的离开了现代社会。

    （第二卷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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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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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章

﻿    胤禛抱着蒜头，踉踉跄跄在雍王府里奔跑！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奴仆9有的奴仆在小声说：“快！快去找福晋来！王爷疯了！”

    而胤禛则全然不管他们的反应，只是抱着蒜头在王府里跑来跑去！

    跑了好一阵子，胤禛终于停下来。他茫茫然地望着四周围，他身后不远处，是那群气喘吁吁、慌张无比的奴仆们。

    看他不动了，其中一个奴仆这才慢慢走上前，试探着看着他：“王爷？”

    胤禛盯着他的脸，好半天，也试探着问：“高无庸？”

    高无庸的表情，简直像是要哭：“王爷，您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儿的……您连奴才都不认识了？”

    胤禛只抱着蒜头，满脸敌意盯着他。

    就在这时候，从他身后又快步走来一群人，胤禛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妻子！

    乌拉那拉氏抹着泪，一点点走到胤禛跟前，悲切道：“王爷？您怎么了？干什么抱着狗在府里到处跑？”

    胤禛盯着她，他竟说不出话！

    四福晋又看看那条狗：“这狗……王爷是从哪里弄来的？”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他慢慢将狗放下：“它叫蒜头。”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全府邸的人都呆了！

    还是四福晋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换了种哄孝的口吻：“是么？叫蒜头啊，王爷……王爷先带着蒜头回屋去，成么？”

    “蒜头还没吃东西。”胤禛突兀地说。

    四福晋一听，慌忙道：“好好，给狗弄吃的！杏儿。赶紧叫厨房拿肉骨来！”

    “蒜头喜欢吃火龙果。”

    全府邸的人又呆了，火龙果是个啥？

    四福晋又小心翼翼说：“王爷，眼下府里……府里没这东西，先给蒜头吃肉，成么？”

    胤禛想了想：“它吃牛肉。”

    “好好！杏儿，去拿牛肉，要新鲜的！”

    “它吃熟的！”

    “……哦。那就去拿熟牛肉。让厨房赶紧切一叠来！”

    一院子的人，哭笑不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又疲惫又伤心。自家这位王爷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傻了？

    四福晋这才壮着胆子上前，小心对胤禛说：“王爷先回屋歇着，成么？这跑了半日了。脸上都是汗……我这就去叫个太医过来。”

    胤禛走了两步，一听这话。竟愤怒了！

    “我没病！没有！我是被他们打镇定剂打太多了！腿上才没劲的！”

    四福晋听也没听懂，只得勉强道：“好……好，王爷没有病，那就先回屋歇着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眼看着胤禛被人给扶着回屋。四福晋忍不住啜泣起来，一大早起来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发起疯来？

    高无庸此时。悄悄凑过来：“福晋，这不行啊。还是得找大夫瞧瞧……”

    四福晋抹着泪道：“王爷不肯见大夫，那怎么办？”

    “那就等王爷睡着了，悄悄把太医叫过来。”高无庸小声说，“王爷神智不稳，奴才瞧着，竟和上次十三阿哥的样子是一样了！”

    四福晋一脸惊惧：“你是说，王爷疯了？！”

    高无庸战战兢兢，但仍旧道：“福晋您忘了？上个月，十三爷不也是突然间发了疯？满院子的跑，还叫着什么要回去要回去的？当时奴才去十三阿哥的府里瞧了的，十三爷连辫子都没了，而且他也抱着一条狗，那么大的一条大白狗……”

    “快别说了！”四福晋胆战心惊打断他，“你这说的我心都跳成一团了！十三爷那是被那个疯女人给魔怔了！那疯女人不是被关起来了么？我看，咱们王爷可能也撞上什么脏东西了，高无庸，你赶紧找几个和尚，给王府驱驱邪！”

    “嗻！”

    胤禛被仆人们给扶进房间，大家七手八脚给他换下衣服，让他躺在床上。饶是如此他还一个劲儿挣扎：“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不想睡觉！我要起来！我要回去！我不呆这儿！”

    奴仆们吓得一个个泪涟涟，有人就劝道：“王爷，您上哪儿去呀？这儿是您的家，这就是您的屋子啊！”

    “这儿不是我的屋子！”胤禛说着，忽然也难过起来，他哽咽道，“我的屋子在蓝湾四季城，我的房子……我要是再多借点钱，把房子买回来该多好！我不该卖掉它的，我当时干嘛那么冲动呢？我该听老陆的劝，那才是我的屋子！”

    他抱着床上的棉被，止不住哽咽。旁边的仆人们见他这个样子，又是惊慌又是难过：谁见过那位冷面王哭成这样的？！

    这时候，四福晋也进来屋子，她见胤禛扑在棉被上哭，吓得赶紧上前劝慰：“王爷这是怎么了？干什么哭成这样？”

    旁边有仆人，颤巍巍道：“王爷说……说不该把房子卖掉，他该多借点钱，把房子买回来。”

    四福晋听得一头雾水：“哪儿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仆人们一个个做瞠目结舌状。

    四福晋无法，只得去哄胤禛：“王爷就为了这个哭啊？房子卖了咱再把它买回来不就好了？”

    “买不回来！”胤禛流着泪打断她，“人家不肯卖！而且我也出不起那么多钱了。”

    四福晋被他说得更糊涂，她又糊涂又心酸，只得说：“出多少钱，咱也把它买回来！”

    她又回头对着仆人们道：“听见了！咱们都掏钱x王爷把房子买回来！”

    仆人们被她一暗示，也赶紧纷纷道：“是是！奴才们一块儿凑银子！咱们人多，王爷，您那房子肯定买得回来。”

    胤禛觉得鸡同鸭讲，只埋着头落泪。不理他们。

    见他这样子，四福晋也知道不好再劝，只得让周围仆人们都退下，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守着胤禛。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她也哽咽道，“就为了房子？什么房子值得您哭成这样？”

    “什么房子？！我的房子！”胤禛又怒又难过。冲着她吼。“我装修了半年！”

    四福晋呆呆看着他！

    “……地板砖都是我一块块挑回来的！”胤禛越说越难过，“浴室的花洒都是去装修市场买的！就为了怕货不对版，我都没有网购！”

    四福晋张了张嘴。勉强道：“哦，是么……是这样啊。”

    “还有我的音响室，光是墙壁就花了七万！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装那种特殊壁砖多辛苦！”

    “是么？那么辛苦啊……”

    “还有我阳台上的那些花！那一盆盆的都是我自己从楼下扛回来的！那些多肉植物长得多好你知道么！那都是我的心血！”

    四福晋的脸看起来，像是要哭了：“王爷要种花。王府有的是啊！”

    “王府那些花又不是我种的！那是老周种的！”

    “……”

    胤禛在那儿，越说越想哭。越哭越难过。

    他失去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工作，原本就很痛苦，但这份痛苦他一直强忍着，没和任何人说过。后来又遇上这么大的事，更是光顾着去和俞谨作对了，他始终都在硬扛。在压抑自己。

    现在回到自己家里，他终于获得自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埋藏了许久的伤痛，一下子爆发。虽然是对着全不知情的妻子，但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接着，他又絮叨自己卖房子的时候有多舍不得，但是后来租的地方又那么小，没法把东西都搬过去，于是他就只好把那些可爱的胖绒绒的多肉植物，全都送给了别人，他的乐高积木，他的拼图，他书桌上的荷兰玩偶，他的挪威音响，他最喜欢的德沃夏克，他从宜家买回来、自己拼起来的原木椅子……都送了人，他的宝贝都被人拿走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胤禛太难过了，那都是他的心血，是他亲手赋予其灵魂的东西，那个家，是他一寸一寸亲手打造出来的爱的小窝，最后，竟然就那么轻易卖掉了，那比拿刀割他的肉还让他心疼。四福晋虽然一点儿也听不懂，但她也被胤禛所感染，也陪着他抹眼泪。

    ……那样子，倒好像夫妻俩沟通得挺好。

    最后，胤禛总算是哭累了，也说累了，就只是趴在棉被上，红着眼睛，不出声。

    四福晋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又劝道：“王爷，东西既然没有了，您也别难过了，往后日子还长，咱慢慢一件件把它们买回来，行不行呢？”

    胤禛只是发呆，不出声。

    “王爷，您明天还得去赴宴呢，明天是张廷玉张大人母亲的寿辰……”

    “我不去。”

    四福晋愣住：“可是王爷，寿礼都备好了……”

    “我不去！我不想见任何人！”

    四福晋哑了，最后只得道：“好吧，那我就去和人说，王爷身上不大舒坦。”

    胤禛心想，去不去的又能怎么样？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和张廷玉这个康熙近臣拉拢关系。

    可事到如今，真没这个必要了。

    胤禛想到这儿，他擦擦眼睛：“现在是什么时候？”

    “快午时了……”

    “不是，我是说，今年是哪一年？”

    四福晋一愣：“康熙五十年，二月。”

    真的是康熙五十年，胤禛默默想，三年时间没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胤禛立即坐起身来：“那个……”

    四福晋赶紧看着他：“王爷？”

    “那个谁……”胤禛想了半天，竟不知该怎么说，到后来他才磕巴着说，“就是凌柱家的那个……”

    四福晋恍然大悟：“王爷是想见格格？”

    她也不等胤禛开口，直接就对旁边的侍女道：“去把格格请来，王爷要见她。”

    不多时，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缓慢给胤禛请了个安：“王爷。”

    胤禛盯着她。

    没错，是他记忆里那个不声不响、低眉顺眼的豆芽菜，三年前她还是个孝儿，他也几乎没有把这个女性放在心上。

    现在再看，也不过就是从初中生变成了高中生。

    四福晋笑道：“格格如今身子不方便，所以也没叫她过来照料王爷……”

    胤禛一愣：“身子不方便？”

    他抬头又看看那个“豆芽菜”，女孩的脸上浮现出红晕。

    四福晋看他神色又不对了，心里发慌，只得道：“好了好了，先让格格退下吧。”

    等豆芽菜走了，四福晋才悄声道：“王爷怎么不记得了？格格有孕了。”

    一个炸雷！

    胤禛万分震惊地望着四福晋：“不可能！”

    “王爷？！”

    “那不是我的孩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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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三章

﻿    四福晋傻了！

    “王爷在胡说什么啊！”她禁不仔起来，“格格成天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孩子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胤禛又委屈又崩溃：“真不是我的！那不是我的孩子！她生的乾……”

    乾隆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胤禛突然停住。[.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不能在康熙五十年就把乾隆这个年号说出来，不然到时候乾隆怎么办！

    四福晋呆呆看着他：“钱？什么？什么钱？”

    胤禛也呆呆看着她，终于，勉强道：“我……我不要她生孩子，我要钱！”

    四福晋这才破涕为笑：“王爷是想钱想疯了，孩子都不要，全都要换成钱？唉，您可别再说什么孩子不是您的这种话了，这不是得把格格给冤枉死了？她那么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个？”

    胤禛沉默下来。

    那孩子真不是他的，他在心里哀嚎，他刚回来才两个小时，乾隆他妈竟然已经怀孕了！

    ……可是，那孩子不是他的又是谁的呢？

    那孩子当然是他的，是前一个他的，那个他被如今的他给取代，已经消失无踪，他一回来，就无缘无故做了这个便宜爹地。

    他要替别人养孩子！而且养的这个孩子还是乾隆！

    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豆芽菜，那女孩就是个还没发育好的中学生，又高又瘦，前后平得像飞机场。而且是那种老实得说不出话的类型，日剧里的生活委员就是这副模样，班上没人搭理她，只有发餐票才会被留意到。

    这女孩完全不是他的那盏茶。送到床上他都不会碰，要不然，也不至于进来王府这么多年，他都没怎么清楚地记住对方的脸。

    茱莉亚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发火的……

    一想到茱莉亚，胤禛的心，好像被剪刀给剜了一样！

    他再度趴在棉被上。这下好。他自己的东西被人给夺走。还增添了这么多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和孩子。

    上一个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和一点都不喜欢的小女孩上床？

    他又不是胤祥那种萝莉控！

    想到胤祥，胤禛突然又蹦起来了！

    “老十三呢？”他抓着四福晋问，“他现在在哪儿？！”

    四福晋被他这么一问。脸都白了！

    “阿弥托福！王爷，是你自己下的密令，往后再不许提老十三一个字，怎么现在您……”

    “我问你你就告诉我！”胤禛急道。“别管什么密令不密令的！他现在人在哪儿？”

    “十三他……不是被圈禁了么？”

    胤禛仿佛被当头一声棒喝！

    “他真的被圈禁了？！”他一脸崩溃，“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圈禁他！”

    “为什么……这您不是都知道么？”四福晋胆战心惊道。“老十三中了邪，辫子突然就没了，和您一样，身边突然冒出来一条莫名其妙的大白狗。他还往家里带了个疯丫头……”

    “疯丫头？谁？”

    “咱哪儿知道她是谁啊！”四福晋哭道，“就知道神智都不清，成天胡言乱语。哭哭闹闹说要回去，说她不是这儿的……”

    胤禛的心。一个劲儿往下坠！

    “是璩嘉卉？！”他突然问。

    四福晋的脸，刷的雪白！

    “王爷怎么知道这名字？！”她万分紧张地问，“我就听说那闺女叫什么卉，也不知姓什么，也不知从哪儿来……”

    胤禛的耳畔，嗡嗡乱响，胤祥竟然把璩嘉卉给带到大清来了！

    “……这事儿开始是瞒着的，那府里就为这事儿闹得鸡飞狗跳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就传到万岁爷的耳朵里，万岁爷听说他辫子没了，龙颜大怒，非叫他进宫去面圣。十三爷躲不过，就去了。这一去，就再没能回他的阿哥府。”

    胤禛嗒然若丧。

    ……原来如此。

    胤祥多半是因为反抗得太厉害，俞谨无法制服他，索性把他连同嘉卉还有嘉卉的杀生丸一起，送回了大清。那时候胤祥甚至连辫子都没长出来。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点铺垫都没有，硬生生跌落在大清的时空里。

    没有了辫子，身边跟着个莫名其妙的现代女人，一开口又全不成体统……就这幅样子，让康熙皇帝看见，还不得龙颜大怒，认为他大逆不道？

    原来，胤祥被圈禁十年，竟然是因为这！

    难怪两年前，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康熙为何要圈禁胤祥——他们怎么可能料到两年后发生的这一切？

    四福晋看看他，又道：“而且我还听说，万岁爷气得差点吐血，也不知十三阿哥那天去面圣，他到底说了什么。我只听说，万岁爷特别忌讳此事，决不许人再提及，再有人在他老人家跟前提及十三阿哥，那都是得挨斥责的。王爷，这些您怎么全都忘了？您自个儿还亲自去看望过十三阿哥，回来气成那样……”

    “什么？”胤禛一愣，“我去见过十三？”

    “对啊，就在他面圣的前一天。您听说他在府里闹得不成体统，就说，老十三这是在干什么，我得去看看他。然后您就自个儿过去了。”四福晋说到这儿，顿了顿，“两个时辰之后，您回来，气得脸都黑了，一个劲儿说，他发疯了！他发疯了！”

    胤禛作声不得！

    那个全然不知情的上一个自己，去见胤祥？那不等于鸡同鸭讲！

    胤祥一个人流落大清，还带着嘉卉，他有嘴说不清，身边连个知道真相的人都没有，见到了他这个四哥，偏又是个假的。

    胤祥那晚上，一定非常崩溃。

    胤禛想到这儿，心如油煎！

    “我想去看看他。”他突然说。

    四福晋吓得脸都扭曲了！

    “王爷您真的疯了！”她颤声道。“老十三那是在被圈禁呢！您冒着风险去探望他？被人知道，您自己也得被关起来了！”

    “可我得去看看他！”胤禛满眼是泪，“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嘉卉……”

    四福晋迟疑地看着他：“王爷认识那个疯姑娘？”

    胤禛赶紧收住，他知道，四福晋起了疑心。

    他擦擦脸，索性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自己屋去吧。”

    四福晋无法，只得起身告退。

    然后，胤禛把高无庸喊进来。

    “给我想办法。往十三阿哥那儿送个消息。”他说着，拿起笔，“就送个纸条给他。”

    高无庸一脸惊惧望着他：“王爷？”

    “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塞多少人情。都得给我办到！”胤禛厉声道。

    高无庸只得答应。

    拿过一张纸，毛笔点了点墨。胤禛想了半天，只得写下这样四个字：“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看着不伦不类，意思也不明确，这让胤祥如何确定是他而不是前一个呢？

    突然。胤禛灵机一动，他在底下留了个落款，他用毛笔。留了两个英文单词：zy

    这是他们几个给他取的外号，这也是唯有他们几个。能够看得懂的符号。

    他等墨迹干了，将它叠好，交给高无庸，一字一顿道：“无论如何，亲手送到十三爷手中去！”

    “嗻！”

    两天后，高无庸回来报告说，字条送到了，他亲自送到了胤祥的手中。

    “他看了？”胤禛慌忙问。

    “是。”高无庸一顿，“十三阿哥起初，怎么都不搭理奴才，还说，叫奴才滚，说……说和王爷您再无干系什么的。”

    “……”

    “后来，奴才苦劝，说，不管怎样，先把王爷的这张字条看了。这样一来，十三阿哥才接过字条。”

    “然后？”

    高无庸停了好久，才哑声道：“十三爷……哭了。”

    一时间，胤禛也险些落下泪来。

    “十三爷说，他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一天。他还说他现在没事了，他放心了，王爷您……您回来就好。”

    胤禛又问：“十三他如今怎么样？”

    高无庸沉默片刻，才道：“看着疯疯癫癫的，都说十三爷疯了。他谁也不搭理，谁和他说话他都像没听见，还说……还说，‘你们这群清朝人，别烦我！’真要把人给吓死了。他尽说些大逆不道的话，骂那些看守，说他们是……是……缠了三百年裹尸布的木……木什么伊，一开始，看守的人还一个劲儿往八爷九爷那儿偷偷报信儿，但十三爷后来说多了，就算大逆不道，大家也听习惯了，他们都不上心，胡乱应付，十三爷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胤禛听着，心里一阵阵翻腾得难过。

    然后他又问：“他带回来的那个疯闺女呢？还有，孩子呢！”

    他计算过，嘉卉的生产时间就要到了，孩子要落生了。

    高无庸一愣：“孩子？哪儿来的孩子？”

    胤禛也一愣：“那闺女不是怀着身孕么？”

    “没有啊？”高无庸也错愕，“奴才没听说。”

    这是怎么回事？！胤禛困惑地想，嘉卉肚子里的孩子去哪儿了？

    “算了，”他摆摆手，“只说那闺女，她人呢？”

    “和十三爷关在一块儿呢，据说这是十三爷的要求。那疯闺女是真的疯了，成天哭闹，还动手打十三爷，说她不认识十三爷，要他放自己走……”

    胤禛吃了一惊：“真的？！”

    “真的，十三爷脸上，身上胳膊上，被那闺女给挠得一道一道的血印子，可是说来也怪，不管那疯闺女怎么闹腾，十三爷都不发火，只抱着她安慰她。十三爷就她说些咱们都听不懂的怪话，有时候俩人就抱在一块儿落泪……”

    高无庸说到这儿，眼圈也红了。

    胤禛嘶哑着嗓子，他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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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四章

﻿    回来这几天，胤禛一直躲在家里。[.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谁也不见，哪儿也不去，就窝在书房里。发呆。

    偶尔，他会把高无庸找来，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而且那些问题全都是人驹知的，就好像，他突然忘记了很多事情。

    太子如今还没被废，最近发觉胤禛突然不露面了，还以为他病得很重，于是亲自跑雍王府来看望胤禛。

    对谈没有超过半小时，就索然无味的结束了，胤禛什么都不想说，他已经应付不下去了，太子依然是那么骄横自大，虽说是过来慰问病情的，但言语里更多的意思是“如今是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放弃我！你可得挺住，继续帮着我干！”

    这种意思传达出来，胤禛愈发心灰意冷，虽然他也不是死心塌地的忠于太子，但过去这么些年，他为太子做事也可算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了，而且从不贪功。

    没想到，此人确实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胤禛自然没把这层意思表露出来，只搪塞说自己最近身上乏力，说不了太久的话。

    太子没辙，只得告辞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胤禛心想，明年九月你就得被废了，你竟然迟钝到现在都还察觉不了。

    府里暗暗流传说胤禛被胤祥给传染了，兄弟俩被“小人”作祟，都得病了。

    胤禛听见了这流言，他没有放在心上。他也知道高无庸嘴里说的“小人”是指谁——就是八爷党。

    三个八爷党似乎还没回来，上次高无庸说起胤祥的事情，很明显八阿哥九阿哥是站在敌对立场的。

    如果是真正的八阿哥他们，一定会对胤祥出手相助，也会早早向他亮明身份。

    胤禛现在。把周围的人都当成假的了，他心里认定，只有一同流落在时空里的他们五个，才是“真的”。

    但是，成天窝在家里总不成样子，不管怎样他得去上朝。就算称病，也不能一直病下去。而且他根本没喝药。请来的太医也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时间长了，传到康熙耳朵里就不好了。

    想到此。胤禛只得强打起精神，收拾奏章准备上朝。

    公务上，一切都是他熟知的内容。刚刚到达现代社会，他就把所有的史料找来看过了。本身是接续前面的人生，逻辑合理。不难弄懂。又是切身相关的事，后面这二十几年的生活，他早就了如指掌。

    那天早上，他换了朝服。按照原先的模式，去紫禁城上朝。

    整个节奏没什么错误，本来就是他熟悉的那一套。只是胤禛一路都很沉默，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人家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la [棉花糖]

    都是些三百年前的木乃伊，胤禛突然想，胤祥说得一点没错。

    等到了宫里，远远的，胤禛就看见前面走着九阿哥他们！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会不会是他们回来了？！

    他这么想着，也顾不得周围都是官僚，竟放声叫道：“老九！老十！”

    前面的两个人，诧异着停下来，转头望着他。

    胤禛快步奔到跟前，再一看那俩的表情，他这颗满怀希望的心，就噗通一下沉到海底了！

    只见九阿哥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十阿哥更是挑衅似的笑起来。

    “嘿，这可媳，四哥怎么今儿个主动找咱哥俩说话？”他语气不善地笑道，“四哥没睡醒？”

    胤禛忍了忍，才道：“我是想问，老八今儿个怎么没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互相看了一眼，九阿哥笑笑：“八哥最近身子不好，得了圣上恩准，在家养病呢。四哥，原来您这么惦记八哥呀？”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听着就不怀好意。周围官员的表情全都变了，包括太子，一脸不悦瞧着胤禛，那意思是你疯了？你怎么往八爷党那儿凑？

    胤禛只觉得胸口发冷，这不是他认识的九阿哥和十阿哥，这是原先的那俩！

    当下，他也没法多说，只得道：“过几天我去看看他。”

    “四哥您这番好意，做兄弟的就心领了。”十阿哥嘲讽道，“八哥那儿呢，您就甭去了，免得八哥见了您，病得更重！”

    周围官员有人嗤嗤低笑。

    九阿哥和十阿哥冷笑了一声，看也不看他，竟自扬长而去。

    留下胤禛一个人，站在原地，宽广的大殿跟前，烈烈艳阳之下，他的心竟如浸在冰凌之中。

    他从来没感觉如此孤独！

    唯一知道真相的胤祥又被圈禁，不见天日，而他，独自面对这一大群陌生人，竟连一个真正懂他的人，都没有。

    下了朝，回到王府，胤禛难过得饭都吃不下。

    为什么俞谨只把他和胤祥送回来？为什么他留下了那三个！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

    受的打击太大，胤禛再度闭门谢客，就算太子派人过来看望，他也不见。

    他已经不怕得罪太子了，他如今对争名逐利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生活对他而言，乏味得像一张看了很多遍的旧报纸，他连犄角旮旯的广告栏都背熟了，只痛恨不能早点儿打铃下班。

    胤禛觉得，自己像被裹在了劣质蔬菜沙拉里：惨淡，腻味，酸涩不堪。

    突然那日，有下人报说，九阿哥和十阿哥求见。

    胤禛也没精神，只淡淡道：“没说有什么事？”

    “回王爷，没有。”

    他想了想，只得换了身衣服，出来见客人。

    到了前厅，一见他出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他们穿的都是家常锦袍，两个人的表情，像是有点狐疑。

    胤禛也没怎么看他们。他心里认定了这两个是陌生人，所以只随意指了指：“坐吧。”

    然后高无庸端上茶来，胤禛低头捧着茶碗喝了一口，才又淡淡道：“找我有事？”

    他这样冷淡，那俩的神色就更加诡异难言。九阿哥看了十阿哥一眼，先开了口：“这两天，没见四哥来上朝。”

    “身上有点不舒服。”胤禛平静地说。“怎么？八阿哥可以称病不朝。我就不行？”

    这话带着刺，是回敬上次十阿哥对他的讽刺。

    九阿哥皱了皱眉，做了个暗示给十阿哥。十阿哥则起身，咳嗽了一声：“四哥，其实今天我们俩过来……”

    他停了停，样子好像难以启齿。

    九阿哥戳了戳他：“快说呀！”

    十阿哥那表情更为难。他转头对九阿哥说：“九哥，你来说！”

    “你说不就行了i嘛要我说？”

    “我不敢……”

    胤禛有点烦了。他打断他们：“你们到底要说什么？”

    十阿哥又咳了一声，只得艰难道：“是说，有个……有个事情，想问问四哥。”

    “什么？”胤禛看着他。

    十阿哥那神态。就仿佛鼓足了一万份勇气，他握了握拳：“我是想问……想问四哥，咳。四哥知道不知道……哆啦a梦这个东西？”

    胤禛的脑子，嗡的一声！

    见他呆呆不出声。十阿哥吓坏了，他慌忙哆哆嗦嗦道：“哦，四哥没听说啊！那那那算了！就当我我没说过f辞！”

    他抓了九阿哥就想跑，胤禛终于回过神，他跳起来，一把抓住十阿哥的胳膊！

    “我知道！”他叫道，“我不光知道哆啦a梦！我还知道大雄！我还知道静香！我还看过新出的剧场版！”

    九阿哥他们一听这话，那表情，像触了高压电！

    十阿哥一把抱住胤禛，大哭道：“四哥！”

    胤禛在心里叫：天哪！地啊！

    “你们总算是……总算是回来了！”他也要落泪，“你们都不知道，我这半个月，一个人撑着……”

    三个人那架势，像是要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九阿哥用力一拉胤禛的胳膊，胤禛一抬头，就看见高无庸端着茶盘，像傻子一样站在门口！

    他估计是傻眼了：九阿哥十阿哥抱着四阿哥大哭？这是演的哪一出！

    胤禛心里一慌，他松开十阿哥：“哦，那个……老十你先别急，先、先坐下来说话。”

    十阿哥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明白自己失态了，于是赶紧擦了擦脸，回到椅子里。

    三人默默无声，等高无庸退下，这才齐声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胤禛苦笑道：“我比你们两个早回来半个月，十三比我早回来两个月。”

    十阿哥说，他是三天前回来的，他比九阿哥先回来。

    “我一到家，就赶紧去找九哥。”十阿哥红着眼睛说，“结果不管我和九哥说什么，他都听不懂，还笑话我是不是吃错了药。我就知道，九哥还没回来。”

    九阿哥笑起来：“这小子。昨晚我回来，衣服都没换，第一时间去找他，他还死活不肯见我。”

    十阿哥被那个一无所知的九阿哥给打击到了，也在家闭门不出，等九阿哥回到大清，亲自找上门来了，他还是钻被子里，装病不肯见，气得九阿哥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冲进十阿哥的房间，一通拳打脚踢，想把他从被子里揪出来。十阿哥却还抓着棉被，一个劲儿叫：“你不是我九哥！你不是我九哥！”

    九阿哥被他说得火大，怒道：“我怎么就不是你九哥了？！”

    十阿哥一下从被子里拔出头来，怒视着他：“那你告诉我，我最喜欢的巧克力是哪个牌子！”

    九阿哥大笑：“我当你问什么事儿呢，你最喜欢的巧克力不是费列罗么？”

    十阿哥还不放心，还问：“那我最喜欢的酸奶、薯片、话梅、火腿肠都是什么牌子？”

    气得九阿哥使劲儿揍他：“问起来还没完了？！带你去五星酒店吃自助餐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多废话？！”

    至此，十阿哥才确信，是真的九阿哥回来了。

    胤禛听他们用这样滑稽的方式相认，不由啼笑皆非。

    “所以你们就一块儿来找我？”

    “可不是。”十阿哥委屈道，“刚才看四哥的样子，还以为四哥没回来。”

    胤禛长叹了一声：“五天前我去上朝，被你俩给结结实实嘲笑了一番，我把那俩假的当成你们了——这么说，就只有老八还没到？”

    “八哥回来了。”九阿哥说，“回来好几天了。”

    “是么？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早上，我和老十一块儿去找他。”九阿哥笑笑，“一到后院，就看见他在柳树上绑了个手工篮框，在那儿练投篮呢。”

    胤禛乐了：“他哪儿来的篮球？”

    “自己用牛皮缝的呗。”九阿哥翻了个白眼，“今天我还问他，上不上朝，他说他要装病，往后再也不上朝了。”

    胤禛坐回到椅子里，用手撑着额头，半晌，他颓然道：“我也不想去上朝了。”

    “别呀！”十阿哥慌道，“你们都不去上朝，这么下去可怎么办？”

    “管它怎么办呢。”胤禛冷冷道，“俞谨想让我顺着历史往前走，他做清秋大梦！我死也不会让他如愿！”

    九阿哥紧张起来，他抬头又看看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四哥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我不当皇帝了。”胤禛硬邦邦道，“谁爱当谁当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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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五章

﻿    一句话，把那俩给说懵了！

    “可、可四哥不当皇帝，那谁当皇帝？”十阿哥喃喃道，“难不成，雍正要换人？”

    “傻瓜，换了人还能叫雍正么？”九阿哥拍了一下他，“而且别雍正雍正的，小心被人听去！现在才康熙五十年呢！你找死啊！”

    十阿哥沉默了片刻，才道：“四哥，你不能这样想。[.la]换别人只会比你更糟糕，万一太子顺顺当当登基，那咱几个未来的日子才惨了呢……”

    “可我不想当俞谨的傀儡。”胤禛冷冷道，“我不想做历史的木偶。我是个活人，我要反抗！”

    那俩面面相觑！

    “我还跟你们说了，我也不打算留在京里了，过一两年，我想办法把老十三和嘉卉救出来，然后我找个机会开溜。你们要是乐意，就跟我一块儿溜！”胤禛干脆地说，“管它历史会变成什么样！一块儿灭亡算了！”

    九阿哥听得直咂嘴：“四哥不留在京城，想去哪儿？往后你想干什么？”

    胤禛闷了半天：“……我不知道。”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块儿苦笑。

    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想干什么，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四哥，先不要草率做行动。”九阿哥沉声道，“今早八哥说的一句话，我觉得有道理，他说，戏是假的，刀是真的。”

    胤禛一愣！

    “我们都知道这是个戏台，我们也都知道自己只是拿着剧本的演员，可一旦做出皇阿玛无法容忍的事，砍下来的就是真刀真枪，真会伤人的。当然。到了雍正年，咱想怎么就怎么，那是自由了，可如今还在康熙年呢，这可不是有现代法律做保障的世界——四哥，你要慎重。”

    这话，把胤禛给说清醒了。

    “再说眼下还早。咱先不急着做决定。”九阿哥又安慰道。“这段时间就休养生息，至少像四哥说的，先把圈禁的老十三给弄出来。然后下一步，咱几个再商量着办。”

    正说着，蒜头颠儿颠儿跑进来，冲着他们使劲儿摇尾巴。

    九阿哥吃了一惊：“这不是蒜头么？！”

    胤禛点点头：“不光蒜头。十三把杀生丸也带回来了。”

    “那杀生丸呢？！”

    “跟着他一起圈禁呗。”

    九阿哥更吃惊：“那狗不遭罪了？”

    “人都顾不上了，谁管狗？说来。你们什么都没带回来？”胤禛又问。

    九阿哥说，他把那一整窝猫都带回来了，本来还有很多东西想带，但俞谨说。只能带猫，别的不行。

    “昨晚它们在我府里撒欢，府里奴才都吓坏了。都说我疯了。”九阿哥自己说着乐。

    胤禛心想，他们都是疯子。全都是别人眼里的疯子，这是个颠倒的世界。

    “我什么都没带。”十阿哥却说，“别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我也不发愁。只要还有两只手，我就能画画。只要让我画画，我就能活下去。”

    胤禛听得不由感慨，没想到，情绪最镇定最坚强的，反倒是平素最软弱的十阿哥。

    那天，俩人从雍王府出来，九阿哥和十阿哥相顾无言。

    “这么下去，怎么办？”十阿哥说，“四哥撂摊子不干，八哥也不干，这皇帝往后给谁当？”

    九阿哥翻白眼看天：“还有十年呢，你急什么？”

    “别人我都信不过。”十阿哥嘟囔道，“这不行，下一个皇帝非得从我们五个里面出来！要是换了不知情的，那咱们一定遭罪！要不然，九哥你来当吧！”

    “你饶了我成不成？”九阿哥白了他一眼，“我是当皇帝的材料么？而且你啊，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人跟前说话要当心，你以为皇位是汉堡包啊推来推去的？就你刚才这番话，传出去咱五个全都是死罪！”

    “可我现在活得还不如死了呢！九哥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

    “什么？”

    “断网啊！”十阿哥叫道，“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线更别提ifi！我这都快疯了！”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其实大家心里都在为这俩字痛苦，只不过其他人有更大的痛苦压着它，暂时把它忽略了，反而是受伤最浅的十阿哥，第一个触碰到这项烦恼。

    “九哥，你说等四哥当了天子，能不能给咱弄个小型局域网？”

    “一边儿凉快去！”九阿哥没好气道，“连电线都没有，还他妈局域网呢——一共就五个人，连一桌都坐不满！有这么小的局域网么？就算建起来了，你有啥不得了的事儿要在网上发布啊？今天吃了几碗老米饭？快别做梦了！你啊，弄点儿更实际的打算吧。”

    “那，九哥你有什么打算？”

    九阿哥抄着手，看看天：“我想去南边儿，要是能和洋人直接做贸易，那倒是挺有意思的。对了，趁着乾鹿没海禁，我得赶紧赚一笔！”

    “就是就是！”十阿哥也说，“人东印度公司都成立一百年了，咱还这儿干看着！妈的，凭什么坐等人家来殖民咱们？咱该去殖民人家才对！咱抢先一步，赶紧的！让四哥带咱占领美洲大陆！把南美北美全都变成大清殖民地！四哥就是首任总统！咱让八国联军一边儿哭去！”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蠢货，哥伦布已经发现美洲两百年了，那儿已经满地都是洋人了！波士顿那边马上就要倒茶叶了！早就来不及了！”

    十阿哥还来了劲：“谁说来不及？咱虽然晚点儿，架不住咱人多啊！咱笨鸟先飞，一窝鸟一起飞！到时候咱把英国佬都赶跑，咱就住那儿，建立美利坚大清合众国！茶叶啥的也别往海里倒了，直接给咱们喝吧！”

    九阿哥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la 棉花糖)

    十阿哥哼了一声：“九哥你别笑话我。我这还真不是胡扯。反正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呆这儿了，也是，这儿有什么好呆的？大清灭就灭了吧，索性让俞谨那小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i脆，我也出国得了。”

    九阿哥一愣，抬头看他：“你出国？出哪儿去呀？”

    “我跟着传教士回欧洲。”十阿哥郁闷地说，“我不想呆在京城……”

    九阿哥又气又乐：“现在才十八世纪初叶。连青霉素都还没发明。你还没到欧洲呢就能死在船上你信不信！”

    “九哥，你说话吉利一点行不行？”十阿哥皱眉道，“我现在赶过去。还能抓着文艺复兴的一点儿尾巴呢，我还能赶在梵高之前，开创新流派呢！我要把那些名画全都先画了！什么莫奈什么高更什么毕加索……我把教科书上的提前画出来！让他们全都没得画！”

    “你有病啊你i嘛剽窃人家的作品？”

    “什么叫我剽窃人家？是人家剽窃我！到那时，就算梵高再画那个向日葵。他也会突然想，咦？不对呀！这不是著名的大画家爱新觉罗胤誐的作品吗？我怎么能剽窃人家的东西呢？算了我不画向日葵了。我画狗尾巴花！”

    九阿哥被他说得快笑断了气，他擦着眼泪说：“然后呢，狗尾巴花就进了卢脯，你的向日葵就扔垃圾堆了。唉。上哪儿找我这傻弟弟去！”

    “什么呀！才不会那样呢！到那时候，每本教科书上都会写满了我的名字！九哥，那多来劲呀！”

    “少做梦！”九阿哥懒懒道。“你呢，只会在南印度洋上。染一身黑死病、败血症，脚气病……最后被人从船上扔下来，再得个保留项目‘麻风病’，彻底烂死在加尔各答。这就是梦想当大画家的爱新觉罗胤誐同志的悲惨一生，that`s-all。”

    十阿哥都要哭了：“怎么这么咒我呢？九哥你太过分了！”

    “老实在大清呆着吧，啊！”九阿哥拍拍他，“咱五个得抱团才能活下去，你就别满世界乱窜了。”

    胤禛心灰意冷，不肯再争夺帝位，这件事，九阿哥和十阿哥没过多久，就告诉了八阿哥。八阿哥听着，神色莫测，倒也没说啥。

    八阿哥最近仍旧每日“卧病在床”，其实他没病，但九阿哥过去的时候，他刚刚上床躺着。

    “什么时候啊八哥就睡觉？”九阿哥诧异道。

    “睡午觉。”八阿哥淡淡地翻个身，背对他，“你们两个别吵我，自己找地儿玩去，下午我还有事儿。”

    “八哥有什么事儿啊？”

    “下午要教来旺击剑，我得攒足精神。”

    九阿哥哭笑不得：“八哥，你教他西洋剑干什么？”

    “我一个人没法练。”八阿哥简洁地说，“我得把他和喜旺都教会了，才能给我做陪练。”

    九阿哥没辙：“那你早上干什么了这么累？”

    “早上打了一早上篮球，现在困死了，你们没事儿就回去吧别烦我。”

    十阿哥差点想哭：“八哥，你就打算这么混日子啊？”

    八阿哥翻身看他：“我很认真地锻炼身体，怎么叫混日子呢？”

    “你这都多少天没上朝了！”

    “我说了，我再也不上朝了。”八阿哥淡淡地说，“我因叉假，堂而皇之。皇阿玛也拿我没办法。”

    “你什么病肮堂而皇之……”

    “抑郁症。”

    十阿哥一把抱住头！

    “可你不能总在家玩儿篮球呀！这要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他信你才见鬼呢！”

    八阿哥坐起来，正色看着他们：“不然你叫我怎么办？目前我得不到任何药物支持，再不赶紧用运动来抵御，很快我的状况就会变糟——一旦复发，我还能做什么？跳楼？”

    十阿哥被吓着了，他颤颤道：“八哥你别吓我！”

    “就当我吓唬你吧。”八阿哥重新躺下，嘟囔道：“也不知道太和殿的屋顶有多高……”

    “八哥！”

    “拜托！你有点儿脑子好不好！那种地方我爬得上去么！你给我扛梯子啊？”

    十阿哥这才破涕为笑：“八哥你别吓唬我呀。”

    九阿哥却比十阿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想起曾经在叶家书房看见的那张药单——后来八阿哥也没瞒着，他把自己的情况和九阿哥一五一十都说了——那是一张非常复杂的列表，九阿哥只匆匆一眼。就看见了各种类似“帕罗西汀”、“利必通”之类的精神药物，名称后面标注了剂量：十毫克或三十毫克或一百毫克……就是说，八阿哥每天得吞下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丸，才能将自己的精神状况稳定下来。

    “调试过很多次，天天去看医生，今天这个药增一点，明天那个药减一点。”八阿哥说。“药物起效都不快。而且有副作用，但不吃也不行。”

    八阿哥之前也试过停药，但被医生狠狠责怪：吃吃停停是无法达到有效血药浓度的。反而只能体验到副作用。

    可是现在，他连一颗安眠药都得不到。

    九阿哥想及此，不由担心起来：都说有自杀意向的人会反复提及此事，哪怕只是以开玩笑的口吻。万一八阿哥病情复发。那该怎么办！天杀的俞谨，哪能这么干脆的给八阿哥停掉所有的药物支持呢！如果没有西药。那么，中医到底能不能治疗抑郁症？好多精神科大夫都说不能治，但也有民间说法认为可以。就算真能治，大清的医生又哪里知道抑郁症是啥玩意儿！真要叫御医给八阿哥治病。那不是拿他当小白鼠么！

    但是眼下，需要担忧的又何止八阿哥？胤禛也不去上朝了，成天骑着马往外溜达。问他去哪儿，他说不知道。就一个人一匹马，在外头胡乱溜达一天，溜达得身上酸痛了，天黑了才回雍王府，回到王府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继续满世界遛。

    这俩都出毛病了！九阿哥想，菩萨保佑，千千万万别让胤禛也得上抑郁症！

    不过当务之急，是救胤祥于水火之中。

    人多好办事，胤禛和九阿哥他们通力合作，很快就弄到了消息，胤祥告诉他们，嘉卉被洗了脑。

    这消息，太让胤禛他们吃惊了！

    “我们直接被他们从新房给绑架走的。”胤祥说，“那天晚上，连同杀生丸。接下来，我有好多天没见到嘉卉，我以为她死了，后来俞谨说，他可以让嘉卉和杀生丸跟着我一同回大清，但他要对嘉卉进行‘处理’。”

    那时候，胤禛和九阿哥俩人，打通关节，换了身便装，悄悄去探望圈禁的胤祥。

    坐了两个多月的牢，胤祥的头发已经长得老长了，但没有好好打理，头发胡子一大把，身上衣衫褴褛，容貌瘦弱，形同枯槁。

    看着弟弟这个样子，胤禛好几次都差点落下泪来。

    胤祥慢慢向他们叙述经过：“我挨了好多打，因为就是不肯服从命令。俞谨可能也吃不消了，就说，他不管我了，干脆提前放我回来。我说，把嘉卉还给我！他说好，你见了你老婆，可别哭啊。”

    胤祥说到这儿，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等人到了跟前，我就发现，嘉卉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人也变成了傻子。”

    一心盼望的孩子没了，胤祥倍受打击，心都要碎了，更让他难过的是，嘉卉也疯了。

    嘉卉肚子里的胎儿被打掉了，她的大脑似乎因为药物洗脑而受了损，容易惊恐，并且什么都不记得，她甚至连胤祥都不认识了。

    他们就这样给囫囵扔到大清来了。

    “起初我还想瞒着，希望消息别传到外界去。”胤祥说，“可是没用，捂不住。嘉卉……简直就是疯了，一直在闹，白天黑夜的不消停，药也灌不进去，再加上我的辫子突然就没了，府里人心惶惶，都说我中了邪。”

    很快，消息传到了紫禁城，康熙听说自己的儿子“中了邪”，便下旨，让胤祥单独觐见。

    没了辫子，瘦的皮包骨头，满脸都是被嘉卉给抓挠出来的伤痕，就这一副样子，胤祥出现在康熙皇帝面前。

    “皇阿玛大惊，逼着我解释。他问我辫子去哪儿了，又问我，府里的疯女人是谁，为什么几天之内就瘦成这样……”胤祥说到这儿，哽咽起来，“我答不上来，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于是康熙索性就将罪责归咎于那个神秘的疯女人。他想叫人把嘉卉关起来。那意思很明显，是要秘密处决嘉卉。胤祥一听就慌乱了，他在康熙面前失控大叫。拼命反抗，说如果康熙想杀嘉卉，那就先杀了他。嘉卉如果死了，他也一定不活着。他要给嘉卉报仇，报了仇他再去死。

    康熙皇帝勃然大怒。觉得儿子疯了，于是叫人把他关起来，叫太医来给他诊断服药。结果胤祥不服从，好几个太监都按不住胤祥。殿内一片大乱，胤祥打伤了两个太监，妄图逃出宫。但又被抓回来，最后是康熙按耐不住。亲自动手，打晕了胤祥。

    “何至于……何至于亲自动手呢？”胤禛颤声道，“他怎么连解释都不肯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l账！”

    九阿哥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捂住胤禛的嘴：“四哥你不要命了！”

    因此，这就是胤祥被圈禁的真正原因，正是因为真实情况太骇人听闻，简直无从解释，康熙才封锁了一切消息，并且不准任何人提及——消息未能散播开来，一是康熙的钳口令，二来，知道的也说不明白，胤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嘉卉，康熙皇帝终于手下留情，没有杀掉，而是跟胤祥一同被关押了起来。因为他亲自审问过，才发觉那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痴呆女人，而且又瘦又小，基本上没什么危害性，真的杀了她，反而会刺激到胤祥。

    拒得知了详情，胤禛他们依然无法将胤祥救出来。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圈禁的生活状态好一些，多一些日常供给，又吩咐里面的人好好照顾胤祥和嘉卉，时不时给嘉卉熬一些安神的药物。

    分别时，胤祥求了他们一件事。

    “哥哥们，你们谁行行好，把杀生丸带出去吧。”他泪眼婆娑地说，“我一个人照顾嘉卉，精力不济，这儿食物欠缺，他们对狗也不好，总是打它来取乐，杀生丸没吃没喝，也没地方去，它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胤禛哽咽道：“你放心，杀生丸交给我们，怎么都让它好好的。”

    杀生丸被胤禛从胤祥那儿带了出来，它瘦得像一面墙，毛又脏又长，白狗成了黑狗，而且身上到处都是癞疮，疮口都要流脓了，还有寄生虫，看那样子，比街头的流浪狗还脏还可怜。

    杀生丸的归宿是个问题，紫禁城内外都有传闻，说十三阿哥养了条“妖狗”，因为这儿谁也没见过萨摩耶，都觉得它白得古怪，个头又那么大，像狼非狼，而且，它又是跟着那个疯女人一同出现的，估计不是什么吉兆。

    最后，还是十阿哥扛下了这件事，他劝胤禛把狗交给他，不然，又有嚼舌根的小人把消息传递进紫禁城，那就适得其反了。

    十阿哥将杀生丸收留在府邸，找来医生给它上药，清理伤口，自己又亲手给狗洗澡，喂它肉吃，又专门做了掺蔬菜的有营养的窝头给它加餐。这么着，杀生丸才一天接一天好起来。

    九阿哥也时常过来探望杀生丸，他对十阿哥说，这事儿瞒不住的，早晚得被康熙给知道。

    十阿哥却胸有成竹地说：“知道就知道，我自有对策。”

    果不其然，很快，康熙皇帝就得知了此事。

    有一日，谈完了公务，他貌似闲闲地，就问十阿哥，听说，十三阿哥的那条“妖狗”被他给收留了。

    十阿哥心想，杀生丸他弟弟才是妖狗好么？杀生丸是正宗的大妖怪！

    康熙似笑非笑看着十阿哥：“老十，没听说过你喜欢狗啊？”

    十阿哥赶紧装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咳，皇阿玛，您还不知道儿臣么？儿臣可从来不喜欢猫胺的。也不知那天是怎么就撞见这只狗，想必十三弟那儿没人好好管它，它就自己跑出来了。儿臣当时手边正好有块肉，就扔给那条狗吃了。可是皇阿玛您说怪不怪！那狗跪在儿臣的面前，扑簌簌落泪！儿臣想，这畜生都知道感恩，不过是一块肉，就知道跪下，儿臣就觉得，这狗通人性，干脆养着得了。”

    康熙皇帝困惑地看着十阿哥，要是这番话是别的阿哥说出来的，那他肯定斥之为“屁话”，认为都是哄骗他的谎言，是为了十三阿哥开脱。

    但问题是，十阿哥和十三阿哥那是死对头啊，自小打到大，见面就唇枪舌剑你死我活的，去年俩人还在他的寿宴上打个头破血流的，按理说，十阿哥对十三阿哥，应该不会存怜悯之心，更不会有意去庇护他才对。

    这么想来，十阿哥实在没理由说谎。

    康熙点点头：“朕听说，那狗有个怪名字，叫什么什么……杀生丸？听听，这哪里是狗的名字？还什么杀生……也不知老十三脑子是怎么想的。”

    十阿哥身上一抖，又赶紧笑道：“那儿臣就不知道了，那条狗看着肉墩墩的，儿臣给它取名叫四喜丸子。皇阿玛觉得喜庆不喜庆？”

    康熙噗嗤笑起来：“你这意思，这条狗最后得进厨房？”

    十阿哥赶紧摆手：“儿臣不敢，咱们旗人可是不吃狗肉的道观。”

    说到狗，康熙皇帝又想起另一茬，他突然转脸，看着胤禛：“老四，听说，你家里也突然多出一条模样奇怪的狗？”

    胤禛刚才一直没出声，表情呆呆站在一边。

    他这么一问，九阿哥十阿哥俩人脸色都变了！

    胤禛只上前躬身道：“是。那是儿臣在外头捡来的，是蟹崽，母狗死了，它没法活，就捡回家来养着了。”

    “嗯，那狗，叫什么？”

    “回皇阿玛，它叫蒜头。”

    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有点凝滞。

    康熙皱了皱眉头：“怎么取这么个名字？”那意思，就不能弄个高雅的？

    胤禛则不卑不亢道：“因为它的脑瓜圆滚滚的，所以儿臣叫它蒜头。”

    九阿哥见康熙表情不妙，于是赶紧道：“皇阿玛，叫儿臣看，蒜头这名字俗，但俗到极点，反而有几分雅趣。”

    康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老九，你这是为你四哥打圆场呢？你和你四哥什么时候这么要好起来？”

    九阿哥心里一慌，只得干笑道：“儿臣没为四哥打圆场，儿臣是觉得，怎么大家翻来覆去的，总是在谈狗？”

    康熙笑起来：“不谈狗，就谈谈猫吧，朕也听说，老九你最近家里被一窝猫给占领了？都说那群猫在你府里横行霸道的，还一个个往床上跑，是不是有这回事？”

    九阿哥觉得此事没啥好隐瞒的，因为猫和狗不同，中华土猫这几百年品相就没有发生改变。

    于是他低头道：“是。回皇阿玛，是儿臣捡回来的流浪猫，母猫带着一群小猫，成天在街头捡剩饭鱼骨吃，风吹雨淋的，太可怜，所以儿臣就把它们都端回来了。”

    康熙皇帝收敛笑意，双目炯炯，盯着他：“是么，怎么你们兄弟几个，最近全都变得这么慈心热肠的？”

    九阿哥努力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猫猫狗狗，也是一条性命，能给口粮食，让它们不至于倒毙街头，儿臣觉得，那也是积德之举。”

    康熙默默听着，灯下，他的样子仿佛有点儿出神。

    他静默不语，底下几个阿哥，大气也不敢出。

    然后，他忽然，一笑：“说到猫。老九，朕倒是很好奇：赫敏是谁？”(未完待续。)

    ps：原来氯-硝—西、泮这四个字会被屏，但帕罗西汀就不会，大概是因为前者能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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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六章

﻿    这一句话问出来，三个阿哥的脸色全都变了！

    康熙看看他们，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你们都知道这个叫赫敏的人？看来都挺熟啊！”

    九阿哥努力一笑：“这不是人，皇阿玛，这是儿臣捡回家的那只母猫。”

    “是么？为什么给猫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回皇阿玛，那只猫是褐色的，而且身形敏捷，所以儿臣就干脆给它取名叫赫敏。”

    康熙慢慢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九阿哥一身冷汗，心想，你可别再问我普/京是谁了！

    最终，康熙没再问，只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了下来。

    仨人从宫里出来，全都是冷汗淋漓！

    九阿哥说，他回去就赶紧把猫的名字全改掉！就叫“加官、进爵、恭喜、发财”！不管有多热爱英剧美剧动漫剧，他都不能把自己的脑袋往康熙的刀口下送！

    十阿哥说，这太可怕了，什么事儿皇阿玛都知道，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听了去，这往后可怎么得了！

    “所以我都叫你小心了！”九阿哥瞪了他一眼，“就你这张漏勺嘴，犯了死罪都不知道怎么犯的。”

    “我是觉得如今应该不会有人通风报信才对啊。”十阿哥委屈地说，“如今都这样了，我还那么提防干嘛？”

    胤禛则抬头，望了望夜空，他突然说：“不是我们之间有人通风报信，老十，你还看不出来？皇阿玛对我们几个已经丧失了信任。”

    “……”

    “是他在侦查我们，他将我们视为潜在的敌人了。”胤禛冷冷地说，“他最近一直瞧太子不顺眼。而且十三那件事刺激到他了，再加上最近我们五个这些变化，让他觉得我们都不大对劲，以为我们居心不良呢。他肯定产生了强烈的警惕。看来咱们处境堪忧了。往后，大家可都得小心点——老八说得对，戏是假的，刀是真的。老十。你继续保持警惕吧。”

    十阿哥和九阿哥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的含义是一模一样的：看来他们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揣着一肚子心事回到王府，胤禛也没想吃东西。高无庸心里着急，胤禛最近食量大减，连原先的一半都不到，而且瘦得可怕。走路都要打晃，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最近也忍不住开口劝胤禛多吃点儿，又和嫡福晋商量着，给胤禛多做有利于消化的食物，“王爷的肠胃原就不好。该尽量吃些养胃的东西才是”，岂料胤禛听了，却一脸郁闷的说。他的慢性胃炎根源在幽门螺杆菌，真要想“养胃”。灌几瓶抗生素才是正经。

    高无庸一点儿没听懂，但见他这样子，也不敢再劝。

    不吃东西总不是个事儿，于是他想来想去，就只好去请那位年福晋过去，因为以往这位年福晋劝一劝，多少还起点作用。

    于是年福晋就只好端着一碗粥，过去劝胤禛，说王爷多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吃得太少，晚上睡不好。[.la 超多好]

    胤禛坐在灯下，盯着她，一言不发。

    年福晋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吓得不行，又没法退出去，只得勉强笑道：“王爷瞧什么呢？我脸上开花了？”

    胤禛现在是真觉得，年福晋像范冰冰了。原先他没这个比较，只觉得她比一般女性更漂亮，仅此而已。三年不见，年福晋从一个稚嫩的年轻女孩儿，变成了一个身姿绰约的妇人，因此就更像范冰冰了。

    胤禛叹了口气，不由道：“你说你这几年，怎么长成这样了？”

    他这么一说，年福晋脸色一变，含泪道：“王爷觉得我变丑了？”

    “我没说你变丑……”胤禛想解释又解释不清，只得挥手让她下去。

    家里的情况如他所料，该怀孕的一个都没少，除了乾隆他妈豆芽菜，还有侍妾耿氏，也是在胤禛回来之前就怀有了身孕，她将要生下五阿哥弘昼。至于其他几个人，他都见了，包括孩子弘时。弘时当然不可能发觉自己的父亲有所改变，依旧是像以前那样，对他毕恭毕敬的，带着点儿惧怕，到他跟前小脸儿就发白，唯有胤禛示意他可以放松，他才迟疑着上前来。

    胤禛抚摸着他的脑瓜，心里就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会放弃弘时？为什么要那样去迫害他？为什么这孩子那么早就死去了？

    想着想着，他突然一哆嗦！

    这不是，按照既定好了的道路前进了么？他提早就设定，自己会放弃弘时，弘时会早早死去，如果心里真的存着这个念头，他往后还怎么如常看待弘时呢？

    我可不能着了俞谨的道儿！他心想，我可不能遗传我爹那多疑的尿性！

    但，预先知道的事，对他的认知仍旧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不久后，年羹尧就进京来了。

    那日年羹尧进王府来向他请安，胤禛就心想，范冰冰她哥来得这么快，是不是听见什么风声，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了？

    其实没有，年羹尧是职务调动，回京述职。

    一切都如常，年羹尧在胤禛面前依然表现得恭敬顺从，貌似十分老实的一个青年，精明强干又顺从。但，胤禛就是看他不顺眼！

    他觉得年羹尧的脸上，就写着一个大大的“反”字，不管年羹尧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想到，雍正四年这家伙就ver了道观！

    还有隆科多，也要over！张廷玉，也要over！哦对了，张廷玉是在乾隆年over的……

    “王爷？”

    年羹尧一声呼唤，把犹在梦中的胤禛叫醒，他猛然抬起头：“哦，你刚才说到……”

    “奴才刚才说到，八爷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倒像是泄了气。连同九阿哥十阿哥都一并消停了，奴才觉得，这里面恐怕有不为人知的波澜。”

    胤禛不出声，这波澜别人不知，他却知。

    好容易打发了年羹尧，胤禛回到书房，他忽然想。到底问题出在年羹尧身上。还是出在他这个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王爷身上呢？

    要是就这样被他当反贼看待十几年，年羹尧最后不反也得反——你以为人家没有第六感？

    如果不当皇帝，如果逃出京城去。那么一切就不会按照原先的轨迹发生了，对吧？胤禛想，不管怎样，他也不能让历史重演！

    胤禛上朝不积极。处理政务也是心不在焉，虽说没出什么纰漏（一切了如指掌。怎么可能出纰漏？）但热情度下降是个很明显的事实。太子开始还三五不时的来说说他，后来发觉胤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不理会他的劝告，就非常吃惊了。他私下找到胤禛说。老四，我是哪儿得罪你了？你缺什么想要什么，二哥我凡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弄到！

    这样说话，已经到了太子的心理极限了。但胤禛仍旧淡淡道：“太子的好心，我领了，最近我只是有点累……”

    “你累？我看你和老九他们说起话来一点都不累！”

    对这种指责，胤禛沉默不语，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没多少时日好蹦跶了，一身的负能量都带累我好几十年了，这最后一年你就放过我吧。

    太子拂袖而去。

    胤禛的改变，他身边那些参谋都感觉到了，他们以为他是被最近皇帝的态度给打击到了，想要暗自积蓄力量，于是就说，王爷这样也好，不引起万岁爷的猜忌，是稳妥的做法。万岁爷就不喜欢太冒尖儿，王爷如今是退一进三，韬光养晦。

    胤禛想，韬光养晦个屁！

    他每日无聊死了，不是一个人骑马满世界乱晃，就是在家陪着妻儿。

    他最近陪着弘时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很多，一开始弘时觉得很紧张，他从没被父亲盯得这么紧过，过去这么多年，父亲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威严却几乎看不清的影子，父亲有很多国家大事要忙碌，只有偶尔才会想起他，但那也是过来查看他的功课。

    但是近一段时间，父亲会经常陪在他身边，而且常常说些格外奇怪的话。

    譬如有一次他念《孟子离娄》：“……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由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

    他刚念到这儿，就听见父亲突然道：“什么玩意儿！”

    弘时吓了一跳，转头去看父亲，又惶恐道：“阿玛，儿子念得不对么？”

    胤禛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见他那张吓坏了的小脸，又摇摇头：“没什么不对。是这话说得……不对。”

    弘时更困惑了，父亲竟然说《孟子》不对，这可太惊世骇俗了！

    但孝子就是以父亲为天，他想了想，说：“那么，儿子不念这个了。”

    胤禛一愣：“不不，你继续念吧。”

    弘时简直不知该怎么办了！

    胤禛看孩子一头雾水，他叹了口气：“念念也就得了，学学字儿怎么写就足够了，几本破书，读来读去的就那么回事，没意思。弘时，这些东西别太往心里去。圣人怎么了？谁比谁差呀！如今的道德水平难道还比不上几千年前的半原始人？那人类岂不越活越倒退了？”

    虽然这么说了，但胤禛看儿子仍旧懵懵懂懂的，他又觉得话说得太多了：现代人的看法和古人本来就不一样，他觉得不对的，清朝人觉得对，人家那是有局限，没法子。

    ……古书正确不正确的不打紧，弄得孩子矛盾而糊涂，恐怕更糟糕了。

    从那之后，弘时就感觉到，父亲再也不对他的功课做优劣评判，有时候他念错了父亲还笑，还说，念错就念错，有什么了不起？一点儿惩罚他的意思都没有。孩子有时候偷懒，丢下功课去院子里抓蚂蚁，正巧遇上父亲回来，弘时吓得晕头转向往书房跑，心想，这下父亲得打他了！

    岂料，胤禛没有惩罚他，反而很诧异地跟进书房，问，好好的怎么不继续玩了？“外头太阳多好啊！出来玩！别尽在黑屋子里念书！小心成近视眼！”

    弘时还以为父亲说的反话，故意讽刺他，他吓得更畏缩，小声说：“儿子……书还没念完。”

    “念个屁！那些破玩意儿没什么好念的！走，出来玩！”

    弘时这才确认，父亲是真的不会责怪他。

    胤禛的这些改变，让弘时非常诧异。但在诧异的同时，他又非常开心，因为他想起自己年幼多病的那段时光，父亲也是这样陪在身旁，呵护备至。

    胤禛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他不想未来真的对不起弘时，所以他从现在就开始“补过”，功课做得好还是不好，又怎样呢？反正日后的皇位是乾隆的，弘时什么都捞不到，还得忍受羞辱……凭什么豆芽菜的儿子就这么走运？弘时是他的儿子，豆芽菜的儿子那是别人的！这样一想，胤禛就分外的同情起弘时来。

    与此同时，他也进宫去看望了生母乌雅氏。

    胤禛始终不明白，日后，他和母亲为什么会闹得那么僵？明明眼下还算是和睦的，德妃虽然偏爱十四阿哥，但也没冷落过他，他每次进宫来，德妃都很高兴。

    所以其实，最后生母被自己气死什么的，那都是胡说的，对吧？胤禛想，他可以把这一切都给改变过来！

    唯有一样变不过来：他还是不喜欢自己的同胞弟弟。

    十四阿哥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见了胤禛，也会笑眯眯打招呼，但是胤禛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抗拒。

    “听说前几日，九哥十哥去了四哥的王府，好像和四哥谈得挺热络。”十四阿哥说，“有好事儿怎么不叫上兄弟？”

    当时他俩在德妃住的那宫里，德妃很高兴，张罗了一桌筵席让他们哥俩陪着吃饭说话。

    十四阿哥这么一说，德妃都吃了一惊，她笑道：“是么？老四，你什么时候和老九他们那么好了？以前都说你和老九冤家似的，走路都不能走一边儿，可见这起搬弄是非的小人最要不得。”

    十四阿哥一脸神秘道：“额娘，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九哥十哥不知为了什么事，抱着四哥哭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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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

﻿    胤禛一听这话，心想，这可坏事了。（.LA 好看的

    拒他把王府内外管理得有如铁桶，但照样禁不住走漏风声，也对，当时三人那么激动，活像他乡遇故知，谁看见不觉得诡异？

    想到这儿，胤禛赶紧笑道：“额娘，不是那么回事，那次是老十遇上了为难事，着了急，这才……”

    “我十哥遇上什么为难事？”十四阿哥笑嘻嘻凑上前来。

    胤禛噎住半晌，才说：“十三那条大白狗，伤口总流脓血，他着急，所以才来找我。”

    德妃一听，笑起来：“老四，你还懂给狗治病啊？你怎么给它治？”

    “我想给弄点硼酸粉……”

    “硼酸粉是什么？”

    “……不是，就给弄点儿药，敷在伤口上让它结痂。”他努力笑道，“额娘，我不会给狗治病，我就给他出出主意罢了。”

    胤禛心想，这话没法谈了！

    十四阿哥笑容很神秘：“额娘没见过那条大白狗吧？长得可怪了，像狼又不是狼，妖里妖气的，跟谁谁倒霉，把我十三哥给害得圈禁，又被我十哥给捡去了……我得劝劝十哥，赶紧把那狗杀了，图个吉利！”

    胤禛一听，气得额头青筋都暴了：“为什么要杀狗？！”

    十四阿哥一愣：“那妖狗看着多瘆的慌！留着干嘛？索性杀了得了！”

    “放屁！那不是妖狗，那是萨摩耶！最老实的犬种！”胤禛怒道，“杀生丸从没害过人！”

    十四阿哥仿佛吃了一惊：“这么说，四哥和那条狗很熟悉？”

    胤禛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我和那条狗不太熟。”他只得吞吞吐吐道，“这都是老十三和我说的。”

    看十四阿哥仍旧一脸狐疑。胤禛索性道：“不过是条狗，皇阿玛都夸了老十，说他厚道，善待生灵。十四你又去添什么乱？就让他养着吧。”

    听出俩人要吵架，德妃赶紧从中劝解道：“老十四，你就别多这个嘴了，你十哥喜欢才养着。好好儿的。你偏偏去劝人家杀生害命，那是干什么呢？”

    母亲也这么说，十四阿哥没辙了。

    “好吧。既然是我十哥的狗出毛病了，那九哥干嘛跟着哭呢？”

    “……你九哥的猫病了。”胤禛挣扎着说，“肚子胀，不吃东西。他来问我怎么办。”

    “那该怎么办？”

    “我……我叫他自个儿种点猫草。不，就是普通的那种麦苗。猫吃了。把肚子里的毛球呕出来，就好了。”

    十四阿哥若有所思点点头：“十哥的狗病了，他来找四哥，九哥的猫病了。也来找四哥。四哥又会给狗治病，又会给猫治病，四哥不得了。”

    胤禛想把面前的鸡汤扣他脸上！

    德妃笑道：“老四从小就喜欢猫猫狗狗。我还记得当年你皇阿玛让你把那条猧子狗送走，你哭得什么似的……”

    胤禛尴尬道：“额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德妃点点头：“可你这性子到现在也没变。一听见说要杀狗，气得脸上汗都出来了。”

    胤禛也笑：“要是连每天跟在身边的小生命都不在乎，额娘，那这种人岂不是太无情无义了？”

    十四阿哥似笑非笑道：“这话，可真不像四哥说的。四哥掌握国之利器，生杀予夺都在手里，人命都能当棋子，偏偏却爱惜畜生的性命。”

    胤禛被他说得又火大，他冷冷道：“我不及十四弟。十四弟未来是要做大将军王……是要做大将军，建功立业的，我呢，只能坐书房里写写画画罢了。”

    十四阿哥听得一愣，却笑了：“承四哥吉言，未来我真做了大将军，再来谢四哥。”

    “好啊，那我铁定得拿你的谢礼了。”胤禛淡淡地说。

    好像因为胤禛这样说，十四阿哥十分高兴，他一丁点儿没听出里面的讽刺——他也不可能知道胤禛所讽刺的是什么事情——所以后半场酒宴，他没再说那些刻薄的话，反倒显得兄弟俩相处得其乐融融。

    德妃见此情景，也十分高兴，一个劲儿劝他们多喝点酒，满蒙之人都好酒，德妃又特别宠着自己的儿子。胤禛平日里不喜饮酒，所以这么一来，酒都去了十四阿哥那儿。

    但胤禛看看弟弟一杯接着一杯，那状态，有点儿收不住，就忍不住说：“少喝点吧，明天还得上朝。”

    德妃笑道：“今晚回去睡一宿就好了，还能有什么事？”

    “额娘，老十四喝得太多太急，容易酒精中毒……”

    胤禛话说出口，已然收不回来。

    德妃一愣：“什么中毒？老四，额娘这儿的酒还有毒么？”

    胤禛慌了：“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老十四他体质特殊，您看他开头只喝了一小杯，脸就红得不像话，这就说明他的乙醛代谢……他的基因……总之他的身体存在缺陷，没法分解乙醛……就是说，酒精大量贮存在身体里是很危险的……”

    十四阿哥探过头来，大着舌头道：“四哥你真是的！这是额娘赏的酒，赏多少我喝多少！有毒我也喝！”

    “我没说这酒有毒！我是说酒精中……唉我是说酒喝多了伤身！”

    胤禛郁闷死了！

    这倒好，自己里外不是人——和清朝人就是没法沟通！

    好在德妃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她笑道：“知道你是对你弟弟好，生怕他喝伤了身子。唉，你说你们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再别像以前那样，见面就掐了。”

    十四阿哥笑道：“我和谁掐，也不和我四哥掐呀！额娘放心，往后我和我四哥就是一心！”

    胤禛默默吃着菜，他心想，再过十年。你就恨不能杀了我了。

    兄弟二人就这样稀里糊涂、鸡同鸭讲喝了一通酒，告辞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胤禛掏出怀表看了看：“都快七点了……”

    十四阿哥眼神发直凑过来：“什么点？”

    胤禛马上改口：“哦，我是说，都这个时辰了，咱也该打道回府了。”

    十四阿哥大概是喝多了酒。一脸笑嘻嘻道：“还早呢。正好，我去四哥那儿坐坐！”

    胤禛没好气道：“大晚上的，你去我那儿坐什么？”

    “咦？我去看看我侄儿。四哥不愿意？”十四阿哥喷着酒气，忝着脸道。

    胤禛无奈，只得吩咐高无庸，别让十四阿哥骑马。就备车把他们送回雍王府。

    俩人坐在车里，一路上。十四阿哥那个话多，他喝了太多酒，不瞌睡反而特别精神，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八哥最近也不知犯哪门子的邪。弄俩柳枝，和奴才们打着玩儿，说是打着玩儿吧。他还挺认真，像模像样的还记什么分……规矩还一套一套的。”

    “那叫击剑。”胤禛厌倦地说。“击剑的规矩本来就很多。”

    “对剑！”十四阿哥点头，“八哥教过我这个词，但我转眼就忘了。四哥，你说怪不怪，他还往树上弄个竹筐，竹筐底下挖空，然后弄个球往里扔！你说我八哥他无聊不无聊！就那破球，他能扔一早上！连蹦带跳的往里扔。”

    胤禛默默笑起来，他几乎能够想象八阿哥那副样子。

    “我问他，为什么要往里扔球，他说，好玩儿，他就爱玩这个。我说这没什么难的呀，我也会。八哥就叫我扔，谁知我还真扔不了那么准。”

    “嗯，你没练过。那个，也是要手感和技术的。”

    十四阿哥索性看着他：“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八哥最近朝也不上了，成天就玩这些个，四哥都瞧不上眼了，是吧？”

    胤禛又气又笑，心想，我扔得比他还好呢！

    “要么就玩儿球，要么就拿柳条子和奴才们捅来捅去的，要么就骑着马乱窜……八哥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

    “你让他消停下来干什么？”胤禛淡淡地说，“他非得多运动不可，你八哥病了。”

    十四阿哥一愣：“病了？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

    胤禛的话堵在嘴边，愣是说不出口！

    他怎么好和十四阿哥说，八阿哥得过抑郁症？

    “还有十哥，都不知道他成天藏在那汹屋子里干嘛。我上回去找他，那屋子堆满了纸，还有炭条，还有洋人画画用的那笔，那碟子，红颜色黄颜色撒了一地……”

    胤禛听着，不禁很有些伤感，十阿哥想把绘画捡起来，但是这个可怜的画手，连素描铅笔都没有。

    “你十哥是个憨厚人。”他轻声说，“别看他憨厚，他有主心骨。”

    十四阿哥仿佛很诧异，一向胤禛都是极为瞧不起十阿哥的，总觉得他顽愚不可教化，提起来就是冷笑。

    今天，为何转变了态度？

    “那他干嘛让他府里奴才脱光了站那屋里？”

    胤禛一愣，看着他：“有这事儿？”

    十四阿哥大概喝醉了，什么事都往外吐，他说，那次他去找十阿哥，就见他府里的一个老奴仆，几乎是全/裸的从那屋子里出来。

    “你要说女的，年轻闺女，光着从那屋里出来，那还有个说道……干瘪老头子，六十多了，老不害臊的！十哥他到底想干嘛啊？”

    胤禛笑得前仰后合，他已经明白了，十阿哥大概是在画人体素描，他没处弄模特，干脆让府里的奴仆脱光了站在他面前。

    十四阿哥诧异道：“四哥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他弄个干瘪老头，外头都有这么多话说，他要弄个大闺女光着站里面，那不得把人给逼死啊？他怎么都得顾及到人家的名节吧。”

    十四阿哥困惑地看着他：“听这意思，四哥知道我十哥在干什么？”

    胤禛想矢口否认，但又想，这事儿也没啥好否认的。

    “他在画画。”胤禛说，“就是对着赤/裸的人，把他画下来，这是西式画法的基本功，就像唱戏的吊嗓子，非得天天练习不可：骨骼、肌肉、肤质，再加上动态平衡和肌肉膨胀，这是要学会整体思维和比较，一般的静物没法达到这个效果。人体是非常微妙复杂的，包括光影的作用，这里面学问大了。”

    十四阿哥更加诧异：“为什么四哥知道这些？我十哥和你说的？”

    胤禛被他这么一问，卡住了，半晌，他才支吾道：“我这……这也是从那些洋教士们那儿听来的。”

    十四阿哥脸色微微变化，良久，他突然说：“听着，倒像是四哥和我十哥他们更近了。”

    俩人到了雍王府，十四阿哥喝酒喝得腿脚踉跄，胤禛叫人扶着他，又让人准备醒酒汤。谁知刚进屋，管家就报说，十阿哥送东西来。

    “送的什么？”胤禛不经意地问。

    “送来一盒子热腾腾的吃食，奴才也没敢打开看。”管家笑道，“怪得很，十爷说，如果王爷不在，那就把东西拿回去，说，凉了就没法吃了——这正好，王爷回来了，也不用把东西退回去了。”

    胤禛听得愈发好奇：“东西呢？”

    很快，十阿哥府上的一个奴仆端着一个盘子走上前，把上面的盖子拿开。

    胤禛低头一瞧，笑起来。

    竟然是个铁盘披萨！

    他心想，十阿哥是怎么叫人铸出这个铁盘来的？果然，披萨还热腾腾的。

    旁边奴仆都十分好奇地盯着那个披萨。十四阿哥问：“十哥弄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四哥，这……怎么吃？”

    “就这么吃。”胤禛亲自把铁盘端过来，然后弄了把切牛肉的小刀，将披萨一块块分开。

    原本披萨也不大，类似个人装的那种，而且上面铺了鲜虾，鸡肉，苹果块，青椒等等。

    十阿哥府里的奴仆笑道：“奴才都不知这是什么，我们那位爷，什么都不和我们说，弄了那大桶的奶，一盆盆果子一只只熟鸡，还有活鱼活虾的，自己和两个厨子捣鼓了三天，才捣鼓出这几块饼，刚烤出来，热得烫手，就催促奴才给四爷赶紧送来，这一路上马不停蹄，生怕凉了。”

    胤禛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真心不错，和正宗披萨店里的差不离——想必是十阿哥做了多次实验，才把口感调到这个程度。

    “和他说，这披萨味道相当不错，就是奶味儿少了点。”胤禛不经意地说，“还有，下次给我烤个咖喱的，要是能做芝心的就更好。”

    那奴仆表情仿佛很费劲，他似乎听不懂胤禛说的话，但也不敢问，只能硬生生记在脑子里。

    十四阿哥也拿起一块，塞嘴里：“奇怪，不就是馅饼么？我当什么山珍海味呢。”

    胤禛沉默不语，心想，你是无法理解这东西对我们的意义的。

    十四阿哥吃完一块，抹了抹嘴：“你们主子做了多少个这种饼？”

    “回十四爷，没做多少，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做起来特别费劲。”

    “那，都给谁送去了？”

    “回十四爷，八爷那儿一份，九爷那儿一份，四爷这儿一份。就三份。”

    十四阿哥一愣：“怎么？偏偏没我的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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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

﻿    他这么一说，那奴仆一时慌了神，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胤禛眼看场面尴尬，慌忙道：“老十只做了这几个，你没看他连皇阿玛都没送？估计是炉子不够了。”

    十四阿哥冷笑：“可他偏偏给四哥送来了。”

    胤禛听出他的愤怒，只得道：“你不也说了么，就是普通的馅饼，没什么媳的……”

    “可是看这样子，四哥不觉得它是普通的馅饼，四哥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对吧？”十四阿哥牢牢盯着他，“四哥吃过这东西？”

    胤禛一时心酸。

    也难怪，当年他做代驾司机，晚间实在饿了，和九阿哥各分半个披萨，俩人穷成那样……其实那时候他们连披萨都不常吃，偶尔累极饿极，一根士力架都能当一餐。

    看他不出声，十四阿哥笑了：“这可怪了，十哥吃过这东西，四哥也吃过，八哥九哥都吃过，偏我就没吃过。”

    胤禛叹气，他想说不过是披萨，这玩意儿也值得你嫉妒？

    十四阿哥点头道：“我是越来越弄不懂你们了，现在看来，你们几个才是一伙的，把我一个人撇在外头了。”

    胤禛皱眉道：“不过是个馅饼，老十四，你今晚真是喝多了。”

    十四阿哥微笑道：“是啊，若不喝这趟酒，不来四哥这儿，我还看不见这出戏呢！”

    他说完，招呼也不打，转身扬长而去。

    胤禛喊不住他，只得任由他去了。

    打发了十阿哥的“外卖奴才”，胤禛回头再看看披萨。他心想，这事儿，错在自己。

    但他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他面对披萨，故作惊讶，装出一副好像从来没见过的神态么？披萨而已，他又装不出来。

    十四阿哥看出了他的反应，披萨本身事小。严重的是。他和十阿哥他们，竟然有了十四阿哥都不能理解的“秘密”。

    难怪十四阿哥要愤怒。

    没过几天，胤禛见着十阿哥。就把这事儿和他说了。十阿哥说他知道了，奴仆回来照样描述了一番，他就知道要糟。

    “第二天他跑来，和我吵了一架。”十阿哥说。“怪我给你们送披萨，不给他送。我说我再给你做两个。他说他不要了，说完就跑了。”

    胤禛一听，叹息道：“那晚也是不巧，偏偏赶上他在场。”

    九阿哥说：“老十四最近对咱们意见很大。嫌八哥不肯上朝。嫌我不再什么事都给他通风报信，嫌老十不理他。很多事他理解不了，又怪我们不肯告诉他。老十你也是闲得。做什么披萨！”

    “我做披萨怎么了？”十阿哥委屈道，“我做的披萨难道不好吃么？我也不想就这么沉沦下去啊！我是想让大家的生活还能像以前那样继续！我要做努力！我要抗争！”

    九阿哥嗤之以鼻：“你还没抗争出来呢。老十四先跑你这儿抗争了。”

    “他懂什么呢？”十阿哥怅然叹道，“他哪知道披萨对我们几个的意义？他活这么大，从没受过穷、吃过苦。他怎么能理解到了月底，蹲人家店门口蹭ifi的艰辛？”

    胤禛被他说的不禁笑起来：“你到底是怎么用的流量？我每个月都用不完，你倒好，每个月都不够用。”

    “那是因为你们公司有网！我是自由职业！无依无靠！”

    “屁r里又不是没有路由器！”

    “可我在家画不出来！蹲家里没灵感！”

    九阿哥摇头：“反正你总有理由。(.la $>>>棉、花‘糖’小‘說’)”

    那时，四个人在郊外骑马，这也是他们偷偷约着出来透气。

    “话说回来，老十你那披萨，做的着实不错。”胤禛又说，“下次给我做个咖喱海鲜的。”

    十阿哥没好气道：“四哥就别提这高要求了。第一，咱这儿没咖喱，第二，咱这儿也没海鲜。上次我用的都是普通河虾。”

    “咖喱这东西，我们可以自制吧？就是孜然……嗯，其实我觉得应该弄得到。”胤禛思索道，“我回去琢磨琢磨，对了你那烤炉怎么设计的？听说你还弄了个人工的鼓风机？我回去也弄一个，我想烤甜点。”

    十阿哥马上说：“真要烤出来了，四哥你可得记着一人一份，皇阿玛那儿也不能少，不然不知多少人一肚子怨气。”

    九阿哥笑起来：“一人一份？光我们这些阿哥就二十好几个，还有那些主子娘娘，再加上皇阿玛……你想把雍王府变成蛋糕店？就算是蛋糕店也没听说满世界白送蛋糕的！”

    胤禛怅然望望远方的原野：“我才不把我的蛋糕送给皇阿玛呢。他又不懂这其中的价值。我是很认真在做的，就算是最简单的甜点，里面也有工匠的精魂。他懂什么呢？不仅不会明白我的心血，反而还会说我不务正业，嘲笑我，贬损我的努力。”

    别人不知道，九阿哥他们却知晓胤禛的习惯：你甚至可以瞧不起他这个人，但你绝对不可以瞧不起他做的蛋糕。如果你敢在胤禛面前，流露出一丝对这些甜点的轻蔑，那他一定会把你划入黑名单，往后，连一块饼干都不给你吃。

    他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人，而且总是在很奇怪的地方，变身“睚眦”。

    那天出来玩，只有他们仨，他们怕被人发现，只能悄悄送纸条，以暗号约定。

    最近他们也慢慢开始形成特殊的沟通方式，纸条都不留真名，胤禛的落款是dc，九阿哥会简笔画个阿童木，十阿哥则用阿拉伯数字10，八阿哥画一片叶子。所谈内容，尽量以只有他们知道的词句代替，如果确实有必要保密，就用英文。而且纸条都是见即焚，不敢留下丝毫的痕迹。

    “对了。老八真的不出门了？”胤禛看看他们，“成天窝家里。连马也不骑了，天天在家打篮球？他要进nba是怎么的？”

    十阿哥笑起来。

    “今天这天气不错，他就该和我们一块儿出来散散心。”胤禛说。

    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我叫了他的，他不肯出来。他不好意思见四哥。”

    胤禛听懂了他的话，也沉默起来。

    一时间，三个人只静静骑马。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鸟叫。

    九阿哥终于还是说：“四哥。别听俞谨那混球瞎掰，八哥一直在生病，又停过几次药。情绪起伏大。他生的这个病，本来就容易产生攻击性，原先他没这么爱无故找茬的，这你也知道。再加上药物刺激雪上加霜……他也是身不由己。你别怪他。现在他顾他自己的健康还来不及呢，他不会再来害你了。”

    十阿哥也附和道：“就是。咱现在该团结呀！不能再内讧了。不能让俞谨那小子看笑话p我说，要是茱莉亚在这儿就好了……”

    九阿哥迅速给他递了个眼色，十阿哥自知多言，赶紧闭上了嘴。

    胤禛听见这三个字时。虽然脸上仍旧毫无表情，但胸口，却像刀划过一样疼。

    三个人在接近皇宫大内的地方分手。各回各家，装作一副毫无交集的样子。

    胤禛牵着马。他独自在护城河畔逛了很久，估摸着九阿哥他们都到家了，没人起疑心了，这才独自往回走。

    他心里依然很难受。

    他用了很多很多的努力，想将茱莉亚这三个字，压在心底，再也不去触碰。但十阿哥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她给翻了出来。

    胤禛沿着滔滔护城河，长久的踯躅，茫然而痛苦。他一直不去正视这件事，是因为他知道他不敢。

    他可以去正视自己失去了房子、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在现代社会生活的权利，他可以去正视这种种痛苦，但他无法正视失去茱莉亚这个事实。

    因为只要返身一望，他就能望见心底那个大洞。

    茱莉亚的消失，不光带走了他对未来的憧憬，也带走了他对生活的热忱。胤禛第一次发觉，他所做的对未来的安排，很大程度上，是得基于茱莉亚的存在的，他那些美梦，是得有茱莉亚在，是要俩人携手才能完成的。

    现在茱莉亚不见了，离开了他，只剩下他，独自艰难跋涉在毫无生趣的人生中。

    胤禛一点都不相信俞谨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信。

    他也不相信茱莉亚真的就不爱他、真的就清醒过来，愉快地回到俞谨身边去了。

    他不相信。

    茱莉亚一定有苦衷，那视频也一定是被迫拍摄的。他坚信这一点，但是这种想法更让胤禛痛苦：他竟然无法解救茱莉亚，却只能任由她被俞谨摆布。

    她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彻底改变了他，三年之后，又突然消失无踪。

    茱莉亚，你到底去了哪里？

    直至天都黑了，胤禛才慢吞吞回到王府。到家时，他听见高无庸和人说：“先按照这个方子抓药……”

    胤禛一愣，顺嘴问：“谁病了？”

    高无庸见他回来，赶紧恭敬道：“回王爷，年福晋病了，刚刚太医来看过。”

    胤禛诧异：“她怎么了？”

    “有点发热，最近年福晋一直身上发懒，也不怎么吃东西。太医说，倒是没什么大碍……”

    胤禛低头想了想，说：“我去看看她。”

    高无庸愕然，以前家里妻妾身上不舒服，除非是特别严重的疾病，否则，胤禛从来都不关心的，只吩咐叫人请大夫，事后也极少过问。

    今天是怎么突然想起，专门去看望生病的侧福晋？

    所以，别说是高无庸，病倒在床的年福晋一听说王爷过来，紧张得赶紧扶着丫头要起身。

    胤禛看她这么慌张，赶紧快步过去扶住她：“好好躺着，生了病就别逞强了。”

    年福晋苦笑道：“王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小心被我的缠过了。”

    胤禛摇头：“又不是传染性疾病，过什么？”

    年福晋看着是不大好，脸色蜡黄，因为最近饮食都不行，瘦了很多。

    胤禛又要来了太医留下的方子，方子没写什么，只开了些调养滋补的药物，看来医生也说不出具体的病因。

    他叹了口气，让下人暂时退下去。

    年福晋的命不长，雍正三年就殁了，生下的四个孩子，全都病死了，娘家因为哥哥被问罪，一蹶不振……只给她空留了一个皇贵妃的封号。

    她这一生，实在谈不上幸运。

    都说红颜薄命，但这样的人生也太凄惨了。

    胤禛想到这儿，心里不由难过起来，只弯下腰，抚摸着她的额发：“最近天气时冷时热，你不注意保养，做下病来往后可要吃亏的。”

    年福晋大概从没见过胤禛如此温存，她一时竟有些惊惶。

    “王爷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最近有点儿贪凉。往后再不敢了。”

    胤禛瞧着她，忽然笑起来：“你怕什么？”

    年福晋被他这么说，又羞又窘。良久，她忽然哑声道：“我以为王爷嫌弃我，再不会来看我了。”

    胤禛诧异：“你怎么会冒出这种无稽想法？”

    年福晋双目含泪，哽咽道：“王爷说我这两年变丑了……”

    胤禛简直想扶额大叹！

    原来，年福晋是为了这句话才一病不起的。

    也对，让一个一向珍惜容貌的女性听见丈夫说“你变丑了”，这确实是个巨大的打击。

    “我没说你变丑。”胤禛笑道，“恰恰相反，我的意思是，这两年你怎么变漂亮了？”

    年福晋一愣，她羞得满脸通红：“好端端的，王爷怎么这么说？”

    “嗯，其实是，我在别处见了个美人，人人都夸她美，回到家一看，你就挺像这个美人的。”

    年福晋一听，笑起来：“既是美人，为何王爷不把她娶进王府来？”

    胤禛乐了，把范冰冰娶进王府？这非分之想可厉害了。

    “我干嘛要娶她呢？”他笑道，“不是有你么？”

    他这样一说，屋子里的气氛就有点暧昧了。

    “王爷最近，真的有点儿变了。”年福晋忽然说。

    “是么？变成什么样了？”

    年福晋欲言又止：“就是，和以前不大一样。”

    “以前什么样？”

    “以前，像一面墙。”年福晋慢慢地说，“很结实，但手摸上去冰凉凉的。现在这面墙没了……”

    胤禛咀嚼着这番话，他沉默不语。

    “墙没了，原也不是坏事。但是里面露出来的东西，没人弄得懂。”年福晋大着胆子，看着他，“王爷心里是不是很难过？上次哭成那样……”

    胤禛知道她说的是那次他当着嫡福晋的面，一个劲儿哭自己的房子的事。

    “是很难过。”胤禛轻声说着，抚摸着她的脸，“从来都没有这样难过。”

    “王爷不能和我说说么？”

    良久，胤禛才道：“我说不出来。我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还有……人。没了，被别人抢走了，说什么都补不回来了。”

    年福晋试探着问：“是个女人？”

    胤禛回过神来，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王爷这样子，让人难过，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上忙，让人更难过。”

    她这番话，令胤禛欷歔。他可怜年福晋，年福晋竟也在可怜他。

    这样子，倒像是两个受伤的人在互舔伤口。他们都孤独成这样了。

    这是无可依赖，被剥夺、被遗弃之后的悲凉孤独，这也是像浮板一样的温情，虽然明知只是浮板，但在溺水的人眼里别无选择。抱住一个人，然后，就可以熬过一夜。

    他们都只是微弱无力的人，是人而已。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嗯……bg，陈奕迅《倒带人生》，歌名贴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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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

﻿    八阿哥始终称病不朝，不光朝中议论纷纷，就连八阿哥的府邸内部，都人心惶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说是生病，却没怎么见他躺着吃药，成天不是打篮球就是击剑，最近京城进入暮春，天气热得极快，八阿哥有一天招呼都不打，带了两个小厮出门，找到一片无人的湖畔就下去游泳。两个小厮见他像一条鱼一样跳入湖中，唤也唤不上来，顿时吓得涕泪交零，还以为八阿哥投湖自尽了——在这之前，这位爷可从来没游过泳！

    像这种出格的事，八阿哥干了一件又一件，他根本不管人家怎么看，就算听得耳畔各种闲言碎语，他也仿佛浑然不觉。最近空气相当温暖，按照公历计算，已经到四月底了。太阳在正午时分也非常强烈，他跑去游了三天的泳，白皙的皮肤就晒得黑里透红，脸都晒脱了皮。

    他这样闷不做声、一意孤行的胡闹，终于把八福晋给引来了。那天他牵着马又要出门，八福晋冲上来，一把抓住缰绳！

    “贝勒爷又要去哪儿？”她毫不客气地问。

    八阿哥抬眼看看她：“去游泳。”

    八福晋气得把缰绳一扔：“就不能好生在家呆着？！都晒成泥鳅了还要出去！”

    “呆在家里不动，我心里难受。”

    “爷可曾有一天是‘呆在家里不动’的么？”八福晋冷笑，“朝堂内外都知道爷病了，身上不爽，可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一个病人像您这般活蹦乱跳的呢！”

    八阿哥看看妻子，他笑起来：“活蹦乱跳你不高兴，难道我躺在床上病入膏肓了。你才高兴？”

    八福晋被他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忽然转头，冲着旁边管家道：“备车！我跟着爷一块儿去！”

    八阿哥皱眉道：“你去干吗？大太阳的，你又不能下去游泳。”

    “我可以看啊！”八福晋恨恨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八阿哥耸耸肩：“好吧。到时候别嫌无聊就行。”

    于是两个长随跟着八阿哥，一辆车载着八福晋，一行人离开贝勒府。去了八阿哥常去的海子。

    那片海子似乎到清末就消失了。八阿哥曾经查过资料，目前北京地区的水域体系还是相当发达的。

    附近没有人烟，只有一丛丛的芦苇。八阿哥将外面长袍一脱，扔到马背上，身上脱得只剩了短裤，就噗通跳进湖水里。

    八福晋气鼓鼓坐在车上瞧着。阳光照得湖面闪闪烁烁，莹亮如水晶。八阿哥就像条鱼一样，在蔚蓝的湖水里起起伏伏，背部与水波若即若离，肩胛骨像蝶翅般优美舞动。（.LA 好看的

    两个小厮在一边守着。被那太阳给晒得额头流焦油，也不敢动。

    “爷来这儿多少趟了？”八福晋突然问。

    一个小厮战战兢兢道：“回福晋，咱们爷跑这儿来了有五六趟了。”

    “每次都是游到天黑才回去？”

    “是。”

    八福晋躲在车里。望着骄阳之下湖水之中的丈夫，她心想。八阿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八阿哥在湖里游了十个来回，有点疲惫了，这才慢慢游到岸边，靠在沙地上休息喝水。

    八福晋从车上下来，踩着芦苇，小心翼翼走过去。

    “您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她突然问，“我怎么都不知道？”

    八阿哥笑了笑，没出声，他心想，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游泳，他是在叶家学的，叶子慎家中有私人泳池，因为叶逊喜欢游泳，所以叶夫人就说，八阿哥也该学会游泳。

    起初，八阿哥吓坏了，他活这么大从来没下过水，一走到池边，望着蓝汪汪的池水他就眩晕想吐。但既然叶夫人要求，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教练学。

    但没想到，很快他就学会了，叶家找来的教练来自国家队，正规而严格，一点点纠正八阿哥的泳姿，几乎是秉持着要把学生送上奥林匹克奖台的信念在鞭策他。而在那之后，每天傍晚去泳池游泳也就成了八阿哥的例行功课，他非常喜欢这项运动。

    人就是这么奇怪，他在叶家生活了三年，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牢笼，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脱。如今真从叶家出来，反倒格外怀念那三年里的生活——也许是因为，他又被关进了另一座牢笼里。

    “您如今变得神神秘秘的。”八福晋又说，“学会一堆稀奇古怪的事儿，却一件都不肯和我们说。”

    八阿哥叹了口气：“多活动，对身子骨有好处，我是为了不生病啊！”

    “可是以前爷总说，一动不如一静，活动大了对身子不好。”

    八阿哥笑起来：“以前我比较蠢。”

    八福晋嗤了一声：“我看，现如今您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八阿哥一点都不生气：“可不是。我这么蠢，一个人总是不行，所以才得时时刻刻带着你嘛。”

    八福晋笑起来。

    八阿哥瞧着她，忽然道：“过来一点儿。”

    八福晋一皱眉：“身上又是水又是沙，凑那么近干什么？弄脏我的衣服。”

    八阿哥歪着头，斜睨着她：“你嫌我啊？”

    八福晋噗嗤笑起来，她没辙，只好又挪过去两步。没想到八阿哥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八福晋有点慌：“奴才们瞧着呢！”

    “他们才不瞧呢，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啊？”八阿哥笑道，“早躲车后面荫凉去了！”

    湖边很静，偶尔能听见水鸟扑啦啦从水面飞过的声音，杳无人烟的地方，也正是因为没有人，夫妇俩才放松下来，八福晋没再闹别扭，任由八阿哥抱着她。

    “你这两年。没怎么变。”八阿哥突然轻声说。

    八福晋看看他：“爷想让我怎么变？”

    “不是。”八阿哥慢慢道，“总觉得……好像两三年没见你了。”

    八福晋哭笑不得。

    “我跑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谁也见不着，夜里，心里总是着急，要是珍儿有什么事可怎么办？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这么想着，就急得醒过来了。”

    八福晋没好气道：“可见是在做梦。”

    八阿哥也笑。他看看她：“现在想来。就跟做梦一样。”

    他凑过去吻她，天有点热，八福晋嘴唇上的香脂微融。一股腻腻的甜香。

    “这是怎么了？”八福晋轻声笑道，“怎么变得这么……”

    “什么？”八阿哥看着她。

    八福晋想了半天：“我也说不上来，怪怪的。以前您可不是这样。”

    “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爷把很多事都放在心上，现在。倒像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了。”

    八阿哥立即竖眉道：“胡说。我把你放在心上的！”

    八福晋的脸都红了，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太阳映的。她又笑又叹：“我可没那个福分，我看，喜旺和来旺在您心里，怕是更重要一些。”

    八阿哥笑道：“你要是喜欢玩那个。我教你？”

    八福晋啐了一口：“如今满京城都说贝勒爷变得疯疯癫癫的了，您还得把我也变得疯疯癫癫的不成？”

    “我真把你放在心上的。你信不信？”八阿哥眼睛盯着她，“这两三年我见了不知多少美人。可我觉得，她们就没有一个超过你的。”

    八福晋的脸更红：“在哪儿见的美人？梦里？”

    八阿哥大笑：“可不是在梦里么。”

    八福晋倒像是认了真：“真的没有一个超过我的？真就没有一个让爷放在心上的？”

    八阿哥笑道：“那这样吧。今晚你就钻到我的梦里来检查一下，检查完了你就放心了。”

    八福晋又好气又好笑：“把梦说得像真格的人是你自己，瞧瞧，越说越不像话了！”

    八阿哥只是静静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臂膀，不出声。

    他想起未来的事，八福晋会被遣送回娘家，最后死无葬身之地……这难道真的是妻子的命运么？

    一想到这些，八阿哥的心就往下一个劲儿坠落。

    他对胤禛还是没法做到亲密无间，他还是没法拿他当亲兄弟。就像俞谨说的，其实他始终没放下复仇的念头。更何况，现在胤禛也都知道了。

    当下，他们全员被送回了大清，如果胤禛按照史书上的路往前走，那么他和妻子的命运，不还是照样很凄惨么？

    他给那个俞谨下毒，陷害胤禛，他害得胤禛和茱莉亚没能结成婚，到现在天各一方……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儿，八阿哥可不相信胤禛从此会不计前嫌。

    他能对老九老十不计前嫌，对自己，就难说了。

    八阿哥知道，为了将来着想，他该与胤禛握手言和，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绪上，他终究还是觉得别扭。

    八福晋轻言细语道：“您最近总是不上朝，谁也不见。外面各种风言风语都有，再这么下去……”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八阿哥轻抚着她，柔声笑道，“珍儿，我会想办法，我不会让咱们出事。”

    八福晋自然是不能听懂这话，她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可是万岁爷……”

    八阿哥一愣，他点头：“对了，我把眼下这最危险的给忘记了。”

    八福晋吓得脸都变色了：“真是不要命了！”

    八阿哥淡淡一笑，“不过也没什么关系，顶多再熬十年。”

    八福晋骇然！

    “您这是在说什么啊！”

    八阿哥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他淡然道：“我说着玩的，再说这不是很平常的事么？人生七十古来稀，老爷子能再有十年寿命，也就顶天了。”

    八福晋轻拍胸口：“哎哟我的爷！我看你不光是疯疯癫癫，还大逆不道呢！”

    八阿哥大笑，他探头看了看，那俩小厮果然躲在车后面，和马车夫有说有笑，根本没留意他们夫妇俩。

    “都跟你说了，我自有主意。就算是万字号的那位，我也不再放心上。”八阿哥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八福晋的脸庞，“珍儿，你拒放宽心，往后不用再为我提心吊胆的了。”

    八福晋用一种“我家有了个精神病人”的目光，忧心忡忡地望着八阿哥。

    八阿哥被她逗笑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您这样子，过两天怎么去见万岁爷啊？”

    八阿哥哼了一声：“谁说我要去见他了？不去。”

    八福晋更叹：“再过几天就是万寿节了，平时不上朝也罢了，皇上寿辰，您也不去？”

    这句话，把八阿哥点醒，他一拍额头：“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别的时候可以回避，天子寿辰，这下再回避不了了。

    看来，.登场的时候了，八阿哥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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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章

﻿    康熙五十年的三月十八，是个隆重的日子，

    这一天是康熙皇帝五十七岁的寿辰，虽不是整寿，但这意味着天子登基已经五十年了，他在“万几宸函”间度过了半个世纪，所以意义仍旧很重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一大早，八阿哥换了崭新的朝服进宫，他在宫门口遇见了三阿哥。

    “老八你可算是露面了。”三阿哥也不管旁边还有官员，微笑着道，“昨个儿皇上还说呢，今天你要是再不露面，那肯定是真病了。”

    康熙这话说得不好听，天子寿辰，八阿哥必须露面，但这么一说，他露面就等于宣告以往都是装病了。

    八阿哥却不在意，他已经不像过去那么畏惧父亲了，就算三阿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话刺他，他也只淡淡一笑：“皇上寿辰，我就算病得爬不起来，也得叫人抬着过来呀。”

    三阿哥冷冷一笑，不再说什么。

    旁边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都哼了一声。

    进来宫里，又遇见了十四阿哥。十四阿哥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但见了八阿哥，仍旧过来，恭恭敬敬问安。

    八阿哥见他这样，满怀感触，却不能解释，只拍着他的臂膀道：“老十四，前儿个你十哥惹了你生气，我替他向你赔不是。”

    十四阿哥垂了垂眼皮，才说：“八哥别这么说，我也没放在心上。”

    太监在催促，一行人这才进入殿内。胤禛抬头，看见八阿哥，神色里微微一动。但最终也只淡淡道：“最近身上好些了么？”

    八阿哥被他这么一问，就有点犹豫。依着本意，他本想一声不吭转头走开，但毕竟是胤禛主动和他打招呼，这也算人家先表态了。

    想及此，八阿哥也只道：“烦劳四哥惦记，我身上没什么大碍，只是……刚过来时。腿脚不是太便利。”

    胤禛一愣：“你的腿脚怎么了？”

    八阿哥迟疑片刻。才道：“一直在打镇定剂，后来又被捆在床上，好多天不能走路。刚回来的时候，腿部肌肉都萎缩了，所以我才不敢再躺着。”他怕旁边有人听见，几个关键字词刻意压低声音。

    胤禛顿时想起视频里。八阿哥吊着左边的膀子，用右手抓椅子砸那些白衣人的镜头。

    “你的胳膊没事了吧？”他忍不住问。

    “差不多好了。”八阿哥说，“我们和俞谨大闹的那一场，后来医生说胳膊又错位了，回来这几天才多少不那么疼。”

    胤禛马上说：“赶紧拍个片子看看。”

    八阿哥噗嗤笑起来。

    胤禛说完了自己都觉得荒唐。他想了半天：“骨头汤没用，那个吸收不进去，多喝牛奶才行。”

    八阿哥点点头。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感觉到周围气氛诡异。又收住了嘴。

    于是俩人只得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

    就为了这一通低低的私谈，周围官员的眼神个个都显得十分古怪，太子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谁见过四阿哥和八阿哥这样在朝堂上私下密谈的？！尤其当着太子的面，这不是给太子公然难堪么！

    但很快，康熙走出来，大家也就停止了疑惑。(.la 棉花糖)

    这一天，百官朝贺，各色的颂圣赋出炉，再加上官员们做的柏梁体诗词，没完没了的奉迎吹捧，弄得热闹非凡。

    因为是天子寿辰，官员们必然得进奉寿礼，一时间，殿内的长几上，摆满了各色礼物，大部分是用黄绸包着的，还有的没法包，直接在上面贴了黄笺。很多礼物是玉，玉雕，玉屏风，还有古董，商鼎，宣德炉，古琴，更有投其所好的，湖笔端砚，董香光的字画……放眼望去，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康熙漫不经心的瞧着这些东西，他是天子，什么宝贝没见过？就算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也引不起他过多的兴趣了。

    忽然，他走到一件东西跟前，停下来。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盯着面前盖着黄绸布的架子。

    太监李德全上前，掀开绸布，露出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幅油画！

    殿内掀起小小的一阵波澜。

    康熙盯着那幅油画，他笑起来：“这是谁画的？”

    十阿哥从百官中出列：“回皇阿玛，这是儿臣画的，是敬献给皇阿玛的寿礼。”

    此时，八阿哥他们也看见了那幅画，众人均大为吃惊！

    “这画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阿哥恭敬答道：“画的就是五年前的事，皇阿玛您忘了么？五年前在热河的秋狩，有天夜里听说营帐进来了狼，把大家都惊醒了……”

    的确，那幅画正是画的一个夜晚，只见营帐前乱哄哄的，有人举着灯四下张望，有人忙于指挥，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宫人们吓得杯子摔在地上，还有年轻人兴奋得磨刀霍霍、跃跃欲试……

    康熙饶有兴趣地盯着那油画，他也看出，这幅画和一般他所看见的绘画作品不同，画作是极具写实风格的，人的脸孔身形，栩栩如生，仿佛直接照搬上画面。

    他忽然哈哈大笑，指着画上的一个人说：“这不是鄂伦岱么！看，他的脖子上都是汗！”

    康熙这么一笑，群臣都围拢上来。

    有的说：“十阿哥这画儿，活像就发生在眼前！”还有的说：“可不是！你看，这个是李德全，这个是张大人，还有九阿哥八阿哥，都在画上呢！”

    胤禛和八阿哥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出来了，十阿哥这幅画的灵感来自于伦勃朗的名作《夜巡》，如同伦勃朗的那幅名画，十阿哥也选取了一个事件的切片瞬间，将一干人物的种种形态呈现于画作之上，更妙的是。画里的每个人所呈现的神情，都十分符合他们平日的性格，比如鄂伦岱，是那种遇到小事情爱咋呼、但到了真正的危险跟前，就容易恐惧的类型，这一点同僚们都知道，所以画作里的他。睁着两只惊恐的眼睛。满脖子都是汗，领子都被汗湿透了。而同样在皇帝身边，同样身为武将。鄂尔泰的神色则非常沉着镇定，他手握着刀，压低腰，像是个老练的猎手。画里的李德全虽然慌张得脸色惨白。但却紧紧跟在康熙身边，很明显他非常着急康熙的安危。张廷玉则披着一件大氅，手中还拿着书卷，很明显他是在深夜阅读中，被人匆匆叫出来的。年轻的十四阿哥匆忙拿过箭囊要出去。侍卫长德楞泰则抓着十四阿哥的袖子，那种神色仿佛是在劝阻他不要随便出去冒险。

    其余人等，大到首辅大臣。小到侍卫二等虾，无一不是活灵活现。有血有肉。

    看着这幅画，胤禛的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以往画工们的作品，虽然也有康熙出现，但要么画面里只有康熙一个人，要么，其余人物都会显得比例熊多，以此凸显康熙身份的尊贵。

    但是十阿哥这幅画，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比例，虽然康熙站在画作的正中，而且神态自若，那种临危不惧的风范很令人钦佩，但其余人的风采，一点都不亚于他，甚至因为角度的问题，站在十四阿哥身边的德楞泰的脸，正好在某个光源之下，因此显得格外清晰。

    相比之下，康熙的脸孔有小部分是在阴影之中，反倒不如德楞泰的脸更清楚。

    这还了得！

    他的脸微微一侧，发现八阿哥的脸色也发白，很明显，他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然而好在大家都在赞赏画作的生动，康熙又饶有兴趣地在画里寻找熟人的脸孔，所以竟没察觉到这一点。包括太子，他大概对新奇的艺术作品一点兴趣都没有，连看都懒得细看，只是在一边不耐烦的跺脚翻白眼儿。

    万幸万幸，胤禛暗暗擦去额头冷汗，要让太子揪着这画的错处，老十被扣上“居心叵测”的罪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老十这幅画画得好！”康熙赞道，“有趣，和以往那些俗作截然不同！”

    十阿哥则恭恭敬敬道：“儿臣只愿皇阿玛寿与天齐，往后，能看着儿子画更多的画。”

    康熙龙心大悦，点头微笑。

    接下来的礼物是九阿哥送的，那竟然是一幅用黄金铸成的大清地图！

    地图制作细致精美，山峦、河流，高原、湖泊……无一处不是按照地貌本身铸造而成的。

    一幅1711年的中国地图！

    康熙看来也十分震惊，他没想到儿子会弄出这种东西来，而且竟能铸得这样细致这样美！

    他又惊又喜，转头问九阿哥：“怎么想到做这种东西？”

    九阿哥躬身道：“因为是皇阿玛的寿辰，儿子愚笨，想不出什么来让皇阿玛高兴，儿臣以为，皇阿玛最最放在心上的，应该是这万里江山。于是才做了这个东西。儿臣愿我大清江山永固，犹如这黄金，未来……不遭一丝一毫的损毁。”

    殿内想起一片赞叹之声，大家都知道九阿哥有钱，超级有钱，但都没想到他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弄这种东西来做寿礼——想必是希望能够借此赢得康熙的欢心。

    康熙显然也格外高兴，他点头道：“我大清江山必将永固，就像这黄金地图。”

    胤禛默默看着那黄金地图模型，他还记得在现代社会看见的中国地图，远不如这黄金地图饱满。

    九阿哥明知未来国土将一块块被割让出去，却还弄了这个黄金地图献给康熙……这里面的怀念、讽刺以及无奈，可能也只有他们四个能够明白了。

    轮到八阿哥的礼物，是一副锦屏，上面绣着仙鹤延年。

    东西不差，问题出在毫无特色，康熙盯着那副锦屏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看八阿哥：“老八，你的裁了？”

    八阿哥躬身道：“因着皇阿玛的洪福，儿臣这两天身上强多了。”

    康熙笑了笑：“朕还以为，你今日也得称病呢。”

    他的语气里透着不满。

    和前面两个弟弟的礼物比较起来，八阿哥的这份礼物，确实有点儿“不上心”——这还是八福晋匆忙中给八阿哥准备的，也只求个无过罢了。

    八阿哥淡然道：“今日是皇阿玛寿辰，儿臣病得再重，也得来。”

    他最近有点儿变了，八阿哥自己心里清楚，早先他对康熙还有很强的敬畏，现在这份敬畏因为知晓一切而消失，热爱就更是消失无踪——他对父亲当众呵斥他，贬低他的生母，命人锁拿他等等一系列举动，始终记得很清楚，更记得这之后父亲对他的种种猜忌、羞辱和无端指责。

    他的这份不卑不亢，立即被康熙给察觉到了。

    他冷冷一笑：“这么说，朕的面子还挺大的，能把久病卧床的八贤王给请到宫里来——朕怎么听说，这一个月你在你的阿哥府里，活蹦乱跳的？”

    周围百官，连同九阿哥他们，心里都翻腾了一下！

    八阿哥仍旧躬着身，声音平平道：“回皇阿玛，儿臣腿脚麻痹，不能在床上久卧，再躺下去会瘫痪，因此只能不停活动……”

    “是么？哪个太医说的？”康熙打断他的话，“你的腿脚麻痹？因何而起？”

    八阿哥只低着头，不出声。

    九阿哥只身上前道：“皇阿玛，老八确实曾腿脚麻痹，不光是腿脚，四肢都曾受药物的影响变得僵硬，这一点，儿臣亲眼所见。”

    康熙有点诧异，他看了九阿哥一眼：“你亲眼所见？受药物影响……什么药？”

    九阿哥想说“镇定剂”，但三个字到嘴边，又怎么都吐不出来！

    十阿哥见状，赶紧道：“皇阿玛，八哥之前偶感时疫，药下得分量重了点……”

    康熙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好，把那药方找来给朕看看，朕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药物，能让人四肢麻痹无法行动，更无法来上朝。”

    几个阿哥都不说话了。

    康熙冷冷一笑：“不能上朝，却能在府里玩球玩一早上，却能和两个奴仆打闹打一下午，却能一个人钻进湖水里游一整天。这样的病，朕可是闻所未闻！”

    八阿哥只低头不语，旁边十四阿哥忍不住，上前道：“皇阿玛，这个月，儿臣去过八阿哥府多次，八哥身子确实不大灵便，这是儿臣亲眼所见……”

    康熙没等他说完，犀利的眼光如冰霜一般扫过去，里面的鄙夷和厌恶，几乎不言而喻，那意思很明确：为老八说话的分明都是八爷党！你们都是一党的，全都是在捏造！

    大殿上，暮春的风猛烈的刮着，百官如木雕泥塑，谁也不敢出声！

    看见这一幕，胤禛觉得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他的喉咙，他再度回想起视频里，八阿哥被两个白衣人虐待的残忍画面，一时间，愤怒像气球般膨胀起来！

    他不由上前道：“皇阿玛，八阿哥被歹人打断了左臂，又被强行从脖颈灌注药物进体内，连着一个多月无法起床，这都是事实！他没说谎！”

    他这样一说，百官哗然！太子都傻了！

    那个时刻与八阿哥作对的四阿哥，今天竟然为八阿哥发声，这……这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不光百官，连同康熙也大为震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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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

﻿    胤禛卡了一下，才道：“回皇阿玛，是二月的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此事，何人所为？！”

    这下，胤禛答不上来了！

    他总不能把俞谨的事全盘兜出来，但仓促之下要想出一个圆满的说法，确实是件难事。

    看他迟疑，康熙冷笑了一声：“八阿哥断了胳膊，被人下药。朕不知晓，群臣百官皆不知晓，偏偏你四阿哥知道了！”

    胤禛咬了咬牙，正待开口，却听八阿哥道：“皇阿玛，雍亲王所言是实情，儿臣那晚在书房歇息，突然有歹人闯入，折断了儿臣的胳膊，还抢走了一些钱物。”

    他这样一说，群臣哗然！

    康熙皱眉盯着八阿哥：“若真有此事，为何拖延到今日才说？为何这么久竟无人知晓？”

    八阿哥停了停，才道：“那歹人……十分凶残，下的药很毒，险些要了儿臣的性命，而且他逃得飞快，转眼间无影无踪，儿臣怕惊扰家眷，更怕消息传进宫里，有碍圣听，儿臣虽不孝，却也不想让皇阿玛为儿臣着急。所幸虽有财物遗失，药劲儿缓过来，儿臣的性命好歹保住了，胳膊……也总能长好的，大张旗鼓的喧闹，只会搅得人心惶惶，反而中了歹人的奸计。这么一想，儿臣就没声张。”

    他这番话，听得康熙将信将疑，但他仍旧皱着眉，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八阿哥的解释太勉强。于是他冷冷道：“这么说，没有人证？全凭你这么一说？”

    胤禛忽然灵机一动！

    他躬身道：“皇阿玛，要想知道八阿哥是否在说谎，这其实很简单，还请皇阿玛将夏太医请来。”

    大殿内。掠过低低一片议论。

    太医院副使夏正清是名医，擅长骨科，绰号夏一指。四十多年的骨科治疗经验，让他的手指无比灵敏，推拿按摩，三两下就能知道布的问题出在哪里。康熙常年伏案，人到中年骨骼多病。常常会让他推拿。

    康熙旋即让人将夏太医请来。

    白胡子老太医到了康熙跟前。康熙指了指八阿哥，对夏太医道：“你去看看八阿哥的左臂，到底有什么问题。”

    太医走到八阿哥跟前。八阿哥将左臂的袖子卷起来：“就是这儿。”

    老医生伸手握了握，又用手指试了试八阿哥的臂骨，他眉心微皱，偶尔。他会用力，然后看八阿哥的表情。某些地方他用力太大，八阿哥会疼得脸色发青。

    殿内群臣一同屏息，谁也不知道夏太医会看出个什么来！

    不多时，夏太医诊断完毕。转头向康熙躬身道：“回万岁爷，八阿哥的左臂骨断过。”

    一句话，众人哗然！

    康熙也十分吃惊：“真的？”

    “老臣不敢说谎。按照老臣的推断，八爷的左臂在两个月前断裂过。是被外力掰断的。在那之后，又断过一次。”

    一旁，十阿哥不禁惊呼：“什么？断过两次？！”

    他和九阿哥只知道八阿哥被俞谨和研究所的人打断手臂，却不知道曾连续断裂过两次！

    康熙终于动容：“那现在呢？”

    “目前愈合情况还算良好，万幸的是，看来第二次没有第一次那么严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康熙良久无语，然后，他挥了挥手，让太医暂时退下。

    “这么说，确有其事？”他盯着八阿哥，“那为何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四阿哥知道？”

    八阿哥一脸平静道：“儿臣当时左思右想，觉得弟弟们都还没历练，告诉了也只会陪着一道惊惶，还是四哥最能扛事儿，就悄悄和四哥说了，儿臣也想让四哥早点抓住那歹人，将那歹人……碎尸万段！”

    他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那愤怒，声音都在发颤。

    所谓的“歹人”究竟有多么可恶多么可恨，也只有他们四个能知道了。

    康熙沉吟，然后，他慢慢道：“两个月前断的，可那时候，你还在上朝。”

    “是。儿臣一开始强忍疼痛，照旧上朝，也尽量不让人发觉。后来是自己不小心，又碰伤了一次，疼得忍耐不住，才告病在家。”八阿哥想了想，又道，“有时候疼得厉害了，儿臣在床上躺不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想办法分神，所以才和奴仆们打闹一阵。”

    康熙万分困惑地盯着殿下的几个儿子，他仍旧觉得八阿哥的解释有鬼，十分不合理。但，太医是他叫来的，确实证明八阿哥的胳膊断了，理由，八阿哥也讲得清清楚楚，几乎挑不出什么错来。

    如果再坚持八阿哥有隐瞒，那就是他这个做父皇的不对了。

    到最后，他只得疲倦地挥挥手：“算了，此事朕不再追究。只是朕没想到，什么时候你和老四竟做到一处去了。朕该说……可喜可贺么？”

    他脸上是微微冷笑，很明显，康熙对这个新达成的、令人吃惊的联盟，还是存有本能的疑惑。

    退朝出来，十四阿哥在人群之后追上八阿哥。

    “八哥的胳膊断了，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他眼睛红红的盯着八阿哥，“八哥不信我？”

    八阿哥苦笑道：“怎么是不信你呢？都说了，此事我不想声张……”

    “可是八哥却告诉了四哥！连四哥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

    八阿哥的心头，庚一丝怅然的酸楚。

    那些曾经共同降临到他们五个头上的苦难，没有谁真的乐意去承受，他也不愿意去联盟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胤禛一同对抗外敌。但命运鬼使神差的将他和胤禛推到了一起，而十四阿哥这个曾不惜性命替他在父亲跟前抗争的弟弟，却不能得知一丝一毫的真相。

    到最后，他只得安慰十四阿哥：“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你放心好了。”

    百官都退下了，唯有胤禛还没走出去。就被太监叫住，说，皇上有请。

    胤禛无法，只得跟着太监去了御书房。

    又等了片刻，康熙换了便装，回到书房，他轻轻瞥了一眼儿子。然后让左右都退下了。

    “八阿哥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康熙当头就问，“那作恶的歹人，如今抓住了没有？”

    胤禛只得道：“回皇阿玛。八弟出事的次日，儿臣就去了他的书房。东西被打烂了好些，奴仆们只听见几声呼喝，也没人看见踪影。据说那人飞檐走壁十分厉害。八阿哥向儿臣描述了歹人的容貌。儿臣也吩咐底下加紧追查，但这两个月……都没有任何线索。”

    康熙面色平静如水。他点点头：“最近，你和老八老九他们，要好得很，是么？”

    胤禛不敢大意。只躬身道：“皇阿玛往日教导儿臣，要兼爱手足，儿臣最近有所反省。往昔确是儿臣性格悭吝，对弟弟们多少严苛了些。今后。儿臣尽量改善。”

    康熙微微一笑：“也许，改善得过头了。”

    胤禛一声不响！

    康熙站起身来，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住。

    “老十三屋里那个疯女人，你知道底细么？”

    胤禛心里咯噔一下！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情。”

    “是么？你不知情？”康熙笑了笑，“朕怎么听说，你在你那府里弄了个铁炉子，忙活好几天，烤出好些糕点来，别人不肯送，偏偏记得送了一盒去宗人府？”

    胤禛的脑子，嗡的一声！

    因为十阿哥自制披萨成功，他就把烘焙技术告诉了胤禛，胤禛在家闲的没事，又想烤甜点，于是就学着十阿哥自己弄了个人工的烤箱，试着做了一些蛋糕。

    结果是，味道虽不如电子烤箱出来的，但口感也还不错。鉴于上次的披萨事件，胤禛不敢大张旗鼓到处送，只悄悄命心腹往九阿哥和十阿哥那儿送了两份，另有一份，他专门做给胤祥和嘉卉，因为他始终记得胤祥就爱巧克力，以及嘉卉特别喜欢椰奶口味。

    然而眼下，他既弄不到巧克力，也弄不到椰子，于是只能拿牛奶替代，做了几个简单的奶油苹果派，又做了两个麦芬蛋糕。

    胤禛明白，蛋糕只是小小食物，本身微不足道，但眼下这种时空，这种状况下，胤祥能吃到自己亲手烤出来的蛋糕，无异于得到心灵上的鼓舞，他是想通过食物告诉胤祥他们，自己没有忘记过去，而且会继续帮他们度过难关。

    往宗人府送食物，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单纯传送一个食盒，这本身没什么，但是被人看见雍亲王手工制作这么古怪的糕点，还特意的送去宗人府圈禁的弟弟那儿，话一旦说出去，被人添油加醋，那就不好听了。

    所以胤禛还特意的吩咐高无庸一定小心，找到稳妥的人。

    却没想到，还是被康熙给知道了。

    胤禛慌忙跪了下来。

    他颤声道：“是儿臣听说，十三弟在里面瘦得形销骨立，卧病不起，儿臣心中实在担忧，又怕他病出个好歹来，这才……”

    康熙点点头：“费心费力做的糕点，不说送给你额娘，送给朕尝一尝，却第一个送去了宗人府。”

    胤禛听他这样说，只得赔笑道：“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不是不肯将糕点送给皇阿玛还有额娘品尝，是因为此事原就为了好玩儿，儿臣也没什么把握，第一炉出来的糕点因为火候掌握得不好，全都是焦黑的。这样子儿臣也不敢送到宫里来啊h然皇阿玛提起，儿臣回去再做……”

    康熙皱眉摆摆手：“罢了。你身为亲王，最近怎么尽在这种无聊事情上用心思？真是不成体统c玩儿？你多大了9为了好玩儿？b点做得再好能治国么z闹！往后你干脆做个厨子吧！”

    胤禛咬着牙，心里想：就知道你瞧不起我的蛋糕c啊！以后连蛋糕渣渣都不送给你！

    康熙看他不出声，于是冷冷哼了一声：“朕知道，你和老十三最亲近，所以你总想为他求情，但你也不看看他如今大逆不道到了何种程度！老十三性子太倔，他也大了，不能总像小时候那样无法无天，这次是他闯的祸，他该自己来背。圈禁他是为他好。朕得磨磨他这性子。不磨过来，往后他还得吃亏。”

    ……磨他？！

    胤禛气坏了！

    那是他的十三弟，他从小就放在手心里，怎么呵护都嫌不够的宝贝，在他眼里，胤祥是比珍珠还要贵重的，可是现在，这珍珠却被人像一把黄豆似的，放在石磨盘里一点点碾碎！这还不算，还要说他“性子倔强，大逆不道”——

    胤禛心里如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又道：“皇阿玛，宗人府那地方又冷又潮，老十三他是错了，他胡作非为，他该罚！但那种地方呆久了，身子骨受不了……”

    “他是在圈禁，懂么？”皇帝冷冷瞥了儿子一眼，“难道要朕继续给他锦衣玉食、百来个仆从伺候着么？哼！你是没看见他那天闹成什么德性！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

    可他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生骨肉！他小时候你也抱过他、亲过他的！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命人把他锁在黑洞洞的破屋里，一锁就是整整十年——就为了他拦住你不许你杀人？你自己在这羊毛软榻上，喝着暖暖的茶水，赏着漂亮的花朵，还自以为拯救了黎民苍生……你有没有想过先去拯救你的儿子？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子被关在地牢一样的地方？！老鼠都能从他的脚面跑过去！他连双好袜子都没有的穿！再这么下去他会得骨结核，会死在这病上！

    这些话仿佛鱼骨，哽在胤禛的喉咙里，他几乎想不顾一切一吐为快！

    看出他脸色古怪，康熙一扬眉毛：“怎么？老四，你觉得朕处置不公？”

    费了好大的劲儿，胤禛才终于挤出声音：“儿臣不敢……”

    至此，胤禛终于明白，责任不在康熙身上。

    在他身上。

    他已经彻底的改变了，他这个清朝人，已经被三百年后的世界给同化，再也无法维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清朝思维了。虽然双腿还跪在地上，但心理上，他已经从跪着的地上，毫不犹豫站起身，来到了和父亲康熙同等的位置上。

    此前他将父亲当做唯一的天，父亲不能接纳的，不管他自己有多珍视，也照样弃之如敝履，父亲骂谁，他也骂谁，父亲恨谁，他也恨谁，就算实在恨不起来，也会想，肯定是对方不好，不然父亲怎么会生气呢？

    然而现在胤禛做不到了，康熙已不知不觉丧失了豁免的特权，再也没有资格随意践踏他的心。

    在如今的胤禛看来，任何人，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只要虐待无辜，哪怕虐待猫狗，那就是混蛋：父亲虐待十三，虐待嘉卉，甚至虐待杀生丸……

    那么，父亲就是混蛋。

    康熙盯着他，默然良久，才忽然道：“你们几个，朕是越来越弄不懂了。”

    胤禛只低头不语。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有事情瞒着朕，是不是？你们都知道一些事情，你，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甚至包括那个叫璩嘉卉的疯女人，连她都知道……却偏偏只有朕不知道。”

    胤禛一愣，不由抬头：“什么？”

    “她说，她不是清朝人。”康熙说，“她还说，朕是个古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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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二章

﻿    康熙这一句话，胤禛吓得魂不附体！

    他以为嘉卉被俞谨洗脑，已经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却没想到她还残留了一些记忆！

    那她到底残留了多少？

    想及此，胤禛小心翼翼地问：“皇阿玛，她到底是怎么说的？”

    “她说的那些疯言疯语，难道还要让朕叙述一遍不成？”康熙有点不悦，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她只说她不是这儿的，再问她到底是哪儿的，她又说不上。说了几句就哭，问她认不认得朕是什么人，她就说，朕是古人。”

    胤禛听到这儿，才微微放下心来，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很快想好了对策。

    然后，他小心翼翼道：“皇阿玛，关于此女子的来历，儿臣确实不大清楚，只是从十三弟的嘴里听到了一些。据说她家祖籍好像是河间那边的，父亲是个破落乡绅，如今父母都不在人世了，家也没了。这姑娘自小爱看戏，就是个戏迷戏痴。至于十三弟是怎么认识她的，这个他没告诉儿臣，儿臣只是猜测，与去年老十三去河间赈灾放粮有关。这姑娘说什么皇阿玛是古人，是因为她糊涂了，她以为皇阿玛是像戏台上的那些君王，只是戏里面的。”

    康熙听他这么解释，也半信半疑起来。

    “那，这姑娘又是怎么疯的呢？”

    胤禛沉吟良久，才道：“儿臣斗胆说一句实情：这姑娘曾怀有十三阿哥的骨肉，后来意外小产，人就疯了。”

    康熙大吃一惊：“是这么回事！那为什么老十三当时不肯说清楚？”

    胤禛只得硬着头皮道：“恐怕，孩子突然没了，老十三自己也大受了刺激。神志不稳。是以……”

    康熙沉默不语。

    如果这些话是八爷党之中的某个对他说的，那他还不太相信，但是胤禛却又不同，他始终觉得，四阿哥虽然脾气古怪冷漠，但大事上极有分寸，而且并不善于说谎。在康熙的心中。比起精于算计的八阿哥，胤禛则更愿意为社稷大业着想。

    既然他这么说，哪怕其中有部分隐瞒。想必更多的还是实情。

    而且在康熙看来，为情所困这种事，倒有几分像是至情至性的十三阿哥做出来的。

    ……比起完全没有线索，人都更倾向于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找到自己愿意相信的解答。

    “先不提这个。”康熙摆摆手，“正好你在这儿。今儿是朕的生日，他们肯定又得弄一大桌，你就陪着朕用膳吧。”

    整个御膳，吃得胤禛食不知味。[.la 超多好]还得处处陪着小心，他觉得自己快要胃出血了。这么着，直至天色将晚。胤禛才从宫里出来。他在回王府的路上，一直在沉思。他觉得看康熙当时那神色，应该是有很大程度上相信了自己的解释。这样一来，自己应该可以趁机为胤祥求求情，至少，先让他从宗人府那种地方出来，哪怕仍旧是圈禁，换个环境好点儿的地方那也行啊！

    想到胤祥和嘉卉眼下的处境，胤禛不由难过，他知道他们将会受何种磨难，他甚至知道每个人的死因和死期包括他自己的，但他却无法改变他们这伙人的命运。

    他既不愿意再当皇帝，又不愿意任人宰割，他既想保住胤祥夫妇的性命，又想带着八阿哥他们几个一同逃掉……

    这么看来，还真是难办呢！

    慢慢悠悠回到雍王府，天都已经黑了，胤禛刚到家，管家就上前，一脸诡异和惊恐道：“王爷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八爷，九爷，十爷他们在王府等了王爷快一个时辰了！”

    胤禛一惊，赶紧问：“人呢？”

    “在前厅坐着呢。”

    “先带他们去东花园！我去换身衣服！”

    管家和高无庸全都一脸懵然！

    东花园是王府最为私密的地方，胤禛在那儿只接见特别机密的客人，现如今，他竟然把“头号大敌”给请去了东花园——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但胤禛声音严厉，语气不由分说，那俩也不好再问，只得按照吩咐请三位阿哥去了东花园。

    八阿哥他们刚落座，就见胤禛换了便装，匆匆赶过来。

    那三个都站起身来：“四哥！”

    胤禛冲着他们摆摆手：“甭起来了，都坐吧。我刚从宫里回来，又陪着用膳，皇上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所以耽误了工夫。”

    八阿哥说：“皇阿玛问起我们的事了？”

    胤禛点点头，坐下来揉了揉眉心，他一天跑来跑去的，又被皇帝叫着问话，又是陪着用膳，紧张得要命。

    “他问那个把老八的胳膊折断的歹人找到没有。”胤禛哑着嗓子说，“又问我为什么烤了蛋糕送去宗人府不送宫里。”

    十阿哥一拍大腿：“我就说这事儿得让老爷子知道！”

    八阿哥皱眉道：“皇上对我们起了疑心。”

    “何止起疑心？”胤禛说，“他已经猜到我们有事情瞒着他了。”

    于是他就把嘉卉的那些话给八阿哥他们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嘉卉还说了什么，可能还有，只是皇阿玛没听懂所以也没怎么记下来。”胤禛说，“但他已经在怀疑我们了，这是肯定的。”

    那仨面面相觑！

    “不是说洗脑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么？”九阿哥困惑地说，“为什么她还知道皇阿玛是古人？”

    “除非彻底洗成白痴，无法言语，否则，总得留下一些基本的思维概念，来维持日常行为。”胤禛皱眉道，“嘉卉这边我倒是不担心，皇阿玛已经问不出个所以然了，嘉卉讲的他又听不懂，差不多也要放弃了。我更担心皇阿玛对咱们的态度，他现在疑心咱们在建立联盟。以对付他一个。”

    “怎么会呢！”十阿哥叫起来，“老爷子糊涂了？”

    九阿哥哼了一声：“向来水火不容的四阿哥和八阿哥同声共气，那不就是来对付他的么？不然还能为什么？皇阿玛会往那个方向想，也没什么奇怪。”

    八阿哥沉声道：“四哥先别担心皇阿玛，眼下有更糟糕的事情出现。”

    胤禛一愣，抬头看他：“什么？”

    九阿哥和十阿哥互相看了一眼，九阿哥说：“出了非常诡异的事！”

    他的声音在发抖。脸色也发白。这让胤禛更加紧张，能让九阿哥这种阴沉不动的人发憷，可见事情不小。

    “城北十五里的地方出现地陷。”

    胤禛呆了呆：“地陷？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消息报到宫里来！”

    “是因为，就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什么意思？”

    八阿哥说：“四哥，今天我路经那儿才看见那个大深坑的，当时把我吓一跳。因为我完全没这个印象。我以为是我自己记忆错误，回头就把老十叫过去。他也被吓着了，他昨天才从那儿走过，根本没见过这个坑……”

    “是多大的一个坑？”

    “直径约莫五十米的样子。”十阿哥说，“我和九哥特意凑过去查看了。陷得极深！深不见底！”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报？万寿节发生地陷，皇上得疯了！”

    “因为这个坑就只有我们知道。”八阿哥停了停。“我问了周围的人，他们说。坑在那儿很多年了——可这不对！四哥！昨天那儿明明还没有坑的！”

    胤禛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估计，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地质灾害发生了。”九阿哥说，“四哥，这个地陷大坑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而且我记得那儿是棚户区，有好些贫民住在那儿——但是今天，连同那些贫民也不见了！到底那些人是一同掉进地陷里了，还是根本就不存在？明明昨天还没有坑的，今天突然冒出来了，并且所有人都视之为理所当然……这有鬼啊！”

    确实有鬼，胤禛暗想，一个人记错了也罢了，老八老九老十同时记错，那就不可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更加诡异。”八阿哥说，“前几天我去游泳的那片湖，不见了。”

    胤禛傻了：“什、什么叫湖不见了？”

    “就是……湖不见了。”八阿哥艰难地说，“整片的海子，全都消失了，一夜之间。”

    胤禛听得毛骨悚然：“这怎么可能呢！”

    “确实不可能，但真的就找不到了。”八阿哥说，“就在三天前，我还去那儿游泳的，那次珍儿也跟着一块儿去，她因为不小心，弄丢了耳坠。回来好久才想起，所以今天就叫喜旺他们去湖边找。结果喜旺回来说没找着，我问他往哪儿找了，结果他给我指了条错误的路线。”

    胤禛抑制住颤抖，他道：“什么意思？他记错路了？”

    八阿哥摇摇头：“不是，是喜旺和我的记忆有出入，他去了另一片湖泊，那儿我根本就没去过。我今天从宫里回来，听他这么说，就自己骑着马去了一趟。结果发现那片湖不见了，那条路我去了七八趟了，也不是太远的地方，不可能搞错的。”

    胤禛更惊愕：“那湖不见了……它变成什么了？”

    “一块荒地。”八阿哥说，“长满乱草，绝不是一夜之间就长出来的。我也担心是自己弄错了地点，就找了附近的居民问，结果居民都说，此处从来就没有什么湖。就算我弄错了湖水的地点，那几户居民我也不可能弄错，第一次去游泳的时候我忘了带水，还和小厮一道去他们那儿讨了水喝，我连他们的五官都还记得。可是如今，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片湖，他们的记忆全都没有了。”

    胤禛呆呆坐在那儿，他心想，真的出大问题了！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他轻声道，“这么说，地陷和湖水消失是一个原因？”

    “原因是什么？”十阿哥还懵懂地问。

    “原因就是，我们改变了历史。”八阿哥终于说了出来。

    这句话，像轰鸣的警钟，在他们四个头顶毫不留情大声奏响。

    十阿哥更懵了：“我们改了什么历史了？没有啊！如今还是康熙五十年啊j阿玛还在当皇上啊！天下太平呢！而且我们多老实啊，四哥既没当革命党，九哥也没当造反派，咱啥都没干呢！”

    九阿哥阴恻恻盯着他：“你真的啥都没干？历史上，有记载过康熙五十年的万寿节，十阿哥借着伦勃朗的灵感，画了一幅西洋油画送给康熙做寿礼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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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

﻿    十阿哥傻眼了！

    “就为了这？”他叫起来，“可是九哥送的那个黄金地图，同样也没有在历史上记载过啊！”

    九阿哥悻悻道：“所以说，这事儿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la 棉花糖)操，花钱买麻烦！”

    说到油画，胤禛想起来：“对了，说到那幅画……”

    八阿哥马上说：“我和老九已经教训过老十了。”

    十阿哥耷拉着脑袋嘟囔道：“这也不怪我啊－面得那么安排才协调，把皇阿玛单独放前面、画得高大威猛光芒万丈，那不成政治宣传画了？那样做就破坏了画面的整体感，损害了艺术性……”

    “求你，别特么成天艺术艺术的成么？你想把你的脑袋送给艺术啊！”

    十阿哥不响了。

    胤禛低头沉思片刻，才又道：“也不光是礼物的问题，还有今天老八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同样也没有任何历史记载——”

    当然没有记载，历史上的八阿哥又没有被俞谨的手下折断过胳膊。

    十阿哥颤颤道：“难道地陷、湖泊消失，这全都是给咱们的警告？”

    胤禛艰难道：“恐怕……是的。”

    四个人，全都陷入到沉默里。

    十阿哥想了半天，他突然道：“这不对呀！我们几个确实做出了不符合历史的事情，可是，老十三把嘉卉带过来，这不是更加的不符合历史？n卉在皇阿玛那儿胡说八道，说皇阿玛是古人……那按照你们说的，何止天塌地陷？这他妈都要宇宙大爆炸了！”

    他这么一说，三人也糊涂了，九阿哥想了想。忽然脑子划过一道闪电！

    “可是这些都不会被史书给记下来。老十你忘了？老十三被圈禁的原因，没有人知道，皇阿玛下了钳口令，不许任何人提及。一年前，就连咱们都不知道老十三为何被圈禁。”

    “那……那这和咱们做的有什么区别？”

    “你傻了么！这说明，嘉卉永远都不会在清史稿里出现，可你的油画却会！”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十阿哥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就是说。事情可以做，但不能出现在史书记载里？”

    “对，没人知道。就等于不存在。”九阿哥边琢磨边说，“不光不能让史书记下来，还不能让人知道，不然也会以文人笔记的方式流传到后世。所以我们今天就坏了事了。因为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胤禛听到这儿，他忽然抬起头：“所以我和乾隆才拼命删除各种史官记载包括起居注？”

    那三个被他说得一时愕然！

    好半天。八阿哥慢慢道：“原来是因为这个。难怪呢，早先我还一直想不通，四哥为什么要删改记录。”

    “说来，乾隆他妈……”九阿哥看看胤禛。想说又觉得不太好说。

    胤禛瞪了他一眼：“她已经怀孕了。”

    “啊？！”

    十阿哥小心翼翼道：“四哥这行动……够快的。”

    胤禛气得要抽他：“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回来之前她就怀孕了！”

    “不是你的又是谁的？”九阿哥哭笑不得，“四哥，你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会逼出人命的。”

    十阿哥看看八阿哥，又看看胤禛。他张了张嘴：“……连乾隆都有了。就是说，四哥还是得当皇帝？”

    他这么一说，花厅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胤禛一脸颓然道：“谁说我要当皇帝？我想跑路呢。”

    “那绝不行的。”八阿哥沉声道，“你想想，只是两件寿礼，一些不打紧的对谈，就导致地面塌陷、湖泊消失，如果四哥跑路了，那这个空间会出现什么样的灾害？”

    “能跑还算好的呢。”九阿哥曲起长长的手指，抵住下巴，“就怕今天跑了，明天睁眼一瞧，人又回来了。”

    十阿哥长叹：“那不成鬼片了？唉，要是咱几个能一块儿跑路那就好了。”

    “往哪儿跑啊？”九阿哥郁闷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全都被牢牢锁在这个空间里了。”

    一时间，无人出声。

    胤禛说：“算了天晚了，你们先留下来吃饭吧。”

    九阿哥苦笑道：“行了四哥，你没看你家那些奴才的脸？就跟毕加索的抽象画似的。我们再留下来吃饭，明天满京城的谣言得拿卡车装。”

    十阿哥也笑：“其实也挺好玩的不是？”

    “好玩！”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今天是塌陷城外十五里的地方，明天指不定就塌陷到你的阿哥府！再严重一点，说不定大家就全都不记得有你这号人！”

    十阿哥被吓着了！他畏畏缩缩半天，才道：“九哥这意思，咱们还非得按照历史走下去？不走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可是按照历史走下去，我们三个也还是死路一条啊！这不是投河上吊二选一么！”

    胤禛在一旁冷冷道：“谁说你们是死路一条？谁说我就得按照历史的要求办了？就算登基，我也不会老实服从！”

    八阿哥听得心中微微一动，却没出声。

    九阿哥说：“所以还得是四哥登基，换了不知情的，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胤禛摆手：“先别提这么老远之后的事，老十那油画和老九你的黄金地图，到底怎么办？是不是从宫里弄出来，地貌就会恢复原样？”

    他这么说，那三个也困惑了，八阿哥仔细思考了一番，才道：“我觉得没可能，问题不在油画是否收入宫中，而是如何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大家的记忆里抹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九阿哥点点头：“油画和黄金地图，这两样东西好办，往后悄悄从记载里抹去就是，但眼下就只能这样了。地陷和湖畔消失是给我们一个警告，往后，再不可做出改变历史记载的事情了。”

    他又狠狠瞪了十阿哥一眼：“尤其是你！把你那些‘大作’都给我收好！那种东西是可以随便给人瞧见的么？你信不信我一把火都给你烧掉！”

    十阿哥的样子像是要哭出来。

    胤禛看他这么难过，就劝道：“油画已经送进宫里了，你再数落他也没用……”

    “不是这，你们都不知道，这小子还画了一幅皇阿玛的肖像画。是那种完全写实的肖像。还问我要不要送给皇阿玛——你蠢么！你把皇阿玛脸上的皱纹、老年斑还有松弛的肌肉都给画出来了！你这是恶意诅咒懂么？那种画被人瞧见，你他妈就得和老十三一样不见天日了！”

    胤禛和八阿哥一听，身上都是一寒！

    “老十。往后再不可做这种事了！”八阿哥厉声道，“这是攸关生死的，你的脑子要放清醒！”

    十阿哥难过极了，他抹了抹眼角：“人家陈丹青、罗中立早年都是画人物肖像出的名……”

    九阿哥更生气：“罗中立那画的是个老农！你画的是大清的天子！你把他的老态龙钟、垂迈不堪昭告了天下。你是想死是怎么的！别以为他今天夸了你几句，就真能容忍你的胡作非为！”

    “我那不是胡作非为！”十阿哥又气又苦。“我是自由创作！”

    “你没有自由。”九阿哥再度阴恻恻盯着他，“你生来就是皇子，自由对你而言是奢侈品，比兰博基尼还贵。不要做非分之想！”

    九阿哥这句话，好像匕首一样，插入胤禛的心！

    “眼下大家就先保命吧。”八阿哥微微叹道。“照这情形看，历史还真不是咱们可以左右的。老老实实上朝、处理政务。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胤禛却突然抬头道：“就算如此。我们也得想办法！不能乖乖当这个囚徒！明的干不了，咱们就来暗的！”

    九阿哥吃惊地看着他：“四哥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仨就都苦笑起来。

    后来他们告辞，从雍王府出来，仨人站在街头，浸在模糊如蜜的夜色里，吹着暮春如同香薰的暖风，各自都很惆怅。

    十阿哥忽然道：“难道雍正四年，咱非得玩完不可？四哥不对咱们下手就不行？”

    九阿哥立即道：“不会的！”

    “确实不会。”八阿哥抬头，看了看深蓝天空，“一来，老四如今干不出那种事。二来，如果我们死了，他也就死了。”

    “八哥？！”

    “我是说，真正的那个他。”八阿哥淡淡道，“那样一来，他就只剩了一个历史的躯壳。”

    然后他微微一笑：“这一点还是他教导我的呢，这么想来，咱们根本不用担心。”

    那俩还一脸茫然看着他，八阿哥却不再说什么，自顾自的上了轿子。

    送走了那三个，胤禛独自回到书房，他借口在宫里吃饱了，也没吃晚饭，只坐在书房发呆。

    今晚八阿哥他们带给他的消息太震撼了，而在此之前，他还在紧锣密鼓地研究如何离开京城，远走他乡呢。

    就如八阿哥所言，他要是跑掉了，这个空间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再引来一次天启大爆炸之类的灾难？

    但是要让他一切都按照原定历史轨迹发展，那又是胤禛打死都不情愿的，不说别的，到了雍正四年，他是决不会向八阿哥九阿哥他们下手的！

    ……然而老八老九不死，后面又该怎么办？他能把他俩藏哪儿？

    胤禛觉得头疼，他觉得他被逼入一个狭窄的死巷子里，进退不得。

    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他也根本无法预料十多年之后的事。就像一年前，谁会想到胤祥竟是因为嘉卉而被圈禁？

    过两天，再去劝劝老头子，他心想，怎么的也要把胤祥给从宗人府弄出来呀。

    那晚，胤禛将这些事反反复复想了良久，也没想出个线索来，直至深夜，高无庸上前劝他就寝，他才作罢。

    黑暗中，胤禛躺在床上，忽然想，这不就是ghost，in，the，shell么？shell虽是陈旧的，但里面的ghost却已经不为人知的发生了变化。

    他胡乱思考着，渐渐沉入睡眠。

    然而，就在接近黎明时分，胤禛忽然听见了耳畔有熟悉的女声在呼唤：ake，up!

    他猛然睁开眼睛！

    帐子内，还是黑暗的，空气里，依旧是停滞凝重的，大清年间的气息。

    有什么要发生了，忽然间，某种预感冒出心头，胤禛能够感觉到，在某个地方，神秘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本章bg：living，inside，the，shell《攻壳机动队》第二季片尾曲，作者菅野洋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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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

﻿    茱莉亚从旅店里出来，又数了数手头的钱……不，银子。（.LA 好看的

    只有一两半了。

    这点银子，省吃俭用一个月很勉强，但她再没更多的钱了，离开那边的时候，她把所有能够兑换成钱的物品都带上了，可是那些现代社会的铂金项链什么的，古人却不觉得有多值钱。

    得找份工作才行，茱莉亚想，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让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在这个三百年前的大清王朝里，活下去。

    但在那之前，她还有点事情要去做。

    想到这儿，她将随身的包袱拿好，又向路人打听了八阿哥府，这才一路蹒跚而去。

    身上钱太少，必须省吃俭用。除了步行，再没法使用别的交通工具，再加上她最近身体感觉沉重，行动起来会有些吃力，所以竟走了大半日，才找到了八阿哥的府邸。

    但是走到那阔气的府邸门口，茱莉亚又止步不前了。

    她抬头看了看大门，心里不由想，这样子，怎么才能找到八阿哥，把消息传递给他呢？

    她在门口犹豫，来来回回的走，门口的几个闲散仆人自然留意到了她，有一个老成的就上前问：“姑娘，你要找人么？”

    茱莉亚点点头，她犹豫道：“这位大爷，我……我想问问，八阿哥在府里么？”

    那仆役吃了一惊：“你想见我们贝勒爷？”

    那神情立即不同，就有点怀疑警惕的样子了，茱莉亚一见他脸上变色，心知不妙，不敢再问。只勉强摆手道：“不不，我……我就随口问问……”

    她不敢再多说，只好转身走开。

    但走出几步去，茱莉亚又为难，她回过头来，看着那巍峨的房子，心想。我这岂不成了刘姥姥了？

    人家刘姥姥想见个太太陪房都那么难。自己竟然想要面见贝勒爷，这不是做梦么！

    难道就这么一走了之？

    茱莉亚想，虽然也不是不行。但……

    或许自己私心里，还是很想见见他们几个，茱莉亚想着，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她特意挑了八阿哥的家，而没有去更近的雍王府。其实也是在刻意回避吧？

    就算不告诉他们那些消息，对他们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影响。

    她背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转念一想。再等一天，如果在这儿等不到八阿哥，那就算了。

    从此之后。各自天涯，彼此都死了心。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

    这么想着，茱莉亚干脆在八阿哥家附近，找了棵树坐了下来。她看看日头，已经午后了，今天她等到天黑关门。明天她再来等，等到明日午后，见不到八阿哥，那她就走。

    那晚，整整等到漫天繁星。

    期间，有两三顶轿子进府去，但茱莉亚不能判断那些轿子里坐的是谁，她对清朝太不熟悉了，只能在车轿过来的时候，凑近了去看看，也不能凑得太近，免得引起人的怀疑。那都是蓝色的布轿，有时候轿子跟前还有仆妇跟从，看样子应该是女眷，她也不知道八阿哥有无可能自己骑马，如果是那样，倒是有希望拦住他……

    月上中天，大门紧闭，茱莉亚知道没希望了，只得起身离开。

    次日一大早，她又回到原地，继续等待。

    太阳一点点往上挪，没有轿子出来，只有几个奴仆打扮的人进进出出，还有貌似官员，因为轿帘微微掀开，茱莉亚看见了官服。

    今天的希望又不大，茱莉亚暗想，她不知为何有些伤感，原来她和那群人竟然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原来“等级”这个词真的不是个概念，这是犹如银河般不可跨越的天堑。

    到了中午，门口的人稀少了，茱莉亚有点坐不住了，她索性走近了一些，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好在，昨天那个询问她的人不在那儿。她也没瞧见什么，贝勒府是何等地方？茱莉亚就算把脖子伸断了，也只能看见前院的一点范围。

    就在这时，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一个略年老的男人，瞧那打扮气度，似乎是有点身份的奴仆，另一个则是年轻的姑娘，看那打扮，像是个体面的丫头。

    只听那老者对那年轻女子说：“前头来的那个太懒，又爱赌，上次差点让福晋给撞见。”

    “我就说她不行，”那女子也附和道，“上一趟厨房，一个猪头都没了s上都是猪油b知道偷吃！”

    老者摇头喟叹：“人品太差，不能叫进来做活的，不然福晋要发火。你赶紧再去找一个，刘嫂子这儿还等着帮手呢。”

    茱莉亚一听，心里一动，她慌忙两步上前：“两位，您这儿需要干杂活的？”

    那说话的俩人停下来，一同看她。

    “你是什么人？”老者疑惑地问。

    茱莉亚忙赔笑道：“哦，我……我就是想找份活干！大爷，我刚才听见您和这位姑娘说，贵府缺干活的人手？”

    老者点点头：“你从哪儿来？叫什么？”

    “我姓韦，我从……从南边儿来的，家里出了变故，是到京城投奔亲戚的。”茱莉亚说到这儿，情不自禁有点哽咽，“可是亲戚早不在京城了，我也没找到人，手上银子也花光了。我刚才听你们说急需人手，所以我想……”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又问身边的那个丫头：“你看呢？”

    那女子也瞧了瞧茱莉亚：“你会做什么？”

    “我什么都会！”茱莉亚赶紧道，“细活儿可能做不好，但洒扫浣洗我都可以做的！我不怕累！”

    那年轻女子仿佛有点动摇，她又问：“你就一个人么？”

    茱莉亚忍住泪，才低声道：“我就一个人。（.la 无弹窗广告）丈夫……不在了，家也回不去了，我也没法离开京城。就想留在这儿弄口饭吃。”

    那女子伸手握住茱莉亚的手腕：“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这不行。你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吧？瞧这细皮嫩肉的，你这样子，怎么做事情？”

    “我真的可以！”茱莉亚急道，“别看我的手上没茧，我能干活的！你们留下我试用一天，试着不好。打发我走就是！连钱都不用给我！”

    她这么一说。那俩都心动了。

    最后老者道：“好吧，这是你说的，我们这里是贝勒府。规矩大得很，做不好你就给我们走，这儿是不能留你的。”

    “您放心吧，我一定能干好！”

    于是这么着。茱莉亚就跟着他们进了八阿哥的贝勒府。

    这地方确实很大，而且她也没能从前厅正门走。而是从旁边的角门进入，并且直接就被带去了后面奴仆呆着的地方。

    带茱莉亚进来的老者是府里的管家老苏，那年轻女子则是八福晋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叫蔻朱。

    蔻朱把茱莉亚领到后面。又问她，有没有吃东西，肚子饿不饿。

    茱莉亚忙道：“不用吃东西。我这就可以干活。”

    蔻朱就笑起来：“哪能一进来就干活呢？这儿可不是那些小门效的地方。我看你在门口一上午了，应该还饿着呢。我叫丫头给你弄点儿吃的。”

    她又说。这是府里的规矩，八阿哥对下人一向很好，像茱莉亚这种情况，都会先给一餐饱饭，再去干活。

    茱莉亚听她这么说，不知为何眼眶湿了，她哑声道：“你们贝勒爷，还真是个好人呢。”

    “那当然啊！”蔻朱笑道，“不然怎么都管我们贝勒爷叫八贤王呢。”

    食物很快送来，是两个热馒头还有咸菜。

    吃了饭，蔻朱就让那个送馒头来的丫头，领着茱莉亚去干活的地方，她的活主要是洗衣服。

    茱莉亚洗了一下午衣服！

    因为第一天来，表现必须得好，她不敢惜力，所以到了日暮黄昏，茱莉亚甚至能感觉到腹部隐约的疼痛。

    好在蔻朱觉得她确实很勤奋，对她也很关照，早早就给她收拾了一个干净的住处。同时又告诉她，一个月的月钱是五百个铜板。但是吃住都免费。

    这样也好，茱莉亚晚上躺在床上，心中暗想，先攒一两个月的钱，再在这个阶段把消息传递给八阿哥他们，然后她就走人——她当然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次日起来，依然是洗衣，衣服洗完了就拿桶浇水擦地，茱莉亚干得十分勤劳，只有在腹部微痛的时候，会停下来，歇一歇。

    “是不是身上不大舒服？”蔻朱有点担心地看着她，茱莉亚此刻的脸呈蜡黄色。

    茱莉亚赶紧微笑摇摇头：“没什么，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做多了就好了。”

    蔻朱点点头：“起初看你的手，以为你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什么都做不了呢。现在看来，竟不是的。”

    茱莉亚低头看着盆里的衣服，半晌，她才哑声道：“我没有别的指望了，只求……能活下去。”

    就这样，她在贝勒府里洗了三天衣裳。

    茱莉亚知道，八阿哥就在家里，她从身边丫头的嘴里听说了，这两天八阿哥都没去上朝。

    然而，俩人共处于同一座府邸，竟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这可真是叫人欷歔。

    到了第四天晌午，蔻朱指派了她一桩事情，让她跟着自己，把洗干净的两篮衣物送到八福晋的房里，交给她的贴身丫头。

    “到了跟前，我送进去，你站那儿等着就行了。”

    茱莉亚点头，接过一篮干净衣物，跟着蔻朱一路往里走。

    起先她一直呆在奴仆们居住的东北角，还从来没往别的地方走过，这一路只觉得新鲜。本来，这座宅子的大致样貌和现代游客们逛的名人故居差不多，但眼下她走在这里面，又觉得不同。名人故居那是空的，是摆着样子给人看的，那样的房屋，处于某种“丧魂落魄”的状态。但眼前的贝勒府是有人住的。有人居住打理的房屋，具备独特的活生生的气息，无论是轩峻壮丽的廊檐还是庭院玉立的绿树，都是生机勃勃的。

    走了一刻，到了八福晋居住的屋子，蔻朱叫她等在檐下，她自己将衣服送进屋内。

    茱莉亚站在那儿。乡巴佬一样左看右看。忽然听见丫头说：“福晋回来了。”

    她唬了一跳，退也不知该往哪儿退，要躲却已经晚了。只见有几个奴仆跟着一个宫装丽人从远处走过来。

    那丽人走到门口。看了茱莉亚一眼：“这是哪儿来的？”

    茱莉亚只能低头垂手侍立一旁。

    蔻朱赶紧从屋里出来：“回福晋的话，她是前两天刚刚进府，专门洗衣服的。”

    八福晋点点头，没再问什么。进了屋。

    虽然只一瞥，茱莉亚也看见了她的脸。

    八福晋生得很好看。凤目朱唇，明丽照人，确实有点儿87版红楼里王熙凤的风范，但她比当年的邓婕五官更细致温婉。没那种一望而知的凌厉，反倒有淡淡的娇嗔味道。

    原来，八阿哥心里的“珍儿”。长得是这样啊，果然是黛玉熙凤合体。茱莉亚不由想。却不知那位年福晋又长得什么样……

    她鼻子一酸，不敢再想下去，只低着头跟着蔻朱从八福晋的院子出来。

    俩人正走着，却听见前面人声嘈杂脚步凌乱，好像有一堆人说着笑着进来，蔻朱赶紧拉了茱莉亚往旁边躲闪。

    人还没走过来，茱莉亚就听见了八阿哥的声音，她的心，顿时跳成一团！

    虽然被拉到一旁垂首避让，但茱莉亚仍旧忍不住抬起头来，果然是八阿哥！只见他和两个随从一路说着什么，正往里面走。

    一时间，那股激动从茱莉亚的心底冲出来，她不禁轻声道：“八爷！”

    八阿哥一怔，他停着步，转向旁边站着的两个仆妇。

    这声音真耳熟，他想，再当他的目光落在茱莉亚的脸上时，八阿哥那种神色，恍如见到了外星人！

    “茱莉亚？”

    八阿哥定在那儿，呆若木鸡。他的神情，犹如在梦中！

    他又向前了两步，犹自不敢确定，只梦呓般轻声问：“是你么？茱莉亚？是你么？”

    茱莉亚强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来。

    “是我。”她哽咽道，“八爷，我等了你很多天……”

    八阿哥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茱莉亚的胳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的脸上通红，那种神色看起来，简直像是要大哭。

    旁边随从管家包括蔻朱一干人等，全都惊呆了！

    管家老苏小心翼翼上前：“主子，她是前两天进府洗衣服的……”

    八阿哥一怔：“你进府来洗衣服？”

    茱莉亚抬手抹了抹眼泪，这才笑道：“我怎么都见不着八爷，在门口守了两天都没等到八爷，因此只好……只好进来洗衣服。”

    八阿哥一时大笑。

    “你来这儿洗衣服？！”他好像觉得这事儿有多么的滑稽似的，“你怎么能给人洗衣服呢？”

    八阿哥这样一说，周围人更加呆滞，蔻朱简直不敢说话了！

    这才醒悟到自己的举止怪异，八阿哥忙回过神来，对管家说：“茱莉亚……哦不，我是说，这位韦姑娘是我的旧相识，她可不能给人洗衣服。”

    茱莉亚破涕为笑：“洗洗衣服也没什么，我再不找点活干，手头的钱就要用完了。”

    “那，你现在是……”八阿哥满心困惑，也不知该怎么问。

    茱莉亚低下头：“我眼下，没处可去。”

    八阿哥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他又对管家道：“老苏，先叫人收拾一个院子出来，让韦姑娘住下，你呢，赶紧去通知九爷十爷还有四爷，就说……”

    茱莉亚一听，慌忙道：“不不，你别告诉……别告诉阿真。”

    八阿哥一愣，他想问为什么，又见茱莉亚神色悲戚，只得把话咽回去。

    “好吧，那么我把老九他们叫来。可以么？”

    茱莉亚点点头。

    于是这么着，茱莉亚就被带去了后面一处安静的院落，仍旧是蔻朱带着她。一路上，蔻朱一声不响，茱莉亚知道她是生气了，觉得自己隐瞒她。她很不好意思道：“蔻朱姑娘，我没想瞒着你。”

    蔻朱却轻轻叹了口气：“原来你和贝勒爷有这么深的交情。我在这府里呆了十年。还从来没见过主子像刚才那样。”

    茱莉亚满腹的话，就只能咽回去了。

    不多时，八阿哥匆忙换了便服过来。茱莉亚一见他进屋，慌忙站起身要给他行礼。

    “好了，别装清朝人了。”八阿哥温和笑道，“看你这身清朝打扮。我心里都觉得别扭。”

    茱莉亚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蓝色的半旧衣裳。灰扑扑的布鞋，头上也只有一根便宜的银钗。

    “这还是我花了好些钱买的呢。”她笑道，“刚刚过来时，那副样子都把这大清的百姓给吓着了。好容易摸索着打扮得和你们一样了，这才安稳。”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八阿哥又问。

    “六天前。”茱莉亚说，“刚过来。也不知道你们的阿哥府在哪里，只能先在旅馆将就。后来，才找来了这里。”

    八阿哥一怔：“是万寿节那天？”

    茱莉亚没听清：“什么？万圣节？”

    八阿哥大笑：“哪有春天的万圣节？你啊，不学无术……”

    茱莉亚还要询问，却听见这时外面有匆忙人声，她一抬头，就见九阿哥十阿哥迎头冲进来，十阿哥还一面走一面道：“八哥，谁来了？什么韦家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看见了茱莉亚，整个人都呆了！

    九阿哥也一样，仿佛泥胎一样，一动不动！

    八阿哥笑起来：“你们俩这是被施了定身法？看看是谁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十阿哥一个飞扑上去，一把抱住茱莉亚！

    “茱莉亚！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过来了！”他竟哭起来。

    茱莉亚被他这样一个飞扑拥抱，又被他抓着嚎啕大哭，也忍不住啜泣起来：“……别哭啊，你怎么每次见我都要哭呢？”

    十阿哥这才放开她，他又泪眼朦胧望着茱莉亚：“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

    九阿哥同样很激动，他用手抹了把脸，哑声道：“你怎么会过来呢？”

    茱莉亚拿袖子擦擦眼角，才笑道：“怎么？九爷不欢迎？”

    “怎么会！”九阿哥立即道，“你该事先打个招呼啊！那样一来，咱哥几个会以迎接女皇的架势来迎接你！”

    茱莉亚破涕为笑：“你这么说，也不怕被你皇阿玛听去！”

    “话说，你是怎么过来的？”九阿哥又问，“过来观光？来呆几天？”

    他这么一问，茱莉亚就慢慢坐下来，半晌，她才凄然一笑：“不是观光，我是逃过来的，往后，我得在这儿呆一辈子了。”

    她这么一说，那三个全都呆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八阿哥小心翼翼地问。

    茱莉亚低下头，好半天，她才抬起头，鼓足勇气道：“我把通道封闭了。”

    那三个互相看看，十阿哥困惑地说：“什么通道？”

    “从这里，到现代社会的通道。”茱莉亚一字一顿道，“我将它封死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俞谨他们不能过来害你们了，他再也不能往这儿伸黑手了。”茱莉亚声音微哑，“无论这儿发生什么事，他也干涉不了了。”

    那三个一听这话，也慢慢坐下来。

    “其实我这半年，一直在被俞谨囚禁。”茱莉亚又低下头，“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逃脱，最后我想，干脆逃到大清来，我过来找你们。走的时候，我顺便把这条通道给封闭了。这么一来，俞谨也不能过来逼迫你们，他更没办法抓你们当人质，来要挟我回去。”

    八阿哥点点头：“原来如此。”

    茱莉亚说到这儿，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打算在这儿久待。”

    八阿哥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该呆在这儿。”茱莉亚的脸，被一种羞愧的灰暗给蒙上了，“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被俞谨抓住，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我。”

    九阿哥立即道：“不，这不是你的责任！”

    茱莉亚呆了呆，她忽然道：“九爷，你身上有研究所的监视器。”

    九阿哥一愣：“什么？”

    “你手上那枚扳指，绿的那个。”茱莉亚说，“那里面被安装了发射定位系统。”

    一句话，屋子里一片哗然！

    九阿哥一把拿下手上的翠绿扳指：“这里面有猫腻？！”

    “是的，他们想随时监视你们的行踪，现在俞谨就在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九阿哥怒不可遏，他一把将扳指砸在地上，还在上面踩了一脚！

    “妈的c千刀万剐的俞谨！”

    “除了扳指，还有九爷府里的那些猫，还有……还有阿真身边的蒜头，我疑心它们身上都有窃听和偷窥的装置。”

    八阿哥他们傻眼了，没想到天罗地网竟然布置到了他们身边。

    九阿哥最后点点头：“我们早该想到！也好办，猫猫狗狗继续养着，只不让它们太过于靠近就行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些。”茱莉亚喘了口气，才又道，“其实通道关闭，他们再过不来了，就算看见听见你们的情况也于事无补。可我不愿意你们成天生活在他们的目光底下，让他把你们的生活当成真人秀来观看。就算俞谨他们不能对你们做什么，我心里……也不舒服。”

    八阿哥点点头：“你说得对，茱莉亚，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茱莉亚站起身来：“我想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些。既然消息传递到了，我也该走了。”

    八阿哥他们全都站起来：“你要去哪儿啊？！”

    “天下之大，哪儿不能呆呢？”茱莉亚勉强一笑，“我不能呆在这里，这不合适，我的身份不明，呆在这儿会给你们添麻烦。”

    八阿哥立即道：“没那回事！你就呆在这儿，哪儿也别去！这么大一个贝勒府，难道还养不起一个人？”

    十阿哥则惴惴道：“茱莉亚，难道，你不打算见我四哥？”

    他这么一说，茱莉亚的泪水顿时充盈眼眶。

    她忍了忍，才哑声道：“不了。我不想见他，我也不该再见他了，你们也别告诉他我来过。八爷，给我点儿银子，不用很多，十两二十两的都行。我今晚就走，离开京城，去哪儿都好……”

    那三个一听，异口同声拒绝，都说她不能就这么走。

    十阿哥拉着她，像孝儿一样央求：“别走，茱莉亚，你就留这儿陪着我……”

    茱莉亚咬咬牙：“我真的不能呆在这儿！我……我的身上也有监控！”

    八阿哥一怔：“什么？”

    “植入我身体的。”茱莉亚垂了垂眼帘，“其实我就是个活动的监控设备——之所以以前那么多事情，俞谨全都知道，就是因为我的存在。”

    她这么一说，八阿哥他们竟不知该说什么，九阿哥想问监控安置在哪里，又觉得不好意思问。

    “你们让我离开京城，随便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村落独自呆着，这样就不会对你们造成危害了。”

    “不行。”八阿哥一口拒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茱莉亚，就算你身上有监控，但他们已经过不来了，对吧？就让他们看着，又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不在乎！”

    他这样一说，九阿哥和十阿哥也纷纷说：“对！我们也不在乎！你不能走！你就留在这儿，我们来养活你！”(未完待续。)

    ps：咳咳，关于茱莉亚的态度，这么古怪是另有原因的，并非性格上无谓的固执，原因有多层，她隐藏的秘密在十几个章节之后会显露一些，剩下的一部分秘密，可能要在一两百个章节之后才能揭晓——所以请各位尽量体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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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五章

﻿    三个人好容易安抚住了茱莉亚，让她暂时打消离开的念头，八阿哥又命人给茱莉亚送了一桌菜肴，这才送九阿哥他们出府。[.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三个人到了外面，九阿哥忽然道：“八哥，我觉得，茱莉亚有事情瞒着咱们。”

    八阿哥点点头：“我感觉到了，不过咱们也不好多问。”

    十阿哥马上说：“可是茱莉亚不会害咱们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她一个劲儿想走，就是不想连累我们。”

    九阿哥点头道：“这我知道。所以就算她对咱们有所隐瞒，那恐怕也是她个人的*之事，她有苦衷不方便提及。咱们也不要打听了。”

    “的确。而且往后我们得照顾好她。”八阿哥说，“不能让她在大清吃苦头，我们好歹是这儿的主人，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九阿哥和十阿哥均点头称是。

    “就只一样。”九阿哥迟疑道，“真的不把这事儿告诉四哥？”

    八阿哥沉吟良久，才道：“是茱莉亚不愿意见他，既然她不肯，咱们也不该多这个嘴。”

    十阿哥有点着急：“可是八哥，你把茱莉亚藏在府里，四哥早晚都会知道的呀！藏个一天两天的能行，时间长了，瞒不过去的！”

    八阿哥抬头，看了看府邸大门。

    “能瞒一天是一天。”他说，“至少，眼下茱莉亚的情绪还没调整过来，她又不肯和四哥见面。这样子贸然让他们相见，恐怕会掀起波澜，你把她逼急了，她跑了怎么办？咱们再过段时间。她适应这边的环境了，那时我们再做打算。”

    当晚，八阿哥又给茱莉亚找来两个小丫头，让她们服侍茱莉亚的日常，茱莉亚忙说不用了，她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叫不用了？”八阿哥皱眉道，“别说你现在这么虚弱。就是往日能蹦能跳的。也不能什么都自己动手。”

    除此之外，八阿哥还盘算着，得给茱莉亚找了个年龄稍微大一点、老成持重的贴身丫头。让她协助茱莉亚适应清朝的生活。

    “很多事情我没法教你，还是让她们教你比较合适。”他笑道，“规矩虽然繁琐些，但是顺着规矩走。人终归过得比较轻松。”

    茱莉亚点点头：“这个我懂。”

    八阿哥端详了一下她，又说：“你拒放宽心。好歹在这府里，我是主子。就算你有做错说错的地方，也不用怕，我已经吩咐过他们了。没人敢对你不敬的。”

    茱莉亚眼眶微湿，她低头哑声道：“八爷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我逃过来。本就是避难的，总不能给你们几个添麻烦……”

    八阿哥正色打断她的话：“茱莉亚。你千万别这么说。外人管我们叫王爷贝勒什么的，那是他们囿于这个时空，只能看见我们外表的身份。我们这几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你来大清生活，同伴又多了一个，我们高兴还高兴不过来，怎么可能拿等级的架子来对待你？你真的不要那样想，往后安心住在这儿，该怎么过日子，你还是怎么过日子，就和以前一样好了。”

    茱莉亚听他语气如此诚恳，只得微笑点头答应。[.la 超多好]

    想到要为茱莉亚找个贴身的大丫头，八阿哥就觉得，此事非得同八福晋商量才行。

    于是当晚，他就去了八福晋那屋子。

    一见他来，八福晋先给他行礼：“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

    八阿哥一脸诧异：“喜从何来？”

    “听说，咱家又要多一位庶福晋了，是不是？”

    他不由苦笑：“你啊，全都弄拧了。”

    八福晋睁大眼睛看他：“难道不是么？那位韦姑娘，我听说她在门外等了两三天，真是叫人感叹落泪呢！她千里迢迢来寻找贝勒爷，希望贝勒爷能念着旧情收留她，最后被管家老苏领进府里来，又装作浣衣仆妇洗了四五天的衣裳，如今好歹才见了您的面……”

    “真不是那么回事。”八阿哥不悦道，“你把事情都给想歪了r直比tvb还……总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八福晋似笑非笑：“爷又何必否认？还是以为我是个醋坛子，往后，会做出容不得她的事？”

    她虽然是笑着的，但那张艳若桃李的俏脸上，其实蒙着一层薄怒。

    八阿哥忽然想，此事看来得和妻子说明白，至少得把部分真相告诉她，他深知，八福晋并非是那种丈夫纳多少妾都心安理得接受的懦弱女人，如果不说实话，往后她很可能会有意无意的去刁难茱莉亚。

    想及此，八阿哥将下人屏退，拉着八福晋坐下来。

    “珍儿，她不光是来找我的，她是来找很多人。只不过她只能找到这儿来。”

    八福晋一听，莫名其妙。

    “不是来找爷的？那您怎么把她收到府里？而且还这般好生安置她，您白天这么一忙活，合府的人都认为她是贝勒爷的外室了！”

    八阿哥扶额哀叹：“真不是那么回事，个中缘由十分复杂，你想想，若只是我的外室，我干嘛急着把老九他们都找来？这不是没道理么？你光看见她在府门口等我，那你看见老十抱着她哭没有？论关系，她和老九老十他们，比我还要近呢！”

    八福晋啊了一声：“难怪我看见老十从月洞门那边出来，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八阿哥点头道：“这件事不能往外宣扬，一来她……她还在被人追杀，二来，消息传出去，她和这么多阿哥有牵连，与老九老十他们也多有不便，万一传到皇阿玛那儿，那还了得！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她悄悄安置在这里。”

    他这样一番话。八福晋总算把脸上那层愠怒给卸下来了。

    “那，这姑娘又是什么人？”

    想到要给妻子解释种种缘由，八阿哥就觉得头大。他思索半天，只得道：“这么说吧。茱莉亚……就是这位韦姑娘，她对老九老十他们有恩，还包括老四和老十三，对他们几个而言。她是恩人。有救命之恩。”

    八福晋一听，更为惊讶！

    “虽说我和她关系没这么近，但她也曾帮过我不少。”八阿哥说。“此番她落难，流离失所，逃到这儿，我们几个就不能见死不救。”

    八福晋神情又是犹豫又是惶惑。她想了半天，才道：“我还从没见过您办事这样的浮皮潦草。”

    八阿哥笑起来：“她本来要求也不高。有个容身之地，能够好好活下来，她就满意了。珍儿，往后外头。有可能会出现风言风语……”

    八福晋微微一笑：“所以爷就先跑我这儿，给我下安心药？”

    八阿哥也只得笑道：“没办法，大清不比现代……不比在外面。你若是起了疑心。这事儿还怎么办？”

    “可我不明白，她一个单薄弱女子。能帮你们这些阿哥什么忙？还说有救命之恩，这又是从何说起？”

    八阿哥只是苦笑，他也不知该从哪儿说起，于是只得道：“这些事，往后，我再找机会慢慢告诉你。”

    看来妻子心里仍旧存着疙瘩，也是，自己突然留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在府里，谁看着都会起疑心。八阿哥想，如果未来真的发生矛盾，那么自己再在外面找一处地方安置茱莉亚好了。

    安抚好了八福晋，八阿哥就问她，有无可信任的丫头，送一个到茱莉亚身边去。八福晋想了想，就道：“既然把她领进府里来的是蔻朱，那就让蔻朱去她身边服侍吧。”

    从八福晋的院子出来，八阿哥想着，再过去看看茱莉亚的情况。

    但走着走着，他就停下来了。最终，他屏退奴仆，于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来。

    从这个角度，他能够看见茱莉亚的屋子，那儿还亮着灯，有忙碌的身影在灯下走来走去。

    不知为何，看见这不太明亮的光源，八阿哥竟觉出一份心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背着胤禛，把茱莉亚强留在自己的府里——就算茱莉亚不肯见胤禛，按照道义，他也该悄悄通知胤禛才对。

    但八阿哥就是不想那么做。

    道义这东西，已不再像早年那么约束他了，他眼下，只是不再蓄意和胤禛作对，仅此而已。鉴于过去那些事，他仍旧没法像九阿哥十阿哥那样，对胤禛肝胆相照。

    反正茱莉亚自己也不想见老四，对不对？又不是他拦着不准她去见，这不是他的错。八阿哥自我安慰，他和茱莉亚原本也没什么，旧仇消了，如今只是朋友而已，他只是想帮她。他只是，情不自禁想把茱莉亚留下，就像白天老十拉着茱莉亚的袖子，说的那句充满孩子气的话：别走，就留在这儿陪着我。

    原来，我要的也不过如此啊，八阿哥暗想，心里带着点微微愧疚，但更多的是满足。

    因着八阿哥的这番话，八福晋想了一晚，次日索性亲自去了茱莉亚那院子。

    茱莉亚本来坐在窗下，跟着蔻朱学怎么调脂弄粉，一见八福晋进来，她慌得赶紧起身，给八福晋行礼。

    八福晋满面笑容扶住她，又让她好生坐着说话。

    “贝勒爷已经吩咐了，要把韦姑娘当主子奶奶看待，不得轻慢。”八福晋说，“吃住方面有什么缺的，只管和我说。”

    茱莉亚赔笑道：“这已经很好了，福晋和贝勒爷太费心了。”

    八福晋仔细端详了一下茱莉亚，心里暗自有点吃惊：这女子也只是中人之姿，而且面带病容，肤黄肌瘦的，真不知她是怎么和几个皇子阿哥牵扯上联系的。

    她见茱莉亚周身都没什么首饰，于是叫贴身丫头取来自己的一枚凤钗，给茱莉亚插在头上。

    “虽说太张扬不大好，但也不能过于寒酸了。”她轻言细语道，“眼下没来得及给韦姑娘准备细软首饰，先戴上这凤钗，好歹将就一下。”

    茱莉亚慌忙道谢，那凤钗是金的，钗头凤凰嘴衔一颗明莹珍珠，想来不是一般的饰物。

    八福晋对旁边的蔻朱说：“前几日，江南织造送来的那几匹料子，你记得提醒我，过两天给韦姑娘好好做几身衣裳。”

    茱莉亚慌道：“不用了，贝勒爷昨天已经送来了好些衣服。”

    八福晋笑道：“你不知道，这是这府里的规矩，咱们爷就不喜欢灰扑扑的，而且韦姑娘身份尊贵，身上衣裳总不能比底下的仆妇还素净。要是不把姑娘打扮得鲜鲜亮亮的，爷反倒会怪我了。”

    然后，她又絮叨了几句家常，就起身告辞了。

    八福晋回到自己的屋里，她想了半日，又叫人把蔻朱叫过来。

    “你在那位韦姑娘身边这几日，觉得她怎么样？”

    蔻朱听出福晋话里的意思，于是道：“回福晋道观。韦姑娘人很本分，脾气也十分柔顺。不是那种心地不良的人。”

    八福晋若有所思道：“是么？我原本以为是个多么漂亮的美人，才让咱这位爷这么用心，今日凑近看了看，也没觉得多出众。”

    她想起刚才打量茱莉亚，只觉她的五官有点和当地女性不大一样，轮廓更深刻，但说到漂亮，却不是多么漂亮的容貌。

    蔻朱笑起来：“起初奴婢和福晋想的一样，奴婢想，她和贝勒爷是旧相识，却用这种拐弯抹角的办法混进府里，这让奴婢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她不怀好意。但这两日冷眼看下来，竟不是的。只要爷过去，韦姑娘总是十分客气，言谈举止，也没有一丝逾越分寸的地方。”

    八福晋点了点头：“看来她和咱们爷是真的没什么。只是我不太明白，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何以让咱们爷还有九爷他们，一个个如此隆重接待？”

    蔻朱迟疑片刻，才道：“奴婢也弄不明白，这位韦姑娘，怪得很。”

    八福晋一听，坐直身子，看着她：“怪？哪里怪了？”

    “奴婢也不是说她哪里不好，只是……她什么都不懂。”

    “怎么叫个什么都不懂？”

    “给她梳头，她像是看媳，说，哦，原来是这样弄啊！问她，以前没人给梳头么？她说没有，自己也是胡乱弄，而且她的头发真短，竟像做了姑子、刚还俗没多久。胭脂水粉，一概不知如何使用，想喝水，不知水在哪里，更不知道叫人，衣裳也不会穿，哪件穿里面哪件穿外面都不知道……”

    八福晋听得动容！

    “这么说，岂不是个傻子！”

    “可她不傻，明明聪明得很，也挺会说话的……只是偶尔，说的话叫人听不明白。”

    “她说了什么？”

    “她昨天晚上突然说，原来你们清朝人这么过日子。”蔻朱说得哭笑不得，“福晋听听，这还像话么？而且她识字，还专门问奴婢的名字是哪两个字。还问，有没有书可以看，奴婢就说，姑娘要文房四宝么？她又说她不会写字，说……没拿过毛笔。”

    八福晋听得莫名其妙：“没拿过笔，还想要书看？这是什么道理？”

    蔻朱摇摇头：“奴婢不知。但是除了这些地方，其余的就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

    八福晋想了半晌，只觉此事处处不可解释，最后，她也只得道：“看来咱们这儿，来了一位神仙。好吧，既然咱们的爷要留下她，那就留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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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六章

﻿    茱莉亚在八阿哥这儿安顿下来，没过两日，十阿哥就嚷嚷着说要带她出去玩。

    八阿哥想想，也不能总让茱莉亚闷在屋子里，此刻春光明媚，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于是就答应了。

    于是那天茱莉亚就坐着车轿，来了十阿哥的府邸，十阿哥在康熙四十八年被封郡王，他回来之后，笑言自己是平白无故落了顶郡王的帽子。

    在十阿哥的郡王府，茱莉亚见到了久违的杀生丸，那狗如今已经养好了，又高又壮实，白毛干净如雪。见了谁都凑上去和人亲热。

    十福晋是个个子小小的、年轻漂亮的姑娘，微笑比说话更多，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的，做事情是沉默而麻利，只是看上去，完全没有一府主母的气势，她和十阿哥在一块儿，倒像是孝子办家家一样，不具备等级之分。后来大家坐下吃饭，十阿哥也不顾外人在跟前，把栗子烧鸡里面的栗子都挑出来，分到十福晋的碗里，还一点都不介意地和茱莉亚他们说：“她就爱吃这么烧出来的栗子。”弄得十福晋一脸通红。

    茱莉亚后来笑道：“我算是明白，老十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了，家里有人等着，他哪儿愿意再往外找？”

    她这样说，十阿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笑呵呵的。

    九福晋，茱莉亚没过多久也见着了，令她吃惊的是，九福晋的五官气质，很有几分神似斯嘉丽约翰逊。

    她私底下对九阿哥笑道：“原来九爷娶的真是个封面女郎。”

    九福晋的性格有点儿冷淡，不是针对谁，她对谁都是这样。就算真的高兴，笑起来也不很热烈。她和九阿哥之间有点公式化的味道，俩人看起来，不太可能出现一般家庭那种鸡毛蒜皮的争执埋怨，有什么事，相互协作，迅速解决。彼此都尽力为维护这个家庭而努力。除此之外就互不干涉。

    知道的，这是一对夫妻，不知道的。简直如同总裁和他精明强干的女助理。

    那天，十阿哥把茱莉亚拉到他家，不是为了带她参观阿哥府，其实是让她看他这半年画的那些画。

    茱莉亚很吃惊。她没想到在这大清的阿哥府里，还有这么一间屋子。恍如中学的美术室，到处堆满画稿，炭条，画架。油画布还有各色颜料以及排笔……

    其中，她看见了那副康熙的写实画像，不由吃惊道：“这是你皇阿玛？”

    十阿哥点点头。

    那是一幅人物肖像。（.LA 好看的画中的康熙坐在书桌前，案头放着那么厚的奏章。他勉力睁着老花的双眼，手上的御笔也没有停。

    康熙的脸看起来苍老倦怠，眼角因为衰老而下垂，还有老年斑，那额头眼角的皱纹都十分深刻，仿佛一根根都是雕刻上去的。淡淡夕阳从窗子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显出垂迈而无奈的气息。

    茱莉亚轻轻叹了口气：“原来你阿玛是这个样子。”

    旁边九阿哥哼了一声：“我叫他把这画烧掉，他不肯，这些画再留在这儿，早晚惹出祸来！”

    十阿哥却很委屈：“为什么要烧掉！我对皇阿玛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茱莉亚沉默地望着那幅画，她能够感觉到画笔里的爱意，对父亲没有爱的人，是不可能画出这样一幅画的——但九阿哥说得对，这样的作品，不可能得到赞赏，只会引来滔天大怒。

    后来茱莉亚疲惫的身体恢复过来，可以稍微出去远一点的地方了，十阿哥又带着她去城郊，骡子拉着车轿慢慢走，坐在里面其实是很舒适的。

    正是暮春，草长莺飞的季节，城郊护城河畔，一溜儿大柳树，全都在吐新芽，放眼望去萌黄嫩绿，盈盈翠翠，金灿灿的阳光暖暖照着，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要是得空，咱们去圆明园看看。”十阿哥啧啧道，“趁着还没烧，去看看原貌。就是如今不大便利……”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如今圆明园的主人是胤禛，康熙已经把这园子赏赐给他了。

    于是，十阿哥就慢慢和茱莉亚说起他们几个这半年的经历，他们是怎么被抓住，被关押的，又是怎么被送到大清来的。

    “刚开始，大家都懵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索性全都不上朝。”十阿哥掐着一根柳条，又笑道，“那几天皇阿玛大概糊涂了，放眼望去一溜儿告假的，活像商量好了似的，个个都说自己有病，把他气得不行。”

    茱莉亚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十阿哥又慢慢地说，“我们的脑子还都没改过来。真要去上朝，.……不，五个，还有一个在圈禁。”

    茱莉亚轻声问：“十三他……眼下还好么？”

    “不太好。”十阿哥摇摇头，“我去看过一趟，悄悄去的，也没和九哥他们打招呼。去的时候正赶上嘉卉发疯，那些看守的拿棍子敲她，让她老实点……十三见他们打她，扑上去就要和他们拼命，结果差点连他也被打。还好我赶到了，喝止了他们。你想想，也不知道十三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这还只半年时间呢，后面还有九年等着他们。”

    这话，说得茱莉亚忍不住落泪。

    看她伤心，十阿哥又劝道：“你也别太担心，我回来和八哥他们说了，他们现在已经想了办法，往宗人府送了自己的人，把不相干的给替换下来了，这么一来，十三的日子就多少好过一些。”

    他停了停，才道：“其实这些都还能忍，十三和我说，他最难过的就是嘉卉不认识他了。不管他抱着她怎么哭，怎么求，嘉卉就把他当成陌生人，说什么也不肯接近他……”

    十阿哥说到这儿。抬头看着茱莉亚：“所以我听说，你不肯见四哥，我就想，你这不是和嘉卉一样了？四哥若是知道了，该多难过。”

    他突然把话题引向胤禛，茱莉亚毫无防备，只觉当胸挨了一大槌！

    一时间。她的胸口酸楚得几欲碎裂！

    “我不能见他……”她挣扎着。哑声道，“我也没脸再见他了，有很多事情……我也没法和他解释。这样子。不如不见。”

    十阿哥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茱莉亚，他瘦得很厉害。你见了就知道了，我四哥的日子很难熬。我这段时间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散了，人也不像以前那样精悍……”

    他说了这一通，发觉茱莉亚不出声。就有点难过。

    “难道你就打算这么撇下他，让他自己过日子么？”

    “他有他的人生要过，对吧？”茱莉亚努力一笑。“眼下这状况，我再搅合进去。你说，那能成什么样？”

    “喂，你是不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我跟你说，乾隆他妈怀孕，那不关我四哥的事！他回来之前她就怀孕了！”

    茱莉亚一愣：“是么？”

    “真的！我四哥亲口和我们说的，而且我还见过乾隆他妈呢！一点儿都不好看，喏喏，就这么瘦这么高，像个高中生！我回来和九哥说，那个萝莉到底有什么好？我九哥说呸呸！那不是萝莉那是*！*和萝莉是有区别的！我说啥区别啊？九哥说，幼儿园里全都是*，但只有你愿意带出来买糖买冰激凌给她吃的，那才是萝莉。”

    茱莉亚被他说得一时大笑，笑完，又不禁伤感。

    “不管是*还是萝莉，那都是他的妻妾。”她哑声说，“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而且，我早晚得离开京城。”

    十阿哥一惊：“你这是干嘛啊！为什么非要走！”

    “我不能总留在这儿，这样对你们有妨碍……”

    “不行！你非得留在这儿不可！”十阿哥赌气道，“别说八哥九哥，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茱莉亚苦笑。

    “你真的不能走，茱莉亚，你不知道，你对我们几个意义有多么重大。”十阿哥认真地说，“我们现在就像活在一幕戏里，明知是假，还得装模作样演下去，这滋味不好受的。你过来了，就好像把这戏台给照亮了，让我们不至于糊涂下去，不至于把这出戏当真，遗忘了自己——那是我们最害怕的事情。”

    茱莉亚吃惊地看着他，她没想到十阿哥竟会这么说！

    “茱莉亚，这儿一切都已经固定了，连一丝一毫的改变都不可能发生了。你还记得么？咱家那堆倪匡的，其中有一本就说的这个，那个预知了未来的年轻人，最终落得什么结局？”

    那篇卫斯理系列，茱莉亚也有印象，机缘巧合获得预知未来能力的青年，最终因为生活里的一切都过于乏味，于是只好选择自杀。

    “……可是现在，这潭死水里终于多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那就是你。明白么？”十阿哥看着她，“我们这半年拼命扑腾，种种怪异举止，别人都理解不了，其实就是想从这固定的一切里挣扎出来。我们这所有人，都属于大清，都是棋盘上固定好了的棋子，唯独你，不是的。”

    他吸了口气：“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任凭你流落他乡，最后真的变成清朝人，和我们一样。”

    茱莉亚苦笑：“可是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呢？我如今，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依靠你们而活……”

    “那么当年，我们几个依靠你的时候，你埋怨过么？你嫌弃过我们么？”

    茱莉亚答不上来了。

    “别那么想。”十阿哥终于缓和了口气，他道，“我是这群人里面最不沮丧的人，可能我天生就没心没肺吧。茱莉亚，既来之则安之，大清对我们而言已经乏味透顶，可是对你来说，还有很多稀奇可瞧，是不是？”

    茱莉亚笑起来：“可不是，我是从牢房里被放出来的呀，来这儿，哪能不高兴？”

    “那就尽兴的在这里生活好了。”十阿哥说，“放心，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们的累赘。”

    那天傍晚，往回走的路上，十阿哥对茱莉亚说，可能得经过雍王府。

    “我是想，你要是真不愿意见我四哥，那就打他门口过，那也是好的。”他迟疑着说，“要是你连他家门口都不愿意走，那咱们……咱们就绕道。”

    茱莉亚沉默片刻，才道：“不用绕道，咱们往那儿走一趟……也没什么。”(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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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

﻿    这次出来玩，为了掩人耳目，十阿哥没骑马，而是和茱莉亚一块儿坐在车轿里。茱莉亚记起红楼梦里的句子，就笑他，只有女孩儿一样的贾宝玉，才坐在车轿里。

    “唉你不知道，沿途万一撞见哪个大臣，就不好玩了。”十阿哥郁闷道，“马上就把闲话传到我皇阿玛耳朵里了。他现在对我们几个特别警惕，风吹草动什么都知道。”

    “他警惕你们干什么？”茱莉亚理解不了，“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还监控你们的行动呢？”

    “也不能全怪他。”十阿哥笑道，“最近我四哥和我八哥在朝堂之上联手对付老爷子，把群臣百官都吓坏了，老爷子疑心病犯了，以为我们是想联合起来逼宫。”

    “有那么严重？！”

    “他看出来，我们几个不像以前那么乖乖听话了。比方说吧，四哥把蒜头带过来，这事儿就让皇上知道了，那天皇上就故意问他，听说你养了条狗？叫什么名字？我四哥说，叫蒜头。啧啧。你是没看见老爷子那张脸，说，怎么叫这么个名字？老爷子那意思是，这名儿也太俗了……”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不像亲王府里的，倒像饺子馆里的。”

    “对呀！”十阿哥也大笑，“你说皇上都已经流露不满了，四哥该顺杆爬，说点儿好听的吧？他不！他偏偏说，因为狗头圆滚滚的，长得像个大蒜头，所以就叫蒜头！我四哥那表情，典型就是：‘我就要叫它蒜头！不服来辩啊！’这下把老爷子给噎得……”

    茱莉亚心里一酸，这话是她说的。却被胤禛给记下来了。

    “你是没看见我皇阿玛那表情，都给气傻了！”

    他说到这儿，摇摇头：“老爷子哪里知道，那俩如今都不愿意当皇帝了。”

    “是么？”

    “嗯，讽刺吧？九哥有句名言说得好：这哪儿还是当皇上？这是在楚门的世界里当主演。所以我们几个最近一直在发愁呢，四哥尽想着跑路，他不肯留在京城里。要是四哥不肯当皇帝。那往后历史到底该怎么发展？”

    茱莉亚听他说胤禛不肯称帝。心中不知为何沉甸甸的。

    说话间，车轿不知不觉来到了雍王府跟前，事先十阿哥吩咐过车夫。到了雍王府，不远不近的停一停，让茱莉亚看看大门再走。

    “多吊诡的事！”十阿哥感慨道，“你还记得么？上次咱们从这儿走过。还是两年前呢，我还一心惦记着那个花茶味儿的冰激凌。现在可好。商场住宅区地铁站的全都没了，就剩了这么孤零零的一座王府在这儿。”

    茱莉亚默默注视着雍王府的大门，一想到这就是胤禛的家，她的心口就翻滚着激烈的巨澜。

    就在这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从远处过来几匹马，还有狗的叫声，十阿哥探头一瞧。有点慌：“糟糕，是我四哥回来了！”

    虽然明明说了不再相见。但听见是胤禛回来，茱莉亚仍旧忍不住向轿外面张望。

    过来的，是三个骑马的清朝男人，为首的穿了件银色的袍子，在他的马旁，奔跑着一条身形矮矮的狗，那人，正是胤禛！

    而那条狗，是蒜头！

    就在茱莉亚发愣的当口，蒜头不知为何，竟转头朝着这边跑过来！

    “汪！汪！”冲着那辆车叫了两声，蒜头竟然蹲下身，使劲儿晃着尾巴！

    它认出了茱莉亚！

    十阿哥大惊失色，赶紧敲打车轿：“快！快走！快点！”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骑在马上的胤禛转过头来，看见了他们的车轿。

    那一瞬，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吹开了帘子，茱莉亚的半张脸暴露在外面！

    她只觉得，一道锐利的目光朝着她这边望过来，茱莉亚慌得猛然往后一缩！

    骡子开始往前走，十阿哥心里发慌，又往后瞧了瞧，他忽然大叫起来：“完了！他追上来了！老范！快！快呀！再把车赶快点！”

    车夫在十阿哥的催促下，拼命驱赶那两头骡子，可怜的牲口吃疼不过，一阵狂奔，车轿也跟着颠簸不已。

    十阿哥吓得脸色大变：“这下麻烦了，他看见咱们了！一定是看见了！”

    茱莉亚不能出声，她只是死死握着手里的帕子，手心的汗，几乎要把帕子给湿透了！

    车轿里，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听见后面追赶的马蹄声，还有隐约的犬吠……连蒜头都跟着来了！

    终于，他们奔到了八阿哥的府邸，车到了跟前，十阿哥扶着茱莉亚下来，他紧张万分地回头望了望：“他还没追过来，快，赶紧躲进去！”

    俩人跌跌撞撞钻进去，正碰见八阿哥和九阿哥在前厅说话，一见他们两个脸色惨白，互相扶着进来，八阿哥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十阿哥欲哭无泪：“我们……我们撞见了四哥，被他发现了！”

    九阿哥气得又想打他：“都跟你说了别乱窜，你看你！这不是害人家茱莉亚么！”

    八阿哥赶紧拦住他：“先别说这个，快，到后面花厅躲一躲！”

    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后面走，好容易到了后院花厅。还没等坐下喘口气，管家老苏就跑过来：“主子！主子！”

    八阿哥皱眉道：“怎么了？大呼行的。”

    “回主子，雍亲王他……他……要见您。”老苏神色慌张道，“他带着条狗，直接闯进来，谁也拦不住，像疯了一样！他嚷嚷着要见贝勒爷，还说要……要见什么茱……茱莉亚！”

    那几个一听，全懵了！

    “他真的瞧见了！”十阿哥差点哭出来，“我们只是在雍王府门口停了一会儿呀！怎么就这么巧被他给看见了！”

    八阿哥拦住他们：“这样，我先去抵挡一下。”

    他说着，匆匆忙忙从后院往前院走。

    都还没走到前厅呢。八阿哥就听见胤禛的怒吼：“让我进去！看你们谁敢拦着我！再拦着我拿刀砍了！”

    外头人声鼎沸再加上狗叫唤，乱成一团！

    八阿哥定了定神，这才走出去：“四哥？”

    一见他出来，胤禛松开抓住奴仆的手，他冷冷盯着八阿哥：“茱莉亚呢？她人呢！”

    八阿哥皱眉道：“四哥糊涂了？茱莉亚怎么会在这儿？”

    “你休想骗我！我亲眼所见！”胤禛叫道，“蒜头都认出她了！把她给我交出来！”

    八阿哥只皱着眉，看着他不出声。

    胤禛看他这样。于是点点头：“好。不肯交人是不是？我自己去找q天我非把你这贝勒府给翻个底朝天！”

    “四哥你这是干什么！”八阿哥终于怒了，“这儿是我家！不是雍王府！你撒野也得看看地方！”

    听他这么说，胤禛一时怒不可遏！

    他一把抓住八阿哥的衣领：“你想把她藏到什么时候？！老八。这儿是大清！这儿不是叶子慎的家！你他妈也不是叶逊了！”

    “放开他！”

    一声女性的叫喊。

    所有人都停下来，所有人，都把脸转向说话的人。

    茱莉亚站在前厅柱子旁，她的指尖都在发抖。

    胤禛慢慢松开八阿哥。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茱莉亚，他想往前走。又觉得双脚有千斤重。

    好半天，胤禛才轻声道：“是你么？”

    那是茱莉亚，又不是他记忆里的茱莉亚，只见她穿着清式的大镶大滚的妃色袄裙。那裙子，是撒碎花的翠绿色，脚上是绣花鞋。她的头发也被盘起来，插着簪子。

    胤禛忽觉一阵彻骨入髓的痛楚：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八阿哥见隐瞒不住了。只得挥手叫下人都退下，然后自己走到茱莉亚身边，低声道：“有什么事就叫我。”

    然后，他又看了胤禛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前厅，只剩下茱莉亚和胤禛两个人。

    这是第一次，茱莉亚清楚地看到胤禛做清人打扮，是什么样子。

    他的头发又被剃掉了，身上是银灰色绣金龙的纱袍。

    原来真正的他，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茱莉亚暗想，原来自己看熟了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公司白领，不是他真正的样貌。

    真荒唐，他们俩怎么能隔着三百年，以这样的方式再度会面？明明上一次分别，她还在想，那双铁狮东尼的皮鞋在打折，要不要给他买，他还在犹豫，再攒一个月的钱，就能给她买个蔻驰的包——这些朴素的记忆，此刻再度想起来，竟恍如梦幻般不真实。

    “为什么不告诉我？”胤禛终于嘶声问。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我没想要在这儿久待，再过几天我就离开。”

    “离开？！去哪儿？”胤禛说着，冲上前来，一把抓住她。

    胳膊被他抓得很疼，但茱莉亚没有挣扎，她只是低着头，不看他。

    “去别处，不呆在京城。”她艰难地小声说，“你放心，我和八爷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暂时收留我而已。过几天，我会另外找个地方生活。”

    “不行！不行！”胤禛一叠声道，“你这就跟我回去！我们回家去！”

    “王爷想让我回哪儿去？”

    茱莉亚这一句话，把胤禛给说呆了！

    “……难道你要把我领回你的王府去？”茱莉亚说到这儿，勉强一笑，“阿真，你看看我们这个样子，怎么还能走到一块儿去呢？”

    “你别给我说这些废话！”胤禛咬着牙道，“我不管那些！我要你跟我在一块儿！”

    “那是不行的。”茱莉亚颤声道，“过去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我做了很多对不住你的事，我很愧疚，没法再见你。放我一个人清清静静过日子吧，这样与你与我都有好处。”

    “要是我说不呢！？”胤禛死死抓着她的胳膊，“要是我就是不肯放手呢！”

    茱莉亚终于忍不住。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边哭边说，“你想要我怎么样？！变成你的妾，像你那些侧福晋、庶福晋一样每天老老实实呆在王府里等着你回来？！”

    “我没那么说！”胤禛挣扎着道，“茱莉亚，我们可以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我们又能上哪儿去！别人你都不管了么！他们的死活你都不在乎了？你想让你的皇阿玛派千军万马来抓我们么！”

    胤禛慢慢松开抓着她的手指，他嘶声道：“我们可以想办法……茱莉亚，我们可以想些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别再见面了。”茱莉亚往后退了一步，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阿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都跟你说了我不听这些言情剧的台词！我不管那些！就算把整个大清闹得天翻地覆，你也休想让我罢手！”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

    胤禛盯着她，点头：“好，我讲道理。我可以讲道理只要你跟我回去。”

    茱莉亚咬着牙，不动。

    “和我回家，好不好？”胤禛再度央求她，“和我一起回去……”

    “抱歉，我不想去你家。”茱莉亚迅速擦干眼泪，她抬起眼睛，平静地望着胤禛，“我不想见你妻子，更不想见其他女人。我没那个兴趣。”

    胤禛的手臂，慢慢垂落。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凝固了。

    茱莉亚狠了狠心，她不再看他，只低着头，转身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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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章

﻿    茱莉亚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里，一口气奔到卧室，.la [棉花糖]

    刚才胤禛的那张脸，仍然在她眼前。

    他瘦得那么厉害，五官都瘦得变了相，也许是蓄须的缘故，看着又苍老又憔悴，仿佛他们相隔不是半年，而是二十年。

    茱莉亚这才低下头，无声哭起来。

    眼看着胤禛离开，八阿哥才松了口气，他又皱眉对十阿哥说：“到底是怎么撞见他的？”

    十阿哥委屈得要命：“我也不是有意的……”

    九阿哥则说：“算了，早晚的事，咱们根本瞒不住。八哥你也别怪老十了。叫我说这样闹开了反而好，茱莉亚刚才也把话给说绝了，四哥……咳，估计受了点儿打击。”

    九阿哥这么一说，八阿哥就想起刚才，茱莉亚转头走人，剩下胤禛一个人呆呆站在前厅，那样子活像三魂七魄都化了青烟，一阵风给吹没了，光剩个空壳，他在一边瞧着，直担心胤禛会突然倒地、吐出鲜血来……

    但，终究是没有。胤禛茫然地瞧了瞧他，那神情好像不认识一般，突然他头也不回快步走出府邸，抓了缰绳上马——虽然连接两次，他都没踩稳马镫，险些从上面摔下来。还是闻讯赶过来的高无庸扶着他，将他扶到马上。

    “四哥是不是恨上咱们了？”十阿哥颤巍巍道，“可这也不是咱们想的呀！”

    九阿哥点头：“这个误会非得解开不可，联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毁于一旦，这种情况下咱们再内斗，谁都落不着好！八哥，要不这样吧。今晚我去一趟四哥那儿，好好和他说清楚。咱不能再隐瞒了。”

    八阿哥知道九阿哥说得有道理，也只好依了他。

    于是当晚，九阿哥就去了雍亲王府。

    他在前厅等了好久，这才看见胤禛慢慢走出来。

    九阿哥慌忙起身：“四哥……”

    胤禛也不出声，也不动，站门口那儿死盯着他。目光阴森森的。

    九阿哥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慌忙道：“四哥你别这样q天这是个误会！”

    “你们瞒着我。把她藏老八那儿，现在被我发现了，再来和我说。这是个误会？”

    胤禛的声音透着冰冷冷的恨意，要不是仆人就在跟前，他似乎要扑上去痛殴九阿哥一顿。

    “不是我们不和你说！是茱莉亚不让我们说！”九阿哥气道，“她刚到的那天。八哥就问过她，要不要把你叫过去。她不肯！她说她不想见你！”

    这话，像无数枚尖锐的竹签，一根根扎在胤禛身上！

    “她为什么不肯见我？！”

    九阿哥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我不知道，四哥。我真不知道。这几天我劝过她好几次了，可她不听。今天老十带着她出去玩，回来的路上特意绕到你这儿。老十的意思你还看不出来么？就是想劝和你们俩，可她不肯见你。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房间里点着蜡烛，但那光芒毕竟不如电灯敞亮，胤禛只觉得昏暗难言，他心里又烦躁又憋闷。

    他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来。

    “她什么时候到的？”他哑声问。

    “万寿节的当天。”九阿哥说着，将茱莉亚封锁通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胤禛。(.la 棉花糖)

    “我把她告诉我们的，都和四哥说了，一个字我都没落下。”

    胤禛坐在昏暗的光线里，只是低头不语。

    见他这样，九阿哥又试着安慰道：“四哥，你也别被她今天的那些话打击到，我们都觉得她有所隐瞒，大概茱莉亚身上出了些什么事，她不愿意讲，可能事情太糟糕了，让她没法开口，她来见我们，却偏偏不见你，正说明她和我们几个没和你那么近，我们和她之间还是有距离的。而且你也别以为她会在八哥那儿一直住下去，今晚你刚走，她就和八哥说她也要走，我们几个怎么都劝不住……”

    胤禛一听，立即抬头道：“她要走？她想走哪儿去！”

    九阿哥一脸苦笑：“她能走哪儿去呢？八哥劝不住她，就和我商量着，李光地在直隶……”

    “不行！我不会放她离京的！”

    九阿哥哭笑不得：“四哥，你这又是何苦？”

    “你甭劝我，有这口舌你不如去劝劝老八！”胤禛冷冷道，“茱莉亚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她是我老婆！”

    九阿哥被他给噎着了，心想，茱莉亚和八阿哥的离婚手续还没正式办下来，你和茱莉亚还差一个月才结婚，按照现代婚姻法，她目前究竟是谁的老婆，还有待商榷呢。

    但这话，他又没法说。

    他想了半天，只得说：“可是眼下的问题，不是八哥不放她，是茱莉亚不肯见你，对不对？”

    胤禛握着拳，不出声。

    九阿哥见他这样，心里有点欷歔：“四哥，你也别太钻牛角尖，要实在是挽回不了……就当你俩离婚了。”

    他话都还没说完，胤禛抓起茶杯往他身上砸：“什么离婚！我们都还没结婚呢你跑这儿劝我离婚？！信不信我抽你！”

    九阿哥躲闪不及，被他砸了一身茶水！

    九阿哥也火了：“四哥你朝我发什么火？！你就算把我摁井里，也照样解决不了问题！”

    胤禛定在黑暗中，他一个劲儿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我会把她劝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把这一切都给赔进去，我也会把她劝回来！”

    胤禛这话，让九阿哥不由心潮翻滚。

    其实这几天，他也看出八阿哥的意思。八阿哥是铁定不会放茱莉亚走人的，说什么李光地在直隶，悄悄把茱莉亚送去直隶，托李光地来照顾。那都是虚应之词，是说着让茱莉亚安心的。

    八阿哥想把茱莉亚留在府里，甚至想给她个名分，让她常伴身边——这一点，九阿哥早就看出来了。

    他直觉这不是个好主意，八阿哥这样做肯定会坏事，九阿哥看得明白。虽然回大清来了。但八阿哥没彻底放下内心芥蒂、真正与胤禛联手。所以他不愿把茱莉亚还给胤禛，他还想和胤禛争……他又想和胤禛争茱莉亚！

    想及此，九阿哥心里就起急。怎么往日很镇定很冷静的八阿哥，脑子里竟会冒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茱莉亚明明是胤禛的女友，俩人已经被他给分开过一次，茱莉亚好容易回到胤禛身边。都还没俩月，就又被人夺走了。而且恰恰又是在他们结婚之前——这都连续两次了，换做别人早他妈疯了！难道八阿哥不明白，这样肆无忌惮的刺激胤禛，后果将会非常惨烈？！这何止是捅马蜂窝。简直就是抱着马蜂窝往地下砸！别说娶茱莉亚，眼下就连瞒着胤禛没告诉他行踪，他就失态爆发成这样。竟然亲自跑去八阿哥的府邸，大吼大叫还要拿刀砍人……这谁见过？！

    而且他们在这儿争抢得不亦乐乎。比当年争皇位还激烈，焉知茱莉亚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难道她就愿意被他们这样争来抢去的么？

    想到这儿，九阿哥站起身来：“这件事，我再去劝劝茱莉亚，四哥，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把心放得长远些，有时候是需要打打迂回战的。”

    他停了停，才又道：“我们现在，可不是在自由自在的社会里，我们的头上还有人看着呢，你把事情做得过火了，反而会带累茱莉亚，四哥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样平心静气地讲道理，把胤禛一时说得也惭愧起来。

    他终于哑声道：“老九，刚才……对不起。”

    九阿哥摇摇头：“四哥放心，八哥那边，我也会去说的。这不是某一个人的事，咱们这伙人已经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就算彼此想撇清怕是也不能了。有什么，大家坐下来商谈，想办法取得共识——我们都不愿再像以前那样生活，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冷静下来。”

    从雍王府出来，九阿哥骑着马在夜晚的街上徜徉。

    他还在思索刚才和胤禛的对谈，九阿哥心想，事情不会发展得很顺利，恐怕往后，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波澜出现。

    他一个人在前面骑着马，奴仆一声不响打着灯笼跟着，大家都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刚才看那脸色煞煞的，而且出来的时候，胸口一大滩茶叶水，也不知他和那个冷面王到底说了什么，叫人泼了一身茶……因此这种情况下，还是别靠近比较好。

    就这样低头走着，九阿哥忽然听见前面马蹄声，还没等他抬头，有人喊他：“九哥？”

    九阿哥定睛一看，对面街上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是十四阿哥，和他并肩骑马的是个少年，再仔细看，却是十七阿哥胤礼。

    俩人的马上，挂着几只野鸡还有兔子，弓箭背在后面奴仆的身上，看来是白日狩猎去了。

    看见十四阿哥，九阿哥暂时把沉甸甸的心思给放在一边，笑道：“你们这是打哪儿来？”

    十四阿哥还没出声，十七阿哥胤礼便恭敬道：“九哥，我和十四哥今天去城外打猎了，你看，打了这些肥野鸡还有兔子。”

    九阿哥笑起来。

    自从回来以后，每次遇见十七阿哥，他就忍不住想笑，这起源都在十阿哥身上，那次他遇见十七阿哥，就小声嘀咕：“甄嬛的小三就长这样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九阿哥本想骂十阿哥乱嚼，但自己想想，也忍不住乐了。结果一来二去的，十七阿哥就被他们定位在“甄嬛的小三”上了。八阿哥就说他们真是神烦，人家还是个孩子。九阿哥边笑边说：“真的很好笑啊！八哥，你说四哥见了他，啥感想？”

    后来十阿哥还真的去问了胤禛，胤禛的回复很愤怒：明明和他没关系的原创栽到他头上，把他描写得那么傻，被几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简直是个没脑子的二百五……这就已经够烦了，还去找陈建斌来演——他有陈建斌那么显老么！为什么不换吴彦祖！就算吴彦祖档期不够，那金城武也可以呀！

    九阿哥说，胤禛无耻得简直有点儿可爱了。

    胤禛自己倒不觉得有多无耻，他只是坚称，他遭遇这等“不白之冤”，九阿哥他们不说同情他，居然还拿这个打趣，“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啊！”——真是一点怜悯心都没有。

    至于十七阿哥，胤禛说，别说根本不会出那种事，就算有居心不良的女人出现，管她姓甄还是姓贾，老十七是个好孩子，最听自己的话，往后自己肯定会保护好他，决不让甄嬛之流有机可乘！

    然后九阿哥那俩就像被点了笑穴，一路捂着肚子笑到抽筋。

    久而久之，就连八阿哥见了十七阿哥，表情也跟着变得很不自然，又不能明说，仨人只能背着人家偷偷乐。

    十七阿哥胤礼确实还是个少年，是那种斯文白净的“学习委员”类型的男生。他本来就和胤禛亲近些，最近发觉那仨八爷党每次见到自己，都会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哪里知道自己平白担了三百年后的虚名？青春期的人往往会想太多，胤礼就认为他们是在暗地嘲笑自己，于是他愈发的生气，愈发不肯和八爷党太近。

    所以今天他看见九阿哥又露出“那种”笑容，于是脸色一沉，就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九阿哥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于是咳嗽一声：“你们是怎么凑一块儿的？”

    十四阿哥哼了一声：“我想去打猎，找八哥，八哥说他身上不舒服，找十哥，十哥说他要画画没空，找九哥你，你根本就不在府里，我当然没办法，只能拉着老十七一块儿去呗！”

    他的语气带着忿恨，是生气最近自己被他们摆在一边。

    十七阿哥淡淡道：“九哥这又是打哪儿来？”

    九阿哥本想说谎，但这条街再往前，就雍王府一家和他有关系，他说谎都没法说。

    后来想想，九阿哥索性说了实话：“哦，我去四哥那儿有点事。”

    他这么一说，那俩的脸上就都露出很不悦的神色，十四阿哥的不悦是为了他“又”跑老四那儿，完全不顾八爷党的尊严；十七阿哥的不悦是为了“一个八爷党居然跑我四哥那儿套近乎，混账！”

    见他们误会，九阿哥索性让马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一户灯笼下面。

    “你们看，四哥泼了我一身茶叶水呢，也不知哪一句没说好，又得罪了他，唉！这才是好人难做！”

    他故意这么说，是想缓解对方的情绪，十四阿哥他们看清楚他胸口湿漉漉的一大块，这才有点气消。

    十四阿哥就笑了笑，道：“九哥你别放在心上，我四哥那人是这样的，脾气不大好，这你知道。”

    他话里真正的意思没说出来，那意思是你活该你自找p你往老四那儿凑近乎！

    十七阿哥见他被胤禛泼了茶叶水，情绪不知为何也大好起来，就笑道：“我们今天打了好些野味，九哥拿一只去！这野鸡炖了山参，热滚滚的补身子最好了。”

    九阿哥哈哈一笑，伸手接过一只野鸡，道：“好啊，那我也不客气了！”

    等他们俩走远了，九阿哥叹了口气，将那只野鸡扔给手下的奴仆。

    “这算什么事儿！”他嘀咕着，“瞧我这八面玲珑的……都快成照镜子的猪八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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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

﻿    八阿哥表面上答应了茱莉亚，过段时间派人把她送去直隶，但其实他心里是不情愿的，所以偶尔还是会劝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LA 好看的

    茱莉亚的回答很坚决，她不想再留在府里，她甚至也不太想沾八阿哥的光，只说，给她点钱，她肯定能自己找地方活下去。

    “这是康熙盛世呢。”她故意装出自信满满的样子，“要是如今我还活不下去，明末那些百姓可怎么办？”

    九阿哥将劝阻胤禛的那番话和八阿哥说了，他也说，此事胤禛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旦八阿哥把茱莉亚送出京城，胤禛一定会和八阿哥翻脸。

    “八哥，老四眼下是卯足了全部力气，也要让茱莉亚回心转意。”九阿哥劝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别挡道了。”

    八阿哥却淡淡道：“我们挡什么道了？是茱莉亚自己不肯见他，难道你叫我把茱莉亚赶出去？”

    他这么一说，九阿哥也没辙了。

    但他仍旧说：“八哥，我说句难听的你也别怪我。这件事，你能不插手就不要插手了，不然四哥那边……”

    “我为什么不能插手？”八阿哥冷冷看着他，“我做错了什么？是茱莉亚不肯去见他！如果茱莉亚自己愿意，我能拦得住她么！”

    听出他语气像是在发火，九阿哥也诧异：“有时候我真弄不懂你们，别的事，都好谈，怎么一谈到茱莉亚你们就崩？她是你俩的核武器按钮是怎么的？”

    八阿哥低着头，瞧着椅子扶手的镂空花纹，不出声。

    见他这样，九阿哥只好劝道：“四哥和她的事。八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茱莉亚眼下不知为了什么，和四哥闹别扭，但我们这些人最该做的，难道不是撮合他们么？”

    八阿哥猛然抬头看他：“然后呢？你是想让四哥把她娶进雍王府？”

    九阿哥一怔：“有什么不好？只要他们自己乐意……”

    “我不想茱莉亚变成清朝人。”八阿哥一字一顿道，“她一旦进了雍王府，就只会奔着年羹尧他妹妹那条路去了！”

    九阿哥这才恍然大悟！

    “茱莉亚要是自己乐意，我当然没话说。我客客气气把她送去四哥那儿。决不反悔。可她明明不乐意呀h然她不乐意。我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我本就不高兴做这种事！！”

    他语气难得这么激烈，说到这儿，轻轻舒了口气。才又道：“茱莉亚是个温和的人，念着过去的交情，不愿拂我们的心意，再被我们几个翻来覆去的劝说。很可能最后就勉强答应下来了，可老四他又能做什么？他现在当然能做出动听的承诺。(.la 棉花糖)但实际呢？他既无可能带着她离开，茱莉亚也没可能单独住在外面——到时候，他也不过是多了个侧福晋而已，可茱莉亚自己的出路又在哪里？”

    九阿哥被八阿哥这通话。给说得瞠目结舌！

    “可是……可是……茱莉亚就算留在你这儿，你不一样得给她名分么？她想要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就必须得有个名分才行。这样一来。八哥所做的，和四哥又有什么区别呢？”

    八阿哥呆呆盯着院子里。那片红艳如云的垂丝海棠，他忽然，一笑。

    “区别就是，她会更自由一点吧，我猜。”八阿哥轻声道，“我不是老四，我不会拿着爱的名义来勉强她、改变她，就算给她一个侧福晋的身份，我也不会干涉她一丝一毫的自由，她更不用跟我客套。我愿意看着她这么自由，也远比嫁给四哥，慢慢变成一个清朝女人要好得多。你别忘了，这不是我的决定，这是茱莉亚的决定，她不愿往那条路走，我帮着她，这有什么不对了？”

    这话，把九阿哥想说的，都给堵回去了。

    八阿哥回过头来，平静地望着九阿哥：“我知道你希望我不插手，按理说这才是‘政治正确’的姿态——可是很抱歉，老九，如今我最讨厌的就是所谓政治正确。哪怕引得你不高兴了，我也只能如此，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

    九阿哥苦笑：“怎么就上升到政治正确了？瞧你这高度给拔的，八哥，我是说……”

    他的话还没完，却听门外笑语喧哗，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却是十四阿哥和十阿哥。

    九阿哥和八阿哥赶紧收装题，都站起身。八阿哥笑道：“怎么你们俩撞一块儿了？”

    十四阿哥笑道：“是我把十哥从他那黑屋子里拽出来的，我说，天儿这么好，总闷在黑屋子里干嘛？不如一块儿来八哥这儿。”

    他又指了指身后奴仆的手上：“昨晚回来太晚，没好意思打搅八哥，这是我在城外打的野兔，今天带过来给八哥，大家一块儿吃兔肉！”

    八阿哥笑道：“听你九哥说了，昨天你和老十七两个收获不少。”

    十四阿哥哼了一声：“这也就是带着老十七，要是你们谁肯跟我一块儿去，东西还要更多呢！”

    那三个听他这么说，只一笑，就把话岔开了。

    然后吩咐下人杀兔子做汤，又备了酒肴。八阿哥他们最近，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十四阿哥，既因为有事情瞒着他，又为了不得已和四阿哥走得近而冷落了他，于是今次大家都带着“尽力补偿十四阿哥”的心态。

    十四阿哥很聪明，不多时就发觉了，他笑起来：“哥几个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对我这么好，我受宠若惊啊。”

    十阿哥笑道：“补偿你呗。最近也是做哥哥的不好，成天光顾着画画了，应该抽点时间出来陪你玩才对。”

    十四阿哥被他这么说，感慨道：“十哥，我真弄不懂你，以前你也爱画画，可那只是闲暇没事时。画两笔玩儿罢了，怎么最近你竟疯魔进去了？不是做兄弟的我说你，你那郡王，是白当的？再躲在屋里这么画下去，外头可就没你的位置了。你没看如今连老十七都有了封赏？”

    十阿哥只笑而不答。

    九阿哥就劝道：“十四，你别管你十哥，他呢。乐在其中。咱们都是外行，理解不了，他想当达利呢……”

    他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

    十四阿哥困惑道：“达利是谁？”

    八阿哥赶紧接话：“哦，一个洋人，也是画画的，老十从……从郎世宁那儿听来的。”

    十四阿哥更摇头：“洋人那些玩意儿有什么好学的？不过是些奇技淫巧。那些红毛绿毛的洋鬼子都不是好东西！十哥你不该往那条路上走。你看你，成天画那些光身子的人。这要是传出去，多丢脸！”

    十阿哥被他无端数落，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他粗声粗气道：“我练我的技法。关别人什么事！”

    见他要发火，九阿哥赶紧按住他：“你啊，老十四也是为你好。他不一心盼着你这做哥哥的能耀武扬威么！”

    他手指悄悄用力。暗示十阿哥收敛，十阿哥这才把怒气压下去。

    知道再谈深了又得起分歧。八阿哥就笑着道：“今天只管吃酒吃肉，别谈那些劳什子的闲事情！老十四，过几天我再和你一道出去，咱们看能不能打头鹿回来！”

    十四阿哥笑道：“依八哥的能耐，一头鹿不成问题啊！到时候做了鹿脯，给皇阿玛也送去一份，他老人家肯定高兴。”

    八阿哥只淡淡一笑，没说话。

    十四阿哥见他这样，不禁一叹：“八哥你别这样，咱不能灰心呀！反正是群雄逐鹿，我看最近老四和太子关系僵得很，太子也不知怎么得罪他了，老四不跟着他了，这么一来，太子根本就是孤军一人，大阿哥出不来，老十三也出不来，眼下局面乱着呢，咱浑水摸个鱼也好啊！八哥你可不能让步！”

    “不用操心。到了明年，局面自然就清楚了。”八阿哥淡淡地说，“现在不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老十四，稍安勿躁。”

    十四阿哥自然听不懂他的话，他急道：“可是再这么下去，往后太子登基，我们几个连活路都没有了！”

    八阿哥哈哈一笑：“放心，他登不了基。”

    十四阿哥一听，心头咯噔一下，再看看那两个，一脸淡然，显然都认同八阿哥的话。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八哥这么说，是有把握了？”

    八阿哥笑起来：“把握什么的，谈不上。我现在，雄心壮志全无，也不敢有那雄心，上次皇阿玛训斥得我还不够么？往后我啊，就在这府里当我的闲散阿哥，我只要有酒吃，有戏听，有美人陪着，别的，一概不想过问了。”

    十四阿哥听他这么说，眼神微微一变，他沉吟片刻，忽然试探着说：“八哥……”

    “什么？”

    “我听说，你府里最近多了个美人？”

    八阿哥一听，心知消息传到十四阿哥那儿去了！

    他只一笑：“不算什么美人，故人之女，流落到京城，求助到我门上了，我能不管么？”

    十四阿哥就笑道：“八哥说得这样云淡风轻，可我怎么听满大街的都在说，八哥要娶她？”

    八阿哥仍旧只是笑：“那是后一步的事了，眼下还没这打算。”

    “既是八哥要娶的人，给我看看，成不成？”

    十四阿哥这么一说，八阿哥就有几分犹豫，他勉强笑道：“那……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八哥从前说过，我是火眼金睛，最能辨好坏，你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品质如何，不然收进来一个妖精，闹得阖府不得安宁，那多不好！”

    八阿哥被他说得没法，只得答应。

    他又吩咐仆人去请茱莉亚，“就说，十四爷想见见她”。

    仆人匆匆去了后院，到了茱莉亚那屋，将八阿哥的要求和她说了。

    茱莉亚心中疑惑，好端端的，十四阿哥见她干什么？

    后来她又想，想必他们兄弟感情深厚，八阿哥想把自己介绍给八爷党的这位重要成员，希望往后大家能和睦相处，这也是有必要的。

    于是她赶紧请蔻朱帮她一块儿打扮，换了新做的衣裳，这才跟着仆人来到花树绰约的西花厅。

    到了花厅，茱莉亚就见八阿哥身边，坐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容貌俊秀，五官轮廓神似胤禛，只是线条略比他柔和，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勃勃英气。

    茱莉亚顿时知道，这就是那位大将军王，胤禛的一母同胞弟弟，十四阿哥。

    八阿哥见她来，就起身笑道：“老十四，这位就是韦姑娘。”

    茱莉亚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给十四阿哥请了安，才笑道：“久闻十四爷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十四阿哥没有笑，他走到茱莉亚跟前，冷冷看着她，突然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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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

﻿    十四阿哥这一耳光，把茱莉亚打了个趔趄，她身子不稳，倒退两步咣当跌坐在地上！

    大家全都呆了！

    还没等九阿哥回过神来，八阿哥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十四阿哥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这一拳，打得十四阿哥歪倒在酒席上，桌上的茶盏杯盘，稀里哗啦全都被他推砸在地上！

    九阿哥慌忙拦住八阿哥：“八哥！别动手！”

    十阿哥赶紧一把扶起茱莉亚：“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说完，又转过头去，冲着十四阿哥大吼：“你凭什么打她c端端的，为什么动手打人！”

    八阿哥也怒得脸发青，他指着十四阿哥道：“你疯了！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打她！”

    十四阿哥捂着被打红的脸，他也大吼道：“我就要打她！八哥你还看不出来么！她是老四送到你这儿的奸细！她是老四的人！她原是来害你的！”

    这下，连九阿哥都被他气乐了！

    “老十四，你喝酒喝多了？她怎么可能是老四的人！”

    “她就是老四的人！”十四阿哥叫起来，“我都听说了，老四和这女的有牵扯，不然他还能找上门来和八哥争吵？！八哥，这是离间计！他故意认输，顺便把这女的放你这儿，迷了你的心窍，让你再没力量和他争，往后他好登基，他好当皇上！”

    十阿哥气得想冲上去揍他！

    “不管茱莉亚是什么人，你都没资格打她！你一个大男人，打一个没招你没惹你的弱女子，你算什么东西！”

    十四阿哥一听这话，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十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你怎么能骂我？”

    十阿哥更怒：“我就骂你！我看不过去就要骂！”

    十四阿哥索性转头对八阿哥道：“八哥！我这是为你好啊！”

    八阿哥不怒反笑：“打了我的人，还说是为我好？老十四，我还告诉你，别说茱莉亚和老四已经没关系了，就算她真的是老四送到我府里来的奸细，就算她真的是处心积虑来害我的，那我也心甘情愿！”

    十四阿哥被他这番话。说得整个人都呆了！

    这还没完。八阿哥又指着他，厉声道：“老十四，我们兄弟一场。我本来不愿说这话，可是今后，如果再让我瞧见你对茱莉亚这般跋扈，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十四阿哥被他骂得又气又苦。偏偏旁边九阿哥推了推他：“赶紧道歉！你小子，越大越不懂事了！哪有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的？给八哥和茱莉亚道歉！兴许八哥还能原谅你……”

    “我就不道歉！就不！”十四阿哥一下跳起来。“好啊！你们如今全都变了！就为了……就为了他/妈/的一个女人！你们全都被老四和这女人灌了*药！”

    八阿哥怒极，他伸手一指十四阿哥：“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十四阿哥被他这句话说得，仿佛被焦雷给劈中了一般！他呆立了两秒，突然拔腿就往外跑！

    管家听见里面吵嚷。匆匆赶过来，他一见十四阿哥捂着脸冲出去，慌忙道：“主子。这……”

    “让他滚。”八阿哥冷冷道，“他再待下去。我还得忍不住打他！”

    茱莉亚被扶着回到房间，不多时，八阿哥亲自带着一盒子药膏，过来给她看脸上的伤。

    她勉强笑道：“其实没什么，只是一巴掌。不严重……”

    “这很严重。”八阿哥冷冷道，“老十四无法无天了！竟敢在我的府里打人，而且还是打的你，我再不能饶他！”

    茱莉亚不敢言语，只能任凭八阿哥用小棉棒，一点点给她脸颊上涂抹冰凉的药膏。[.la 超多好]

    八阿哥又安慰道：“你放心，往后，我再不许他踏入这府里一步！”

    他这么说，茱莉亚就忍不住劝道：“八爷这又是何必？今天也是我不好，不该多那句话，俗话说交浅言深最不恰当，是我惹了十四爷不痛快……”

    八阿哥扔下手里的棉棒：“你就非得这么三从四德？！”

    八阿哥的声音怪怪的，带着些纠结和怨愤。

    再度听见这个词，茱莉亚的心里翻腾了一下。

    “你是不是为了老十四是四哥的同胞弟弟，所以不敢得罪？”八阿哥冷笑道，“这你尽可以放心！他们兄弟俩根本是陌路人。”

    茱莉亚慌忙道：“八爷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是因为那个！我是觉得，这么多年你们兄弟肝胆相照，更别提十四爷当初还在皇上跟前，替您仗义执言。现在却为了我，起了这样的纠纷……”

    八阿哥听她这样说，才垂下手来，慢慢道：“其实，也不光是因为你。”

    他停了停，才又道：“我们三个，如今和老十四关系尴尬得很，好些事情都没法取得共识，问题早就积压了一重又一重。你放心，没有你，未来也会有别的事导致冲突。”

    茱莉亚不禁伤感：“你们三个对他没有丝毫的恶意，他其实对你……也是忠心耿耿，可是这误会越结越深，再这么下去，难道你们要和十四爷分道扬镳么？”

    八阿哥的神情有些茫然，半晌，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史书上，我和老十四最终渐行渐远，原来我们是真的没法再一路说话了。”

    终于，他低声道：“他没变，变的是我。”

    十四阿哥的这通大闹，让九阿哥和十阿哥全都错乱了，十阿哥说，他早先怎么就没看出来十四阿哥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茱莉亚好声好气到他跟前给他请安，他居然伸手就打人！

    九阿哥没好气道：“他以前也这样，只不过以前你不在意——现在你变得介意了。”

    十阿哥愣愣看着他：“真的么？”

    “难道你忘了？好几年前，也是咱哥几个聚在一起，有个奴才给他倒酒。酒壶没拿稳，洒在老十四的袖子上一点点，那衣裳可能是新做的吧，这下就被酒污了。他气得一巴掌扇过去，把那奴才打翻在地，牙齿都打落了两颗——我记得当时你还指着那奴才说，该！”

    十阿哥被他一提醒。登时满脸通红。他喃喃道：“我那时怎么那样呢？我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九阿哥哼了一声：“换做现在，你是不是连冷眼瞧着都做不到了？”

    十阿哥低头不出声。

    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他说傻瓜。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

    九阿哥这句话，让十阿哥没来由的伤感起来。

    转过头来，九阿哥则对八阿哥说，这样不行。他们的宗旨是尽量少树敌，因为得集中力量对付康熙一个。现在居然把八爷党的中坚力量给打出去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八阿哥却冷冷道：“难道你还想让我向他道歉？”

    九阿哥揉着眉心，他也发愁，他们这伙人现在里外不是人。到哪儿都尴尬。

    最后他只得说，算了，大家各修福泽。就看天命吧。

    私下里，八阿哥其实有点懊悔。当时席间他那一拳。打在十四阿哥的脸上，他能看出十四阿哥整个儿都被他给打懵了，就仿佛被最信赖的人给抛弃了似的。

    那一拳对十四阿哥的心理打击，一定很重。更别提后面他又被当众逐出府……

    可如果不是他先动手打茱莉亚，自己能那么暴怒么！

    这小子是被自己给惯坏了，往日不管他怎么胡闹，自己都包容着，一来二去的，结果把他变得这么放肆！

    八阿哥在家生了两天闷气，想想，又觉得九阿哥的话有道理，他琢磨良久，最后还是觉得，该亲自去看看十四阿哥。

    于是那天，他也没打招呼，自己带了两个长随，去了十四阿哥的阿哥府。

    他去十四阿哥那儿是常事，府里的家人一看是他来了，忙不迭上前迎接，又赶着去通报，八阿哥问，老十四呢？

    一个下人回答说，在后花园练弓箭呢。

    八阿哥笑道：“也甭急着通报了，我自己过去瞧瞧吧。”

    熟门熟路的，他也不用下人带着，就一个人溜溜达达去了后花园。

    果然，十四阿哥一个人在花园里练弓箭，远处立着个稻草箭靶，他正挽着袖子，正慢慢拉开一张弓。

    一箭射过去，正中靶心。

    “好！”

    八阿哥鼓了鼓掌，又笑道：“老十四，你这半年，弓箭上愈发好了。”

    十四阿哥回头一看是他，脸色立即变了变，他垂下手里的弯弓，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八哥怎么过来了？”

    八阿哥听他这样说，心生伤感，他知道，十四阿哥仍旧在给他面子，这当然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

    他走过去，微微苦笑：“老十四，我是来给你赔礼的。”

    他这样说，十四阿哥的眼角有点红，但仍旧扭过脸去：“……我可不敢当。我打了八哥的爱妾，八哥难道还肯饶我么？”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韦姑娘不是我的爱妾。这你可弄错了。”

    “她早晚得是，对不对？”十四阿哥放下弓箭，转头走回到画廊，低头坐下来。

    八阿哥也跟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兄弟，我知道你嫌我最近不长进，成天在自己府里厮混。但昨天我说的那番话，其实不是虚应之词。”八阿哥低声道，“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愿再去和人争名夺利，对那个九五之尊，也已经没了兴趣。”

    他这么一说，十四阿哥震惊万分：“为什么？！”

    为什么呢？八阿哥不由苦笑，他该如何解释？

    “只要不是太子。其余人，谁做皇上，也不会让我没饭吃，没酒喝，对不对？既如此，又何必去争个你死我活？再怎么争。也争不出这重天去。”他慢言细语道，“我知道，老十四你是为我好，但你想想，往昔咱们争得头破血流，又落得什么好了？皇阿玛打心眼里不喜欢我，皇位。肯定没我的份了。我呢。也不打算再往前凑……”

    “八哥！你可不能这样泄气呀！”十四阿哥立即道，“你不争，便宜都让老四他们得去了。凭什么呢！”

    八阿哥一笑：“你以为他得去的真的是便宜啊？”

    这话，十四阿哥听不懂。

    “总归是自家兄弟，四哥不会害我。就算他当皇上，也不会置我于死地。你没看万寿节那天。他当着那么多人替我说话？”

    十四阿哥好像有无穷的话，塞在嗓子里。吞不下吐不出。

    “我真的是弄不懂。”他终于艰难地说，“你们怎么……全都变了性子？”

    八阿哥笑起来：“变成这样又有什么不好？不比成日里剑拔弩张的强？”

    十四阿哥沉默片刻，仍旧道：“其实，还是为了那女人。对不对？”

    八阿哥一愣。

    “所以我没说错，那女人就是老四给八哥你下的药！”

    八阿哥听他又绕回来了，又是苦笑又是哀叹：“老十四。你能不能先把你的警报给放下来？她和老四已经没关系了，她真的不是坏人。”

    “那她到底有什么好。让八哥你抓着不放？”十四阿哥睁圆眼睛看着他，“要说是个绝色的美人，我能明白，可她看着也不怎么漂亮呀！而且以往这么些年，八哥喜欢的也不是这一类的，对不对？我跟在八哥身边这么久，八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可是知道得很！”

    八阿哥噗嗤笑起来：“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十四你又知道了？”

    “对呀！八哥你不是就喜欢我八嫂那样的么？你哪怕再找个像我八嫂那样的，放在屋里，那我也能想通，可是昨天那女人，又不聪明又不漂亮，比我八嫂差得远了，八哥，你到底图什么呀！”

    “谁说她不聪明了？”八阿哥笑道，“她有她聪明的地方。至于说到漂亮，这种事难道不是各花入各眼？”

    十四阿哥看他这样，忽然一叹。

    “原来八哥真的喜欢她。”

    回过神来，八阿哥一笑：“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不是那样的。”

    十四阿哥不服气道：“那么八哥说说，究竟是哪样！”

    “她也不是有什么地方比你八嫂更好，她取代不了你八嫂的。只是我心里有些事情，你八嫂不可能明白，她却能明白。”八阿哥慢慢地说，“我有些地方，别人弄不懂，或是不屑于问，或是觉得怪异不能接受……她却能懂，能接受也能体谅，就像一个旧友。有时我觉得眼前晦暗不明，只要看见了她，就觉得心里一阵敞亮。我最近，胸中时常烦躁，谁也不愿意见，就算是那样，我也愿意见她。有她在身边，我就觉得不那么烦躁了，哪怕不说话，静静坐着也是好的。”

    八阿哥这番话，说得十四阿哥吃惊万分！

    他说：“八哥，你这可真是情根深种了！”

    八阿哥大笑：“什么情根不情根的，你想哪儿去了！不是那么回事！她只是我的朋友。”

    十四阿哥却恨铁不成钢道：“朋友？哪有和女人做朋友的！八哥，你还不明白啊！这就是老四用的美人计！这往后你就在家和你的美人‘静静坐着’，他呢，他进了紫禁城，独霸天下！”

    八阿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观。

    然后，八阿哥擦了擦眼角，他说：“告诉你吧老十四，你四哥如今羡慕我呢，独霸天下？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心情！”

    他又轻轻喟叹了一声：“老十四，你天资出众，皇阿玛又多偏爱你，往后，你会有大出息，你比你八哥更强。”

    八阿哥说这番话，是指日后十四阿哥做了大将军王，领兵出去平定西北的叛乱，但十四阿哥一听这话，却顿时恐慌起来。

    “八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不信任我？！”

    八阿哥赶紧道：“没那回事！我不信任谁，也不能不信任老十四你。我是说，往后你的路还宽得很，就算不能登基，八哥我也会尽力给你扫清道路。要是有必要，八哥来给你当垫脚石，你八哥我是不行了，我也不做那个指望，可是老十四你还年轻，将来，前程远大。”

    八阿哥这番话，说得十四阿哥感激涕零。

    “八哥这样说，是要让我无地自容么？”他哽咽道，“往后无论出什么事，我也不会背叛八哥！”

    八阿哥抚着他的背，心中也不由感慨，日后十四阿哥不知为何事，被胤禛囚禁，既然胤禛如今有所改变，到了那紧要关头，自己和九阿哥也许可以向胤禛求求情，放十四阿哥一马。就算名义上是圈禁，暗中，也得给十四阿哥一份自由。

    让这么个有能力有天赋的青年，终身囚禁一隅，实在太可惜了！

    后来，八阿哥又劝慰了十四阿哥一番，这才告辞离去。

    等他走了，十四阿哥心里恨恨地想，八阿哥果真是被那女人给害了，从前的雄心壮志竟然一分都没了，就光想躲在自己的府里柔情蜜意！

    这哪里还像是从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八贤王！这么一来，他们兄弟十几年苦熬的心血，岂不都白费了！从小，八阿哥对他最好，他和八阿哥也最亲近。虽然八爷党被皇帝一再指责，被太子排斥，但这么多年这个团体从没涣散过，现在他怎么能放任八阿哥意志消沉、丧失斗志呢？

    凭什么让老四捡了这个大便宜！

    不行，他不能让八阿哥这样下去！

    “给我等着！老四！只要有我在，你的奸计休想得逞！”他说着，咔吧一下，将手中的箭矢一折两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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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

﻿    茱莉亚的去向，暂时成了僵局。

    胤禛没法再去八阿哥的贝勒府找她，他也不能成天骑着马、围着人家的府转悠。胤禛在家里憋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去求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他和十阿哥说，茱莉亚跟他最亲近，他去帮自己说说话，或许有效果。

    “我也没叫她立即嫁过来，只要她别离开京城。”胤禛哑声道，“她现在不知为了什么，生我的气，但人不能总是靠生气过日子，对不对？咱们再商议商议，成不成？”

    十阿哥夹在中间，也很为难。但胤禛特意背着人，夤夜亲自来他的郡王府，低声下气求他帮忙，他总不能不给说两句话。

    所以十阿哥只得再次去劝茱莉亚。

    他说，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她要是就这么跑了，京城会开锅的。

    “你看看这两天把我四哥给急的，嘴角都是燎泡，眼眶都陷下去了。饭也吃不下觉也不能睡，生怕你一声不响又走了。”十阿哥看看她，又央求道，“茱莉亚，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这也不是为我四哥说话，你们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就像我四哥说的，他也没逼着你明天就进他的王府，咱们大家寻找一个中间点，商量出一个都可以接受的解决办法，成不成？”

    茱莉亚则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响。

    看她这样，十阿哥有点难过。

    “你不知道，我四哥这两天变得让人不认识。昨天上朝，他就像根木头，一言不发，心思完全不在朝堂上。有人跟他说话，和他打招呼，他就像没听见似的，眼神呆着，也不知看着什么地方。连我皇阿玛问他话，他都不理不睬的，聋了一样。皇阿玛很生气。提高嗓门连着问了他两遍，他才听明白问题是什么，结果还回答的着三不着四的。再多问他两句，他索性说这事儿他管不着，叫我皇阿玛去问那该问的，少来烦他。真把我皇阿玛气坏了。你听听。这哪里是我四哥说出来的话？百官群臣都听傻了！”

    十阿哥说到这儿，小心翼翼看看茱莉亚：“所以你想。如果你再离开京城，他肯定一秒都不能待下去，跟着就找你去了。我四哥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昨天皇阿玛气成那样。他一点儿都不怕，还是呆着个脸，一问三不知的表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活脱脱一革命烈士。茱莉亚，你不肯见他。他难过死了，谁他也不在乎了，就算我皇阿玛大发雷霆，把他拉出去打一顿棍子，你信不信，打完了他起身就走，理都不带理人的。”

    茱莉亚听到这儿，忽然挣扎着笑道：“这么说，是我错了，我不该露面，不该来找你们。”

    十阿哥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茱莉亚，我们在一块儿三年了！什么难关没闯过？什么苦头没吃过？我们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呀！你现在有难处，这我们几个都看出来了，可你到现在还不让我们帮你，你这不是要和我们撇清，要把咱们的交情给彻底扔一边儿去么！”

    茱莉亚见他气得脸发红，说话声都不对了，慌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你就不要走！”十阿哥抓着她的胳膊，“你暂时不愿意见我四哥，你有苦衷，我们大家都不勉强你，但你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说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这事儿，算我求你了。我这甚至都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想看见我四哥这个样子，不光四哥，我八哥也没从前那么沉稳了。你一意孤行，牵扯的不光是我四哥，还把我们五个弄得谁都安不了心。如果你们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商议出个办法，那最后不管是你远走他乡还是留在哪个阿哥的府里，我都能接受。”

    十阿哥这番话，深深说动了茱莉亚。

    在这儿呆得越久，她就越是发觉，自己无可能干干脆脆一走了之。且不提她根本不熟悉清朝的状况，事事都得让人教，就算八阿哥真的给她银子放她走，那点儿银子估计也花不了多久。在再度落得赤贫之前，她说不定都学不会任何谋生技能。

    更重要的是，如十阿哥所言，胤禛确实不可能放过她。

    这儿不是现代社会，就算是现代社会，当年不过是一介权臣的叶子慎，就能把他们这伙人撵得走投无路，如今她人单影只，竟想从一个亲王的势力范围内跑掉，谈何容易？更何况他未来还会君临天下。

    还有一个比较微妙的地方，茱莉亚也留意到了，八阿哥想把她留在府里，不愿意她回到胤禛身边。

    虽不太能确定八阿哥的用意，但茱莉亚也明白，一旦这样做了，胤禛非得和八阿哥翻脸不可——那他俩就又回到了历史的老圈套里。

    难道就为了她？

    最后，茱莉亚和九阿哥、十阿哥商量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她搬出八阿哥的府邸，由十阿哥在城东给她赁一处宅院，暂时就安置在那儿，期间完全由十阿哥出面，既不动八阿哥的人脉，也不去碰四阿哥的势力，算是个较为中立的做法。

    九阿哥将茱莉亚的决定告诉了八阿哥，八阿哥原本很不悦，说这是没事儿找事儿，他不愿意茱莉亚搬出去。但九阿哥说，他们不能完全不体谅胤禛的心情。真要把胤禛激怒了，大家都没好处。

    权衡利弊，八阿哥只得认同了九阿哥的话。

    胤禛那边，则是十阿哥去传达，胤禛听完，默默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十阿哥这才松了口气。

    “先让她安顿下来，过个一年半载的，茱莉亚心情平静了，也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了，四哥你再去和她慢慢谈。”十阿哥安慰道，“至于眼下，事情就先交给我来办，这样，就算风言风语传到皇阿玛那儿，也不至于把四哥八哥牵扯进来。有什么事，我来担着。”

    他一笑：“我好歹也是个郡王，就算空有个头衔，别人也不好拿我怎么办。”

    于是看地方赁房子雇奴仆，十阿哥忙得不亦乐乎，不光是他忙，九阿哥也在为茱莉亚的往后打算，他想把自己名下比较隐秘的几间铺子拨给茱莉亚，还有田亩，这样一来茱莉亚就不用愁着谋生。除此之外，八阿哥和胤禛则纷纷拿钱拿物，一个劲儿往十阿哥那儿塞，总之就是，生怕茱莉亚的新家缺了什么，生怕茱莉亚的日子过得不够舒适。到最后弄得十阿哥哭笑不得，他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茱莉亚就一个人，你们把这屋子装潢得跟皇宫似的，就不怕招人耳目？你们给她那么多钱干嘛？她用得了么？又不是和珅。

    但不管怎样，茱莉亚肯留在京师，不再一意往外跑，这让胤禛的心多少安定了下来。他觉得十阿哥说得对，眼下人还是慌乱的，他也好茱莉亚也好，状态都还很仓促，这样子一味强求结果，反而不好。

    等到大家都稳定下来，对生活有了基本的把控，他再去和茱莉亚细谈，也不迟。

    胤禛不相信茱莉亚会一辈子不见他，他知道她，其实心是很软的。

    心定下来，胤禛也不像前几日那么焦虑，慢慢的注意力也回到了原先的政务上面。

    那天下午，胤禛去了畅春园，康熙召见他，是为了汛期临近，都说今年要发大水，这么一来，黄河有几处就很危险了，必须派人去巡视防洪工事。

    胤禛到那儿，十四阿哥也在，原来康熙那意思是想让十四阿哥跟着兄长们多历练历练。如果这次必须出京办差，就让他俩一块儿去。

    胤禛听康熙这话，心里就有点儿不大乐意，一来他眼下忙着茱莉亚的事，不想离京，二来，更不想和十四阿哥一起出去，三来，他记得今年黄河没啥问题，也用不着专门去巡视。

    但他没把这意思表达出来，胤禛本质上，不是个善于推诿的人，而且也没办法直说“历史上黄河今年很老实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这种未卜先知的话。

    十四阿哥在一边，笑笑地望着他，但不知为何，那笑容显得有点冷冰冰的，带着难以察觉的敌意。

    康熙自己说了半晌，见儿子的反应不是太热忱，就皱眉道：“又怎么了？”

    他说“又”，是说前段时间胤禛失魂落魄，竟公然在朝堂之上装聋作哑、不搭理他，康熙原本气坏了，觉得老四吃错了药，这两天发现他似乎恢复了原样，这才没往深里追究。

    今天不知自己哪句话不对，看着老四那张脸拉下来，好像又要和自己作对：这孩子什么毛病？属门帘子的？

    胤禛收回神，刚想开口，旁边十四阿哥闲闲道：“皇阿玛您别上赶着逼我四哥，我四哥最近可忙了。”

    康熙一愣，回头看着小儿子：“你四哥忙什么？”

    十四阿哥冲着胤禛神秘一笑，才转回头对康熙说：“其实儿臣也不知道四哥到底在忙什么，不过儿臣却听说，此事和一个女人有关。”

    胤禛一听，心头警铃大作！

    他赶紧笑道：“皇阿玛，老十四这是在开玩笑呢，哪有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康熙也没当回事，同样笑道：“老十四，你莫不是弄错了？要说别的事情，或许有可能，但你四哥一向不近女色，从来检点得很，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忙一个女人？”

    十四阿哥仍旧笑：“哦？那儿臣可真不明白了，儿臣只听说城东，细柳胡同，最近新搬进去一个女人，四哥跑前跑后，一个劲儿叫人往那儿送钱送物——听说四哥一口气拿出七千两银子，给那女人置办了一个偌大的后花园，是不是有这事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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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二章

﻿    胤禛一听这话，倒抽了一口凉气！

    拿钱给茱莉亚那屋子修花园的事，确实不假，是因为胤禛不肯全都让十阿哥掏钱，所以他决定自己来负责一部分开销，茱莉亚那屋子后面是有个花园，但年久失修，几乎成了荒地，而且范围很小，胤禛就琢磨着，索性给弄个大的，像模像样的，那样茱莉亚住着也舒服一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所以这笔钱，就不该再让十阿哥来掏，于是他从自己的账上，弄出七千两银子给十阿哥，说反正先用着，用不完就贴补在别的地方。他知道八阿哥肯定也不会吝啬，可他不愿意让八阿哥拿钱，胤禛恨不得所有的钱都自己出。

    这事儿原本很秘密的，是怎么让十四阿哥知道了呢？！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告诉了康熙！

    果然，康熙一听，眉头皱了起来：“老四，真有这回事？”

    涔涔冷汗，从胤禛的肩背上渗出来！康熙一向憎恶儿子们骄奢淫逸，历史上，太子不就坏在这四个字上？现在被老十四告状说他拿七千两银子给外头一个女人修园子……这不得雷霆暴怒么！

    胤禛想说不是那么回事！你们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康熙见他不出声，脸色都变了，又问了一遍：“老四，难道真有其事？！”

    过了好半天，胤禛才道：“……确有其事。”

    仿佛仍旧无法确信，这种事会发生在那个铁面无私、洁身自好的雍亲王身上，康熙总觉得其中有隐秘，他不由问：“老四，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胤禛前思后想。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周全的解释，最后只得道：“儿臣想娶她，但眼下时机还未成熟，所以……”

    “所以你就让那女人先在外头住着，还生怕她住得不够舒服，还拿七千两银子给她修花园？！”康熙气得脸庞发紫，他的手捏成拳头。咚咚敲着桌面。“老四，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些年来，你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荒唐的事情！”

    十四阿哥在旁无声冷笑。他心想，老爷子还千方百计想挽回老四的形象呢，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恭谦未篡时。如今老四可算是彻底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见四儿子低着头不出声，康熙勉强忍了忍怒火。他问：“那女人，是什么人？”

    这也是个非常不好回答的问题，好在事前胤禛和他们商量过对策。（.la 无弹窗广告）

    “回皇阿玛，她祖籍江南。姓韦，父亲原是个教书先生，如今父母双亡。这才流落到京城……”

    康熙冷冷道：“教书先生，父母双亡。听这意思。不是旗人？”

    胤禛心想，何止不是旗人，她连汉人都不纯粹。

    但眼下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她是汉人。”

    康熙盯着他：“老四，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康熙反复这样问，胤禛心中怒火莫名一盛，他突然也懒得遮掩，只道：“皇阿玛，儿臣说了，儿臣要娶她。”

    他这话，说的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倒把康熙给惊到了，向来四儿子都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更不会刻意与自己作对——那是老十四干的活才对。

    怎么最近这孩子开始频频和自己呛声？而且居然口口声声要娶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汉人孤女……这简直不像他了！

    也许因为太诧异，康熙甚至顾不上发怒，他只是喃喃道：“老四，这到底是为什么？”

    “回皇阿玛，儿臣和她两情相悦，儿臣心中只有她一个人，她心里也只有儿臣，儿臣惟愿与她两厢厮守白头偕老，如若不能，儿臣……”

    康熙盯着他：“什么？”

    “儿臣宁可被削籍，与她一同流落民间。”

    这话出来，连十四阿哥都傻了！康熙更是被震惊得唇青面白！

    话说出口，胤禛知道，糟糕了，但他竟然一丝都不后悔。

    三十多年来，他在父亲跟前藏着掖着，从不敢暴露一点儿真性情，就像他曾经和茱莉亚说的，喜怒哀乐全都得藏起来，不能让父亲看见，一切以父亲的标准为标准，就算再痛苦，父亲若是高兴，也得同样装出高兴的样子来迎合，哪怕内心肝肠寸断。

    今天，是他第一次说出了真心话，他是这样想的，也希望真能这样做。这个帝位，他早就不媳了，这无聊透顶、按照脚本走的真人秀，已经快让他窒息了，富有四海、千秋万代又能怎么样？不值一个茱莉亚。

    他知道他疯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疯狂过，但他却万分享受这种疯狂，他把事情搞砸了，他砸碎了一些绝对不可以砸碎的东西，可是这让他畅快淋漓，像摆脱了千年的枷锁。他宁可如此，哪怕要为之付出沉重的代价。

    果然，康熙颤声道：“你中邪了！老四，你和老十三一样！中了邪！他当初也是一模一样的这番话p着什么哪怕削籍，也要和那个疯丫头在一起……怎么连你也变成了这样！你们俩吃的是什么*药！”

    到了此刻，胤禛反而镇定了许多，他淡淡道：“儿臣没吃*药，儿臣的神智非常清醒。刚才儿臣那样说，只不过是不得已。儿臣也愿皇阿玛能同意儿臣的这桩婚事，往后儿臣依旧恪遵功令，效忠皇上……”

    “休想！”康熙一声怒斥，打断了他，“朕今天倒要看看，那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说！她现在人在何处！”

    他这样一问，胤禛的心，骤然一跳！

    好半天，他才答道：“她如今……在八阿哥的府里。”

    他这么一说，连同旁边的十四阿哥也慌了神，他万没想到会把八阿哥也给牵扯进来，明明那女人不是就要搬出去了么！

    想及此。他慌忙道：“皇阿玛，此事和我八哥无关！这女人……”

    “你也给朕住嘴。”康熙冷冷看着他，“好啊，真是热闹了！居然连老八也被牵扯进来了，那就一块儿都叫来！老八老九老十！都给朕叫来！连同那个女人，朕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这群阿哥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皇帝有旨意。底下哪敢不遵从。立即就有人奔出去传令，让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来畅春园澹宁居，还包括那个姓韦的女人。

    不多时。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匆匆到了澹宁居，先进去给康熙请安。

    康熙冷着脸，也不看他们，只淡淡道：“老八。朕问你，听说你的阿哥府里最近收留了一个女人？”

    八阿哥在来的途中。已经听到了消息，尤其当他得知康熙要见茱莉亚，就知道坏事了！然而事出仓促，一路上他和九阿哥他们匆忙商量了一下对策。也并没有想出妥善的办法。

    现在康熙既然问起，他也不能不回答，只得低头道：“是。回皇阿玛。儿臣的府里确实收留了人。”

    “什么人？”

    “姓韦，江南人。父亲是教书先生，父母双亡，家中独女，如今……”

    “如今流落京城。这些朕都知道了，朕想问的是，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八阿哥此时，跪在地上，他没有抬头，却已经感觉到头顶那冷冷的目光，仿佛一枚冰冷的剑，直指着他的头顶！

    该怎么说才好？八阿哥心想，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跪在这儿，也不清楚刚才他们是怎么和康熙说的，既然十四阿哥在这儿，胤禛不可能说了实话。但自己如果说话稍有不慎，会不会带累茱莉亚？

    绝不能把整件事情撇清，就算垫上自己的前程，也要保住茱莉亚！

    那一瞬，他突然横下心，不顾一切道：“回皇阿玛，儿臣想娶她。”

    这话一出来，满屋子的人都呆了！

    康熙好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整个人都滞住了！

    “你说什么？”他轻声问。

    到了此刻，八阿哥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索性朗声道：“儿臣想娶她，皇阿玛，儿臣对此女子情有独钟，想将她娶进府里，常伴身边。”

    屋子里，静如坟茔！

    好半天，他才听见康熙道：“……原来，朕这些年，竟养出了一窝情种。”

    八阿哥一怔，就听康熙冷笑道：“老八，你知道不知道？就在刚才，你四哥和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八阿哥的脑子，一片空白！

    糟糕了！

    “难怪呢，原来如此。”康熙喃喃道，“朕听说，前段时间四阿哥单枪匹马冲进你的贝勒府，叫着嚷着让你交人，还差点要拿刀砍人……原来你们俩争的，就是这个女人？”

    跪在地上的阿哥们，心一下子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康熙知道了！

    八阿哥还没回过神，就听胤禛道：“皇阿玛，韦姑娘和儿臣相识多年，只是近来有了点龃龉，她误会了儿臣，是以才暂避八阿哥的府里。”

    康熙闻言，点点头：“这么说，此女子和八阿哥没关系？”

    “他俩素不相识。”

    一听“素不相识”四个字，八阿哥顿时火了，他冷笑一声：“素不相识？素不相识她怎么会在我家里？并非如此j阿玛，这女子和儿臣有关系，儿臣和她已经私定终身、拜过天地了。不信，您可以问老九他们，就算是四哥，他也知晓此事。”

    此言一出，全畅然！

    八阿哥的意思当然很明确，他指的是他在叶家和茱莉亚的那抽礼，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茱莉亚确实是他的妻子，他说“私定终身、拜过天地”，还真不是谎言。

    康熙更惊讶，他从椅子里坐直身体：“老九老十，此事，可是真的？！”

    九阿哥十阿哥被夹在中间，一点法子也没有，只得低头道：“……是。皇阿玛，八哥所言……是真的。”

    康熙心中这份震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八阿哥不由冷笑，胤禛想把他和茱莉亚撇清，可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他却见胤禛抬起头来，朗声道：“皇阿玛，八阿哥虽与韦姑娘拜过天地，但那只不过是虚应个景儿，算不得真。”

    康熙一愣：“是么？”

    “是。”胤禛一字一顿道，“皇阿玛，儿臣与韦姑娘，已有夫妻之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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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

﻿    屋内，死寂一片。[.la]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才微微点头道：“好，真好，一个亲王，一个贝勒，竟然为了个女人争得你死我活！”

    他环视四下：“还有谁和这女人有关？9有谁！老九老十！你们也和这女人有所牵连，对不对！老九，你说！”

    九阿哥脸色惨白，他颤抖着道：“不是的……皇阿玛，不是那么回事！”

    康熙索性起身，走到十阿哥跟前：“老十！你说9有谁！究竟还有谁！”

    十阿哥抖得如筛糠，他吓得都要瘫软在地上了：“还、还有……还有十三阿哥……”

    康熙盯着他，他忽然，哈哈大笑！

    “好啊c得很！原来你们全都是一伙的！原来你们全都在瞒着朕！”

    九阿哥此刻，终于鼓足勇气道：“皇阿玛！不是那么回事！儿臣和十阿哥还有十三阿哥，只是拿韦姑娘当手足看待！”

    “手足？”康熙狰狞冷笑，“一个无依无靠、非官非宦的汉人孤女，你们这些皇子拿她当手足？”

    九阿哥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康熙望着跪了一地的儿子们，他只觉一阵阵头晕目眩。

    亲王，郡王，贝勒，贝子……成年的儿子，除开太子和圈禁的大阿哥，剩下的，竟有五分之四都和这女人有牵扯！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相识多年？私定终身？情同手足？

    她是怎么和这么多阿哥搅在一起的！

    而他，身为天子，这些阿哥们的父亲，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让那女人进来。”

    不多时，太监领着茱莉亚进来澹宁居。因为得知要见御驾，茱莉亚也不敢穿得太花哨，所以身上是暗花的浅蓝薄绒衣裙，头上更不敢用耀眼的珠翠，只用了银钗和细小的珠串。

    到了康熙跟前，茱莉亚才看见满地跪着的皇子们，她心中犹豫片刻。也要跟着跪下。却听胤禛突然道：“不行！”

    他这么莫名其妙一句，其余人都愣住，康熙没听懂：“什么不行？”

    茱莉亚却听懂了。胤禛是叫她不要跪下，再看八阿哥和其余两个阿哥，神色和胤禛竟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又纠结又不甘。恨不能跳起来把她拉出去！

    茱莉亚明白，他们不愿意看见她下跪。他们自己可以下跪，但却无法容忍她给康熙跪下。

    康熙又问：“什么不行？难道她不能跪？”

    胤禛终于艰难道：“不……”

    茱莉亚心里苦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有什么力量维护这种表面上的尊严？

    于是她依然跪了下来。学着早先教导的礼仪，低着头，轻声道：“民女韦明玥。叩见万岁。”

    康熙盯着进来这女子的脸。她看上去并不太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瘦弱，脸色有些泛黄。看五官，干干净净的，虽可称清秀，但也只是中上之姿，唯有那双眼睛，深邃清朗如海波欲流，颇为动人。

    奇怪，就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弱女子，怎么能让两个阿哥争夺成这样？

    好半天，康熙才开口问：“听口音，你是江南人士？”

    “是。”茱莉亚低头答道，“民女祖籍绍兴。”

    这是韦明玥的祖籍，是他们当初翻查资料时发现的，韦缌邈是绍兴出生的。

    康熙点点头，他没有怀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为茱莉亚的口音，确实有点南方人讲官话的艰难。

    “家里是做什么的？”

    “回万岁爷，民女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

    “那么朕问你，你是如何结识雍亲王，还有这些阿哥的？！”

    茱莉亚一听这问题，只觉头大。

    “民女家境贫寒，五年前父母过世，民女无力安葬，本想卖身葬亲，无意间巧遇雍亲王。王爷怜惜民女一片孝心，是以才出手相助。当初，是王爷为民女出的殓资。”

    胤禛差点喷出来！

    茱莉亚这是看多了还是古装剧看迷了？她是怎么想出这种荒唐理由的！

    然而这理由却似乎说服了康熙，他瞧着茱莉亚，脸上的神色稍有缓和。

    他转头向胤禛道：“老四，此事你怎么从未提过？”

    胤禛骑虎难下，也没法否认，只得道：“回皇阿玛，儿臣觉得此事说出去，难免会被人猜测儿臣沽名钓誉，所以才隐而不提。”

    康熙想了想，又问：“五年前，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胤禛心想，谢天谢地，五年前历史上的自己还真的跟着康熙去江南巡视过！自己不就是在那次巡视期间，见到老陆家的那位盐商祖宗么？

    “回皇阿玛，五年前儿臣跟着皇阿玛去了江南，您忘了？当时皇阿玛还见了曹寅……”

    康熙想起来了：“原来是那次。做了这样的事，你竟一丝风声都没漏。”

    胤禛低着头不出声，他心想我根本没干这事儿，我怎么漏？

    “那又为何今日才找到京城来？”康熙又问。

    茱莉亚叩首又道：“回万岁爷，当初王爷曾问民女要不要跟着回京，民女不愿远离故土，再加上要……要守孝三年，民女就留在了当地。王爷没有勉强民女，只说，若未来日子过得艰难，可以上京城来找他。”

    康熙听得微微点头，这种有人情味又不失原则的处理方式，确实很像老四的行为。

    “……后来民女家中被歹人偷袭，洗劫一空，民女生活无着落，思来想去，就只有来京城求助王爷。”

    胤禛听得满脑门都是汗！他心想茱莉亚你的脑洞开得太大了，这信口开河的，康熙怎么可能相信！

    果然，康熙微微皱起眉头：“歹人？什么样的歹人？怎么会把家里洗劫一空？”

    “这……”茱莉亚也卡住了，她吭哧半天。才说，“总之就是很凶的坏人，钱都被抢走了，房子也烧了。”

    九阿哥他们在旁边憋个半死，心想这脑洞快开不下去了！早知道应该先帮她把脚本写好啊！

    康熙无奈地看着她：“既然来京城是来找雍亲王的，那你为何又去了八阿哥府？”

    茱莉亚尴尬死了，她心想这真不好写啊！

    “民女……不认识路。”

    八阿哥在一旁都快哭了。这算什么理由！

    偏偏康熙还耐心地问：“不认识路。可以问路，为何去了八阿哥府？”

    茱莉亚这下是真的答不上来了。

    关于这个问题，她确实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单凭她一个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有机会连着认识两个阿哥？刚才编造的认识胤禛的那个由头，听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但她再想不出是怎么认识八阿哥的了。

    多亏此刻。八阿哥灵机一动，赶紧道：“皇阿玛。那日是韦姑娘身上的钱不够了，四哥赶巧那天又不在家，她去了雍王府，被下人给赶出来了。她确实不认识路。于是没着没落的，就顺道走到儿臣的家门口了，正听见管家和丫头蔻朱在商量找洗衣妇的事。她因为手头无钱，就进府来洗衣……此事。儿臣府里的奴仆都知道的。”

    康熙想了想，仍旧觉得不合理。

    “既然她是洗衣妇，老八你身为贝勒，怎么会留意到府里一个洗衣的妇人？”

    八阿哥绞尽脑汁，终于道：“回皇阿玛，是韦姑娘向儿臣询问四哥的事，儿臣这才……”

    康熙皱着眉，看看他，又看看胤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茱莉亚身上。

    “韦氏，朕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茱莉亚低头道：“民女是上个月来的京城。”

    “哪一天？”

    茱莉亚呆了呆：“就是万圣节那天……”

    她这么一说，满地的阿哥都歪倒了！

    康熙一怔：“万圣节？”

    茱莉亚立即发觉不对，慌忙道：“不不，不是万圣节，是万……万……那个，呃，是什么节来着？”

    胤禛再忍不住，提醒道：“是万寿节！”

    茱莉亚赶紧点头：“对对！万寿节！”

    康熙突然盯着胤禛：“老四，你在教她？！”

    胤禛一听，风向不对，赶紧道：“不不，皇阿玛，儿臣没……”

    “她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你教的，对不对！”

    胤禛慌了神：“没有j阿玛，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康熙盯着他：“都是真的？她在万寿节那天到的京城，就算当天就认识了八阿哥，短短一个月，八阿哥就和她私定了终身？短短一个月，九阿哥和十阿哥就和她情同手足了？你四阿哥说与她有夫妻之实，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十三阿哥正在圈禁，那么他又是如何认识此女子的！”

    下面，全都不出声了。

    九阿哥还想挽回，他小心翼翼道：“皇阿玛，儿臣和十阿哥他们，并非是这个月才认识韦姑娘的……”

    康熙听他这么说，笑了起来：“那就奇怪了，你们五个虽说都曾出过京师，但朕记得，除了去热河秋狩，朕常常是带着你们一同去的，其余时候，你们五个从来没有一块儿离开过京城！”

    九阿哥的脑子轰轰乱响！

    “既不是一块儿认识的，那就是分开认识的，那朕就更弄不懂了，是怎么就那么巧，你们去江南，都会认识同一个女人？她又不是巡抚道台的千金，地方豪绅的闺秀。你们有什么机会去结识她？还是说，四阿哥拜托你们去探望她？”

    九阿哥马上道：“对对！四哥是曾拜托儿臣……”

    “胡说！”康熙勃然大怒，“老十从未去过江南！他又是如何认识此人的！”

    “……”

    “要说在京师认识的，这女人连京城的路都不认识，分明是没来过！要是在地方上认识的，你们的说辞却漏洞百出！说！她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在哪儿认识她的！”

    屋子里，再度陷入死寂。

    全是谎言，没有一个字是真的！这念头在康熙的脑子里飞速打转。他只觉胸口一阵阵闷痛，喘息不能。他没想到这些阿哥们，竟然串通一气来骗他！

    他点点头，又转向茱莉亚：“好，你说是绍兴人，那你告诉朕，你家住绍兴何处？哪一县哪一村！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茱莉亚慌乱了。她知道韦缌邈。包括自己真正的父亲，是绍兴出生，但她只知道资料显示是绍兴市内。现代绍兴的行政规划和清代是不是一码事？绍兴底下到底有哪些县？现代的绍兴市区和清代是不是重叠的呢？

    “答不上来了，是不是？”康熙冷冷盯着她，“可见你说的都是谎言！来人！把这女人给锁拿起来！”

    这下子，全体阿哥都慌了！

    胤禛一听这话。方寸大乱！当初璩嘉卉不就是这样被康熙给关起来的么？茱莉亚什么都不知道，她就算说实话。康熙都听不懂。万一为了逼供，要给她用刑……

    想到这儿，胤禛也顾不得那许多，他赶紧匍匐着向前道：“皇阿玛！万万不可！她没有说谎！她说的都是实情！”

    康熙勃然大怒。他抬手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哗啦扫在地上！

    “你还想狡辩9要替这个没有廉耻的妖妇说情！朕看你是鬼迷了心窍！”

    这话，就像一鞭子抽在胤禛脸上，一时间他血往头上涌：“她不是妖妇！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还差一个月就要结婚了！”

    康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盯着胤禛：“老四。你说什么？”

    胤禛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跪在地上，脸色惨青：“皇阿玛，求您应允了儿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康熙突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胤禛两个耳光！

    这两个耳光，用力极大，胤禛被他打得趔趄在地上，鼻子立即淌出血来！

    饶是如此，康熙还不解气，提脚就要去踢胤禛！

    茱莉亚一见这情景，又怒又急又痛，她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抱住胤禛！

    “你干什么啊！”她回过头来，冲着康熙尖叫，“你为什么要打他！他是你儿子啊！太过分了！他都跪着和你说话了你还要打他！”

    康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震撼得整个人都呆愣了！他活了这一把年纪，坐了五十年的天子，还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大吼大叫！

    茱莉亚根本不管他的反应，只低头去看胤禛的伤势，她又痛又难过，一边哭一边用袖子给胤禛擦脸上的血。

    胤禛被父亲那两个耳光，打得头晕目眩，他被茱莉亚抱着，心里却突然放下一块巨石。

    原来她还是在乎自己的，他突然想，原来茱莉亚还是爱着自己的。

    康熙定了定神，他更怒，指着茱莉亚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太过分了！”茱莉亚边哭边叫，“阿真做了什么你要把他打成这样？！当爸爸有什么了不起！当皇上有什么了不起！你打人就是不对r暴就是犯法！”

    其余的阿哥，一个个险些晕过去！

    康熙气得嘴唇都在哆嗦：“疯了！一个个全都疯了！李德全！传德楞泰x朕把雍亲王和这女人拿下！”

    茱莉亚一听这话，索性一把抓起地上的砚台，她飞快将砚台牢牢握在手里，又用身体挡住胤禛：“我看你们谁敢上前！”

    她的表情那么凶狠，咬牙切齿的，康熙看见了她的眼睛，心里猛然一个翻腾！

    那是像母狮一样凶悍的眼神，而且里面毫无畏惧，她就那么直视着康熙，就好像只要他敢上前来，她就要和他拼命！

    所有的人，包括康熙，都呆住了！

    就在这时，茱莉亚只觉腹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砚台当啷落在地上。

    她昏了过去。

    ……

    （虽然是乱作一团，其实写这一章我自己都快笑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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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

﻿    不顾康熙就在眼跟前，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全都起身冲了过去，异口同声叫道：“茱莉亚！茱莉亚！”

    八阿哥索性冲着门外大叫：“太医p太医来！”

    康熙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法形容！但看见李德全晕头晕脑的，竟真的要跑去传太医，康熙突然一震！

    “都给朕住嘴！”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都不动了，八阿哥他们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他们互相看看，这才不情不愿重新跪了下来。[.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康熙冷森森盯着他们：“你们几个，要造反？！”

    “不是的！”八阿哥还要分辩，旁边胤禛却打断他：“皇阿玛，快传太医！茱莉亚在流血！”

    康熙冷冷看着他，他也看见了，茱莉亚的裙子底下，在流血。

    但他不出声。

    胤禛见他没反应，心中这份孤凉悲戚，几乎无法形容，他咬咬牙，索性一把抱起茱莉亚就往外走！

    康熙大怒：“老四！你想干什么！”

    “我要救人！”胤禛吼道，“你不救我来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康熙愕然地望着四儿子，他第一次看见胤禛满脸是泪！

    他的脸颊红肿，是被刚才自己打出来的，鼻子嘴唇都破了，血也还在流，脸上的泪和血混在一起，看起来糟糕得不忍猝睹！

    九阿哥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匍匐上前，一把抱住康熙的腿：“皇阿玛j阿玛！儿臣求您传太医！人命关天啊！”

    八阿哥和十阿哥也赶紧扑上去，跪求道：“皇阿玛！请下旨传太医！”

    “皇阿玛！求求您o紧下旨救人！”

    唯有十四阿哥，木愣愣跪在一边。仿佛被屋里这一幕给排斥在外面。

    知道情形严重，不能再让冲突升级，康熙只得吩咐李德全：“去传太医。”

    宫人们过来，将昏迷的茱莉亚抬出房，另外找了间屋子。不多时太医被传到，康熙让他进去诊断。

    太医在里面诊脉，约莫小半柱香的工夫。他从里面出来。

    “情形怎么样？”康熙问。

    太医慌忙道：“回万岁爷。这位……呃，这位姑娘方才太激动，所以才动了胎气。”

    康熙一愣：“什么？”

    “回万岁爷。她身上有孕，三个月了。”太医说，“好在现在脉象还算平稳，臣再给开些安胎的药物。应该就无碍了。”

    康熙愣神好半天，这才打发了太医。

    他回到屋里。阿哥们还一溜儿跪那儿呢，见他进来，一个个全都抬起头来，抻着脖子看他！

    虽然谁也没敢说话。[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但那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况怎么样？！

    地上散乱的笔墨纸砚，已经被太监们打扫干净了，康熙慢慢走回到椅子前。他坐了下来，定定看着面前的儿子们。

    “她怀孕了。身上有三个月的身孕。”

    所有的阿哥。瞳孔均是一缩！

    这个消息对他们的震撼，不啻于一个旱地惊雷！

    “孩子是谁的？”康熙又问。

    还没等八阿哥他们反应过来，胤禛忽然上前叩首道：“回皇阿玛，韦氏腹中的孩子，是儿臣的。”

    八阿哥他们全都傻了！

    这不可能！茱莉亚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三个月前他们还在研究所里被关押！

    孩子根本就不是胤禛的！

    康熙冷冷盯着胤禛：“三个月前，你们就在一块儿了？”

    “是。”

    “那她为何说，万寿节那天才到的京城？”

    胤禛不出声。

    罢了！康熙心中又怒又悲，皆是谎言，自己再追问下去，也不过是得到一篇拼凑完好的假供词。

    他稳了稳神智，又转头向八阿哥：“老八，你怎么说？”

    八阿哥此刻，方才感到了深深的懊悔，他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被胤禛抢了先！如果刚才他能再快一步，先于胤禛认下这个孩子，那么往后茱莉亚自然就能进自己家——老四心机太重！

    ……不，这不是心机重。

    八阿哥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是豁出一切的魄力。

    就算豁出一切去，胤禛也要得到茱莉亚。而他，其实还是有片刻的权衡……

    事已至此，八阿哥明白，再无转圜余地，于是只得垂首道：“儿臣与韦氏……并无夫妻之实。那孩子确实是四阿哥的。”

    他不能再在这种关头和胤禛争夺孩子，那样一来，只会让康熙更加怀疑茱莉亚的清白。

    那样就害了茱莉亚。

    康熙看看他们，目光再度落在胤禛身上：“她刚才叫你什么？谁是阿真？”

    胤禛只得道：“回皇阿玛，儿臣与她初相识时，隐瞒了身份，用了假名字，她信以为真，那之后就管儿臣叫‘阿真’，这么多年都改不了口。”

    康熙点点头：“那么，她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们都管她叫茱莉亚？”

    “她叫韦明玥，这是大名，茱莉亚……是……是她的乳名。”

    胤禛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这样说。

    康熙哼了一声：“连乳名都如此怪异刁钻！可知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底下阿哥们，全都不吭声！

    总算有一件事是真的，康熙想。原来刚才老四发疯般的护着那个女人，是因为她腹中有他的亲骨肉。

    也难怪，老四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夭折，眼下就只有弘时一个独苗。

    想到这儿，康熙沉默地看着他们。

    事情很诡异，他知道，还有很深的秘密埋藏在里面，而且就算再多逼问，都不一定能让儿子们说实话。

    看来，问题的关键，仍旧是那个女人。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行了。你们几个今天也闹够了。朕的头也疼起来了，你们暂且退下吧。”

    那几个面面相觑，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胤禛还不死心，转回头，又问：“皇阿玛，茱莉亚她……”

    “你还想怎么样？”康熙冷冷道，“把人抢去你的雍王府么！”

    胤禛挣扎道：“儿臣……不敢。”

    康熙停了停。才道：“放心。既然她腹中怀着朕的孙儿，朕自然不会虐待她。但你也休想再见到她！至于你们几个，最近就给朕在家闭门思过！也不要来上朝了！”

    一行人从畅春园出来。互相望望，都是一脸呆滞和沮丧。

    八阿哥慢慢走到十四阿哥面前：“今天的事，是你告的状？”

    他的神色，阴森可怕。十四阿哥顿时慌了：“八哥，我……”

    看着他。八阿哥慢慢点头：“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十四爷，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个再无干系。”

    然后，他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十四阿哥顿时哭出声：“八哥！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我是为八哥好啊！”

    但不管他怎么哭求。八阿哥也没再转头看他一眼。

    三个人回到八阿哥家里，屏退下人。九阿哥只觉浑身筋骨酸痛。他一边活动胳膊，一边喃喃骂道：“吓得我魂都丢了！这下好，特么全完了！”

    十阿哥一边换着冷汗湿透了的衣裳，一边恨恨道：“所以教练说得对！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老十四简直比猪还要猪，这个猪头！把咱都坑惨了！”

    八阿哥只坐在椅子里，低头默不作声。

    九阿哥看他这样，劝道：“八哥，眼下就只能如此了，你没看四哥那脸色，比咱还惨，差点没哭出来。”

    十阿哥拉过椅子坐下来，他满脸困惑：“那孩子不是四哥的吧？”

    “当然不是啊！时间不对啊！”

    “老四是破釜沉舟了。”八阿哥叹道，“就算茱莉亚成了这样，他也要把她弄到手里……”

    十阿哥颤颤的，小声道：“难道那孩子是俞谨的？”

    九阿哥马上道：“茱莉亚不会愿意的！就算是俞谨的，也一定是强暴的结果！”

    “难怪她怎么都不肯留下来，她怎么早不和我们说呢？”

    “你让她怎么开口？这种事，让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说呢？”

    十阿哥想了半晌，还是为难地开口：“难道说……往后，四哥要替俞谨养孩子？那个畜生的血脉，要冒充咱们爱新觉罗家，留在皇室里面？！”

    这问题，谁也答不上来。

    胤禛跌跌撞撞从宫里出来，高无庸一见他的脸，吓得抽冷一口气！

    “王爷！你这是……”

    胤禛站在宫门口的路中间，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辨不清东西南北，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何处，自己到底该往哪个方向去。跟随的下人都被他这痴呆神色给吓住，以为他中了邪，慌不迭喊“主子？！”

    胤禛出不来声，只剩了浑身哆嗦，他的嗓子全哑了。

    就在这时，瓢泼大雨哗的下来，雨来得急，猝不及防，浇得主仆几人透心凉！

    高无庸好容易顶着狂风，撑开带来的伞，给雍正挡住雨。

    看他还呆愣着不动，下人小心翼翼问：“主子？回府吧。轿子都备好了。”

    胤禛呆了呆，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两步，却被高无庸慌忙拽住！

    “王爷！不是那边！”

    他挣扎着转过身来，步伐不稳差点跌倒！

    高无庸赶紧用肩膀扛住他，吓得声都变了！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胤禛站稳，扶住下人的胳膊，半晌，才嘶声道：“……回去吧。”

    一行人仓惶离了宫，顶着狂风暴雨回到王府。

    四福晋正在家中，一看丈夫回来，迎上去一瞧，却被唬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她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丈夫眼神发直，脸颊红肿，鼻子嘴唇都破了，还残留着一道一道的灰印，头发身上都湿透了，袍子角在滴水。

    她赶紧叫人送毛巾来，慌不迭想给丈夫擦脸、换衣服。岂料胤禛一把推开她！

    “……别跟着，让我一个人。”

    他哑声说完，踉踉跄跄进了书房。

    整个晚上，胤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头，谁也不见。

    他不吃饭，也不换湿衣服，只坐在窗前发呆。他的脑子全乱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大脑完全停摆，虽然想像往日那样，条分缕析的把事儿弄明白，可他就是一点都弄不明白。

    他只知道，茱莉亚被抓走了，父亲说：“你休想再见到她！”

    “混账l账！”他握着拳，狠狠捶着桌子，继而捂着脸，忍不住大声哽咽起来。

    他又弄丢了茱莉亚，又一次。

    而且这次，他很可能，真的再也夺不回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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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五章

﻿    胤禛大病了一场。

    下人们都说是那天淋了雨，又没及时换衣服，接下来几天饮食不调，才病成这样。当然也有说是叫皇上给打成这样的，但后一种传言，不太广泛。

    这场病来得猛，头几天只是发热，高烧不退，嘴唇蜕皮，整个人的意识都混沌了，身体好像变成黏黏沉沉的一团，被病痛之槌给砸得扁扁的，再放到炉火里去烤。

    偏偏在这高热的浑噩中，有个声音却无比清明，一直在胤禛的耳畔回响：“……你休想再见到她。”

    康熙的这句话，牢牢扎在胤禛的心上，刺得他血肉模糊。

    胤禛这场病来得很沉，一倒下就是大半个月，期间又有过反复，王府里的人都吓坏了，女眷们哭哭啼啼，男人们愁眉不展，胤禛自己倒是从不说什么，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呻吟过一声。就好像他已经不在乎这具*，他好像已经厌倦了这凡尘，不想再呆在这儿了。

    胤禛病成这样子，九阿哥他们都很着急，晚间趁着没人瞧见，偷偷摸摸过来看他。

    十阿哥和胤禛说，别太着急，至少这几个月里，康熙是绝对不敢动茱莉亚的，只要把肚子里的孩子保住，她就有一个挡箭牌。

    胤禛只沉默不语。

    “四哥，”十阿哥又试探着，小声说，“那孩子……有可能是俞谨的。”

    “那又怎么样？”

    “四哥？！”

    “就算是俞谨的，同样也是茱莉亚的。”胤禛说，“只要是茱莉亚的孩子，我就认。”

    十阿哥听得又难过，又不知怎么安慰他。

    却听胤禛垂下头。哑声说：“不能得到她，能得到她的孩子，也可以。”

    看他这样，十阿哥难过得直抹泪，他心里知道，外人看着，以为只是这一件事的打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岂不知这是一连串的打击。这一年来。胤禛和茱莉亚分分合合，每次都是快要能在一起了，就突然被强力给分开了。而且一次比一次令人绝望。

    九阿哥也过来探望胤禛的病情，他和胤禛说，八阿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很懊悔。当初不该没给茱莉亚解释清楚万寿节的意思。

    “错不在他身上，篓子不是他捅的。”胤禛哑着嗓子说。“我想过了，茱莉亚只要到了皇阿玛跟前就没有活路。她早晚得露馅。”

    九阿哥沉默不语，他知道胤禛如今没有把全部的怒火发到八阿哥身上，正是因为最终八阿哥放了手。当面承认那孩子是胤禛的。

    “是咱们防备的不周到。”九阿哥终于说。

    胤禛却摇摇头说：“事情的起因，在那七千两银子上。”

    九阿哥听得有些心惊，他试探着问：“四哥。老十四已经知道错了，这两天上门给八哥负荆请罪。八哥都没见他……”

    “晚了。”胤禛干巴巴地说，“真可惜，不能早圈禁他十年！”

    胤禛话语里那切齿的恨意，让九阿哥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没想到，十四阿哥竟然是这样毁掉了自己的后半生。

    大病初愈，胤禛瘦得不成人形，他进宫去见康熙，向父亲谢罪，忏悔自己那天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他说自己罪该万死，恳请皇阿玛责罚。

    胤禛跪在下面，那么大个人，衣服垮在肩膀上，身子单薄得像张纸，一双眼睛也凹陷下去，原本清炯的黑眼睛全没光彩，蒙上一层病气，炎炎的，色泽却更加深黑，像绸缎上烧破的两只大洞。

    康熙这段时日，一想起那天他们兄弟几个的发狂表现，就气得心口疼，但是此刻，看见胤禛跪在底下，如同岔，眼睛里毫无神采，往昔那股子刚硬的劲儿全都没了，一副丧魂落魄的衰模样，又让他不忍看下去。

    到最后，他哼了一声：“你放心，韦氏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太医一直看着她呢。”

    从宫里回到王府，胤禛一直坐在书房，就好像言语行动都给冻住了一样。天气渐渐炎热，大家都有点儿受不了，只有他，闷在屋里不出来。

    看他这样，九阿哥他们都很难过，他们试图想做点什么，但一来惹怒了康熙，目前他们的状态还是“待罪在家”，二来，茱莉亚如今被关押在宫里，完全不知消息。

    后来十阿哥说，这不对啊，茱莉亚的预产期差不多是在年底，可是康熙五十年的年底，胤禛并没有增添任何子嗣，那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九阿哥很不安，他觉得未来，很可能会冒出一大串应对不及的戏剧化事件，可是对此，胤禛似乎全无感觉。

    八阿哥他们都以为他泄气了，其实，胤禛没有。

    他还不想放弃，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倒让他想明白了好些事情。他现在，可算是深切体会到八阿哥说的那句话了：戏是假的，刀是真的。胤禛发现，他确实不能直接去抗衡父亲康熙的力量，他拼不过的。

    但这并不等于，他不能在私底下动些手脚。

    某个深夜，胤禛独自在书房，他焦虑地翻着手上的佛经，他在等待一个人。

    差不多二更天，高无庸才悄悄领了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从外面进来。他低声道：“王爷，十七阿哥过来了。”

    胤禛赶紧起身，将那少年领进屋来。

    少年身上是普通小厮打扮，还戴着帽子，但帽子摘下来，却是胤礼。

    “白天收到四哥的信儿，那时候人多，出不来。”胤礼笑道，“只能拖延到这个时辰。”

    胤禛让他坐，又道：“本来我该过去找你，但我一旦随意走动，形迹必定会落在别人眼睛里……”

    胤礼倒是成熟老练，他摆手道：“四哥不要介意这些个，我本就是个没人注意的穷阿哥。去各处走走，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我出门比四哥要便利——四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胤禛欲言又止，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住，这才低声道：“老十七。我想请你去宫里。帮我见一个人。”

    胤礼看着他，迟疑道：“四哥是说……那位韦姑娘？”

    胤禛他们几个阿哥在澹宁居大闹一事，康熙没让任何人知道。就连原本该寸步不离的张廷玉马齐他们，也没留在身边，让他们暂避，事后也只字不提。不让任何人记下来。所以虽然闹了这一通，其实并无多少人知道。

    胤礼却是从他母妃那儿听说的。因为茱莉亚就被安置在宫内，嫔妃们不可能完全不察觉。

    胤禛点点头：“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被关着的那地方，离你母妃住的院子并不远。你刚刚出宫没半年，如今回宫探母的次数多，大家不会觉得奇怪。老十七，你进宫自由。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把一封书信交给韦姑娘。”

    他原本以为胤礼会迟疑，会因为担忧自身安危而推托，但胤禛却没料到，胤礼一口答应下来！

    “四哥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到，有时候额娘会留我到很晚，时间上宽裕得很。”

    胤禛顿时放下心来。

    他忽然想，其实知晓未来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譬如当下这种状况，他就非常清楚谁值得信任谁不值得信任，十七阿哥胤礼在雍正朝深得他重用，地位几欲媲美胤祥，现在看来，他果然没瞧错人！

    于是他取出书信来，交给胤礼，又嘱咐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若是韦姑娘告诉你一些话，不管她说得有多么古怪，你只管一字不漏记下来，回来说给我听——哪怕意思弄不懂，你把音给记下来，那也行！”

    胤礼点点头：“四哥放心，我一定办到！”

    送走了胤礼，胤禛这才松了口气。十七阿哥少年老成，而且脑子十分聪明，人又伶俐，记忆力强大到过目不忘，简直是男版黄蓉。

    这事儿要是交给一个愚钝的人，恐怕还办不好。

    若是交给胤礼，就不用发愁了。

    从雍王府出来，胤礼匆匆回到自己的阿哥府，虽然答应了胤禛，但他毕竟是个少年，还从来没担过这么大的事儿，所以翻来覆去，精神紧张，一夜都没睡好。

    可巧，次日就是例行入宫探母的日子，胤礼一早换了衣裳，进了宫，先去给母妃陈氏请安，又和母亲絮叨了一些闲话。

    然后，胤礼仿佛不经意般，闲闲提到，听说附近有座宫苑里，住了个神秘的女人。

    陈氏一听儿子这么说，也一脸神秘道：“可不是！你皇阿玛叫她住在这儿的，听说这女人和你四哥有关，还和你八哥有关，和好些阿哥有关！”

    “咦？那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陈氏摇摇头，“但光看这架势，不得了j上待她真不薄，吃穿用度都捡好的往里送，还有补品……”

    胤礼心想，自己贸然闯过去，一旦被发现，不光自己完蛋，那位韦姑娘包括四哥，都得受牵连，这事儿绝不能莽撞。

    他想了许久，觉得此事必须告诉母亲。

    于是胤礼悄悄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陈氏。陈氏一听，惊出一身冷汗！

    “你不要命了！”她责怪道，“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这辈子就甭指望了！”

    “所以我才来求额娘！”胤礼赶紧道，“额娘替儿子想想办法，也帮帮四哥他们……”

    陈氏沉下心来，仔细一想，儿子在宫外无依无靠，既无强大的母族支撑，父亲康熙也不是太看重他，他往后的前程，还真的只能指靠年长的哥哥们。

    若是能让哥哥们看重，未来胤礼的人生也就有希望了：这种风险投资，有价值！

    所以胤禛的要求，确实不能不答应。

    她想来想去，只得叹气道：“好吧，我来想办法。”

    最后，母子俩商量出一个对策，让胤礼换上屋里小太监的衣裳，跟着陈氏出了她住的院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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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

﻿    到了地方，胤礼松了口气，他没看见侍卫，想来康熙也没把这女人当囚犯一样看管起来，只有两个宫娥偶尔进出。胤礼故意把脸弄得有点脏脏的，衣服也穿得不是太好，见了人就低着头躲在母亲身后。

    好在，没什么人留意他。

    陈氏找了自己还算熟悉的宫娥，只说儿子带来些鲜莲子甜菱角，她想把东西带过来，给她们一同品尝。那些宫娥一听，都非常高兴，就把陈氏留在房中絮叨闲话。

    趁此机会，胤礼飞快溜了进去，他知道，母亲会帮他绊住那些看守的宫娥。

    溜进里面的院子，胤礼迅速找到了茱莉亚住的屋子，他探头一瞧，那二十多岁的女子，正坐在窗下绣一块手帕。

    胤礼不声不响钻进屋里，关上房门。

    茱莉亚正坐在窗前，笨手笨脚绣一块帕子，突然见一个小太监闯进屋来，还关上了房门！

    她吓得差点叫起来！

    只见那小太监赶紧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韦姑娘莫慌，是雍亲王让我过来的。”

    茱莉亚一听，是胤禛让他过来的，赶紧跳下床来：“王爷他还好么？他现在在哪儿？！”

    那小太监一笑：“我四哥在他的王府里，你放心，他一切没事。”

    茱莉亚一愣：“你四哥？”

    那小太监干脆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灰尘：“在下十七阿哥胤礼。”

    茱莉亚一听，一个激灵！

    “胤礼？你是那个……那个，果郡王？！”

    胤礼一听，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什么郡王，你弄错了。我什么封号都没有，只是个阿哥！”

    茱莉亚立即会意，是自己把历史提前了，她噗嗤笑起来：“没想到，你长得这个样子啊！”

    面前装成小太监的胤礼，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因为脸上有土。显得傻兮兮的。但一双眸子却是澄澈晶亮。如墨如漆。

    原来这就是甄嬛喜欢的那个果郡王，茱莉亚忍不住又笑。

    胤礼则完全没听懂她的话，他也没耐心去问。只赶紧掏出书信交给她：“这是四哥叫我给你的。”

    茱莉亚慌忙接过书信，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封用毛笔写就的全英文！

    书信的抬头是julia，zy。这么一来，茱莉亚就确信。此信真的是胤禛手书无疑。

    大致看了看，胤禛在信里说，来传递书信的是十七阿哥，他是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茱莉亚如果有什么要告诉他的话，可以直接告诉十七阿哥，他会硬生生记下来。回去传达给胤禛。

    信中，胤禛还说。他在康熙面前，已经承认了孩子的身份，他让茱莉亚也一口咬定，孩子是雍亲王的，别的一概不要说，康熙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要吐露实情。胤禛让她放心，说，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弃她和孩子。

    茱莉亚看到这儿，不禁哽咽。

    见她哭，胤礼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个少年，不知道对着哭泣的女性该做什么，尤其又是这样年轻秀美的女性，尤其还是他四哥的意中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先别急着哭，快把你想告诉我四哥的事情都告诉我！”他飞快地说，“我额娘在那边绊着看守你的宫娥，但也不可能拖延许久的！”

    茱莉亚这才飞快擦擦眼泪，她看看胤礼，迟疑道：“我说了，你都记得下来么？”

    “记得下来！”胤礼用力点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记得！你放心好了！”

    一个时辰后，陈氏带着太监打扮的儿子回到自己的宫里，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老天爷，总算平安回来了，一直没看你出来，我这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胤礼则边笑边换下身上的太监衣服，将它们扔给母亲身边那个小太监：“额娘放心，儿子是孝子，绝不会置您老人家于龙潭虎穴之中。”

    “放屁！”陈氏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年龄越大胆子就越粗。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那位韦姑娘，说了啥？”她好奇地凑过来。

    胤礼摇摇头。

    “哦，不能告诉额娘？”

    “一来，不能告诉额娘。”胤礼说到这儿，笑起来，“二来，就算儿子都告诉额娘，额娘也保证一句都听不懂。”

    陈氏又笑又骂：“一句都听不懂？你当额娘是个白痴？难道她说的不是官话？”

    “不是，就说的官话。”

    “那怎么会听不懂？”

    胤礼一脸认真道：“额娘，你真的听不懂，别说额娘听不懂，我也听不懂。每个字我都听见了，说的也和咱们说的一样，但是凑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说到这儿，自己也乐了：“额娘你就别问了，往后若有空，多多照顾一下韦姑娘吧。”

    陈氏说：“这你拒放心好了。”

    出宫，回去的路上，胤礼又在轿子里把茱莉亚说的那番话，从头到尾默默背了一遍，最后确定没有弄错一个音，这才放下心来。

    四哥到底是怎么认识这样古怪的人呢？他暗自猜想，那位韦姑娘，到底是什么神秘的来头？

    她说的这一大堆话，到底每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回到自己的阿哥府，胤礼也顾不上休息喝水，就悄悄叫人给胤禛送消息，说他已经出宫了，也带来了茱莉亚的话，晚上，他会过去亲自复述给胤禛听。

    胤禛得了消息，寝食难安。他连晚饭都没吃，就守在书房里苦等。

    一直等到二更天，胤礼才趁着夜色悄悄前来。

    进来书房，胤禛赶紧将他拉着坐下，又备上一杯不热不冷的茶水让他润嗓子。

    胤礼苦笑道：“四哥不用忙，我也不渴。让我想想啊……”

    他低头，手指轻叩额头，又把茱莉亚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这才抬起头来。

    “四哥，我将那位韦姑娘说的话背给你听，若有记错的地方。你别介意。”

    胤禛赶忙道：“不会不会！你拒说。”

    于是胤礼便一面沉思。一面开口道：“四哥，首先，在讲明白这一切之前。韦姑娘说，她要给你道歉。”

    “道歉？”胤禛愣了愣，顿时醒悟，“哦哦。是为了研究所的那些事？那不打紧……”

    “不是的，”胤礼慌忙摆手。“虽然这个什、什么研究所的，韦姑娘反复提到过多次，但她不是要为这个道歉。”

    “那是为什么！”

    “她说，她是要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道歉。”

    胤禛脸色黯淡下来：“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胤礼一面端详着他四哥的表情。一面，斟酌着说，“四哥。其实韦姑娘说的那些话，我也听不大懂。但她说了，她原本是不想让你和这孩子扯上半点关联。她也是因此，才对你避而不见的，她说她想尽办法就是不想让你和这孩子有关系，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

    “她为什么不许我和这孩子有关系！为什么！”

    见胤禛激动起来，胤礼也慌了，赶紧道：“四哥你别慌，虽然我不知韦姑娘为何这么说，但她这么说，必定有她的道理呀，我当时也问了，说，何苦瞒着四哥您呢？结果她说，这孩子……这孩子会给周围人带来危害，最好的办法就是任由它在民间自生自灭……她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才坚持避走他乡。”

    胤禛都听呆了！

    胤礼抹了抹额头的汗，苦笑道：“韦姑娘还说，她万没想到如今会弄成这样，人算不如天算。她说，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她也不会就此罢休，还会再想办法，决不让四哥您身处危险之中。”

    这么说，茱莉亚并非是真的不爱自己、不愿意再见到自己。胤禛想，原来她确实另有苦衷。

    其实他也料到是如此了，不然，茱莉亚不会在康熙面前，不顾生死的维护自己。

    然而胤禛仍旧泄气道：“现在身处危险之中的是她自己，她还来惦记我……那她还说了什么？”

    胤礼定了定神，这才道：“接下来的，才是正文。韦姑娘说：她这半年，一直被囚禁在研究所里，上次拍摄的那个视频，是在俞谨的威逼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她说，如果她不肯合作，俞谨将会给我十三哥注射致残的药物，所以她不得不在视频里，说那些绝情的话。韦姑娘还说，她是个死囚。”

    胤禛一惊，“死囚？！”

    胤礼点点头：“韦姑娘说，多年前，她犯下了重罪，外界都以为她死了，但实际上她没有被执行枪决，而是被秘密关押起来，成为了俞谨的禁脔。她说，她就像只白鼠，任凭俞谨他们蹂躏。之所以去了丧尸世界又去了后来那个世界，其实，都是在被他们充当实验工具。那一切也都是实验，丧尸就是俞谨他们投放病毒造成的，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毁掉了平行空间……”

    胤禛听得都呆了！

    胤礼想了想，又继续道：“韦姑娘还说，她腹内的这个孩子，不是俞谨的。”

    胤禛一听，悬在心口的巨石咣当落地！

    “韦姑娘说……”

    胤礼说到这儿，眉头皱起，仿佛在硬生生的搜索记忆，“她只是个代孕母亲，这是个……这是个人、人工授精的试管婴儿，受精卵被强行放进她的子宫，拿她当生产机器，这都是俞谨干的，至于生殖细胞采集自何处，连她都不知道。”

    胤禛惊得差点跳起来！

    竟然是这样！

    难怪胤礼说得这样艰难，对一个清朝少年而言，什么人工授精什么试管婴儿，这几个词汇不亚于天书！

    “……她说，这孩子比她更可怜，生下来就是充当试验品的，俞谨和研究所的人，将会在这个孩子身上做各种试验，就像纳粹做的那样。因为在法律意义上，她和这个孩子都是不存在的，她自己已经见不到任何亲友了，孩子更是无依无靠。她曾被常年关押在地下室里，不见天日，外界都以为她死了。所以，如果不从研究所出逃，这孩子的人生将会非常凄惨。”

    胤禛怔怔道：“原来是这样……”

    见胤禛听懂了自己根本不懂的这一大堆话，胤礼这才放下心，看来他没说错什么

    “韦姑娘还说，原本，为大家安全着想，她该想办法把这孩子打掉，但一来大清的……大清的医疗条件太简陋了，她不敢随便吃打胎药，她担心万一孩子打不下来，反而导致了更严重的后果。二来，她说她也舍不得这孩子。”

    “当然不能打掉！”胤禛立即道，“孩子是其次，她的身体不能有丝毫损害。”

    胤礼停了停，才又道：“韦姑娘说，孩子一旦落在俞谨的手里，将会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韦姑娘还说，俞谨他们目前的研究，游走在人类道德的边缘，非常可怕，如果被伦理委员会得知，一定会被裁决非法。但是俞谨现在已经借着叶子慎之手，控制了整个研究所，韦姑娘说，不是我八哥认识的那个叶子慎，是另一个。韦姑娘还说，她的父母确实不在人世了，如今控制研究所的还有安德烈的父亲……但俞谨是罪魁祸首，他是个玩弄魔鬼的人。”

    胤礼停了停，才又道：“韦姑娘还说，她不和四哥在一起，是为了四哥好。她最后说，一定要保存好那块百达翡丽。”

    “什么？”

    胤礼说到这儿，才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她说，ghost藏在这块百达翡丽里。”

    胤禛一怔：“ghost？你确定是这个单词……不，是这么念的？”

    胤礼点点头：“我听得很真的，韦姑娘说了，ghost藏在百达翡丽里。”

    胤禛听得清清楚楚，胤礼说的是ghost，但他完全不明白茱莉亚说的话。

    胤礼看他呆呆的，有点儿担心：“四哥，我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胤禛回过神来，赶紧摇头：“不不，你没有记错，真难得，你全都记下来了！”

    确实难得，这一大堆信息，换做现代人记忆，也许还算容易，让一个清朝人完整记下来，甚至还包括一个英文单词，这太困难了。

    胤礼居然滴水不漏，全都给记下来了，而且说得有条不紊，丝毫不乱，可见其脑子聪明到什么程度。

    果然是男版黄蓉……不，黄蓉她妈！

    胤禛最后对胤礼说：“老十七，这件事多亏了你，你给我……不，给我们这伙人，帮了大忙！”

    被他表扬，胤礼这才显出几分羞涩：“四哥不用夸我，我也没费什么劲儿，四哥拒放心！这些话，我不会往外漏一个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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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七章

﻿    胤礼带出来的消息，很快传递到八阿哥他们那边。

    一听不是俞谨的孩子，他们三个全都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那个畜生的就好！”十阿哥握拳道，“最糟糕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九阿哥则不怎么乐观，他皱眉道：“可这孩子是谁的呢？生殖细胞采集自何处，竟然连茱莉亚都不知道，这怎么办？”

    十阿哥还乐呵呵道：“九哥，这就说明孩子和咱无关呗＼它是谁的孩子，反正生下来咱就养着，四哥那儿再养个孩子也不难……”

    “你怎么还没搞清楚状况？”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孩子是华裔？”

    一句话，把十阿哥说傻眼了！

    八阿哥点头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就算不是中国人那也没关系，只要是黄种人，咱们就能蒙混过关——万一是个白种人或者是个黑种人，那怎么办？”

    十阿哥这才明白过来，他也慌了：“就是说，有可能生出个蓝眼睛黄毛的？”

    九阿哥没好气道：“说不定是绿眼睛红毛呢。”

    “妈呀！要是白得超过布莱德皮特……”

    “谁说一定是白的？说不定黑得超过摩根弗里曼呢。”

    十阿哥大叫：“那就是个妖孽啊j阿玛知道了还不得掐死那孩子啊！”

    “真要不是黄种人，孩子肯定活不了，茱莉亚也危险了，那就是欺君罔上。”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老四会受牵连，咱全都逃不脱。就得一锅炖了。”

    那俩互相看看，都慌了。

    “咱们现在就得想办法凑出说辞！”九阿哥立即说，“得想办法应对！”

    “这种事怎么应对！”十阿哥愁得要哭，“难道你要和皇阿玛说这是基因突变？他听得懂么！他会把这孩子当成妖怪，挖坑深埋吧！”

    八阿哥忧心忡忡道：“现在，只能祈祷这孩子是个黄种人了。而且还得祈祷它最好是东亚的，千万别往西亚发展。一看就不是华人。那也玩完了——爱新觉罗家，能长出*那种脸么？”

    “那咱五个，就真的只能撒丫子跑路了。”十阿哥哀叹道。

    九阿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就知道跑路！你能跑哪儿去！这大清天下都是皇阿玛的。你能躲哪儿去！旧明老朱家那些孩子躲了一辈子，最后不还是被抓回来了么！”

    “那咱也不能坐这儿等死呀！”十阿哥争辩道，“早点准备落跑，说不定还有活路……”

    “你还说！”

    “老十说得也未尝不是办法。”八阿哥突然说。

    九哥一愣：“八哥你也这么想？”

    “就当是万不得已。最后一条路呗。”八阿哥苦笑，“真到了死路一条的时候。咱不就得一块儿跑么？不能坐着等死啊！大清不能呆，咱就去海外。”

    九阿哥哭笑不得，那将是怎样一种场景？一个亲王一个郡王，一个贝勒一个贝子。再带着个被圈禁的阿哥……大家一块儿逃离京师，往海外跑？朝堂都空了！

    康熙非得疯了不可！

    “那是最后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八阿哥看看他们。“时间还早，我们还有别的法子。譬如狸猫换太子。”

    九阿哥回过神来：“对，还是有办法的，这几个月我们可以好好筹划，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胤禛依靠十七阿哥弄来的那番话，让他们几个想了很多。八阿哥听了完整的信息后，心中暗自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还有一个叶子慎也参与其中……

    他觉得事情非常复杂，但他身处事态的最底层，在一个狭小陈旧的真人秀里被关押着，根本无法越过这重重限制，看见更高宇宙的状况。

    到最后八阿哥就只能想，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在现有的简陋条件下，为弥补可能出现的纰漏而努力，譬如，到哪儿去找个年底出生的婴儿？

    茱莉亚被关进宫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期间，康熙没来过问，她能见到的就只有少数几个宫娥，想再走远一点，太监就上前阻拦，说，圣上有令，韦姑娘不得随意走动。

    茱莉亚就只好退回到房间里。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关在故宫的某个院子里，两年前来这儿参观，到处都挂着“禁止入内”，现在颠倒过来了，成了“禁止出门”。

    她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

    虽然好像完全不搭理她，但康熙很明显并不打算置她于死地，吃的，用的，虽谈不上精美，但各方面都照顾得很好，尤其饮食，据宫娥说，圣上吩咐了，一定得照料好，甚至定期还会送来补品。

    因为闲的无事，又有这么多吃的，茱莉亚差不多一天得吃五顿饭，她都不用照镜子，就能感觉到自己像发面饼，越变越胖，越发越圆——本来在八阿哥府里，一天三顿山珍海味她就不停的吃，本来就已经在发胖了，现在可好，差不多得有两百斤了吧？

    茱莉亚后来就想明白了，康熙照顾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的那个“龙子凤孙”，不管她生出男孩还是女孩，在康熙眼里，那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母凭子贵吧。

    康熙似乎将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就连照顾茱莉亚的那几个宫娥，也全然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她有身孕。因为不明就里，自然也就不敢对她太造次，所以茱莉亚的日子过得平淡无波。

    刚开始，茱莉亚十分不习惯，古人的生活对现代人而言，太不方便了，但好在她早就做了思想准备，是要在大清生活后半辈子的。因此不习惯也逼着自己习惯，什么事都跟着清朝人学。渐渐的，也就能够接受了。

    被关押的清朝生活，十分无聊，刚开始，茱莉亚除了吃就是睡，太医会经常过来诊脉，然后送来各种味道古怪的补品补药。其中不乏人参燕窝。

    真奢侈。茱莉亚心想。

    闲得无聊，得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她开始和那几个看守她的宫娥亲近。和她们聊天，跟着她们学女红来打发时间。当她们发觉茱莉亚完全不会任何针线活时，就大大的诧异起来，因为太过于震惊。已经超出了鄙视的范围，结果竟没人嘲笑她。

    “那你平日里在家中。干什么呢？”她们又问，“你这双手也不粗，看来也不是干农活的，你只读书习字么？”

    茱莉亚赧然：“我不大会写毛笔字。”

    宫娥们面面相觑。

    “那你会什么？”

    “……我会缝扣子。就这。”

    “……”

    茱莉亚真想说。连缝扣子都轮不到她，十阿哥比她缝得还好呢。

    于是，就在这样一个昏昏欲睡、拿绣手帕上的花朵来打发时间的夏日午后。康熙终于过来了。

    一见皇上过来，宫娥和茱莉亚纷纷起身见御驾。康熙摆摆手，让宫娥们都退出去，房间里只留了茱莉亚一人。

    上次在书房起争执，其实那时候茱莉亚没多少机会抬头看他，这次她才清楚地看见康熙的面容。

    就像十阿哥的那幅肖像画，这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容貌有些瘦弱，但很精神。身上穿着家常的葛袍，留着白胡子，神情淡漠里带着威严感。

    “这一向，身上还好么？”他首先问。

    茱莉亚低了低头：“回万岁爷，民女身上没什么大碍了。”

    康熙点点头，盯着她：“脾气也消了，是么？”

    茱莉亚很尴尬，也不敢出声。

    “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么？”康熙又问，“朕让他们都出去了，只留你一人在此，就算有苦衷，你也可以说出来了。”

    茱莉亚心中轻叹，她确实有苦衷，但她还是没法说道观。

    见她不出声，康熙冷冷道：“你以为如今你有了身子，朕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茱莉亚咬着牙，仍旧不吭声，上次她胡说八道，给胤禛他们惹下那么大的祸，她得了教训了，往后，她就会像胤禛要求的那样，多一个字都不讲。

    康熙看着她，点点头：“你和老四还真有些像，性子倔起来都是一个样的。那好吧，那么，朕这么问：你能告诉朕什么？”

    茱莉亚无法，她又想了一回，才道：“回万岁爷，民女祖籍绍兴。”

    “嗯，这是实话。”

    “民女的父亲确实是教书先生。”

    “嗯，这也是实话。”

    “民女腹中的骨肉，是雍亲王的。”

    “嗯，看来这也是实话。”

    “……没了。”

    康熙愕然看着她：“没了？就只能说这么多？”

    茱莉亚搜肠刮肚半晌，才又道：“还有，民女和八阿哥并无暧昧，民女与其他阿哥，情同手足。”

    康熙仿佛头痛似的，用手敲了敲额头：“为何你不能把事情经过一一告诉朕？你这样说话，让朕如何能信你？”

    茱莉亚低着头，艰难道：“民女所言，都是事实，不全说，是因为民女不愿欺骗皇上。”

    康熙盯着她，一笑：“这么说，你反倒是为了朕好？你不怕死么！”

    茱莉亚身上猛然一震！

    她呆了呆，然后，才哑声道：“民女怕死。”

    这话，倒把康熙给说得愣了！

    “……虽怕，怕也无用。惟愿皇上容许民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赐民女一死。”茱莉亚继续道，“民女是有罪之身，孩子却无辜。”

    康熙长久地盯着她，他能够感觉出，茱莉亚其实，并不怕。

    何止是不怕死？她连自己也不害怕，康熙能够感觉到这一点。没人能像这女人一样，对他毫无畏惧之心，虽然她也像那些宫娥一样垂手侍立，规规矩矩，但是康熙看得出来，那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这让康熙十分吃惊，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怕他的女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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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

﻿    “你这样急于求死，难道就不顾惜雍亲王对你的一片心意？”康熙又问，“当初你护着他，与朕争执的气势，去哪儿了？”

    被他这样一说，茱莉亚忍不住心里难过。（.la 无弹窗广告）

    “那天是民女一时情急，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陛下责罚民女就好，不要为此怪罪雍亲王。”

    康熙冷冷道：“四阿哥做了出格的事，就该知道后果！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你有资格为一介亲王求情么？”

    茱莉亚心里的难过又开始翻滚，她忍了忍：“四阿哥毕竟是陛下的儿子……”

    “正因为他是朕的儿子，就更该严肃管教！他是国家重臣！是亲王！动不动就在朕和诸位大臣跟前撒泼，这还了得！”康熙一脸愠怒道，“这就是管教不够的结果！朕往后，再不能疏忽大意！他再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茱莉亚气得指尖发抖：“他都三十多了！你还要管教他！这不是管教！这是仗势欺人！”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康熙眯起眼睛，他盯着茱莉亚，缓缓点头：“又来了。刚才的老实规矩，其实都是伪饰，对不对？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被康熙这样说中，茱莉亚索性也不再装，她抬起头来，不卑不亢道：“万岁爷说得没错，那确实是装来的，装得不像，也没办法！”

    康熙不怒反笑：“你在家中也是这样放肆？你父亲既是读书人，该教你礼仪规矩才对，难道你对你父亲也是这般说话？”

    提到父亲，茱莉亚的泪水涌了出来，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我父亲教了我很多东西。他曾对我说过，不尊重别人的人，同样也得不到他人的尊重！”

    康熙听懂了，他又惊讶又愤怒，他听出来了，茱莉亚连民女二字都不用了，显然是豁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激怒朕。不光于你没半点好处，也会害了你腹中孩儿和雍亲王？！”

    茱莉亚深吸了口气，她正色道：“我没想过激怒您。我……民女不过是看见不能容忍的事。想说出来而已。”

    “不能容忍的事？”康熙冷冷道，“难道朕管教儿子，还管错了不成！”

    茱莉亚知道，这时候服软退缩反倒不妥。于是她索性道：“民女不敢对万岁爷的家事插嘴。民女只想问问万岁爷：您这些年，苦心管教儿子们。在他们身上用了那么多心血，尤其是太子。可结果如何？他们真的就如您的意愿，成为完美无缺的国家栋梁了么？您有没有想过，现状。恰恰就是您管教过度造成的？您都把他们给管坏了！”

    她这样一说，康熙整个人都呆了！

    他颤声道：“你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怕、不怕朕活剐了你？！”

    “怕，当然怕。”

    茱莉亚说到这儿。她再度凝神，毫不畏惧迎着康熙的目光：“可是民女不相信。就为了民女说这一句话，万岁您要下那样的命令。漫说万岁爷不是那样的人，就算真成了那样，也不过是证明民女说得确有其事。[.la]”

    康熙被她这番话震得耳畔都轰轰作响！

    他本想说，把这女人给朕拖出去！但他又不能说。

    看着茱莉亚那双坚定的眼睛，康熙只觉似曾相识，他依锨起很多很多年，他还是个幼童的时候，朝中风云诡谲，他被鳌拜之流欺侮，是当时的太皇太后将他护在身畔，对他说，自己不许任何乱臣贼子伤他一根手指！

    那时候，太皇太后也是这般坚定如磐石，那双眼睛，恰恰就像面前这女人的眼睛！

    “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康熙喃喃道。

    茱莉亚垂了垂眼帘，她这才轻声道：“民女懂的不多，人也愚笨，想学得伶俐些也学不来。但民女却知道：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让人痛苦，那绝不是为他好。不管这人是神仙天王，还是痴笨的孩童，你对他好，他才会学着对你好。你让他痛苦、弄得他心里难过，他在你这儿就只学会了痛苦难过，别的，什么都不会。到头来他能返回给你的，也只有痛苦和难过。”

    康熙的心中，仿佛被狠狠捶了一击！

    康熙走了，茱莉亚慢慢退回到椅子跟前，摸索着坐下来。

    自己好像又说过头了，她暗想，但是清朝那种恭恭敬敬的对谈方式，她确实学不会，再装下去也装不像，早晚得露馅的。

    也罢，她想，至少自己没说谎话。

    康熙这人吃硬不吃软，他讨厌软骨头，臣子们性子倔强不屈，他反而喜欢，上次十四阿哥为了八阿哥，在他跟前喊打喊杀的，他气成那样，最后也没拿他怎么样……

    至于自己，往后，当然还是尽量收敛些，别再和他吵了。老人家上了年纪，一旦气出个高血压心脏病的，那自己罪过可大了。

    茱莉亚抬头，望了望这屋子，她深知，未来很可能这儿就是她的归宿，就算她表现得顺顺从从，康熙也不太可能放她去哪个阿哥的府里生活。

    茱莉亚有点绝望，也有点安心，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一来，胤禛和八阿哥之间，也不会再起纠纷矛盾了。

    从茱莉亚那宫苑出来，康熙一路上沉默不语，李德全跟在身后，他有点儿担心老主人的状况，康熙那脸色很有几分奇怪，既不像愤怒，又不像悲哀，但也不是高兴。

    倒像是困惑茫然……这可十分媳！

    回到书房，康熙只是呆坐着不动，李德全更加担心，他心想，那位韦姑娘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怎么皇上出来就这副神气了？他也仿佛听见他们在高声争什么，但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能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皇帝给说成这样？

    他不敢放康熙独自坐那儿胡思乱想，于是自己琢磨着。给康熙沏了碗茶，小心翼翼端上来：“皇上，天儿有点起风了，您要不……添件衣裳？”

    康熙没反应，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李德全，太子今天过来没有？”

    李德全道：“皇上要传太子爷么？奴才这就让人去毓庆宫。”

    康熙呆了呆。摆手道：“不必了。”

    他坐着呆想了半日。才又道：“古人说，养不教父之过，如今太子三番五次让朕生气、着急。难道说，这都是朕教给他的？”

    李德全吓了一跳，颤声道：“万岁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让他退下了。

    要是旁人，这样信口开河指责他。那么康熙根本不会反复思考，他只会勃然大怒然后把对方拉出去打一顿，但是，茱莉亚又不同。

    这女人。太奇怪，太不一般。按理说，她应该是雍亲王那边的。该为了孩子和孩子的生父，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才对。但她偏偏肆无忌惮地刺激他这个天子，看似柔弱无反抗之力，却又完全不惧怕自己的威严。要说她是出于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才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却也不是……心怀鬼胎的人，才恰恰不敢激怒自己呢。

    她和康熙见过的所有女人，全都不一样。

    茱莉亚的那些话，让康熙非常生气，但是生气的同时，他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法反驳她。没有人从这种角度来看问题，所有的人都觉得是太子不好，要么拼命怂恿康熙废掉太子，要么就苦劝他再给这个逆子一次机会……

    还从来没有人当面指责他说：这孩子变成这样，你这个做父亲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胡闹z闹！”康熙轻轻捶着桌子，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竟然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给说得哑口无言！

    然而晚些时候，太子来宫里给他请安，康熙又不由内心难过。

    太子复立，原是无奈之举，他原指望太子能吸忍训，把这储君做好，但没想到权势再度回到手中，太子首先做的却是党同伐异，他把当初具名保八阿哥的那些官员一个个整得求爹告娘，就连管辖地界发了大水，他也去克扣人家的赈灾粮——就为了当初这官员没保荐他而站在了八阿哥那边。

    如此猖狂悖德、如此自私狭隘，这样的人，一朝登基，会变成什么样？

    难道太子的性子又偏又坏，都是自己管教出的问题么？

    想到此，康熙不由含着泪水道：“你怎么就是不长进呢？”

    太子胤礽一听这话，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跪在了地上：“儿臣最近举止失措，还请皇阿玛责罚！”

    他都不知道他错哪儿了。

    看他吓成这样，康熙又想起茱莉亚的话：你给他的全都是痛苦，到头来，他返回给你的，也只能是痛苦。

    想及此，他稍许缓和了颜色，将胤礽叫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抚着他的肩膀，和他絮叨起儿时的琐事，康熙说起胤礽生母过世，自己多么难过，一心想把他培养成人中龙凤，那时候康熙年轻气盛，有时确实会急躁些，太子做不到位的，他就不免生气。

    “朕当初，让你背那么多书，做那么多功课，也是为了让你早点成材。现在想来，反倒是欲速则不达了。日子长得很，又何求一时呢？今日背不出书，明日再背就是，又何必罚你跪在地上背到深夜？”

    康熙这么做，是想借着回忆早年父子和睦的阶段，补偿一下近两年的亲子关系，因为他猛然回首，竟发觉这几年自己和太子的对谈，尽是斥责和诘问，一次温馨的促膝交谈都没有。那女人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啊！像这样长久的怨怼，最后又能落得什么好结果呢？

    虽然康熙语气温和，太子却听得浑身都不是滋味，到最后他强笑道：“阿玛，怎么今天尽唠叨些旧事？儿子幼年不长进，皇阿玛自然要责罚，这没什么不对呀!皇阿玛今晚说这些，是不是儿子最近不争气，又做错了什么？”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他能听出太子语气里的恐惧。原来，太子早就不习惯他好声好气和自己说话了。

    这让康熙不由更多了一层悲哀。

    到最后，他也说不下去，只得让太子离开。

    太子从宫里出来，只觉得腿脚发软，他站在轿子跟前，呆愣了半晌，又看看远处天边的云霞，太阳快落山了。

    底下随从看他愣神，不由问：“太子，天不早了，回去吧。”

    太子手扶着轿子，刚要迈腿，他却忽然道：“不，不回毓庆宫。”

    “啊？”

    “去雍亲王府。”

    “嗻！”

    坐在轿子里面，太子身上还是一阵阵发冷，他感觉到事情不对。

    好好儿的，康熙为什么将他找去，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而且还说得老泪纵横？

    康熙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又想要废储？！

    想到这儿，太子的心都凉了！

    他恢复储君之位还没两年，夜夜处在紧张惊恐之中，觉得四周围全都是伺机而动的恶兽，就等着有朝一日他的位置再有不稳，就要扑上来将他一口嚼碎！

    平日里，康熙总是瞧着他不顺眼，早先还数落，这半年似乎有心灰意冷之意，无论他怎么折腾，怎么乱来，都冷眼不出声。那样子，就像是在等着自己“恶贯满盈”的一天。

    然而今日，无缘无故的，抓着自己的手，抚着自己的肩膀，说什么陈年往事……他是不是决心已下，又要废掉自己这个太子？！

    一定是这样！

    康熙心中有愧，才会一个劲儿提他的生母，一个劲儿提从前他对自己多严苛，没好好爱护自己……他说这些，就是因为，他又要大大的对不起自己了！

    明明是坐在轿子里，但太子却觉得置身冰水之中！

    我得抓个救命稻草！我得找人帮忙！他想着，眼下，除了老四，再没有人肯站在他这边了！

    胤禛正和身边两个谋士商量如何营救茱莉亚，忽然听见家人报说，太子来访，他不由一愣。

    “没说什么事？”

    “回王爷，没有。”高无庸顿了顿，才又道，“不过据说是刚刚从宫里出来，见过圣上的，然后突然就说要过来。”

    两个谋士对望了一眼，一个就说，四爷可得当心，太子这个时候跑过来，想必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另一个就说，刚从宫里出来就找王爷，是不是皇上又冲着他发火了？王爷千万小心，别伸手接这块热炭。

    胤禛叹了口气：“我哪还有心思接他呀！让他自个儿掉地上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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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

﻿    不多时，胤禛换了衣裳，出来见太子，太子早就急不可耐等在前厅，一见胤禛，他竟一躬到底：“四弟，快快救我！”

    胤禛被他这一下也给弄懵了，慌忙双手搀扶：“太子这是干什么！岂不折杀了我！”

    他赶紧让太子坐下来，又问究竟出了什么事。（.la 无弹窗广告）

    太子哆哆嗦嗦，将下午在宫里，康熙对他说的那番话，一一告诉了胤禛。

    胤禛听来听去，摸不着头脑：“就为了这？皇上这是爱惜太子，太子又何必惊慌呢？”

    太子又恨又怕，他拍着椅子说：“老四！亏你往日是个最机灵的，怎么今天反倒糊涂了？皇上好端端说这些干嘛？难道他不是……他不是在心里筹谋着要废掉我？”

    太子这样一说，胤禛一愣，他心想，咦？难道二废太子要提前？难道我和老八他们，又碰了什么机关、把历史给扭曲了？

    他这儿胡思乱想，太子见他低头不响，以为他也认同了自己的话，就悲泪涟涟道：“老四，我又要被废了！我又要成阶下囚了！”

    胤禛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和八阿哥他们最近没做什么古怪的事，虽然和康熙发生那一大通吵闹，最后也没让人知道，就算茱莉亚被关押在宫里，外面依然风平浪静的，要说扭曲历史，胤祥和嘉卉闹出的风波，比这个还更大呢。

    他镇定下来，心想，这肯定又是太子疑神疑鬼，二废太子的时间是明年秋天，无缘无故的。康熙不会把时间表提前。

    这么想着，胤禛就苦笑道：“二哥，你别想那么多啊！瞧您这风声鹤唳的，真不会有那种事！”

    “你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了？！”太子气道，“你是皇上么？”

    胤禛无言，他心里想，我不是皇上你的日子都过得跟狗/屎一样。等我当了皇上。你的日子还不如狗/屎呢。

    见他不出声，太子又央求道：“老四，我眼下在危难之际。你想办法帮帮我！你一向聪明，审时度势，比我这个做哥哥的强，未来皇上万一真的要废我……那咱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胤禛哭笑不得。心想谁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呀！就算是，也不是和你拴一块儿好么！

    他又没法明说。只得劝道：“二哥，依我看，皇上今日提及旧事，只是感时伤怀罢了。人年纪大了，未免喜欢往回看，.la [棉花糖]他就想找个人絮叨絮叨。我觉得，这不打紧。”

    太子盯着他。忽然道：“老四，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胤禛一愣，赶紧道：“哪能呢！太子千万别多想……”

    “你这样子，我能不多想么！”太子咆哮道，“你这分明是推三阻四！你自己想想，这一两个月，你和我说过几次话？再看看老八老九，我看你和他们反倒更热乎了！”

    被他这样指责，胤禛也不悦了：“太子爷，我和老八老九那说的都是闲话，我虽然近来没频繁往毓庆宫去，可是太子交代的事情，哪一件我没有办好？”

    他发火，把太子也给震住了，太子喃喃道：“老四，我这不是怪你……我知道你眼下也在为难，我也听说了，被皇阿玛关在宫里的那个女人，你是不是在为她着急？”

    胤禛警惕起来，他不出声。

    太子叹了口气：“一个女人而已！老四，你想要女人，我哪怕给你去找一群！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堂堂一个亲王，竟把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放在心上！你糊涂了么！是我这个储君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她就算赔上一万条命，也没咱兄弟日后的前程大！”

    胤禛一听这话，恨得差点想踹死他！

    看他脸色不善，太子又缓和了一下口气：“而且你该早和我说呀！我不就马上替你想办法了么？”

    胤禛冷冷道：“我的事，不敢烦劳太子。”

    太子从没帮过他，遇上事情，都是他和胤祥两个人硬扛，只有太子出事拖累他们，还从没有反过来的。

    一看他脸色冷下来，太子更加心惊，他颤声道：“老四，如今不比往昔，咱们都是站在溜溜边儿上的，一脚踏空，可就摔下去了！”

    摔下去的是你，可不是我，胤禛冷冷地想。

    他这两天为了茱莉亚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顾着太子，胤禛琢磨着，赶紧把这家伙打发走了算了，于是他努力缓和了一下脸色，才道：“太子，您真不必多想，好好的，皇上不会产生废储之心，您拒把心放下！”

    他心里笃定得很，因为知道明年九月才是关键，在此期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太子怎么可能明白他的意思，见他这样平静，仿佛置身事外，心中自然又是愤怒又是绝望。

    于是太子点点头：“我知道，你想转向，想投奔老八他们！老八保不住，你就想去保老十四！”

    胤禛被他都气傻了！

    “太子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和老八他们讲了几句闲话，太子就多心成这样｝去那么些年，我和老十三帮着太子料理了多少事情！人人皆知我雍亲王是太子一党！到这时我怎么可能再转向？就算我转向，又能捞到什么好呢！”

    太子冷笑起来：“对，老四你也明白，咱们是绑在一起的，你现在转向，老八他们确实不会收你——可你若奉上一份投名状，那自然就不同，是不是！”

    胤禛一时暴怒，脸上就变得冷冰冰的：“太子这是在怀疑我？”

    见他摆出个冷面阎王的样子，太子也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又赶紧软声央求道：“老四，我知道，老十三被圈禁，你怪我没替他说话。现在那个女人被关押在宫里，你又怪我不去替你争，——做哥哥的也是自身难保啊！”

    胤禛怔怔望着他，他慢慢道：“可不是？这些年，什么都是我和老十三自己扛，但凡有求着太子的事，太子总说自身难保。不愿伸手。还怪我们给您添麻烦。太子如今身处危急中，所以家也顾不上回，跑来找我想办法。可您想过没有，我在危难之时，又能去找谁想办法？现在老十三不在，太子来求我。您这辆车，如今只剩了我这一边儿车轮。我也不是个铁打钢铸的。恕我扛不动了。”

    太子整个人都呆了，他还从没见胤禛说过这样绝情的话。胤禛也不看他，只端了端茶碗。旁边仆人眼尖，立即高声道：“送客！”

    太子浑身发着抖。他慢慢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胤禛：“……老四，你是当真要扔下哥哥不管了？”

    胤禛只别过脸去。不看他。

    太子再没办法，踉踉跄跄转身离去。

    从雍王府出来。太子只觉浑浑噩噩，双腿都在打晃。随从看他这样，心里紧张，也不敢多问，扶着他上了轿子。

    太子呆呆坐在轿子里，他想，老四是指望不上了。

    何止是指望不上？他真没想到，老四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倒戈！

    早他怎么就没瞧出来呢？这几个月，老四和老八那伙人走得那么近，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回想，才知道事情有多诡异！

    康熙打算放弃他了，这样的关键时刻，他唯一的左膀右臂，雍亲王竟然也选择放弃他！

    事情严重了，太子现在才懊悔，往日他过于倚重胤禛，什么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去办，要说对自己知根知底，再没人比四阿哥更清楚的了，不说别的，早年他追缴户部欠款，自己那么大的亏空是怎么卖官鬻爵填上的，他最清楚呀！

    还有自己私下结党、探听皇阿玛动向的事，还有往刑部的卷宗里一个劲儿塞老八的门生、递手条让胤禛查办这些人贪贿的事……

    这要万一真被他拿了当投名状送给老八，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太子坐在轿子里想着，他只觉得两个太阳穴嗡嗡的，不琢磨还没什么，这样一琢磨他竟觉得，自己的性命原来是攥在四阿哥的手掌心里！

    难怪他刚才那么笃定，那么淡然！

    太子又恨又难过，心想，就算往日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们两个，我也没做什么亏待你们的事呀！现在眼看我又要被废，你就急着往老八那边调头……

    不行，绝不能让四阿哥成为八爷党的心腹！不能让八爷党掌握自己的秘密！

    太子咬着牙，他心想，无毒不丈夫，既然事已至此，自己就必须下点狠心来挽救局面！

    当年七月，一年一度的秋狩又开始了。

    这一次，康熙没去塞外，按照历史记载，是“自热河启行驻跸喀喇河屯”。

    这次，跟去的是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五阿哥十六阿哥。

    旨意下来的时候，胤禛和八阿哥都不意外，他们早就把清史背熟了。倒是朝中官员觉得这出行人员的搭配很……色彩斑斓。皇上把太子带着，又把四阿哥和八阿哥带着，还带着两个外围的少年阿哥，这一路，可热闹了。

    雍亲王和太子之间，出现了嫌隙，这一点，朝中已经有很多人察觉到了，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胤禛到底是站哪边儿的，大家也很糊涂，说他是太子的人，最近却和太子之间冷冷淡淡，不像早年那么依顺了，说他丢开太子投奔了老八，但上次分明有人看见他去八爷府里大喊大叫，要拿刀砍人。

    没人认为他打算自立门户，因为没人认为他有那个能耐。

    八阿哥听见这纷纷扰扰，心里不由感慨，竟然没人想到胤禛日后会得帝位——所谓藏匿锋芒，收敛羽翼，再没人做得比老四更好了。

    胤禛在得到确定的出巡日期之后，回到家中，将大小琐事向四福晋交代了一番——其实在他出门的这一个月，不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只不过会有个孩子诞生，以及，这孩子将在25岁那年登基，定年号为“乾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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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

﻿    胤禛在交代完之后，又叮嘱妻子说，如果有什么事无法解决，可以去向九阿哥和十阿哥求助。[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四福晋被他这话弄得很吃惊，她这一向没见过丈夫如此信任九阿哥和十阿哥。但身为女眷，不好多问，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胤禛静默了片刻，他想了想，过两日就要出发了，不管怎样，自己得去瞧瞧那两个孕妇，尤其是乾隆他妈。

    于是他就开口道：“哦对了，豆芽菜……”

    他说到这儿，猛然停住！

    四福晋愕然望着他：“王爷说什么？豆芽菜？王爷想吃豆芽菜？”

    胤禛默默望着她，半晌，才摆手：“没。”

    他索性让四福晋退下，然后自己出了书房，去了乾隆生母的住处。目前豆芽菜还没什么特殊的身份，她的主要职业依然是侍奉四福晋，只不过看在她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四福晋并不要她做什么。

    这一向，胤禛极少见她，今夜她见胤禛独自前来，吓了一跳，慌忙起身。

    胤禛摆摆手：“你不方便，就别拘泥于这些俗礼了。”

    他今晚过来，只不过是出于礼仪上的探看，所以胤禛并没有深谈什么，只交代了几句琐事，又嘱咐她，凡事都要和福晋说。

    看得出来，豆芽菜十分紧张，脸始终低垂着，都不敢抬头看他，手也一直抓着帕子，而且胤禛也留意到了，她的手指抓得很用力。

    他明白了，自己把她给吓坏了。

    想到这儿，胤禛也就不再继续留在那儿了。他起身离开时，也分明看见豆芽菜大大的松了口气。那表情，仿佛胆小的学生看见威严的班主任离开教室，而且从明天起放七天国庆长假。

    她真是不大喜欢我呢，胤禛暗想，他也不喜欢她，豆芽菜就算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他都懒得看一眼。

    这孩子……当初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然而看来在豆芽菜的心里，他这个丈夫倒是可有可无。[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只要有个孩子。就心满意足了。

    接着，胤禛又去看了看五阿哥弘昼的生母，同样是索然无味的几句嘱托。然后他就出来了。

    于是，这俩和自己没半毛钱关系的孩子，从此就得交给自己来抚养了？他站在院子里，仰望天空。不知该对老天爷说，还是该对那个消失无踪的上一个自己说。

    对了。还有茱莉亚腹中的那个孩子……

    我这是要办幼儿园么？胤禛苦笑，一下子添了仨孩子，而且这仨孩子都不是他的。

    离家外出，胤禛没什么不放心的。唯一记挂的就只有被留在宫里的茱莉亚。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叮嘱留京的九阿哥密切关注宫里的动向，一旦有不妙。立即派人通知他和八阿哥。

    “四哥你放心，她在宫里头。出事的几率小。”九阿哥说，“我看，你还不如操心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九阿哥屈起手指，挠了挠下巴，他的表情有点诡异：“太子最近情况不大对。”

    他突然把话题转到太子，胤禛一愣：“怎么呢？”

    “他在和好些不知来历的人暗中结交，往毓庆宫去的人，不三不四的多了不少。”九阿哥皱眉道，“而且他这段时间突然就不嚣张了，安静了不少。我觉得他在筹谋什么事。”

    “什么事？”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还问我？你那不是有粘杆处么！放着白吃饭的？”

    胤禛哼了一声：“我才懒得为他浪费我的资源。反正他也就剩下一年了。”

    “四哥是不是和太子有纷争？”九阿哥仔细看着他，“最近朝堂上，他一看见你，那脸就阴阳怪气的。”

    “嗯，前几天他大晚上的，神经兮兮跑来找我，非说皇上有意要废他，我好说歹说他不肯听，最后把我说烦了，把他撵出去了。”

    九阿哥下巴差点咔嚓掉地上！

    “我说四哥你可够胆大的！你把太子给撵出去了？”

    “那又怎么样！”胤禛翻了个白眼，“我都伺候他三十多年了，我不耐烦了行不行？”

    他停了停，才又低声嘀咕：“我自己的事儿都还忙不完，心里跟油煎似的，哪有心思对付他？他总这样，拿我当免费的安慰剂。屁大点儿风吹草动，就跑来找我拿主意，不管什么热炭，逼着我伸手替他接着，我他妈是千手观音啊？！这回我可不管了，叫他自个儿掉地上得了。”

    九阿哥被逗得大笑，笑完了，细细思索又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他摸着下巴，慢慢道：“太子有焦虑性神经症，这一点我看出来了，但我忽然想到，如果说，我们并不知道历史发展，四哥，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任由他自己吧唧掉地上么？”

    九阿哥突然这么一问，倒是把胤禛给问住了，他张口结舌想了半天，才道：“恐怕，不会。”

    “就是说，你的言行举止已经不再按照固有的规律发展了。”九阿哥皱着眉头道，“这会不会反而刺激到太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胤禛困惑道。

    “我也不太明白。”九阿哥摇头，“我就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控制我们。或者说，命数什么的……”

    胤禛心中一动，他觉得九阿哥隐约抓住了点什么，但抓住的只是碎片，他们还无法窥见事态的全貌。

    七月底，康熙领着儿子们从京师出发，跟着扈从一堆，呼啦啦大队人马去了热河。

    人多，行进就慢，就这速度，走了一天都还没走出北京市。一年一度的年假出游，还只能去同一个地方，而且次次都是去找那些傻狍子笨野猪的茬，明明就是个“欺负热河动物运动会”。没劲。胤禛心里这样想着，于是每日只缩在车里装瞌睡。心里依然在想着茱莉亚的事。

    难怪轮到他当皇上的时候，出来的一点都不积极。老十说对了，他就是个宅皇帝，宁可在家玩儿各色cosplay也不愿往外跑，他喜欢神游。

    这一路，他除了被康熙偶尔叫到身边去，应付两句。胤禛和谁都淡淡的。太子呢。始终都是冷冰冰的，三阿哥和他又一向谈不来，两个年少的阿哥。更是一见他就拘谨得说不出话。

    至于八阿哥，这还是那次在澹宁居为茱莉亚争执之后，他们首次共同行动。胤禛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坦的，为的是八阿哥上次公然说他和茱莉亚拜过天地。不过就算没有这一层。他们也无可能在康熙和其他阿哥大臣们的眼皮子底下交流。

    好容易拖拖拉拉到了目的地，休整了两天。狩猎活动就开始了。

    关于打猎的事，胤禛的兴趣不大，一来他和胤祥不同，天生就不热衷户外活动。只在家使用跑步机，二来，一想到打猎。他就会忍不住想到在丧尸世界那一年的艰苦生涯，条件反射的。胤禛的心头就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胤禛的不积极，很快就被所有人看出来了，十五阿哥惴惴地说，四哥你怎么了？身上乏力么？胤禛就打哈哈说他不比少年人，骨头太硬行动不便，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康熙的面说。

    三阿哥话有所指地说他最近太忙、有心事，太子在一旁不出声的冷笑。胤禛厌恶地瞥了三阿哥一眼：“是啊，我正忙着成立动保协会呢。”

    这话，只有八阿哥听懂了，他嗤的笑出声来。

    三阿哥一愣：“成立动保协会？那是啥？”

    “是一个喇嘛教我的赎罪法。”胤禛一本正经道，“你们在林子里杀生害命，我呢，就在家给你们念经赎罪。”

    其实胤禛恨不能和所有人吹牛说他曾猎到一头非洲狮，妈的，这能耐，谁超得过他？！

    但想想，除了八阿哥，其余人连非洲狮长啥样都不知道，这牛就算吹出来也没意思。

    唯有康熙并不在意，他知道胤禛笃信佛教，不愿意杀生，是以也不去过分的勉强他。

    狩猎到了第五天，那日晚上胤禛在营门口遇见八阿哥骑着马，要回去不回去的样子，他看看八阿哥的脸色，似乎是有话要和他说，胤禛心里有点吃惊，难得八阿哥主动找他说话，想来多半是真的有难题了。于是他冲着八阿哥使了个眼色，俩人绕到没人的地方，这才让坐骑停下来。

    “四哥，太子这两天行动有点诡异。”八阿哥低声道，“我手下的人，昨晚看见有人从他那营帐里出来，半夜三更的。”

    胤禛一怔：“是么？”

    “嗯，不知他要干什么。”八阿哥想了想，“是不是他又要去打探皇上的动向？”

    胤禛皱眉，上次太子这么做，引得康熙暴怒，难不成他还没接受教训，固态萌发了？

    但是最近，他实在没心思放在太子身上，只叹了口气：“算了，由他去吧，反正就一年了。”

    八阿哥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道：“我最近考虑了一些事情，是关于茱莉亚的，我感觉有些危险。”

    一听是有关茱莉亚的，胤禛立即上了心：“是么？”

    “嗯，虽说可能想得太多了，但还是想和四哥商量一下，看到底该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声音：“四哥，八哥，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

    俩人顿时收住嘴，八阿哥回头一看，却是十六阿哥。

    他一笑：“哦，我劝四哥和我一块儿去猎狼，听说那后头山坳子里有白狼，还咬死了牲口。四哥却不肯。”

    十六阿哥好奇起来：“我也听说了，还不止一头呢。我听德楞泰说过，以往在塞北，白狼最凶狠了，和灰狼抢地盘以一敌三！八哥，你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八阿哥点头笑道：“是么，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点犹豫了。那我再琢磨琢磨。”

    等十六阿哥进了营房，胤禛低声飞快道：“在这儿说话不方便，明天吃了午饭，等老爷子歇了，我去南边那山坳的后头等你。”

    “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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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

﻿    康熙是上了年纪的人，吃了午饭，总要歇息一会儿。次日，胤禛就趁康熙午睡，自己和下人说，想出去遛遛，也不要人跟着，独自骑马从驻地出来。

    他不往南走，反而往北走，一直遛到离大本营十分遥远了，才转向往南。策马到了南边山坳的口子上，胤禛这才下马，他歇了片刻，就看见八阿哥一个人骑着马过来。

    到了跟前，八阿哥从马上下来，他和胤禛说，出来的时候，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他。

    胤禛一愣：“真的？”

    八阿哥点点头：“但没跟多远，怕是担心被我发现。我想了想，干脆从北边绕过来。”

    胤禛哭笑不得：“我就是从北边绕过来的，这不是走一样的路了么？”

    八阿哥也笑：“算了，反正他们也不至于跟踪到这儿来。”

    胤禛说：“他们？你指的谁？”

    八阿哥牵着缰绳，把马拴在旁边的柳树上，他皱眉到：“我感觉，是太子的人。老三还不敢做这种事。”

    胤禛叹了口气，又是太子，最近太子这是怎么了？

    “不过今天我想说的和太子无关。”八阿哥说。

    然后，他就把九阿哥他们讨论的关于茱莉亚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很可能不是中国人的事，和胤禛说了一番。

    胤禛点头：“这一点我也料到了，眼下就得着手准备。我已经悄悄让高无庸去外头打听，看京郊附近有无待产的农妇，等衙了一个，再把人弄到京城来，找个妥善的地方住着。万一状况不对，就把这个替补队员送进宫去——只是下家容易找，中间过程却有些棘手。”

    八阿哥想了一会儿：“上次老十七入宫传消息，是靠他额娘，正好那地方接近，到时候不如让老十七再帮帮忙。”

    胤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不过我想得可能更多了一些。”八阿哥皱眉，一面又沉思道。“四哥。你还记得老十七传递过来的茱莉亚的话，里面提到了俞谨在做的研究？”

    胤禛一愣：“哦，是说。游走在道德边缘那个？”

    八阿哥点头：“正是。所以我想得有点儿远，四哥，你说俞谨真的只是往茱莉亚体内，放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受精卵么？他可能这么老实么？”

    他这一句话。把胤禛给震住了，他还从来没往那个方向考虑过！

    八阿哥继续道：“既然是在做超出人类道德底线的实验。那么他到底在干什么？克隆？人与兽类结合？或者别的什么基因突变的怪物……”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连人类都不是？！”

    八阿哥叹了口气：“所以说，我可能想太多了，但联系到丧尸世界的状况。我又觉得不能太大意——那病毒就是他弄出来的呢，他费那么大劲，难道只为了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做试验？那他花钱招募志愿者就够了呀。”

    胤禛呆了半晌。他突然想起茱莉亚曾经说过，这孩子未来会给周围人带来危害……难道八阿哥的猜测。竟是真的么？！

    山坳里，此刻卷进一阵燥热的狂风，把人和马匹都吹得有点椅，胤禛屏佐吸站在狂风之中，他遥望着远处延绵起伏、碧绿发黑的荒草，心中惊骇，恍如面前无尽的波涛。

    最后，他定了定神，这才道：“不管怎样，只要能把孩子送进宫去，替换下来，那就没问题。只是眼下消息闭塞，茱莉亚身边的那些宫娥……我担心稍微有点不对，她们就惊慌成一团，反而坏了事。”

    “别说出现变异人种，就算普通的白种人或黑种人，她们都得被吓傻了吧。如果那时能有个合格的妇产医生在旁边……”

    俩人一时都发愁，宫里接生都是找稳婆，太医都不会在接生的时候出现在产房里，更别提什么合格的妇产医生。

    八阿哥在一旁的岩石上坐下来，他叹了口气：“单凭我们几个，还是太薄弱了。我们此刻就像处在银河边缘的基地，空有一肚子科学常识，周围都是野蛮原始的力量，无时无刻不想侵略我们。”

    胤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阿西莫夫看多了吧？”

    八阿哥笑起来：“难道我说得不对？咱们真要把未卜先知的事情说出来，得被他们当成上帝了吧？”

    胤禛心里一动，他慢慢抚摸着身边那匹枣红母马的身体，忽然道：“阿西莫夫的心理史学是尽量不要让个人的行为干预扰乱整个历史的机械进程。但我们现在所处的状况，也没法干预，我们是动辄得咎，只要稍微违背历史，就会换来惩罚。”

    八阿哥低头，掐着一根长长的野草，他忽然道：“关于这一点，我有些还没整理清楚的想法，四哥，你还记得茱莉亚过来那天，是万寿节？”

    胤禛没好气道：“是啊，怎么偏偏就不是万圣节呢？”

    八阿哥笑起来，然后他又道：“四哥还记得么？湖泊消失和地面塌陷，恰恰也是万寿节那天。”

    胤禛一怔：“你是说？”

    八阿哥点点头：“我现在开始怀疑之前我们得出的结论：那些地质变化，并不一定是老九的黄金地图和老十的油画造成的，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事，譬如，茱莉亚的到来，或者是因为她关闭了通道。”

    胤禛的心，被剧烈震撼了一下！

    “你是说，其实我们是有权不按照史书行动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八阿哥说，“时间上太凑巧，我没法不往那方面想。但如果，其实并没有所谓的惩罚呢？”

    胤禛盯着他，他忽然道：“我们可以做试验。”

    八阿哥一愣：“你想怎么干？”

    “一时之间我还没想出来。”胤禛背着手，在地上踱了几圈，他终于停下，“但我想，咱们可以从很小的事情上着手，试探一下，如果我们做出和史书相违背的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到目前为止，咱们都老老实实按照史书的要求行动的，对吧？那么挑战一下又怎么样呢？”

    八阿哥被他这话说得吃惊万分，他还从没想过，要挑战既定的历史！

    胤禛抬手看了看表，是他那块百达翡丽：“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会被皇阿玛察觉。”

    八阿哥走到柳树下，把那匹黑马的缰绳解下来。

    “这样吧，再过几天，还是这个地方，咱们再来想想对策。”他说。

    胤禛点点头：“也好，这样反而比在京城方便。”

    俩人从山坳里出来，一个向南一个向北，以背道而驰的方向离开。

    因为和八阿哥约好，胤禛要晚一些回来，所以他在外头溜达到晚霞满天，这才往驻地行宫走。

    到了近前，他正好看见太子前呼后拥的，带着一帮子奴仆，身上背着兔子、鹿还有一头獐子往回走。

    他躲不过去，只得笑到：“太子爷今日的收获很丰盛啊！”

    太子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空手回来了？”

    胤禛微微笑道：“二哥知道我的，我不爱杀生。”

    太子一听，哈哈一笑：“可不是，你就爱在家里念佛。老四你呢，是不杀生。但不知为何，我见了你，比见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还要怕呢。”

    他这话里是讽刺，胤禛却也没在意，只笑笑，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太子换了衣服，这才低声吩咐：“让那小子进来。”

    不多时，进来一个灰衣的婿子，他身上都是土，头发里还有碎草屑，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太子看了他一眼，让底下人都退出去，这才道：“今天，怎么样？”

    “回太子爷，今天四爷和八爷，果然去了南边山坳里密谈，虽然俩人都兜了一大圈，但最后还是在同一地点汇合的。”

    太子点点头，冷笑道：“我就猜到了。那么，你听见他们说话了？”

    那人迟疑片刻，才说：“小人藏身于深草之中，但因为害怕发现，也不敢太挨近了。”

    太子皱眉道：“难道你白跟了去，什么都没听见？”

    “听见……倒是听见了一部分。”

    “那你还不快说！”

    那人呆愣了半晌，才苦着脸道：“小人听不懂。”

    太子一愣：“你听不懂？是没听清？”

    “不是，有些话，小人听得很清楚，但小人……听不懂。”

    太子勃然大怒！

    “混账h然听清了，又怎么会听不懂！难道他们说的不是人话！”

    那人更郁闷：“他们说得真不是人话！太子爷，说话的声儿，是他们两个的这没错，可是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小人就一点都听不明白了。”

    太子站起身，烦躁地在屋内兜了个圈，然后停下，他背着手走到那人跟前：“你就把你听见的，告诉我，不管听不听得懂！”

    那人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才吭哧着说：“小人听见……听见……八爷说，他和四爷处在银河边缘，说他们在什么……基地上，他们还提到了一个词儿，叫……阿西莫夫。这四个字我小人听得真真的！就不知道是人名还是地名。他们还说什么未卜先知，还说，要违背历史……”

    太子全然听糊涂了！

    他喃喃道：“他们到底这说的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奴仆哭笑不得，心想，看，连你太子爷都听不懂了吧？

    太子想了想，索性厉声道：“这一定是他们用的暗号！老四最擅长这种把戏！且不要去管这些细枝末节！下次，若再看见他们行为鬼祟，立即告诉我！”

    “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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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章

﻿    虽说想做点试验尝试一下，但一时之间，.la [棉花糖]因为康熙五十年，并没有太多要紧的事情发生。戴名世《南山集》案是四月份就了结了的，陈四流民案是十月份才定案，而且这些事他都插不上手，眼下刑部也不归他一手把持。

    至于今年俄罗斯和土耳其发生战争，以及北欧出现鼠疫这些破事儿，和大清又半点关系全无。

    他该在哪儿找突破口呢？

    很快到了八月初，胤禛记得，乾隆差不多该出生了。

    果然，那日一大早，就有京城来的家奴兴冲冲带着书信前来报喜。正巧那时胤禛陪着康熙听喇嘛讲经文，康熙听说有京城来的家奴，就问是何事。

    那家奴上前，满脸喜色叩头道：“回万岁爷，回王爷，格格生了，是位小世子。”

    康熙一听，十分高兴，他看看胤禛：“这么说，朕又多了个孙儿，真是大喜的事。”

    胤禛没感觉很高兴，一来他早知道了，二来豆芽菜的儿子也不是他亲生的，于是只恭敬道：“是。”

    康熙点点头：“惟愿这孩子身子骨能壮实一些。”

    潜台词没说出来，康熙知道，这几年，胤禛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夭亡，如今虽说多了个，也保不齐能养多大。

    胤禛听懂了潜台词，他心想，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孩子的身子骨结实着呢，能活八十多岁，续航时间超长的。咱爷俩都赶不上他。

    看来豆芽菜家的遗传基因真的很出色。

    不过他自然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却笑道：“既然皇阿玛也知道信儿了。那儿臣斗胆请皇阿玛给这孩子想个名字吧。”

    康熙对此很有兴趣，他让喇嘛暂且退下，自己在殿内走来走去：“这孩子生在八月，时节很好，又有威仪。若是用‘鼎’这个字，嗯……”

    胤禛心想那是老九的儿子，今年冬天才出生。老头你不要弄错了！

    “嗯。不妥，再想想，是一早出生的？那么‘晓’这个字。如何？”

    那是老十三的儿子！胤禛差点喷出来，还差着十好几年才出生呢！

    老皇帝自己又旋即否定了提议：“让朕想一想……嗯，有主意了。”

    他转头，笑眯眯望着胤禛：“有个字十分不错。”

    胤禛心想你和我猜谜呢？

    “就叫弘历。如何？”

    毫无悬念，没劲。（.LA 好看的

    胤禛躬身道：“这个名字很好。儿臣就听皇阿玛的。”

    康熙多了一个孙儿，心情大好，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太子，却笑道：“奇怪。添了个儿子，四弟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胤禛一愣：“谁说我不高兴了？”

    太子笑道：“好像是意料之中，奴才刚才进来通报。你连眉毛都不扬一下。难不成，老四你是未卜先知？”

    胤禛吓了一跳。但旋即想，太子绝无可能知道真相。

    于是他笑道：“长幼有序，皇阿玛在跟前，我得有个样子。家里多了个孩子又怎么样？毕竟不如侍奉皇阿玛重要。”

    他说完，故意道：“二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太子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确实，如四弟你所言，长幼有序。那么我这个做哥哥的，有点事情不大明白，就想问问你。”

    “太子请讲。”

    “前几天，我听见你和老八俩人凑一块嘀咕，我总听你们在说什么……阿西莫夫。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一说阿西莫夫，胤禛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份吃惊愕然，掩饰都掩饰不住，那种表情变化，很明显要比他得知儿子诞生严重多了！

    胤禛脸色突变，连康熙都发觉了，他也诧异道：“阿西莫夫？这是……人名还是地名？是梵文还是藏文？”

    胤禛一下卡住，他该怎么向康熙和太子解释阿西莫夫呢！

    看他神色诡异，太子心里十分得意！虽然他也不知道阿西莫夫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却看出来，自己点到了胤禛的死穴，戳到了他的秘密！

    “老四，我这个做哥哥的一向愚笨，既然笨，就该不耻下问，我看你和老八谈得挺入港，我呢，在一边儿听着，连嘴都插不进去，你们说那什么银河什么基地，还有这个阿西莫夫，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胤禛额头上都渗出汗来了！

    太子竟然派人跟踪他和老八！而且竟然都听见了！

    他还听见了什么！难道那人和老十七一样，什么都能背下来？！

    见他神色有异，康熙也有点警觉：“老四，你在和老八私下互通消息？”

    康熙赶紧道：“不是的j阿玛，儿臣那只是在和老八说笑！若是互通消息，又怎么能让太子在一旁听见呢？”

    “那么，阿西莫夫是什么意思？”

    胤禛再无法，只得道：“他……呃，这人是个……是个杂耍艺人，是老九府里前段时间弄来的，此人颇为有趣，脑洞……不，脑子动得比别人都灵，说起故事来，叫人听得忘了吃饭。”

    康熙一扬眉：“是么？可为什么叫这样一个名字？”

    “回皇阿玛，这人的胡子头发都是天然蜷曲的，样子不似中原人，老九就顺手给他取了个……取了个俄罗斯人的名字。”

    康熙一听，没好气道：“老九就是这么刁钻古怪，好端端的，给人取什么俄罗斯名？”

    胤禛一时冷汗淋漓！

    他心想，真对不住了，阿西莫夫先生！

    好在康熙似乎没兴趣听下去，因为涉及到老九，又说是什么杂耍艺人，很显然并不是重要的事情。

    晚饭时分，胤禛抽了个空。将此事悄悄告诉了八阿哥，他一听，笑得要仰过去：“谢顿保佑——我是不是该这么说？”

    胤禛一点都没被这个只有他俩能理解的词汇逗乐。

    “你是没在当场，所以才笑得出！”他抱怨道，“没想到太子会派人跟踪到山坳那边。”

    八阿哥忍住笑，点点头：“我就说起初是有人跟踪我，想必是躲在草窠里。听见了只言片语。”

    胤禛恨恨道：“看来是我得罪了他。上次我说我不帮他了，他就怀恨在心。”

    俩人匆匆谈了两句，怕又被人瞧见。赶紧各自回了住处。回来之后，胤禛又迅速写了张字条，将阿西莫夫事件告诉了九阿哥，他是怕万一康熙哪天兴致来了。想见见那位阿西莫夫，那可就麻烦了。

    接下来。大家都安分了一段时间，胤禛虽然片刻不离康熙左右，但脑子里却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康熙看他总是若有所思的，就笑道：“怎么？想快点回去看看那孩子？”

    胤禛赶忙笑道：“可不是。儿臣总想着。这孩子生得时候好，往后肯定福分不小。”

    康熙点头：“也是。天儿也差不多了，该收拾收拾回京了。”

    既然要班师回朝。底下人自然一通忙乱。

    那日胤禛琢磨着，在回京之前。得再和八阿哥商量些事情。于是他悄悄让底下人送信，约好明日午后，在驻地行宫稍远一点的林子边上碰面。

    这次，胤禛更加小心，他一早出来，像是普通狩猎一样，带着好几个奴仆一路溜达，故意绕了很多弯路。直至近午，他打发了奴仆，用一种随意的口气说，自己再溜达两圈，就回去。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胤禛仔仔细细观察了周围的动向，确定无人跟踪，这才策马到了约定的地点。

    八阿哥已经等在那儿了。

    胤禛跳下马来，将缰绳扔给他：“我想出试验计划了。”

    “什么？”

    “把太子提前扳下台。”

    八阿哥吃了一惊：“为何？”

    “为何？”胤禛冷笑道，“老八，你还看不出来么？如今咱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皇阿玛盯着咱们也罢了，我可受不了被他盯贼似的盯着。”

    八阿哥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点点头：“太子确实是个大患，竟然派人跟踪咱们，这再让他在东宫之位呆下去，不知还要怎么祸害咱们几个。”

    “按理说，他还有一年就要被废了，索性，我给他把时间往前提一提，让他早点儿滚蛋。”胤禛沉思道，“我初步计划，先给老爷子那儿下点药……”

    八阿哥不知为何，呆呆盯着天空，胤禛看他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我在想，有无可能是这样的：老爷子本来还没想过要废储的。被四哥你这一下药，心里起了疑惑，开始用有色眼镜看太子，结果他越看越不顺眼，但毕竟是太子，他又于心不忍，而且再废就真没希望了。但心思已动，人就容易捕捉那些符合自己推测的证据，于是皇阿玛拖来拖去，证据越来越多，终于在明年九月忍耐到极限，宣布废储……”

    胤禛差点儿跳起来：“喂！你这样说，历史反而是我一手造成的了！”

    八阿哥侧过脸来，认真看看他：“那我来问四哥：如果不是提早知道历史，四哥你真的会让他自己掉地上么？”

    胤禛一下被他给问住了！

    八阿哥说得对，如果不是提早知道历史，他就只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牺牲自己来力保太子无虞，不管太子出什么事，他都会竭力帮他兜着——太子倒了，他直接面对老八，那就太不妙了。

    历史上的雍亲王，真正萌生出夺储之心，也是在太子倒了之后。

    可他这么做，不就成了历史的扳道工了？

    他这样子，不依然是被宿命给控制着么！

    俩人正发愣呢，八阿哥忽然抬头向着四周看了看：“什么声音？”

    很快，胤禛也听见了，那是某种动物的喘息，咻咻的。

    而且，不止一只。

    “好像有什么过来了……”

    胤禛的话还没说完，梗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远处草丛里，慢慢围拢过来一些雪白的动物。

    那是一群白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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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

﻿    “糟糕！”

    八阿哥一身冷汗，往后退了一步。

    胤禛也慌了神，他奔过去，一把抓住马头上的箭囊，里面只有几根箭！

    他今天出来本就不是打猎的，所以并未准备周详。

    “身上有没有刀？”胤禛颤声问。

    “就一把匕首。”八阿哥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盯着那群狼，“这是哪儿来的？这边不是没有狼么？”

    胤禛也答不出来，他手头除了弓箭，再没别的武器了！

    “上马！”他厉声低喝，“太危险了，咱得赶紧逃！”

    俩人立时飞身上马，那几匹白狼一见猎物要逃，竟一个个跟着扑过来！

    两匹马被主人用靴子上的尖刺给捅得疼痛，跑得飞快，那几匹白狼在后面紧跟不舍，一个个迅猛如雪做的箭矢，尖利牙齿几乎要咬到马尾！

    “分开！”胤禛叫道，“你往营地！我往南边！”

    “不行，我往南！四哥你连刀都没有！”八阿哥说完，也不管胤禛反应，一转马头朝着南边跑去。

    胤禛咬咬牙，只得向着驻地飞奔。

    一见猎物分开，狼群也犹豫片刻，就在毫秒的犹疑之后，它们竟然集体选定了其中一个猎物：八阿哥。

    胤禛跑着跑着，却发现身后的狼群消失，他呆了呆，再回头一瞧，确实没有了！

    糟糕！

    狼群一定是追着老八去了！

    胤禛慌了神，刚才他目测至少有五头狼！这要都奔着老八去了那还了得！

    时间紧急，由不得他定在这儿思考，胤禛想，除了赶紧回营地报信。带着人去救援老八，他再没别的法子了！

    于是他拼命抽打马背，让坐骑跑得快些再快些！

    等跑到了驻地，胤禛胯下这匹马已经在口吐白沫了！

    一见雍亲王神色慌张，独自骑着马回来，守备们都慌了神，赶紧涌上来：“王爷？”

    “赶紧叫人！”他嘶声道。“快p护卫！拿上弓箭还有刀！八阿哥遇上狼群了！”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慌了，于是赶紧集合队伍，拿着刀剑弓箭。一行人正要出发，却遇见康熙和太子从院子里出来。

    “怎么了？”康熙诧异道。

    胤禛慌忙跳下马：“皇阿玛！儿臣和老八遇上了狼群！他让儿臣一个人逃回来了，狼群都奔着他去了！”

    康熙一听，也慌了：“德楞泰！”

    身边侍卫长德楞泰刚要出声。[.la 超多好]太子却皱眉道：“狼群？皇阿玛，这事儿有蹊跷。好好的，俩人怎么会遇上狼呢？你们跑哪儿去了？”

    胤禛耐下性子道：“就在南边，那条浑水河边上的树林。”

    太子皱眉道：“这就怪了，都说狼群在北边儿。而且都在二十里地之外，浑水河边还有人烟呢，又不是冬天。那儿怎么可能有狼群？狼群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待下来？”

    胤禛气得肺都要炸了！

    “太子这是不信我的话？！那是一群白狼！老八手里只有一把匕首！”

    太子却哼了一声：“不是我不信你的话，老四。你刚才的话里有太多漏洞了嘛！”

    胤禛想一刀宰了他！

    旁边德楞泰却道：“万岁，白狼凶残厉害，八阿哥手中又只有一把匕首。不管缘由是如何，八阿哥如今很危险，万岁且让臣先带着人去救援，至于漏洞不漏洞的，可否等回来再澄清？”

    康熙点点头：“好，你们先去吧。”

    胤禛这才起身，他狠狠盯了太子一眼，这才抓过奴仆送上的刀，跟着德楞泰的人马冲出去。

    德楞泰带着人马，按照胤禛的指点，又奔了两柱香的工夫，还没到跟前，隐约间就听见马嘶狼嚎，前方尘土飞扬，几乎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那儿！”胤禛紧张道，“德楞泰，人马散开，一定小心，至少有五头狼！”

    “王爷放心。”

    德楞泰是个蒙古汉子，他知道白狼有多可怕，于是谨慎吩咐手下准备好弓箭。

    再向前一些，眼前的情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只见八阿哥的那匹黑马正在拼命挣扎，马的脖子上、身上，扑着两头狼在撕咬，另有一头狼倒在地上，还有两头，在围攻八阿哥！

    八阿哥在地上翻滚，一头狼嗷嗷叫着，时不时冲上去试探，另一头，则死命扒在八阿哥身上咬他，只见地上到处是狼毛、鲜血，八阿哥死死掐着那条白狼的脖子，正和那畜生肉搏！

    德楞泰一马当先，将旁边那头助阵的白狼一箭射死，另外两个侍卫扑过去，把八阿哥身上的那头白狼砍翻。

    马身上的那两头，早就让其余侍卫给几刀毙命。

    胤禛冲过去，一把扶起地上的八阿哥：“老八！”

    八阿哥的衣服都被咬碎了，他浑身是血，俨然成了个血人，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八阿哥被抢救回驻地大营。

    胤禛将他抱在怀里，连马都来不及下，就高声道：“太医！快p太医来！”

    一行人将八阿哥放在担架上，抬着往里走，胤禛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的身上脸上也全都是血。

    康熙问：“情况怎么样？！”

    胤禛跪在地上，哽咽道：“儿臣……不知。儿臣和德楞泰赶到的时候，狼群正在围攻八阿哥，马也被狼给咬死了，他自己杀了一头，正和另一头肉搏。”

    康熙愕然：“浑水河那边怎么会有狼呢？不是说为了狩猎，把猎物都给赶到北边儿去了么？狼应该都在北边儿才对呀！而且还是白狼！”

    胤禛心中难过得说不出话！

    要不是八阿哥独自引开狼群，让他一个人逃回大营，今天他也逃不出狼口！

    太子在边上，悠悠道：“老四，你也别太着急了，老八命中有这一劫，逃也逃不过。”

    听见他轻描淡写、幸灾乐祸的口吻，胤禛再没法忍住。

    “是啊！肯定是黄历不对，”他颤声冷笑道，“我倒是好奇呢，太子今日为何不继续派人监视我和老八？！若有人跟着，说不定老八还不会出这档子事儿！”

    康熙一听，皱眉道：“老四，你在说什么？”

    胤禛索性豁出去了：“皇阿玛，儿臣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太子，这次随驾出巡，太子的人时刻跟着儿臣，儿臣去哪儿都逃不过太子的眼睛……”

    太子脸都涨红了：“老四！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何尝派人跟踪过你们！”

    “太子做了什么，您自己最清楚。”

    “够了！”康熙皱眉打断他们的争执，“老四，朕知道你为八阿哥遇险，心里焦急，但是有些话，不能信口开河。”

    胤禛冷冷道：“皇阿玛，儿臣是那等信口开河之人么？除此之外，儿臣也诧异呢，在北边儿的白狼，好好的，怎么就跑到南边儿来了？好好的，怎么偏偏出现在儿臣和八阿哥散心的那条路上？据说白狼虽性子凶猛，却十分聪明，能受人调教，而且此地数十年来都没出现过白狼，今夏却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一群……这还多亏是八阿哥和儿臣遇上了，若是皇阿玛遇上了，那还了得！此事，还请皇阿玛派人细查！”

    康熙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的脸都没有偏，只是用眼角余光往左边一睃，就看见太子嘴唇立即变得蜡黄！

    好在，那只是很短暂的一瞬，太子复又笑起来：“是啊，真该查查呢，好好的，老四你和老八怎么就偏偏散心到一处去了？”

    胤禛的脸色愈发冰冷：“巧遇，难道不行？太子爷难道不准我出门了？”

    眼看着这一幕，康熙忽然觉得难过又失望，他大喝道：“都给朕住口！”

    俩人都不吱声了。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先不要说这些了，老四，你去看看老八，看他情形如何。太子去筹备回京的事，也别这儿杵着了！”

    等他们走了，康熙这才疲惫地坐下来。

    他的心中，充满困惑和哀伤，茱莉亚的那番话，再度浮上康熙的心头。

    是啊，他为了管教这些儿子们，费了多少心血？满以为他们会如自己的意愿，团结一致、孝顺忠诚，却没想到如今竟酿成这样的惨祸……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康熙定了定神，叫德楞泰到跟前来。

    “你去查一查那些狼是哪儿来的。”他面无表情道，“记住，悄悄的查，别引起注意。”

    “嗻！”

    回到房间，胤禛正巧碰见从里面出来的太医。

    “怎么样！”他一把抓住太医的胳膊，“有没有生命危险！”

    “回王爷，八阿哥应该没有性命之虞。”太医说，“只是受伤地方太多，血流得也有点多……”

    “伤口一定要清洗干净！用酒精！”胤禛立即打断他的话，“不然会感染！”

    太医一愣：“感染？您说……用酒？”

    胤禛知道自己又说多了，他无力地摆摆手：“算了，先下去吧。”

    里面，宫人太监一盆盆往外端血水，胤禛到八阿哥的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才发觉咬伤都在四肢，好在没咬醉咙或者其它要害。

    这要是在现代社会，首先就得打狂犬疫苗或者破伤风针了，胤禛想，以及得给他输血。

    但是此刻，这些都做不了。

    全得看八阿哥的天命了。

    这不对，他心想，史书上没这一折，没听说康熙五十年，八阿哥在热河被狼给袭击。

    到底是没记下来，还是根本不该发生？胤禛困惑地想，难道说，又是自己捅的篓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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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

﻿    胤禛整夜守在昏迷的八阿哥身边。(.la 棉、花‘糖’小‘说’)

    他万分懊悔，不该约八阿哥出去，也不该放他独自往南跑。

    要是八阿哥死了……

    此前，他为了茱莉亚的事，心中暗暗生八阿哥的气，原本新仇旧恨的，加在一块儿就更让胤禛不舒服，但他没想到，这次八阿哥竟救了他。

    八阿哥叫他往驻地大营跑，他自己引着狼群往南，那是一瞬间的反应，并非权衡利弊之后的产物……八阿哥知道他手无寸铁。

    残灯下，胤禛守着昏迷的八阿哥，他在心里默念：老八，你可不能死！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不光是在这儿，未来，等到雍正四年，我也不会让你死！

    八阿哥于次日醒来，除了浑身剧痛，倒是没什么大的问题。

    因为他受伤严重，康熙把回京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十天，并且那之后，他没有提及此事一个字。

    他和胤禛说，事情是意外，今年春夏北边大旱，动物变少，狼群才往南边跑。

    太子听了这话，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胤禛却听出来，老皇帝语气言不由衷——他在为太子做遮掩，必定是调查出了一些什么。

    胤禛也不再追究，只在内心冷冷地想，太子这算咎由自取，一次次累积的不信任，早晚会把这个自作聪明、心肠狠毒的蠢物拽下太子的宝座。

    而他也不打算就此罢手。得了机会，他还会给康熙下点药，让太子快点倒台——就算遵循了历史，那又怎么样？

    反正他不愿太子再横在面前，碍他的事。

    回到京师。雍亲王府，四福晋热情万分地让他看刚出生的孩子，胤禛却只瞟了一眼，点点头。

    “好好养着吧，请乳母什么的，你自己处理一下。”

    他冷淡的反应，让四福晋十分吃惊。府里添了个男孩。胤禛竟然如此漠不关心，雍王府又不像毓庆宫，有那么多孩子。多一个少一个不在意，他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儿子啊！

    四福晋有些难过，她说王爷。难道你不过去瞧瞧格格？

    胤禛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于是只得点点头：“好吧。去看看。”

    豆芽菜还在坐月子，见了胤禛过来，慌忙挣扎着起身。胤禛摆手，屋里窗子什么的都封着。是说产妇不能见风，她也不能用凉水洗，胤禛心想。坐牢也没这么做的，空气恶劣也会死人的。

    但他自然不能拿现代的妇产条件来挑剔古代。[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只又嘱咐了两句，就从屋里出来了。

    他看得出来，豆芽菜十分十分的高兴，甚至有一种“王爷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我宁可和儿子呆在一块儿”的意思。

    “好吧，这孩子就归你了。”胤禛暗想，乾隆据说十分孝顺母亲，想必是因为豆芽菜把他当个宝的缘故。

    他从屋里出来，却看见弘时一个人呆呆站在院门口。

    那种痴望和艳羡的神色，让胤禛心中不由一酸。

    他快步走过去：“弘时，你怎么在这儿？”

    猛然发觉父亲注意到他，弘时吓得脸色一白，他慌乱着给父亲请安，又结结巴巴地说：“儿子……儿子想去瞧瞧弟弟。”

    胤禛有点难过，但转瞬他又笑起来：“有什么好瞧的？红彤彤的小毛头，跟个酗子一样。”

    弘时笑道：“那我生出来的时候，也像酗子么？”

    “嗯，可不是。”胤禛随口道，“人本来就都是猴子变的。”

    弘时一怔：“是么？先生怎么没说过？”

    胤禛也一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提前把进化论教给了孩子！

    于是他赶紧道：“我说着玩儿的。来，让阿玛看看你这一个月的功课。”

    弘时立即来了精神，赶紧拉着父亲去自己的书房。

    胤禛有些怜悯他，父母有了幼小的婴孩，往往就会忽略年长的孩子，孩子生得越多，越是漫不经心。

    他不愿自己像康熙一样，最后落得父子两代为仇。

    八阿哥回京，又躺了一个月，身上伤口才渐渐愈合。这段时间，八福晋吓得彻夜难眠，好几夜都不合眼，就在跟前一直不停的照料，等到八阿哥能够起身里，八福晋的脸都瘦了一圈。

    “贝勒爷这是得罪谁了？”她哑声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让狼给咬的？”

    八阿哥苦笑，他没回答，只示意她到床跟前来。

    “该来的，总逃不过。”他把八福晋搂在怀里，“这些日子，把你辛苦坏了吧？”

    八福晋叹了口气：“爷万一有个好歹，我就算辛苦死了，也是白死。”

    八阿哥笑起来：“我虽然落得一身是伤，至少，他不再恨我了。”

    “他？谁？”八福晋好奇道。

    “四阿哥。”八阿哥声音沉沉道，“这是前期投资，必须得做的，珍儿，往后咱俩这辈子的平安康泰，就都得仰仗他了。”

    八福晋把嘴一撇：“不过是个亲王，您也太抬举老四了！而且眼下太子正红火着，爷小心别得罪他。”

    八阿哥一笑：“太子？甭怕，他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八阿哥被抬着回到京师，消息传到九阿哥他们那儿，俩人都吓了一跳！

    后来，又从胤禛那儿得知，幕后黑手是太子，九阿哥就气得不得了，叫着非要去找太子算账不可。

    他和太子素来不睦，如今又知道太子早晚得被废，所以就更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胤禛冷笑说，不用他们动手，他自己有办法报仇。

    果然，班师回朝没过一礼拜，就有官员上书，弹劾太子在刑部滥用职权，构陷清白无辜。就为了人家是八爷党。

    康熙很生气，找来太子，单独申斥了一顿。

    但公开处，依然在包容太子的过错。

    胤禛心想，眼药下得还不够啊，往后还得多多的下！

    不过康熙也不是对此全无表示，大概是为了安抚胤禛。他同意将十三阿哥从宗人府放出来。让他回自己的阿哥府——虽然还是在圈禁，但环境毕竟有所改善，胤禛也方便派人过去。

    胤祥被送回到自己的阿哥府。虽仍旧不能出门，但日子明显好过很多，也不再受那些看守的欺侮了。十三福晋兆佳氏这小半年独自一人守在府里，愁得快要得焦虑症了。如今突然看丈夫被释放回来，总算松了半口气。

    因为胤祥回来。胤禛也悄悄过去看他。他总是趁着深夜，带着高无庸一个人，换了便装从角门进出。

    每次去，看见胤祥瘦成那样。头发都白了一小片，他就难过得想落泪。

    倒是胤祥自己，情绪稳定下来。不像一开始那么崩溃了。

    嘉卉也被他带回阿哥府里来了，人也还是痴痴呆呆的。他将嘉卉交给了十三福晋，并且郑重拜托她好好照料。

    兆佳氏早知道，丈夫的这出事，都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引出来的，但此刻，丈夫这样慎重的嘱托她，她也没法推托，只得将嘉卉领到她那院子，命人给她好好梳洗打扮，引导她吃东西，喝水。

    嘉卉在宗人府圈禁的过程中，一直在受看守的虐待，她的神智本来就不清，看守连殴打带调戏，雪上加霜，情况就更坏了，她饿了不知道吃东西，渴了也不知道喝水，就只会直着嗓子叫。

    兆佳氏心中虽然痛恨这个肇事者，但人送到她跟前，眼见着这姑娘脸上，身上胳膊上，都是被殴打出的淤青，人又瘦得一把骨头，脸上是痴痴呆呆的神情，她也就不忍再恨下去，反而命身边奴仆仔细照料。兆佳氏是个特别善良的女人，她甚至亲自给嘉卉梳头，教她换衣裳，洗手洗脸，喂她喝安神的药物。

    久而久之，嘉卉对兆佳氏有了亲近感，原本她说话都连不成句子，思维也是混乱的，一个多月之后，她就知道兆佳氏是“福晋”，是对她好的人，她不敢到别人跟前去，甚至还是不敢靠近胤祥，但却愿意挨着兆佳氏，和她在一块儿。

    兆佳氏见她愿意亲近自己了，也很高兴，更开始用心教她做点简单的针线，要是嘉卉能自己补好一只袜子，那么兆佳氏就会夸她。

    两个月后，嘉卉的身体慢慢好转，脸颊添了血色，看着就有了神气，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说起话来，吐字也不那么含糊了。

    胤禛听胤祥这么说，诧异道：“这么说，不是好转了？”

    “某方面算是好转了，”胤祥一脸苦闷道，“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反而是变糟了。”

    “怎么叫变糟了呢？”

    “嘉卉不愿见我。”胤祥苦笑道，“每天就跟着晴儿，寸步不离，在晴儿跟前就安安稳稳，清清明明的，一到我跟前就变得疯疯癫癫，吓得大哭大闹。那天晴儿叫她过来见我，她就是不肯，再逼着她过来，她就赖在地上大哭，手抓着门槛，说什么都不肯来见我，问她，为什么不肯？她说，她怕我。”

    胤禛更诧异：“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胤祥垂落眼帘，“我这等于给晴儿找了个贴身丫头，而且还是死忠的——这算什么事！”

    胤祥很难过，嘉卉现在只愿意跟着嫡福晋，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视他如洪水猛兽。有时候胤祥实在火大，揪着她，把她拖到自己房间，教她认简体字，反复和她说以前那些事情，逼着她把回忆捡起来。然而胤祥的努力却适得其反，差点把嘉卉给吓得再度疯掉，她披头散发从胤祥的书房逃出来，抱住闻讯而来的十三福晋一通大哭，说什么也不肯再去胤祥那屋子。

    “她把自己当成了福晋身边的丫头，晴儿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胤祥慢慢说，“她遗忘了一切，现在，只记得福晋对她的好，只记得给她穿衣服、梳头的人是福晋奶奶。问她，是打哪儿来的？她说是福晋捡回来的。再往后，晴儿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她再不肯理会我的半点意见了。”

    他最后，低下头，红着眼圈哑声说：“是我害了嘉卉，我又毁掉了她的人生。”

    事态急转直下，竟成了这样，这让胤禛和其他人都很震惊，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这个现实：璩嘉卉成了个地地道道的清朝人。

    俞谨的恶毒捉弄，终于成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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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

﻿    胤禛从十三阿哥府里回来，连着一两天神思恍惚。

    圈禁，几乎摧毁了胤祥所有的生命力。短短一年不到，被囚禁在宗人府黑暗房间里的皇子，就被磨去了所有的帅气和活力。

    那个喜欢川久保玲的少女天团教父，究竟去了哪里？

    再没有了。

    而这，还不是最令胤禛痛苦的。

    他看得出来，胤祥的崩溃不是为了丧失过去，而是因为嘉卉：面对一个清朝嘉卉，胤祥又能和她说什么呢？

    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嘉卉就得彻底变成三从四德的女人了吧？

    胤禛不由想起茱莉亚，她也会变成这样么？

    然而这几天，他的雍王府里也是愁云密布。

    豆芽菜刚刚生下的才两个月大的弘历，反复生病，一直不见好。

    当四福晋和胤禛说，弘历病了，他很吃惊。

    不是说，这孩子筋骨十分强壮，没病没灾活到八十多么？怎么刚生下来就这么爱生病？

    找来了御医，孩子的病情仍旧时好时坏。豆芽菜每日以泪洗面，除了哺乳，她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

    胤禛也看过弘历的状况了，他不是学医的，对婴儿的病症更是没有任何研究，只是凭借常识，感觉到这孩子天生体质很差，因为一生下来，孩子的体重就很轻，哭声也不够响亮——其实这才符合逻辑，因为豆芽菜自己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豆芽菜体质。

    奇怪，怎么会是这样？

    但胤禛仍旧抱着一线希望，毕竟这孩子是乾隆，如果他有个好歹，那历史又如何继续呢？所以他总是安慰豆芽菜和四福晋。孩子会好起来的，过一段时间，身骨就会慢慢变得强壮起来。

    事情纷繁叠置，一件件都在等着他，除了王府的这些事，他还得操心茱莉亚那边。

    高无庸很会办事，已经找到了一个身体健壮、身怀六甲的农妇。悄悄将人藏在京城里了。那农妇已经生了七八个孩子，并不在意将这个孩子“送给达官贵人”。

    至于茱莉亚的情况，更有一点波动。八阿哥在得知俞谨说过，茱莉亚是个医生之后，就萌发了让她去给良妃检查身体的念头。

    良妃在历史上，将会在今年的十一月过世。八阿哥为此耿耿于怀。良妃平时人看着有些瘦弱，但身体一直很好。春秋时节，宫里流感盛行时，别人都病倒了，就她好好的。还能偶尔照顾一下生病的宫娥，所以八阿哥无论如何也弄不清，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病而过世的。

    于是八阿哥竟想出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他请康熙下旨，允许茱莉亚过去看看良妃。（.la 无弹窗广告）

    康熙听了。十分吃惊，说，这女人难道是大夫么？

    八阿哥点头说是，说，茱莉亚通一点点医术。良妃最近身上有些不适，太医都看不出问题来，不如让茱莉亚过去瞧瞧。

    当时胤禛站在一旁，他也知道良妃没几个月好活了，能体谅八阿哥救母心切，于是也给敲了敲边鼓，劝康熙说，只是去瞧瞧。

    “皇阿玛就体谅八阿哥这一番孝子的心吧。”

    康熙看看八阿哥，他冷冷道：“其实，是你想借机见那个女人吧？”

    八阿哥赶紧躬身道：“儿臣不敢！儿臣并不打算见韦氏，只求皇阿玛下旨，让韦氏……或者让儿臣的额娘过去一趟，就行了。”

    他既然这么说，康熙虽然觉得不解，但这要求听上去并不过分，于是就答应了。

    八阿哥和胤禛不能入宫，于是只能让里面的太监传话。

    次日，良妃真的就去了茱莉亚那院子，奉了康熙旨意的太监，全程在一旁监视。

    午后，太监回到养心殿，正好，八阿哥和胤禛都在跟前。

    康熙问：“情况怎么样？”

    那太监一脸的茫然无措，又是困惑又是苦笑，他躬身道：“回万岁爷。良妃主子让给那位韦姑娘瞧过了，韦姑娘说……”

    他停住了，康熙问：“怎么了？”

    那太监素日在康熙跟前，是个顶顶伶俐的，头脑特别聪明，吩咐再多的事情都不会记错一点。然而今次却像遇上了难题，一脸苦色。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回万岁爷，韦姑娘说的好些话，奴才都听不懂。”

    八阿哥和胤禛对视一眼，都叹气：又出现这种听不懂的状况了。

    康熙却皱眉道：“听不懂？她说的难道不是官话？”

    “回万岁爷，她说的是官话，就是……就是奴才弄不明白……”

    八阿哥听不下去了，他赶紧躬身道：“皇阿玛，且让儿臣来问吧。”

    康熙点点头。

    八阿哥又对那太监说：“韦姑娘说了什么，你只管把音说给我们听。不管弄不弄得懂。”

    那太监只好道：“韦姑娘说，她……呃，她原是个外……外科大夫，但她不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上手……手术台的次数赶不上熟手。”

    胤禛和八阿哥吃了一惊，他们都没想到，茱莉亚的职业是这个！

    “韦姑娘说，她勉强试试，但因为……因为器材不足，没办法做……做那个……心什么……图……”

    “心电图？”

    “对对，就这个，她说，太多那什么……什么设备她都没有，只能凭着粗浅的一点知识，来问问良妃主子。于是韦姑娘就问了良妃主子一些问题，譬如感觉心跳如何，五脏六腑又有哪里不舒服，良妃说她常常发热，但又不是高烧，胸口这儿会疼，还会出冷汗。偶尔心跳的不匀，跳三下停一下，又说，有时会想呕吐。然后韦姑娘又给诊了脉……”

    康熙听了这些，心里大惑不解，诊脉？难道这女子真的是个大夫？

    又听那太监说：“韦姑娘最后说，她没法确定是什么病。但是听良妃主子的主述，她猜测，可能是心脏方面的问题。韦姑娘还说，一定要逼着她胡乱给一个可能性，那她只能怀疑，良妃主子曾……曾经有轻度心梗……但这也说不准，她说。没有仪……仪器。一切都只是猜测。”

    八阿哥的脸色，霎时变得雪白！

    太监继续道：“韦姑娘说，如果真确定是心脏方面的问题。就只能送……送正规医院做……做大手术。”

    胤禛和八阿哥相顾失神，原来良妃竟然得的是这样的病！

    确实，茱莉亚对此几乎无能为力，如果严重到需要做手术。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康熙在一旁，听得一团云雾。他看看两个皇子：“你们听明白了？”

    八阿哥这才回过神来：“是。儿臣听明白了。”

    “到底是什么病？”

    “回皇阿玛。是……心的病。”八阿哥虽然神情颓丧，但还是冷静地回答，“暂时，就只能静养。”

    康熙皱眉不语。心的病？血不养心？那姑娘那么年轻，看良妃两眼，就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更奇怪的是。他刚才听得一塌糊涂，为什么两个阿哥的表情。却好像十分了然？就好像他们毫不费劲地理解了那闺女说的话。

    这太诡异了！

    但是看八阿哥神色那么哀伤，康熙也不方便再追问下去，只得让他先退下了。

    八阿哥离开，康熙转头看看胤禛：“那个韦氏，是何时学的医？你不是说她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么？”

    胤禛一时卡住，他只得道：“关于这一点，儿臣……也不清楚，她没和儿臣提过，只说，学了点皮毛。”

    康熙想了想：“听起来不像只是学了点皮毛，她能给人开方子么？”

    胤禛一愣，慌忙道：“那她不会，她不是学中医的……”

    “中医？”

    胤禛心想，糟糕了。

    但眼下就只能硬着头皮道：“茱莉亚不会给人开方子，她也不认识药材，她只懂非常粗浅的一点点脉象……”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茱莉亚懂的那些，在这儿是全无用武之地，连青霉素都没有的十八世纪初叶，一个年轻无历练的外科大夫，真是毫无用处。

    康熙那种神色，却仿佛有些不信任似的，但最终他没再问下去，却将话题转向太子最近的行为。

    “老四，你最近好像和太子不太和睦？”康熙问。

    胤禛赶紧躬身道：“儿臣不敢。”

    康熙停了停，才又道：“敢不敢的先不要管。只是朕这一两个月冷眼看着，你似乎对太子很有不满。这是什么缘故？早先你不是这样的。”

    胤禛低着头，不出声。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朕也不是要责难你，先前的事，朕不是不清楚。朕只是奇怪，你是哪根筋绕过来了，突然就改了风向？”

    胤禛被问到这一步，他也懒得再以沉默来掩饰，于是道：“回皇阿玛。儿臣最近和太子走得不那么近，确是事实。儿臣是没法再在太子跟前服侍了。”

    康熙一扬眉毛：“哦？为何？”

    “太子疑心……皇阿玛又要废他储位，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这风声，前些日子，惊慌失措跑来找儿臣商议对策。儿臣百般安慰说不会的，一定是谣言，太子不听，不光不信儿臣的话，还指责儿臣不肯帮他，是有叛离之意。儿臣被他平白指责一番，气恼得很，和太子争了两句，结果，就成这样了。”

    康熙沉重的呼了口气，他皱着眉头，拿手指按着额心：“又是为了这。朕就知道……”

    老皇帝的声音充满苦闷烦躁，这两年，他已经被储位一事给弄得烦透了。

    看他烦恼成这样，胤禛心里也有些不忍了，他赶紧道：“皇阿玛不必过于烦恼，这也是儿臣的错，往后，儿臣再不和太子争论、再多多顺着太子就是了。”

    康熙哼了一声：“你多多顺着他？只怕你怎么顺，他也照样内心惶恐呢！”

    胤禛不出声。

    康熙盯着他，他忽然道：“老四，上次太子被废，百官群臣各有举荐，唯独你，一心一意想保太子。你在太子跟前，费了十多年的心血，如今弄成这样，有没有后悔当年？”

    胤禛摇头：“儿臣不后悔。儿臣保太子，不是为了太子自己，是为这大清江山社稷。眼下，儿臣虽说心中委屈，也决不敢怂恿皇阿玛易储。”

    康熙缓缓点头，他闭目想了一会儿，忽然又道：“那如果，朕是说如果，朕要你在太子之外，再挑出一位储君出来，你会挑谁？”

    胤禛一愣：“儿臣不敢！”

    “都说了，是如果。”康熙继续道，“你觉得，谁能合适这个位置？”

    胤禛仍旧不出声，他心想，老家伙一向疑神疑鬼，这是又来碰瓷了！

    康熙看着他，他笑了笑：“是不是没人能入你的法眼，除了……你自己？”

    胤禛皱眉，他立即道：“并非如此j阿玛若是逼着儿臣，一定要在太子之外再选一人，那么儿臣举荐八阿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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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

﻿    康熙吃了一惊！

    在以往的历史中，胤禛是坚决的太子一党，而且自命清高，绝不和八爷党同流合污的那种。（.LA 好看的棉花糖即便在太子最危难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点向八阿哥那边示好的迹象。

    老四很讨厌老八，是那种天性里面的抵触，是那种哪怕路过、都想偷偷踹一脚的讨厌。胤禛也不是有多么信任太子敬重太子，之所以成为太子一党，完全是因为他太不喜欢老八了。这一点，康熙已经确定了很多年了。他也非常乐于看见这样的局面：朝中有一个亲王、重臣，不被声势浩大的八爷党所笼络，一心一意站在老八的对立面上。

    却没想到如今，连胤禛都转了向！

    这让康熙一时间，大失所望！

    他原以为就算放弃了太子，老四也会去举荐三阿哥或者别的和八阿哥无关的人，毕竟自己曾公开斥责过老八和那些保荐他的人，按理说，老四该知道轻重才是。

    看来，近期关于四阿哥向八爷党靠拢的流言，并非全是流言了。

    因为过于失望，康熙的声音都变得非常冰冷，他淡淡道：“是么？老八做了皇帝，与你四阿哥又能有什么好？你可不是八爷党里的核心人物，也没有和他生死与共过。”

    胤禛心里暗想，我和他生死与共的时候，老爹你可不知道啊！

    但他仍旧恭敬道：“儿臣并不打算捞得什么好处，未来无论是谁登基，儿臣老老实实辅佐就是。”

    康熙冷笑：“老老实实的辅佐？那若是未来的新君看你不顺眼呢？你想怎么办？”

    没想到胤禛一脸淡然道：“若是新君看儿臣不顺眼，将儿臣逐出京师，儿臣就老老实实在外面呆着。若是新君厌恶儿臣，将儿臣禁足在家，那儿臣就安安分分在家呆着，和孩子们在一块儿过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康熙愈发吃惊：“老四，你这是修成道骨仙风了么？”

    胤禛笑起来：“回皇阿玛，道骨仙风的那倒没有。只不过人一旦无所求。也就不再伪装。也就不再惧怕了。”

    康熙哼了一声：“你真的无所求了么？”

    胤禛呆了呆，好半天，才又道：“儿臣并非真的一无所求。只不过。儿臣所求的，和储君之位毫无干系。”

    他说到这儿，恍然一笑：“如果要在皇阿玛跟前，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么，春末城郊外那一丛红艳艳的草牡丹。在儿臣眼里，都比一个储君之位来得更加赏心悦目。”

    康熙愕然万分地盯着胤禛，这番话，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老四是那种一向在公事上非常较真的人。而且也几乎没什么趣味可言，性格很刻板。往日他竭力辅助太子，康熙也明白他的用意。是期望太子登基之后，自己能谋个重臣之职。不受干扰地做事情。

    但今天这番话，竟暴露出他从没有给人看过的另一面。

    他如此的坦然，竟然不怕激怒了自己。

    康熙万分困惑地盯着他：“老四，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年里，你和以往大不相同，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胤禛心想，这让我如何告诉你呢？整整三年的颠沛流离，诡谲曲折的人生经历，岂能是几句话就说得清的？

    无法感受，就无法理解，更无法认同。

    说了，也只是荒谬。

    他最终，叹了口气：“皇阿玛，儿臣近来读佛经，心有所得，豁然开朗。因此才想通的。”

    康熙皱着眉看着他，好似仍旧不相信：“读佛经，和你举荐老八，有关系么？”

    胤禛淡淡一笑：“皇阿玛，年前，儿臣曾偶遇一个托钵僧，儿臣在他那儿听了几句偈语，颇有所感，所以也放下了从前的嫌隙。”

    “哦？”

    “偈云：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亡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康熙反复念着那几句偈子，他忽然觉得一阵难过：“这偈语，竟像临终之人的感触——这不好，老四，你终究还年轻。”

    胤禛心中惊诧！

    康熙竟能凭直觉抓住这偈语的真相，可见老头子洞察人心世事的能耐，到了何种地步！

    也许是勾起了康熙伤感的情绪，他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让胤禛退下了。

    胤禛退出去的时候，仍旧能听见康熙轻声喃喃：“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回王府的路上，胤禛想，这也算是做实验吧？

    他在康熙面前，保举八阿哥做储君，完全是在挑战历史，因为按照以往的脾性，这是他最不可能做出的举动。胤禛内心有一种混乱的冲动：他就想把既定规则都给打翻在地！

    他倒要看看，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天律，主动“闯祸”，究竟会导致何种后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或许正是因为胤禛的那番谈话，康熙对他的态度也有了些变化，那种目光，就好像要换一种新眼光，重新打量这个老四。

    之后，十月份，陈四流民案闹得风云不断，康熙发现刑部在操作过程中瞒上欺下，多有不实之处，于是雷霆震怒，要求从重处理此案。

    对陈四流民案，胤禛内心有不同的看法，他也不太清楚真相是如何的，只是他很明白，之所以老头子暴怒，是因为这案子给他的康熙盛世抹了黑。恐怕派人去追查最终的真相，反倒是康熙不能够忍受的。

    这案子，就算江户川柯南来了，也办不好。

    那几日，康熙的情绪不是太好，老皇帝憋了一肚子火，总想找人往外发，因此大家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胤禛也很想躲。无奈怎么都躲不开，康熙最近总抓着他说个没完。

    “您这是把我当心理热线了？”胤禛心中暗想，老爷子当皇帝当得太久，在自己酿造的盛世蜜糖里，沉溺得无法自拔，让他猛然看见梦幻的破裂，哪怕只是一丝丝缝隙。他也承受不起。

    九阿哥他们就偷笑。说，谁叫四哥像尊佛一样稳如泰山？老爷子不抓着他说，抓着谁说？

    “我哪有像尊佛？”胤禛咆哮道。“我还不是有我着急的事情！”

    十阿哥说：“四哥看起来比较镇定嘛。皇阿玛瞧不上我和九哥，觉得我俩像痞子无赖，八哥他又不待见，太子呢。就是一台人形复读机。五哥是个闷葫芦，老三又是个书呆子。十四年轻没历练……算来算去，最后不也只能抓着四哥你么？”

    “老爷子这十多年，日子过得忒怠惰了。”九阿哥沉思道，“温水青蛙。不煮他煮谁？”

    十阿哥也点头：“自打入关，旗人的日子从没像现在这么消停，不用常年征战自然舒服。可太平盛世和掩耳盗铃，那还是两码事吧？毕竟消停得太久也不好。”

    “确实太久了。满是勾刺的铁王座都被皇阿玛坐成了柔软的沙发椅。屏蔽现实、活在自以为是的幻觉里。这是人人都爱做的事，但屏蔽得太严重，撞见一丁点儿现实也能让他崩溃。”

    “崩溃个毛啊！就这点儿事，算什么呀！”胤禛没好气道，“再说谁没崩溃过？咱们这几年前后加起来都崩溃一万次了，崩溃完了，还不是把自己捆捆，竖起来继续过日子？”

    九阿哥大笑，胤禛这说得仿佛变形金刚。

    十阿哥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搞不懂，老爷子这爹到底是怎么当的？人家都养儿养女，就他，养出一排刺儿头，谁他瞧着也不顺眼，自己的孩子，提起来像冤家。打的打关的关，落得如今这下场，连普通人都不如——搁三百年后，咱全家都可以上电视做调解类真人秀了。”

    胤禛哼了一声：“你信不信，到时候那些专家还是会指责咱们、偏袒老爷子——明明是他当爹没当好！”

    九阿哥顺嘴道：“皇阿玛当爹没当好，这得怪咱爷爷，谁叫咱爷爷那么早就撒手人寰？”

    十阿哥插嘴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有心理上的替代父亲……”

    “你傻么？那些‘替代爹地’最后不都叫皇阿玛给砍了么？”

    “可是九哥，到底咱爷爷是不是上五台山了啊？”

    “上个屁的五台山！”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你啊！别被金庸洗脑了！”

    那日，康熙又谈起此案，他说，如今地方上竟然会出这种事，这样的太平盛世，还要有人作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结症到底在哪里呢？

    当时，胤禛正侍候在一旁，他听着听着，只感觉老爷子的思维反反复复在死胡同里绕圈，心里就有点欷歔。

    鬼使神差的，他就多了一句嘴：“皇阿玛，依儿臣的愚见，结症从表面上看，主要是在人上。”

    康熙一愣：“人？什么意思？”

    “儿臣是说，人口太庞大了。”胤禛继续道，“咱们旗人入关之前，天下人口都在一亿之下徘徊，尤其明末，人口损失不少。但是等到乾……等到再过几十年，很可能会突破一亿到达一亿半。地，就这么多，不可能再突然增加，人却都要张嘴吃饭，这样下去，自然会出事。这种问题，不能回老祖宗的书里找办法，因为这只在咱们大清遇到，以前是没有的。”

    康熙听得吃惊，极少有人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因为普遍都认为，人多是好事，生孩子越多越幸福。

    “那你说，该如何解决？”

    人口问题在当时，不光困扰着大清一个国家，如果康熙能够跳出来放眼世界，他会发现，全球都在面临同一个麻烦：人口激增。

    自新大陆被发现，玉米，番薯，土豆，花生……新物种不断向旧大陆涌入，能吃的东西大幅激增，科技、医学的进步，都导致人口拼命增长，光是十八世纪。全球增幅比例就达到百分之四十三。

    关于这一点，胤禛早就在后世的书籍里看见了。

    然而人口带来的不光是压力，更有新的机遇。欧洲国家正是通过大力发展工商业，来吸纳过剩的人口，以工业化和城市化来解决人口问题，从而艰难地迈上了现代化的道路——这条路，走得越晚。付出的血泪代价越多。一两百年的近代史教训，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胤禛沉吟良久，他鼓足勇气。终于道：“按照儿臣的愚见，不如多给商旅行方便，以及，让那些闲余劳动力进入手工作坊……”

    康熙顿时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意见！自古以来的等级顺序都是士农工商。第一是当官做老爷，再要紧的就是巩固农本。商人是最被瞧不起的，哪有转头去提议经商这种最不入流的事！

    “老四，你糊涂了！”康熙顿时沉声道，“放弃务农。去做小生意，去干手工活，长此以往。地方上就不稳定了！闲人多了，流动大了。寻衅滋事的只会更多，人心会乱！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会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弄不懂！”

    胤禛心里一叹：果然。

    见他不出声，康熙想了想，又说：“你刚才说，人口是结症的表面，那么，结症的里面又是什么？”

    胤禛苦笑，他还有说的必要么？

    但他仍旧躬身道：“回皇阿玛，儿臣觉得，结症的里面是人心。”

    “人心？”

    “儿臣觉得，朝廷该对地方更宽松一些……”

    康熙点点头：“朕确实有打算，往后永不加赋。”

    “那，怕是远远不够……”

    胤禛想说，我说的宽松不是指的经济上而是思维上，是要给百姓的头脑松绑，创造力打开，才能有冒险精神。

    不冒险，不变革，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想想，这话说出来，只怕更引起康熙暴怒。

    况且，创造力打开，冒险精神出现，人会更加重视自身能力、重视自我，也会更怀疑强加于头顶的权威，甚至去挑战权威。那么一来，皇权也就顿时变得岌岌可危，而且他们还不如欧洲那些呢，人家总还有把“君权神授”的破雨伞顶在头上，他们爱新觉罗家有个毛？中华大地是世俗社会，连那层宗教的保护膜都没有，一旦权力根基受到一丁点儿挑战，他们就死定了——对康熙而言，这无疑是个自杀的办法。

    我又多嘴了，胤禛不由想，明明都和茱莉亚说了，不打算玩掉自己的脑袋。

    就在这时候，忽然李德全匆匆进来，声音颤抖道：“万岁爷，十七阿哥似乎有事要禀报万岁，所以刚才在养心殿外候着，谁知突然就说腹部剧痛，连坐都坐不住，直接翻滚在地上……”

    康熙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李德全哆嗦道：“奴才……奴才只听的人禀报，具体是怎么回事，奴才也不清楚，只听说，十七阿哥疼得快晕过去了，也不知是什么病。”

    康熙急道：“赶紧抬进来！快去找御医！”

    “嗻！”

    胤禛在一旁险些听晕了！

    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历史的记载里面，没有过这件事啊！老十七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病？！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得跟着康熙匆忙去探看出事的十七阿哥。

    胤礼被担架抬着，安置在附近的一处房间。太医已经找来了，然而都束手无策。

    胤禛进去，就看见胤礼在铺上翻滚，疼得脸都是青紫色，他还在竭力压抑呻吟，但很明显疼痛的剧烈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他毅力可以克服的了。

    他的小厮在一旁哭道：“十七爷本来坐着和奴才们好生说话呢，还有说有笑的呢，谁知突然间就说腹痛，一下栽在地上了！”

    胤禛盯着床上的十七阿哥，他忽然不寒而栗！

    难道说，这就是他和康熙提什么人口问题，什么发展工商业的结果么？

    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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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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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给熬的药，一点儿都灌不进去，十七阿哥疼得直往外呕。

    康熙看着面如金纸、疼得死去活来的儿子，不禁老泪纵横。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么？”他喃喃道，“难道朕又得失去一个儿子？”

    守着十七阿哥的胤禛，思维进入混乱的龙卷风里！他没想到十七阿哥会遭遇这样的事，这不是史书上的，这不对！

    该怎么救救他才好！

    正想着，胤禛的脑子忽然一闪！

    “皇阿玛。”他颤声道，“可否请茱莉亚过来一看？”

    康熙一愣：“你是说，她有办法？！”

    胤禛只得道：“儿臣也不知道，只是……就算死马当活马医，让她帮着想点办法，那也好！”

    康熙再看看连惨叫都越来越弱的胤礼，他只好点点头：“好吧。”

    于是太监即刻就过去传令。

    茱莉亚正在屋里和宫娥们闲谈，忽然听太监报说，十七阿哥突然腹部剧痛，此刻正不省人事。

    她慌忙起身：“是什么时候的事！”

    太监说：“就在方才。雍亲王请圣上恩准，说，请姑娘过去看一眼，或许能想点办法……”

    那时候，茱莉亚已怀孕近八个月了，她的腹部已经隆起了，但眼下，她顾不得那许多。

    “我这就过去。”她点点头。“但我有些东西，放在八阿哥的府里，请皇上恩准，即刻派人去把那包东西取来，我才好救十七阿哥！”

    那太监一听，不敢怠慢，慌忙飞奔着去报知康熙。

    “她有东西放在老八那儿？”康熙一愣。“能救命的么？”

    太监回答：“是。回万岁爷。韦姑娘说，她急需那包东西来救十七阿哥的性命。”

    康熙一听赶忙问：“是什么东西？”

    “韦姑娘说，一个这么大的红色的塑……什么包。”太监比划着。“说，重要的东西都在那里面。”

    胤禛急道：“皇阿玛，先不要问是什么，救人要紧。且让人快马去把东西取来吧！”

    康熙同意了。

    此刻，茱莉亚已经跟着李德全进来房间。她先向康熙请安。又看了看守在一边的胤禛。

    康熙满面愁容道：“韦氏，你去看看十七阿哥，看还有没有救？”

    茱莉亚快步过去，她按住十七阿哥：“十七爷！是我！能听见我说话么？”

    “听……听得见……”

    胤礼竭力嘶哑着嗓子说。他疼得满头都是汗，眼睛都被汗水给迷住了。

    “好，那我要检查你的疼痛部位。”茱莉亚一字一顿道。“有什么样的感觉，告诉我。”

    然后她用手按住胤礼的腹部：“是这儿么？还是这儿？按下去的时候疼么？松手反弹的时候更疼？”

    康熙在一边。皱眉：“她这是干什么！怎么在年轻男子的身上按来按去的！这成何体统！”

    胤禛在一边，忍耐住怒火，低声道：“皇阿玛，她在做诊断。”

    “可她是女的9怀着身孕！”

    “她现在是医生！医生哪里去管男的女的？j阿玛，救人要紧啊！”

    不多时，茱莉亚抬起头，对胤禛他们道：“急性阑尾炎，很清楚了。”

    胤禛一愣：“那怎么办！要手术么？”

    “非得手术不可。”茱莉亚严肃道，“不然发展成腹膜炎，就死定了。”

    康熙一愣：“你们在说什么？阑什么炎？”

    茱莉亚很着急，已经顾不得和康熙解释，直接转头去问胤禛：“疼了多久？”

    胤禛呆了呆，慌忙道：“应该不到半个小时，刚刚在宫门口的事。”

    “那就好。”茱莉亚一面说，一面麻利地挽起袖子，“阿真，你来替我打下手，这房间不行，灰太多，另外找间干净的，而且你得去多弄纱布，啊……纱布如果没有的话，干净的白色麻织物也可以g住，全部用开水煮……”

    满屋子的太监，御医，连同康熙，全都呆了！

    这些话，就只有胤禛听得懂，他慌忙指挥太监，.la [棉花糖]

    康熙回过神，厉声喝道：“老四！你要干什么！”

    胤禛急道：“皇阿玛，这屋子不行，太脏了没法手术，得换一间！”

    康熙困惑道：“手术？”

    “就是……就是把老十七的肚子剖开。”

    “什么？！”康熙脸色骤变，“你们疯了么！”

    “没有！”胤禛叫道，“皇阿玛1性阑尾炎是要死人的！时间不够了，再拖下去老十七就得死了！”

    “朕看，分明是你们两个要害死他！”康熙咆哮道，“什么把人挪出去，什么剖开肚子……人的肚子是可以打开的么！打开不就死了？！”

    胤禛急得要发疯：“皇阿玛，这些先不要问！救人要紧！儿子信任她，茱莉亚一定可以的！”

    “如果她把老十七害死了，怎么办！”

    胤禛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茱莉亚在一旁匆忙卷着袖子，飞快道：“那么，皇上就拿我来偿命！”

    “茱莉亚！”胤禛慌了，一下扑过去拦住她，“那不行！”

    “可以的。”茱莉亚抬起脸，冷冷看着康熙，“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两条命，足够赔十七阿哥一条命了，对吧？”

    康熙冷笑：“你的胆子真不小！”

    “我不是要和皇上争论胆大胆小的问题。”茱莉亚镇定了一下，“十七阿哥如今已经疼得无法忍耐了，再放着不管，炎症就会弥漫整个腹腔……总之那样一来，十七阿哥就没有活路了！他必须立即手术！不能再拖延了j上在这儿和我争辩这些。还不如放我去救人！就算我撒手不管，十七阿哥也没法自己痊愈，对不对！”

    康熙被她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胤禛几欲哭求：“皇阿玛！救人要紧！老十七快不行了！”

    一行人正在吵嚷，有太监进来报：“皇上，韦姑娘……韦姑娘要的包，拿来了！”

    康熙转头一看。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包。上面写着“急救”二字。

    “回禀万岁爷，八爷在宫门外等着，他说。他想入宫，协助韦姑娘做……做那个手……手术！”

    康熙一皱眉，怒道：“他来干什么！添乱！”

    茱莉亚却道：“很好！八爷能帮不少忙！万岁爷，请速速让八爷入宫！”

    康熙哼了一声：“你是想来指挥朕么？”

    茱莉亚本来在指点太监。赶紧把十七阿哥从这间灰扑扑的屋子搬出去，此刻一听康熙这话。她心里一急，不禁大怒：“脑子怎么这么死板！就因为你们这些没完没了的繁文缛节，人才会没救的！我现在这样子不比以往，我连站着都很困难！不叫人帮忙我根本做不完手术！”

    她这尖锐的一嗓子。把康熙脸色说得更加可怖！

    胤禛眼看事态不对，慌忙对茱莉亚说：“先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茱莉亚听他这么说，只得忍了忍。才压着嗓子道：“万岁爷，人命关天。又是皇子危在旦夕，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把那些规矩放下？！民女说话冒失，今天这一通凌乱，死罪我犯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您可以惩罚我，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可这一切，都请您让我给十七阿哥做完手术再说吧！”

    她辞情恳切，一脸焦虑，康熙见她大腹便便，又因为站不住，手不得不撑着腰，背靠着床边，分明是真心为十七阿哥着急。一时间，康熙也没法再强硬下去，只得挥挥手：“让八阿哥入宫。”

    十七阿哥迅速被抬到附近更为干净的一间屋子。此刻，八阿哥也赶到了，他递过来厚厚一叠干净白麻布。

    “从家里带来的！”他气喘吁吁道，“这个可能有用。”

    “太好了！”茱莉亚抓过白布，又转头对胤禛道，“叫人把这个煮沸，剪成20厘米的正方形，以充当医用纱布。”

    然后又对八阿哥道：“你们两个去换衣服，别讲究了，干净的就行！袖子裤腿都扎好！对了，给我准备清水，大量的！”

    “没法消毒，这怎么办？”八阿哥突然问。

    茱莉亚呆了呆：“酒！拿酒来！越烈性的越好！”

    胤禛和八阿哥听了，迅速去传令叫人处理，康熙在一旁，听得糊涂到极点！

    “为什么要酒？”

    “因为酒精能够消毒！”胤禛都顾不得礼仪了，他飞快地说，“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茱莉亚则根本没时间理会康熙的反应，她一把抓过那个急救包，将拉链打开：“手术刀，备用刀片，药棉，缝合针，镊子，动脉止血钳，医用手套，注射针……糟糕，没有普鲁卡因！”

    “局麻药？”

    “对。早知道我拼死也要扛一大瓶过来！这下惨了，十七爷得吃大亏。”

    “那，能不能用麻沸散？”

    ”来不及了，等找来了人也死了。“

    八阿哥问：“怎么会有急救包的？”

    “从俞谨那儿偷来的。”茱莉亚低声说，停了停才又道，“我以死相逼，要求他给予我一定程度的自由，俞谨答应了，说，可以让我在研究所的附属医院里自由活动。他让我回了手术台，做了四个月的外科医生。”

    胤禛和八阿哥对视了一眼。

    茱莉亚抬起头来，看看四周，又对康熙道：“万岁爷，请御医和其他人都出去。”

    康熙不太高兴，但他忍了忍：“你们都退下吧。”

    “您也出去。”

    康熙勃然大怒：“为什么连朕都得出去？！”

    “因为必须尽量保持室内干净。”她说完，又指着胤禛和八阿哥，“你们先去换衣服，记得把头发也包起来！”

    俩人慌忙站起身。

    康熙一脸怒色，瞪着胤禛：“她说叫你们出去。你们就出去？！”

    胤禛苦笑：“皇阿玛，此刻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什么时候，人都得讲规矩！”

    “就算规矩会害死十七弟，您也要坚持么？”八阿哥突然，冷冷道。

    康熙怔住了。

    胤禛和八阿哥不再和他争辩，俩人出去，换了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衣裤。虽然是太监的衣服。但他们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除此之外，八阿哥还按照医院里的规则，用布巾把头发。脸，和嘴巴都包起来，以充当医用口罩帽子。

    胤禛也是这般打扮。

    回到房间里，康熙一见。惊讶得嘴唇都发紫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披麻戴孝？！”

    胤禛简直是受不了他了，他真想吼康熙一句：“你就不能消停消停么！”

    茱莉亚也已经把头发和嘴都包起来了。她再度抬头看看康熙：“万岁爷，请出去。”

    康熙怒发冲冠！

    “如果朕就是不出去呢！”

    八阿哥在一旁烦躁得不行，真恨不能一把将老头儿推出去！

    茱莉亚盯着康熙，她点点头：“可以。您可以留在这儿。但，请您像我们这样，把头发和脸包起来。然后，换一身干净衣服。”

    “朕的身上难道哪里有脏的？！”

    “龙袍的刺绣部分沾了太多灰尘。肉眼是看不见的。您赶紧去换一身，要素净没花的，要最干净的。”

    然后，茱莉亚不再看他，只低头准备手术事宜。

    康熙呆呆站在那儿，他忽然感觉，面前的三个人已经自成一个空间，完全将他摒弃在外！

    好半天，他终于拂袖而去。

    再回来，已经是一身素净的新袍子，然后，康熙忍耐良久，终于抓了块白布，把嘴捂住。

    “皇上，您可以在这儿呆着。”茱莉亚头也不抬地说，“但有件事您必须答应。”

    “你说！”

    “不管我做什么，您别插手。就算看不懂，您也别插手。”

    康熙忍了忍：“你放心，朕将十七阿哥完全交给你就是。”

    于是茱莉亚让胤禛扶着十七阿哥的头和肩膀，然后让十七阿哥嘴里咬着粗布。

    “我现在手劲不大，他等会儿疼得要挣扎，阿真你一定按住他。”

    “放心！”

    她说着，又对八阿哥道，“八爷，帮我把十七阿哥的衣服裤子都脱下来。”

    八阿哥慌忙要去脱十七阿哥的衣服裤子，康熙在一旁一看，大吃惊：“老八你干什么！这儿还有女眷！你把老十七都扒光了这怎么行！”

    “不扒光就没法做手术。”八阿哥冷冷道，“皇阿玛，这都是为了救命！”

    康熙傻了，他就看着八阿哥把十七阿哥浑身剥得精光，而茱莉亚丝毫不害臊，还伸手在十七阿哥的泄那儿按来按去。

    接下来，更“不堪入目”的一幕出现：那女人竟然拿着刀，开始刮十七阿哥腹部以下的体毛！

    一个怀孕的女人，给一个赤身*的男子……

    康熙看得脑门都充血了！

    “不知羞耻！”他跳起来，“你一个妇道人家！这是在干什么！”

    茱莉亚抬头看看他，口罩底下传出模糊诧异的声音：“我在备皮啊？不备皮怎么手术？”

    “就是得把毛发剃干净。”胤禛在一旁说，“皇阿玛，她必须这么做，这是手术的步骤，不然会污染伤口。”

    “胡闹r直无耻！你们都疯了！你们……来人啊！”

    茱莉亚皱皱眉头，她淡淡看了康熙一眼：“刚刚说的不插手，转眼就忘了？你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呀。”

    她这话，是对着皇帝说的，但那种口吻却仿佛在责怪不懂事的孝子。

    康熙被她说得，浑身都僵住了！

    “可是你们……”

    胤禛实在压不尊了，他猛然抬头，冲着康熙吼：“能不能安静一点！”

    康熙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们这儿要手术呢！您别给添乱啊！”胤禛厉声道，“非得害死了十七弟，您才满意？”

    八阿哥对胤禛悄声道：“还是让皇阿玛出去吧，不然他要得脑溢血——救了这个救那个，把我们当成流动手术台了。”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不会的。阿真你也别发火了，你皇阿玛是天子，我相信，他稳得住自己。”

    这句话，传到康熙耳朵里，他忽然，就安静下来。

    备皮之后，又用沾了酒的棉花反复擦拭手术部位，然后，茱莉亚深吸了口气，她看看胤禛和八阿哥，这才沉声道：“要开始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钟头。

    康熙的心情，骇然到了极点！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医疗方式：将人的腹部切开，在一片血红里寻找出血点，然后切除一块肠子一样的东西，又用烧红的铁筷止血……期间还伴随着布的惨叫。

    饶是身经百战、连鳌拜那种野兽般的人都制服了的康熙，也禁不住两手都是冷汗！

    没有麻药，十七阿哥疼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幸好胤禛用力按住他，一个劲儿叫他忍耐，坚持。

    “这是第二次了。”他想，上次胤祥也是这样凄惨。

    茱莉亚又救了他的一个兄弟。

    ……他痛恨没有现代麻醉剂的世界！

    茱莉亚腹部沉重，所以无可能弯腰行动，十七阿哥被放在很高的铺上，八阿哥则在给她打下手，充当护士的角色，他眼明手快，一丝一毫都不耽误。

    手术进行了一多半，胤禛能看见，茱莉亚的嘴唇已经是灰白，额头也渗出豆大的汗珠。他不由担心起来：“……茱莉亚，你还能坚持么？”

    “能。”她颤声，但是咬着牙道，“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

    她说着，突然笑了一下，嘶哑着嗓子说：“身为医生，死也要死在手术台上！”

    八阿哥厉声打断她：“不会的！你和老十七都不会的。我们不会让你死。”

    沾着血的白布块，堆了整整一盆，切除阑尾，止血之后开始缝合，茱莉亚只觉眼前泛着金花，有时候甚至看不清缝合部分。

    她拼命调整呼吸，让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

    当最后一针缝好了，她只觉浑身力气都从身上飘远，最后，她放下剪刀。

    “结束了。”她用耳语般的声音，对胤禛说，“阿真，叫接生婆……”

    （本章bg:tragedy——作曲泽野弘之，来自日剧《迷离三角》原声碟）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劳动节快乐！劳动最光荣，看把我给光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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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

﻿    胤禛将已经晕厥的茱莉亚抱出房间！

    “皇阿玛，传太医！传接生婆！茱莉亚要生了！”

    康熙大惊，他也不再拖延，下令让宫人将茱莉亚转移至旁边的房间，又派人去叫接生婆和御医。

    十七阿哥被八阿哥换了身干净衣裤，他又命人妥善看护，这才从房间出来。

    换了那身沾着血的白衣服，八阿哥看见胤禛站在廊檐下，一脸焦虑。

    他走过去，悄声道：“四哥，你守在这儿，我去通知高无庸。”

    胤禛一震，会意过来，他点头道：“好！到时候我叫人给消息你！”

    八阿哥匆匆离去，胤禛想，自己真的不能离开寸步——万一生下的不是东亚人……或者竟不是人类，那他无论如何也要掩盖住！不能走漏丝毫风声！

    康熙也换回了龙袍，他紧张了一下午，此刻只觉浑身筋骨酸痛，而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想想刚才茱莉亚做手术的那股认真劲儿，康熙心中不由想，难怪会早产……

    回过神来，他又问：“雍亲王呢？”

    李德全躬身道：“回万岁爷，王爷在韦姑娘那儿守着，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康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罢，让他守着吧！”

    静了静，他又喃喃自语道：“那闺女，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救人的办法？”

    老十七真就能活下来么？

    胤禛在产房外，守了三个钟头。

    他听得见里面宫人的声音：“用力！”他也听得见茱莉亚的惨叫，而他却只能站在廊檐下，什么都不能做。

    胤禛心里这份焦躁，比放在热油上反复煎熬。还要难受！

    如果，茱莉亚生的是他们的孩子，如果这一切在一年前，他也会如此吧？胤禛想。

    不，恐怕不会。

    如果在现代的产房，正规的医院，担心是会有。焦虑不安是会有。但绝不会像此刻这么严重。

    他可以信赖熟练的妇科医生，他可以信赖死亡率极低的现代妇产科，但他没法信任古代的接生婆！

    一时间。什么羊水栓塞，什么胎位倒置……各种可怕的念头全都涌到胤禛的脑子里了。

    他抓着旁边的廊柱，手指几乎勒断，心中不断哀求：老天。一定要让母子平安！一定别出事！

    他真的不能再失去茱莉亚了。

    终于，一个鞋人兴冲冲从里面冲出来：“王爷！生了！”

    胤禛一惊。慌忙冲上去，一把抓住那宫人的胳膊：“生了？！生的是个……是个什么？！”

    宫人噗嗤一笑：“王爷大喜，是一位小世子。”

    胤禛一愣：“……是个孝儿？”

    宫人呆了呆，更笑：“王爷是怎么了？当然是个孝儿！难不成。还是一头小猪么？”

    这宫女大概也太高兴，说话出格，自己都没发觉。

    “不。我……我是说，是个孩子？”胤禛又问。“是个普通的孩子？不我的意思是，它就像个普通的孩子？黑眼睛？黄皮肤？”

    宫人莫名其妙看着他：“眼睛当然是黑的，王爷想让它是什么颜色？黄皮肤？不是啊，是红彤彤的！”

    胤禛这才放下心！

    看来，是个东亚孩子！

    谢天谢地！

    这时候，又有年长的宫人，一脸疲惫一脸笑容出来，哑声对胤禛说：“恭喜王爷，是位世子。母子平安。您进去瞧瞧孩子吧。”

    胤禛这才醒悟，他哦哦了两声，慌忙跟着进屋了。

    接生婆将孩子抱过来，喜盈盈道：“王爷您看！”

    借着昏暗的烛光，胤禛能看见，那的确是个刚出生的孩子，没什么特别处，而且看来，就是个典型的黄种人，普普通通的东亚人的脸孔。

    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今天下午，连同十七阿哥的手术，一直煎熬到现在，胤禛那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了，这让他不禁涌出泪来。

    那些宫人哪里见过这个？都是又紧张又难过，接生婆就说：“王爷，您抱一抱孩子吧。”

    胤禛擦擦眼泪，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婴儿哭累了，打个小小的哈欠，仿佛困了似的。胤禛抱着他，把脸贴在婴儿的小脸上。

    他心里在说：孩子，你来到这个人世，有多么不容易啊！

    按照规矩，胤禛没法见茱莉亚，他只得把孩子交给接生婆，从屋里出来。

    然后，胤禛迅速让一个心腹把消息传递给八阿哥，这才重新换了朝服，去见康熙。

    康熙此刻也已经得了讯。

    他看看胤禛，有点高兴的样子：“这么说，朕又多了个孙儿？”

    胤禛心中苦笑，他想，你高兴什么呀，这孩子和你，可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但他仍旧说：“是。没想到儿臣还算有福，茱莉亚生了个男孩。”

    康熙点点头，他的神思似乎有些恍惚，想问什么，但一看胤禛满脸憔悴，又摆摆手：“算了你先回去，累了这大半天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歪在回王府的轿子里，胤禛疲惫不堪，他用手撑着头，还在回想今天下午这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十七阿哥应该没事了，只要不发生感染和术后症，就会无恙。

    想必这么可怕的治疗手段，康熙也不会叫人把它记下来，除了他们四个，谁也没有看见手术过程。康熙一向讨厌怪力乱神。而且又有那么不堪入目的一面，说出去了，岂不是给他丢脸？

    而那个孩子……

    不知为何，一想起那个婴儿，那张小小的脸，胤禛的心就不禁一阵阵发软。

    那是茱莉亚的孩子，就算不是她的，也是她生下来的。

    既然他在康熙面前承认了。那康熙自然会将孩子交给他，往后，孩子的生母就算不能进王府，康熙也应该会允许母子见见面……

    这样一来，他和茱莉亚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只是这个孩子，胤禛想，他会是谁呢？历史上并无在今天出生的他的儿子。这一节。又该如何安排？

    康熙又会给这个婴儿取名叫什么？

    还是说，他根本不打算把孩子还给自己，会将他放在别处？！

    因此历史上才毫无记载？

    胤禛胡思乱想着。轿子回了王府。

    到家，一进门，胤禛就感觉气氛不对，只见满院的灯火。仆人们匆忙走来走去，还有的低语：“大夫呢？还没请到？”

    “怎么了？”他不禁问。

    管家上前。声儿都变了：“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小世子……小世子快不行了。”

    胤禛恍如头顶一个霹雳！

    乾隆快不行了？！

    他衣服也来不及换，跟着管家去了后院。四福晋正急得团团转，一见他来，念了声佛：“阿弥陀佛。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孩子怎么样！”胤禛连声问。

    四福晋用手绢抹着泪：“您……自个儿进去瞧吧，怕是……怕是不中用了。”

    说着。她自己先哭起来。

    胤禛冲进房里，豆芽菜，乳母，还有一群婢女，都守在婴儿身边。一见他进来，躲闪不及，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胤禛径直到床跟前，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弘历，不到三个月的婴儿面色发紫，眼睛紧闭，连呼吸都十分微弱。

    “御医呢？！”他叫道，“快叫医生来啊！”

    御医很快就到了，胤禛在房外背着手，焦躁地走来走去。

    今天怎么会出这么多事！他心想，到底是碰了什么鬼机关！

    怎么历史书上一个字都没提过呢！

    正焦虑中，只听屋里传来尖锐的哭声，是豆芽菜！

    胤禛的一颗心，往下狠狠一沉！

    此刻，御医从屋里出来，胤禛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御医冲他摇摇头：“王爷，小世子已经……”

    御医没说下去。

    胤禛呆呆立在那儿，他猛然摇头：“不！这不可能！这不对！不该是这样！”

    御医以为雍亲王难过得神智不稳，慌忙道：“王爷，节哀顺变……”

    “你懂什么！”胤禛用力一推他，“这不对！他应该活着的k历应该活着！”

    胤禛这样一闹，四福晋也哭起来，她抓着胤禛的胳膊：“王爷！您就让这孩子……让这孩子安安静静的去吧！”

    “去什么去！他不该死的呀！”胤禛的脸都涨红了，他一脸狰狞，“弘历死了，往后怎么办！这样下去大清……”

    他猛然停住！

    他差点把历史给说出来了！

    当晚，胤禛守着豆芽菜，还有已经死亡的婴儿，他陷入到从未有过的错愕中！

    弘历竟然死了！

    那往后怎么办？谁来当乾隆？这样下去，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弘历会死？难道这是某种惩罚？

    难道这一切全都是惩罚么？十七阿哥突发阑尾炎，茱莉亚早产，弘历死亡……难道这全都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

    惩罚他没有按照历史的进程前行，惩罚他的任意妄为？！

    豆芽菜一个劲儿哭，她说什么都不让人把孩子抱去安葬，一定说，孩子没死。她死死搂着那个死婴，任谁都不许碰，哪怕胤禛都不行。

    “他没死！没死呀！”她一面哭，一面对胤禛说，“王爷您听听，您仔细听听！他的心还在跳！他还在喘气儿呢！”

    她这样的癫狂崩溃，胤禛也被弄得心里十分难受，只得吩咐下人，都不许提一个字，就说，小世子还活着。

    四福晋哭得哽咽，她说，好容易多了个儿子，为什么又这么快就夭亡了？

    胤禛答不上来，虽然他依旧不觉得弘历是他的儿子，但眼下，他也觉得眼前一片昏暗了。

    往后，又该怎么办才好呢？(未完待续。)

    ps：你们，都猜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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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

﻿    胤禛累了一天，次日仍旧强打起精神入宫见康熙。[.la 超多好]

    康熙也已经得了信了，他看看脸色灰黄，形容枯槁的胤禛，心里也不禁难过。

    “生死有命，老四，是这孩子福分不够。”他轻轻叹道，“况且，好在韦氏又给你生了个儿子。”

    “是。”

    胤禛这两天，累得人都要垮了，又加上精神的冲击，所以嗓音都是嘶哑的。

    康熙深吸了口气：“对了，有个好消息，十七阿哥的身子好转了。”

    胤禛一愣：“是么！那太好了！”

    “多亏了韦氏。”康熙沉声道，“但是朕也疑惑，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样救人的办法？而且她是如何知道里面在出血？她那个写着急救二字的包，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胤禛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他只得道：“儿臣……不知。”

    康熙看看他：“老四，你有事瞒着朕？你和老八其实都知道，对不对？昨天你俩毫不诧异，分明是见惯了此种场面。”

    胤禛只低着头，不出声。

    见他不肯回答，康熙点头：“也罢，总之，人命救回来了，你最近家里有事，朕也不追问了。”

    胤禛这才松了口气，他又道：“皇阿玛，说到茱莉亚生的那个孩子……”

    康熙一怔，想了想：“嗯，这是个问题。”

    他背着手，在殿内走了几步，然后停住。

    “要不，这样如何？”他转身，看着胤禛，“弘历的死讯还没往外传。就让这孩子替代弘历，进你的雍王府。”

    胤禛呆呆看着康熙：“什么？”

    康熙看着他：“怎么？你觉得不妥？”

    胤禛慌忙回过神：“没有！儿臣……儿臣一切都听皇阿玛的！”

    康熙点了点头：“按理说，韦氏生了你的子嗣，该给她个名分，但一来，她不是旗人，二来。又说不清出身来历。这么一来，这孩子的身份就尴尬了，就算进了玉牒。未免日后会惹口舌。”

    胤禛听懂了，本来茱莉亚这孩子获得合法身份非常艰难，但是康熙看在她昨天救了十七阿哥一命，又正好赶巧。那个真正的弘历一命呜呼，所以干脆让这孩子填了这个空。

    胤禛的脑子已经凌乱了！

    康熙喟叹一声：“朕知道。那孩子夭折，老四你心里难受，但，反正韦氏所生的也是你的孩子、朕的孙儿。所以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你觉得呢？”

    胤禛抖着嗓子，轻声道：“是。”

    老天啊，原来乾蛮本就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他甚至可能连旗人都不是！

    对了。后世还真有过这样的传言……什么海宁陈家什么的，原来竟不是空穴来风！

    “至于说到韦氏。”

    康熙停住。

    胤禛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不能进你的王府。”康熙断然道。“那是绝不可以的！”

    胤禛心头一下落空，虽早知这样的结局，但等亲耳听见，他仍旧忍不住一阵阵失望。

    然而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哑声道：“儿臣……一切由皇阿玛做主。”

    看他这么顺从，康熙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这才道：“韦氏这女子，不简单，朕昨晚考虑过了，往后，就让她在朕的身边。”

    “什么？！”胤禛吃了一惊。

    康熙皱眉：“又怎么了？”

    “不不，儿臣是说……”

    康熙摆摆手：“放心，朕只让她端茶倒水，做点不相干的活，仅此而已。朕只是想弄明白，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

    胤禛想说，你怎么能把茱莉亚留在宫里？！

    康熙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肯？”

    胤禛好容易咽下刚才那句话，半晌，才艰难地说：“不是。儿臣是担心……她从未伺候过人，恐怕做不好事情。”

    “做不好的地方，可以慢慢学，朕也不会太为难她。”康熙淡淡地说，“她连人命都救得来，学些端茶倒水的笨事情，应该不难。”

    这下，胤禛再说不出阻拦的话了。

    康熙又吩咐李德全，将那刚出生一天的婴儿抱来。

    不多时，孩子被抱了过来，交给了胤禛。

    婴儿还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十分健康。

    康熙看看那孩子，他微微一笑：“老四，这孩子很像你。”

    胤禛有些伤感又觉得荒谬可笑，他想，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像我的！

    李德全这时，却突然道：“万岁爷，奴才去抱这孩子的时候，韦姑娘有一番嘱托。”

    康熙一愣，他看看李德全：“什么嘱托？”

    李德全看看胤禛：“说是，给雍亲王的嘱托。”

    “嗯，你说。”

    李德全于是道：“王爷，韦姑娘说：孩子往后交给您，您要好好照顾他。”

    胤禛点点头：“这个自然。”

    “韦姑娘还说。”李德全停了停，才道：“她说，别的都不重要，也甭逼着他成才成栋梁的。她就拜托王爷，一定要真心真意的爱这个孩子，千万不可忽视他、放弃他，更不可对他不好甚至虐待他，这一点尤为重要。她还说，这不是为了这孩子，而是为了……为了王爷的安危。”

    胤禛一愣：“什么？”

    “韦姑娘说，她这番嘱托，完全是为了王爷自身的安危，并非是为了这孩子。王爷一定要记住了。”

    胤禛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不敢再问，只得道：“知道了。”

    孩子，被胤禛带回了王府。

    四福晋听说了此事，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但最终，她仍旧点头：“也好，不管怎样是王爷的子嗣。既然是万岁爷的吩咐。那咱们就照办。”

    那死去的婴儿，已经趁着豆芽菜沉沉昏睡，从她怀里夺走了。胤禛抱着茱莉亚所生的男婴，悄悄走进房间来。

    他挨着豆芽菜坐下来，拍了拍豆芽菜的胳膊：“玉儿？”

    豆芽菜立即惊醒，她一下坐起来：“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弄哪儿去了？！”

    胤禛冲着她嘘了一声，然后将怀中婴儿递给她：“这不是？”

    豆芽菜慌忙将婴儿抱在怀里！

    她仔细凝视着婴儿的脸。很长时间。

    胤禛在一旁盯着。一时万分紧张！

    如果让豆芽菜发现，这不是那个真正的弘历，那该怎么办！

    如果她发狂。一把将孩子摔在地上，大吼说自己骗她，那该怎么办！

    想及此，胤禛甚至伸出手。微微托着豆芽菜的胳膊，以防止她忽然发作。

    然而。没有。

    只见豆芽菜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温柔的光芒，那是母性的光泽，她开始微笑。带着眼泪的笑：“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

    婴儿被惊醒，放声啼哭。她慌忙紧紧抱住：“好了不哭了，额娘在这儿。”

    胤禛终于放下心来。

    消息。立即传到八阿哥他们那儿。

    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晕死！怎么会变成这样？！”十阿哥叫道，“这这这……这到底是哪一出！”

    九阿哥哭笑不得：“原来茱莉亚生的才是乾隆！老天，她竟然是乾隆的妈！”

    “她不是乾隆的妈！”十阿哥赶紧纠正，“她是代孕母亲。九哥，她和乾隆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八阿哥犹自愕然中，他喃喃道：“这么说，乾隆……根本就不是旗人？”

    “可不是？”十阿哥那表情好像咬到舌头，“说不定他爹是越南人他妈是韩国人！”

    “说不定他爹是新加坡人他妈是缅甸人！”九阿哥说。

    “天哪，说不定他爹妈全都是日本人！咱大清养了个日本乾隆！亚美蝶！！”

    八阿哥在一边，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你们两个，就不要在那儿瞎掰了。我们权且认为他是华人的产物，行不行？毕竟华人的基数那么大。”

    九阿哥一听，觉得八阿哥这样说也很有道理。

    “那么，这孩子的爹妈究竟是什么人呢？”十阿哥又问。

    “说不定就是俩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九阿哥悻悻道，“研究院那种地方，最容易招募到的志愿者就是学生了，或许俩人根本连面都没见过。”

    “唉，其实孩子到底是什么人的，也没啥要紧，反正也没法回去寻根。但是这么一来，茱莉亚就得留在宫里、跟在皇阿玛身边了？”十阿哥说到这儿，皱了皱眉，“我觉得比起这个婴儿，如今更危险的是茱莉亚。瞧她那张嘴，没遮没拦的，这往后要是再乱说话，不得把皇阿玛给气死？”

    八阿哥沉声道：“这一点皇阿玛其实也应该料到了。之所以让她在御前伺候，就说明皇阿玛也做好了宽容她的准备。”

    九阿哥叹了口气：“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外科医生，却做了御前的茶水答应。真屈才！”

    八阿哥神色有一丝恍惚，他盯着窗外凋落的梧桐树，轻声道：“也许对她而言，能够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十一月，良妃果然如历史记载般，于当日过世。她的死亡来得非常突然，只是站起身，去拿花样子，谁知走了没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八阿哥赶到宫里的时候，看见的是母亲的遗容。

    他现在明白了，良妃的死因多半是心迹塞，这种病，别说在什么条件都不具备的大清，就算放到现代，也不见得能救活。

    就算茱莉亚提前拿出她的急救包也没用。急性阑尾炎和心迹塞完全是两码事，后者需要的设备和技术支持都不是十七阿哥那个简单的手术可以比的，没有氧合器没有血泵，连体外循环都办不到，怎么做心脏手术？此外还需要大量的监测设备和辅助设备——宫里连间无菌的手术室都没有。

    更何况，茱莉亚眼下还在坐月子，虚弱得没法起身。

    良妃的死，对八阿哥打击很沉重，他忽然觉得，就算知道历史又如何？他也只能眼睁睁瞧着母亲过世。

    又不知叶子慎夫妇如今的情况如何，叶夫人也是心脏方面的毛病，和良妃的症状十分相似，她如今还好么？有没有去动手术呢？

    十一月份，关于生命的大事还有一些：九阿哥的两个儿子弘爱与弘鼎分别出生，胤禛的第五子弘昼出生——就是那个特别喜欢办葬礼又特别喜欢把祭品吃掉的神经兮兮的家伙。

    九阿哥一下子添了两个儿子，心里却并没有感觉到多么欣喜，和胤禛一样，他这个甜蜜爹地的身份也是从天而降，回来之前这两个侍妾就已经怀孕了。

    只是偶尔，他会去想他那个被茱莉亚称之为封面女郎的女友。

    他根本不相信俞谨的鬼话，什么空间消失……那个空间一定还在，一定的！

    只不知她现在在何处，是不是又迅速交了新的男友？

    曾经有一次，俩人在国外度假，像夫妻一样假模假样的玩闹，女友甚至很贤惠的给他烤了面包煎了鸡蛋，吃着早餐的时候，女友忽然和九阿哥说：“我们结婚吧。”

    九阿哥当时一听就笑起来，他说，你是不是嗑药嗑high了？咱们需要结婚么？

    他当时，分明看见女友的眼神微微一黯，但旋即她就朗声笑起来，说，我开玩笑呢！看你那么紧张！

    两年过去了，此刻，再回想起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九阿哥却忽然觉得痛彻心扉。

    他当时为什么不肯答应呢？哪怕就像开玩笑一样，说，“好啊！现在就去找神甫”，那也好！

    哪怕那真的是她开的一个玩笑……那也好。

    他总是做这种后悔莫及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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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

﻿    也许是因为冬天到了，大家的情绪普遍低落，仿佛传染一般。日子也过得毫无颜色，单调乏味。

    胤禛只是每天闷在家里看孩子，八阿哥则每天闷在家里打篮球，九阿哥每天闷在家里拨算盘，十阿哥每天闷在家里画画，胤祥……他当然只能闷在家里发蘑菇。

    刚刚回来那段时间的紧张不安，随着时间流逝，也逐步消退了，他们又开始适应大清的生活节奏。然而这适应，却更让他们惊恐不安。

    越是远离那三年的人生，他们就发现，改变的希望越渺茫。虽然他们谁也不愿意变成历史的傀儡，恢复到离开大清之前的无知状态，但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现状。

    低沉的气压如同病毒，一个个传染着他们。

    胤禛也不敢再做什么试验了，就为他多了那番话，竟惹出了这么多事。什么地陷什么湖泊消失那还是小事，如果因为做试验，再把身边的人给弄死几个，那他可真的担当不起了。

    十七阿哥在半个月之后，完全恢复了健康，因为没用麻醉，全部过程他都知道，所以他也特别感激茱莉亚。

    然而那之后，他却开始回避茱莉亚，就算不得已见到，也面红耳赤的，恨不得马上逃走。

    茱莉亚一开始还一个劲儿夸十七阿哥勇敢，切阑尾不打麻药，赶上袁朗了。

    但后来她就发觉，十七阿哥一见自己就低着头，尴尬得不行的样子。

    茱莉亚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十七阿哥还年轻，福晋都还没娶。

    原来医患关系从康熙年间就这么紧张了啊。她想，看把十七阿哥给紧张的……

    十七阿哥的母亲陈氏，格外感激茱莉亚，她虽然弄不懂茱莉亚到底是怎么救了她儿子，但她却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十七阿哥那天就死定了。

    为此。她常常去看望茱莉亚。在她坐月子的时候照顾她，给她送补品。

    茱莉亚让她不必如此，她说这是十七阿哥命大。老天护佑。

    其实她心想，好在只是个小手术，我不把你儿子救活，甄嬛都饶不了我。

    出了月子。身体渐渐强壮起来，茱莉亚就开始到康熙跟前服侍了。

    如康熙所言。茱莉亚并不用做什么复杂的工作，平日里，也就是端端茶倒倒水。洗个毛巾晾个被子什么的。她的身份非常低，连品级都没有。只混在最末的茶水答应里干活。

    宫女太监们都十分好奇，猜不出康熙干什么要把这么个没有身份、不知来历的古怪女人留在身边，尤其。她还曾给雍亲王生下一个儿子。

    一开始，康熙有点防范她。

    他不让茱莉亚接触奏章。也不让她听见自己和大臣们的对谈。茱莉亚看出来了，她心想，你叫我听我还不耐烦听呢。

    于是她每天，就只是专心侍奉茶水糕点御膳，很快，大家就都觉得，这女人虽然来历古怪，但是做起事来勤勤恳恳，又不多话，脑子也不笨，其实挺不错的。

    后来，康熙索性直接问她，认不认识字。(.la $>>>棉、花‘糖’小‘說’)

    茱莉亚有点为难，说她认识吧，把那些奏章拿给她看，认出的不到五分之一，说她不认识吧，好歹也是念到差一年就硕士毕业的人。

    到最后，她只得磕磕巴巴地说：“……认识一点儿。”

    康熙点点头：“会写字么？”

    茱莉亚摇头：“我不会……奴婢不会写毛笔字。”

    这么说，她没读过几年书？康熙暗想，难怪谈吐那么粗鲁，像个田垄上的汉子。

    也好，这样比较安全。

    不过，唯有一点，康熙感觉很好奇，他从未在茱莉亚脸上，看见过她流露出思念儿子的神情。

    按理说，孩子刚出生就被夺走，送给了别人，她连见都不能见一面，一般的母亲多半会以泪洗面，就算不哭成那样，也该神色忧伤，牵肠挂肚的，提起孩子来就难过，那才对。

    康熙曾经在茱莉亚面前，提起过那个孩子，他说，孩子交给了王府里的格格钮钴禄氏抚养，因为钮钴禄氏的那个孩子夭折了。

    茱莉亚点了点头：“奴婢听说了。”

    她脸上神色毫无变化，仿佛是在说一件别人家的事。

    这让康熙十分奇怪，他不禁问：“韦氏，你不惦记那孩子么？”

    茱莉亚摇摇头：“不惦记。那孩子身子骨强壮得很，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又是送进王府，况且，名叫弘历……”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扑哧笑起来，因为茱莉亚自己都觉得事态滑稽。

    康熙更加吃惊！

    哪有像她这样的！哪有孩子被抱走了，想念都不想念，反而高兴得要笑出来的！

    于是康熙顿时不悦道：“那是你的亲骨肉，为何你丝毫都不想念他？”

    这不是没心没肺么！

    茱莉亚收敛眼眉，她沉默片刻，才道：“孩子留在奴婢身边，反倒不利于他的成长，他跟着奴婢，只会吃苦头，进了王府是去享福，奴婢为何要伤心呢？”

    这话，听似有理，但康熙仍旧觉得不合人情。

    不过，说茱莉亚完全不在乎那孩子，也不是的。闲下来，她也会做针线活。不是做手帕绣花鞋那些，而是用碎花布缝娃娃。蓝色的布，圆鼓鼓的肚皮，笑嘻嘻的猫脸猫胡子，胸前有个肚兜，脖子上有个铃铛……

    当然没人认得出，这是哆啦a梦。茱莉亚做了好几个，大的小的。然后托人将它们送到雍亲王府，只说，是给孩子做的玩偶。

    茱莉亚的手指非常灵巧，先前她之所以做不好女红，只是因为经验不足。等到熟练了，做出来的东西就相当像样了。

    那些哆啦a梦，全都被胤禛留下来了。他知道。这些并不是给孩子的，而是给他的。

    十月底，是胤禛的生日。虽然已经错过了，但茱莉亚仍旧特意用很多喧喧的棉花，给他做了个大号的哆啦a梦，还用叙片，给敲了个像模像样的铃铛挂在胸前。

    然后她用毛笔一笔一划。笨拙无比地写了几个字：生日快乐。

    再将纸条贴在哆啦a梦的肚子上。让人送去了雍亲王府。

    胤禛将这个超大的哆啦a梦当宝贝一样，放在书房里，蒙着一层纱来挡滓尘。谁也不许碰。

    茱莉亚做的那些哆啦a梦，后来也被康熙发觉了，因为他暗中嘱咐李德全多多盯着茱莉亚。他原本并没有留意，他以为茱莉亚是不会写字的。既然不会写字，也就不存在传递书信的可能了。一个女人。做些布娃娃，又有什么稀奇？

    但是次数多了，康熙也开始有点察觉，于是他问茱莉亚。做的那些布偶到底是什么。

    茱莉亚想了想，说，是猫。

    “名字叫叮当。”她说。“在奴婢家里那边，这是只可以给孝子带来好运气的猫。孩子都喜欢它。”

    康熙觉得她的话十分费解。但是再看看她的床头，那一排排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哆啦a梦，他又实在挑不出什么问题——母亲做给自己亲生儿子的玩偶，难道还会有什么复杂心思不成？

    看上去，很明显就是一群憨态可掬的布偶。

    然而康熙仍旧说：“这东西看起来太古怪，很不吉利。人家都做虎头鞋，你怎么做猫呢？”

    茱莉亚困惑道：“猫为什么不行？”

    康熙脸色一沉：“胡闹！猫又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不行！”

    解释都不解释一下，就说不行，猫到底哪里不好了？真是的！

    但他这样一发火，茱莉亚就没法再做下去了。

    哆啦a梦也不能做，茱莉亚未免十分沮丧，但她不泄气，又继续做别的东西，不久，她又做了个阿童木的抱枕。那抱枕的样子，就和上次他们去玩具店买的那个，一模一样。

    茱莉亚做得熟练了，技艺几乎可算精湛，她做了两个眼睛闪闪、相视而笑的阿童木，悄悄叫人送给了九阿哥。

    九阿哥得到这两个抱枕，高兴得什么似的，就放在自己的卧室，天天瞧着。

    茱莉亚暗想，自己简直可以开淘宝店了。

    得到了鼓励，她又做了个大大的（熊本熊）给十阿哥，因为十阿哥爱死这个形象，是部长的死忠饭，十阿哥的硬盘里攒满了它的搞笑视频。好在熊本熊的造型较为简单，出手容易。那之后，茱莉亚又做了个蜘蛛侠送给八阿哥，因为她知道八阿哥竟然很迷美漫——蜘蛛侠的布偶很容易做，只要找到红布，再用细毛笔画出格子来就行了。茱莉亚甚至也没有忘记被圈禁的胤祥，然而她对胤祥的喜好较为陌生——茱莉亚几乎不看任何萝莉动画。

    最后她想来想去，只得把自己陈年的记忆翻出来，给胤祥做了几个造型独特的木之本樱，还包括玩偶模样的小可，结果得到反馈说胤祥更喜欢大道寺知世。

    下一步，茱莉亚打算挑战整个复联——虽然这个难度实在太大了，唯一容易的大概是绿巨人。

    茱莉亚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事业：做玩偶。她喜欢做东西，喜欢创造，以前因为忙于学业，竟没发觉自己有这样的爱好。

    现在，反正被关在宫里，工作之余无所事事，不如就发展一下个人爱好，说不定日后还可以成为职业的布偶专家。

    一来二去的，茱莉亚做的这种种古怪的玩意儿，终于引来了康熙的不安。

    有一天，茱莉亚忽然发觉，自己做了一半的布偶不见了。

    那是她找了旧的油布伞，废物利用做的一个玩偶，是蝙蝠侠里的小丑。茱莉亚借了描鞋底花样的颜色笔，照着希斯莱杰的剧照，将小丑的脸画了出来，连脑袋都还没缝好呢。

    也不知是谁当成废物，给她扔掉了。她郁闷地想，稻草黄的蜷曲的头发丝都准备好了呢。

    结果下午，她端着茶水进书房时，却发现那个脑袋没缝好的小丑，正正放在康熙的案头上！

    茱莉亚吓得茶盏都差点摔在地上！

    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去康熙那儿？！

    康熙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他指了指那小丑布偶：“这玩意儿，是你做的？”

    茱莉亚只得点头：“是奴婢做的。”

    她心想还不如做个蝙蝠侠呢，她应该一口气做五个蝙蝠侠，到时候还可以随口扯个五福临门的吉祥话，蒙混过关——八阿哥干嘛非要喜欢小丑呢？

    “是个什么？”康熙拿起来，皱眉仔细看看，“看起来像个人的样子。”

    “是，确实是个人，是个小丑。”

    康熙盯着她：“你做这东西干什么？”

    “回万岁，八阿哥喜欢这东西，奴婢做了送给他。”

    康熙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他将小丑扔在地上！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做这些奇奇怪怪的布偶，是想和阿哥们互通消息！”

    茱莉亚又气又伤心，一下子扑到地上，拾起那个布偶。

    “没有！”她叫道，“我没打算和他们通什么消息！这就是做着玩儿的！他们喜欢，我才做了送给他们！”

    康熙神色阴森盯着她：“你知不知道，私相授受是死罪！而且是这么古怪不堪的东西！”

    茱莉亚一听更生气，她索性将小丑抓起来，放在案上：“好。既然私相授受是死罪，那么，奴婢就光明正大的恳请万岁，等布偶完工之后，派人送到八阿哥的府里。这总不是私相授受了吧！”

    康熙一时间，竟哭笑不得！

    他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如果朕不应允呢？！”他冷冷道。

    茱莉亚一愣，她看看小丑：“为什么不应允？这么点小事情都不答应么？”

    康熙一时困惑：“韦氏，你有时明明十分聪明，可为什么有时候却笨得愚不可及？”

    他这一下，将茱莉亚给问住了。

    她想了好半天，才终于道：“大概是因为，奴婢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没有万岁爷脑子里的多。”

    她这样说，倒是把康熙给说怔了！

    良久，他终于站起身，面无表情道：“念在你愚笨无知，这次，朕就不追究了。但往后，不许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茱莉亚被他说得抓狂，她想说我才不笨！我能用英文写硕士论文！你能么！

    ……但终究，这话她也没敢说出口。

    康熙见她不响，不悦道：“怎么？不服气？”

    忍了半晌，茱莉亚只好低下头：“奴婢不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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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

﻿    竟然连布偶都不许她做了，茱莉亚真是气坏了！

    她心想，还不如出宫去民间呢，那样生活反倒自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然而现实就是，她逃不掉了，就只能被关在宫里，度过后半辈子的人生。

    小丑布偶被康熙发觉，然后责令茱莉亚再也不许做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事情，很快由宫中的耳目传递给了八阿哥。

    他听了，冷冷一笑：“不过是个玩偶，皇上就怕成那样？”

    ？

    传递消息的下人，完全不懂这里面的玄机，只看着八阿哥的脸色十分冰冷，眼底光泽仿佛闪烁着愤恨，心里就十分惴惴。

    “因为这事儿，韦姑娘再不敢做什么了，怕被皇上斥责……”

    八阿哥沉默不语，他心想，真不如把她留在这儿，送进宫去，直如坐牢。

    他知道茱莉亚的日子过得不容易，没想到一开始就这么不顺。

    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事事忍耐了。

    然而那之后，不知为何，他竟十分想看看那个小丑到底是什么样。

    八阿哥见过茱莉亚给九阿哥做的阿童木抱枕，以及给十阿哥做的熊本熊，包括先前送给他的蜘蛛侠……这些布艺，她都做得栩栩如生，媲美商店待售的标准产品。

    那个小丑，她又会做成什么样呢？八阿哥不由心动，她竟然记得自己最最喜欢小丑……她竟然记得这件小事情。

    有没有什么办法，得到那只小丑布偶呢？

    这念头升上八阿哥的心头，竟如小虫不停咬噬他的心脏，令他顿时生出无穷的渴望。

    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叫人。传递进消息到宫里。

    茱莉亚听见那面孔陌生的太监说，八阿哥想要那个小丑布偶，她一愣：“是么？”

    “是。”太监低声道，“八爷还说，不拘做成什么样，都给他看看。他特别想要这东西。”

    茱莉亚心里微微起伏不定。

    自己的出发点，只是想做个他喜欢的玩偶送给他、安慰一下他。尤其他最近刚刚丧母。心情一定很低落。

    八阿哥一向都和她客套得很，既然他难得开口要求，那么这玩偶对八阿哥而言。恐怕意义更重大一些吧？

    想到此，茱莉亚更觉得，自己有义务承担下来。于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悄悄做好。到时候再想办法送给八爷。”

    既然公开的时候不能做，那么茱莉亚就背着人做。她会趁着空闲。假意说要晒太阳，带着一大笸箩鞋样子，跑去屋后有暖阳的地方，偷偷做那个小丑。

    没过多久。小丑就完工了，看上去和电影里的那个十分相似。茱莉亚心里很得意。

    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交到八阿哥手中了。

    两天之后。八阿哥如往常那般下了朝，正要出宫。却被一个年轻宫女给拦住。

    “八爷。”她向八阿哥麻利地请了个安，“奴婢是皇上跟前韦姑娘身边的，上回福晋托姑娘要的鞋样子，还有新鲜的手帕花样子，韦姑娘做好了，八爷请带回去交给福晋吧。”

    八阿哥一愣。

    那宫女递给他一大包东西，用布包着，上面看得出是鞋样子，八阿哥手按在那底下，他能感觉出里面有个布偶一样的东西。

    他的心，突地一跳！

    但旋即他就明白了，于是笑道：“回去和姑娘说，多谢她费心了。”

    那宫人应了，转身离去。

    握着那包东西，八哥一时间喜不自胜！

    没想到茱莉亚真的给他把小丑做好了，八阿哥加快步伐，他恨不得立即出宫，打开包裹好好瞧一瞧！

    正这时，八阿哥却听见身后有人笑道：“老八，得了什么宝贝东西？”

    八阿哥回头一看，是太子。

    他心里不禁起腻烦，但表面上却没流露出来，只笑道：“唉，太子爷说什么呢，什么宝贝？鞋样子，手帕，总不过是女人家的东西。”

    太子却仍旧笑道：“是么？好好的，怎么叫你帮着传递女人们的东西？”

    八阿哥淡淡一笑：“举手之劳罢了，女人们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们想要弄点新鲜鞋样子，也不容易。”

    他索性把手里的布包往太子跟前一伸：“喏，二哥你瞧，绣来绣去，不过是这些花样……”

    太子却依然不打算放过：“奇怪，什么不得了的花样子，非得让一个贝勒来传递？”

    八阿哥这下听出问题来了，他也不急着辩解，只一笑：“太子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太子抿嘴笑道，“我很想看看，你这包里到底包着什么。”

    他虽然是笑着的，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十分冰冷凶狠的东西。

    八阿哥知道，再留在这儿恐生不妥，于是只得打哈哈道：“没想到太子爷对女人们的东西也感兴趣？难道您天天在毓庆宫，没有别的事情好干了，只和女人们厮混么？”

    太子也不着恼：“老八，你着什么急？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你给我弟妹带的到底是什么，难不成，里面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八阿哥已经不打算再逗留，他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太子突然伸手拦住他！

    “怎么？我说中什么了？老八你就拉着脸想走？”他笑嘻嘻道，“就算是闺阁之物，又有什么看不得的？”

    俩人正剑拔弩张，旁边一声呵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八阿哥回头一瞧，竟是康熙，他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太子一见康熙过来，哈哈一笑：“皇阿玛，刚才儿臣看见一个宫女和老八传递东西，儿臣一时好奇，问他，传递的是什么，老八竟死活不肯给儿臣看。”

    康熙一愣：“宫女传递东西？老八，传递的是什么？”

    他此刻，也看见了八阿哥手中的那包东西。

    八阿哥强自笑道：“皇阿玛，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是鞋样子和手帕，是人家拜托儿臣给家里女人们的针线活儿。”

    太子诡异一笑：“老八，真的只是女人们的针线活么？”

    康熙此刻也困惑，虽说太子性格不好，但无的放矢、随口乱来的事，他倒是没做过。既然太子这么说，看来，他是瞧见了些什么。

    这么想着，康熙就把脸色沉下来了：“老八，那包东西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不让人瞧？”

    八阿哥此刻，只觉嗓子像是长满了倒刺，一根根全都扎进他的喉咙！

    他勉强笑道：“皇阿玛，女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瞧的？”

    康熙淡淡道：“既然没什么好瞧的，那你就更用不着遮掩——李德全！把八阿哥手里的包裹打开！”

    李德全没法，只得上前，有点怜悯地看着八阿哥：“八爷……”

    八阿哥心知逃不过了，却没有将东西给李德全，他自己将包裹打开，摊在地上。

    东西散开，的确都是鞋样子，还有绣花的手帕什么的，但从里面，咕噜噜滚出一个布偶。

    太子眼尖，一下子蹦过去，一把抓起那东西：“哈哈！我就说这里面有鬼！”

    他太得意忘形，都忘了改口，等太子低头把目光落在那布偶上，他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布偶抛出去老远！

    “是什么？”康熙惊讶地问。

    太子面色青白，浑身哆嗦，双眼充满恐惧，他指着那地上的布偶：“是……是厌胜术j阿玛！那是厌胜之术！”

    他的惨叫把旁边的太监都给吓着了，康熙一听，脸色也大变！

    “老八！你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摆弄厌胜之术？！”

    事已至此，八阿哥索性不再遮掩，他弯腰拾起那个小丑布偶，淡淡道：“皇阿玛，这不是厌胜术，这只是个布偶。”

    康熙定睛一瞧，立时认出，这就是茱莉亚做的那个布偶，而且连布偶的头发都出现了！

    他心头怒火一盛：自己下令禁止做这个玩意儿，没想到这女人背地里，竟然还是把这个布偶完工了！

    前几天，他分明记得这布偶的头部还没缝好，只有脸型初具规模，此刻他再看，布偶甚至长出一头黄灿灿的稻草一样的“头发”——那头发丝就是用往日衣物上的穗子做成的。

    而且还是明黄色！

    这还了得！！

    “是谁传递给你的？！”康熙厉声道，“是韦氏，对不对！”

    八阿哥此刻，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他一点头：“是。是儿臣拜托茱莉亚给儿臣做的，但此事与她无关。”

    太子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叫：“这是妖术！老八你想借此魇镇皇阿玛，还想来害我！就像上次大阿哥那样！”

    八阿哥被他吵得耳膜都有点疼，他皱了皱眉：“别自作多情行么？这是蝙蝠侠里的小丑，不是什么妖术。二哥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太子被他这样冷淡不在乎的神色，一时给怔住：“想……什么力？”

    八阿哥却不再理他，只低头仔细看了看，茱莉亚做得确实惟妙惟肖，就和他记忆中的希斯莱杰在片中的脸，一模一样。

    他不禁微笑起来。

    见他竟然不理自己，只顾低头盯着那个布偶，还面露微笑，康熙更怒：“德楞泰＋八阿哥带进殿来9有！传令让韦氏来见朕！”(未完待续。)

    ps：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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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二章

﻿    茱莉亚听太监说，康熙要传唤她，不由心里就一哆嗦。[.la 超多好]

    那太监偏巧还很多嘴，道：“皇上龙颜大怒！八阿哥匿藏厌胜之物，当场被太子搜到j上听说此事与韦姑娘有关，即刻就叫人传姑娘过去。”

    茱莉亚一听这话，心想，糟糕了！

    传递小丑的事，竟然被太子和康熙发觉了9什么厌胜之物……咦？这个词好耳熟。

    她突然记起早年，胤禛把哆啦a梦给当成诅咒物品的笑话——难不成，康熙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要说画个哆啦a梦诅咒太子，确实比较可笑，但要说做个希斯莱杰模样的小丑诅咒太子，那就真的是有口莫辩了——小丑那种狰狞邪恶的脸孔，怎么说他无恶意也没人信啊！

    她仰天长叹，欲哭无泪：八阿哥为什么不喜欢y！

    然而此刻，想逃也逃不掉了，茱莉亚只得跟着太监，出来屋子。

    到了康熙面前，茱莉亚看见八阿哥跪在地上，她做的那个小丑被扔在地上，屋里除了康熙，还有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的圆脸男人，茱莉亚立即明白，此人就是太子无疑了。

    茱莉亚不敢出声，只得规规矩矩在康熙面前跪下来。

    康熙看看她：“韦氏，这个布偶，是你做的么？”

    “是。”

    “朕曾经说过，不许你再做这种东西！你竟敢背着朕，偷偷又把它做出来了！”

    茱莉亚此时，心里就有了那么一点点惭愧了，不是为了别的，是为她答应康熙不做了。结果又食言了。

    她没办法，只得低着头，期期艾艾道：“回万岁爷，这事儿是奴婢的错，是因为八阿哥很喜欢这个小丑……”

    “他喜欢，你就给他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回万岁爷，只是一个小丑而已。”茱莉亚分辩道。

    康熙还没说话。旁边太子冷笑道：“胡说！这分明是厌胜之物！”

    茱莉亚厌恶地皱皱眉头。太子不管是在哪个版本的清宫剧里都很让人讨厌，无论正剧还是言情剧。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编剧们的错。这家伙确实不咋地！

    但她心里也明白，古人对这些玩意儿确实有所忌讳，因此茱莉亚也尽量以平和的语气道：“太子爷弄错了，这不是什么厌……厌胜术。这就是个普通的玩偶。”

    她的话还没说完，太子三两步上前。抓起那个小丑，一把扔到茱莉亚脸上：“狡辩！这分明是诅咒之物！这脸孔画得如此邪恶如此狰狞，怎么可能是什么善意之物！你说！是不是老八让你做来诅咒我的！”

    茱莉亚心里又嫌恶，又好笑。她冷冷道：“小丑的模样确实不好看。但这恰恰是它的特色。它不是诅咒之物，我也没兴趣来诅咒太子爷，太子未免神经过敏了。”

    太子气得脸发青：“你说我神什么……什么敏！”

    “神经过敏。”茱莉亚扬着脸。平静地望着他，“换句话说。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被害妄想，都是一个意思。”

    太子气得险些晕过去，他冲上前，抬手就想打茱莉亚，旁边八阿哥眼疾手快，也跟着跳起来，一下抓住太子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康熙眼见局面凌乱，他顿时厉声道：“放肆！你们俩都给朕住手！”

    八阿哥和太子这才不情不愿松开手。[.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康熙盯着茱莉亚：“韦氏，你说它不是厌胜之物，那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茱莉亚傻了：“玩偶嘛，手办嘛，本来就是无用之物，难不成还要拿它来洗碗？这就是放着好看的呀。”

    康熙脸色愈发难看：“这东西如此丑陋，哪里好看了？”

    八阿哥此时，慌忙叩首道：“皇阿玛，这东西是儿臣喜欢的，儿臣知道……知道皇阿玛不高兴茱莉亚做这东西，但儿臣实在想要，所以才悄悄拜托了她。皇阿玛，此事，全都是儿臣一人的错，您不要怪茱莉亚！”

    康熙从椅子里微微欠身，低头瞧着他：“你喜欢？老八，你为什么喜欢这种东西？它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这下，八阿哥答不上来了。

    康熙没看过蝙蝠侠，他甚至没接触过一丁点儿动漫常识，这样子，让八阿哥如何向他解释？

    太子此时，又阴阴地笑起来：“皇阿玛，老八喜欢这种古怪可怕的玩意儿，肯定是因为它能帮他心想事成！”

    茱莉亚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太子爷以为八阿哥是个傻子么！做个小人儿，画两笔符咒，就能把人给咒死？！要是诅咒管用，那大家都不要上班不要工作了，就都回家去扎小人念咒得了！”

    太子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当年大阿哥就是这样诅咒我的！”

    茱莉亚听了，反而笑了：“哦，是么？嗯，我也记得这一遭呢。我听阿真说，当初大阿哥画了个哆啦a梦诅咒太子爷，导致太子爷行为不端，精神失常，这才激怒了万岁爷——那我这个小小的草民就不懂了，听这意思，大阿哥在诅咒太子之前，太子一向都是好好的？一直都循规蹈矩、孝顺忠诚？那么外头传说太子搜刮民脂民膏，任意鞭打大臣，逾越规矩妄自尊大，乃至广罗美女娈童……难道全都是因为，太子中了大阿哥的咒？大阿哥的咒有那么神奇啊？要真那么灵，他何必浪费在太子身上，他弄个咒让自己当皇上，岂不更妙？”

    太子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康熙也被她这一席话惊到，他一时怒喝：“住嘴！韦氏，你不想活了么！”

    茱莉亚抬起头，不卑不亢道：“万岁爷，奴婢不是来找太子的茬，奴婢对太子的事情也没任何兴趣！奴婢是不愿让太子爷往奴婢和八爷身上泼污水q日之事。和什么厌胜术半点关系都无！如果万岁爷不相信奴婢，那好，就请万岁爷找法师……或者神汉，或者骑扫把的女巫，穿黑袍的萨满，都可以的！就这儿画符诅咒奴婢！用奴婢的生辰八字也行，用奴婢的血也行。就拿这小丑来诅咒也行！”

    她说着。冲太子冷冷一笑：“奴婢就定在这儿，任由人诅咒！太子可以试试看，看奴婢到底疯不疯！”

    太子被她给噎得。好半天，才怒道：“你……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一国太子！是储君！岂是你这种下贱的女子能比的！”

    茱莉亚更怒：“说你傲慢无礼，果然一点不差，你是太子又如何。皇上还在这儿呢！身为储君有什么不得了？难道就不是人了！难道不是吃五谷杂粮，过人过的日子么！等你长出第三只眼睛来。再和我炫耀吧！”

    太子何尝见过这种阵势，他简直没背过气去！

    康熙脸色阴森：“够了！韦氏，你很会狡辩，可你要知道。朕不是巧舌如簧就能骗过的！这布偶是你做的，是你私下传递给八阿哥的，是被太子给搜检到的。对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茱莉亚平了平气息。这才一字一顿道：“万岁爷，这布偶是奴婢做的，原本答应了万岁爷，不再做这种古怪玩意儿，结果背着万岁爷又把它做好了，这是奴婢的错，奴婢食言了，甘愿受罚。但这东西不是诅咒之物，恰恰相反，这东西是八阿哥心爱之物，是因为……因为八阿哥最近丧母，心绪不宁，奴婢为了安慰他，这才给他做了这个东西。”

    八阿哥在一边听着，只觉内心又悲哀，又温暖，一时双眼竟有些发潮。

    康熙盯着茱莉亚，半晌，才道：“可是，为何这个东西如此丑陋狰狞……”

    茱莉亚苦笑了一下：“万岁爷明鉴，有些东西在您眼里丑陋狰狞，但是在别人眼里，却是心爱之物，这一点难道您无法理解么？奴婢在来京的路上，曾见过一个小乞丐，将一条长满了癞疮的狗抱在怀里，那狗瘦得像一张纸，身上脏得不忍目睹，臭得让人忍不住捂鼻子。旁人都叫那孩子把那条狗扔掉，说，太脏了a得病的！可那孩子就是不肯放手，反而还将好容易讨来的馒头，给那条狗吃——万岁爷，人和人的想法，岂能完全一样？喜怒哀乐，乃至怨憎惊恐，每个人都有一份，谁又比谁的更应该？贵妇人抱着雪白的狮子狗，爱如珍宝；小乞丐抱着满是癞疮的卜，视若心肝，难道只有前者是正当的，后者就是不应该的吗？”

    她这样一番话，辞情恳切，康熙一时，竟被她说得动容。

    太子在一旁，看出康熙心生动摇，他暗叫糟糕，好容易今天找到了老八的痛脚，还没怎么揍呢，老爷子就想松口放人，这怎么行！

    他心里一急，就上前道：“皇阿玛，这女子不知哪里学来的诡辩之术，您万万不可被她给说服了j阿玛请想，若此事发生在别的宫人身上，难道皇阿玛还会允许她如此狡辩么j阿玛若是放任了她，那往后，宫中其他人等，还要不要遵守规矩呢？”

    太子这么一说，康熙立时回过神来。

    他心想，太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虽然这女人语气非常真诚，怎么看都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但就这么相信她，然后完全不给予惩罚，那也是不行的。

    想及此，康熙心里有了盘算，重要的是平衡势力，此事，既不能依从太子，也不能过于惩罚八阿哥。

    于是他淡淡道：“那么，这样吧。”

    康熙看着八阿哥：“这东西看上去，只是个丑陋的玩偶，既没写生辰八字，也没抹狗血，更没有针刺诅咒。既然如此，朕就不再追究它是什么了。这玩意儿即刻焚掉，从此不准再提，至于韦氏，私下违抗朕令，念在初犯，罚没三个月的月钱！”

    既然是康熙做出的裁决，太子也无话可说。

    茱莉亚不由黯然神伤，刚上岗才多久？一个季度的薪水都没了。

    她的人生，连在清朝当实习生都这么凄惨。

    但钱是小事，她侧过脸，看看八阿哥，不由担心起来：八阿哥的脸色青得吓人，想必是无法容忍小丑被烧掉这种处罚。虽然他没出声，但是人人都看得出他脸上写满的三个字：“我不服！”

    不多时，两个太监就在殿外燃起一个小小的火盆。

    康熙盯着八阿哥：“老八，把那玩意儿扔到火盆里去！”

    然而，八阿哥不动。

    康熙皱了皱眉：“八阿哥，听见朕的话没有p你把那玩意儿扔到火盆里去！”

    太子在一旁冷笑：“看，皇阿玛，八弟他还舍不得呢！”

    康熙的脸色更沉：“李德全！把这布偶扔进火盆！”

    李德全只得走到八阿哥面前，弯腰想捡起那小丑布偶，谁想八阿哥竟一把抓住了那个布偶！

    俩人一时间争执不下。

    李德全额头渗出汗来，想拽又拽不出来，他焦急地小声劝道：“八爷……”

    好半天，八阿哥终于一根根松开手指，眼睁睁看着李德全拿着那布偶，走向火盆。

    噗通一声，小丑掉进火盆里，火舌忽地燃上来，一点点吞噬了它。

    八阿哥怔怔望着火盆里，那个燃烧着的小丑布偶，他好似魔怔了一般，眼神恍惚不定。

    茱莉亚心里难过得好像刀绞，她却只能小声哀求：“八爷，来日方长啊！”

    八阿哥被她这四个字一提醒，终于抬起头来。

    他忽然凄然一笑，呢喃道：“茱莉亚，这儿就是阿卡姆精神病院，对不对？”

    茱莉亚一怔！

    “……小丑永远都逃不出去了，他就得死在这儿，是么？”

    茱莉亚心中一酸，她差点落下泪来！

    “不是的！”她大声道，“小丑永远都不会死！小丑是杀不死的！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一定会逃出阿卡姆！一定会的！”

    康熙皱了皱眉：“又在胡言乱语了。李德全，把韦氏带下去！”

    然后，他看看八阿哥，冷冷道：“老八，最近一段时间你也不要上朝了，继续在家里养你的病身子吧！顺便，反省一下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然后，康熙拂袖而去。

    见他走了，八阿哥这才跌跌撞撞站起身来。

    太子慢慢走过来，他露齿一笑：“恭喜八弟，居然毫发无损。这真是可喜可贺！但是下一次，要小心，运气不能天天有！”

    八阿哥转过脸来，目光森森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等着吧！你的好日子，长不了了。”

    太子惊得一怔！

    待要再问，八阿哥却已经不理会他，径自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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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三章

﻿    八阿哥从养心殿出来，却看见前方一伙人急急忙忙往大殿这边走，他定睛一瞧，为首的竟然是胤禛和九阿哥他们。

    八阿哥慌忙迎上前去：“四哥怎么又转回来了？”

    都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胤禛二话不说，抬起拳头，照着他的脸狠狠一拳打过去！

    那一拳，将八阿哥一下打翻在地！

    他正满脸是血，眼冒金星，却感觉衣领子被胤禛给揪起来了：“你想死，你一个人去死啊！为什么要拖累茱莉亚！”

    胤禛这突然袭击，不仅把八阿哥给打得晕头转向，旁边阿哥、大臣们，全都慌了！

    十阿哥慌忙上去扳住胤禛的胳膊：“四哥！四哥！别急着动手！”

    十四阿哥本来也是跟着过来凑热闹，眼见着八阿哥被胤禛一拳打得鼻口流血，不禁勃然大怒！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挥拳就想去打胤禛！

    九阿哥眼尖，赶紧从背后拽住十四阿哥：“老十四你干什么！”

    十四阿哥气得发疯，他指着胤禛道：“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老四干什么！他把八哥打成这样了！”

    八阿哥却扶着台阶，哑声道：“老十四，别动手！”

    “八哥！”十四阿哥又急又怒，眼睛都红了，“你就让他这么打你？！”

    “是我的错。”八阿哥低声道，“是我……该打。”

    他都这样说了，胤禛还不解气，指着他颤声道：“你以为就这一拳就完了？！我还告诉你老八，茱莉亚万一有个好歹，我要叫你替她偿命！”

    十阿哥一听。急得连声道：“四哥你别发火！八哥也不想这样的啊！”

    “他不想？！他明知私相授受是死罪！明知道皇阿玛不叫茱莉亚做那种东西9暗地里跟她要！”胤禛气得咬牙，“老八，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八阿哥扬起脸，淡淡道：“四哥放心，她要是出事，我也不会苟活。”

    胤禛咬牙冷笑道：“好啊，这是你说的！”

    十四阿哥再忍不住。扑上去就挥拳。胤禛身上被狠狠殴了两拳，他倒退两步，趔趄在地上。九阿哥慌了神。死命的拽住十四阿哥，又叫十阿哥帮他阻挡……

    旁边大臣们哪里见过这阵势？阿哥们打闹成一团，他们也没法拉架，只得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叠声的好言相劝。

    就在这时，忽听台阶之上。高处有人厉喝：“打！就让他们继续打！”

    众人停住，抬头一看，却是康熙。

    这下子，大家呼啦啦全都跪在了地上。

    十四阿哥还抓着胤禛的衣襟。右手的拳头还在半空，他打也不是，放又不想放。好半天，才恨恨一搡胤禛。

    看看底下这群儿子们。老八一脸是血，老四身上都是土，老十四还握着拳头，老九老十的衣服都被撕裂了……唯有太子，袖手旁观，脸上挂着冷冷的笑。

    康熙气得太阳穴嗡嗡响！

    “好啊，几年没见你们动手，如今一个个都长进了！”他高声道，“继续打呀！怎么停下来了？！”

    底下，没人做声。

    康熙看看八阿哥：“老八，你的脸，是被谁打的？”

    八阿哥低着头，不出声。(.la 棉花糖)

    胤禛深吸一口气，索性心一横，上前道：“回皇阿玛，是儿臣打的八阿哥。”

    康熙看看他，冷笑道：“哦？为什么？”

    胤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康熙点点头：“你不说，朕也明白。果真是长进了呢！不为社稷，不为公事，竟然为了个女人！”

    胤禛心中一慌，赶紧低下头：“皇阿玛，儿臣一时鲁莽……”

    “鲁莽？”康熙竟笑起来，“你四阿哥也有鲁莽的时候？”

    胤禛更不敢动！

    康熙扫了一圈底下的儿子，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如此乱来，就不怕激怒朕，让那女人罪加一等么？”

    胤禛慌了，他跪着上前道：“皇阿玛！这不关茱莉亚的事j阿玛责罚儿臣即可，什么罪，儿臣都认！”

    八阿哥此刻，也跪着向前两步道：“皇阿玛，四哥一时情急，打了儿臣一拳，儿臣不怪他。皇阿玛请不要迁怒于茱莉亚！”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都赶紧道：“皇阿玛，此事都是儿臣几个的错！请皇阿玛责罚！”

    几个阿哥一叠声的为茱莉亚求情，唯有十四阿哥，在一旁跪着，气得眼圈发红，他看着那几个哥哥，又怒又想不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太子在一旁，悠悠道：“弟弟们不懂事，皇阿玛别气坏了身子。那女人大概是有什么妖孽附体，儿臣将她送去刑部，好好拷问一番就是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几道目光同时像箭一样射向自己！太子心里一翻滚，再看跪着的那几个弟弟，一个个那表情，仿佛是要把自己“食其肉寝其皮”！

    太子吓得不由打了个寒战！

    闹了这半日，康熙也乏了，他疲惫地摆摆手：“够了，你们这群孽子，真是要把朕给气死！”

    等康熙走了，八阿哥才低声道：“四哥，她没事，只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胤禛站起身来，冷冷看了他一眼，这才一声不响离开。

    八阿哥从宫里出来，长随们见他脸上都是血，吓得也不敢问，只给他擦了擦，八阿哥挥了挥手，让他们别管，自己弯腰钻进轿子里。

    他歪在轿子里面，怔怔望着轿顶的花纹，心里难过得无法抵挡。

    八阿哥眼前，再度浮现出小丑布偶，被火焰给吞噬的样子……

    他歪过头，把脸贴在布帘上，只觉眼眶酸热，几乎要流下泪来！

    心爱之物被生生毁掉。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只这点儿要求，都实现不了……

    八阿哥不由伸出手去，握住飘拂不定的窗帘，他握得那么紧，好像要将那一点布生生撕碎下来。

    康熙回到养心殿。他洗了把脸。换了衣裳，又端过李德全新沏的一碗茶，喝了一口。这才哑声道：“要是天天这么闹一遭，朕得折寿了。”

    李德全在一旁，听见他这话，唬了一跳！

    “万岁在说什么呢！”他赶紧劝道。“万岁且放宽心，八阿哥他们得了教训。往后再不敢如此胡闹了。”

    康熙看着他，冷冷一笑：“你以为他们真的再不敢了么？”

    “……”

    康熙疲惫地揉揉眉心，轻声道：“一群逆子！正事都不放在心上，成日家勾心斗角。你争我夺q日这事皆因老八而起9有韦氏那女人，也是个爱生是非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是个绣春囊也罢了，偏偏那么丑。那么古怪……她手里做的东西，个个匪夷所思！做的猫也不像猫。熊也不像熊，做个小丫头，裙子短得露屁股，做个娃娃没有鼻子没有嘴，就俩大眼眶子，丑也丑死了！瞧见就叫人做噩梦！”

    李德全吓了一跳：“真的？皇上您瞧见了？”

    康熙没好气道：“当然是真的！那娃娃还有个名字呢，叫什么蜘蛛侠……听听！蜘蛛就是蜘蛛，除了在房梁上结网，蜘蛛还能干什么？龙阿啊成了精，变个侠客那也罢了，哪有蜘蛛成精变侠客的？蜘蛛精不是吃唐僧肉的么？老八怎么会喜欢妖精喜欢成那样？还天天拿在手上看！三四十岁的人了，咄咄怪事！”

    李德全默默想了片刻，才道：“说起来，韦氏这女人，确实有些古怪。”

    他这么一说，康熙立时抬起头来：“哦？怎么说？”

    李德全努力思索了片刻，才道：“万岁爷，奴才也不知该怎么说。按理说，这女人不坏，心地看来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让人全然摸不着头脑……”

    “是什么事呢？”

    “前段时间，奴才路过她住那屋子，听她唱歌呢，唱那歌，奴才从来没听见过。调子倒是挺好听，却全不知唱的是什么意思。她平日里跟着阿榴她们学绣花，不绣牡丹芍药，尽绣些奴才没见过的东西，有次她绣了个胖滚滚的娃娃，奴才问这是什么，她说那东西叫什么维尼熊。奴才还听阿榴说，她有一次嚷嚷着要看书，说，闷死了，一本书都没有。”

    康熙一惊：“她要看书？”

    “是。”李德全说，“后来阿榴好心，给她在阿哥的书房那儿，捡了本破破烂烂的《千字文》，结果她翻了两页，说，没意思，她不喜欢看这种书，她要看说故事的书，问有没有西游和水浒。”

    康熙诧异道：“这么说，她是能读书的？！如果能通读西游水浒，那就算相当不错了！她不是说认识的字不多么？”

    李德全想了想：“这个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康熙心里起了疑惑，他开始怀疑，茱莉亚说自己认不得几个字，其实是在骗他。

    结果，这么翻来覆去想了两三天，康熙就决定试一试茱莉亚。于是那天，他将茱莉亚叫进书房，说，想看看她念书的程度究竟如何。

    茱莉亚心想，自己念书的程度当然是很不错的，复习俩月，总分就比国家线高四十分，怎么说也算是个念书的材料——只可惜这话没法和康熙说。

    康熙随手递过来一份奏折：“韦氏，你把这份奏章念给朕听听。”

    那份奏章谈的是不太重要的公事，康熙并不担心茱莉亚会从中知道什么。

    茱莉亚接过奏章，目光先去了末尾，她看了几行看不懂，这才明白自己看反了，古人的书写顺序和现代人是不一样的。

    康熙看她盯着那奏章，好半天没声音，就皱眉道：“念啊！”

    茱莉亚慌了，她结巴着说：“万岁爷您等一下，我……我找找哪些字我认识。”

    康熙哭笑不得！

    “难道这上面的字，你有好些不认识？”

    茱莉亚脸一红，放下奏章：“这人的字有点儿潦草呀，奴婢看不懂这么潦草的笔迹。”

    康熙感觉，茱莉亚应该是没说谎，于是他点点头，顺手又抽出旁边的一本诗三百：“这个应该够清晰，不潦草了。”

    他摊开其中一首，放在茱莉亚面前：“念念这首。”

    茱莉亚低头一瞧，那首诗的名字叫《卷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康熙听出来了，她将“寘”念成了“真”。

    她慢吞吞念到这儿，停下来了。

    康熙看着她：“后面呢？”

    茱莉亚脸更红了，她小声道：“回万岁爷，后面的……太多字不认识。”

    她再不敢和人吹牛说超过国家线四十分了——连首诗都念不下来！

    康熙皱眉：“这么说，你真的是只认识几个字？你这样子还怎么看西游看水浒？”

    茱莉亚一愣：“可是西游水浒里面，没有这么难的字啊。像这本里面这些字都太难了，我以前都不学的。”

    康熙被她给气乐了：“字儿太难就不学了？尽挑简单的学？”

    “这些字一点用都没有嘛。”茱莉亚嘟囔道，“一辈子都碰不上几次，学来干嘛呢？”

    康熙脸色一沉：“胡闹！诗三百是根基！谁说这些字没有用？你父亲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茱莉亚郁闷道：“我爸……不，奴婢小时候，父母教的不是这个，他们教唐诗。”

    康熙眉毛一扬：“唐诗？你学了什么唐诗？”

    一听问到自己熟悉的部分，茱莉亚顿时来了精神：“我学得可多了c多都会背s来阿真也教过我，特别难的我也学过！像什么杜甫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康熙险些晕过去：“那是李白的！”

    茱莉亚一愣：“不会吧，阿真……雍亲王教过我鉴别的办法：比如说听着特别傲娇的，什么月亮呀大海呀，皇帝来了我不理，我要上天呀……那都是李白写的，听着特别惨的，什么房子又被风吹倒啦，今天又没钱吃饭啦，我好苦啊人民也好苦啊，那就都是杜甫写的——皇上，您会不会弄错了？”

    康熙欲哭无泪！

    好半天，他才道：“朕可以肯定，蜀道难是李白写的。”

    茱莉亚不由有些失望，她低头喃喃：“是么，看来阿真告诉我的这法子，不太灵呀。”

    康熙缓了缓口气，才又道：“这么说来，四书五经，你都没念过？”

    茱莉亚怯生生抬起头来：“……带着画儿的《山海经》不能算，是么？”

    康熙此刻，已经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乐，最后只得摆摆手，让茱莉亚退下去了。

    这一次小测试，不仅没能澄清茱莉亚的文化水平，反而让康熙愈发糊涂：这女人，到底在家学了些什么啊？

    如此愚笨无知，简直傻得冒泡儿的这么一个女人，老四到底看中她哪儿了？！

    他那个满腹诗书，文采斐然的四儿子，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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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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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还有一次，康熙也单独把茱莉亚传唤到跟前来。(.la $>>>棉、花‘糖’小‘說’)

    “上次你在养心殿和太子争执，说外面有传言太子的各种不是。是真的还是假的？”

    茱莉亚一听，心想，外头百姓怎么说，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历史书上是怎么说的。

    但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她也没法否认，只得点头道：“是有这些传言。”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连这些事，外面百姓都听说了。这么说，太子在民间名声不佳？”

    茱莉亚心想，在民间名声如何我不知道，在清宫剧行业，名声不佳是真的。

    但这话她也不能说，于是茱莉亚只得道：“民间传言那都是在最底层，万岁爷不必忧心，百姓就是如此，日常的鸡毛蒜皮不够说，就拿听来的有关大人物的一鳞半爪当话题。说过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康熙听她这么说，抬头看看她：“你觉得你前日说的那番话，朕能够不放在心上么？”

    茱莉亚嗫嚅不答。

    “虽说你胆大妄为，竟敢当着太子的面说那些犯上不敬的话。但，太子自身若行得正坐得直，又怎么会惹下这些口舌呢？”康熙轻轻叹道，“如今他还只是太子，民间就有如此多的非议，等日后登基，史家又该如何谈论？”

    茱莉亚心想。史家比清宫剧行业可严格多了，直接说太子人格分裂呢！

    康熙默默发了一会儿怔，才恍惚道：“上次你曾对朕说，太子变成如今这样，是朕教导过严，是朕的责任，现在想来。你竟没说错。”

    茱莉亚听出他语气里大有心灰意冷的味道。不禁慌了神：“万岁爷，我那也是一时情急，随口说的！您可别放在心上啊！太子如今是不太让您满意。就算您早年对他管教过多。但他都三十多了，是个大人了，他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才是！他不能把错都赖您身上。”

    康熙苦笑：“是啊，这么大的人了。连世子都娶亲了，可你看那样子。哪有一点点沉稳大度的风范？逮住兄弟的错处，就往死里践踏。朕都要怀疑，等他登基，兄弟们个个都没了活路！”

    茱莉亚暗想。换人登基，你的其他儿子还是没有活路。

    “太子那样紧张惊诧，也是有他的原因。”茱莉亚低声道。“万岁爷请想，身为太子。名誉上虽然好听，但实际上，是充当了一个箭靶子。太子性情……不那么如万岁爷的意，这里面有他的不是，但就算换了别人，也不过把箭靶子改了个模样，箭靶子还是箭靶子，谁站在那个位置上，都免不了紧张惊诧。”

    康熙皱眉看着她：“你这意思，太子是被如今太子这个位置给害了？”

    茱莉亚心想，可不是？太子要是太完美太全能，甚至超过了你，那他还有半点活路么？他想好也好不起来呀！

    但她不能直说，只低头道：“奴婢只是想，有箭靶子的时候，人自然控制不住要往箭靶子那儿射箭，就如同黑夜里突然亮了盏灯，眼睛会控制不住去看那盏灯。但若没了这箭靶子，又会如何？有可能会变成‘趁乱各打王八拳’，但也有可能，最终水落石出，冒出更加适合的人选。”

    康熙定定盯着她，忽然，他冷声道：“这番话，又是谁教你说的？！”

    茱莉亚心里一跳！

    她慌忙抬头道：“没人教我……”

    “你这分明是在撺掇朕，让朕废掉太子！”

    “我没有！”茱莉亚急忙道，“我……不，奴婢对太子的事，半点兴趣都没有，也没心思去找他的茬。奴婢是看万岁爷如此忧心，想劝劝万岁爷而已！”

    “你是想让朕废掉太子，让八阿哥做储君，是不是！要么就是四阿哥！”

    茱莉亚听出误会大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奴婢刚刚都说了，太子之位是个箭靶子，又不是什么惬意的去处。若真为了四爷或者八爷好，奴婢怎么忍心把他们推到箭靶子上，让人家朝他们射箭呢？再说了，万岁爷乃一代明君，鸟生鱼……不，尧舜禹汤都比不上，若奴婢说两句闲话就能动寅之根本，那还了得？要是存了那样的心思，奴婢也太小看万岁爷了。奴婢还不至于傻成那样。”

    康熙被她这话，慢慢给说得心绪平稳了一些。

    茱莉亚看他神色稍霁，才又道：“万岁爷这两年，频频为太子之事烦恼，立储本来目的是为稳固国本，让皇上放心。结果弄到现在却适得其反。奴婢也不懂什么深奥的道理，奴婢只知道，若一件事原本是为了让人高兴放心的，但是做着做着，就变得不高兴不放心了，那这件事就失去了的初衷，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万岁爷，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康熙被她说得，神色怔了良久，他忽然道：“但太子之位岂能空悬？”

    他卡这儿了，茱莉亚想，康熙越来越讨厌太子，又不敢轻易再废掉他……他现在还没想过打破常规，他还在“换人”这条死巷子里频频撞墙。

    那么，自己就来帮他踢这临门一脚吧。

    茱莉亚想了半晌，才道：“奴婢知道太子之位不能空悬，但奴婢说个大胆的话：譬如您换下二阿哥，让八爷做太子，过七八个月，您必定瞧他哪儿不顺眼，兄弟们多半也有暗中放冷箭的，然后您说，好，再选贤能，然后把八爷撤了，再换四爷，又挺个一年半载的，又出事……这么换来换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就算朝廷内外没有异议，您心里也够乱的了。天底下，哪有什么百分百完美的人呢？二阿哥不如您的意，他心眼太小与人为敌，八阿哥出了名的心眼大，与人为善大家都喜欢，您又觉得他并非治世之才。四阿哥倒是个典型的治世之才。可是脾气古怪尖刻，和谁都合不来，这当口突然把他推上去做太子。愈发惹来怨声载道，剩余的阿哥就更别提，还不如这几个呢。这么一看，人人都有毛病。站在箭靶子那个位置，身上就像挂着百十来个大灯笼。本来在黑影里藏得好好的呢，现在可好，身上有啥毛病大家全看着了。”

    茱莉亚这番话，把康熙说得一时心乱如麻。

    他听不下去。摆摆手，让她先退下了。

    奇怪，一个小小的茶水答应。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就能说出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来？

    而且听上去。并非是在替哪个阿哥说话，竟像是全然站立于外场。这分明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难不成，她每天脑子里都在考虑这些问题？不像啊！怎么看，这女人都是一脸无所谓的神色，就好像这儿发生任何事情，都和她无关。

    能够让她激动的，似乎只有四阿哥或者八阿哥被欺负的时候。

    康熙不由无奈笑了一声，他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该像她说的，干脆让太子之位空悬？”

    太子在上次想逮住八阿哥痛揍，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茱莉亚，让他的愿望落空，为此，他连着好些天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的同时，他也没泄气，太子在心中暗自下了狠心，不管怎样，一定要抓到八阿哥的致命之处，他要彻底消灭这个敌人，然后，再转头去对付老四！

    至于那个胡言乱语的丫头，太子虽然生气，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大敌全都解决了，最后再来收拾这个丫头，也不迟。

    或许该说，老天没辜负他的努力，太子砸下的无数钱银，笼络的无数耳目，终于给他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打开绸布包裹的外层，太子目瞪口呆望着里面露出来的东西！

    “这……是从何处得来？！”他吓得身上一阵阵发颤。

    那人低声道：“太子爷，这是从八爷的书房里偷出来的！八阿哥将它藏在书房最里面，谁也不许碰的地方。还在上面压了好些书做掩饰，但几乎每晚他都会把这东西翻出来，看上好久！”

    太子紧张的声音都变了：“那这……这到底是什么！说是画，又不像是画，哪有画得如此清楚的！”

    那人面露踌躇：“小人也不知。但太子爷您瞧，其中一人，必定是八阿哥！您看那五官长相，全都一样，对不对？只没有了辫子。”

    “对对！”太子咬牙道，“就冲这一条，也能让他获个死罪！”

    次日，康熙正在御书房和胤禛闲谈。底下奴才有报，说太子来给皇上请安。

    康熙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太子进来屋子，先给康熙请了安。

    康熙看看他：“这两天听说你身上不舒服，今天怎么来了？”

    太子笑道：“回皇阿玛，儿臣这两天只是有点伤风，睡了两天就好了。儿臣想着，好几天没过来给皇阿玛请安，没想到，四弟也在这儿啊。”

    他笑模笑样的看看胤禛，胤禛岂能看不出那里面有什么，他心想，太子多半又逮住谁的错了，打小报告第一名的就是他！

    康熙抬头看看胤禛，他笑道：“怎么？老四在这儿让你吃惊了？有什么是不能让老四知道的？”

    太子赶紧笑道：“皇阿玛在说什么啊，儿臣岂是那种人？其实是因为，最近儿臣碰巧得了件非常奇怪的东西，儿臣愚笨，怎么都弄不明白这是啥，所以想给皇阿玛瞧瞧。”

    康熙也来了兴趣：“哦？是什么？”

    听太子这一说，胤禛脑子里的警报，顿时提到了最高级！

    只见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他将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呈到康熙面前：“皇阿玛您看，这是什么？”

    胤禛低头一瞧，只觉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一个现代的金属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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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两百七十四章）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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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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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分明地看见，那相框里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他立时认出，那是叶子慎夫妇与八阿哥还有茱莉亚的合影！

    康熙皱眉道：“这是什么？”

    太子一笑，向前躬身道：“皇阿玛，您看，这其中一人，是不是有些面熟？”

    康熙有点老花眼了，他向后仰了仰，盯着太子手指的那人，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这不是老八么！”他叫起来，“怎么……怎么竟是这副打扮！”

    背景是居家的沙发和墙纸，虽然显得低调，但看得出来也是精心布置、并且请专业摄影人员来拍摄的。

    镜头里，叶子慎和他夫人坐在正中，叶子慎身边是八阿哥，叶夫人身边是茱莉亚。男人们穿着黑色正装，叶夫人穿的咖啡色套装，茱莉亚身上是亮玫瑰红的露肩长裙。

    四个人，没有一个长发，包括女人们，连茱莉亚都是蓬松蜷曲的短发，而且还染成了酒红色。

    看着这照片，胤禛心里翻江倒海，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既震惊于八阿哥竟然也带过来一张照片，更震惊于这照片竟落在了太子和康熙的手中，除此之外还有，照片里竟然有茱莉亚……

    震惊，愤怒，嫉妒恐慌……这种种复杂情绪搅合在一起，胤禛只觉胸口要炸裂开来！

    偏偏在这时，他听见康熙连声问：“这是哪里弄来的！”

    太子恭敬道：“回皇阿玛。这事儿古怪得很，昨晚儿臣在书房看书，听见院子里噗通一声，还以为猫狗打架，谁知出来一瞧，地上就扔着这玩意儿……”

    说谎！胤禛想，一定是他叫人去八阿哥府里偷的！

    老八啊老八！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你还要祸害茱莉亚多少次！

    看他脸色变幻不定。太子心中有了主意。他笑盈盈道：“看这意思，四弟知道这是什么？”

    康熙也抬头看着他：“老四，这古怪东西你见过？”

    胤禛想说没见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尤其里面还有茱莉亚，他怎么否认呢！

    好半天，胤禛才颤声道：“皇阿玛，依儿臣看。这似乎……是一幅画。”

    “说是画，也没法画得如此之像。”康熙困惑道。“就好像活生生摆在眼前！而且这里面的女人，难道不是韦氏么？”

    胤禛心里一慌：“怕……不是她吧？皇上您看，这画里的女人脸色多苍白！可称毫无血色！而且头发那么短，下巴那么尖。(.la 棉、花‘糖’小‘说’)脸那么瘦，五官也比韦氏清晰得多，此女子看上去。比韦氏瘦了不止十斤呢！”

    康熙困惑地盯着照片，然后。他又叫李德全取来老花镜仔细盯着瞧。

    胤禛心里，如同打鼓！

    半晌，康熙喃喃道：“是不太像，这女人看着比韦氏年轻……”

    ！胤禛想，他要给所有热衷于修图的后期人员烧高香！

    “或许这是几年前的东西。”太子突然道，“短头发可以长，瘦子可以变胖，几年前，那个韦氏说不定就是这样子。”

    胤禛恨不能把他给撕碎！

    但他强忍住怒火，只淡淡道：“皇阿玛，这画中女子裸露着臂膀，您看她的右臂，如此光滑白净，一丝伤痕都没有。但茱莉亚的右臂之上，有一掌多长的一道疤痕，痕迹清晰深刻——”

    康熙一听，也被胤禛给说服了：“真的么？老四，韦氏的胳膊上真有伤痕？”

    “皇阿玛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叫宫人去证实！”

    太子哼了一声：“或许只是没画上去。”

    胤禛火了：“太子是说，画者故意把韦氏的肤色画得惨白如鬼，人画得瘦弱不堪、颧骨高耸，眼圈发黑，把原本富态的姑娘画成了痨岔？！哪家的画工如此无聊？把好端端的人改得完全走了样子！本该越画越漂亮，怎么会有越画越难看的？这种画工，谁还会叫他来画画！”

    康熙听出他语气的坚决，不由也放下心来。他点点头：“嗯，这女人确实不像韦氏，韦氏是鹅蛋脸，这女人的下巴尖得像水鸟，韦氏再怎么瘦，也不至于瘦成这样，她的脸盘子没这么小。老四说得有道理，这女人苍白羸弱，形销骨立，而且眼珠这么大这么黑，活脱脱是个快饿死的痨岔！真丑！”

    “而且皇阿玛请看，这女人头发是红的，您仔细瞧，这不是黑颜色，天底下，哪有长红头发的？！”

    康熙盯着那照片反复看，他也看出来了：“真是红头发——那这定然不是韦氏了！”

    ……回去之后，要给修图员工早晚烧三炷香x化妆师立长生牌位！胤禛想，对了，染发剂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

    但康熙仍旧皱眉道：“但这一个，看着应该就是老八了——究竟是不是呢？”

    太子笑道：“到底是不是，皇上把八阿哥叫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康熙点点头：“传八阿哥。”

    不多时，八阿哥被传唤到跟前。

    康熙也不多话，他当啷一下，将那相框扔在八阿哥跟前。

    “老八，你看看，这东西你认识么？”

    八阿哥毫无防备，突然看见自己匿藏的相框出现在康熙面前，这一下如同五雷轰顶！

    他都不知道相框被盗了！

    眼看他脸色大变，嘴唇惨白，康熙心里明白了，他冷笑道：“这里面的人，是你么？”

    八阿哥跪在地上，良久。哑声道：“……是儿臣。”

    康熙虽然猜测到了，但此刻听见确凿的回答，心头还是一震！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的辫子去了何处9有，其余三个又是谁！”

    八阿哥听见“其余三个”，他愣了愣，抬头看了看旁边的胤禛。

    胤禛脸色如铁，凝重不动。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再敢拖茱莉亚下水试试！

    于是八阿哥顿时明白。康熙并未认出照片里的女子就是茱莉亚。

    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是另一半却压在八阿哥的舌尖，怎么都吐不出来。

    “怎么？为什么不吭声？”康熙追问。

    太子在一旁冷笑道：“或许老八有难言之隐？”

    八阿哥抬头看看他。突然问：“皇阿玛，儿臣斗胆问一句，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康熙皱眉，厉声道：“现在是朕问你！你反倒问起朕来了！东西从哪里来的。很重要么！”

    “是。”八阿哥不卑不亢道，“儿臣昨晚书房失窃。另有一名仆人今晨突然失踪。有人曾一早警告过儿臣，说这奴仆和太子的管家来往密切。”

    太子勃然大怒：“老八你血口喷人j阿玛现在问你这东西是什么，你却反咬一口，要把我给牵扯上！”

    八阿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知道。我得罪了二哥，二哥一个劲儿找人砸钱，想方设法的要弄死我。我只是没想到二哥您连鸡鸣狗盗之徒都往毓庆宫里收……”

    “够了！”康熙断喝一声。打断八阿哥的话，“朕问你这东西的来由。你却移开话头，扯上太子——老八，你先把这东西的来历交代清楚！”

    好半天，八阿哥才道：“皇阿玛，这东西……是白云观的老道张明德早年给儿臣做的。”

    一句话，包括胤禛都惊呆了！

    康熙一听，又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张明德，不禁怒道：“他给你做这东西干什么！这东西似画非画，又是如何弄出来的？”

    八阿哥跪地又磕了个头，才说：“皇阿玛，这东西表面是这个样子，实际上，里面还有一层机关。”

    康熙一怔！

    “……要想让那层机关打开，需得用火。”八阿哥继续道，“儿臣一切都坦白，但还得拿火来，才能讲明白。”

    “用火？”康熙一愣，他低头看看那东西，外面镶嵌一层玻璃，其他部分是镀银的刚硬金属，想来，恐怕用火都烧不烂。

    他点点头：“好吧，李德全，点个火盆。”

    胤禛隐约猜测到八阿哥的用意，他不由觉得胆寒，想劝，又不知如何劝起。

    很快，李德全把火盆送进来。

    “火来了，然后呢？”康熙看着八阿哥。

    八阿哥跪在地上，他稍微上前两步：“皇阿玛，这东西是这么用的……”

    他拿着那个相框，又低头仔细瞧了半晌，突然间，八阿哥飞快拆开相框背后隐藏的机关，抓出相片三两下撕得粉碎！

    下一瞬，那些被他扯碎的相片，全部扔进了火盆之中！

    整个过程，统共不超过三秒钟！

    太子第一个回过神，他怒吼着冲过去，一把抓住八阿哥！

    “老八你想毁尸灭迹！”

    康熙火冒三丈，他二话不说，快步上前，狠狠抽了八阿哥两个耳光！

    八阿哥被康熙打得趔趄在地，顿时口鼻流出鲜血！

    “逆子！逆子！竟敢欺君！”康熙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以为朕不敢杀自己的亲生子么！”

    八阿哥却像是全然没听见，他只死死盯着那火盆，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扔进火盆里的照片碎片，大部分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唯有一小片挂在火盆边缘。

    那一小片上，恰恰是叶夫人的脸……

    八阿哥慢慢爬过去，用手指黏起那一小片照片，像是黏起什么珍宝一样，然后，他将那碎片送进火里。

    胤禛在一旁，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八阿哥的手：“老八！你干什么！”

    八阿哥的那只手，三只手指都已经被火焰给烧出诡异的青白，瞬间之后，颜色开始发黑！

    胤禛只觉撕心裂肺，慌忙道：“皇阿玛p太医，老八他把手给烧坏了！”

    康熙站在原地，他冷冷低头瞧着八阿哥：“叫什么太医，他自己想把手给烧掉，谁又拦得住！”

    然后他背过身去，高声道：“李德全，叫侍卫过来，把八阿哥带下去x朕把他好好关起来！”

    片刻之后，侍卫冲过来，一前一后抓起八阿哥的胳膊，正待要将他拖出屋子去，八阿哥却忽然用力定住！

    “……他们闯进我在巴伐利亚的公寓，要把我带走。”他盯着地面快速、小声却清晰地说，“他们拿枪逼着我，说，只能给我五分钟，只能带一样东西。我的公寓里就只有这个。”

    屋里的人都愣了。

    康熙皱眉：“老八，你在和谁说话？！”

    八阿哥头也不抬，继续盯着地面：“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把……把旁人卷进来。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留个纪念。”

    见他不理自己，康熙更怒，指着侍卫：“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9不把他带下去！”

    胤禛在一旁，身体不由簌簌的抖！

    他知道，八阿哥刚才，是在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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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

﻿    八阿哥被侍卫带了下去，房间里，.la [棉花糖]

    太子气得半死，他声嘶力竭地叫嚷：“他这是目无君父j阿玛！老八是疯了！他不想活了！”

    “住嘴！”康熙厉声打断他，“你先给朕出去！”

    太子有点委屈，但抬头看看康熙脸色那么坏，他也害怕起来，生怕迁怒自己，于是慌忙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胤禛立在康熙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康熙静静坐了片刻，他觉得血管里瓮瓮的悸动开始消退，狂跳的心也一点点恢复平静。

    喘了口粗气，老皇帝才抬起头来。

    “老四，老八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胤禛低着头：“……儿臣，听不懂。”

    “他说，巴伐利亚的公寓。巴伐利亚是个地名，对么，在哪儿？”

    胤禛仍旧低着头：“儿臣不知。”

    他知道，他不会吐露一个字。

    康熙盯着他，半晌，他忽然淡淡道：“那个女人，真的不是韦氏？”

    胤禛咬着牙，竭力让声音平静：“儿臣敢以身家性命担保，那人绝不是韦氏！”

    他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在盯着他的脸。

    良久，胤禛终于听见康熙一声轻叹：“行了，你出去吧。”

    胤禛应着，躬身慢慢往外退，他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火盆。里面的照片已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小捧闪着晶莹火光的灰堆。

    一阵微风袭来，焦黑的碎片像死去的蝶翼，被热气流卷入空中，一直上升。上升。

    从宫里出来，胤禛恍如散架了般，全身虚脱，他扶着轿子，几乎连迈腿的力气都没了！

    老八豁出去了，他想。

    宁可毁尸灭迹，宁可当面对抗康熙。也不吐露一个字。他真干得出来！

    照片烧掉了，证据全无，无论太子还想揪什么错。他也揪不到了。八阿哥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断了茱莉亚的后患。

    但他却从此把后患揽到了他自己身上……

    胤禛不敢再想下去，他抓着轿子，双脚发软地钻进去。只觉心跳得厉害！

    八阿哥今日的所作所为，大大超出了康熙的承受能力。他是彻底不把这个君父放在眼里了！

    如此恶劣，如此叛逆，难怪康熙要断绝父子之情——原来在毙鹰事件之前，父子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冲突！

    然而想到那一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八阿哥将照片碎屑送进火盆里的那种神情，胤禛就忍不住心酸：他并不完全清楚八阿哥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可不管是怎么过来的。他和叶子慎夫妇的感情，一定是非常深厚的——试想一下。如果今日被迫毁掉照片的是胤禛自己呢？如果烧掉的是他藏着的那张照片，他又会是什么心情？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八阿哥毁掉的是什么，那或许是他在这个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他就只有这个了，就只剩下这点儿回忆了，但八阿哥却连这么简单的一张照片都保不住，就只能死心去意，将这最为宝贵的人生遗留物亲手送进了火盆……

    想及此，胤禛只觉内心激烈翻搅，一时苦涩难言。

    等到人都退下去了，康熙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李德全进屋来，他低声道：“皇上……”

    康熙没有睁开眼睛，他只轻声问：“八阿哥呢？”

    “回皇上，八阿哥已被关押起来了。”

    李德全看着康熙毫无反应，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皇上，八阿哥的右手，半只手掌都烧黑了……”

    “他活该！”康熙突然睁眼叫道，“怎么！你还想替这个逆子求情不成！”

    他突然的暴怒，纵然是老成经事的李德全，也不禁吓了一跳！

    “……他根本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康熙气得胡子都在发颤，他捶着旁边的案几，“竟敢当面欺骗朕！罪无可赦！”

    李德全躬身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半天，康熙终于站起身来。

    “带朕过去看看！”他冷冷道，“朕要亲自审问他！”

    跟着李德全，康熙来到暂时关押八阿哥的地方。两个值守的武士一见皇帝来了，慌忙跪地。

    康熙摆摆手，让他们暂时退下。

    他停在门外，片刻之后，才推开房门。

    屋里非常黑，有沉重呛鼻的灰尘味。八阿哥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满头大汗在呻吟，他的手指烧伤严重，疼得无法忍耐。

    听见有人进来，八阿哥抬起头来，发现是康熙，这才慢慢跪下。

    “皇阿玛……”他颤声道。

    康熙关上门，他冷冷看着八阿哥：“朕以为，你已经不愿再认朕这个阿玛了！”

    八阿哥只是咬着牙，忍着痛，不出声。

    康熙拉过椅子，坐下来。

    “老八，此刻房间没有旁人，你将实话告诉朕，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八阿哥全身匍匐在地上，他因为手部的剧痛，身子不断轻微抽搐，但依然不吭声！

    康熙点点头：“还是不肯说。那好，你不说，朕去问韦氏，她一定会说。”

    康熙的声音很轻，八阿哥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他咬着牙：“……此事和韦氏无关j阿玛为何要去问她！”

    “朕不觉得和她无关。”康熙继续淡淡道，“关于你们的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不肯说，朕就动刑。你们几个是朕的儿子，朕没法用刑，她不过是个草民，用一用刑，肯定就招了。”

    “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懂得尊重别人！”

    康熙一愣，他豁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别人都是猪，是狗，是奴才是草民！只有皇阿玛你自己是人么！”八阿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为什么要把你自己都受不了的事，加在别人身上！”

    康熙听得血脉贲张！他上前一脚，狠狠踢在八阿哥的头上！

    “朕看你今日是一心想寻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

    八阿哥被那一脚踢得，噗通歪在墙角。他一只手捂着头部。嘶声道：“那样也好，皇阿玛索性成全儿臣，让儿臣九泉之下去和额娘团圆。”

    康熙被他这话说得一时呆住。

    良久。他才哑声道：“老八，朕知你为你额娘过世，心中难过，但没想到你竟难过到了丧失神智的地步。你今天是故意激怒朕的。对么？你现在这样疯疯癫癫，难道是你额娘愿意看见的！你就不怕你额娘在九泉之下伤心落泪？！”

    “额娘不会为了儿臣落泪的。”八阿哥嘶哑着嗓子说。“额娘活着的时候，已经哭够了。”

    康熙盯着他，黑暗中，他只能看见八阿哥的侧脸。

    那熟悉的温婉秀丽的轮廓。竟与刚刚死去的良妃，一模一样！

    康熙只觉得，他一秒都不能再在这个房间呆下去了！

    他推开房门。快步走出来！

    李德全见康熙出来，慌忙赶紧跟在身后：“皇上……”

    康熙飞快向前走了十多步。他忽然，停住。

    “找个御医，给八阿哥的伤上些药。”他哑声说，“然后，送回府去。”

    李德全吃了一惊，没想到康熙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竟然这么快就宽宏大量放了八阿哥。

    但他终究是不敢多问，只点头道：“奴才这就去办。”

    八阿哥被抬着送回阿哥府，他在剧痛和呻吟中，挣扎了整整两天。

    他的手被烧伤严重，他的鼻子嘴唇都破了，他的眼睛被康熙那一脚踢中，短暂失明，只能看见一片血红。

    八福晋哭得快要疯了，她说贝勒爷您最近是怎么了？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总是被人伤成这样再送回府里来？

    八阿哥不知说什么，只能用手臂小心翼翼抱着她。

    “您别再和他们争了，成么？”她哽咽着低声哀求道，“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啊！”

    八阿哥却好像没听见她的劝告，只低声喃喃道：“珍儿，我疼得厉害，你别走开，就留在这儿陪着我，好不好？”

    有的夜晚，八阿哥在剧痛中醒来，长久的辗转反侧，他命人把帐子支开，好看见窗外清冷的冬夜残月。

    不能知道历史，不能看见自己的命运，是一种可悲，他想，知道了历史，看见了自己的命运，却仍旧身不由己循环其中，这也许更加可悲。

    可他宁愿要后者，也不愿要前者。

    多么诡异的人生。

    胤禛曾讥讽他“仍旧活在紫禁城里”，现在他真的回到了紫禁城，却觉得自己终于脱身而出。

    九阿哥和十阿哥在夜深人静时过来探看他的伤处，他们只知八阿哥的手受了伤，却没想到眼睛上还被康熙给踹了一脚。

    “幸好是布鞋。”八阿哥笑道，“要是皮鞋，我这只眼睛肯定保不住。”

    “现在伤势怎么样？”九阿哥很紧张。

    “太医说出血，水肿什么的。我想可能是玻璃体受了伤，视网膜应该没问题。”八阿哥满不在意道，“放心，不会怎样的，历史上没记载说我瞎了一只眼。”

    十阿哥恨恨道：“太子真是不能留了！他明年九月才能下台，这期间，还不知得祸害我们多少次！”

    “太子下台了，也会有别人。”八阿哥淡淡道，“皇阿玛一日不驾崩，我们的处境就一日在危险中。”

    十阿哥被他这话，说得吓了一跳！

    八阿哥看他惊恐，却笑了起来：“不用惊慌，你们这几年都没啥事，不会有危险的。”

    九阿哥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劝道：“八哥，往后你在皇阿玛跟前还是多小心些的好。你自己也说过，戏是假的刀是真的。”

    八阿哥点点头：“嗯，我已经清醒了，往后我和他，就只是君臣关系了。”

    这话，摆明了要和康熙断绝父子恩义。

    但九阿哥并不惊讶，接连两次被毁掉心爱之物，被殴打乃至差点一只眼睛失明……再加上那些旧日怨恨，八阿哥变成如今这样子，又有什么错？

    换了谁都会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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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

﻿    康熙五十年的年底终于到来了！

    这是漫长的一年，也许对别人而言，它不过是和其它的年份一样平平淡淡，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生命里最为难忘的一年。（.LA 好看的棉花糖

    除夕，宫中的家宴是康熙和几个有等级的嫔妃们一同吃的，期间茱莉亚也在端茶送水，忙碌得团团转。

    她并不觉得烦，却觉得有趣，这样的机会多么难得！一个现代人，参与到三百年前的宫廷夜宴里，嗯，要是每个菜也让她拈一筷子，那就更好了。

    拒低头小心翼翼的，但茱莉亚仍旧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因为当值的时间还不长，又是只在康熙身边伺候，所以见到嫔妃们的机会并不多，但茱莉亚也猜测到，自己的“名声”已经在这群娘娘们之间流传开了。

    席间，她也见到了德妃，茱莉亚特意请交好的宫人给自己指点，谁是谁。德妃是一位中年富态的女性，端庄大方，眉眼之间确实有胤禛的影子。茱莉亚怎么都弄不懂，为什么最终她会和胤禛闹得那么僵。

    除此之外，茱莉亚又想起刚刚过世的良妃，她暗自叹了口气。

    宴罢，又帮忙收拾一直到深夜。李德全去劝还在伏案读书的康熙，时候不早了，还是歇着吧。

    康熙放下手中书卷，他想了想：“把韦氏叫来。”

    李德全也不知康熙要干什么，只得出去，把还在擦拭茶盏的茱莉亚叫进房间。

    “万岁爷。”茱莉亚半蹲了一下。

    康熙看看她：“明天就是新年了。”

    “是。”

    “有人托朕，将一些东西交给你。”康熙的神色里，似乎有老大的不愿意。又有老大的别扭。

    茱莉亚一愣。

    说着，康熙将桌上的一堆东西往茱莉亚跟前推了推。

    是一个锦盒，还有一封书信。

    茱莉亚迟疑片刻，终于上前，伸手拿过那个绣金线的深红锦盒，用力打开。

    里面，是一朵玫瑰花。

    翡翠雕刻而成的玫瑰花。花瓣晶莹剔透。翠意盎然，光彩流动。末端坠着细细的金链。

    茱莉亚顿时吃了一惊！

    “这……”

    “雍亲王给你的。”康熙哼了一声，“他说他不敢私自传递。所以干脆让朕交给你。”

    茱莉亚哭笑不得。

    经过八阿哥那件事，传递东西已经变成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亏胤禛想得出来，竟索性将东西交给康熙。让皇帝来传递私人物品。

    想起昨天的事，康熙心里还有点生气。当他听见胤禛的要求时，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你是说，叫朕把礼物交给韦氏？！”

    胤禛不卑不亢道：“是。儿臣不敢私下传递东西，于是只能请皇阿玛将东西交给茱莉亚。”

    康熙简直被他气乐了。说这儿子傻吧，十多个成年皇子里面，还有谁精明过雍亲王的铁算盘？

    说这儿子聪明吧。哪有像他这样，逼着做皇帝的父亲给一个宫女传递礼物的？

    “老四。你到底怎么想的？”康熙困惑地问。

    “皇阿玛，儿臣想送点东西给她，她是弘历的生母，却无法见到弘历，也难得见一次儿臣，她一个人在宫里寂寂度日，肯定很难熬……”

    “于是你就逼着朕给她送东西？！”

    “不是逼着皇阿玛，是恳请。”胤禛仍旧一字一顿道，“儿臣很思念她，但儿臣知道规矩，儿臣也不会逾越规矩，所以恳请皇阿玛成全。”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又是成年皇子的请求，康熙明白，再拂袖而去置之不理，就太不近人情了。

    “是什么东西？”他很不情愿地问。

    “是一个翡翠坠饰。”胤禛说着，把锦盒打开，“还有一封书信。”

    “书信？”

    “是。”胤禛继续道，“书信，皇阿玛您先过目，若觉得有任何词句不妥，皇阿玛可以不给她。”

    康熙觉得，自己这是被老四给一步步逼到墙角了。他盯着胤禛：“你真觉得有这个必要？宫里谁不是像她那样活？偏你就生出这些麻烦！”

    “她和其余人不同。”胤禛仍旧坚持，“儿臣也不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想让她知道儿臣在惦记她，这就够了。”

    他停了停，才又道：“皇阿玛，不被人惦记的日子，那太难熬了。”

    这最后一句话，终于打动了康熙的心。

    老四看来是认了真了，他暗想，若是别的皇子，自己大发雷霆然后断然拒绝也就罢了，但老四又不同，他是说话有分量的大臣。

    虽说是君臣父子，可也不能闹得太僵——刚刚才发作了老八，现在再来为这点事情发作老四，恐怕……不妥。

    想到这儿，康熙终于不情不愿道：“下不为例。”

    于是，这就是礼物和书信到了茱莉亚这儿的缘故。

    东西放在眼前，茱莉亚仍旧不敢相信，她犹豫好半天：“皇上，书信……您看过了？”

    “看过了。”康熙没好气道，“啰嗦！尽是些家长里短！”

    何止家长里短？书信从格式起就不对！竟然是从左往右倒过来写的，而且还是横着的不是竖着的。再仔细一阅读，康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来胤禛写的全都是俗体字，还有好些都是只剩半边的别字，比如幣字写成币，開字写成开。

    “成何体统！”康熙将书信摔在桌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四，你这书信里怎么全都是错字？”

    “回皇阿玛，茱莉亚识字不多，她只认识这样的字，若写正规的字，她不认识。”

    这算什么理由！

    康熙勉强忍住气。又拾起书信，草草看了一遍。

    全都是大白话，什么下雪了，雪有多厚，弘历情况怎么样，府里多少人在照顾他，最近自己心情如何。九阿哥十阿哥他们怎么出去打猎……别说引经据典。那一句句读来，简直像村头农夫在和他那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傻媳妇说话，遣词造句毫无文采。啰啰嗦嗦不知所云。

    这种书信，怎么可能是他谆谆教导多年的皇子写出来的？！

    胤禛看出康熙的惊诧，他只得道：“儿臣只能把信写成这样，不然。附上太多的繁复套话，茱莉亚看不懂。”

    康熙还没看完。就把书信扔下了，他长叹一声。

    “就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糊涂虫一样的女人，老四，你到底看她哪里好？”

    而且还和老八争夺成那样！

    胤禛被他这一问。竟然笑起来。

    “茱莉亚不糊涂，她只是太多事情不知道而已。”

    康熙也没什么心情仔细看那封信，草草浏览到最后。他哼了一声：“新年……快乐？老四，你还想让她怎么乐？乐得在宫里翻跟头么！”

    胤禛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狂笑。

    “真是胡闹！”康熙气哼哼道，“朕看你是越活越倒退！”

    虽然是这样斥责了，但书信和礼物，仍旧转交给了茱莉亚。

    “下不为例。”康熙哼了一声，“拿回屋去，翻着跟头的快乐去吧！”

    拿着书信和礼物，茱莉亚回到独居的小屋，她点燃了灯，在灯下展开书信，一句句看起来——

    茱莉亚：

    你还好么？

    提起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想说的很多，尤其又堆积了快一年，我常常觉得自己快被这些堆积的话语给压垮了，它们不是无形之物，倒像是有形的大山。但当我回头去看它的时候，却只看见一片空空茫茫。这种感受，你能体会到么？

    天变冷了，又落了这么厚的雪，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道观。没事谁也不肯出门，我觉得自己比夏天和秋天的时候寂寞得多，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懒得出门的缘故，甚至就连家里的女人们，话也都变少了，一个个表情就好像结冰了一样，我都怀疑她们随时会跑到雪地里，.go

    但偶尔，还是会和老九他们出门去打猎，上次老九捉到一只狐狸，活捉的，狐狸的后爪被兽夹给夹住了。我们都以为他会弄去做个狐皮围脖什么的，但你猜最后那只狐狸怎么样了？

    它被老九给放了，说，看着那双眼睛就觉得不忍，围在脖子上也会感到窒息。

    我们都觉得意外，同时又觉得并不意外。老十说，这么心软还怎么打猎？老九说，脚掌被兽夹给夹住，困在冰天雪地的林子里不能动弹的滋味，太惨了。

    我们眼下，不就像这只狐狸一样么？

    老九面对优雅动人的动物，心就会变得很软。你还记得我说过，他是外貌俱乐部的吧？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外貌俱乐部可以推广到动物身上，如果卡在那儿的是头难看粗鲁的野猪，我觉得它的归宿只可能是老九家的餐桌。

    因为提到餐桌，我想到弘历。

    他太能吃了，食量大得惊人，我甚至开始考虑在王府里养一头奶牛。但很奇怪，他也没有比同龄的婴儿更加肥壮，不知营养都积攒到哪里去了。

    而且他也不热衷于睡觉，醒着的时候，就一定要大人抱着到处走，到处看，我不得不抱着他，在每个房间转，他很厉害的，竟然记得去过的房间，如果某个地方他今天来过、呆过，而我偏偏忘记了，又抱着他进来，他就会发火，又叫又哭的，就好像在批评我的不用心——他是不是弄错了降落地点？

    星星上来的男人。

    不，男婴。

    弘历的额娘非常爱他，这一点请你放心，我记得你的嘱托，所以尽量挑选那些真正喜欢孝的奴仆照料弘历。他的精力确实超过一般的婴孩，甚至可以说，太旺盛了。还好如今是一大群人对付他一个，我想，如果像以前一样，只有我们两个对付这孩子，我就只能赋闲在家当保姆了。

    还有一件事。花匠给我找来了很多多肉植物，我打算开春之后，种在院子里。就像以前我在阳台上种的那些。

    我希望它们在弘历能够下地走路之前，努力茁壮成长，生长出坚韧不拔的根系。不然很可能会被他一棵棵拔掉。看他现在尚在襁褓中的这股活力，我就无法不为我的肉肉们担忧。

    活力四射，偏偏审美又差，这往后怎么了得？

    往后，我是不是不该让弘历读太多的书？我怕他未来，真的会写出成千上万惨不忍睹、没完没了的口水诗。写诗本身没什么，但是被当成槽点，指指戳戳几百年，这就太可怜了。我不想自己的儿子就因为写诗而变成史上著名蜂窝煤。

    也罢，这种担忧你是无法体会的，说不定你还会为他那些烂诗叫好呢。他当不上李白，未能遗传到卓越的文学创作能力，对你而言恐怕并不算什么憾事。反正你俩在审美趣味上保持着高度的一致，这孩子未来也只会和你一样，着迷于那些傻透了的花花绿绿。

    我很想念你，茱莉亚，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正因为它如此特殊，我才久久难以忘记。我万没想到如今会变成这样：延绵不断的红色墙壁围着你，把你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奇怪，你的人生怎么竟会变成这样？

    你会不会觉得很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好像，也做不了什么。这让我愈发觉得沮丧，懊悔，会忍不住想，当我们都自由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更多的和你在一起，更多的去寻找我们喜爱的东西？那时候我总是在为将来做打算，觉得下个月的房贷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好了，我永远都不用为房贷发愁了。

    愚不可及。

    ……以及，有一份礼物，是愚不可及的我送给你的，晚了整整两年，但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

    随信附一张老十画的弘历，他现在是这个样子。

    祝，新年快乐。

    胤禛

    茱莉亚将信里面的一张薄纸展开，确实是一张婴孩的素描，不知十阿哥是哪里找到的石墨，看起来像极了铅笔画。

    茱莉亚盯着画里的孩子看了半天，然后她放下画，再度打开那个锦盒。

    流光溢彩的翡翠玫瑰，她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

    两年前，她和胤禛在一家金店见到这件翡翠饰品，茱莉亚忍不住心动，然而再一看价格，几乎是他们新房总价的一半。

    那一刻，茱莉亚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如果缠着胤禛说想要这个东西，那她就等于是逼着胤禛去抢银行了。

    哼，等我家阿真发了财……不，等他登基了，这些才不算什么呢！

    她当时就这么以阿q精神自我安慰着，但终究是喜欢，所以忍不左来又独自去那家金店，盯着这饰品看了好久。

    她根本就没有和胤禛说过，自己喜欢这枚翡翠玫瑰，她一个字都没提过，甚至连暗示都没有。胤禛是怎么知道她想要的呢？

    原来，他竟知道她这么多。

    茱莉亚拿起那朵玫瑰花，把它放在掌心，有些想微笑，又有些想哭。

    幽暗的夜晚，翠绿的花瓣流淌着细细光芒，在她的指间悄然绽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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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

﻿    新年过后，天气依然十分寒冷，因为还处于休假里，没什么要紧的事，人都显得懒懒散散的。[.la 超多好]

    康熙也用大量的时间留在书房读书，偶尔，和大臣们交谈几句。他的书房永远都很温暖，水仙在高于室外很多度的屋子里猛烈盛开，香味弥漫。茱莉亚每次进去都会觉得头晕。

    她闻到特别强烈的花香就会不自觉头晕：栀子花，桂花，玉兰，水仙……胤禛对香花也不大感兴趣，但他更烦颜色艳丽的花。如果茱莉亚将一捧红玫瑰放在客厅花瓶里，他就会嗤之以鼻说，俗气死了。

    雍正皇帝的客厅审美官方配置是：琥珀瓶里插着三朵白色鸢尾。

    他的日常审美也是如此，倾向于uji那种素得叫人发疯的风格。“往秀气里收拾”、“往薄里磨做”，典雅素净就是胤禛对器物的要求。

    所以胤禛常常嘲笑茱莉亚是“广场舞大妈”的审美素质，因为她格外喜欢艳丽花哨的衣服。

    不知为何，最近茱莉亚常常会想起这些细节，也许是因为胤禛的那封信。

    此刻，被康熙书房里的水仙给一刺激，茱莉亚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康熙放下书，皱眉看她：“伤风了？”

    “不是。”茱莉亚赶紧道，“奴婢的鼻子……一闻到花香就过敏。”

    “过敏？”

    “就是……容易发痒，打喷嚏。”

    康熙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万岁爷。”茱莉亚忽然道。

    康熙看看她：“有事？”

    茱莉亚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奴婢想问问万岁爷，奴婢……能给雍亲王写封回信么？”

    康熙就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新闻。他的眼睛都睁大了！

    “你想给雍亲王写回信？！”他讶异道，“你不是……不是不会写字么？”

    “回万岁爷。奴婢不是完全不会写字。”茱莉亚赔笑道，“奴婢也学过很短一段时间……”

    康熙默默盯着她，然后，他忽然站起身：“可以。你就在这儿写回信。”

    茱莉亚一愣！

    “还呆着干嘛？”康熙淡淡地说，“桌上现成的笔墨纸砚。写吧。”

    茱莉亚慌了：“可这是皇上的书桌……”

    “朕叫你写，你就写。”

    康熙的意思。其实是想看看茱莉亚到底是什么水平。

    一个人到底读了多少书。看他习字的能力是最明显的，康熙好奇于“学过很短一段时间”是个什么状态。

    茱莉亚犹豫片刻，心想。这可是你叫我写的！

    于是她走过去，坐下来，先拿了张纸放在面前，然后。盯着桌上如林的笔架。

    “……皇上，哪只笔可以用？”

    “哪只都可以！”

    茱莉亚好像做研究一样。盯着那排笔好半天，终于挑出一只不粗不细的，然后，用笔尖沾了沾砚台上的墨汁。

    拿笔的姿势是对的。康熙想。看来她确实学过。

    茱莉亚是学过毛笔字，胤禛往家里买笔墨纸砚，纯粹是出于怀念的心理。家中几个阿哥都会用。虽然他们都不用，宁肯抱着外接键盘不放。茱莉亚学写大字是一时好奇。胤禛于是教了她一段时间。但那时间不长，不到半个月她就没了兴趣，说太累了，太麻烦了，不适合她这种急性子。

    因此，实际上，除了学会了拿笔姿势，别的什么都没学。

    所以此刻，康熙在一旁看着，越看越崩溃！

    茱莉亚写一个字，要费好多力气，而且写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笔拿在手里直发颤，写坏了就索性涂成个大黑疙瘩，一封信写下来，字不多，黑疙瘩到处都是。

    .la [棉花糖]

    茱莉亚这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吭哧吭哧写着信，康熙在一旁背着手，气得胡子直翘，李德全偶尔进来端茶，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场景，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好容易写完，茱莉亚放下笔，兴冲冲道：“写完了！”

    “给朕看看！”康熙伸出手。

    茱莉亚只得将信交给他，心想，自己和胤禛简直像两个早恋的中学生，通一两封信，还得交给家长检查。

    康熙戴上老花镜，仔细读了一遍茱莉亚的信——

    王爷：

    见信安。

    我很好，一切都好（本来是一切ok，但ok两个字被涂掉了），皇上对我很好，李总管也对我很好，我每天都很忙，但不太累，你不用担心。

    我也不觉得很痛苦，因为我知道，本来还有更可怕的结局等着我，现在这样，等于中了头彩。

    那天我在八阿哥的府里对你发火，请原谅，那种情况下，我有没法说的苦衷。

    礼物收到了，非常感谢。我喜欢这儿，虽然还不习惯，未来，我将继续发掘生活里的乐趣。

    你也不用感觉太沉重，人生的意义其实没那么重大，太强调意义，人会空虚。不要被你家那些仁波切给带到沟里去了，我早说过，总看佛经不好的，总去思考玄而又玄的问题，脑子只会坏掉。你该多沾沾人间烟火气，不应该太悲观。

    多给弘历东西吃，他是个大胃口的孩子，无论是对食物还是外界信息。不用担心他的身体，他非常强。

    多抱抱他，多爱他。如今，你多一分这么做，未来很多年后，你就会对自己的这种行为多一分感激。

    祝，肉肉们都能发芽。

    茱莉亚。

    康熙看完这封信，长久的叹气。

    这到底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偏偏茱莉亚还满怀希望地看着他：“万岁爷，您能把信交给王爷么？”

    “当然会交给他。”康熙哼了一声，“韦氏，你真是没念过书啊！”

    本来，俩人通了这一回信。康熙就想，这该消停了吧？该够本了吧？却没想到第二个月，胤禛又拿来一封信。

    “干嘛？”康熙翻眼睛看他。

    “皇阿玛，请把这封信交给茱莉亚。”

    康熙火了：“有完没完！都说了下不为例，你以为朕说话是不算数的么！”

    “皇阿玛，这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信。”胤禛表情毫不动摇，“如果皇阿玛不放心。可以拆开看……”

    “你还想让朕看你那些满篇白字、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么！”康熙冷冷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胤禛站在那儿，片刻之后。他点点头：“既然皇阿玛不答应，那儿臣就去找别人传递。”

    康熙火了，他厉声道：“老四，你这是干什么！你想违抗圣令？！”

    “儿臣不想违抗皇阿玛。儿臣只是想将一封简单的家书交给茱莉亚。茱莉亚不是犯人，她也不是有案件牵连的官员。更别提她还给皇阿玛生下一个孙儿。圣令虽严，在儿臣看来，也不该不顾念人情。”

    康熙愕然万分地望着儿子，他万万没想到。儿子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他从胤禛的眼神里看得出来，这家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他真的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情，和自己犟到底的。

    康熙左思右想。后来终于发觉，如果自己把这条路给堵上，老四一定会去寻找别的办法，所以那又是何苦？他不肯听劝，一定要这样做，自己硬是不同意，闹将起来也没好结果。自己年纪也大了，天天和儿子们剑拔弩张的，累也累死了，况且，就为了这么点事情……

    只是写一封书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举止：儿女情长，总比阴谋勾斗强。

    另外，如果此刻自己答应了这小子的这个要求，那么在别的方面，他就不会再和自己作对，反而会为了这件事，尽量依从自己。这很划算。

    权衡利弊，康熙点点头：“好吧。先说好，每封信，朕都得过目！”

    “是，儿臣知道。”

    于是这么一来，胤禛就开始和茱莉亚通信，每个月平均会有一到两封。

    康熙起初，确实每封信都要过目，但后来看多了他也没兴趣了，有时候，胤禛通篇都在谈论院子里的花，说他的那些“肉肉”长得有多好，说有一棵烂掉了他多么心疼，“原先还可以去同好的群里找有经验的人问一问，现在我连我的花都救不了了！我找了那么多人，一个懂肉肉的都没有！啊啊啊我就只多浇了点水，现在整个根部都发黑了！”……诸如此类，啰啰嗦嗦絮絮叨叨，看得康熙烦死了，老皇帝不禁心想，这孩子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在自己和大臣阿哥们面前严肃冰冷，写信的时候，却活像变了个人，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烦人、这么磨磨唧唧的胤禛。

    起初康熙还有些怀疑，觉得胤禛信里提到的那些奇怪词汇是某种代号，毕竟他也知道老四做谍报工作做得有多出色，于是康熙就问茱莉亚，“肉肉”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些多肉植物啊。”茱莉亚见说不通，又拿笔给康熙画了一些多肉植物的模样。

    “老四喜欢这个？”

    “对，雍亲王特别喜欢多肉植物。”

    “这玩意儿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茱莉亚叹了口气，一摊手：“阿真这家伙……雍亲王喜欢的东西，奴婢一向理解不了，奴婢也不怎么喜欢多肉，奴婢喜欢大牡丹花。”

    康熙无言看着她：“……其实你喜欢八阿哥喜欢的那些怪娃娃，是不是？”

    茱莉亚仍旧摇头：“奴婢才不喜欢那个呢，您看奴婢平日里也不做那种怪娃娃的，奴婢对九阿哥喜欢的阿童木也理解不了，十阿哥喜欢的熊本熊奴婢也不太感兴趣。奴婢只是知道他们喜欢这些，做着让他们开心而已。”

    康熙偏偏还耐心看着她：“那你喜欢什么呢？”

    “奴婢就喜欢吃，尤其爱吃肉，红烧的、放辣椒爆炒的，哎呀那个香啊！”茱莉亚口水滴答，“这世上。再没有比吃更让人开心的了！”

    “……”

    因此，时间久了，康熙也就懒得审查胤禛的信件了。

    而茱莉亚的回信，康熙更是一眼都不瞧，他说，一看她那笔张牙舞爪的烂字，头就剧痛难当。

    康熙五十一年。注定了是个不平静的年份。从开端起，就不断出现事情，让人心绪难宁。

    刚开始时冷时热。太阳好起来晒得如同三月，然而转眼第二天，就又大雪纷飞。

    这种变幻多端的气候让很多人都病倒了。茱莉亚很小心，没有被感染上。但她周围倒下的宫女却不少。茱莉亚是个热心肠，不光承担生病同伴的任务。还抽出时间去照料她们。为了防止流感扩散，茱莉亚叮嘱身边每个人时常清洗鼻口和双手，又告诉她们，用积极锻炼来提升免疫力。

    宫女们起初都不肯听。还笑话她的那套健身操“怪模怪样”，但是茱莉亚坚持不懈，她也不管别人怎么嘲笑。自己每天坚持早晚二十分钟。

    其实那套健身操非常简单，就是茱莉亚从郑多燕的教材里学出来的。她也就学了这一套最基本的。

    每次茱莉亚在院子里练她的“郑多燕”，宫女们就凑在一旁笑嘻嘻看着，还纷纷说，你们瞧瞧，茱莉亚在跳舞呢！

    茱莉亚也不尴尬也不紧张，只说，你们都笑话我，可是这么长时间来，你们见我病倒过一次么？我的体质比你们可强壮多了。

    她这么一说，一部分宫女就疑惑起来，私下议论说，茱莉亚的那套古怪的舞蹈，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这么一来二去的，竟然就有两三个大胆好奇的宫女，加入了她的队伍，她们学着茱莉亚的样子把裤腿袖子绑好，跟在她身后，模仿她的动作，叫着“一二三四”踢腿伸腰。

    茱莉亚的感染力非常强，虽然没有音乐伴奏，但就凭她的嗓子，也能让人产生强烈节奏感。

    跟着她学了一阵子的那几个宫女，后来反馈说，练了半个多月，身上腿上就有劲儿了，精神状态也不那么恹恹的了，而且身体好像真的强了许多。

    还有的宫女反映，一个人蹦跶不行，觉得没劲，非得跟着茱莉亚一起蹦，最好人再多一点，那就非常积极了。

    李德全不久之后，也得知茱莉亚在宫女之间搞这种事，他很惊慌，说，你想干嘛？让她们疯疯癫癫的像什么话，宫女就该老实呆在屋里，全都跑院子里跳这种奇怪的舞蹈，这算什么事j上知道了会发火的！

    茱莉亚就安慰他说，皇上知道不会发火的，这是好事情啊！大家锻炼好了身体，病倒的人变少了，干活的人多了，您肩上的担子也轻省些，不至于每年换季的时候，就得为那么多人病倒而焦头烂额。

    再说，生病的人多了，到时候传染给皇上和嫔妃，传染给未成年的小阿哥们，那更惨呢！

    李德全原本是觉得不妥，但茱莉亚这番话，竟说得十分有道理，而且最近因为跳这种古怪的舞蹈，那些常年爱生病，精神状态总是萎靡低沉的几个宫女，如今看起来也好了许多，也爱说笑也爱干活了，证据如此有力，这么一来，他就觉得，实在没什么理由反对茱莉亚这么做。除此之外李德全也知道，茱莉亚的身份不同于普通宫女，她给雍亲王生了个儿子，而且还救过十七阿哥一命，有时候连皇上都对她另眼相待。

    “那你悠着点儿。”他最后叮嘱，“就在你们那小院儿跳，别出来，让别人瞧见了不好。”

    茱莉亚笑道：“您就放心吧，一天加起来也就蹦跶半个时辰，跳完了一整天身上都舒坦。”

    说得李德全背着手沉思道：“嗯，这么一说，我都想去蹦了。算了，老胳膊老腿的别蹦坏了。”

    除了跳郑多燕，茱莉亚还借着自己较为特殊的身份，为宫女们争取了很多权利，比如要求御膳房多给蔬菜和肉类，牛奶是奢侈品，没法普遍提供，那就多多提供豆浆，冬季果蔬太少，就把秋天积攒的柑橘拿出来，给每个人补充维生素。多发胰子皂角之物，增加清洁双手的次数，给每个院落发一瓶烧酒，用来擦拭碗筷等重要器皿，以保证日常消毒……以及，遇到晴好的日子，不要窝在屋里绣花，都集体出来晒太阳，踢毽子，振奋精神，防止抑郁情绪弥漫。

    茱莉亚能做的实在不多，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告诉古人很多先进的知识，但后来发觉，古人根本接受不了她那一套。譬如她说，春秋季节，雨水多，缺乏日照，脑内松果体会大量分泌褪黑素，导致肾上腺素被中和，肾上腺素的作用降低了，人就会情绪低落，伤春悲秋的。

    她说这些，那些宫女太监的全都听不懂，茱莉亚就只得打比方说，喏，就好像架在柴火上的水壶裂了条缝……她的话还没说完，有个宫女就大笑着打断她：“你是说，脑子漏水了？”

    再解释不下去了，全冲笑一团。

    再后来，谁再懒得动，窝在屋里不肯出来晒太阳，其余人就警告她说：小心脑子漏水！

    穿越这种事，根本就不是里写得那么简单，茱莉亚气哼哼地想。谁说穿越了就能被万人景仰、当成神？分明只会变成古人眼里的神经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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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九章

﻿    茱莉亚在宫女太监范围里搞的小小生活革命，并未引起康熙的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被一件案子给吸引了：江苏巡抚张伯行上疏力劾两江总督噶礼，告他在上年科场案中，以五十万两银，徇私贿卖举人，.la [棉花糖]

    这案子审了许久，两江总督噶礼的势力太大，竟一直审不出结果来，康熙十分生气，拒他心里知道此事的是非曲直，但也无法一意孤行将噶礼治罪。

    那段时间，康熙的情绪一直不大好，官场的*已经如皮肤上的烂疮，非常明显了，而他这个皇帝，治了这个再治那个，竟是没完没了。

    那日茱莉亚端茶进养心殿，正听见康熙对两个大臣发火：“……受没受贿，就这么点事，你们审了一个月！然后呢？到现在都没法结案，朕每日每夜的担忧，你们一个个倒是稳如泰山！不急不慌！”

    下面俩大臣跪在地上，一声不响。

    茱莉亚在一旁默默听着，她既不知道张伯行，也不认识噶礼，所以也只能用旁观者的心态，饶有兴趣地盯着这君臣三人。

    康熙发了一通火，最后决定，张伯行与噶礼双双解任，再命主审官重新审理。

    俩大臣退下去了，康熙喘息仍旧不匀，他用手撑着头，眉头紧锁。

    茱莉亚见他这样子，多少有些不忍，便轻声道：“皇上喝口茶吧。”

    好半天，康熙才抬起头来，他哑声道：“一帮庸才。案子本身又有什么难的？只不过一个个都不肯认真去审！生怕得罪了来头大的那一方！”

    他其实很少在宫人太监面前说这种带情绪的话，但面对茱莉亚，康熙心里却是另外的一种感觉：他能明显感到。茱莉亚既不惧怕他，也没意愿搅进这些政事之中。

    起初，康熙也曾担心，茱莉亚会将听来的片言只语传递给哪个阿哥，借此充当其留在宫里的眼线。

    后来他就发觉自己多虑了。茱莉亚根本不打算探听什么，甚至有些事关四阿哥或者八阿哥的非常要紧的谈论，她听见了也像没听见一样。过后。也没有向外传递消息的迹象。

    康熙对此十分好奇，好奇的同时，他在茱莉亚面前。也就不像在其他人面前那么警惕。

    此刻茱莉亚听他抱怨，不由叹了口气：“万岁爷您辛苦了。”

    康熙被她这突然一句，反倒给逗乐了：“听起来，你好像是在怜悯朕？”

    .la [棉花糖]肯定马上咕咚跪地上连声“不敢”了。

    但是茱莉亚不，她呆了呆。点点头：“是啊。您可比奴婢我辛苦多了。”

    这反应大出康熙意料，但他也只微微苦笑：“谁说不是？当官的做不高兴可以挂上官迂家抱孙子，做生意的做不高兴可以卖了铺子回乡务农，给人家府里做奴仆的。做不高兴可以撒手不干或赎身出来，唯有当皇帝，一天都逃不了。”

    “是挺难熬的。”茱莉亚若有所思道。“从古至今，各色各样的都算上。差不多也有两百个皇帝了，但是叫奴婢看，过得好的真没多少。”

    她这样一说，康熙就顿时诧异了，他抬起头看着茱莉亚：“这你也知道？”

    “奴婢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茱莉亚谦逊地说，“有好事者做过此类总结，说，这两百个皇帝全部加起来，平均寿命才三十九岁。”

    康熙吃了一惊！

    “这都有人算过？！”

    “嗯。而古代中国……不，这几千年来，天下人的平均寿命，刨去那些生下来就夭折的婴儿，一般可以达到五十七岁。”

    康熙更加吃惊：“这么说，皇帝是个短寿的活儿？”

    茱莉亚连笑带摆手：“万岁爷您可别这么想，您福泰安康的，肯定能长寿！”

    康熙不悦：“难得你也开始学着他们，满嘴吉祥话了。”

    茱莉亚想说，我这可不是吉祥话，您还有十年寿命呢。

    但这话又不能说。

    康熙悠悠想了一遭，忽然嗤的冷笑：“朕如真的不能长寿，那一定是被这帮禄蠹给害的！”

    茱莉亚也笑起来。

    “你笑什么？”康熙冷冷道，“难道你没见到刚才他们是怎么气朕的么？就算朕心中明白，张伯行是天下第一大清官，朕也没法不顾众议，把噶礼给抓起来。”

    茱莉亚不由也微微叹了口气：“有人说，本朝与胥吏共天下，这话，真的不假。”

    康熙一怔：“你说什么？”

    “也是奴婢从别人那儿听来的。”茱莉亚慢慢回忆她在一本历史读物中看见的句子：“那人说，汉、唐以来，虽号为君主，然权力实不足，不能不有所分寄。故西汉与宰相、外戚共天下；东汉与太监、名士共天下；唐与后妃、藩镇共天下；北宋与奸臣共天下；南宋与外国共天下；元与奸臣、番僧共天下；明与宰相、太监共天下；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

    茱莉亚说完，想了想，又道：“所以这么想来，皇帝看似身处万人之上，拥有无限权力，但其实，身上又被无数的绳索给捆绑着，只不过每朝每代，这些绳索时常变换不同罢了。身上捆着绳儿，心里能痛快么？”

    “这是谁教给你的？！”

    茱莉亚一听，语气不对，她慌了神：“没有谁j上，我就是偶尔从别人那儿听来的……”

    “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康熙冷笑，“如此有见地，那朕还真想见见此人！说！从哪儿听来的！”

    茱莉亚这下知道严重了，她噗通跪下：“奴婢真的不记得了！是从书上看来的，到底是谁说的这段话，奴婢当时没往心里记……”

    “书？什么书？你把书名说出来！”

    茱莉亚呆了，那本书好像是叫《清史该这么读》还是《清朝的故事》，又或者是叫《大清的衰亡——日落紫禁城》……她现在竟完全记不起来了。

    就算记起来也没用。她总不能把这样的书名告诉康熙，大清的衰亡？她不想活了！

    康熙见她不出声，只一阵阵冷笑：“朕早就觉得不对劲，这么看来，那你以前说不认字，就都是装出来的！”

    “冤枉！”茱莉亚都要哭了，“我没装！我是真的不认识那些字！”

    “既然不认识字。又如何读书？你说刚才那段话是书里看来的。那么，要么你不识字是装出来的，要么刚才说的就是别人教你的！”

    茱莉亚欲哭无泪。真是怎么说怎么错！

    到最后她只得说：“万岁爷，奴婢确实不认识那些书上的字，若认识，雍亲王何必把书信写成那样？奴婢要是饱读诗书。又怎么装得出来不识字、不会写字的样子？”

    康熙一愣，确实。就上次眼看着她写字的状况，很明显是没拿过几天笔的人，这一点，装是装不出来的。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从他的神态，从他习字的细微举止上都可以看出来。这些是到死都不会改变的。

    这么说。她真的没念过书。

    可是一个没念过书的人，怎么可能讲出刚才那样深刻的一番话？

    想到这儿。康熙也被弄得头晕，他坐下来：“朕知道，你还是有些事情不肯告诉朕。对不对？”

    茱莉亚只跪在地上，低着头。很长时间之后，她终于道：“拒如此，奴婢对皇上，对诸位阿哥，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恶念。”

    终于，康熙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

    她说的是真话，康熙相信这一点，虽然心怀秘密，但茱莉亚对他、对那些阿哥们都是挚诚的，不曾怀有一丝利用的心。

    真不真心，康熙还是看得出来的。

    因为这件事，茱莉亚就提醒自己，往后，万万不可再插嘴议论国事了，她是来宫里打工过日子的，老老实实打她的工就是了，何必让康熙对她起疑心呢？

    况且，这宫里也并不是人人都欢迎她。

    德妃不喜欢她。

    这件事，茱莉亚是从胤禛的信里得知的，胤禛没有直说，只说，茱莉亚的外表不符合他额娘的审美观。

    “……她觉得你太瘦，脸上没肉，肤色也不是那么白。她喜欢传统的女性，而且审美观独特。以前往我屋里塞过一个，非和我说人家长得好，还怪我不肯亲近人家。我怎么亲近呢？每次看见那丫头晃着“宽屏”走过来，我的胃就有饱胀感，那是真正的脸如银盆，你就从字面上理解吧。看来，我额娘喜欢发面馒头一样的女人。”

    茱莉亚被他这句话给逗得大笑，怎么能用“宽屏”来形容别人的脸呢？胤禛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但她笑过之后，又有点儿哀伤，阿真的妈妈不喜欢她……

    然而转念一想，韦明玥的父母还不喜欢胤禛呢，当初还给胤禛那么多难堪呢。如今轮到胤禛的母妃不喜欢她，这真是天道公平。

    幸亏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没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心上，康熙和德妃vs韦缌邈和潘媛，前者要求儿媳是出身八旗贵族的“发面馒头”；后者则希望女婿是常青藤出来的年轻才俊……这真要见了面，不打起来才怪。

    但茱莉亚也明白，德妃不喜欢自己，不光是因为自己不够像“发面馒头”，更多的原因，是十四阿哥讨厌自己，他和德妃更加亲近，一定在德妃那儿说了她不少的坏话。

    而十四阿哥讨厌她的原因，茱莉亚也明白，回来大清之后，八阿哥他们和十四阿哥渐行渐远，十四阿哥万分痛苦，又怎么都想不出理由来，最后，他当然会将这一切归咎到自己这个“红颜祸水”身上。

    （本章注：“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一段史论，语出自晚清开明官僚郭嵩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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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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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不久，是德妃乌雅氏的寿辰，五十二岁。茱莉亚在皇帝身边伺候，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但那日，她却被康熙吩咐，往体元殿后的长春宫送“御赐”的寿礼。

    康熙赏赐德妃的是一幅兰桂齐芳的惠绣，据说德妃十分喜欢惠绣。这样的赏赐并不多见，这也是因为德妃身份尊贵，并且给康熙生下六个孩子的缘故，尤其其中还有两个成年了的阿哥。

    除了惠绣，康熙另外赏赐的还有一桌席面，所以跟随茱莉亚过去的还有两个太监。

    到了长春宫，这儿已经是人满为患，各路嫔妃带着贺礼，都是来拜寿的。只见过道里，帘子下面，堆满了贺礼，什么玉如意金菩萨，寿香炉锦屏风，各色各样满满一地，都贴着签子，说明是谁送的。

    茱莉亚走进去的时候，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入宫以来，她这还是头一遭来到长春宫，但实际上她来过一次，就是上次带着胤禛他们去故宫旅游的时候。

    茱莉亚还记得那个导游，用一种故作玄虚的口吻讲述胤禛母子的事情，把胤禛弄得无比难受，当时九阿哥还差点动了手……

    屋子仍旧是那屋子，庭院仍旧是那庭院，但牵着的绳子没有了，“禁止拍照”的牌子也没有了，熙熙攘攘的游客变成熙熙攘攘的嫔妃和太监宫女……人家都是顺着历史活，就她，倒着走。

    正要进屋。茱莉亚却听见里面笑语喧哗，好像有群人正从里面出来，她抬起头一看，却是几个女性从屋里告辞出来，看为首的那个，面孔很陌生，打扮也不像是这宫里的嫔妃。再听那打帘子的太监殷勤道：“福晋慢走。”茱莉亚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是胤禛的妻子？！

    她的目光再往人群里一睃。立即就定在其中一个女子的脸上！

    那是个和范冰冰有七八分相似的女性。但眉眼低顺着，跟在为首的那个中年女性的身后。

    茱莉亚的心口，猛然一缩。这女人一定是年福晋！

    那一瞬，也不知是何种滋味涌上她胸口。

    大概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那与范冰冰相似的年轻女子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看茱莉亚。茱莉亚慌忙低下头，退让在一边。

    ……这么说。为首的女性就是四福晋了。

    想及此，茱莉亚忽然有些茫然的悲哀，胤禛原来是有妻子的，原来他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妻妾了，虽然概念上知道这一点，但茱莉亚从来没认真考虑过。那三年里，她无法将这个概念落在实处。（.la 无弹窗广告）

    现在。她算是实打实的看见真人了。

    再进屋来，她更是心里轰然一声！

    胤禛也在屋里，正陪在德妃身边！

    一见是她进来，胤禛的眼睛一跳，不自觉竟站起身来！

    因为是康熙派来的宫女太监，所以德妃也得起身接旨，那时节，贺寿的女眷们渐渐散去，屋里人并不多，帘子也打起来了。茱莉亚进屋后没敢抬头，因为地位卑微，她也只是个传话的人。

    “……万岁爷赏了这一桌席面，又赏了这副惠绣还有一瓶苏合香酒，万岁爷说，这酒养心，娘娘素来身子弱，吃这个酒倒是不妨事。”

    德妃听了茱莉亚这一番话，含笑点头，又对他们说，等回了养心殿，请李德全代叩天恩，也多谢主子惦记。

    传达完了康熙的旨意，茱莉亚和两个太监又以他们自己的身份，重新给德妃贺了寿，完毕，她这才微微抬起头。

    胤禛今日没穿朝服，穿的是暗翠色绣银龙纹的缎袍，本来好好的陪在母亲身边，此刻却神情异样，眼睛只顾着盯住茱莉亚。

    既是来送御赐礼物的人，德妃也不敢怠慢，打赏之后，又吩咐宫人领着他们去后面喝茶，又给准备了菜肴。

    等茱莉亚他们退下，胤禛踌躇了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道：“额娘，儿子有件事……”

    看他语气为难，心神不定的样子，德妃明白了：“老四，你想去和那个韦氏说两句话，对不对？”

    胤禛赶紧道：“是。儿子的这点心思，瞒不过额娘，自从上年她生下弘历之后，儿臣一直都没能再见到她。今日难得竟在额娘这儿遇上了，儿子就想……想过去和她说说话。”

    德妃叹道：“你那点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幸好你媳妇带着年氏她们刚走，要是她们都在这儿，你也要过去和她说话么？”

    胤禛低头不语。

    看他这样子，德妃也不好再勉强，她心想，康熙身边那么多的宫女，他叫谁来送这御赐寿礼不好？偏偏叫韦氏过来，这就说明，皇帝心里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宽松的意思，想让胤禛趁机见见她。

    既如此，自己不如顺水推舟。

    于是她点点头：“好吧，你去吧。”

    胤禛得了旨意，心都要蹦出来了！但他也不敢表现得太唐突，只躬身道：“多谢额娘成全。”

    离开德妃那屋，飞快转到后面，茱莉亚和那两个太监正在喝茶，一见是雍亲王进来，那两个太监十分识趣，迅速就退了下去。

    于是，屋里就剩了胤禛和茱莉亚。

    快半年没见着，现在难得有了单独相处的时光，俩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还是茱莉亚笑起来：“你穿这一身真好看。比我给你买的那件浅绿polo衫强多了也比不上宫里定制的。”

    胤禛一怔，只看着她，恍惚而酸楚的一笑。

    “你怎么就注意这个呢？”他低声问着，慢慢走过去，握住茱莉亚的手。

    “那。我还注意到你家范冰冰了。”茱莉亚又笑道，“还真的很像范冰冰。”

    胤禛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黑发上，那熟悉的触感不由让他心脏微颤。

    他们怎么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相见？他忽然想，从在摔跤学校的更衣室那次起就这样，见一次面，总是千难万难。

    “我想回去。”胤禛突然说。

    “回哪儿？”茱莉亚模模糊糊地问。

    “回咱们在蓝湾四季城的房子。”胤禛说。“我想回去。还像以前那样，下班回来就见得着你，不。就算不下班也可以打电话给你，问你晚上吃什么……”

    茱莉亚的眼眶微湿，很多过去的云絮被翻起来，让她唏嘘。

    他们都回不去了。只能像这样无奈的说些废话。

    “一想到还得再忍耐十年，我就觉得……觉得快忍不下去了。每天都像世界末日那么长。一点指望都没有。我快要孤单死了。”

    茱莉亚不出声，只听着胤禛颤声说话，她知道胤禛有多怕孤单，怕被抛下。虽然他从来不在别人跟前表现出这一点，反倒好像很讨厌被妨碍被打搅似的，结果却导致他更加孤单。

    “……他们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老八、老十三他们，偏偏我就不行！偏偏只有你被关在宫里！这不公平！我不干！”

    茱莉亚苦笑：“又来了。你想干什么？”

    胤禛紧紧抱着她。他压低声音，呼吸有点急促：“茱莉亚，我想偷偷把你弄出宫来，咱们两个快马逃走，逃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茱莉亚唬了一跳：“喂，你说什么呢？在开玩笑？”

    “没有。”胤禛声音沉沉地说，“我真这么盘算的。我不想坐以待毙！要我就这么坐着忍耐，我受不了！我想过了，咱们今年秋天就行动，逃跑，能逃多远是多远，一路逃到广东去，找条洋人的船，咱们去国外！你想去欧洲还是美洲？”

    茱莉亚昏沉沉听着，窗外有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听在她的耳朵里，就像康熙派的追兵要来拿他们俩，万千铠甲驸骥驰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所有人的手都伸向他们！

    “十年，你都忍不了？”她忽然轻声道。

    胤禛一愣。

    “人家杨过忍了十六年呢。”茱莉亚笑道，“还比你多六年呢。”

    胤禛急起来：“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茱莉亚用力抓着他的胳膊，低声道，“别去想那种不靠谱的法子，阿真，这儿不是只有我们俩，还有那么多人，咱们逃了，他们怎么办？”

    胤禛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胸口，他模模糊糊道：“难道你就叫我这么忍着？”

    茱莉亚抱着他，一动不动。

    然后，她轻声说：“我哪儿都不会去的。我就在宫里等着你。等着你……和弘历。我宁可耐心等着，等你平平安安的登基。我不想余生的日子都过得躲躲藏藏，像两个逃犯——阿真，我在那边已是逃犯了，我不想来了大清继续当逃犯，你虽然觉得无法忍耐，可我却庆幸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如今，皇上也算尊重我，其余人更不敢小看我。再没人敢折磨我、把我锁在实验室里了。你看，你厌弃的生活，却是我一直想要的。我这样说，你是不是会好受一点？”

    果然，茱莉亚这番轻言细语，起了很好的安抚作用。胤禛的神色不像一开始那么激动。

    他苦笑道：“我永远都说不过你。这不好。照这样下去，往后你和弘历联合起来，哪儿还有我的活路？弘历那小子原本就很凶……”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弘历很凶么？”

    “很凶的！不依他，那他就会大哭大叫，真是凶得要命，还拿布老虎砸我的头，阖府上下也唯有他敢这么做。”

    “真的？”茱莉亚忍不住笑，“这孩子这么爱生气？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抱着呗。”胤禛气鼓鼓道，“谁抱也不行，非得我抱着，通常都要抱着亲好半天，他才能消停，要是他发火的时候，你竟敢扔下他去干正事，那你等着吧，嚎得十里八里都听得见。”

    “有那么严重？夸张!”

    “真的有！上月马齐和张廷玉一块儿来王府议事，偏偏赶上弘历在哭，我说不理吧，俩人都被他哭得坐不住，一叠声劝我赶紧去看看。”

    茱莉亚不禁莞尔：“了不得，连这么大的官儿都替他说话。”

    “可不是，前两天还把我的朝珠给扯断了，洒了一地，全家趴地上找了大半宿才找齐，第二天差点没法上朝。你看看，才半岁就这么会欺负他爹，这往后长大了，可怎么了得！”

    茱莉亚笑得前仰后合。

    胤禛抱住她，慢慢吻她，一面又低声道：“奇怪，我近来总觉得弘历越长越像你了，是不是我的错觉？”

    茱莉亚心里微微一动，她正想说什么，却听门外“咚”的一声巨响！

    俩人吓了一跳，转身向外，却见门被人大力一脚踢开！

    “我说怎么转眼就找不见四哥了。”十四阿哥拎着酒瓶站在外面，止不住冷笑，“原来是和这小娼妇幽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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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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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一听这话，勃然大怒！

    “老十四，你喝多了酒，就滚回你那屋子去！别在额娘这儿发酒疯！”

    十四阿哥更冷笑：“我在额娘这儿发酒疯？四哥，你怎么不说，你竟然在额娘这儿和这个小娼妇私会！”

    茱莉亚看得出来，十四阿哥满脸通红，说话都往外喷酒气，分明是喝得酩酊大醉了。

    想及此，她抓住胤禛的袖子，低声嘱咐：“别吵了，十四爷喝醉了，你和个醉汉计较什么？”

    十四阿哥听见她这么说，立时指着她厉声喝骂：“小娼妇！如今倒轮到你来替爷说话了！”

    胤禛被他“小娼妇小娼妇”的骂，气得血往上涌，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给了十四阿哥一个耳光！

    十四阿哥被他这一个耳光打得趔趄在地，手中酒瓶咣当砸在地上！

    “好啊！老四你敢在额娘这儿打我！为了他妈/的一个贱女人，你敢和我动手？！”

    他借酒发疯，扑上去抓住胤禛想还击，茱莉亚慌了神，想去阻拦，却被十四阿哥一把给搡在一边，幸好被胤禛扶住，险险没坐在地上！

    见弟弟竟然敢对茱莉亚动手，胤禛愈发大怒，冲上去狠狠给了十四阿哥一拳。

    这边人仰马翻的打闹，宫女太监们全都慌了，有人赶紧去报给德妃。德妃一听大儿子和小儿子打起来了，慌忙跟着报信的宫女赶到后面，到那儿一瞧，小儿子跌倒在地上，大儿子正拿脚狠狠踹他！

    德妃气得眼冒金星：“老四！你干什么！”

    听见母亲的声音，胤禛这才停下来，他一指地上的十四阿哥：“额娘问他！您听听他刚才嘴里喷的什么粪！”

    十四阿哥被两个太监扶起来。左眼乌青。鼻子还在淌血，他气得一叠声叫：“你他妈为了这么个女人，在额娘跟前撒泼打我！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额娘的长春宫！你倒好。在额娘的眼皮子底下，和这娼妇做见不得人的事！

    胤禛听得脑门都充血了，他抬手又想打弟弟，德妃大怒。上前一把抓住胤禛的手：“额娘在这儿，你还敢冲着你弟弟动手！”

    胤禛气得脸色发青：“额娘都听听！他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我来见茱莉亚。说几句体己话，这也是额娘允许的！”

    十四阿哥听了更笑：“只是说说体己话？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抱着她亲嘴儿！老四，你别腌臜了额娘的屋子！”

    胤禛扑上去。险些要对十四阿哥拳打脚踢！德妃一叠声道：“你们还傻站着9不把他给我抓住！”

    几个太监这才连说带劝的，好好歹歹拦住了胤禛。

    德妃气得直哆嗦：“你们两个，今日。就是这样给额娘做寿的？！”

    胤禛强忍住怒火，才道：“额娘是没看见他刚才。用脚踹开门，张嘴就骂！”

    十四阿哥眼睛都血红了：“我就要骂！这个不要脸的娼妇，用狐媚手段迷住了八哥不说，如今又跑到长春宫来，光天化日之下，躲这儿和你做苟且事情！”

    胤禛又要光火，想去打十四阿哥，茱莉亚拼命拉住他，她急得要哭：“别动手，王爷冷静些，娘娘还在这儿呢……”

    德妃听了这话，不禁冷笑：“老四，你听听，你还不如一个茶水答应懂事！”

    胤禛气得声音都变了：“额娘有没有听见老十四是怎么污蔑儿子和茱莉亚的？今日是额娘的好日子，他却借着酒疯，满嘴的胡言乱语，儿子难道不该教训教训他么！”

    德妃更怒：“他说了什么你把他打成这样？！你这是教训么？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府里的奴才！你也知道今日是额娘的生日，可你又干了些什么！”

    听出德妃一味偏袒十四阿哥，胤禛的心都凉了半截，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额娘这意思，儿子就该老实听着弟弟辱骂？”

    十四阿哥叫起来：“我骂你了么！我骂的是这娼妇！”

    “那也不行！”胤禛厉声道，“你血口喷人，我就要打你！”

    德妃气得浑身哆嗦，她指着胤禛道：“好，好！老四，你这样子，是不打算把你额娘我放在眼里了？！”

    茱莉亚慌了神，赶紧跪下，匍匐向前两步：“娘娘请息怒，这件事不是王爷的错……”

    “给我住嘴！”德妃怒得脸颊发白，她指着茱莉亚，“此事都是因你而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地方么！来人，给她掌嘴！”

    茱莉亚惊呆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两个宫女一步上前，抬手就要扇她！

    胤禛一下跳起来，把那两个宫女给推得一趔趄！他整个人挡在茱莉亚跟前：“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全屋子的人，都呆了！

    德妃惊得眼睛都圆了！

    好半天，她用一种恍如梦中的声音，慢慢道：“老四，你说什么？”

    “我说，谁也不许打她。”胤禛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母亲的眼睛慢慢说，“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动手打茱莉亚！”

    德妃气得流眼泪，她捶着桌子道：“老四，你疯了么！她算什么！你竟为她说出这种话来！”

    “她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胤禛一字一顿道，“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我就是这么看她！”

    话音刚落，德妃抬手，给了胤禛一个耳光！

    这下，全屋子的人都呆了！

    “没想到，我竟生养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德妃哆嗦着，一面道，“老四。你是想让我去见皇上，告你忤逆？！”

    胤禛慢慢跪在地上，像铁铸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他抬起头，轻声道：“儿子不打算忤逆额娘。只求额娘不要欺负她。她是女人，额娘也是女人。男人欺负女人也罢了。为什么女人还要这样欺负女人？”

    茱莉亚拽着他的袍子哀求道：“别说了，你别再惹娘娘生气了。”

    胤禛却笑笑，转头看看她：“这有什么。当日你为了我。挨了韦缌邈一耳光，现如今我为你，挨我额娘一耳光，这不是很公平么？”

    一听这话。德妃怒极攻心，一时竟晕厥了过去！

    这下子太监宫女们全都慌了。一个个扶着，嘴里连声叫着：“太医！快传太医！”

    十四阿哥一见母亲晕厥，气得狠狠踹了茱莉亚一脚：“还不给我滚！”

    胤禛又想去打他，茱莉亚赶紧扳住他的胳膊：“阿真！别打他了！我走……我走就是。”

    回了自己的小院。茱莉亚躲在屋里，悄悄哭了很久。

    她并不是为十四阿哥那样辱骂她、殴打她，她是为胤禛而难过。就为了她来到大清的这短短半年时间。他频繁和父母手足起冲突，他和康熙争吵。和弟弟们动手，现如今又和生母顶嘴，把德妃气得晕厥……全都是因为她。

    这还是她独自留在宫里呢，要是当初康熙一念仁慈，将她送进雍王府，那王府上下，还不得被胤禛给闹翻天？他今天当着德妃的面，说那样*裸的话，若传到四福晋那儿去，四福晋听了岂不得疯掉？

    她是真的不该来这趟大清。

    晚间，茱莉亚端着茶去服侍康熙，灯下，康熙看见她两只眼睛都是红肿的，心里也明白了。

    白日在德妃那儿的那场大闹，早就有太监一五一十汇报给康熙了。康熙听后直皱眉头，心想，真不该让茱莉亚去送这份寿礼，弄巧成拙了。

    此刻，他也不好明白的安慰茱莉亚，只淡淡地说：“往后去嫔妃那边，自己多多留神，不要犯了那些主子娘娘们的忌讳。”

    茱莉亚低垂眼帘，小声说：“……是。”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朕看你，也不是那等不安分的女人，可为什么你到哪儿都能引起阿哥们的争吵殴斗？你自己算算，包括进宫之前，他们为了你，吵了多少次了？”

    茱莉亚只低着头，不出声。

    “要说种种事端全都是因你而起，朕又觉得这话冤枉了你。但再这么下去，你叫朕如何能留你在宫里？”

    茱莉亚听他这么说，抬起头勉强笑道：“皇上若觉得奴婢留在宫里也不妥，那奴婢就只能铰了头发去做姑子。”

    康熙哼了一声：“你现在留在宫里做个答应，朕的那些傻儿子们都还不情愿呢，真要放你去做姑子，太和殿的屋顶都得被他们给掀翻了。”

    因为这次在德妃的寿宴上的大闹，胤禛在长春宫里跪了一夜。德妃被他气得卧病不起，听见宫人们说“四爷在门外头跪着呢”，也撇过头去，不搭理。

    后来，有贴身的宫人劝德妃说，就让胤禛起来吧。“王爷跪了整整一夜，现在天还凉，真要冻出个好歹来，娘娘又该心疼了。”

    德妃冷冷道：“轮得到我来心疼他么？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额娘！”

    那宫人又赔笑道：“娘娘说的是什么话？四阿哥是娘娘的亲生儿子，您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认他啊。”

    德妃听了，立时道：“我现在还在呢，他就这样和老十四剑拔弩张的，你没看见昨天，他真下得了手！就为了那个女人……等往后我不在了，他还不知道怎么作践他弟弟呢！”

    德妃说得如此严重，那宫人也不敢吱声了。

    知道再僵持下去也不好，德妃叹了口气：“让他起来吧，再跪下去，就是我这个做额娘的不是了。我可担当不起！”

    这样，宫人才出去传话。

    听着母亲大意上算是原谅自己了，胤禛这才艰难起身，两个太监小心扶着他，他的膝盖跪了一夜，酸痛难当。

    正慢慢往外走时，这当口，十四阿哥进来了，他是来探望母亲的病情的。

    兄弟俩狭路相逢，谁也不说话，只冷冷互相看着对方。

    太监被那“冷空气”给冻得发抖，小心翼翼问，“王爷，咱们……上轿子吧？”

    胤禛这才扭过脸去，他轻轻哼了一声：“老十四，你给我等着。”

    十四阿哥一听，却笑了：“好啊，随时恭候！”

    “用不着随时恭候。”胤禛冷冷盯着他，“你已经把你这辈子给毁了。”

    十四阿哥愈发大笑：“哎哟喂，听这意思，四哥您是要登基当皇上了？￣哈哈哈！这话您敢不敢到皇阿玛跟前说去？”

    胤禛轻蔑一笑：“蠢人。”

    然后，他看也不看弟弟一眼，扶着两个太监的胳膊，上了轿子。

    望着轿子远去，十四阿哥大声呸了一下：“就这德性，还想当皇上？做你娘的清秋大梦！我倒要看看！这辈子你能把我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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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

﻿    德妃生日事件过去之后，胤禛在信里替他母亲弟弟向茱莉亚道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说那天也被气糊涂了，竟没想到搬出康熙来压他们。“明明你是皇阿玛身边的，论理，除非皇阿玛下旨，谁也没资格打你。”

    茱莉亚见了信，心里却又伤感又怅然，她在回信里劝胤禛，不要再和母亲弟弟作对，往后也别再为她说话了。“在江霖做做妇女之友也罢了，回来了还想当妇女之友，再这么下去，你只会被大清妇女们视为公敌，难道你不知道？歧视女性最严重的，正是女性本身。”

    茱莉亚被德妃呵斥甚至差点掌嘴的事，很快也传到八阿哥他们那边，他们在大骂十四阿哥多事的同时，也纷纷为茱莉亚担心。十阿哥说，婆婆看来不喜欢她这个儿媳，茱莉亚的运气真不好。

    八阿哥冷冷哼了一声：“德妃怎么可能拿茱莉亚当儿媳？老十你自作多情了。”

    这么看来，十四阿哥和四阿哥之间，仇恨结的就更深了，事态正一步步朝着历史既定的方向发展，九阿哥先前曾盘算，日后要为十四阿哥说说话，眼下看这样子，他也只能一声不响收回打算了。

    但是十四阿哥对此却浑然不觉。因为近期，他在康熙跟前颇为得意：策妄阿拉布坦有意入侵西藏，而他眼下正在兵部主事，最有利的竞争者十三阿哥又被圈禁，因此算来算去，一旦开战，怎么都是他带着人马出征。

    但也有人和十四阿哥的想法不一样，面对相同的局面，太子心中的紧张。更增加了一层。

    他心里明白，近年来康熙开始看重年轻的十四阿哥，觉得他有担当、能力又相当不错，康熙一向欣赏英雄，偏爱性格色彩较为浓郁的那种人，相比朝气蓬勃的十四阿哥，自己这些年却显得庸庸碌碌。几乎没什么卓越的成就能拿出手来。

    为先声夺人。太子索性和康熙说，这次如果边藏有事，他想带兵出征。

    “你带兵？”康熙皱眉看着他。

    “是。”太子躬身道。“儿臣虽没历练，但眼下边疆有事，儿臣也不能安心坐在京里，皇阿玛在儿臣这个年纪。都已经出征过多次了，儿臣虽不肖。但也想为皇阿玛分忧！”

    康熙沉默良久，才道：“眼下策妄阿拉布坦的动静还不大，朝廷这就急急忙忙派兵，就算胜了。也不足以昭示武威。”

    太子一怔，还想说什么，康熙却又打断他：“朝廷用武是大事。（.la 无弹窗广告）岂能纸上谈兵？十四阿哥从前在奉天练过绿营，说到用兵。他比你有历练。”

    太子的心一沉，但他还不想死心，又追问：“那么，皇阿玛不如着兵部尚书耿额去西宁……”

    康熙厉声打断他：“耿额贪腐的案子，被你一手保下来，到现在还没两个月，你又要派他去西宁？！你想让他去干什么！”

    太子陡然顿住，霎时一头冷汗！

    康熙看着二儿子，只觉心里一阵厌烦，勉强挥挥手：“此事就再议吧。”

    他声音里的不耐，几乎无法掩藏。

    太子一腔热情碰了个硬钉子，再打不起精神，浑浑噩噩出来皇宫。

    看来带兵一事是没指望了，他心如死灰地想，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多少抓住些兵权，现在老爷子竟一丝权力都不肯放，居然宁可交给才二十出头的十四阿哥……

    他骑在马上，昏昏沉沉往回走，不知不觉，听见前面有声音道：“太子从哪里来？”

    他一抬头，却见前面胤禛抱着孩子，后面跟着仆人和车马。

    太子强打起精神，笑道：“老四，你不好好在家呆着，怎么抱着孩子满世界转？”

    胤禛笑道：“这小东西在家不老实，一定要出来玩，我被他哭得没法，只好带他出来看看街市。”

    太子心里暗自称奇，最近确有风传，说雍亲王十分疼爱幼子，予取予求，才刚刚半岁就宠得不像话，哭闹的时候，乳母没法哄，母亲安慰不住，非得身为父亲的雍亲王亲自来抱孩子才行。太子起初听见这些，还当是胡扯，心想老四那种铁面判官，怎么可能哄孩子？孩子见了他，哭得更厉害才对！

    如今看来，竟不是谣传。

    想及此，太子便笑道：“这就是弘历？”

    “是。”胤禛恭敬道，“可惜还不会说话，没法给太子问安。”

    他抱在怀里的婴孩，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错眼地盯着太子。

    虽然没什么心情，但太子也明白，场面上的话不能少，于是笑道：“今天不巧，身上连个见面礼都没带……”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弘历突然震天震地的嚎啕起来！

    孩子这么一哭，两个大人都慌了，乳母仆人的全都赶过来，胤禛一叠声的哄：“怎么了这是？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么？”

    太子被婴儿突如其来的哭闹也给吓着了，赶紧问：“是饿了？还是又尿湿了裤子？”

    “没有尿湿，刚刚才尿过的。”胤禛皱眉道，“也不该饿了呀，吃饱了出来的……”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安抚、怎么哄，须历就是哭个不停，而且那哭声非常刺耳，小脸儿憋得通红，仿佛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胤禛已经听出来了，这哭声不是因为饿或者哪儿不舒服，这是在发脾气，于是他将弘历交给乳母，躬身对太子道：“这孩子太不懂事，扫了太子爷的兴，太子别放在心上。”

    太子勉强一笑，摆摆手：“算了，还那么小一点儿呢，不能怪他。”

    然后他又寒暄了两句，这才上马离去。

    回去的路上，太子越想越惊恐，平白无故的，初次见面的孝儿。怎么会一看见自己就哭成这样？都说孝子的眼睛最干净，能看见人倒霉……难道说，自己这是要倒大霉了么！

    望着太子远去的身影，胤禛从乳母手中接过弘历，孩子哭得没刚才那么响了，却还在抽抽搭搭的。

    “你不喜欢他么？”胤禛抱着孩子，轻轻拍着。低声道。“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他长得不好看？脸很凶？”

    孩子伸手抓着他的衣服，皱巴着小脸，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囔着。倒像是在埋怨胤禛。

    胤禛笑起来：“好吧，不该这么轻易介绍你们见面，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但他是我的二哥对不对？咱爷俩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孩子的嘴里发出又尖又细的一声嚷嚷，听起来像是“打”。又像是“家”或者这之类的。

    胤禛吃惊道：“喲，发那么大的火还不够。还要打人家？你这孩子，性子还真像我呢。”

    他给拿了帕子擦干净弘历脸上的泪痕：“可你这么‘爱现’又是跟谁学的？真是生怕人家注意不到你。也难怪皇上的心思会从弘晳身上挪开。”

    婴儿慢慢不哭了，索性抓着他的衣领，两条腿撒欢似的一蹬一蹬的。嘴里发出玩舌头的咯咯声，还顽皮地吐了几个口水泡泡。

    “看看，得意成这样。”胤禛叹了口气。“你呢，也把人家弘晳给欺负得够可以的。还什么‘四十六’，你小子，怎么能拿年龄来当人的名字呢？要是晚一年，你是不是还得给人改成四十七？还不如叫ak47呢！”

    他低下头，把脸贴着弘历的额头，亲了亲他。

    “再逛一会儿就该回去了，你十叔今天要送铜锣烧过来，先让你吃个饱，怎么样？”

    婴孩像是听懂了，咿咿呀呀地笑起来。

    “一听有铜锣烧就高兴成这样，你是哆啦a梦？”胤禛笑道。

    回到家的时候，十阿哥已经来了，他一见弘历，赶紧伸手过去：“给我抱抱。”

    弘历咯咯笑着，凑上去，亲了十阿哥一脸的口水。

    十阿哥抱着弘历，笑道：“又重了一些。小子，听说你挺能吃，所以今天你十叔烤了一堆铜锣烧，给你吃个够！”

    胤禛拿了一块铜锣烧尝了尝：“不错。味道清甜又不腻口。除了豆沙还放了什么？”

    “牛奶，肉松，新鲜草莓，我没用糖，用的蜂蜜。”十阿哥说，“甜度不好把握，多了容易焦糊，少了又不好吃。”

    胤禛取了一小块，塞进弘历嘴里，弘历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又啊啊的张开嘴，还要吃。

    十阿哥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他仔细看着弘历，突然认真道：“乾隆，你今天吃了我这么多铜锣烧，往后长大了，就得对我家那些小子好点儿，知道么？”

    胤禛差点喷了，哪有管半岁的乾滦乾隆的？

    “你放心，他也就欺负欺负弘皙罢了。”他没好气道，“你是没看见今天，他在街上当面给太子没脸，哭得天地变色，把太子都吓跑了。”

    十阿哥大笑：“真的？”

    “当然是真的。也不知他瞧着太子哪儿不顺眼，一见面就哭，一直哭到太子跑没影儿了才歇气。”

    十阿哥笑完了，却诧异道：“这孩子平时见人挺大方的，从来没当面哭闹过啊。”

    “那是他没当着你的面哭闹过。”胤禛哼了一声，“被他哭跑的人还少么？上回年羹尧过来，他从人家跪地请安开始哭，一直哭到车轿子都看不见了才停，还有老三，一来了就哭，哭得老三都不好意思了，坐了没半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十阿哥坐下来，心里琢磨着，慢慢道：“这小子，有未卜先知的能耐？”

    “半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未卜先知？”胤禛摇头，“不如说他受了我的心情的影响，可能是我自己不愿意见那些客人。”

    “那么就是灵犀相通？”十阿哥抬头看看他，“亲父子也没这么灵的吧？”

    胤禛慢慢坐下来，看着怀里的弘历：“这孩子，确实有点儿怪。太懂事了，也不是那种懂事，而是……非常知道挑时候。要是我心情不好，那他能连着几天，一声都不哭。撒泼耍赖，全都挑我没事儿的时候。要是我心里有特别烦的事儿，抱着他，那他就像嘴巴被钳住了，别说哭，哼都不哼一声。”

    十阿哥默默望着弘历，然后他忽然说：“依我看，往后这孩子让咱吃惊的地方，恐怕会越来越多的。”

    他说这话，胤禛的心，没来由地往下一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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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

﻿    夏末，康熙照例巡幸热河，但是这一次他没带着阿哥去，只带了几个近臣。（.la 无弹窗广告）因为当年山左大熟，山右也报了丰收，因怕谷贱伤农，让粜粮的农民吃亏，所以国家拿钱出来买粮，又将陈粮运往各地驻军、把粗粮运往漠南蒙古贮存饲料，所以成年的阿哥们全都忙得不亦乐乎，又加上永不加赋、轮流免赋、永不增丁银三管齐下，在京的官员们更是忙了个四脚朝天。

    太子自然得守在京师，管着这些政令的颁布实施，其余的阿哥们也都没闲着。

    但当胤禛得知，去热河巡视，康熙要带上茱莉亚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点担忧。

    虽说九月份就要废掉太子，但眼下还一点儿端倪都看不出来，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所以这么推测，很可能是这次巡幸热河期间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何事成了导火索，史书上并没有提及，虽然杂家笔记和家们根据某些线索推断出大致情景，但那也只是推断而已。反正老爷子一回京就发作了，想来也是深受刺激的结果。

    胤禛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安，最后他只得叫人悄悄给茱莉亚送去一封密信，告诉她，此次去热河，有可能会出现危险，她得提高警惕，注意保护好自己。

    这封来信，让茱莉亚吃惊，尤其胤禛提到，如果真的感觉到异常，最好能建议康熙另外找一条路回京，不要走既定的旧路线。“放弃密云那条路，从喜峰口回来。”

    “我提建议，老爷子能听么？”茱莉亚在心里嘀咕，不过她仍旧记住了胤禛的话。

    可是太子和康熙目前看来似乎关系还行。就眼下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谁也想不到九月份会出废储的大事。茱莉亚诧异地想，到底是哪只顽皮的蝴蝶扇了扇翅膀，带来的这场飓风呢？

    不过，能够出宫去热河玩，茱莉亚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她呆在宫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离开京城。

    一路车马劳顿。到了热河，大家都累得够呛，歇息了好几天。才慢慢重新让生活上正轨。

    来到热河，康熙的生活和在宫里区别并不大，偶尔出去打猎，多数时候。仍旧是接见大臣，批阅奏章。接待蒙藏贵族。今年夏天格外的热，温度远远超过去年同期，就算来了避暑胜地，正中午的时候。热得人还是没法出门。甚至有两个宫女因为炎热的气候，得了热射病（中暑），险些死了。幸亏茱莉亚发现及时，将患者脱光。又用浸泡了井水的床单裹住她们，将她们放在通风的走廊上降温。

    她采取的这种让古人瞠目结舌的治疗办法，再一次引起了轰动，期间因为情况紧急，茱莉亚对着那些不肯合作的宫女太监大喊大叫，甚至情急之下亲手撕掉了昏迷宫女的衣裳……凡此种种，再度让康熙印象深刻。

    好在，两名患者都被她给救活，这才堵上了众人的嘴。

    就为了这件事，康熙单独把茱莉亚叫到跟前，问她，是怎么想出这种诡异的救人办法的？

    茱莉亚一时无言，这哪里是她想出来的？这是教科书的内容。条件简陋的情况下，治疗不算严重的热射病就是用这样的方式。

    岂料康熙微微叹了口气，这才说：“若你能早几年入宫，温宪公主恐怕还能活下来。”

    茱莉亚心里微微一跳。

    和硕温宪公主正是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也正是因为热射病，于康熙四十一年死在热河。

    关于这个妹妹，胤禛很少提及，只是那次给新家安装空调，茱莉亚取笑他东挑西拣的，像是对空调有多研究似的。

    “你小时候，家里有空调？”

    “我小时候家里有空气就不错了。(.la 棉、花‘糖’小‘说’)”胤禛板着脸说。

    那次，他第一回谈起死去的妹妹，说起兄妹俩小时候的事，但也不多，温宪公主和胤禛的年龄差好几岁——正是因为想回忆都无从回忆起，这才令人更加感到遗憾。

    此刻见康熙神色伤感，茱莉亚更不敢多说什么。

    本来宫里众人看待茱莉亚的目光就很古怪，这么一来，就变得更加古怪了，当然，这古怪里也参杂着敬佩，尤其是那两个被她救活的宫女——其中一个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此也特别感激茱莉亚，之后凡是茱莉亚有为难的地方，她们都会主动帮忙。

    茱莉亚自己，对此全不在意，医生的天职就是救人，她觉得这根本没啥好赞扬的，所以进来出去的，仍旧是那副自自然然的表情。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她也常常提醒身边的同伴，不要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反正身边要么是同性要么是太监，何必包得像个粽子呢？热得受不了的时候，少穿一点，袖子裤腿卷起来，又有什么不可？

    她这番言论，引起宫女们一致的嘲笑，甚至包括那两个差点死掉的热射布者。按照宫女们的说法，头可断血可流，袖子不能卷，裤腿就更不能往上提。

    茱莉亚摇摇头，真是一群不可救药的老古板。不过她可不打算坐以待毙，因为不愿意穿厚厚的布袜子再加上绣花鞋，所以茱莉亚专门找关系不错的太监，要了几块皮子，自己敲敲打打，做了一双镂空的皮凉鞋。

    凉鞋完工，她得意洋洋的穿在脚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把所有的宫女都给吓着了！

    她们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鞋，更没见过光脚不穿袜子的！

    “凉快啊凉快￣哈哈哈！”茱莉亚叉着腰，又蹦又跳，高兴得要命，她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只要不当值，不去康熙和大臣们跟前，那她就穿这双凉鞋。也有看不惯的，觉得她这样太放肆了，可是鉴于茱莉亚刚刚救了两条人命。那些看不惯的也只能悄悄在底下嚼舌根。

    自己做凉鞋，穿着挺爽，茱莉亚也没忘记康熙，她索性又找那太监要了几块皮子，照着康熙的脚型，给老爷子也做了一双。

    为了赶时髦，茱莉亚还在鞋帮上。雕了一个阿玛尼的品牌标志。

    “这是什么？！”康熙吃惊地看着那双男式皮凉鞋。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东西！

    “鞋子呀！”茱莉亚兴冲冲地说，“奴婢特意给万岁爷做的，您穿着试试吧！”

    康熙拿着那双鞋反复看。他皱眉道：“这怎么穿？前头后头全都露着！像个田间莽汉！”

    “就是要露着才凉快呀！”茱莉亚说，“您也别穿袜子了，直接穿就行了！”

    康熙想起李德全和他说的，最近茱莉亚做了双古怪的鞋子。脚趾后跟都露着，想必就是这玩意儿了。

    “不行。”他放下鞋子。淡淡道，“韦氏，你的好意朕领了，但这鞋子。朕不需要。”

    茱莉亚大失所望：“万岁爷，您不热啊？把脚露出来透透气，又有什么不好？”

    “穿这种鞋子。成何体统！”

    “体统值几个钱？”茱莉亚劝道，“宫女们不穿我理解。她们都是女的，不好意思，可您是男的，又是皇上，这儿再没人比您更大了，就算有人看着不顺眼，他也没资格说您呀！”

    康熙哭笑不得：“韦氏，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奴婢不傻，也不装傻。”茱莉亚利索地说，“这鞋子穿着特别凉快，皇上您就试试吧。”

    康熙被她这么说来说去，只得换下脚上的布鞋，穿上这双手工皮凉鞋。

    走了两步，康熙不得不承认……好凉快！

    再让他脱下凉鞋，把解放了的双脚塞回到闷热的布袜子和布鞋里，还真是让人很痛苦呢！

    康熙犹豫半晌，拿了鞋子翻来覆去的看，他忽然注意到鞋帮上的那个阿玛尼的标识。

    “这是个什么？”他指着那商标图问茱莉亚。

    “这是阿玛尼的牌子。”茱莉亚兴冲冲地说，“我看着鞋帮光溜溜的不好看，就给顺手刻了一个。”

    “阿玛尼？”康熙困惑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名牌，高档货。”茱莉亚说到这儿，又一脸羞赧，“可咱这儿买不到真阿玛尼，我只能给万岁爷您做个山寨的。”

    康熙整个儿没听懂，但是他看得出来茱莉亚很惭愧，为什么惭愧呢？康熙也不明白。

    好吧，他心想，反正鞋子也做了，像茱莉亚说的，又没人敢数落他，穿就穿吧！

    于是当年在热河的整个夏天，康熙就穿着一双山寨阿玛尼皮凉鞋到处走，大臣们看见了，果然没谁敢说“不成体统”，一个个还称赞做工精巧，妙想天开。这让康熙十分开心，不仅如此，他还满世界和臣子们说，这个鞋子叫阿玛尼，臣子们听了就好奇地问，皇上，阿玛尼是什么意思呢？康熙就故意一脸淡然道：“意思就是，名牌，高档货。”然后大臣们就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其实一点儿没听懂。

    但是茱莉亚就一直说，对不住万岁爷，让堂堂康熙皇帝穿个山寨货，太不应该了。

    康熙虽然仍旧没听懂，但也听得出来，茱莉亚是替他抱委屈，觉得这双鞋还是不够好，因为它是个“山寨”的——康熙不明白，哪里来的“山寨”？他又不是山大王，这里明明应该是庙堂啊！

    前段时间，茱莉亚曾经绣了块帕子给康熙，她说，这是什么父亲节的礼物。

    “父亲节？”康熙诧异，“那又是什么节？”

    “洋人过的一种节，是专门为了慰劳家中辛劳一年的父亲的。”茱莉亚想了想，“奴婢估算着，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帕子上，绣了一朵黄玫瑰。

    “这个就算四阿哥他们给皇上的父亲节礼物。”茱莉亚兴冲冲地说，“黄玫瑰就是送给父亲的花。”

    康熙听得十分好奇，又问：“那，送给母亲的又是什么花？”

    茱莉亚又拿出一块丝帕：“康乃馨就是香石竹，这是送给母亲的花。这块帕子，是九阿哥拜托奴婢绣了给宜妃娘娘的。”

    其实宫里针线比茱莉亚强的不知道多少。这帕子不绣龙不绣凤，也没任何吉祥符号的点缀，只在角落里平淡无奇的缀上一朵黄玫瑰，但康熙竟然十分珍视它。

    那么多儿媳妇，全都忙着替她们的丈夫盘算，没有一个真正关心过他的日常冷暖，却唯有这一个。因为种种原因留在宫里。反倒总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

    燠热的夏季很快过去，秋风一起，进入八月。气候顿时变得凉爽，大概是贪图凉快，康熙一直没换下那双皮凉鞋，结果温度骤降。他就有点儿感冒了。

    老皇帝伤风感冒，把底下太监都给吓着了。李德全一径埋怨茱莉亚不该做什么阿玛尼，让康熙着了凉，康熙却说这不怪她，“是朕贪图凉快。忘了早些换下来”。

    皇帝身染微恙，又正好在热河，于是跟随的大臣就建议在山高水长楼建醮祈福。结果谁也没想到，竟然在清场的时候。挖出了诅咒康熙“速亡”的符箓。

    此时非同小可，康熙既震怒又惊恐，但他没有大肆声张，只吩咐亲信大臣悄悄搜寻，结果又在烟波致爽斋等好些地方，搜找出一系列的符咒，都是诅咒他的。

    这下，康熙勃然大怒，就在热河秘密审讯有关人员，终于有太监吃不住刑，供出主事者是凌普。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凌普正是太子乳母的丈夫。

    一连好几天，康熙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他除了愤怒就是恐惧，现在他在外面，太子在京师，天知道在北京等待着他的究竟是什么。

    康熙与扈从的几个大臣秘密商量，面对此种局面到底该怎么办，有人说即刻回京，赶紧把大权重新夺回来，还有人说太子很可能并不知情，或许是底下这些跟班们的自作主张，要是逼急了反倒不妥。唯有张廷玉沉吟道：“即刻回京，万一自投罗网怎么办，此事得慎重，眼下万岁在热河，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又有什么。一旦……”

    康熙深知张廷玉说得有道理，但是，总留在热河也不是个办法。

    那晚就寝，康熙独自坐在床边，也不躺下，也不肯睡。

    茱莉亚过去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碗茶，康熙也摇头不语。

    茱莉亚守着康熙，她终于还是道：“万岁爷，奴婢听见您和张相爷商量的那些事……”

    康熙抬头看看她，本来他和张廷玉商议如何回京的事，也没有刻意回避茱莉亚，他们一商量就一两个时辰，期间茱莉亚往里送了好几次茶水，又把饭菜端进端出，要说一点儿没听见，那倒是谎话了。就连那晚上，张廷玉秘密送来挖出的符箓，茱莉亚也知道，因为是她进来掌灯的，而且就算在外面，也听见了康熙的惊呼。

    原本，康熙就不打算瞒着她，他对别的宫女或许还有提防，对茱莉亚，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此刻他听见茱莉亚这么说，便抬头看看她：“那么，你也知道了？咱们这下被困在热河了。”

    茱莉亚听康熙这意思，并不打算指责她妄言，于是略微放下心来。

    “万岁爷，您先别急着回京找太子问究竟……”

    康熙看了她一眼：“你是想为这个逆子说话？！”

    “不是的。”茱莉亚摇摇头，“奴婢是看见您和相爷这么为难，才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茱莉亚在灯下，眼睛忽闪着道：“咱们可以换条路回去。”

    康熙一愣：“你的意思是？”

    “原先，万岁回京总是从密云那条路走是么？那么这次，不如放弃旧道路，换条新的，咱们从喜峰口那条路走。”

    月色下，康熙沉着的双眸，忽的跳了一下！

    “你是说，另外通知沿途关防驻跸？”

    “不，不通知道观。”茱莉亚琢磨着，慢慢道，“谁也不通知，咱们走咱们的，就让所有人都以为，咱们走的是原路。”

    “那密云那边怎么办？”

    “让一个影卫从那边走。”茱莉亚说。

    康熙一愣：“影卫是什么？”

    茱莉亚也一愣，旋即她才明白，原来影卫这个词清朝是没有的。

    “就是……就是假的皇上。”她解释道，“假的銮驾，从密云走，真的从喜峰口走。这么一来，如果太子那边确实没事，也不过是虚惊一场，到时候皇上就说您想微服私访，也就搪塞过去了。但如果太子那边真有事，密云那条旧路就太危险了！”

    康熙定定看着茱莉亚，他忽然想，听起来确实是个办法，然而其中又有一个不确定所在：谁知道喜峰口那条路上，有没有更大的危险？

    谁知道这女人有没有暗藏歹意？她在这种时候突然提出绕道，会不会是她和哪个阿哥联合起来，想谋害自己？！

    不，那不太可能，康熙旋即想，若自己此刻身亡，最有利的莫过于太子，茱莉亚绝不可能为太子开辟道路。

    那么，到底要不要相信她呢？康熙想。

    到底是该相信太子，还是该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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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

﻿    在京师的官员和太子阿哥们，很快接到热河来的旨意：皇帝要在热河过重阳节，然后于九月十六日抵达京师。

    然而奇怪的是，九月十六日过了，銮驾一点动静都没有。十八日，有陆续的消息传来，说皇上在热河病了，走不了。二十日，又有消息说皇上身子不舒服，所以在路上走得特别慢。

    一时间，京师里议论纷纷，太子摸不着头脑，愈发惊慌，唯有知道历史的那几个阿哥，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其实此刻，銮驾没有在热河，也没有在密云，正是从东边的喜峰口慢慢绕回京师。

    康熙终究还是听从了茱莉亚的建议，他和张廷玉他们商量，决定放出假消息，说自己十六日抵达京师，又让一个假队伍从密云的旧路回京师。

    果不其然，当假队伍从密云过去之后，很快就有探子来报说，密云都统把调兵令都发了，在发觉是假銮驾之后，又找了个由头把调令给收回去了。

    康熙闻讯，捶床大怒，原来事情竟和茱莉亚预料的一模一样！

    “奸邪小人！是真打算拦路劫驾了！”

    张廷玉看康熙气得发抖，于是劝道：“好在咱没从密云走。但事已至此，万岁爷，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停留了，得尽快赶回京师，不然万一再被人追到这儿，补上一刀，那可就麻烦了。”

    康熙点头：“你说得对，传令给德楞泰，今晚收拾妥当。明天一早就出发，快马加鞭赶回京师！”

    当时，他们夜宿在途中一处荒僻的镇上。因为打着微服私访的名义，所以侍卫随从包括大臣们都是便装。此地离京师已经不太远了，再走上一天半的路，也就到了。

    谁知就在康熙即将就寝的当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隐约呼喝声。茱莉亚放下水，飞奔着出去探看，迎面正碰上一个血流满面的二等虾跑进来。

    “怎么了这是！”茱莉亚吓得一哆嗦。

    那二等虾虽然受了伤。神情却还镇定：“韦姑娘。请禀报万岁爷，来了一伙蒙面歹徒……”

    歹徒人数不少，黑衣蒙面。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头，貌似是抢劫的山贼，但根本不理财物，只拿刀砍人。

    康熙越听越怒。索性取出随身的长剑：“行啊！到了近郊还要赶尽杀绝！朕倒要看看，来的究竟是何方人物！”

    张廷玉知晓轻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赶忙劝道：“万岁请息怒，德楞泰他们一定会将歹人系数拿下。”

    然而情势急转直下，很快又有报说，德楞泰受了重伤！

    康熙一听。这下惊得非同小可，慌忙叫人把受伤的侍卫统领送进屋来。

    不多时，两个侍卫搀扶着德楞泰进屋来。伤者已经晕过去了，昏暗的灯下。只见他的额头左上方，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歹人要往院子里冲，三个人围攻统领大人一个，这一刀，正正砍在他的额头上！”

    这厢边还在描述，外面伴随的是经久不息的呼喝声，砰砰的刀枪相碰之声。两个侍卫简洁说明了情况，放下德楞泰，又匆忙抓着刀出去，继续抵御那伙蒙面歹人。

    屋子里，只留下康熙、张廷玉、茱莉亚，还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太监宫女。

    康熙低头仔细看看昏迷的德楞泰，这个蒙古汉子此刻紧咬牙关，闭着眼睛，脸色如金纸，额头受伤部位还在淌血。

    老皇帝急得不断捶着手心，受伤的若是别人，他还不至于如此心焦，德楞泰在他身边多年，忠厚诚恳，虽然言语不多，但眼疾手快、心思又难得细腻，识得大体，康熙心中，其实是相当看重他的。

    然而眼下，他身边却连个御医都没带。粗通医术的张廷玉也俯下身来，仔细查看了德楞泰的伤情，然后他摇摇头：“万岁爷，情况不妙，就算御医在这儿，恐怕也帮不上多少忙。”

    正发愁之际，康熙却听见旁边茱莉亚说：“万岁爷，可否让奴婢看看统领大人的伤势？”

    康熙一个激灵，慌忙起身：“对对！韦氏，你救过十七阿哥的性命，你来看看德楞泰还有没有救！”

    茱莉亚弯下腰，举着烛台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道：“这是急性硬膜下血肿。”

    “急……什么？”康熙傻了，这句话他一个词儿都听不懂。

    “就是这里头出血了。”茱莉亚利索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得做手术。”

    再度听见这个熟悉的古怪词汇，康熙顿时想起那次茱莉亚在宫里给十七阿哥的那次治疗。

    “你是说，又要把人从里面打开？”

    茱莉亚苦笑：“对。但这次不是打开肚子，而是打开头。”

    “打开头？！”康熙更吃惊，“要说肚子打开，那还算容易点，头……头骨这么硬，怎么打得开呢？！”

    张廷玉在一旁也慌了：“把人的头打开？那打开不就死了么！”

    “不会死。”茱莉亚站起身，麻利地说，“处理得当，在安全时间之内就不会死，万岁爷，咱得赶快了，超过一个钟头……就是说，只要超过半个时辰，那咱无论做什么都救不了统领大人了！”

    康熙顿时警醒：“看来时间紧急，得赶紧……可咱们能做什么？”

    茱莉亚转头却对旁边的李德全道：“李谙达，拜托您，赶紧去找钳子起子锤子，总之这之类的木工工具，还有火钳，然后放在开水锅里煮，我看后院有厨房，晚间的灶火也还没熄，您动作越快越好！”

    李德全迟疑地看着康熙，康熙点头：“照她的吩咐做！”

    李德全这才慌忙起身出去了。

    茱莉亚又对那两个宫女道：“你们去找店家要酒，老白干，二锅头，什么酒都行，越烈的越好！然后再去找白布。干净的白布，麻布也可以，都剪成这么大的方块。”

    她比划了一下手掌：“然后再给我找个盆进来i净的盆！”

    两个宫女也忙不迭去了。

    茱莉亚又打量了一下房间：“这光线太昏暗了，相爷，您能多找几盏灯来么？”

    张廷玉赶紧起身：“我这就去！”

    不多时，李德全端着煮沸的锤子之类工具进来，又送进来火筷子和一个盆。茱莉亚将宫女找来的酒全都倒进去。然后将锤子之类的也放进去浸泡。

    找出随身带着的上次那个急救包，茱莉亚拿出医用手套戴上，又一样样取出夹针器、手术刀、镊子、止血钳等物品。

    她抬头看看房间里面的人：“除了万岁爷和相爷。其余人都退出去。”

    这回康熙倒是没再问，只说：“都听她的吩咐。”

    “今天条件太差，时间紧急，也没衣服可换。”茱莉亚皱眉想了想，“这样。外衣的灰尘大，万岁爷和相爷都脱去外衣，然后像我这样把脸蒙起来！”

    “万岁爷，这……”张廷玉顿时不知所措！

    没料到康熙竟一丝都不犹豫：“衡臣。赶紧脱掉外衣，把脸和头发都包起来！”

    然后他飞快脱去外套，伸手抓了一块白布。学着茱莉亚的样子把头发和脸都包了起来。

    张廷玉这份吃惊，简直无法形容！他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听一个二十多岁宫女的吩咐。而且这些吩咐也太古怪了，她到底想干嘛？

    很快，张廷玉就知道她要干嘛了：只见茱莉亚用刀深深划开德楞泰的头皮，用一把钳子拉住那块血丝丝的皮肉，里面直接露出了白色头骨，然后她将消毒好的锤子和凿子拿在手上，竟然开始咚咚的敲打起德楞泰的头骨来！

    张廷玉被那咚咚的声音给吓得心惊肉跳！他活了这一把年纪，何尝见过这种场面？在他感觉，眼前这一幕简直比外头那喊打喊杀的声音更加可怕！

    茱莉亚加紧手里的凿子，她砸了半天，喘了口气：“太硬了，捶了这么久，连点缝都没有。真是的，要是有电钻就好了……”

    康熙忍不住道：“要不要朕来凿几锤？”

    茱莉亚慌忙点头：“说得对，万岁爷您手上有劲儿，就这儿！您给捶上一锤子！”

    康熙万分紧张地抓住锤子，看准茱莉亚指的方向，狠狠一锤下去，头骨终于开裂了！

    “太好了！凿开了，很好，这样就能打开了！”

    “万岁爷，她……她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张廷玉颤声问。

    康熙还没回答，茱莉亚先说话了：“相爷您看，里面有血肿。”

    张廷玉小心翼翼举着灯，凑近伤口，他看见在凿开的白骨底下，血红汩汩的一片。

    “这儿正在出血，您看见了么？”茱莉亚一字一顿道，“如果放着不管，很快血凝块就会压迫大脑神经，颅压增高，最终导致脑疝……一旦拖延到那一步，统领大人就没救了。”

    茱莉亚一面说，一面手也没有停下来，她请张廷玉把两个烛台靠得更近，光线聚集在伤处，然后她就用烧红的火钳给出血点止血，再用干净的小块白布，一点点吸走里面的血凝块……

    屋外人嚷马嘶，喊杀声不绝于耳，直闹得沸反盈天，屋内三个则屏气凝神，康熙和张廷玉仿佛与外界隔绝，他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一幕：惨白的头骨被凿出一个深洞，茱莉亚不停拿白布吸着里面的血凝块，饱吸鲜血的布，猩红刺目，堆得一地都是！

    他们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可怖的场面！

    这简直比在千军万马之中厮杀，还要惊人！

    终于，茱莉亚扔下烫合出血处的火钳：“接下来就可以缝合了。最后阶段！大家坚持住！”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康熙回头一瞧，一把刀竟正正插在房门上，伸进来的刀刃有好几寸长！

    屋里三个都吃了一惊！

    “糟糕！歹人要杀进来了！”茱莉亚慌了，“缝合还没完成……”

    康熙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宝剑，霍地站起身：“韦氏，你继续给德楞泰缝合伤口！歹人若敢闯进来，朕来抵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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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

﻿    因为手术没有麻药，期间，德楞泰甚至清醒过来，多亏张廷玉按住他，又反复和他说，大家正在救他，所以一定要挺住，千万别乱动。[.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德楞泰是个性格特别坚强的汉子，没有麻药，就这样给他做头部手术，他竟然纹丝不动，连哼都没哼一声。

    茱莉亚心中暗自佩服，她觉得这些病人都比她更坚强，因为时间紧急，她只能手不错的飞速给德楞泰缝合，偶尔也抬眼看一下站在门口的康熙。

    皇帝手抓着长剑，坚守在房门口，那架势，仿佛一尊高大威严的铜雕，不容丝毫的置疑！

    什么叫老当益壮，什么叫宝刀不老，茱莉亚这下全都懂了。

    好容易缝合完了最后一针，拿剪刀剪掉缝合线头。茱莉亚满头大汗放下手：“结束了！”

    康熙一听这话，慌忙转过身来，弯腰去探看德楞泰的情况。

    偏偏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一刀劈开，木门应声而落！

    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冲进屋，举着明晃晃的刀，向着康熙的后背砍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茱莉亚抓起身边的手术刀，狠狠一掷！

    黑衣人惨叫一声！

    手术刀正正从他的喉咙插进去！

    康熙和张廷玉回头一瞧，顿时冷汗淋漓！

    茱莉亚一个箭步冲上前，弯腰抓起尸体手中的刀，下一秒，她已经和第二个冲进房来的黑衣人交上了手，刀刃相撞，发出苍啷啷的刺耳金属声！

    “万岁爷！张相爷！你们往后退！”茱莉亚高声叫道，“把统领大人保护好！”

    第二个黑衣人被茱莉亚砍中胸口。噗通倒地，伤处喷涌的鲜血如泼了盆温水，溅了茱莉亚一身一脸！

    但此刻她也顾不得那许多，只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血痕，又和后面闯进屋来的歹徒交上了手。

    血液渗入手掌里，手中的刀都滑唧唧的几乎要握不住。眼看着涌进来的黑衣人杀也杀不完，茱莉亚也开始心焦。她好容易做手术救了一个。难不成今晚就得跟着康熙一块儿葬身这种荒野小镇么？！

    正琢磨着，她忽然听见外面的叫嚷声马蹄声，如洪水奔泻。越来越响亮！再等她用力砍倒了一个，却听院子外面有人朗声道：“万岁爷？臣隆科多救驾来迟！”

    一听是隆科多，茱莉亚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掉了下来！

    要是换了别的人。那她还不一定知道忠奸，但既然来的是隆科多。那一定不是坏人——不然他也没法帮助胤禛登基了，对吧？

    康熙一听是隆科多，紧张万分的心也顿时放了下来，他高声道：“来的正好！朕没事！”

    隆科多一进屋。慌忙跪倒在地：“万岁，臣自赵逢春那儿得了消息，就带着手下快马加鞭往这边赶……”

    康熙点点头：“你来得还不算迟。朕这儿，幸好有韦氏替朕抵挡。”

    隆科多再微微抬头一瞧。他吓得不由一哆嗦！

    微弱烛光里，就见站在门口的白衣女人，身上脸上全都是血，手里的钢刀还在滴答往下淌血，她乌发松散，气喘吁吁，刀刃尖抵着地上的死尸，那样子看上去，活像个索魂的女鬼！

    眼看着救兵乌压压冲进院子，茱莉亚这才扔下刀，噗通坐在地上：“谢天谢地，上帝保佑。”

    她说完，转头看看康熙，这才觉得不妥，又赶紧改口道：“万岁爷保佑。”

    康熙没好气道：“朕又哪里保佑了你？是你守在这门口，救了大家才是。”

    康熙这番话，把隆科多给说得很震惊：就这么一个婿子宫女，她救了大家？

    两天之后，一行人狼狈不堪回到了紫禁城。

    康熙没有受伤，只是那一晚紧张加上疲劳，显得有些倦怠。德楞泰的性命保住了，但暂时还得卧床休养。随行的大臣都安全，只是一部分侍卫死在了那伙黑衣人的刀下。

    黑衣人的身份，最终也并未查明。

    回到京师的次日，康熙就下旨，再次废掉了太子。他没有将途中遇到的这些危险公布于众，只说，太子复位之后不思悔改，变本加厉，与底下人会饮聚议，结党营私打击异己。其中包括凌普，托合齐，耿索图等人，此次一并下狱，追其罪责。

    胤禛得知太子被废，丝毫不惊讶，他惊讶的是康熙告诉他，途中茱莉亚又给德楞泰做了手术，而且还杀了好几个入室行凶的歹徒。

    “原来这丫头是习过武的？”康熙诧异道，“她当晚守在门口，杀了好几个歹人，连手都不软一下。”

    胤禛不敢过度隐瞒，只得道：“是。茱莉亚有个义父，曾经在军营呆过多年，是他教的茱莉亚习武。儿臣与她初相逢时，还曾和她打了一架，儿臣敌不过她，被她一下摔在地上，背痛了好几天。”

    康熙听胤禛这么说，不禁莞尔：“她有那么强？”

    “回皇阿玛。她确实很强。早年茱莉亚性子火爆，这两年还算有些收敛。”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多亏带着她去。那晚的情景真是凶险，若不是她眼疾手快，那一刀，就砍在朕的背上了。”

    胤禛沉默片刻，才道：“茱莉亚的性子就是这样，身边的人遇到危险，她就会不管不顾的上前去帮忙，茱莉亚容易急躁，说话也常常不过脑子，坏心倒是一点都没有的。”

    “而且人也不笨。”康熙点头道，“这次要不是她建议从喜峰口走，朕和张廷玉他们，就得一股脑交代在密云了！”

    回到京师，仔细调查，康熙才得知，其实这些危险都是太子的部下擅作主张，因为太子日夜担忧哭泣，于是托合齐他们才歃血为盟，要替走投无路的太子“做主”，所以太子本身竟是一无所知。

    然而就算一无所知，康熙这次也没法再饶过这个儿子了，他下令圈禁废太子，并且还下旨说，再不立储君了。

    再度废掉太子，康熙非常伤感，他没想到复立之后只过了这么短的时间，竟又得废掉，而且这么一来，自己和二儿子之间，算是铸下永远也无法弥合的伤痕了。

    茱莉亚守在康熙身边，她也不方便劝慰，只说，万岁爷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真不是谁能挽回的。

    那晚，康熙长叹道：“朕总是记得你曾说过，是朕早年对太子不够好，现在他才变成这样……”

    茱莉亚一听，急忙道：“万岁爷，这不是您的错呀。难道他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也是万岁您教他的不成？”

    烛光下，康熙的面容很是憔悴，他哑声道：“朕一心一意想培养出一个合意的储君，适得其反也罢了，怎么最后竟酿成这样的骨肉惨剧？”

    茱莉亚默默无声了片刻，才低声道：“这也不是万岁您想的。原本，做皇帝和做父亲，这两个身份就是相冲突的，二者兼得就太难了。”

    康熙听见她这番话，不由抬起头来：“为何不能二者兼得？”

    “万岁请想啊，做一个好父亲，是要全心信任自己的孩子，适时放手给孩子最大的自由、让他成长，于恰当时候，身为基石支撑注子，那才是父亲应该的所为。但是，皇帝是不能全心信任他人的，更不可能给臣子想怎样就怎样的自由，至于支撑，哪有天子给臣民支撑的？一向是臣民来支撑天子，那才合情合理。”

    康熙目瞪口呆望着茱莉亚，他没想到茱莉亚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茱莉亚停了停，才又道：“所以这么看来，做好父亲，和做合格的皇帝，原本就是相互冲突的。养孩子不容易，养一个往后要当皇帝的孩子，更是难于上青天——没有独断之心，如何做帝王？太有独断之心，如何做孝子？万岁爷您是个称职的皇帝，能做到这一项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所以奴婢才说，此事怪不得万岁爷，您也是身不由己。”

    “奇谈怪论！”康熙皱眉道。

    茱莉亚一笑，她也知道康熙无可能接受这么现代的思维，之所以没骂她，也不过是因为尊重她。

    虽然为太子被废一事感到愤怒和哀伤，但康熙也没忘了途中茱莉亚为他和群臣做的一切。

    论理，这样的“英勇护主”，应该得到丰厚的赏赐，但在途中遇险的事情，康熙没有公开。未公开的情况下，突然大肆给一个宫女赏赐，这难免说不过去。

    而且康熙也很疑惑，该给茱莉亚什么样的赏赐呢？因为看起来，那些普通的奖赏，似乎不是茱莉亚想要的。

    他问茱莉亚，赏你很多钱，怎么样？茱莉亚呆着看他：“万岁爷，奴婢要那么多钱干嘛？又没处放，又没处使。”

    康熙心想，也对，可是一个茶水答应，又没法给她加官进爵。

    “那么，你自己想要什么呢？”他问。

    茱莉亚摇摇头：“奴婢没什么想要的，奴婢在宫里这日子过得挺舒服，没有不满足的地方。”

    旋即她又笑起来：“万岁爷不必费心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更何况统领大人又和奴婢相熟，奴婢总不能看着不管。再说当时情况紧急，不拿着刀赶紧顶上，奴婢自己的性命也堪忧呢。”

    康熙想来想去，最后他说，这样吧，就让雍亲王抱着弘历入宫来，让她见上一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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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六章

﻿    胤禛得知康熙下旨，要他带着弘历入宫觐见，心中顿时大喜！

    他也明白，这是康熙给茱莉亚的某种赏赐，康熙认为，对一个母亲而言，最高兴的事，.la [棉花糖]

    茱莉亚想不想见弘历，这一点胤禛不太清楚，他并没有从茱莉亚那儿感觉到对孩子的渴望，但他自己却是十分想见见茱莉亚。

    上次在德妃那儿不欢而散，弄得俩人都伤心，这次却不同，这是康熙亲自下旨，光明正大的让他们见面。

    胤禛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一大早就叫人赶紧收拾，抱着尚且哈欠连连的弘历入了宫。

    因为大内规矩森严，胤禛也没带着乳母和婢女，就让高无庸一个跟着。弘历被他亲手抱着，反正他也是当惯了保姆的。

    到了养心殿东暖阁，先见过康熙。

    这次会面，康熙照旧没有声张，此刻见儿子带着孙儿过来见他，他很高兴，一扫最近为太子愁烦的心绪，伸手笑眯眯接过孩子：“有一岁了吧？”

    “回皇阿玛，快了，还差十多天。”

    康熙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孙儿，未满一岁的婴儿睁着黑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瞧着他。

    就在这时候，孩子突然开口，声音细细地叫了一声：“爷爷。”

    屋子里的人，全都呆了！

    胤禛都傻了！

    康熙也大为吃惊，他又惊又喜！

    “你听见了么！老四，你刚才听见了么！”

    胤禛也赶忙道：“是，儿臣听见了！”

    这时候，须历又喊了一声：“爷爷。”

    虽然奶声奶气的。也不甚清晰，但那确实是“爷爷”二字无疑！

    康熙满心喜悦道：“这孩子，已经会说话了？！”

    “回皇阿玛……他还不会说话呀。”胤禛困惑道，“在家里什么都不说的。”

    康熙吃惊道：“是么？没叫过你，也没叫过他额娘？”

    “没有。”胤禛摇头，“儿臣没听见他叫过。这孩子说话一直都是单字往外蹦的，今天这样两个字一块儿说。还是头一遭。”

    康熙愈发高兴：“没想到。弘历这孩子第一次开口叫人，竟然是叫的朕！”

    胤禛表面上陪着高兴，心里却觉得十分诡异。到底是谁教的弘历？一路上他什么都没说，弘历是哪儿学来“爷爷”这两个字的发音？

    就算昨晚福晋哄他，很高兴地说：“明天要入宫去见你皇爷爷”，那也只是大人们随口一说。(.la 棉花糖)难道他只听了一耳朵，就记下来了？！

    康熙龙颜大悦。又抱着弘历说笑了一会儿，才把孩子还给胤禛，说，“去看看韦氏吧。”

    胤禛这才抱着孩子。从养心殿出来。

    走到太阳底下，他皱着眉头，瞧着怀里的小婴孩：“臭小子。你今天是蓄谋已久，对不对？”

    没想到他说了这番话之后。弘历咯咯笑起来，不光笑，还像是不好意思一样，埋着头往胤禛怀里钻。

    那样子，竟像是自己玩的小把戏被父亲给戳穿，感到非常的害羞。

    胤禛心下暗自吃惊，才一岁的孩子，竟然知道用这种手段讨好大人！

    这孩子，果然不同寻常！

    跟着领路的太监，到了茱莉亚的那屋子，胤禛推门进去，茱莉亚正等在窗前。

    “今天怎么穿戴得这么有模有样？”茱莉亚笑道。

    “刚刚去见了皇上。”胤禛说着，想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茱莉亚，“来，看看我们的小乾隆。”

    屋里就他们仨，房门被那太监退出去的时候给关上了，所以胤禛说话也没什么忌讳。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正当茱莉亚伸手想去抱弘历的时候，孩子突然发起火来！

    他大叫大嚷着，揪住茱莉亚的衣服使劲儿打她，还伸手去挠茱莉亚的脸，掐她的臂膀，扯她的头发！

    这下，胤禛也慌了神，他用力按纂历的胳膊：“小子！你想干什么！”

    弘历声嘶力竭地叫嚷，手扯着茱莉亚的衣领不放，屋里一通大乱！

    那门外的太监都听见了，赶紧推门进来：“王爷？这是怎么了？”

    胤禛赶紧用力按仔嚷的弘历，他往后退了两步，才道：“没什么，孩子刚才发了点小脾气，没事，你退下吧。”

    那太监这才退了出去。

    弘历在胤禛的怀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尖叫，那也不是在哭，就是扯着喉咙的叫，小脸气得通红，细细的脖颈上，大圆脑袋晃着，嫩藕般的徐膊用力挥舞，张牙舞爪的，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随时要扑上去，再把茱莉亚打一顿！

    茱莉亚狼狈地拢着凌乱的鬓发，嘴里狠狠道：“械蛋！我还没把你怎么着呢，就这么欺负我！”

    胤禛小声劝慰着弘历：“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弘历，她是你妈妈呀！”

    弘历还是很生气，尖着嗓子一个劲儿嚷，叽叽咕咕也不知在说什么，如果他真能说出流畅的话语来，那么他此刻说的一定都是骂街的脏话了。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胤禛一头雾水，“刚刚去见皇阿玛，还特别老实，还喊皇阿玛叫‘爷爷’了，这才被夸了懂事，怎么转眼就变成小疯子了？”

    茱莉亚苦笑，她在窗边桌前坐下：“弘历不喜欢我。”

    胤禛抱着弘历，走到她身边，因为挨着茱莉亚近了，他怀里的孩子又踹又打的，胤禛没办法，只得离着茱莉亚远一点。

    “他为什么不喜欢你？”胤禛更困惑，“因为你把他给了别人？”

    “不是因为那个。”茱莉亚顿了顿，“是因为你喜欢我，他就不喜欢我。”

    胤禛差点笑出来！

    “老天，你是说。这孩子在吃醋？”

    他以为茱莉亚在开玩笑，岂料茱莉亚却严肃地点点头：“没错，他确实在吃醋。阿真，你刚才是不是特别想见我？他感觉到了，所以才发火的。”

    这可太让胤禛吃惊了，一岁的孩子，会因为这种事吃醋？

    “他很聪明的。相当聪明。”茱莉亚微微一笑。“他才不在乎我是谁，就算知道了是我生的，他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说到这儿。茱莉亚笑起来，她拍了拍手：“看来，你是按照我的嘱托去做的，你确实全心全意的疼爱这个孩子。这很好。阿真，这是再好不过的了。虽然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这孩子变成了一个‘爹控’。”

    胤禛啼笑皆非！

    “什么叫‘爹控’？你是说，这孩子心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是的，至少目前为止是如此。”茱莉亚想了想。“长大之后应该会改变，去寻觅异性。但是在成熟之前，一定会将你视为心中最爱的人。也许还有他额娘，他额娘也很爱他。是不是？不过看来好像他更喜欢你一些。这很不错，正是我希望达到的目标。”

    “不要说得那么言情。”胤禛嘟囔道，“孝子喜欢父母，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嗯，不过呢，任何情绪放在弘历身上，就都会放大一些。”茱莉亚停了片刻，才道，“这也是他的体质造成的。”

    胤禛听她话里有话，不由道：“茱莉亚，我一直想问，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茱莉亚低下头不看他，只慢慢点头：“是的，他确实是个非常特殊的孩子，但是阿真，请原谅。暂时我还不想向你解释这一切。我也不想你将他……将他视为异类。”

    “那怎么会！”胤禛立即说，“我自己的儿子，我怎么会拿他当异类！”

    “那就好。”茱莉亚笑起来，“弘历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这也是因为首先你给了他很多很多的爱。至于他不高兴你喜欢我，是因为他觉得，他在你心里的重要性忽然降低了。孩子会生我的气，这不难理解。我也不会怪他。”

    胤禛小心翼翼将弘历放在旁边的榻上，他搂住茱莉亚，低声道：“就让这小子生一会儿气吧。没关系，我本来就先认识的你，后认识的他，谁让他晚了一步，活该。”

    那天他们没有相聚多久，因为外面有人看着，又因为孩子在一旁，所以话题多数都和弘历有关。胤禛心里想，这样子，多么像普通的一家三口！

    只可惜，茱莉亚却不能跟着他和弘历回王府去。

    回去的路上，胤禛十分吃惊，因为弘历在哭。

    是那种默不作声的哭，眼泪一直淌一直淌，几乎要把他的前襟都给湿透了！

    胤禛慌了神：“怎么了这是？小子，你真的生气了？”

    孩子不会说话，只泪汪汪看着他，那目光悲悲切切的。

    胤禛的心也跟着软下来，他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心眼？她也是你的额娘，是她把你给生下来的呀，没有她，就不可能会有你。你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就这么着，一路上胤禛好言好语的劝慰，又紧紧搂着，反复亲吻他的额头，弘历这才慢慢止住哭泣。

    到了家，回到孩子的房间，胤禛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

    守着弘历，看着他熟睡，胤禛心想，大概是今天自己那句“活该”说错了，孩子听懂了，他被单独放在榻上，自己却在一旁，搂着茱莉亚，这种降格的待遇，在王府里孩子从来没遇到过，他活到这快一岁为止，存在可是最耀眼的，不管什么诚，只要有弘历在，那他就是no.1，是大家都得举着荧光棒为之欢呼雀跃的超级巨星。

    超级巨星怎么能容许自己被扔在榻上不管？

    弘历太恼火了，才一路哭成那样。

    这孩子，性格怎么这么偏激？胤禛百思不得其解，就为了这么点事，就发这么大的火，伤这么重的心。

    才一岁的孩子，至于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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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

﻿    太子被废，胤禛他们都暗自松了口气，虽然早知道事情会如此，但，至少往后这个烦人的家伙再也不能给他们捣乱了，大家不由弹冠相庆。

    康熙不再立储君的事，群臣都吃了一惊，大家心想，这下可就进入群雄逐鹿的阶段了，剩下的几个有实力角逐的阿哥们，不得为这个储君之位杀得你死我活啊？

    然而他们却都猜错了，阿哥们没忙着你死我活，倒是忙着开欢乐的party，连弘历都被抱出来凑热闹。

    八月，胤禛已经在王府给他办了周岁宴，弘历公开的生日仍旧沿用死去的真弘历的出生日期。那次，王府请了各方宾朋，收的礼物也不少。须历对此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席间被抱出来和大家打照面，也一个劲儿打哈欠，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过今天，他倒是显得兴致勃勃，被胤禛抱在怀里，站在他的腿上，幸伙还一跳一跳的，手舞足蹈，像是要做这整个宴席的明星。阿哥们各自都带来了礼物，当然全都是吃的，金银玉石之类的都太俗气，大家是自己人，也就不讲究那些俗套了，就连还在养伤、没能到场的八阿哥，也让十阿哥替他带过来一罐子手工蜂蜜苹果酱，弘历吃得脸上腮上全都是。

    “万人迷。”十阿哥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弘历的小鼻子，“这往后，非得当万人迷不可。就算不当皇上，那也得当大明星，什么戛纳什么柏林什么奥斯卡，一个个大奖全拿遍！”

    九阿哥嗤嗤笑起来：“才一岁就这么爱现。四哥，他这爱现到底跟谁学的？”

    “谁知道？”胤禛看看弘历。“胎里带来的吧。”

    “性格使然。干什么都要别人瞧着他，把人生变成了逛庙会，到哪儿都得留个记号——他怎么不去肉联当检验员呢？”

    十阿哥大笑：“所以抓周的时候抓了印章嘛！我看当时四哥的脸都绿了！竟然抓了个印章！”

    九阿哥说：“可不是，想想那些被他盖上章子的古画，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爱现呢？爱现大王！”

    胤禛本来也跟着笑，但他很快发觉。怀里的孩子开始发火。皱着眉头哇哇大叫，小脸都要气红了。

    “喂喂，你们不要再说了。他要生气了！”他赶紧道，“换个话题！”

    九阿哥诧异道：“不会吧？他听得懂？”

    “一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听懂这些？”十阿哥也吃惊起来，他凑过来瞧了瞧，“不过。确实是生气了！”

    “他听得懂的。”胤禛说，“半岁的时候就能听懂一些了。”

    九阿哥皱眉道：“这孩子。真不同寻常。就算是心灵相通，这也太灵验了。”

    “何止是这？”胤禛叹道，“他现在都会分好坏了，尤其喜欢见人下菜碟。你们是没见他前两天去皇上那儿。乖得像只蟹，而且竟然开口喊皇阿玛叫‘爷爷’。谁都没教过他。”

    “我的天！”

    胤禛抱着弘历，亲了亲他。是在安慰孩子。然后他做了个手势，让乳母进来。（.la 无弹窗广告）把弘历抱走。

    “干嘛抱走他？”十阿哥莫名其妙，“孩子要睡觉了？”

    “不是。”胤禛停了停，才说：“有些话，不能让弘历听见。”

    十阿哥笑起来：“四哥你也太小心了，他才一岁啊！他懂什么！”

    “这你就错了。”胤禛严肃道，“我还告诉你们几个，往后，千万别当着弘历的面口无遮拦的。这孩子什么都懂，大人说的话，他都能记下来。你们现在说话不走心，觉得没什么，到时候被他吓一跳，可有你们受的。”

    九阿哥他们面面相觑！

    “而且别看他在客人跟前这么乖，这么可爱，其实他平时在家，臭屁得要命，谁都不放在眼里，就是个自大狂。尤其还喜欢欺负弘时。”

    “这怎么可能？”九阿哥讶异道，“弘时都是大孩子了，他才一岁呀！”

    “对啊，就因为这，起初我都上了当。这小子超级狡猾：只要弘时靠近他，他就像马蜂蛰了一样嚎啕大哭，那声儿特别吓人。我开始都还以为弘时用手掐他呢！也怪我，不明真相，起初还真的打了弘时。后来我才发觉不对劲，原来是弘历栽赃他哥哥，哭还算好的，他还吐，还自己往床头撞！弄得好像弘时真把他给欺负惨了一样，吓得弘时见了他就躲……”

    “我靠！”十阿哥震惊得语无伦次，“这这这……这还是孩子么！一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心机！”

    “所以我才说，你们几个都小心着点，别再把他当孩子了。”胤禛认真道，“弘历耍的那些把戏，连弘时都不会。可是你们看，他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你要是骂他两句，他做个卡哇伊的表情你就骂不下去了。就算诬陷了弘时也没人怪他，都说，一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肯定弄错了。我就算想打他，也下不去手，大人孝，到他这儿全都得认输。”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好半天，九阿哥才小心翼翼道：“四哥，你是怎么教育他的？这往后长大了是要当微笑杀手啊？”

    “少胡说。一岁的孩子我还能怎么教育？”

    “可他确实不正常啊！”

    “我知道。”胤禛低声道，“茱莉亚也承认了他体质特殊，但她不肯把真相告诉我。”

    “这么说，八哥曾经的怀疑，有可能是真的？”九阿哥慢慢道，“俞谨恐怕确实对这个受精卵做过手脚。”

    十阿哥慢吞吞道：“按照四哥这说法，弘历不就成布谷鸟了？挤进人家的巢，把人家的雏鸟都给推出窝去……”

    胤禛一听，立即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我已经和弘时承诺过，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他。弘历这小子虽然鬼头鬼脑的，我现在也看穿他的那些小把戏了，他想借此让我和弘时反目，那是没门的！”

    “可，四哥你心里是很喜欢弘历的，对么？”十阿哥说，“现在他还小。玩的这些小把戏你也看得出来。但是这往后，等他长大了，还是这样的脾性。四哥和他的感情却更加深厚，到时候其他孩子的遭遇会怎样，你难道不担忧么？”

    胤禛良久无语，最后他才说：“如今不是还早么？我觉得。我能做的还有很多。就算这孩子脾性真的很毒很坏，我也会慢慢给他改过来。”

    他停了停：“况且。我也没法把他赶出府去呀，没听说过乾隆是在王府外面单独长大的。”

    九阿哥点点头：“幸好弘历看来很依恋四哥，就算是自大狂，他在四哥这儿总还是有所收敛。不过。既然这孩子的脾性是这样的，往后大家也都小心些，最好不要再把他当普通孩子。尤其，不要再当着他的面‘乾隆乾隆’的。他会记住的。”

    兄弟们的这番对谈。在那之后，让胤禛反复思考。

    他其实很想去问问茱莉亚，弘历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但他明白，茱莉亚不告诉他，那一定是为了他好。茱莉亚是不会看着他身处危险还不闻不问的。

    十阿哥说得对，他确实很喜欢弘历，不是因为承担了抚养的义务，甚至，也不仅仅因为他是从茱莉亚的身体里分娩出来的。

    他就是喜欢弘历，从一开始看见这孩子，胤禛心里就莫名的喜欢，那感觉，就仿佛当年看见自己第一个孩子出生，是近似血脉相连的那种蓬勃爱意。

    如果说亲子之间也有符合胃口这种说法，那么弘历就恰恰是最符合胤禛胃口的那种孩子。无论他怎样哭闹，怎样顽皮，都不会让胤禛厌烦他，弘历那样欺负弘时，胤禛痛心是有的，生气也是有的，但也没有对弘历产生丝毫的恶感。当然话说回来，他就没见过不喜欢弘历的成年人——这小子，天生就是个万人迷。

    不过，难道自己要不明真相一辈子么？胤禛想，难道自己，就真得被关在这三百年前的大清，毫无新意的度过一生一世么？

    转眼一年又过去，这一年发生的最大事件就是太子被废。心理上卸下了这个大包袱，众人都轻松了许多，然而想起，接下来还有这么多年要熬，一个个又都十分郁闷。

    “越呆越不想呆。”十阿哥抱怨道，“我不想呆在清朝，就算给郡王当，我也不想！人家都是朝前走，人家那边，科技发展一跃千里！可咱们呢，偏偏倒退着走，闷死我了！人家那边，手里已经拿到第十代苹果了！咱这儿呢？苹果还挂树上呢！”

    其实十阿哥的抱怨，人人心里都有。只不过其余几个不像他那样，轻易就把心里的话给倒出来。

    而胤禛心里除了抱怨，还存着一些秘密。

    上次，他抱着弘历进宫去见茱莉亚，期间茱莉亚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她说，当年她逃离研究所的时候，特意在那边给安德烈留下了密码。

    “如果他能察觉，就能像我一样逃过来。”茱莉亚说，“但如果他也逃过来了，那就说明那边的情况，真的糟糕透了。”

    胤禛被她说得一愣：“安德烈？哪个安德烈？”

    “你们都没见过的那个，第三个。”茱莉亚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是研究所的人员，当年在我爸手下……后来我爸不在了，他也没走，继续留在研究所里。但他和俞谨的关系一直不大好，安德烈清高自傲，特别有骨气，所以瞧不起俞谨那种走夜路的小人。俞谨呢，鉴于安德烈他父亲的身份，再加上安德烈是研究所的核心力量之一，倒也不敢拿他怎么办。问题是，我逃走之前就已经听说，安德烈和他父亲的关系已经非常僵了，似乎也被俞谨的势力给逐出了研究核心。”

    “怎么说！”

    “弗兰克鬼迷心窍！”茱莉亚长叹一声，“他被俞谨给灌了*汤，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心一意跟着俞谨搞那些见不得人的研究——不然你以为研究所哪里来那么雄厚的资金？他一个，叶子慎一个，都是被俞谨给蛊惑的金主。”

    胤禛这才想起，俞谨提到过，斯托克集团在背后给他撑腰。

    “弗兰克和安德烈的关系在恶化，我听说他打算剥夺安德烈的继承权……俞谨这个恶魔！你看，他竟能让亲父子反目为仇！我当年真愚蠢！阿恺要杀他，我他妈还去阻拦，早知我就不该拦着！”

    她的声音直发抖，胤禛紧紧抱着她，他不清楚内幕，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茱莉亚。

    阿恺这个名字，胤禛听见过两三次，都是茱莉亚在熟睡的噩梦中，不自觉喊出来的。

    “阿恺是谁？”他终于还是问。

    茱莉亚垂了垂眼帘，好半天，才哑声道：“是我弟弟。他已经死了。”

    弟弟？胤禛心里诧异，不是说人际关系都是对应的么？韦明玥没有弟弟呀！

    然后，他听见茱莉亚继续道：“我之前一直被囚禁，也没法见到安德烈，但我在一些地方留下记号，还有密码。如果他想过来，应该是可以突破防线一个人逃过来。虽然我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一旦安德烈也过来了，那就说明，研究所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胤禛想了半天，又问：“茱莉亚，这个安德烈是什么样的人？”

    “奇才，人类精英，天赋异禀，研究领域跨越多门学科。”茱莉亚微微一笑，“我是那种从小被称赞聪明的女孩，但安德烈不是，你不会称赞他，因为你知道他就是个天才，只需要仰慕就行了。我在研究所的那两年，完全是以仰慕雪山的姿态望着他呢！而且我父亲当年，十分器重他……”

    提到自己的父亲，茱莉亚就自动收住了口，似乎她并不想和胤禛说起往事。

    后来，她又叮嘱胤禛，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八阿哥他们。

    “原本也是泡沫一样虚无缥缈的希望，你告诉他们了，也只是让他们白白寄托念想。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重，那很伤人的。还是再等等看吧。”

    茱莉亚说得挺隐晦，胤禛却能从她的意思里听出东西：她自己仓皇出逃，手无缚鸡之力，几乎无法对这个状态做任何事。但安德烈很明显就不同了。如果安德烈过来，那么这个死水一样的局面，就有希望被打破。

    但安德烈一旦过来，就说明他自己的人生出现大问题了，不然，好端端的人家何必逃到几百年前来？

    因此，胤禛也实在没法衷心盼望这种事的发生。(未完待续。)

    ps：新的大幕就要拉开了。（以及，我这边账号好像出了问题，怎么都回不了贴，目前在研究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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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八章

﻿    茱莉亚说的那些话，胤禛牢牢记在了心里，他也没和八阿哥他们提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希望很渺茫，但，终究有一线希望，胤禛想，眼下除了等待，他几乎没什么可做的事了。

    康熙五十二年的初春，年羹尧还在四川巡抚的位置上，他干得十分勤恳，胤禛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相信他了，但此人在公务上，还真是没得可挑剔的，尤其年羹尧表现得十分忠诚，虽不能时常入京，却总有他的门下奴仆或者相关联者，带着礼物进京孝敬胤禛。

    所以最近，胤禛就接到了这样一份单子，一部分走了年羹尧门路的地方官，要来京城拜见他。

    本来胤禛回来这两年，名利之心已经降到最低点，但这样千里迢迢的拜见，他也不方便把人家推出去。

    那天他从宫里回到王府，刚换了衣裳，高无庸就上前说，有人拿着年羹尧的门帖，要来王府拜见王爷。

    “什么人？”胤禛随口道。

    “姓陆，是从扬州来的。”高无庸道，“叫陆逸茗。”

    胤禛一愣，这名字好耳熟，是在哪里听过……

    高无庸见他发愣，才又道：“奴才记得，几年前此人捐了个四品的府台……”

    胤禛突然啊的一声大叫，把高无庸吓了一跳！

    他想起来了，这个陆逸茗，是老陆的清朝祖宗。

    既然是老陆的祖先，胤禛自然就得另眼相待，他赶紧道：“快让他进来！”

    高无庸见主人本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听名字，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也摸不着头脑，只得出去，传那位扬州来的府台大人进屋。

    胤禛等在书房，不多时，一个穿着四品官袍的中年人躬着身进来。

    到了屋里，那名叫陆逸茗的官员，恭恭敬敬给胤禛请了个安。

    自报家门之后。胤禛仔细盯着那人的脸看了看。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还真觉得此人眉目有几分像老陆。

    那是多少代的重孙子了？他不由想。

    因为老陆的情面，胤禛对陆逸茗也另眼相待。温言问他什么时候动的身，来京师多久了，陆逸茗又掏出年羹尧的一封请安书信交给胤禛，胤禛草草看过。都是套话。

    但既然是老陆的祖先，胤禛也上了心。他略微打听了一下。就能感觉到陆逸茗挺巴结他——也是，他如今是亲王，手握重权，人家怎么可能不巴结他呢？

    胤禛想了想。给年羹尧写了个条，让陆逸茗带回去。大致内容是，如果往后有什么空缺。给此人留着。

    是升官发财的前兆，陆逸茗自然欢喜不尽的收下。

    胤禛却微微苦笑：“你就那么想当官么？做商人。发大财，难道还不够好么？”

    陆逸茗一愣，却马上恭谦道：“下官希望日后能光宗耀祖，商人只是赚钱，毕竟卑微。一旦有了功名，对后世子孙也是个交代。”

    后世子孙？胤禛只觉荒谬，眼前这人并不知道，他今日得到的来自雍亲王的恩典，正是拜他后世子孙所赐。

    ……只可惜陆逸茗努力巴结赚来的功名利禄，身为后世子孙的陆钟麟却因为早早丧父，没能享受到一星半点儿。

    想及此，胤禛又谆谆教导了一番教育子侄的话，虽然他知道，就算陆逸茗全都听进去了，一丝不苟照办了，也丝毫改变不了老陆的人生——他总不能告诉陆逸茗，别叫他后世的某个子孙吸鸦片烟吧？

    打发了陆逸茗，胤禛回到书房，心里还在想着老陆的事。

    他不清楚第三个老陆如今在哪儿，茱莉亚没有提过，但他担心着地产公司的那个老陆。

    他和八阿哥他们突然间不见踪迹，老陆一定非常担心，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找他。

    只可惜，这努力注定是枉费的。

    胤禛想到这儿，只觉得无尽伤感，那么多人和事，就这样从他的生命里滑过，却无法留下丝毫的樱，除了八阿哥他们，没人知道他的生命里，曾经有过这样的曲折经历。

    他正坐那儿喝茶沉思呢，忽然有下人报说，侍卫长德楞泰来访，此刻正在前厅等着他，据说，是有什么事要和他商量。

    胤禛一听，赶紧重新换了身衣裳，去前厅见了客人。

    德楞泰看他来，慌忙上前请安，胤禛赶紧叫他免了礼。

    德楞泰是个稳重寡言的汉子，如果没事，一定不会贸然前来。

    胤禛也没急着问是什么事，先问他头上的伤好了没。德楞泰点头说，已经没事了。

    “那晚真是吓煞人。”他憨厚地笑道，“都是张相爷和万岁爷告诉下官的，下官脸被蒙着，啥都看不见，就觉得疼，昏过去两三次，再醒过来，就感觉有人砸下官的脑袋，在骨头上咯吱咯吱的磨。”

    胤禛笑起来，同时他也觉得可怖，想想在那种情况下给人做头部手术，茱莉亚可真够镇定的。

    “回来之后又躺了几天，就感觉不疼了，”德楞泰继续道，“这还多亏了韦姑娘救了下官。”

    胤禛笑道：“她这本事，我原也不知道的，她也够鲁莽，幸好你没事，不然可怎么赔得起？”

    德楞泰说到这儿，神色浮上犹豫：“所以这事儿，原本下官是和韦姑娘私下里说的，韦姑娘听了之后，才叫赶紧来告诉王爷。”

    “哦？是什么事？”

    “回王爷，下官的家里，来了位‘大仙’。”德楞泰说到这儿，不自觉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黄头发，蓝眼睛！”

    这件事德楞泰原本是不知道的，是他府里的一个小厮发觉的。那是在一个深夜，那小厮在后花园发现了一个人影，差点叫起来，那人扑上来求他别叫，说，翻进来只是想找点吃的。

    那小厮也是好心肠，就带着那人去厨房找食物，结果在路上点燃灯烛，往那人脸上一照，小厮当时就吓得瘫软在地，差点大小便失禁。

    原来那人皮肤雪白，一双眼睛蓝似晴天，头发竟如金丝般闪亮！

    胤禛一听这话，心中一动！

    那小厮却以为自己撞见了天神，因为庙里的神仙就都像这样子，五颜六色而且头发蜷曲。他扑在地上连连叩首，嘴里叫着天神大王饶命什么的。

    那人听他这么一嚷嚷，也顺势说，自己是什么九天之外派遣下来的神明，专门来人间探查百姓品质，良善的有奖赏，邪恶的有惩罚。

    胤禛听到这儿，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他失笑，德楞泰也不好意思：“王爷莫笑，下官府里那个小厮才从山里出来，这辈子第一次到天子脚下，他进府还没两个月，脑子又有点笨，还真的听信了这番话。”

    于是那小厮就将那个黄发蓝眼之人，藏在后院柴房里，一日三餐供他吃饭喝水，还给他供上了一盆香炉一盘果蔬，每天三炷香的祝祷磕头，汇报自己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情和不好的事情，然后被这位神仙点评两句。

    胤禛听到这儿，一时笑得前仰后合！

    就为了他烧香，结果，差点把柴房给烧着了，这么着，这小厮在柴房里藏了个人的事情，这才露馅。

    众人一发觉柴房里藏着人，自然是五花大绑将其捉拿，再一看，竟然是个洋人，大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德楞泰的管家好歹见多识广，知道这只是个西洋人，不是什么九天神仙，于是他不敢隐瞒，将此事报告了德楞泰。

    德楞泰听说，自己府里抓了个洋人，也觉得奇怪，就让人把那五花大绑的家伙给送到跟前来。

    德楞泰问那洋人，姓什么叫什么，是从哪儿来的，那洋人一概不回答，只说，想见雍亲王。德楞泰心想，好端端的他干嘛要见雍亲王？

    他怕此事有不方便公布于众的内幕，本想告诉康熙，又担心牵连无辜，给胤禛惹麻烦，所以德楞泰想来想去，决定，先把此事告诉茱莉亚，因为在他看来，茱莉亚十分了得，不光用诡异的办法救了他的命，而且好像懂得很多，好像比皇上懂得还多！

    所以德楞泰就悄悄把此事告诉了茱莉亚，茱莉亚一听，顿时起了疑心，她没法自己出宫来看，于是就劝德楞泰赶紧来王府告诉胤禛。

    听德楞泰这么一说完，胤禛心下吃惊不小！

    难道说，这来的人就是安德烈？！

    如果不是他，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口口声声要找雍亲王，那又会是谁呢？

    想及此，胤禛干脆起身：“走，我和你一块儿去，咱们去见见这位大仙！”

    俩人也不多废话，赶紧出了王府，各自骑上马就往德楞泰的府邸去。

    到了地方，德楞泰带着胤禛进府，直奔后面柴房，那个洋人还被关在柴房里。

    到柴房门口，德楞泰命管家把门锁打开，胤禛也不讲究，先弯腰钻进去。

    只见昏暗的柴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小小的马扎上，他穿着奴仆的灰布衣服，他的手里，正抓着一个馒头用力啃着。

    见有人进来，那人抬头看了看，脸上就露出十分高兴的神色，他冲着胤禛扬了扬手：“四爷，您总算是来了！”

    胤禛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那人，正是安德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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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

﻿    胤禛把安德烈接回了王府。

    一路上他都在抱怨，大清的百姓看见他，不是拿他当妖怪就是把他当神仙，他身上其实揣着纹银，但却没法堂而皇之的去买东西住店，因为只要一伸手，就被人看见了。

    “我起初戴着斗笠，斗笠上蒙着黑纱，像个日本忍者。”安德烈说，“脸和头发看不见，我以为没事了，但手一伸出来给钱，人家就叫，说是妖怪爪子，还拿笤帚打我。”

    胤禛笑起来。

    “所以这一路偷鸡摸狗，全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叹了口气，“我明明有银子呀！大清人民为何歧视我？”

    胤禛犹豫片刻，还是问：“你怎么过来了？是接到了茱莉亚的……”

    安德烈点点头：“我发现了茱莉亚留下的暗示，弄到了她设置的密码——眼下，我也得来大清避难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胤禛听得心里一沉，他感觉得出来，大事不妙了。

    俩人在回王府的路上没能详细谈，安德烈只说，他来大清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其实我想先去找那些洋人传教士通通气，心想，他们总不至于管我叫妖怪吧？结果好容易找到一个还是说拉丁文的——天哪，拉丁文我在大学只读了一个月，只会说‘瓦朗老师早上好’、还有‘请你跳个舞好么？’这样的水平我怎么和他沟通？我叫他索性说中文，谁知他却管我要通关文书！通关文书？！我是唐僧么！于是我连夜跑了！不然肯定得被送衙门里去！”

    胤禛笑得前仰后合，康熙年的洋人也是古代洋人，认知水平和大清百姓几乎没差别，安德烈去找他们。岂不鸡同鸭讲？

    俩人到了王府，胤禛亲自把安德烈领去后院，又叫高无庸拿来换洗的衣服，他不能让安德烈还穿着奴仆的粗布衣裳，又吩咐布置一桌菜肴，因为安德烈说，他今天就吃了那一个馒头。

    同时。他低声吩咐随从。悄悄去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府，通知他们过来，“只说。有重要的客人来了，他们都认识的。”

    胤禛往王府领回来一个洋人，而且还亲自伺候衣食，王府的仆人们都吃了一大惊。一个个像瞧媳似的，盯着安德烈不停地看。包括弘时。也躲在门后面，好奇写满一脸。

    “那是谁？”安德烈也好奇地问。[.la 超多好]

    胤禛笑了笑：“是弘时。”

    “哦，是他！”安德烈恍然大悟，旋即。他的神色又有点迟疑，“哦，是他啊……”

    胤禛听明白了：“你了解清史？”

    安德烈点点头：“虽然不及丧尸世界的那个安德烈。但我这一年也花了不少时间研读清史，我知道。早晚我得逃过来。”

    口气仍旧轻描淡写的，但胤禛听着却忍不住伤感。

    看他这样，安德烈却笑起来：“不用担心，咱们还没沦落到俎上鱼肉的地步，咱们有还击的能力。四爷请放心，虽然以前我们没有见过面，但你们的情况，我在俞谨那边的监视材料里都看到了，我从没觉得自己和你们是无关的。再加上茱莉亚和老陆也被卷进来了，我就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胤禛一听，浑身一震：“老陆？！哪个老陆？”

    “和我一样，第三个老陆。”安德烈静静地说，“情况很复杂，等会儿，八阿哥他们来齐了，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们。”

    不多时，八阿哥他们就赶到了雍王府，因为怕被人发觉，一个个都弄得神神秘秘的，十阿哥还嘀咕：“谁来了这是？我们都认识的？美国总统啊？”

    他这句话敲被胤禛给听见了，他笑道：“美国总统过来，也不如他过来有用。”

    这时候，几个人已经瞧见正在花厅抓着筷子大嚼特嚼的安德烈，八阿哥他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九阿哥一个箭步冲过去：“安德烈！安德烈！怎么是你！”

    十阿哥傻了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放下筷子，笑道：“正好，各位爷都过来了，来来，陪我一块儿吃吧！”

    八阿哥将惊诧莫名的目光转向胤禛：“四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长叹一声：“他也是逃过来的，是茱莉亚的同僚。现在，也是难民了。”

    安德烈点点头：“是的，我已经是难民了，过来这里，就是找四爷申请政治避难的。”

    九阿哥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说笑话！”

    安德烈一笑，他擦了擦嘴：“各位爷都坐下来吧，不说笑话了，我来说正经事。”

    那几个这才坐下来，胤禛顺便打发了伺候的奴仆，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过来打搅他们。

    他又惴惴问安德烈，有无可能，就在此时此刻俞谨的研究所正监视着他们？

    “他们暂时监视不了了。”安德烈从他身上背的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精巧的黑色仪器。

    “屏蔽的东西。”他说，“我将它打开，方圆一公里的监控都会被它屏蔽。”

    然后言归正传。

    “如你们所见，我是第三个安德烈。”他安详地望着他们，“刚才我和四爷说了，我们之前并未见过面，但这不妨碍往后咱们合作行动。”

    “合作行动？”

    安德烈点点头：“一致对外，对付俞谨和他的研究所。”

    胤禛心里一动，他小心翼翼地问：“安德烈，你和你父亲……”

    “最终没能达成协议。”安德烈平静地说，“他剥夺了我的继承权，并且把我赶出伊斯特兰德家，往后，也再不许我见他。我们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

    这一句话，举座哗然！

    “到底出了什么事？”八阿哥颤声问。

    安德烈苦笑了一下：“先不提我家的事。我来大致说说。接下来咱们的任务，首先，得想办法救出关押的老陆，再不快些行动，他就要被处决了。”

    所有的人，吓了一跳！

    胤禛赶紧问：“老陆他怎么了！他不是……不是军方代表么？”

    安德烈点点头：“他是军方代表，但自从茱莉亚的父母出事……那次他被牵连。被军方审查了三年。其实就是监禁了三年。审查结果证明他和那件事无关，军方这才让他回到研究所，之后。虽说一直还在军方代表这个位置上，但其实已经被俞谨架空了，只能在一些不重要的决议上签个字，充充门面而已。茱莉亚这几年被俞谨利用。送去其它空间，老陆一直想营救她回来。所以始终在暗地里上上下下的活动。”

    胤禛听着，他觉得好些地方没太听懂，安德烈似乎故意跳过了一些重要的事件，不过他决定只听。先不问。

    安德烈停了停，才又道：“这次他再度被监禁，不光是因为茱莉亚私自逃到大清且封锁了通道——这里面肯定有老陆的帮忙。另外，他女儿陆菱被利用。无辜受害，罪魁就是俞谨——表面上都说是医疗事故——老陆发了狂，冲进俞谨的办公室差点杀了他。”

    “陆菱怎么了？！”

    “和那两个一样，陆菱的病情恶化，确实是得了绝症。然而俞谨说服了邵天明，拿她做实验结果失败了。”安德烈微微一停，“她被注射的，就是那种能够导致活人变成丧尸的病毒，现在她被锁起来，半死不活中。”

    几个阿哥听得简直要疯了！

    “俞谨这个人渣！”八阿哥颤声道，“他竟然还在捣鼓这些东西！”

    安德烈点点头：“其实丧尸世界并不是自然的产物，这一点茱莉亚告诉你们了吧？那是俞谨在那个世界做的实验。”

    “他捣鼓这东西到底想干嘛？”

    “四爷，丧尸病毒会一代代更新变异的，被感染的携带者，自身的基因也会因此被改写。俞谨是想从这里面提取一些要紧的东西，因此，他需要大量受试者，但他又不敢在研究所内部搞，所以才利用了刚刚开发出的时空轨道。”

    “他到底想弄什么啊？”

    “人造人。”

    这三个字一出来，胤禛他们，全都不禁一哆嗦！

    “具体说人造人，不如说‘改造人’，他肯定不能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也还是根据人类原有的胚胎，在那之上进行改造，变异的丧尸病毒能够在这其中起到关键作用。但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因为太专业了，暂时没法详细解释。”安德烈顿了顿，“但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那并非真正的人类，你们能理解么？”

    “弗兰肯斯坦那样的？”九阿哥插嘴道。

    “不，比那更糟。弗兰肯斯坦是往下，俞谨是要往上，那是超出人这个范畴之外的更高等生物，是‘超人’。那种东西，它不会承认自己是人类，也根本就不会尊重人类——咱们何尝尊重过类人猿？谁会把大猩猩当做同类？做那样的事，最后一定会酿成大祸！”

    安德烈说到这儿，甚至紧张得声音发颤，就仿佛他已经知道，将会酿成何种大祸。

    这让胤禛深深诧异。

    从见面起，胤禛就能感觉到这个安德烈和那两个的不同。

    他非常镇定，气场强大，虽然落难但丝毫不改其光明磊落的胸怀。如茱莉亚所言，这是个天才，有超出普通人的坚强意志，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样的男人，在定下决心之后，将会排除万难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比起他来，丧尸世界的安德烈失于柔弱，继承家业的安德烈则显得轻佻，不够老练。

    所以比较起来，眼前的这个安德烈，才是三个人之中，最为强大，最为聪明的一个。

    而这样的安德烈，居然也有怕得嗓音发抖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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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章

﻿    “眼下，老陆还在被囚禁，当然你们也可以放弃他，直接逃离……”

    “那不行！”胤禛立即打断安德烈的话，“不能让老陆死！”

    九阿哥看看八阿哥，也说：“如果有机会营救，当然得先去救人。（.LA 好看的棉花糖”

    安德烈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的意见就一致了。”

    “安德烈，怎么才能救老陆？”

    “他现在被关押在研究所，我一个人力量不足。”安德烈抬头看着他们，“至少得再派两个人，会使用热兵器的，和我一起去研究所的地牢营救老陆。”

    胤禛旋即道：“我会使用热兵器。”

    “我也会。”九阿哥利索地说，“八哥没摸过枪，老十技术也不行，还是我和四哥去。”

    八阿哥却皱眉：“安德烈，他们俩离开，那么这儿……”

    安德烈咧嘴一笑：“八爷放心。这儿，会出现副本。”

    九阿哥笑喷：“你这打游戏呢？”

    “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但那就像副本一样，复制那个离开的真人的人生轨迹。”安德烈也笑，“如果九爷和四爷跟着我离开大清，这儿仍旧会有九阿哥和四阿哥，但那俩就是副本了。”

    十阿哥立时醒悟：“对，咱们原本就离开过三年呢，这么说，那个支撑在这儿的我，其实是副本？”

    安德烈点点头：“副本是咱们开玩笑的说辞，其实那个十阿哥也是十阿哥你，他既是你，又不是你，这不是一般常识可以解释的现象。他是史书上的你。只不过从理论上。你是原生的，有改变的可能，他则是衍生的，无任何改变的希望。”

    九阿哥开玩笑似的，捋了捋十阿哥的辫子：“原生态，好营养。”

    胤禛他们都忍不住大笑。

    安德烈笑道：“营养可能都差不多，但是理论上。衍生的确实与原生的有差异。副本是一种极为基础的形式，绝对忠于历史，就好比安全模式运行下的计算机。很简陋，杜绝改变，任何新的应用程序都无法使用。”

    “那是什么样的状态呢？”十阿哥仍旧不能理解。

    安德烈想了好半天，才又勉强解释道：“因为我也没有实际考察过。只是推测，虽然大体行为相同。但是在细微的人格水平上恐怕会比你们差很多，毕竟是衍生的，只够勉强维持日常行动，发展不出更高层次的灵魂。”

    胤禛脑子忽然一闪。他说：“我记得俞谨说，仅仅靠惯性……也就是副本支撑，最后空间会出问题。这是真的还是他吓唬我们的？”

    “吓唬你们的，他的话。十之*都是夸张。”安德烈笑起来，“副本就是从你们自身延伸出来的，它们会规规矩矩的来，照着史书来，它们没本事自作主张，就像惯性，因为重复了无数无数遍，非常稳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所以空间也不会因为都是副本而出问题。反而你们回来了才会造成问题。”

    胤禛一时大怒：“那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塞回来！”

    九阿哥他们也纷纷嚷起来：“果然俞谨这杂碎是在骗我们！就是啊！我们呆在那边也没碍着他什么事儿啊！为什么非要把我们送回来！”

    安德烈的神色微微变化，八阿哥察觉到，他问：“怎么了？安德烈，是不是俞谨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安德烈那种表情，好像是在权衡，到底说还是不说，但最后，他仍旧下定了决心。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们，虽然对你们的心理上会有些打击。”他停了停，“也许你们已经有预感了：几位爷，你们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

    一句话说出来，满室俱寂。

    胤禛愣了两三秒钟，他第一个回过神：“什么意思？我们染了病毒？没有啊！我现在是活人，身体很健康！离开江霖前一个月还去做过体检……”

    “你们是病毒携带者。”安德烈扬起脸，静静望着他们，“活着的时候，不会有丧尸的表现，但是当你们死亡了，就会变成丧尸。”

    一句话，胤禛他们脸色都变得惨白！

    九阿哥忽然喃喃道：“是了我想起来了，丧尸世界那边，就算死亡原因与丧尸无关，病死了，被杀了，最迟不超过两小时，也会变成丧尸。”

    胤禛也想起来了！他设计用农药毒杀那两个闯入徐屋的斯杰潘的爪牙，不是就在人死了之后没多久，变成了丧尸么！

    “我以为……以为那是他们自身的问题……”

    安德烈摇摇头，惋惜地打断他的话：“在那个空间呆过的，都会感染病毒，继而变为隐形携带者，你们，还有我，包括茱莉亚都是如此。”

    胤禛再度想起在丧尸世界发现的那个白色的球状大房子，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人，从头蒙到脚，很明显是在以非常严格的手段进行隔离。

    十阿哥的嘴唇惨青，他哆嗦得声儿都变调了：“就是说……一旦我们死了，会……会变成丧尸满街跑？”

    安德烈点点头：“对。俞谨把你们从那个研究所不存在的正常世界带过来，当然是想做一些研究，但用完了再送回原处，过于麻烦，而且一旦给予自由，你们一定会利用现代科技采取防范和报复手段，下次再抓你们采集所需，就不容易了，所以不能让你们接触现代科技道观。要说，将你们这几个一身都是病毒的受试者一辈子关在研究所里呢，那又太危险，毕竟你们不老实，总想跑，关三五天还成，关三五十年就难了。一旦闯出点祸事，会给研究所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十阿哥，你还记得你在被关押期间，曾经咬伤过一个看守么？”

    十阿哥一愣，他赶紧点点头：“是，那些家伙其实也都是练家子。不是一般的人，但可惜遇上了我！”

    安德烈说：“那个被十阿哥你咬伤的人……已经死了。”

    “什么？！”

    “他感染了病毒，和你们一样，成了携带者。”安德烈停了停，“安全起见，俞谨把他给处决了。”

    十阿哥他们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所以他不能让你们留在研究所……”

    “所以他就干脆把我们塞回到大清！然后他的研究所就安全了！然后就任由我们这群阿哥自生自灭，最后一个个变成丧尸！”

    八阿哥的眼睛都变得血红。

    “不会的。我不愿看见那种事发生。”安德烈沉声说。“把你们关在这儿是一种折磨。你们几个早就不是清朝人了。俞谨这么做，是虐待！”

    胤禛颤声道：“那么，你想怎么办？”

    安德烈抬起头。望着他：“逃跑！我们把老陆救出来以后，咱们一起离开大清！你们，我，老陆。还有茱莉亚。”

    “去哪儿？！”

    “去研究所时代之后七十年。”安德烈说，“具体技术太复杂。我没法仔细解释，但我做得到。为此，我足足准备了七年，就算希望只有五成。我们也得拼死一试！”

    “可我们……”

    胤禛想说我们最后会变成丧尸，但一想到那命运，即便是死后的命运。他还是不寒而栗。

    “会有办法的。”安德烈一脸安详地说，“研究所时代之后七十年。科技发展成什么样，很难预料。不过一旦在那儿立稳脚跟，我就会着手这项工作。我觉得，希望还是存在的。”

    听了他这席话，胤禛他们激荡的心神，这才略微稳定下来。

    那天，他们在雍王府还谈了很多事情，例如俞谨是怎么借助安德烈的父亲还有叶子慎的扶持，一步步攫取了研究所权力的核心。

    “叶子慎的儿子确实死了，八爷，但和你相处过的那个叶子慎不同，他一个劲儿盼望着把儿子复活，所以才不惜在研究所投入大量金钱。”安德烈说到这儿，嗤之以鼻，“看来每个空间的叶子慎，都不愿接受自己失去儿子的现实，可俞谨又能给他捣鼓出什么来呢？叫我看，顶多复活出一团人形的烂肉。”

    他这样轻描淡写，其余几个阿哥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天色将晚，大家都很疲倦，胤禛将几个阿哥送出王府，回头又命下人在王府收拾出一个院落，专门给安德烈住。

    “事情很复杂，四爷，未来等待我们完成的任务非常繁重，而且并非每件事，我都有百分百的把握。”安德烈说，“但即便如此，我也要尝试，我不愿坐以待毙，更不愿看着你们被囚禁于此。”

    胤禛十分感慨，他想起安德烈说，他们几个早就不是清朝人了，再被关在这儿，是虐待。

    没有人如此明确的说出困扰他们人生的核心问题，但当他们听见有人一语道出这真相，又不禁有了莫名的伤感。

    晚间休息前，安德烈却突然问胤禛，茱莉亚生下的那个孩子，是不是留在了王府里。

    胤禛说是的，他把前因后果大略说了一遍，安德烈听着，神色捉摸不定，像是惊叹，又像是无奈。

    然后他说：“人盘算得再好，后面也还有老天爷的设计。四爷，能否把弘历抱来我看看？”

    胤禛一看时间还早，他点点头，叫高无庸把弘历抱过来。

    不多时，乳母抱着孩子过来，胤禛接过弘历，让仆人们都退了下去。

    弘历已瞌睡连连，忽然被抱过来，仍旧无精打采的，他靠在胤禛怀里，头枕着父亲的肩膀。

    “这孩子很漂亮，是不是？”胤禛笑道。

    灯下，安德烈没有笑，他盯着弘历，仔仔细细的看，好像连汗毛孔都不肯放过，他那种探查的目光，不太像看一个孩子，竟像精明的海关人员在检查一个有严重走私嫌疑的旅客。

    弘历本来是瞌睡着的，此时，他也发觉了房间还有另一个人存在，孩子微微扬起小脑袋，转过头来，盯着安德烈。

    忽然，胤禛发觉孩子的脸色变了！

    说是脸色，恐怕不确切，更多的是某种神情，弘历的神情变得非常紧张，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惊恐，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胤禛的衣襟，小身子一个劲儿往后缩，那表情，仿佛如临大敌。

    终于，安德烈微微一笑：“不用害怕，你老老实实的，我就不会动你。”

    胤禛听这话，应该不是对他说，倒像是对弘历说。

    “什么？”胤禛不由问。

    安德烈摇头道：“没什么，让这孩子去睡吧。”

    胤禛唤进乳母，将孩子交给她，他忽然发觉，整个过程弘历一声都没有响，哼都没哼一声。

    仔细回想刚才弘历脸上那种表情，胤禛颇觉奇妙，那样子，如果勉强解释起来，就仿佛遇上了天敌、或者说，遇上了一个能彻底看穿他的人，弘历平日里迷惑他人的那些手段，到了安德烈跟前就全然不起作用了。

    “安德烈，这孩子到底……”

    胤禛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安德烈却温和道：“现在我没法回答你。不管他是什么人，四爷请好好抚养他吧。另外，一定要小心他的安全！俞谨不会放过这个孩子，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孩子夺回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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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

﻿    安德烈过来的消息，胤禛让人送进宫去告诉了茱莉亚，也包括他和九阿哥要跟着安德烈一同去研究所，营救老陆的事。

    胤禛知道，茱莉亚肯定会担心他们，但这件事他非做不可，不是因为茱莉亚，而是因为，他不能眼看着老陆被害。

    另外，胤禛还得知，安德烈带过来的仪器都在大清。而他竟然把降落地点设在户部的库房里面！

    胤禛听了，啼笑皆非，这幸好眼下户部归他管。于是他带着乔装打扮的安德烈去了库房，果然在一大堆真金白银里，找到了他过来时藏匿的重要仪器。

    一行人准备了两天，定下了出发的时间。

    这期间，胤禛叮嘱八阿哥他们，尽量避开自己的副本，营救任务恐怕得持续一到两天，虽说时间不长，但这期间若是和自己的副本发生冲突，也十分危险。

    “谢天谢地这几天皇阿玛不在京师，不然让我的副本跑他跟前胡说八道，那可惨了。”

    十阿哥噗嗤笑起来：“四哥放心，从明天起，我见着您就躲，这总可以了吧？”

    九阿哥犹豫半晌，还是说：“八哥，还有老十，你们……你们多少对我那个副本好点儿，别欺负他是个副本。”

    八阿哥他们笑得揉肚子。

    他们的这番准备和对谈，都处在安德烈的屏蔽仪器范围内。为保密起见，离开屏蔽仪器，他们是一句相关的话都不说的。

    三个人做好准备，改换了轻便的服装，又把长长的辫子给盘上。然后各自提了枪支。

    离开的地点，设在京师一个破败的庵堂之内，胤禛说，为避免危险，就不让八阿哥他们送行了。

    胤禛他们走后，十阿哥心里一直害怕，他既担心着安德烈他们的行动。也不敢去见副本的四阿哥。

    他连副本的九阿哥都不敢见。生怕哪句话不对，让人觉得古怪。

    十阿哥在家独自坐了半日，正觉气闷。却听院外笑语喧哗，他慌忙站起身，管家来报说，八阿哥和九阿哥相携前来。

    十阿哥一哆嗦。赶紧蹦出去。

    却见八阿哥挽着九阿哥……不，确切地说。是九阿哥的副本，正朝他走过来。

    “这大热的天，你一个人闷在黑屋子里干嘛？”九阿哥走到他面前，好似有点不满。

    十阿哥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他甚至不敢抬眼看九阿哥：“九哥，我……我……”

    八阿哥微微一笑：“正好今天没事儿。老十，弄点好菜。我们三个喝点酒。”

    十阿哥慌忙道：“好，好！咱们到后院去！”

    这时候十阿哥才知道。是八阿哥出门遇到了九阿哥，听说他要来找十阿哥，于是顺道也跟了过来，很明显，八阿哥担心十阿哥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个“副本”。

    酒席很快摆上，有八阿哥在一旁谈笑自如，十阿哥本来噗噗跳的那颗心，也渐渐放下来了。

    九阿哥放下酒杯，他哼了一声：“和你们说，昨天，出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

    “本来闲着没事儿，我打算去怡春院喝点儿酒，也不知半路着了什么迷道，竟然不知不觉拐进了法华庵。”

    十阿哥暗自吃了一惊，他的脸颊有点泛白，但仍旧佯作吃惊：“法华庵？就是靠西边儿那个破庵堂？”

    九阿哥说：“对呀！”

    八阿哥一笑：“老九，你去那儿干嘛？莫不是惦记上哪个小尼姑？”

    九阿哥笑骂道：“才怪！老子是去找姐儿喝花酒，天知道怎么找去了尼姑庵！真他妈晦气9有更可气的，八哥你知道么？当时还有一个人也在那儿。”

    “还有人？谁啊？”

    九阿哥故作神秘，他压低声音：“我在那儿看见老四了。”

    十阿哥手上的酒盏，当啷一响！

    八阿哥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对九阿哥笑道：“老四怎么会跑去那儿？”

    “就是啊！我也不知道啊！我正迷糊着，见他从庵堂出来，我就问，四哥您这是打哪儿来？您到这儿来干嘛？岂料老四一脸煞气，冲我翻白眼！他说他也不知道，他是要入宫见德妃的，也不知怎么鬼打墙，跑这儿来了——想骗谁啊？入宫根本不是这个方向。”

    八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俩人心里都开始翻滚！

    好在那之后，九阿哥没再提庵堂遇见胤禛的事，看来他只觉得是自己一时迷糊，走错了路。

    三人说笑吃酒，不多时，九阿哥家里有奴仆过来，说有进京来见他的门生正在府邸等候，九阿哥也就先告了退。

    等他走了，十阿哥顿时瘫软在椅子上。

    “我的妈呀！我还当他要往下追问呢！”

    八阿哥笑着摇头：“不会。对他而言是完全不可解的事，所以他也不愿费神往下思考——说来，老九不就是这脾性么？其实我更担心老四那个副本，要穷根究底。”

    十阿哥嘟囔道：“料他也追不出什么底来。这可好，四哥他们才走了没一会儿，我就开始惦记他们了，现在我明白了，副本再完美，终究还是副本啊！”

    八阿哥笑起来：“老十，你观察到区别没有？”

    十阿哥托着腮，沉思了几秒，他点点头：“确有不同，但主要是感觉上……”

    “副本没真人机灵。”

    十阿哥一愣，抬头看八阿哥：“是么？”

    八阿哥点头：“也许是我心理作用。我只是感觉，副本略微慢那么半拍。若不是特别亲近的，肯定分辨不出来，但我们和老九太近了，这点点差别也很明显。”

    十阿哥想了想：“是了，刚才在席间，副本的眼神有点不对。嗯……有点慢。”

    “是吧。可能慢了半秒不到吧。但终究是慢了。”

    “不光慢，还显得有点儿没主心骨。”十阿哥思考着，慢慢道，“真正的九哥，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给我一种‘我自有主意’的感觉，但刚才那个副本身上，没这感觉。就他刚才的言行举止。好像更加依赖八哥你。”

    八阿哥一愣，他忽然，微微一笑：“也许这就是真人和副本的分歧点。”

    十阿哥想了想：“其实真正的九哥也很依赖你呀。”

    “毕竟有所不同。”八阿哥摇摇头。“你一直跟在老九跟前，你可能察觉不到。老十，在那三年期间，老九变得独立了很多……”

    八阿哥没把话说完。十阿哥看着他，他有点看不懂八阿哥的神情。因为那里面似乎有点高兴，又似乎有点伤感。

    当眼前白雾慢慢散去，胤禛这才发觉，自己再度站在了混凝土地面上！

    他转头望向旁边的九阿哥。对方也盯着地面和四壁，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神情。

    他们竟然又回来了x到三百年后。

    容不得他们开口感慨，安德烈竟拿出几把枪来！

    “怎么会有这个的？！”胤禛吃了一惊。

    安德烈也没回答他。他又从房间的角落翻出两个塑料包，一人扔给他们一个。

    胤禛打开一看。是一套医生的手术服，还有帽子和口罩。

    “穿上。”安德烈低声飞快吩咐，“把脸和头发遮好。”

    胤禛和九阿哥慌忙拽出手术服，他们一面穿，一面小声问：“安德烈，这是哪儿啊？”

    “咱们此刻，就在研究所里面。研究所是个蚁穴一样庞大的建筑，像这样的房间不计其数，他们不会查到这儿来。”安德烈声音沉沉地说，“我将这间储备器材的房间，稍微做了改动，待会儿，我们就得出去了。”

    “去哪儿？”

    “下去，地下三层。老陆就被关押在那儿。”安德烈说完，又看看他们，手术服穿好了，口罩帽子也戴好了，粗略看上去，就是两个普通的医护人员。

    然后他自己也抽出一套来，一模一样打扮好了。

    “待会儿跟在我后面，别出声。”他低声说，“这儿所有的门都需要检查指纹，万幸，只有特别要紧的几处才需要虹膜测试——老陆被关押那地方只是个监牢，不需要这么仔细的检查。”

    “这怎么蒙混过去？”胤禛吃惊极了，“你不是已经在逃了么？”

    “我将指纹改造过了。”安德烈说着，举起手指头笑了笑，“毁掉自己的，然后再模拟我爸的……嗯，一场精密的小手术。”

    “真是诡异的技术。”胤禛嘟囔道。

    “还好啦，总算指纹可以改。”安德烈耸耸肩，“换做是虹膜，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此刻他已经穿戴齐整，只露出眼睛和周围的小片肌肤，他冲着那俩眨了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是不是挺像我爸的？”

    胤禛和九阿哥都一愣。

    “对了，你们都没见过我爸……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胤禛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他见过的，但只不过，是那个和儿子关系亲密的弗兰克。

    出发前，安德烈又大致说了一下营救方案，到了地方，恐怕会有几个守备，最好能挟制人质让他们打开牢房，然后大家得回到这个房间，从这儿逃回大清。

    收拾停当，三人又互相以眼色鼓励了对方一番，安德烈拉开门，头一个走了出去。

    胤禛深吸了口气，跟着他走出房门，九阿哥殿后。

    走廊里，人不太多，一如胤禛上次所见，要么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要么就是安保人员。大家似乎都不怎么留意安德烈一行。

    胤禛略微放了心，他凑近安德烈，小声说：“没人怀疑你？”

    “我爸在这儿有两个身份，投资人，也是参与研究者之一。”安德烈低声说，“他的这种打扮非常正常。此类服饰在研究所内部也很常见——咱们过来的那个方向，就是研究所的附属医院。”

    仨人一直走到电梯跟前，安德烈将左手按在电梯门口的仪器上。

    门打开，里面赫然立着一个安保人员！

    他狐疑地望着安德烈。又看看电梯内部显示的数据，这才迟疑道：“……伊斯特兰德先生？”

    胤禛额头的冷汗，刷的一下涌出来！

    安德烈倒很镇定，只冲那保卫冷淡地点了个头，就带着胤禛和九阿哥钻进电梯。

    “您去哪儿？”那保卫又问。

    “负三楼。”安德烈简单飞快地用英文说。

    他的嗓音有变化！胤禛这才发觉，平时安德烈和他们说话，嗓音是轻快明亮的。刚才那句“负三楼”。声音很低而且显得苍老。

    这家伙，竟能改变自己的嗓音！

    胤禛偷偷看了九阿哥一眼，那一个。正不自在地乱眨眼睛，九阿哥一紧张，就会这样。

    电梯缓慢往下，这时。只听安德烈突然用英文说：“艾伦，下周和我一块儿去打网球。怎么样？”

    胤禛和九阿哥都是一呆，在没等到那个保卫回答之后，胤禛忽然意识过来，安德烈是在和他们说话！

    他还未开口。九阿哥就笑着道：“抱歉，恐怕我去不了，昨天我把脚扭伤了。”

    “是和张他们去打壁球。扭伤的么？”

    “是的先生。”

    “结果如何？”

    “三局两胜，我赢了。”

    胤禛在一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心想，幸亏有九阿哥在，换了自己那口烂英文，说上半句就得露馅。

    同时，胤禛也发觉，安德烈一直保持用苍老低沉的嗓音说话，他模仿他父亲的声音，竟能模仿得如此到位。

    旁边那个保卫的神色，眼看着就松懈下来。

    看来，弗兰克带着手下，穿着医护服装自由出入，这种情况在研究所里很常见，另外也说明，无论是身形还是眼神气质，安德烈和他父亲几乎如出一辙。

    到了负三楼，仨人从电梯出来，这一层的人员明显少了很多，遥遥的，胤禛就已经看见顶头监禁的大门，以及门口两个武装人员。

    “我先让他们把门打开，然后咱们想办法劫持人质。”

    安德烈的声音很低，胤禛和九阿哥不做声地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门口，那两个武装人员见有人过来，把手里的枪一指：“什么人！”

    安德烈将手指往仪器上一按，上面立即显示出他父亲弗兰克的资料。

    两个武装人员一见，放下了手上的枪。

    “伊斯特兰德先生，您有什么事么？”

    “我要询问关押者几个问题。”安德烈淡淡地说。

    另一个看了同伴一眼：“俞主任说过，除非有他的签字，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见陆钟麟。”

    安德烈冷笑了一下：“连我都不行么？”

    那俩守备脸色更加迟疑，他们知道安德烈的父亲是研究所的投资人，他的地位超过俞谨道观。

    其中一个老练地说：“请稍等，我们得通知队长……”

    “通知你们队长也可以，先让我和助手进去。”安德烈不依不饶地说，“三点钟还有一个会议，我不想在这儿过多的耽误工夫。”

    他这样说，那俩更犹豫，但仍旧坚持道：“我们这就把队长找过来。”

    于是另一个也不管安德烈难看的脸色，随手拨通旁边的内部电话，冲着听筒低语了几句。

    不多时，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男人走过来，远远的他就瞧见了安德烈，那队长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弗兰克，怎么突然到我这儿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离他极近的安德烈突然扑上前，将一枚针管压在了那队长的颈动脉上！

    与此同时，胤禛和九阿哥也飞速拔出枪来，抵在那两个守备的脑袋上！

    “……安德烈！”那队长一声惊呼，他这才发觉不对。

    这时候，胤禛的目光落在那队长的脸上：那人竟然长着一张韩旭的脸！

    竟然是他！

    “是我，韩队长。请打开门，带我们去见陆钟麟。”安德烈一字一顿地说，“你看得见这针管，不用我再解释这里面是什么了吧？”

    韩旭脸色惨白，他用眼角余光，看见那针管里蓄着幽幽蓝色的液体，想来肯定是剧毒。

    自己和下属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韩旭只得将门打开。

    三人以极缓慢的速度向里面走，韩旭一面走，还一面劝安德烈：“安德烈！你不要做傻事！你父亲若知道了，饶不了你的！”

    安德烈只不理他，三人一直走到里面，又是持枪的人员守着的房间，但那些人一见队长和同伴被劫持，都呆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他们打开房门！”安德烈低声喝道。

    韩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好低声吩咐：“打开房门。”

    “把老陆放出来！”安德烈又说。

    一层层铁牢门哗啦啦打开，不多时，两个守备一人抓着一条胳膊，把里面的老陆拖拽了出来。

    目光落在老陆脸上，胤禛不由吃了一惊！

    老陆脸色苍白，满脸胡子，他的容貌没怎么变，然而神情呆滞，双目无神，连站立都得被人搀着，竟像神智失常了！

    安德烈也很吃惊，他喊了老陆两声，对方竟如置若罔闻，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呆呆望着对面的墙壁。

    “他怎么了！”安德烈咬牙质问韩旭。

    “我不知道。”韩旭苦着脸说，“研究所界限分明，禁止部门之间互通消息，这是所里的老规矩！我一个守备队长，怎么可能知道老陆出了什么事！”

    “哼，你说你不知道？”安德烈不禁冷笑，“老陆是你的上司，没有他，你就没可能做这个守备队长！现在他变成这样，你想告诉我你与此无关？！”

    说着，他手上的针头往里进了一两寸，吓得韩旭额头迸出黄豆大的汗珠！

    “真的不关我的事！安德烈！我确实是老陆的下属这没错，可我没资格进研究室啊！这你明白的！他被俞谨弄过去三天，再送回来就是这样了！这期间我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他！他刚回来的时候身上头上都是伤，可能……可能被用过刑。可能是用刑导致的脑中风啊！他原本就有心血管病！这不是我干的！”

    这下，胤禛他们都慌了。

    冒这么大的风险，做了这么久的计划，跨越三百年深入虎穴，难道，就为了把一个变成白痴的老陆救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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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二章

﻿    仨人正发愣，韩旭看出安德烈犹豫，他突然用胳膊撞开压在颈动脉上的针管，然后猛地一拳打在安德烈脸上！

    胤禛慌了神，手中的枪迅速指向韩旭！九阿哥眼看场面要撑不住，他一咬牙，冲着扑过来的警卫开了一枪！

    子弹打中对方的胸口，那人噗通倒地。（.LA 好看的棉花糖

    “不许动！”胤禛大叫，同时把枪口抵撰旭的头部，“谁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本来想要反抗的警卫们，这下，都犹豫了。

    “把枪扔在地上！”九阿哥也叫道。

    没人听。

    九阿哥心一横，揪住身边的警卫，把枪口塞进他的嘴里！

    “我数一二三！”

    他用力太大，那警卫的嘴角迅速流出血来！

    警卫们见同僚被挟持，又亲眼看见九阿哥杀人，于是再不敢了，一个个将手里的枪放在地上。

    九阿哥趁机划拉过一把，又将其中几枚踢给安德烈和胤禛。

    韩旭被胤禛拿枪顶着脑袋，他哑着嗓子道：“你们跑不掉的！安德烈，你知道这儿防备有多森严！我认得这两个人！你竟然带着两个清朝人过来劫狱，你疯了么！”

    安德烈拾起地上的枪，他冷冷看着韩旭：“除非俞谨不肯爱惜你们的性命。”

    他这样说，韩旭和他的部下，脸色就都有点白了。

    安德烈见他这样，笑起来：“为一个不爱惜自己性命的上司工作，是不是有点冤屈？”

    胤禛则对安德烈说：“我们先把老陆带回去，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安德烈点点头：“不能把他留在这儿，不然也是遭罪。只是，怎么把他带走呢？他看来走都走不动了。”

    俩人正琢磨。突然九阿哥砰的一声，又开了一枪。

    一个守备的右手被打得鲜血淋漓，他捂着手惨叫。

    九阿哥冷笑：“还有想碰警铃开关的。可以试试，下次。我会瞄准头部！”

    警卫们的脸色更坏了。

    胤禛试图把老陆背在身上。九阿哥飞身过来替他挡着，他双手持枪，一把对着韩旭，一把则对着其中一个似乎是分队长的人，他看得出来，其余守备不是看韩旭的眼色，就是看此人的眼色。

    “四哥你照顾老陆，”九阿哥说。“我和安德烈来防守。”

    胤禛点点头，他一把把老陆背在背后，安德烈则抓了一个守备作为人质，要带着一同走。

    刚要拿绳子捆那个守备，九阿哥突然拦住他。

    “带他走效果不大。”他说。

    安德烈犹豫一下，小声道，“我怕我看不撰旭……”

    他的体力远不及韩旭，他担心半路韩旭反扑。

    九阿哥笑了笑：“谁叫你挑老头子了？”

    他双手举着枪，一直走到那群守备跟前，眼神一个个扫过去。然后，从人群里面拎出一个瑟瑟发抖、满脸惶恐的年轻人。

    胤禛立时发觉，韩旭的脸色变了！

    九阿哥微微一笑：“来。幸伙，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他拿枪从那二十刚出头的青年身上，拨弄出一个证件。

    “韩子明。括号，实习。”九阿哥慢慢点头，“我说呢。韩大人，这是……令公子？”

    警备们，包括韩旭，包括胤禛他们，内心起了巨澜！

    九阿哥何等精明！就在这短暂纷乱的五六分钟之内。已经察觉到韩旭目光时不时扫向这青年……真是连鬼都瞒不过他！

    “对了，如今这时代已经不叫大人了。该称队长才是。”九阿哥故意嘲弄地看看韩旭，“韩队长。你既知我们是清朝人，那也总该知道，我们这些清朝人最喜欢搞连坐了，而且也不懂什么叫人权。”

    他说着，让安德烈把那个酗子捆上，然后拿枪押着他。

    “韩队长，只要你和你的手下老老实实的，你儿子我不会伤他一根汗毛。”安德烈淡淡地说，“但如果你不肯老实，让我听见了警铃声，别说我，我身边这个人也不会放过你儿子——你认识他，自然也该知道他的那些手段。”

    韩旭目光转向胤禛，他自然是认得胤禛的，安德烈这番话说得他又惊又怒又恐惧！

    安德烈和背着老陆的胤禛，慢慢从房间退了出来，与此同时，九阿哥将手无寸铁的警备们，一个个驱赶进监室，只留下韩旭一人。

    然后，他哗啦一下拉上铁栅栏，将钥匙掰断在锁里！

    “队长大人，咱们走吧？”他一面用枪抵着韩旭的头，一面皮笑肉不笑道。

    韩旭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跟着他们，朝门外走去。

    几个人的脚步很慢，不光是因为挟持着人质，也是因为胤禛背着老陆。

    磨磨蹭蹭，还没到电梯跟前，韩旭突然开口：“你们逃不掉的。”

    “除非你不爱惜你儿子的生命。”胤禛冷冷说。

    “和我无关。”韩旭咬着牙道，“你们难道还不明白？俞谨不会放你们走！他宁可牺牲我和我儿子！”

    胤禛走到电梯跟前，扶着老陆站稳，然后他回头看看韩旭：“是么？那你可太不走运了。”

    “所以你挟持我们这两个人质有什么用呢！”韩旭急急道，“就算有我在，他们照样会开枪！”

    “做不了人质，总可以挡一挡子弹嘛。”胤禛轻描淡写道。

    韩旭的脸都青了！

    “雍正！你放了我们父子，别去管老陆！你独自投降，俞谨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还会恭恭敬敬把你们送回大清！你还能照样当你的皇帝！”

    “我对你这个提议没兴趣。”胤禛冷淡地说，“我对当皇帝也没兴趣。我不像你，出卖有恩于己的上司比出卖自己的旧衣服还容易。”

    电梯来了，九阿哥抓起韩旭的手，往指纹检测设备上按了按，他咯咯笑起来：“以己度人是个坏毛病呀。韩队长。”

    电梯打开，里面仍旧是刚才下来时那个警备，他一看眼前状况。吓得立马想举枪，说时迟那时快。胤禛早就冲上去一拳打掉了他手上的枪！

    “想要命就老实点！”安德烈用枪对着他。

    电梯里，很快塞满了人，老陆被安德烈扶着，胤禛用枪抵着韩旭的儿子和电梯守备，九阿哥则挟持着韩旭。

    从地下三层到地上十五层，电梯走得不快，幸而中途也没什么人。那被绑缚的青年吓得只顾着啜泣，他嘴里塞了抹布。也没法放声叫喊。

    途中，韩旭仍旧在哀求：“九爷，你们放了我儿子！你拿我挡枪子儿，行不行？我就这一个孩子……”

    “你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婴儿，你家三代单传就这一个宝贝疙瘩。”九阿哥淡淡地说，“行了别背戏词儿了，平时没事我说不定还真能放你一马，眼下这当口，我们放了你儿子，我们自身的危险性就增加了一倍。换了是你，你会干？”

    看着儿子呜咽流泪，韩旭急得满头都是汗！他突然转过身来。索性冲着头顶的监控镜头叫起来！

    “俞主任！我知道你看着这电梯里的动静呢！你看看清楚呀！我家子明在里面！他在被雍正威胁！你别……别叫他们开枪！”

    九阿哥听了，倒笑了：“正好，不用我们喊话了。”

    胤禛看着韩旭那张目眦欲裂、涨得发紫的脸，不知为何，他觉出一丝凄然。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本来推在最前面的韩子明给往后拽了拽，让他和自己处于平行位置。

    九阿哥发觉，微一皱眉：“四哥，眼下可不是你菩萨心肠发作的时候。”

    胤禛略一沉默。才说：“先看情况。就算是肉盾，也得留到最后用。”

    正说着。电梯突然停住，指示灯悬在13楼上。

    九阿哥心知不妙。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坠落声响，下一秒，子弹从电梯顶飞射进来！

    电梯内的灯光顿时熄灭，有浅浅的呜咽般的惨叫，极短促地响了一声，紧接着是胤禛的大叫：“老九！你怎么样！”

    “我没伤着！妈的，这群混蛋！”九阿哥气疯了，举枪往上射击，顶棚破了，黑色的身影暴露在他们头顶，有一个躲闪不及，被九阿哥的子弹击中，另一个则被胤禛射杀。

    九阿哥刚微微松了口气，却听见了韩旭的惨叫：“阿明！阿明！”

    借着电梯里的应急微光再一看，韩子明头部中弹，已经倒在地板上，鲜血蔓延到了九阿哥的脚边！

    “倒霉孩子！”他轻轻咕哝了一声，这下好，肉盾也当不成了。

    电梯的门还关着，狭小的空间仿佛修罗场：上方的尸体大量喷涌着鲜血，淋淋漓漓，洒成了血幕，电梯内，韩子明被射杀，他父亲正扑在尸身上号啕，被绑架的那个守备也被打穿了颅骨，眼看着不行了……

    “门外恐怕有军队等着我们，”九阿哥抓着枪，低声说，“怎么办？出去还是不出去？”

    “非得从正门出去不可。”胤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咬着牙说，“若只有咱俩，还有办法从电梯井逃出去，但是带着老陆就办不到了。”

    “那好。”安德烈简洁地说，“把电梯门撬开，就算外面是杀阵，我们也要闯一闯！”

    九阿哥说：“我来做掩护，你们两个得空就赶紧往楼上跑，还有两层了。”

    其实哪里还等着他们来撬门？马上就有尖锐的工具伸进电梯门缝隙！外面的人正试图把门打开！

    正这时，韩旭突然跃起！

    “雍正！把枪给我！”

    胤禛一惊，他不自觉往后一退：“你想干什么！”

    “把枪给我x我呀！”他像野兽般狂叫，“安德烈！把枪给我！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我儿子报仇！”

    他的话还没说完，竟扑上去一把夺过了安德烈手中的枪。

    恰恰此刻，电梯门被撬开，韩旭飞快转身，“砰砰”两声，那两个撬开电梯门的守备，躲闪不及，正正被他击中面门，咣当仰倒在地！

    这一下惊变，让胤禛他们吃惊不小！谁也没想到韩旭竟然来个阵前倒戈，朝着自己人开枪！

    但很快胤禛也明白了，韩旭在电梯里哀求俞谨不要开枪，但俞谨根本不顾他父子死活，竟然派遣武装人员从电梯井进来袭击他们……俞谨的用意，他大致明白，首先射杀人质，是想让他们无质可挟，不至于让外面的守备因为韩旭父子而动摇决心。但韩旭给俞谨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甚至出卖上司也干了，俞谨如今射杀起他们父子竟丝毫不手软，这确实太令他绝望了。

    不过这个局面对他们几个而言，却是再有利不过：那些守备大概没想到韩旭会倒戈，所以都有短暂的愣神，等发觉不对、再想还击，韩旭早已从尸身上夺过两把微冲，朝着他们大力开起火来！

    “四哥o紧上楼！”九阿哥一面叫，一面帮着狰狞疯狂的韩旭压住对面火力。

    “老九你怎么办！”

    “别管我了！你先把老陆弄上去！”

    说这话时，韩旭身上已经中了一枪，但这家伙活像个疯子，一身是血却仍旧屹立在电梯旁，嗷嗷惨叫，也不知是在发狂还是在恸哭。

    见他这样子，九阿哥心下不禁恻然，但同时也想，谢天谢地俞谨把韩子明杀了，如果没有韩旭这么疯狂的攻击，他们几个想从电梯里逃脱，可就难了。

    然而九阿哥也明白，韩旭一个人挡不了多久，胤禛和安德烈从死掉的守备那儿又弄了几把枪，胤禛扶着老陆，安德烈替他封锁火线，俩人已经到楼上去了，至少暂时挺得住。但一旦韩旭死掉，这一层的所有守备就都会扑向自己一个人，那可就惨了！

    我也得上楼去！九阿哥咬咬牙，不管怎样，步步为营，得再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用手里的微冲挡着对面的子弹，一面倒退着进了步行梯，跑了十几阶之后，他正巧看见，一枚子弹击中韩旭的脑门，粗粗的血柱，直喷到大理石地板上……

    拜拜了，可怜的家伙，九阿哥一面想着，一面端着枪，灵猴一样飞速跃入上一层。

    到了14楼，他能听见身后嘈杂的脚步、叫嚷，很显然，韩旭一死，再没人挡住他们，那些守备正冲着自己过来。九阿哥回头开了几枪，抬头再一看，空荡荡一条走廊，门几乎都是锁着的！

    九阿哥心急如焚，这让他想找个地方躲都没处躲！

    正这时，却见顶前面一间办公室，有微光一闪！九阿哥心里顿时一喜，他冲过去一推门，果然，没上锁！

    ……冲进办公室，九阿哥这才发觉，这是间比较大的实验室，有一道半壁玻璃墙隔开，墙角有高大的铁柜，还有满桌的仪器和玻璃器皿。

    屋里只有一个人，是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男人，手里还拿着试管，此刻突然见九阿哥端着枪，一身是血闯进来，吓得倒退两步，噗通坐倒在地上！

    九阿哥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手里的微冲直指那男人的脸：“不许……”

    那个“动”字，还没说出来，九阿哥突然觉得，舌头瞬间僵固住了！

    地上那男人，长着一张斯杰潘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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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三章

﻿    时间凝固了！

    九阿哥只觉自己在梦中！

    他端着枪，呆呆站在那儿，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la 超多好]

    倒是地上的男人，回过神来，狼狈地爬起来，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别开枪！别开枪！”

    九阿哥也回过神来，他再度拿枪指着那个斯杰潘，却不知该说什么好……难道说，这就是那第三个斯杰潘？！

    但斯杰潘却仿佛醒悟到什么，他后退了两步，手抓走大铁柜的柜门，一把拉开：“躲这儿来！”

    九阿哥一愣：“什么？”

    “躲到这里面来！”斯杰潘一脸焦急道，“快！快呀！他们要进来了！”

    果然，身后门外，传来大力的叩门声，九阿哥一个激灵，返身就想对着门开枪！

    “别开枪！”斯杰潘一把拉住他，“躲柜子里去！快呀！”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终于依言，钻进铁柜。

    斯杰潘飞快关上柜门，又用钥匙上了锁。

    此刻，门外的叩门声更用力，而且叫起来：“开门！再不开门就砸了！”

    “来了来了！”九阿哥听见斯杰潘轻快的声音，他伏在柜子里，透过铁柜的缝隙，望着外面的动向。

    只见斯杰潘并未直接去开门，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一个很小的东西，然后飞快将它缠在自己的手指上。

    “这家伙，在干嘛？”九阿哥想了想，忽然明白那东西是创可贴。

    斯杰潘受伤了么？似乎没有吧……

    这时候，斯杰潘终于打开门，霎时，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备冲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斯杰潘故意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带头的人，走出来：“很抱歉，斯杰潘先生。我们在追查逃犯。一个持枪杀人的逃犯。”

    斯杰潘一听，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逃犯？持枪杀人？研究所里怎么会闯进那种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那带头的守备皱了皱眉：“楼下这么嘈杂。难道您什么都没听见？”

    斯杰潘冷淡地耸耸肩：“等原子弹爆炸了，再把我从实验室叫出来吧。”

    他说着，走回到摆满仪器的实验桌前，又抬头看看他们：“各位，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么？”

    那带头的人还不死心：“可是有人看见那逃犯闯进这间实验室……”

    “是么？逃犯现在在哪儿呢？”斯杰潘不耐烦地摔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我在实验室一呆就是八个小时，连厕所都没去过两趟。现在你们闯进来说什么有逃犯……难道他是个隐形人？！”

    带头的守备表情有点尴尬，他咳嗽了一声：“那，可否请您同意，让我的下属搜查一下？”

    斯杰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好啊，搜吧！要不要我把试管里的东西倒出来给你们用显微镜看看？说不定我用药物把这个逃犯变小了哦！”

    他这样说，守备们就更尴尬。但那个带头的却不管，只在四下里走来走去的看，又靠到窗子边上，低头仔细检查，看有无攀爬的痕迹。

    最后。他走到了铁柜跟前，拽了拽把手。

    九阿哥在里面，心脏微微一震！

    “斯杰潘先生。这铁柜里是什么？”

    “机密文件。”

    “可否打开检查？”

    “不可以。”

    那带头的一愣：“为什么？”

    “最近盗鳃密的科技间谍非常猖獗。”斯杰潘也不看他，只对光比着两个试管，飞快地说，“我不想冒这个险。”

    那带头的苦笑起来：“我不是研究人员，斯杰潘先生，您拒放心，我连最简单的实验数据都看不懂……”

    “科技间谍不见得一定懂科技。有人在视网膜上安装拍摄仪器，轻轻一眨，就能拍摄下看见的内容。”

    那带头的愈发苦笑：“可我就是研究所的人。我就是俞主任身边的卫队长！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斯杰潘抬起头，望着他：“陆钟麟也曾是研究所的人。安德烈伊斯特兰德也曾是研究所的人，而且他们都曾是研究所的核心人物。你用这种话。说服不了我。”

    九阿哥握着枪，屏息听着外面的对谈！

    果然，那带头的人的声音，顿时冷下来：“如果我执意要打开这铁柜呢！”

    九阿哥紧张起来，他慢慢吸气，手指按在扳机上！

    他想好了，只要这门一开，他就开枪！

    然而紧接着，他却听见了斯杰潘更加冰冷的声音：“如果你打开了这个铁柜，那么，我就立即递交辞职书！”

    房间里，万籁俱寂！

    那带头的人微微叹息：“斯杰潘先生，您这又是何必……”

    “如果在这个研究所，我如此不被尊重，那我还有什么必要呆下去？如果我的工作随便就可以被打断、被审查，那我何必呆在这种地方！”

    九阿哥默不作声的听着，他能够感觉到，柜子外面，屋内那种僵持的、火药味十足的空气。

    终于，搭在柜子上的那只手，放下来了。

    “好吧，搜查到此结束。”那带头的人声音疲惫地说，“我们这就走。”

    九阿哥长长出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轻轻的“咦”的一声！

    再转头去看，原来一个守备半跪在地上，手指擦拭了一下：“这是……血！”

    糟糕！九阿哥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没受伤，但他身上确实沾了血，恐怕是刚才滴落在地上了！

    那带头的人，仿佛抓到了什么大证据，将下属沾血的手指亮给斯杰潘看：“斯杰潘先生，这个，您怎么解释？”

    “很好解释。”斯杰潘也同时亮出了右手，那上面的中指。包着刚刚缠上去的创可贴，“是我弄伤了手。”

    带头的那个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悻悻扔掉下属的手，然后转过身来：“……我们走！”

    九阿哥这才放下心来。嗯，这个斯杰潘，看来脑子挺灵的。

    一群人离开了房间，斯杰潘冲过去，探头望了望，他眼望着他们走出走廊，往楼下走去，这才缩回来。然后仔细锁好了房门。

    他拿出钥匙，打开铁柜，九阿哥举着枪，从里面爬出来。

    “不用担心，他们下楼去了。”斯杰潘看他枪不离手，赶紧安慰他，“他们不会再回到这儿了。”

    “为什么要救我？”九阿哥冷冷道，同时，手指仍旧扣在扳机上。

    斯杰潘盯着他，忽然低声道：“你是安德烈的人。是么？”

    九阿哥一愣。

    斯杰潘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他清隽的面容。浮上一层伤感和忧虑：“我始终不相信安德烈会变坏，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等等！”九阿哥打断他的话，“你……你不认识我？！”

    斯杰潘被他说得一呆：“当然不认识。咱们见过么？”

    九阿哥也傻了！

    “你也给我等一下！”斯杰潘终于回过神来，“难道你不是安德烈的人？！”

    九阿哥慌忙道：“我是安德烈的人。可你……可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斯杰潘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然后摇头：“先生，我真的没见过你。你也是研究所的员工？抱歉，我可能没留意过你。”

    原来这个斯杰潘，还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除此之外，他和俞谨的关系似乎挺好。在研究所的地位似乎也挺高。

    九阿哥这儿琢磨着，斯杰潘却走到窗口。低头看了看：“楼梯如果不方便走的话，要不你就从窗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凝住了！

    因为斯杰潘发觉，对方再度把枪口顶上了他的后脑勺！

    “我不打算从窗口逃亡。”

    斯杰潘的脸都白了！

    “你这是干什么！”他颤声道，“我刚刚才救了你！”

    “您救了我，我很感激。”九阿哥淡淡地说，“有句老话叫帮人帮到底，不好意思，斯杰潘先生，我还得借你一用。”

    斯杰潘气得咬牙切齿！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们中国人，不是最痛恨忘恩负义之徒的么！你这么做就是忘恩负义！我就成了东郭先生！”

    九阿哥哭笑不得：“懂得还真不少。放心，忘恩负义这四个字，我早就背在身上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看他丝毫不动摇的表情，斯杰潘失望极了：“你用不着要挟我啊！他们都走了！你自己下楼去，没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咱们出去再看。”九阿哥淡淡地说，“他们真的都走了么？我可没这么强的信心。”

    被他用枪抵着，斯杰潘只得跟着九阿哥来到门口，九阿哥推开房门，向外看了看，然后，他抓着斯杰潘的衣领，将他推出来。

    就在那一瞬，一颗子弹，擦着九阿哥的脸飞过去！

    斯杰潘顿时大叫：“别开枪！”

    刚刚还貌似无人的走廊深处，两个阻击手的身影，从黑暗中暴露出来。

    他们看见斯杰潘被挟持，顿时停下了射击！

    九阿哥笑起来：“看见没？他们并不相信你。”

    斯杰潘气恼又沮丧：“你想去哪儿？”

    “上楼，和安德烈他们会合。”九阿哥说着，提高声音，“前面的，都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又往前走了几步，埋伏在楼梯上的两个持枪人员，也只能干看着他们走过来，不敢再开枪。

    “喲，你在研究所里的规格还挺高的呢。”九阿哥笑起来，“看来今天我逮了个大的。”

    斯杰潘气得眼睛要冒火：“刚才我该直接把你交出去！”

    “嗯，你后悔了。”九阿哥嘲弄道，“吃一堑长一智。也对，做滥好人什么的，真的很不适合你。”

    俩人一前一后，上到15楼。九阿哥早就听见前面枪战之声，他抓着枪大喊：“都给我住手！”

    见他劫持人质出现，枪声顿时停下来。

    刚才那个检查房间的带头人也在枪战队伍里。他看见斯杰潘被九阿哥用枪抵着，不禁勃然大怒。骂了句“书呆子果然靠不住！”

    斯杰潘看见他，此刻，脸上也显出赧然尴尬的神色。

    九阿哥却像没看见一样，拖着斯杰潘到了他们来的那个房间。

    “四哥？开门。”九阿哥拿胳膊肘撞了撞房门，听见他的声音，从那上面伸出来的枪口，这才收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勉强够一个人挤进去。

    九阿哥自己进去半个身子，他本想在进门之后，顺手将斯杰潘往外一推，让他离开。谁知偏偏就在这时，门外的人突然开始放枪！

    “混蛋！”九阿哥气坏了，冲着外面扫射，斯杰潘一捂头，他的头皮被子弹擦破一大块，鲜血淋漓！

    “进来！快点！”九阿哥使劲一拽，那大个子不当心。后脑又撞在门上，九阿哥眼明手快，把他往里一推。一排子弹打在门上！

    关上房门，九阿哥火冒三丈的骂：“你说你长这么大个子干什么！动作这么笨，差点被子弹扫到了！”

    斯杰潘捂着头，血流满面，他也在骂：“是你这个疯子把我拉进来的！我救了你，你却这样害我！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九阿哥已经顾不上骂他了，他将微冲架在门上的小窗上，拼命向外扫射！

    胤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血、已经看不清脸孔的男人：“老九，这谁啊？”

    旁边。安德烈却吃惊道：“斯杰潘？怎么是你？”

    胤禛吓得身子一晃！

    “你为什么问我？”斯杰潘没好气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带来的这个帮手？！我没招他没惹他。我还救了他，却被他从办公室绑架到这儿……”

    “怪你运气不好。”九阿哥似乎心情还挺好。“安德烈，人到齐了，咱们可以走了吧？”

    “人是到齐了，可是，他怎么办？”安德烈看看斯杰潘，“他必须离开这间屋子，但是一推出去就得开门，现在开门太危险了……”

    九阿哥将枪扔给胤禛：“把他也带走。”

    斯杰潘吃惊地问：“把我带走？！带去哪儿？清朝么？”

    九阿哥点点头：“bingo.”

    “我不去！”斯杰潘顿时大叫，“我不去古代！我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做……”

    “你不去，那就只有自己出去送死。”九阿哥冷冷看着他，“死，或者逃，随便你。”

    斯杰潘呆住，他又回头看看门外，扛着枪的胤禛还在和门外的人交战，他知道九阿哥说得没错。

    此刻，安德烈却已启动了仪器：“时间不多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就把他带走吧。”

    他先去墙角，把老陆背负到身上，然后对其余人说：“各位，把枪都扔下，热兵器我们是带不过去的。我数一二三……”

    房间瞬间旋转起来！

    九阿哥牢牢抓着安德烈的胳膊，他还能听见斯杰潘凄惨的大叫：“我不去……不去清朝！”

    但那声音，在急速的旋转中已经变了调。

    旋转停下来，九阿哥身体已经习惯这种挪移，所以很快适应，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他就感觉不对劲！

    那是个非常“可爱”的房间，柔软的床铺，水红色的床幔，大红的帐子，绣着戏水鸳鸯的缎面，连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熏得九阿哥只想打喷嚏，但是身边有人，比他更早将此冲动付诸行动——

    “阿嚏！……”

    是斯杰潘。

    这一声喷嚏不要紧，原本坐在床对面梳妆台前的女子转过头来，她一眼看见了医护帽子跌落、露出辫子的九阿哥。于是那张脸顿时娇笑起来：“九爷您醒了……”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一脸是血的斯杰潘，于是下一秒，她尖叫起来！

    “这……这是哪儿啊？”旁边，安德烈似乎摔得七荤八素，搞不清状况。

    九阿哥郁闷地从床上爬起来：“这是怡春院。”

    “啊？怡春院是什么地方？”斯杰潘也问。

    此刻，胤禛也从床上爬起来，他狠狠瞪了斯杰潘一眼：“是窑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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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

﻿    那天早上，九阿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稳住那个叫盈袖的娼妓，没让她尖叫着跑出去引起更大的骚动。也难怪她被吓得魂不附体，大清早的，接二连三有人从她的床上钻出来，而且还有洋人，而且还浑身都是血……饶是胆子比普通妇女大的烟花女子，也受不起这么大的惊吓。

    但好在九阿哥轻言软语一番安慰，才让那个盈袖相信，是因为“有人在追杀九阿哥以及四阿哥，他们在情急之下才躲进了怡春院”。

    稳住神智的盈袖匆匆下楼，悄悄叫了几台青呢形，又帮着端水擦拭血迹，一行人这才狼狈不堪离开了怡春院。

    ……但那之后就有谣言，说那个铁面无私、一贯不好声色的雍亲王，竟然也有逛窑子的癖好，一大清早从怡春院的头牌盈袖的房间里钻出来，而且衣衫不整、神色慌张，为了避人耳目还换了便装。与盈袖相好的九阿哥也在场，俩人的头上脸上都是伤痕，很可能是争风吃醋酿成了打斗……此事有多人亲眼目睹云云。

    然而接下来，胤禛已然忙得晕头转向，甚至都无暇去对付此种流言蜚语了。

    八阿哥和十阿哥接到消息，马不停蹄赶到雍王府，此刻，胤禛和九阿哥已经换了衣裳，他们俩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手上脸上裹着纱布。

    十阿哥急坏了：“怎么样！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胤禛说。“都是小伤，而且老陆也救回来了。”

    八阿哥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

    胤禛却苦笑：“但是这一趟。可能是白忙了。”

    “怎么呢！”

    “老陆被俞谨折磨，中了风，有可能是用刑所致。”九阿哥低头擦着手，一面说，“说不了话，动不了，也就能喘口气。”

    他这一句。那俩都呆住了！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安德烈正在后院给他做诊断，看来。恢复的希望不是太大……”

    正说着，斯杰潘却用一块布捂着额头的伤口，从里面走出来：“请问，这儿有没有医院？我的血止不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十阿哥一声尖叫，倒退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斯……斯杰潘！”

    十阿哥那脸色，像见了鬼！

    八阿哥也傻了：“老九！他怎么会在这儿！”

    斯杰潘愣愣望着十阿哥：“干嘛？你们也认识我？”

    胤禛看了九阿哥一眼：“……当时情况紧急，不得已带过来的。具体原因我不大清楚。”

    “斯杰潘救了我。”九阿哥淡淡地说，“如果不是他，我就被俞谨的手下杀了。刚才安德烈启动了机关，我又没法把他推出去送死，所以顺便带过来了。”

    “顺便！”十阿哥叫起来。“你怎么能‘顺便’把他带过来！九哥！他是斯杰潘啊！”

    “那又怎么样？”九阿哥抬头，冷冷看着弟弟，“他不是那两个。他只是研究所里的一名研究人员。他连枪都不会开。”

    十阿哥听出九阿哥语气不对，他只得迟疑地看看面前这个斯杰潘。

    确实如九阿哥所言，面前此人戴着一副无边纯钛眼镜，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怎么看，都是个文质彬彬的学者。虽然白大褂上斑斑点点，尽是血迹。

    九阿哥又对胤禛说：“四哥。帮帮忙，找人给他把头上的血止一止。”

    胤禛叫过高无庸，让他带着斯杰潘去把头上的伤处理一下。

    出来前厅，斯杰潘好奇地跟在高无庸身后：“先生，贵姓？”

    “奴才姓高。”高无庸客气而冷淡地说，“您不用客气，王爷既然有吩咐，底下都会照办的。”

    斯杰潘想了想：“对了，我姓格拉诺夫斯基。”

    高无庸默默望着他。

    “我叫斯杰潘.弗谢沃洛多维奇.格拉诺夫斯基。”斯杰潘说完，又用俄语说了一遍，“高先生，你的全名叫什么？我比较习惯知道对方的全名，这样大家才好做朋友。”

    高无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然后，他更加的，客套而冷淡地说，“您先跟着常贵去后面歇着，奴才这就给您找金疮药去。”

    他唤过一个愣头小子，让他把斯杰潘带下去。又嘱咐常贵，不要和斯杰潘说话。

    “为什么不准他和我说话！”斯杰潘愤怒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身上难道有病菌么！酗子，你叫常贵是么？我叫斯杰潘.弗谢沃洛多维奇.格拉诺夫斯基，不过你叫我斯杰潘就可以了。”

    常贵愣愣看着他：“……啊？”

    “不许和洋大人说话！”高无庸立即打断他，“这位洋大人，您也不要和这奴才说话。”

    “为什么不许我和他说话！你们清朝人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么？孔老夫子的教诲你们难道忘记了么？子曰，有朋自远方来……”

    “这是规矩。”高无庸慢条斯理，却冷冰冰地看着斯杰潘，“规矩就是规矩，洋大人也得守规矩。”

    看着一脸义愤填膺被常贵给带走的斯杰潘，高无庸不禁摇摇头。

    主子这是上哪儿找来的古怪洋人？这洋人，简直比宫里那些洋大人还要古怪！

    不多时，安德烈回到前厅，胤禛他们都围上来：“情况怎么样？”

    “不太妙。”安德烈摇摇头，疲倦不堪地说，“我试过和他沟通，没有用，他说不出话来，四肢也僵硬了，只有眼神还在。我想，老陆听得懂，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表达不出来，鉴于他肢体僵硬。恐怕写都写不出来。”

    前厅，静默了一会儿。

    “既然已经成这样了，那就先养着吧。”胤禛哑声道。“晚些时候我再去找大夫，让张德潜过来看看……”

    胤禛提到的是最好的御医，但大家心里有数，御医也帮不上多大的忙，脑血管病到了这个程度，除非开刀，开刀都不见得能管用。

    安德烈点点头：“事已至此。也没别的法子可想。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做得对，不然。老陆在研究所关押着，情况只会更坏的。”

    “嗯。好歹他还活着。”胤禛说，“明天我进宫，求求皇阿玛。让他准许茱莉亚过来看看老陆……”

    拼死拼活。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大家心里都有些难过。

    九阿哥却突然道：“安德烈，这个斯杰潘，是什么人？”

    他一提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安德烈身上！

    “九爷放心，他和那俩不一样，不是杀手不是黑帮，真的只是个研究人员。”安德烈说到这儿，神情变得有几分谨慎。“但是，他是俞谨的亲信。”

    这话一说，前厅一片哗然！

    “是俞谨的亲信？这还能留着么？！”十阿哥叫道。“九哥！这个斯杰潘也不是好人！”

    胤禛想了想，仍旧道：“那么，就你和他相识的感觉……”

    “我和斯杰潘不是太熟，他是五年前才来到研究所的，所以茱莉亚也不认识他。”安德烈说，“俞谨花大力气从别的大学把他挖过来。就因为他很出色，而且俞谨对他有知遇之恩——之前他被埋没。在那所大学的研究院里不被重视的熬了十多年——因此他也非常听从俞谨的指挥。我和他有过合作的经历，总体上来说，人不坏，只是……”

    他抬起头来：“我不知道他能否理解我所做的，还是他也觉得我这样做不对、认为该服从俞谨。我甚至不清楚，他对整个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看来他知道得不多。”九阿哥抱着手臂，沉思道，“他连我都不认识，也不认识其他人。至少，他没看过那些影像资料。”

    “但他是斯杰潘。”八阿哥沉声道，“我觉得就为了这，也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九阿哥看了八阿哥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安德烈也慢慢点头：“八爷说的我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其实这里面，我也有一些疑问。”

    “譬如？”

    “譬如，为什么我们会掉到怡春院那种地方？”

    他这么一说，十阿哥就笑起来：“我估计，如今全北京城的人都在问这个问题：雍亲王竟然一大早的从怡春院里出来，这谁听说过？四哥您可做好准备！说不定连皇阿玛都要问的！”

    胤禛粗声粗气道：“从怡春院里出来又怎么了？我就不是人了？夜总会我都逛过！”

    “啊？！四哥逛过夜总会？您的胆子可太粗了。这事儿茱莉亚知道不？”

    “你小子想什么呢！我那是陪着江霖的几个副总去的，也就喝了两杯酒而已。我对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感兴趣，别说茱莉亚，就算皇阿玛问起，我也理直气壮！”

    “四哥你这……这要让皇阿玛误会你和我九哥在怡春院里呆了一夜，你们可有嘴都说不清了。”

    九阿哥摆手道：“先不提这个，这一点我也奇怪，安德烈，定位标准是那么容易改动的么？”

    “我的疑惑就在这儿。”安德烈摇头，“定位标准是不能被改动的，我们从哪儿走的，就该落回到哪儿，所以我们该落回到法华庵——但我们却出现在怡春院，这不对。”

    八阿哥小心翼翼地问：“那么，说明什么？”

    安德烈非常谨慎地说：“有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在这趟穿越的人员中，有人做了手脚。”

    大家，全都安静了！

    胤禛和九阿哥以及安德烈，他们都是没可能做手脚的，老陆已经中风瘫痪，更没法做什么手脚。

    唯有斯杰潘，身为研究所的核心研究人员之一，俞谨的“重臣”，他是最有嫌疑的一个人！

    好半天。九阿哥才艰难地说：“但……他救了我。”

    “所以我才说，这事儿我不确定。”安德烈说，“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不愿把恶名栽到任何一个人的头上。尤其是曾经的同僚。”

    胤禛想了想，还是说：“那么安德烈，眼下，我们算是安全么？”

    “我刚才又去检查了一下设备，理论上应该是安全的道观。”安德烈说，“但是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

    “形象的来解释，就是：有一个缝隙。我怎么都无法合拢。”安德烈皱眉道，“原本应该是纹丝合缝、固若金汤的。但现在出现了一个缝隙。我不清楚是什么导致的。就像是……嗯，有什么卡在那儿，让‘门’关不严。啧啧，能做到这一步。他俞谨也算颇费一番功夫了。”

    大家都吃惊起来：“缝隙会让什么过来？”

    “人。不多，一到两个人。”安德烈说，“原本关上闸门是一个也过不来的。但是现在……”

    每个人心里，都开始翻涌！尤其是九阿哥，他已经看懂其他人的脸色了！

    “不过目前这个阶段，应该不打紧。”安德烈又安慰道，“过来一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起不到什么作用。我锁定了设置，任何热兵器都没法带过来。况且。俞谨也实在没必要派人过来杀你们，只是四爷这儿得小心，老陆在这儿。还有……弘历也在你这儿，尤其是弘历。你得多多加强防守，他是重中之重。”

    胤禛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斯杰潘……”

    他的话没说完，有点为难地看看九阿哥。

    此刻，正好斯杰潘的伤口包扎好了，他跟着高无庸回到前厅。

    “干嘛？在说我么？”他好奇地看看大家。又看看安德烈，“安德烈。这儿是哪儿啊？他们就是那群清朝人么？”

    “是的。”安德烈起身来，拉过斯杰潘，示意他礼貌的致意：“各位，这是我的同事，出色的胚胎医学领域研究人，斯杰潘.格拉诺夫斯基。”

    “大家好！”

    斯杰潘想冲着他们笑，但却发现，眼前这群清朝人望向自己的神色，都十分诡异，甚至还有人的眼神是明显憎恶的。

    然后，安德烈就将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诉了斯杰潘，当他说到老陆被关押的事，斯杰潘紧紧锁起眉头。

    “但俞主任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他慢慢道，“俞谨说，老陆是因为女儿出事，才神智失常，攻击医护人员因此而被关押……”

    “嗯，你听到的是另一个说法。”安德烈点点头，“我也不强求你相信我，但俞谨是如何攻击我们这群人的，你今天，应该看见了。”

    斯杰潘踌躇良久，仍旧道：“安德烈，你和你父亲是不是有些误会？他们说你叛逃，说你走火入魔、妄图控制整个研究所，掠夺研究成果……可我总觉得不信。”

    安德烈大笑：“如果真想控制整个研究所，我跑清朝来干嘛？这不是倒退么？”

    “所以我觉得不大对呀！可是俞主任说……”

    安德烈笑了笑：“真实情况，眼下暂时没法和你说，放心，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的，你不会一直留在大清。不过今天天色晚了，你就先……”

    他停了停，心里想，把斯杰潘安排在雍王府，胤禛会不会心里不痛快？要不自己带着他出去住？但是大清又不是现代，不是出门就可以找到如家、七天那种快捷酒店的。

    正为难时，却听九阿哥道：“我带他回去。”

    大家俱是一愣。

    “我带斯杰潘回我家。”九阿哥走过来，淡淡地说，“他留在四哥这儿，总不方便。我带他回去，让他住我那儿。”

    胤禛和八阿哥他们互相看了看，八阿哥迟疑道：“老九，这样……好么？”

    “篓子是我捅的，人也是我带过来的。”九阿哥面色平静地说，“这期间，他要真弄出什么事儿来，也该是我来顶着。我有义务做这个保人。”

    然后，他低头看看斯杰潘：“喂，和我回家去。”

    斯杰潘捂着受伤的额头，愤愤道：“为什么我要跟着你！你把我都害得这么惨了！”

    “所以今晚请你吃饭来赔罪。”九阿哥弯腰看着他，“愿不愿意？有罗宋汤，我再给你弄点牛排——你要是留在这儿，就只能吃中国面条。”

    斯杰潘一听，慌忙站起身，但旋即，又迟疑地看看安德烈：“我能跟着他走么？”

    安德烈苦笑：“去吧，九爷不会害你的。”

    “哼！这可难说！他今天都害了我两次了！”

    他跟着九阿哥，一路喃喃絮叨着离开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胤禛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八阿哥仍旧忧心忡忡道：“安德烈，留着他，真的没问题么？”

    “他至少得再留一个月，频繁开启通道太危险。”

    “不是有缝隙么？”十阿哥嘟囔道，“把他从缝隙里扔过去，不就行了？”

    “那样做对他而言很危险，那只是缝隙，不是正式通道。他又不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只是个体力孱弱的学者。就这么不做定位的囫囵扔过去，最后不知会掉在什么地方，说不定会送命的。”安德烈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再说了，如果他真无辜的呢？”

    胤禛也点头：“除非有真凭实据。咱不能拿无辜的人冒这个险。咱们和俞谨那种冷血动物不一样啊。”

    他这么一说，十阿哥也没话说了。

    “所以，各位就只能自己加强防备了，接下来我就不在京城了。”

    “啊？你要干嘛？”

    安德烈站起身：“我得实地进行勘测，考察本地磁场，得到充分的数据之后，才能打开从大清到研究所时代之后七十年的轨道——四爷，我需要人手，还有银子和马匹车辆，这些都得尽快了，虽然枪支过不来，但缝隙会给俞谨的强行开闸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这很不妙。我们得赶在俞谨他们闯过来之前，全员逃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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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

﻿    斯杰潘坐在轿子里，跟着九阿哥一同回了他的阿哥府。（.la 无弹窗广告）

    一路上，他捂着头部的伤口，一直狠狠瞪着九阿哥。

    九阿哥心里觉得好笑：“干嘛那么生气？”

    “我都被你拖累到清朝来了，我能不生气么！”斯杰潘说着，更加生气，“下个月我还得去哥本哈根开会！而且还是轮值的会议主席！这样子我怎么去开会！”

    “嗯，你很重要，地球少了你就不转了。”九阿哥的语气带着嘲弄。

    斯杰潘悻悻转过目光：“……就算我再不重要，也不能呆在清朝浪费时间！”

    “老话说，既来之则安之。放心，安德烈既然做了承诺，他就会把你送回去的。”九阿哥说到这儿，坐直身体，“说到这儿我想问，你对清朝了解多少？”

    斯杰潘想了想：“清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二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统一政权，清太祖为爱新觉罗努尔哈赤，1636年改国号为清，1912年清帝溥仪退位……”

    “好了好了，不用背了。”九阿哥摆摆手，“这么说，你对清朝很了解？”

    “了解得不多。”斯杰潘冷淡地说，“只有百科全书上那一部分，没有更多的翻阅过史料，我是外国人，而且我是研究人体胚胎的……”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康熙帝的九皇子，你和其他几个皇子被我们的时空实验牵连。去了有丧尸的世界以及另一个平行世界，目前被送回到大清。”斯杰潘眨眨眼睛，“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们的名字看起来都一个样，笔画太多又都是生僻字，我记不住。”

    “……”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斯杰潘！全名是斯杰潘.弗谢沃……”

    “弗谢沃洛多维奇.格拉诺夫斯基。”九阿哥用俄语说了一遍他的名字，“好了，不用自报家门了，我知道你叫什么。”

    斯杰潘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会说俄语？！谁教你的？”

    九阿哥默默望着他。然后说：“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超过了你对我的了解。”

    “喂，你叫什么名字？”斯杰潘又问，“我比较习惯知道对方的全名，这样大家才好做朋友。”

    九阿哥的脸上肌肉也开始抽搐。

    “我姓爱新觉罗。名叫胤禟。”九阿哥把那两个字写给他看。

    斯杰潘点点头：“哦，你好。那么往后我就叫你胤禟。”

    “不许那么叫我。”九阿哥一皱眉，除了康熙，几乎没人对他直呼其名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斯杰潘吃了一惊：“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名字么？”

    九阿哥叹了口气：“你要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九爷’，这是规矩。”

    “你们大清的臭规矩真是太多了……”

    “还想不想吃牛排！”

    “想！”

    九阿哥哼了一声，抱起手臂：“别去琢磨你的研究了，什么哥本哈根之类的就更别惦记了。眼下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大清吧，大清再怎么落后。总比回去送死强，对不对？”

    斯杰潘眨眨眼睛：“今晚只有牛排和罗宋汤么？”

    “你还想吃什么？”

    “鱼子酱。”

    “……”

    “再给来一份儿红肠！哦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要烤松饼！我还想要汉堡排！对了，你那儿有大列巴么？”

    “你这儿点餐呢？”九阿哥不客气地说。“客随主便！这儿是大清！是京城！不是你的莫斯科！别发梦了，有什么吃什么吧你！”

    斯杰潘哀叹：“我都十多个钟头没吃东西了！如果你没闯进实验室，再过半个小时我定的汉堡就能到了！都怪你们这些可恨的清朝人！”

    九阿哥抱着手臂，全不在意：“给你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少在那儿抱怨。而且今晚你能不能吃到东西，还有待我的考虑。”

    斯杰潘傻了：“啊？我能不能吃到东西。还得通过你的批准？！你想饿死我？”

    “想不想饿死，取决于你。”

    说话间。九阿哥的府邸到了，他从轿子里出来，又把斯杰潘从里面拽下来。

    “这儿就是你的家？！”斯杰潘吃惊地望着眼前层叠屋宇、扶疏花木、还有玲珑曲折的亭台水榭，“好大！”

    管家和奴仆们赶紧上前，但是看见了斯杰潘，一个个那脸色就变得相当怪异了！

    九阿哥也懒得解释，他将斯杰潘交给管家吴十七：“带他到后院书房，等会儿我要来亲自审问他。”

    他说完，先往自己的屋子去换衣服，一路还听见身后，斯杰潘和吴十七絮絮叨叨：“你叫什么名字？你姓吴啊？吴什么呢？我比较习惯知道对方的全名，这样大家才好做朋友。对了我叫斯杰潘，全名叫斯杰潘.弗谢沃……”

    九阿哥站住，仰头朝天叹了口气。

    他怎么把这么个家伙带回家里来！

    换了衣裳，又洗了把脸，九阿哥这才去了后院书房。

    斯杰潘在窗前坐着，仆人也不知他是哪来的路数，竟然还给他泡了杯茶！他见九阿哥进屋，很高兴地扬了扬手：“嘿，这茶很好喝，比立顿味道好多了……”

    九阿哥横了他一眼：“起来。”

    斯杰潘懵懵懂懂站起身：“怎么了？”

    “这是我的椅子。”九阿哥坐下来，又指了指对面，“你坐那儿，我得问你一些问题。”

    斯杰潘捧着青花瓷碗，到对面坐下来，他眨眨眼睛：“能让我先问个问题么？”

    九阿哥也漫不经心端起一碗茶：“问吧。”

    “吴十七为什么要叫吴十七？为什么不叫吴十八？”

    九阿哥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你管那么多呢！”他瞪了斯杰潘一眼。“你为什么叫斯杰潘而不叫彼得潘呢！”

    斯杰潘笑起来。

    “不要笑了。”九阿哥放下茶碗，他没好气地敲敲桌子，“现在。把你的事情都说出来，从头至尾。不要妄想有丝毫隐瞒！”

    斯杰潘惊愕地望着他：“你这是在审讯么？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审讯我呢！”

    “到了我的地盘，就得一切听从我的吩咐。”九阿哥冷冷斜看着他，“还是那句话，想不想吃牛排？”

    斯杰潘有些气闷，他在嗓子里咕噜了两声，只得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原来。这第三个斯杰潘，真的和那前面的两个有本质上的区别。

    按照他的自述。斯杰潘是家中独子，父亲是个酒商，他自小热爱学术、喜欢研究，所以成年之后也毫无疑义的走上了研究之路。他的青少年时期是在欧美度过的。因为和通晓中文的姨母关系亲近，所以中文程度很好。后来他来到中国，以青年学者的身份进入了一所大学，五年前，被俞谨给挖来了研究所。

    看来还真是不一样呢，九阿哥摸着下巴，不由暗想，这一个斯杰潘是怎么就长歪了呢？

    不，按照世人的看法。不如说那俩斯杰潘才长歪了呢，这一个分明是五好青年啊！

    九阿哥想了想，突然问：“有个人。你认识不认识？名叫石锁。”

    斯杰潘吃了一惊：“咦？你也认识我表弟？”

    九阿哥哭笑不得，石锁怎么就成他表弟了？

    “我最初就是因为他才来的中国。我姨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内，所以临终前拜托我父母照顾他……石锁那孩子，唉，别提了，他性格很差。十三岁就在混不良帮派了，如今跟着他爸爸也没学什么好。他爸爸你知道么？就是那个有走私传闻的姓石的中国豪商，真是个恶劣的家伙！对我姨妈始乱终弃，现在把我表弟也给弄走了。石锁起初还和我有些联系，但是这几年他不大搭理我，嫌我书呆子气太重，我都有好几年没见他了。”

    这什么诡异的人际关系！九阿哥暗想，怎么有关斯杰潘的事情到了这个空间，全都走样了？不过话说回来，关于第二个石锁，自己知道得其实也不多，不能确定那两个空间的人际就是重合的。

    “那么红龙呢？这人你认识么？”

    斯杰潘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九阿哥很困惑，他努力想了好半天，终于说：“你有没有作过什么恶？”

    斯杰潘吃惊地望着他：“作恶？你是问我干过什么坏事？闯红灯，算么？我闯过几次红灯……”

    “不是那种小事情！”九阿哥皱眉打断他的话，“斯杰潘不可能没干过坏事！你一定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斯杰潘被他这么说，脸上就露出很生气的神色：“我连纳税都不会少一分钱！我的驾照一分都没被扣过！我甚至没有随地吐过痰！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好好想想！有没有！”

    “没有！”

    九阿哥不放弃，依然用警察一样的严肃目光逼视着他！

    被他那样盯着看，斯杰潘慢慢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带有些羞愧的、模糊难言的痛苦。

    “我喜欢男人，这个，算么？”

    九阿哥一愣！

    “你一定要逼着我说，我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了。你们中国人是不是很不能容忍这？”斯杰潘抬头，不安地看看他，“你们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是作恶？”

    九阿哥收回严肃的目光，他淡淡地说：“干嘛这么说？”

    “男友的父母这样指责过我……不，已经是‘前男友’了。”

    听见斯杰潘的嗓子变哑，九阿哥忽然不想再问下去。

    他站起身：“这不算作恶。”

    斯杰潘抬头，惊愕地望着他！

    “尤其在古代中国，在大清，这不算什么作恶。”九阿哥不看他，背过身去，淡淡道，“中国古时候，社会对性向是很宽容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然而他旋即转过身来，冷冷望着斯杰潘：“但除此之外，如果你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可别怪我不饶你！”

    后者被他说得又愤怒起来：“被我救了命，还把我绑架到清朝来，害得我没法去哥本哈根开会！你才是罪大恶极呢！你这个清朝恶棍！忘恩负义！东郭先生救的白眼狼，农夫救的蛇！”

    “……到底要不要吃牛排！”

    “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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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

﻿    那天傍晚，九阿哥府邸的奴仆们，全都吓坏了！

    因为他们看见，九阿哥围着围裙，亲自去厨房，给那个洋人做吃的！

    而且是用奇怪的铁板，放上一整块牛肉去煎，除此之外，主子还吩咐煮一种汤，往里放西红柿菠菜胡萝卜牛肉甚至奶油……哪有往肉汤里放奶油的？

    这么胡乱煮的汤，真的会好喝么？

    为什么主子要亲自去厨房做吃的？而且还是做的这么奇怪的菜肴！

    九阿哥却浑然不觉周围诡异的目光，他一面煎着牛肉，一面心想，农夫救的蛇？也许那家伙说对了，自己可不就是“毒蛇九”么？

    胤禛次日去上朝，就已经感觉到周遭投射来的暧昧难言的目光。他知道，这多半是因为昨天一早，自己从怡春院那种地方出来，此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果不其然，散朝后，康熙单独把他留下来。

    老爷子不会也相信了这种传闻吧？胤禛心想。

    康熙喝着茶，慢慢道：“老四，如今京城里面，关于你的传闻可不少啊。”

    胤禛只低头不语。

    “说你逛窑子什么的，朕是不太相信那个的。不过，你府里那个洋人，是怎么回事？”

    胤禛心里一动，他慌忙低头上前道：“回皇阿玛，那洋人是儿臣的友人，以前在……在外面认识的，他这趟找到京城来。是为了一桩事情。”

    “哦？什么事？”

    “茱莉亚……韦氏的义父突发疾病，被送到京城来了。”

    康熙一听这话，坐起身来：“韦氏的义父？就是你说的。行伍出身，还教过韦氏拳脚的那个？”

    胤禛赶紧点头：“是。皇阿玛，那人姓陆，家眷都故去了，如今孤身一人，正无依无靠。而且前不久，他……中了风。”

    康熙微微一皱眉。

    “眼下就躺在儿臣的府里。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儿臣找了两个人在照顾他。”胤禛说到这儿。一顿，才又道，“借此机会，儿臣也想求求皇阿玛。就让韦氏去看看他吧，老头儿如今只剩一口气了，也不知能不能熬过今年。”

    他这么说，康熙不由恻然，他自己也是老人，也常常感觉头晕目眩，现在听说近前有人的父亲因为中风瘫痪，哪能不起怜悯之心？

    想及此，康熙点点头：“好吧。明日就让韦氏去一趟你的雍王府，见见她义父。”

    有了康熙开恩，次日。一顶形就把茱莉亚送到了雍王府。

    安德烈早就等候在那儿，从轿子里一出来，望见他，茱莉亚就含泪笑起来。

    “你果然还是过来了。”她轻声道，“好久不见了，安德烈。”

    安德烈则抬起手。和她轻轻击了一下手掌。

    胤禛看得出来，这是他们过去惯常的打招呼的方式。

    “真的好久不见了。”安德烈有些伤感。“看见你，我就想起你父亲……”

    茱莉亚的泪就涌了出来。她擦了擦眼睛，“先别提这个了，老陆呢？”

    胤禛带着她，去了后面的院子，他特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老陆住下，又吩咐了几个奴仆伺候着。

    到了老陆的床前，茱莉亚快步过去，握住他的手，哭起来。

    老陆不能动，手指都只能很微弱的弯曲，但胤禛分明看见，当茱莉亚进来时，老人的双眼猛然一亮。

    他认出了茱莉亚。

    大家看见这样的场面，都挺难过，胤禛在一旁又安慰了茱莉亚一番，这才让她止住哭泣。

    在老陆的病榻前，安德烈大致将最近的事情告诉了茱莉亚，他也把未来的计划告诉了她。

    茱莉亚只默默听着，她最后问：“到时候，咱们把老陆也带走么？”

    “可能的话，当然得带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安德烈说，“总不能把他扔在大清。”

    接下来，安德烈和胤禛说，他要和茱莉亚单独谈一会儿。

    胤禛没问是什么事，就退出了房间，他明白，有些涉及到安全的机密，安德烈必须和茱莉亚密谈，安德烈做这样的要求，一定是为了大家好。

    等到谈话结束，安德烈离开，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胤禛这才抱住茱莉亚。

    “这段时间，在宫里还好么？”他轻声问。

    “我还能不好么？”茱莉亚忍住泪，微笑道，“我比你们过得轻松。”

    “要不要见见弘历？”胤禛又问。

    “算了。”茱莉亚摇摇头，“抱过来又是一场大战。”

    胤禛笑起来。俩人亲密了一会儿，他才让茱莉亚在身边坐下来。

    “对了，刚才忘记和你说了，前天我们还带过来一个人。”

    “谁啊？”

    “第三个斯杰潘。”

    茱莉亚吃了一惊！

    “怎么会把他带过来的？！”

    于是胤禛就把那日的事情，详细和茱莉亚说了。

    茱莉亚听了，点头道：“我确实不认识他，只在走廊上见过两次面。就在我做外科医生的那四个月。我听到的消息和安德烈说得差不多，他是俞谨从别处挖过来的人才。我起初也觉得，这家伙怎么没去混黑帮呢？后来才听说，他确实是个好人，过去没什么劣迹。”

    胤禛笑起来：“不管好人坏人，现在放在老九那屋里看着呢，应该不要紧的。”

    “是么？”茱莉亚也笑，“那可得让九爷当心。”

    “怎么呢？”

    “听说是个同志。”

    胤禛一愣：“是么？”

    茱莉亚也笑道：“哎呀，我这算多嘴多舌了。不该嚼人家的八卦。不过有关斯杰潘的传闻，挺轰动的。虽说他是被俞谨挖过来的，可我听说。斯杰潘是在那所大学里闹出绯闻，呆不下去了才……”

    “闹出绯闻？”胤禛也好奇起来，“和男人？”

    茱莉亚点点头：“但是错不在他。其实说起来，这个斯杰潘真是有够倒霉的，早先他在那所大学，也做了很多出色的研究，但一直都默默无闻。”

    “嗯。安德烈说他是被埋没了十多年。”

    “不是被埋没，是他自己傻。”茱莉亚摇头。“他把研究成果都让给了早年的合作者也就是他男票，他男票踩着他的肩膀飞黄腾达，在研究领域的名气一路高升，三十五岁就做了大学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后来呢，目的达到，年龄也不小了，就把斯杰潘给蹬了，找了个女人结婚了。”

    胤禛听得瞠目结舌！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脑子有洞？怎么能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拱手让人呢！”

    “所以我才说是他自己傻啊。这不是被利用是什么？而且他男票是突然结的婚，把斯杰潘蒙在鼓里，到了婚礼那天他才知道，斯杰潘竟然就穿着白大褂直接从实验室冲去了婚礼现场……”

    “所以你说他闹出绯闻呆不下去，就是因为这？”

    茱莉亚点头。又笑起来：“我这都是听那些肖士说的，斯杰潘长得不错嘛，所以那些肖士就总把他挂在嘴边。爱上个把人渣这种事。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只不过这一个斯杰潘运气太差，在人渣身上浪费了十年青春。他是真有才华，可惜眼太瞎了，要不是俞谨给他当下家，一旦他被那所大学踹出来，如今还不知会流落何方呢。”

    胤禛点点头：“俞谨虽是个人渣。不过他在识人方面确实厉害。”

    “可不是。斯杰潘在默默无闻的时候就能被他嗅到，果断拉拢过来。当时他男票的名气大多了呢。”茱莉亚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只有真正的无情无义，才能准确定位他人——纯粹把人当工具，自然就能看出对方的长短。”

    “奇怪，为什么第三个斯杰潘是这样的？”胤禛很诧异，“我还以为一个比一个狠毒呢。”

    “一个比一个狠毒？那倒不见得。叫我看，一个比一个聪明才对。以我为标准，是最聪明的一档！”

    胤禛笑起来：“又自夸。”

    茱莉亚乐道：“你难道不觉得？安德烈是这三个里面最聪明、双商最高的吧？斯杰潘也是吧？我想，我也是的！”

    胤禛饶有兴趣地托着腮：“这事儿要不要告诉老九呢？他这体质真够厉害的，远了三百年、隔着一个宇宙空间的同性恋都能被他招惹到身边来。”

    茱莉亚噗嗤笑起来：“你别这么说，九爷听着又得气死。”

    “咦？我又不是在嘲笑他，这么说吧，有的人招女人喜欢，比如老八，有的人呢，就天生爱招男人喜欢……”

    “喂，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中招，红龙他们就不是吧？”

    “就算不是爱他，那也是死忠于他，怎么都是以他为核心。”胤禛说着笑起来，“这事儿太好玩了，我要去告诉老九！”

    “我看，你还是别去多这个嘴了。”茱莉亚摇头，“我是个八婆，我和你说说，你自己听听也就罢了，别再往外传播。你看人家安德烈就什么都不说，双商高嘛。”

    这倒是，胤禛暗想，他早就感觉到，安德烈有很多事情隐瞒了他，但他也知道，那是因为安德烈不想说，譬如他和他父亲决裂的事。

    安德烈是个守得住情绪的人，轻易，他不会把私事往外泄露，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说到安德烈，这几天他格外忙碌，测量数据无法只在北京进行，得去全国各地。他说，等到勘察结束，大家就可以集体移民去未来世界。

    十阿哥就困惑地说：“七十年之后又是个啥样？”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到时打通渠道，你亲自过去感受一下，不就啥都明白了？”

    “我怕我适应不了啊！”十阿哥叹了口气。“回来呆了不到两年，我就觉得自己各方面有明显退化呀。”

    九阿哥嗤之以鼻：“就吹吧！说得像你当年十项全能似的！”

    八阿哥却踌躇道：“七十年，会比咱们当年变化更大么？有无可能卷入核战争？要是赶上更严重的经济大萧条怎么办？咱要不要多储备点金银？”

    九阿哥无奈摇头：“八哥先不要想那么多。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逃出去呢。叫我看，使用核武器那就已经是全球卷入战争了，可能性不大，墟模恐怖袭击倒是很难防止，但那种事情你呆在哪儿都有可能，对不对？皇上还得防着天地会呢。至于经济大萧条、环境严重恶化之类，真的很难说。可话说回来了。大清的绿化环保做得挺到位的，保证没有p2.5只有p250。空气清新，绝对的无污染——你们乐意呆么？”

    他这话，说得八阿哥失笑：“p250？有那么大的颗粒么？那不成煤球了？”

    十阿哥的神色忽然有点迟疑，他小声问：“九哥。这段时间你留着斯杰潘那家伙，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九阿哥耐心道，“我时时刻刻看着他，难道这还不够么？就算他真的有鬼，只要不和俞谨的人联系上，他们就没法使坏。”

    然而最让人担心的，恰恰是俞谨那边的破坏。

    因为这边真正能工作的，只有安德烈一个人，斯杰潘只懂得他的生物医学。对空间领域一窍不通。安德烈的压力相当大，他必须抢在研究所的人突破封锁闯过来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他告诉大家。突破封锁，其实是早晚的事，那边一定也在日以继夜地研究对策、提升科技水平。所以，就看谁能抢先一步了。

    为了节省时间，准备工作只用了五天，胤禛给他弄来了伪造的身份证件。证明安德烈是“雍王府的人”，此次去各地庙宇拜访是为了替德妃娘娘祈福。俩人没带多少东西。胤禛只给他怀里揣上一大把银票，然后备了两匹好马，一辆新马车，又找了两个忠诚可靠、老练会办事的奴仆一路跟着。

    “我一个月之后回来，到时候先把斯杰潘送回去，然后再继续接下来往南方的勘测。”

    一行人简装出发，十分低调，于第六天黎明时分，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京师。

    安德烈他们走了，胤禛这些人却都患上了轻微的神经紧张，原先希望没出现，大家死了心，那也罢了，现在得知竟然有逃离的机会，前程未卜，人就变得忐忑起来。

    起初一个礼拜，大家都有点儿坐卧不宁，上朝的时候，一不留神就凑在一块儿叽叽咕咕，说的那些话，只有他们听得懂，旁人都插不进嘴去，非得身边的大臣们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这才有所察觉。下了朝，一个个也不安心处理公务，有事没事就找一块儿，不是微服出府找馆子喝酒，就是两三个人骑马到处溜达，话题总离不开以下这些：“安德烈他们如今到了哪儿了？到保定了么？”、或者“七十年后又是什么样？成品油价格跌下五块没有？”

    其中要以八阿哥的担忧最严重，他甚至担心到时候发展出一个极端状况，ai取代人类。

    “虽然可能性很小，眼下的ai连语义都无法识别，但总归是有这种可能性……”

    “kurzeil的加速回报。”胤禛点点头，“但他这人太能忽悠了，而且这家伙没有任何科研学术背景，写的也是不基于任何数据和科学试验的口水文章。他贩卖的就是恐惧本身吧。所有太红火太耸人听闻的理论，我都觉得可疑……”

    八阿哥打断他：“即便是纯粹的科幻，我们也不能全然付诸一笑吧？如果超人工智能真的出现了怎么办？”

    十阿哥在一边大怒：“又来了！你们又要说我听不懂的东西了！”

    胤禛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对八阿哥说：“蓝藻们再担心，也改变不了它一路往始祖鸟的方向发展。再说永恒有什么不好？我还想把我这一身肉行头都变成人工金属的呢，最好干脆变成一组代码，免得我成天头疼。”

    “虚拟雍正。”九阿哥嗤嗤地笑。

    “如果真的出现非道德的超人工智能呢？”八阿哥还要追问，“如果我们过去了，正赶上人类灭绝的开端大戏怎么办？我认为大过滤器是存在的。”

    “那就灭绝吧。”胤禛心平气和地说，“人类这地球毒虫终于被ai给灭绝了，那真是太好了，我也用不着入宫听皇阿玛的唠叨了。哈利路亚！”

    八阿哥都被他给气乐了。

    十阿哥在一边直摇头：“四哥你是得有多中二啊！”

    九阿哥忍不住大笑：“你们就饶了四哥吧，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下午还怎么去见皇阿玛？你看他还抱着一堆折子呢！”

    后来胤禛说，大家还是别乱想了，越想越不安，这么下去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早晚得被康熙以及其他人发觉的。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该干嘛干嘛。安德烈一送来消息，我就会通知大家。”

    话虽这么说，胤禛自己也做不到心平气和。他的压力甚至不亚于外出的安德烈，一方面他是亲王，手头的事务繁多，还得偶尔去宫里应对康熙，还得时常去探看瘫痪的老陆的情况，又为了他遍请名医来治疗，什么人参熊胆虫草鹿茸，药物再昂贵他也不在乎，胤禛希望老陆能够说话、再度站起身来。另一方面，只要在府邸，他就日夜把耳朵竖着，生怕错过仆人报来的安德烈的消息。

    这么着夜以继日的提心吊胆，胤禛累得够呛，结果有一次在康熙跟前，话说到一半就晕过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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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七章

﻿    一见胤禛晕过去，康熙吓得从椅子上站起身，连声喊：“御医呢！李德全！传御医！”

    本来在后面准备茶水的茱莉亚，一听呼喊，慌忙奔出来，这才发觉胤禛晕了过去。

    她赶紧奔过去，扶起胤禛，又对康熙道：“万岁爷，先找个地方，让王爷平躺下来。”

    康熙忙不迭唤来两个太监，把胤禛扶着到一旁的屋子里，将他放在榻上。

    康熙急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茱莉亚说：“万岁爷，雍亲王有低血糖。”

    “低……什么糖？”康熙糊涂了。

    茱莉亚只能胡乱解释：“就是说，他身体里的糖分不够。吃的太少，休息太少，王爷就会晕。没关系的，灌进去一碗糖水就会好起来。”

    康熙狐疑地盯着茱莉亚：“他以前犯过这毛病？”

    茱莉亚点点头：“犯过好多次。一忙起来就容易这样。”

    康熙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他觉得，茱莉亚多半不会回答他。

    于是他想了想，摆手道：“你过去看看他吧。”

    于是茱莉亚急急忙忙去找了糖罐和开水，给胤禛冲了一小碗热糖水，然后她扶着胤禛，把糖水喝进去。

    躺在榻上，胤禛只觉得眩晕，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耳朵嗡嗡巨响。

    好半天，他才听见茱莉亚的声音：“现在感觉怎么样？”

    努力了好半天。胤禛才小声说：“没事了。”

    茱莉亚放下碗，苦笑道：“你这几天又熬夜了吧？”

    胤禛用力支撑着坐起来，用手撑着额头：“没怎么熬夜。是睡不着，心里总积着事情。”

    茱莉亚扶着他，让他慢慢躺回去。

    “你啊，也别太心急了。”她轻言慢语道，“安德烈那边，一时半刻不会有多大的进展，他不频繁送回消息。也是为了不让你们太记挂这件事。”

    胤禛轻轻一叹：“怎么能不记挂呢？现在，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茱莉亚瞧着他。忽然微微一笑：“真是的，你们怎么就那么不爱呆在大清？我倒觉得这儿挺好。”

    “这儿有什么好？”胤禛负气道，“你倒给我说说看！”

    茱莉亚想了想：“这儿没有精细化的米面，五谷蔬菜吃得多。没有汽车坐，活动量大，这么一来人就不会得糖尿病。”

    胤禛都被她气乐了，他抬头仔细瞧着她，笑道：“我也觉得这半年你长好了些。比刚进宫那会儿，脸上颜色好多了。”

    “哦，那你该感谢你皇阿玛。”茱莉亚忍笑道，“前两天我特别想吃火腿，想吃得不行。念叨来念叨去。就被你皇阿玛听见了，他说，李德全。快给她弄碗火腿！念得朕都饿了！”

    俩人一时大笑。

    “所以你看你，守着亲王府的山珍海味竟然还吃不下饭。咱们该换换才是。”

    她低声说笑着，胤禛目不转睛盯着她，一时只觉茱莉亚美目流盼、巧笑倩兮，十分动人可爱，他情不禁伸过手去抱住她。

    “安德烈说。运气好的话，明年咱们就能离开这儿。一想到这。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儿了……”

    “未来世界也不见得就一定完美。”茱莉亚说着，看看他，“有没有对要去的地方做什么预期？”

    胤禛想了想：“没有太详细的预期。其实，我只想要一个肯德基和麦当劳都存在的世界就够了。”

    茱莉亚一时笑得不行，这叫什么愿望。

    此刻就听门帘外，李德全一声轻咳：“王爷？太医过来了。”

    胤禛只得松开茱莉亚。

    屋里进来一群太监还有御医，茱莉亚没法久待，她赶紧收拾了茶碗，又看了胤禛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将茶碗洗净，放回到茶水间，又取了一盏刚好的热茶，茱莉亚端去，递到了康熙的案前。[.la]

    康熙放下手里的奏折，看看她：“雍亲王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瞧着好一点儿了。”茱莉亚说，“刚才御医过来了，奴婢想，可能王爷最近得调养一下身子。”

    康熙琢磨了一下：“要每天喝糖水么？”

    茱莉亚忍不住笑起来：“不是的。糖水只是救急，喝太多反而不好，对牙齿对内脏都有损害。雍亲王的问题还是在于太劳累，饮食又过于削减。这段时间在家歇着应该就没事了。”

    这时候，胤禛进来，给康熙道歉，说自己刚才一下晕过去，害得皇阿玛也跟着着急。

    康熙看他两条腿还有点发软，就叫他回去歇着。

    “叫奴才们弄顶软轿，最近这段时间，老四你就别骑马了，小心再摔下来。”

    等胤禛走了，康熙兀自沉思，胤禛这几天身体差成这样，还支撑着来宫里见他，他竟没察觉，直至儿子晕倒在面前，才吓了一跳。

    ……但，老四怎么从来没提过呢？

    想及此，康熙又微微摇头，他们父子间的隔阂何止这么一点？胤禛不大愿意和他说自己的事，这是这孩子从小的习惯，近年来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有时候康熙明知他在搪塞，却还是追问不出个所以然。

    康熙想起前不久的一桩事：一个官员进京履职，那官员出身两广，祖籍番禹，官话听得懂，但讲得极差，康熙听得一脑门子汗，好些地方得追问两三遍才能听懂。官员也发觉了，他生怕皇帝误会，于是更努力纠正自己的发音，结果适得其反，越努力越糟，吓得那官员直哆嗦。

    老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讲官话。

    旁边侍奉的雍亲王看不下去了。就和康熙说，让那官员索性讲方言，他听懂了再给康熙翻译。

    那官员得了命令。舌尖放下了千钧重担。一说自己的家乡话，表达顿时流畅，本来先前磕巴不清的一些要事，通过胤禛的翻译，也都一一说得明明白白。而且雍亲王还能偶尔和他对话，一时间俩人谈笑风生，那官员又高兴又好奇：他弄不明白。为什么雍亲王会说粤语，甚至有些词句雍亲王说的。他还听不懂，得胤禛更换好几个词汇，才能领会意思。

    康熙在一旁，大大的震惊起来！

    他怎么都想不通。在京城土生土长的四儿子，是怎么听得懂讲得了广东话的，也没听说胤禛身边有从岭南来的奴仆啊！而且他在一旁观看俩人交谈时的神色，胤禛说话仿佛是比那官员更加的流畅，有些词胤禛说了，那官员还理解不了，就好似胤禛对广东话的掌控范围，远超过这名岭南官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怎么可能呢！

    再细问，胤禛却不肯回答。只说，自己也不是全能听懂，不过十之*应该没问题。

    康熙又问：“听着这意思。你说得挺顺畅？”

    胤禛赶忙谦逊道：“儿臣说得不好，以前光是听，没机会说。老十三和老九比儿臣强，他们都在实际中用过。”

    康熙问：“为什么你说的有些话，连这个人都听不懂？”

    “回皇阿玛，那是因为此人的口音太老了。有些词汇已经被淘汰，他却还在使用。而外来语他又一无所知，其实刚才的交谈也不算顺畅，儿臣也是连猜带蒙的。”

    “外来语是什么？”

    “就是由洋人的话翻译过来的汉语词，是岭南那些接触洋人的百姓们顺势带过来的词汇。”

    “比方说？”

    “比方说，呃……”

    胤禛张着嘴，瞪着康熙半天，“雪碧坦克马拉松电话沙发阿司匹林”之类的翻译词汇满脑子乱飞，可他一时间竟一个词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说不出来，康熙年间怎么可能有外来词！

    可是康熙牢牢盯着他，那架势就仿佛非得逼着他给出一个例子不可。胤禛憋得没办法，最后憋出一个词：“社会主义！”

    康熙一愣：“社会主义是个啥？”

    胤禛满头大汗：“就……就是说，其实……其实儿臣也不太明白，那是洋人的词儿，这个……这个……反正咱这儿不大用。”

    康熙愈发震惊：“老四，你听得懂洋人的话？！”

    胤禛卡了半晌，才解释：“儿臣听不懂，儿臣就是……就是知道得比较多。”

    “那为何你知道，此人身在两广却不知道？！”

    “因为他脱离了人民群众……”

    “啊？”

    “不是！儿臣是说他……他总坐家里，不大知道外头百姓们说的话……”

    康熙想了想，又追问何谓“口音太老了”，胤禛说，就是还没发展为现代粤语，康熙再问什么是“现代粤语”……胤禛就不吭声了，脸上跟着浮现出“我他妈又多嘴了”的懊丧表情，好像闯了多大祸似的。

    康熙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弄不懂这群儿子了！

    ……而茱莉亚，却比他这个做父亲的，了解得更多。

    想到这儿，老皇帝轻轻舒了口气：“他是朕的儿子，在朕身边三十多年，朕对他的了解，竟没有你了解得多。”

    茱莉亚费劲想了半晌，才笑道：“万岁爷是皇上，再说了，万岁爷有那么多儿子。”

    康熙微微一笑：“那么多儿子，朕也不见得对他们知道得有多深——废太子弄成这样，难道还不够让天下人笑话朕的么？”

    茱莉亚唬得慌忙摆手：“哪能呢！百姓们可不敢那样！”

    康熙抬头，凝视着黑暗的房梁，他悠悠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和朕说说老四的事。”

    茱莉亚一怔。

    康熙看着她：“怎么？一丁点都不能说么？朕也不是要你说什么要紧的，更不是借你之口来评断他，朕只是……”

    老皇帝说到这儿。停了停，声音微微有点哑：“朕只是突然发觉，朕对他们几个。竟然一无所知。”

    康熙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茱莉亚的心也骤然软了下来。

    于是那个下午，茱莉亚慢慢说起胤禛的一些往事，他日常的生活习惯，在工作上的努力，平时的喜好。当然，她尽量不把现代词汇带进谈话里。确有必要，也将之转化为清代的词汇。

    “……起初奴婢也以为。四爷爱清静，不喜欢人去烦他。后来慢慢观察才知道，竟不是如此。”

    大家都觉得，胤禛性情冷淡。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其实，他很难耐住长久的独处，表面上，你会觉得这人总是很烦你，恨不得你离他越远越好，但如果你真的跑远了，那才会大大的得罪他。

    有时候周末大家各自有活动，胤禛还满脸“你们可算走了。我可算得了清静”的自得神色，但这种愉快也只能持续到傍晚。过了六点，要是还没谁回家来。他就会一个一个的去电话，问对方，现在人在哪里，回不回来吃饭，不回来吃的话晚餐怎么解决，晚上几点回。要不要给留着门……原先九阿哥他们一度以为，胤禛是这两年才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烦死人。毕竟以前在大清，胤禛给他们的感觉是相当冰冷寡言的，从没像如今这么爱管闲事。然而胤祥却说哪儿啊，他四哥一直就是这样子，“九哥你们不觉得，是因为以前他没到你跟前来磨唧”。言下之意，他已经被胤禛给烦了很多年了。

    最绝的一次，全家计划去西湖春游，结果就在临走那天，胤禛偏偏被工作拖住腿，只能独自留在家里。于是一路这个不消停，手机铃声此起彼伏，他不停问他们现在在哪儿，昨天玩了什么，今天要去玩什么，为什么还不计划着往回返。不光电话骚扰，他还在他们随手发的微信、围脖下面评论回帖，不是说人家拍摄手法差劲，就是说人家用典错误，没一句好话，大家被他泼凉水泼得受不了，最后纷纷拉黑了事。

    发觉自己被他们给拉黑了，胤禛更生气，直接打电话过去骂他们：

    “西湖到底有什么好玩的r附近也有人工湖！你连唐诗都背不出几首，审美还那么差，随便转转就行了9有，赶紧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快点回来！啊？还要去音乐节？去什么音乐节？我看你就是去约炮的！音乐节人山人海，容易出事故懂不懂？掉湖里怎么办！对了！警告你！不准拉黑我！快放我出来！”

    “要写生也不用特意跑去西湖边上写生！哦，那边的柳树和家门口的长得不一样是怎么的？哪来的矫情！居然还矫情得把我拉黑了！我看你是越活越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十三你快回来，四哥给你包饺子，四哥买了你最喜欢的茴香……什么？在楼外楼吃西湖醋鱼？你傻么！那儿的鱼又贵又不好吃x来四哥给你做，保证比它做得好t，把四哥从黑名单放出来！”

    被这个“烦人界的翘楚”、“傲娇圈的寇”给轮番打击，气得大家干脆集体关机，隔绝了胤禛的千里魔音，然后集体把状态签名改成“希望雍正不要再来骚扰我”。

    四个人这才终于清清静静玩了一天。

    ……那次他们捅了马蜂窝，等全员回到家，胤禛大发雷霆，差点把屋顶给掀翻，那样子活像是他被抛弃了。

    康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些，他原本想详尽打听，问茱莉亚这些事情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但却努力忍住了。

    他知道，只要问出来，茱莉亚就没法再讲下去了。

    为了听到更多，康熙就只有忍住不问。而正因为他忍住了没问，茱莉亚慢慢的越讲越多，不光是胤禛，还包括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过去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给康熙倒了出来。

    她说九阿哥性子急躁，狠得下心，外面说他像毒蛇，其实不是的。他有魄力，能为他人不敢为之事，拿得起放得下，做得来大事，也愿意为别人牺牲，是个有义气有担当的人。

    “八爷在的时候，他会退到后面装神仙，让八爷去主导一切。八爷若不在，他就会站在前面，把一切撑起来，替你遮挡风雨。”茱莉亚说到这儿，笑了笑，“九爷其实不是所谓的八爷党。他确实和八爷更亲近，但亲近归亲近，这个人，骨子里是十分独立的，你不去碰他的底线，那他就不声不响，也愿意适当的委曲求全。但你若惹了他，践踏了他的底线，就算是八爷，他也照样会翻脸的。”

    茱莉亚又说起十阿哥从自我放弃到坚持着爬起来，在全家都以为他只能躺在沙发里虚度一生的时候，历经失败找到了人生方向，还说起胤祥为那个临时家庭所做的努力……讲到艰难处，她不禁微微哽咽。

    康熙听着，只觉内心巨澜滔天！

    为什么这些，他全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对他而言，这些孩子在他心里只有一个非常肤浅的印象：老四冷硬刻薄，刚愎自用，老九狠毒无情，爱财如命，老十懦弱庸俗，只能充当老八的帮凶，至于十三，仅仅是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

    为什么他对这几个儿子的印象，竟和茱莉亚有如此的不同？

    沉默良久，康熙终于问：“那么，老八呢？”

    茱莉亚一愣！

    “你说了这么多人，却没怎么提八阿哥。”康熙望着茱莉亚，“为什么不提八阿哥？你是怎么看他的？”

    茱莉亚张了张嘴，好半天，她才哑声道：“奴婢……并不了解八阿哥。”

    “真的？”康熙扬了扬眉毛，“他那样替你说话，你冒着风险替他做布偶，现在你却和朕说，你不了解他？”

    茱莉亚在长久的缄默之后，终于道：“八阿哥待奴婢，始终彬彬有礼，是存有距离的。其他的阿哥，待奴婢如手足，但他……是不同的。八阿哥心里有太多的难过，然而他又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不愿别人瞧见这份难过，所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甚至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他先去关心别人，这样，就防范了别人来关心他。他总帮别人解决问题，却不许别人解决他的问题，于是也就没人打探他真正的难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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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八章

﻿    晚间，李德全服侍着康熙睡下，要放下帐子的时候，他看见老皇帝仍旧睁着眼睛，睡意全无的样子。(.la $>>>棉、花‘糖’小‘說’)

    “皇上，夜已经很深了。”李德全小心提醒道。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又慢慢坐起身来：“人上了年纪，没法想睡就睡啊。”

    李德全听得恻然，只好劝道：“皇上这是白日事情太多，伤了神。”

    康熙望着帐外黯淡的烛光，他慢慢道：“老话都说多子多福，朕有这么多孩子，按理说，福气很大才是。可现在回头看去，那些孩子们……竟一个个恍如陌生人，朕对他们，一无所知。”

    大深夜的，皇帝突然说这种话，李德全听得十分不安，他赶紧道：“皇上，韦氏还年轻，她说的那些话，您可不能往心里去啊！”

    康熙看着他，忽然一笑：“她说的也没什么错。做父亲的，如果连孩子究竟是什么样都不知道，那还算什么父亲？”

    李德全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阿哥们的事情，您会不知道呢？”

    “朕是真的不知道。”康熙叹道：“李德全，你知道老九特别容易招男人喜欢、总是被男人缠上么？”

    “有这等事？”

    “你知道老十三的膝盖有毛病么？”

    “啊？”

    “你知道老四怕寂寞，一个人在屋子里没法呆上一整天么？”

    李德全的下巴都掉了！

    “这些。朕也不知道。还有老十，他花了很多年的功夫在画画上，老八有轻微的酒瘾。而且爱游泳，老四不吃肉但喜欢鱼虾，老九爱犯起床气，起得太早就会头晕，老十三若心里不痛快了，就会拿着墩布一遍遍擦地——这些，朕从没听他们说起过。”

    他以手加额。长叹道：“这还都是年长的皇子，都是朕眼看着他们长大的孩子。这么多年，朕自以为连他们的汗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到现在朕才知道，朕和他们隔得那么远。”

    康熙停了许久。才缓缓道：“所以这么想来，包括废太子，包括大阿哥，朕又真正知道他们什么呢？若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了解，朕又何以知晓天下百姓在想什么？”

    李德全听得心惊肉跳，他觉得康熙今晚表现很反常，恐怕不是吉兆。

    “万岁爷，依着奴才想，就算普通人家。当爹的对儿子，也不见得就知道得那么详尽，一家之主总是忙于外事。谁会对孩子用那么多心？给吃给穿，养大就行了。更何况这是天家。皇阿哥们都得努力在万岁爷跟前尽孝，阿哥们平日里的这些细琐小事，皇上知道不知道的，其实不打紧，.la [棉花糖]该了解皇上您的一喜一怒，那才是正经。”

    康熙听得心中一动。这不是普遍持有的论调么？父母是至高无上的，孩子的事，反倒不值一提。按理说，李德全这说的才有道理，相比之下，茱莉亚所持有的，仿佛是一种和纲常、孝道截然相反的异端观点。

    奇怪，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脑子里竟会出现和普通认知相对立的想法呢？

    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还觉得她说得对。

    莫不是自己和茱莉亚相处太久，慢慢被她给传染了？

    到此，康熙自己也想不下去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头一次碰见茱莉亚这么奇怪的女人，他当然早就知道茱莉亚很奇怪，只不过相处这么久，这个奇怪的记录，总能被一遍又一遍的刷新。

    春末夏初，离京半个月之后，安德烈终于送来了第一封书信（这之前，只是两个仆人按时送来简短消息说“一切安好”）。

    安德烈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他们行进的路线，首先向北，然后一路向西南。他说，勘测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和他之前预料得差不多。路上托了那些官府通文的福，没有遇到过多的烦恼，就有一次在途径太行山一带，遇到个把剪径贼人，几个侍卫和那伙贼人打杀了一通，后来……

    “后来我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不该躲在车里，那样太不仗义了，于是我抄起一把工具钳，大叫一声从车里跳了出来。谁想那伙贼人一看见我，竟吓得屁滚尿流，大叫着有妖怪！丢下刀枪就跑没了影——见识短浅怎么能做贼呢！”

    胤禛看到这儿，不禁大乐。

    关于路上的乐事，安德烈还谈了一些，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村庄，大家停下来歇息，旁边有三三两两的农民正在田里耕作，因为曾经被当成妖怪，被一村子的人追着扔过锄头扫把什么的，安德烈不敢贸然下车，只能坐在车里吃着干粮。他坐了一会儿，觉得太气闷，就把车轿的帘子悄悄打起来一部分。

    谁知过路牵着耕牛的农民，正巧看见了他，人家被他那怪模样给吓得吱哇乱叫，连耕牛都被吓跑了。其余的村民听见惨叫都围拢过来，他们看见端坐在车里（竟然还盘着腿）的安德烈，都以为是天神降临，纷纷跪地叩拜，嘴里一个个还念叨什么“皇天保佑”之类的。这下，安德烈不安起来，他觉得自己不该一言不发就受人叩拜，于是顺口就说了句“下午好，祝你们平安”，这下不得了，叩拜的村民更加沸腾，因为“神仙”竟然说话了！

    侍卫们本来在旁边看着乐，但很快就发觉事态不妙，涌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还有的甚至妄图爬上车去，抓一下安德烈的衣服和头发（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可以获得额外的加持么？），眼看着阻拦不住，领队的不敢再耽搁，赶紧叫车夫启程，那些村民见他们要跑。一个个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坐在车里，望着后面烟尘滚滚里奔跑不停的人群，也不知道该抱歉还是该庆幸。只能冲着他们招招手。谁知这下他们跑得更快了，侍卫们只好叫车夫快些快些再快些，我们的车都快跑散架了，我感觉，那时候的车速接近光速。”

    胤禛拿着信，一个人在书房笑得天昏地暗！

    他让奴仆悄悄将安德烈的书信送去给八阿哥他们，那三个聚集在八阿哥的书房。把信读了一遍，一个个也笑得肠子都要断了。

    十阿哥抹抹眼泪：“咱该跟着去的。这一路得多好玩儿啊！”

    “也怪不得那些村民。”九阿哥叹了口气，“咱们头一次见到地铁，不也吓得屁滚尿流的？”

    八阿哥怅然想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头一次坐飞机。吓得想哭。”

    十阿哥笑起来，他想起自己头一回坐电梯，吓尿了裤子。

    “但是后来就觉得不过瘾了，然后就去玩蹦极，玩滑翔伞甚至跳伞。”八阿哥说到这儿，忽然兴起，“提醒我了，过两天我去做个手工的伞包……”

    那俩吓了一跳：“八哥，你想从哪儿跳啊？”

    “玉泉山呗！就从那顶上往下跳。”

    “皇阿玛知道了会疯的！”

    “不会。”八阿哥微微一笑。“我都挑战了他那么多极限了，再多一次又如何？”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九阿哥就道：“八哥。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毙鹰事件’。这事儿眼看着可快了。”

    八阿哥扬扬眉毛：“那又怎么样？”

    “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九阿哥疑惑地说，“到现在史学界也没找出真凶来。”

    “不是有最佳怀疑对象么？”十阿哥插嘴道，“按照分析，最可能的犯人就是四哥嘛。”

    “但是现在就不可能是四哥了。”

    十阿哥摸摸下巴：“也是。难道说，不会再出现‘毙鹰事件’了？”

    八阿哥却淡淡地说：“管它出现不出现。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这种云淡风轻的神色，倒像是要和康熙抛清父子之情一样。

    九阿哥叹息道：“八哥你别这样。好歹还有几年的缘分……虽说。皇阿玛是做得太过分了——”

    八阿哥斜瞥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啊，也怪呢，他对谁都有疑心，怎么就是对四哥不起疑呢？你说四哥这两年闹了这么多事儿，包括收留安德烈和老陆什么的，前两天皇阿玛还把我找去，问我斯杰潘是什么人，我支支吾吾好歹搪塞过去了，老爷子还一脸想刨根问底的表情。可他问了安德烈是什么来历么？没问。我看，皇阿玛一准是知道的！知道了也没问他，怪！”

    十阿哥顺嘴道：“四哥天生特别呗，用黑莓的，那脑子能和一般人比么？”

    九阿哥和八阿哥大乐，八阿哥问：“他用黑莓啊？”

    十阿哥道：“可不是，后来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膈应，好歹换了，你猜怎么着？换了个p系统的，我真是服了他了，简直找虐嘛！说他两句，他还说，用安卓的不要和我讲话！用安卓怎么了？用安卓就低人一等啊？他干嘛那么瞧不起安卓系统！我大安卓比他那个狗屁p好玩多了！”

    八阿哥忍笑道：“老四这种行为，可以用解答宇宙一切谜题的那个数字来解释。”

    十阿哥还听不懂，他问九阿哥：“哪个数字？”

    九阿哥没好气道：“42！”

    “对啊！”八阿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42的意思就是，四哥很2。”

    九阿哥笑道：“四哥总是选小众操作系统这不奇怪，我觉得八哥才是，怎么会用诺基亚？”

    八阿哥笑道：“我用诺基亚，碍你们什么事了？”

    “塞班系统都淘汰了呗，诺基亚自己也被收购了呀。”十阿哥说完，又觉得有点尴尬，他这话是无心，但是听着倒仿佛是有心的。

    九阿哥马上说：“luia又不是塞班系统……”

    “可是应用方面太差了呀！”

    八阿哥也不以为忤，笑道：“那台手机就搁在屉子里，我那时候也不懂什么牌子，一开始就用的它，后来当然又换了别的，但就是对这台有感情。”

    他说着，忽然一拍脑袋：“对了，写下来！”

    九阿哥好奇道：“写什么？”

    八阿哥却顾不上向他们解释，只见他抓过纸笔，在上面写下“诺基亚luia920”。

    九阿哥凑过来：“八哥，你把手机型号记下来干嘛？”

    八阿哥拿起那张纸，吹吹干，然后夹进旁边的一本书里。

    “我是想，如果今年我们能顺利离开这儿，那么，谁还会在这个空间里？”他慢慢地说，“那个副本，他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么？”

    这问题，九阿哥他们也答不上来。

    八阿哥恍惚地想了想，然后一笑：“没什么，闲得无聊，我想把那三年的点滴樱记下来，就算给那个糊涂的副本看看，也好。”(未完待续。)

    ps：宇宙终极秘密是42——这个典故出自《银河系漫游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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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章

﻿    老陆和安德烈的到来，这消息胤禛也告诉了胤祥。[.la]他和胤祥说，大家终于有逃脱的可能了。

    岂料，胤祥听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惊喜，他说：“我不想走。”

    胤禛吃了一惊：“为什么？难道你想呆在这儿一直呆到雍正八年？”

    当时，俩人在胤祥的府邸，胤禛避人耳目悄悄过来，原本这样做很危险，但他忍不住要把这事亲口告诉胤祥。

    “我不能一个人走。”胤祥终于说，“我不能把嘉卉丢在这儿。”

    胤禛赶紧说：“是没叫你把她丢在这儿，当然得带她一起走！”

    “可她适应不了的，四哥。”胤祥抬起头，看着胤禛，“再更换环境，而且是我们谁都没去过的未来，她又会受刺激，又会发疯……嘉卉的神智稳定下来，还不到一年。”

    胤祥这样说，胤禛就不知该从何劝起了。

    这次过来十三的府邸，胤禛也见到了嘉卉，胤祥特意叫十三福晋把嘉卉带来，见见胤禛。

    听说是要见雍亲王，嘉卉的神色很惊慌，躲在十三福晋的身后，都不敢看胤禛。

    胤禛温和着声音问：“嘉卉？你还认得我么？”

    嘉卉低着头盯着鞋子，不出声。

    胤禛耐着性子，继续说：“你该认得我的。你忘了？每个周六你都带着杀生丸过来，让我带它下楼去玩——你记不记得我的狗？叫蒜头的，嘉卉，你不是挺喜欢蒜头的么？”

    蒜头这个名字，似乎微微刺激到了嘉卉，她的神色有点迟疑：“蒜头？它是咖啡色的。”

    胤禛惊喜道：“对对！你看你连咖啡色都记得。那，你记得我么？”

    嘉卉呆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小声道：“奴婢……不认得王爷。”

    胤禛大失所望，岂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胤祥突然跳起来，抓着嘉卉猛打她：“谁叫你自称奴婢的！谁叫你这么说的！”

    嘉卉吓得大哭，胤禛也急了，一把抓住胤祥的胳膊：“你这是干什么！十三你给我住手！”

    十三福晋在一旁又急又流泪：“爷！你别打她！是我不好！是我教坏了嘉卉……”

    胤禛气得吼他：“你怎么能向嘉卉动手！你怎么舍得打她！”

    胤祥也气得脸煞白：“都说了不准她自称奴婢！说了一万次了她也不肯改！她是哪门子的奴婢？！是我的奴婢么！”

    “那你也不该打她！”胤禛更生气，“你从来不打女人的，就为了嘉卉说错话，你就这样打她……你忘了她是谁么！”

    胤祥浑身瑟瑟的抖，忽然，也流下泪来！

    “……忘了她是谁的是她自己！我怎么提醒她、怎么教她都没用，她现在这样子……这样子，叫我怎么受得了！”

    场面一团糟。

    胤禛只得让十三福晋把嚎哭不止的嘉卉带下去，又低声嘱咐别再吓着她，十三福晋抹着泪答应了。

    转回头，望着同样丧魂落魄的胤祥，胤禛那一肚子责难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终于道：“你打她，就能起作用？就能把她给打醒？你明知道越粗暴她就越怕你，你还想用蛮力逼她，这不是适得其反么？”

    胤祥只是抱着头，不出声。

    胤禛在他旁边坐下，他低头想了良久，才道：“十三，这事儿急不得。(.la 棉花糖)一切的基础，都得建立在平等的态度上，然后才能取得有效沟通。你至少不能让她怕你，她才能听懂你说的话，继而相信你。”

    胤祥抬起头，表情似哭似笑：“平等的态度？四哥，你在说梦话么？在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平等的态度？”

    “这里面也有你自己一部分责任。”胤禛沉声道，“你有没有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如今这府里上上下下的，谁见了你不怕？”

    胤祥垂着头，不出声。

    胤禛心里叹气，他知道胤祥不好受，被圈禁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像个囚犯，哪里都不能去，这还让他保持好心情，那就太难了。

    他随意发火，和奴仆妻妾们说话都粗声粗气的，性子也变得古怪偏激，眼中看谁都是三百年前的木乃伊，认定了不能与之沟通，人家有一句说错他就拿东西扔人家，骂人家“不可理喻”。

    所以在胤禛看来，最需要逃离大清的，正是被圈禁的胤祥。

    “未来虽不可知，但毕竟是自由天地，到时候准备妥当，你就带着嘉卉离开。”胤禛说着，想了想，“况且还有我们这些人在一起，我觉得问题不大。就算嘉卉的情况加重，那边也有足够的医疗条件来救助。这你不必担心。”

    被胤禛这样劝说，胤祥的心也多少有点松动，他想了半天，才说：“如果到时候，嘉卉疯得更厉害，那不是得拖累大家？”

    胤禛叹息道：“怎么会是拖累？我们七个再加上老陆他们，是真正的一伙人。少了谁都不行，其中一个出问题，大家只会想办法帮忙，哪里会觉得是拖累？十三你想太多了。”

    他这样说着，胤祥才答应下来。

    回来的轿子里，胤禛模模糊糊地想，胤祥变得悲观了，他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了，从前，他遇到那么多困难，也没有一次被难倒过。

    他不希望胤祥变成这样，胤禛想，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他都要把胤祥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因为嘉卉和斯杰潘同处于一个空间，所以胤禛也多少上了心，他想来想去，还是嘱咐了九阿哥一句，叫他不要随便把斯杰潘放出府邸。

    九阿哥默默听着，最终点点头：“四哥放心，嘉卉在老十三家里，现在一心一意做标准清朝妇女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上哪儿遇见斯杰潘去？况且这个斯杰潘和那俩，是真的不一样。”

    他没再解释下去，因为九阿哥看得出来，胤禛不是很能听得进这些解释。恐怕胤禛对斯杰潘的印象，还停留在丧尸世界的那一个身上。

    如九阿哥所言，安德烈走后这些天，斯杰潘还真的一直闷在他的府邸里，哪儿都没去。因为九阿哥不准他出门。

    起初，九阿哥把他关在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屋里也有床有铺，住人没问题。后来斯杰潘闹着要出来，说九阿哥这是把他当犯人，九阿哥被他闹得头大，只好放他出来，说，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许出家门。

    “反正我家这么大，是不是？差不多算个公园了。”九阿哥安慰道，“你这段时间就呆在家里，先把周围状况适应了再说……”

    “为什么不让我出门！”斯杰潘怒道，“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把我关在家里？”

    “你出门干嘛啊！外头有迪斯尼乐园还是有米其林三星餐厅？外头什么都没有m家里没区别！”

    斯杰潘想了想，九阿哥说得也没错，他只好别别扭扭地说：“那，是不是家里哪儿我都可以去？”

    九阿哥本来想习惯性地说“后院女眷住的地方你不可以去”，但旋即又一想，这家伙对女人没兴趣，就算让他跑去后面自己妻妾住的地方，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至于妻妾们，九阿哥就更不担心：大清的女性和现代女性有截然不同的审美情趣，她们不喜欢西洋男人，斯杰潘在九阿哥这儿住了小半个月，连那些干粗活的婢子都不拿正眼看他。

    她们说他长得丑，像戏台上的妖怪，难看得要命。这说法通过九福晋传到九阿哥耳朵里，九阿哥吃了一惊。

    “丑？他哪儿长得丑了？”

    “咦？鼻子那么高，脸白得像死人，还长着金色的毛，眼珠子是蓝的头发却是黄的，这难道还不算丑么？”

    九阿哥笑起来：“是么？原来你们觉得这样算丑啊。”

    九福晋没好气道：“这么说，爷觉得他生得很俊？”

    九阿哥竟点点头：“我还真觉得他生得很俊。”

    他说了这话之后，九福晋就拿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九阿哥。

    九阿哥知道，妻子为了他把一个洋人领回家来住，心里有些不满，因为对她们而言，斯杰潘实在太另类了。

    所以九阿哥只好叮嘱斯杰潘，没事别到处乱跑，自己的妻子不喜欢他，小心不要惹她发火。

    斯杰潘有点吃惊：“你妻子不喜欢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喜欢。”九阿哥也懒得解释，“你要四处走，这没问题，但是，得带着仆人，不要孤身一人到处乱闯。”

    斯杰潘谨遵“旨意”，他没孤身一人到处乱闯，却带着仆人到处乱闯，大白天的他跑去后院和九阿哥的那些侧福晋打招呼，照例又是：“你们好，我叫斯杰潘，我比较习惯知道对方的全名，这样才好做朋友……”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那些侧福晋庶福晋的，就都一个个尖叫着吓得躲进屋里去了。

    害得奴仆们纷纷前来告状，九阿哥听了，也不好去责怪斯杰潘，只和那些侧福晋们说，不要紧的，这洋人不会对她们动手动脚，她们只管把他当成空气就好了。

    因为家里的主人是这样的态度，慢慢的，那些侧福晋也不再害怕斯杰潘，虽然他“长得丑”，但大家天天看，时间长了也就看习惯了，甚至偶尔还会逗他一句半句的，因为这洋人说话着三不着两的，十分有趣。还有九阿哥的那些孩子，斯杰潘也特别喜欢，能说话能走路的，他就上去逗人家玩，会念书的，他就问人家念的什么书，连尚且在襁褓里的，他都要凑上去瞧一瞧，看长得好不好，“像不像胤禟”……

    九阿哥知道了，气坏了，他说，你还管到我儿子头上来了9管孩子长得像不像我？！我自己的孩子长得不像我，难道会像你么！

    斯杰潘眨眨眼睛：“长得像我也没什么不好啊，你们中国人不都觉得西方人漂亮么？”

    九阿哥没好气道：“再漂亮我也不要！”

    生个儿子长得像斯杰潘？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斯杰潘还是喜欢直呼其名，九阿哥骂了他好几次他也不改，只在人跟前稍有收敛。

    虽然福晋们不喜欢斯杰潘，但孩子们却非常喜欢他，因为这个大块头洋人肯放下架子，和他们一块儿玩捉蚂蚁、斗蛐蛐，就算输了也只是嘻嘻一笑，不会发火。他既不像那些奴仆一样陪着小心，又不像父母那样正儿八经。所以时间不长，孩子们一个个就“斯杰潘”、“斯杰潘”的叫起来。

    九阿哥听了直皱眉，他呵斥那些孩子，说，斯杰潘是你们叫的么？

    但，孩子们该喊他什么？九阿哥自己也没主张。

    他看不过去斯杰潘抓着树枝跟着孩子们满院子疯跑，就数落他，这么大人没个正形儿，怎么和一群五六岁的孩子玩那么大劲儿？

    “我不止和他们玩，还教他们东西了。”斯杰潘一本正经地说。

    “你教他们什么了？”九阿哥疑惑地问。

    斯杰潘把那些男孩子女孩子都召集到一起，让他们在父亲面前站好，然后问：“我叫什么？”

    “斯杰潘.弗谢沃洛多维奇.格拉诺夫斯基！”孩子们齐声说，音调婉转得像在唱歌，还一个个摇头晃脑的。

    九阿哥气得鼻子都歪了！

    “什么玩意儿！你教他们这个干吗！让我的孩子把你的名字记这么熟干什么！”

    斯杰潘眨眨眼睛：“我想和他们做朋友啊，他们当然得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呢，对不对，弘晸？”

    于是九阿哥的长子，七岁的弘晸就咯咯笑起来。

    九阿哥没好气道：“谁你都想和人家做朋友，你有那资格和我儿子做朋友么？他们都是龙子龙孙，你算什么？你是彼得大帝的直系后裔么？”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就显得很沮丧了：“难道我连和他们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么？”

    他这样一委屈，九阿哥也训斥不下去了，他挥挥手，让孩子们离开，这才哼了一声：“孩子有孩子的任务，男孩儿得念四书五经，女孩儿得做针线女红，他们跟着你又能学什么？画染色体？配培养基涂平板？学那玩意儿长大了能干嘛？”

    斯杰潘笑起来，他扔掉手里的树枝：“那我也去念四书五经。”

    九阿哥嗤之以鼻：“你念四书五经？你连毛笔都不会拿。”

    “我会！我会写毛笔字！”斯杰潘立即分辩。

    九阿哥吃了一惊：“你会写毛笔字？”

    他旋即把斯杰潘领进自己的书房，给他笔墨纸砚，让他写。

    大大出乎九阿哥的意料，斯杰潘竟然真的会写毛笔字！

    九阿哥拿着那张“床前明月光”，仔细看了看，不带表情地点点头：“还行，中规中矩，只能说不难看。”

    “什么？我练了好几年，你就给我这种评价？”

    九阿哥放下那张纸：“你练毛笔字干嘛？家传啊？”

    斯杰潘握着笔，低头看着纸，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的。”

    九阿哥有点奇怪，他低头仔细看看斯杰潘的侧脸，忽然，他明白了些什么。

    “哦，有人喜欢，所以你就练了写给他看，让他高兴，是么？”

    斯杰潘只低着头，不出声，那张脸好像蒙上了一些不清晰的东西，像蜗牛缩进它脆弱而可怜的壳里，虽然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九阿哥到了嘴边的讽刺，又咽了回去，他顺手从书架上抽了本柳公权，扔给斯杰潘道观。

    “要是真的喜欢，就拿这个练。”他淡淡地说，“字写得太差，弘晸都会笑话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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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    斯杰潘在家练了几天毛笔字，又不肯练了，每天就对着那墙上九阿哥亲笔写的“helloorld”横幅发呆，说，就这个他瞧着有亲切感。（.LA 好看的棉花糖

    他在阿哥府邸太寂寞了，说什么人家都听不懂，唯一能听懂他说的话的，就只有九阿哥一个人，偶尔，俩人甚至能抓住一些匪夷所思的话题，进行异想天开的讨论。

    但是九阿哥也不可能天天陪着他在家叨叨宇宙和外星人啥的。而且比起斯杰潘，九阿哥的社交范围，可就大得多了，这就引起了斯杰潘的不满。

    他说，为什么九阿哥天天出去玩，他却只能呆在家里？

    他也要出去玩。

    九阿哥瞪他：“我那是出去玩么？我是去上朝！去见相关的王公大臣！我领着圣旨我有任务的！”

    “骗人！”斯杰潘也不甘示弱，“我问了的，今天你没上朝，你去四阿哥那儿玩去了！你看看，玩到天黑才回来！”

    九阿哥没好气：“谁去玩了？我去四哥那儿是商量正经事，谁跟你似的这么闲？”

    斯杰潘把手里的毛笔一扔，满脸怅然：“我也不想这么闲。要是没到这边来，我现在正忙着准备哥本哈根的那个会了……”

    九阿哥觉得好笑：“你怎么还在惦记哥本哈根？那个会议，真的就有那么重要么？”

    斯杰潘恨恨道：“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九阿哥无所谓地耸耸肩：“是啊我不懂，清朝人怎么会懂胚胎？我们只知道天一热，荷花池子里就会蹦出一堆蛤蟆来。”

    斯杰潘笑起来。

    这时候福晋进屋来，她似乎是有事要和九阿哥说，但看了旁边的斯杰潘一眼，欲言又止。

    斯杰潘在这儿呆了这些日子，如今也学会了看人眼色，他知道人家夫妻要谈正事情，于是只得嘀咕着转头进了里间。

    起初他还很绅士的和九福晋打招呼，冲着她致意，微微鞠躬道：“夫人，晚上好。”就差没献上吻手礼的。

    九福晋根本接受不了这个，反倒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像看怪兽一样看着他。既然女主人是这个反应，斯杰潘再见了她，就只有躲开的份。

    等斯杰潘出去了，福晋微微皱了皱眉。她一直不喜欢斯杰潘，说不出来是哪里抵触，就觉得这人怪，看着讨厌得很。

    也许是因为斯杰潘的缘故，她说话的语气里就带上了一点责备，那意思，九阿哥最近见天的往外跑，又不是为了公事，就算在家呆着，也成日和这个洋人厮混在一起。这成什么样子呢？

    九阿哥默默听着，也不反驳，只淡淡地说，斯杰潘不是坏人，咱们只是暂留他在这儿，家里多个人，也不过多一口吃的，多一件衣服穿，咱们还没到养不起他的程度。

    “我也没说不愿养着。”福晋停了停，才又道，“爷看我是那么吝啬的人么？只是府里上上下下，谁都弄不懂他是什么来历。说起话来又粗鲁没规矩，全不成体统。”

    九阿哥想说人家不是一般人，是研究胚胎的科学家——可是这话，他又没法和妻子说。

    “你要真是看着他碍眼。就打发他做点事情。”九阿哥笑道，“但凡他能做的，肯定不会推辞。”

    “他能做什么呢？”福晋鄙夷道，“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连桶水都打不了。”

    九阿哥吃了一惊：“你还真让他去干活了？”

    福晋没好气道：“我哪儿敢啊！是他看着小厮挑水，说他也能干，结果走了两步就摔在地上，水都洒了。”

    九阿哥叹了口气，倒退了三百年，就把一个卓越的科技人才，变成了废物。

    不想再和妻子讨论斯杰潘了，九阿哥索性问她有什么事。

    福晋说，白天有羸维的一个侄儿过来，那人是九阿哥的旧友，来了也只寒暄了两句，看九阿哥不在家人就走了。

    “他没说有什么事儿？”九阿哥问。

    “不像是有事的样子。”福晋笑笑，“想来，多半是拉了爷出去喝酒吧。”

    九阿哥心想，幸亏最近行动秘密，不然让这些往昔的狐朋狗友们知道他今天去了雍王府，那不闹翻天才怪！

    这么想来，九阿哥就察觉到，自己也有好一阵子没和这些朋友们往来了，他最近总和胤禛他们粘在一块儿，因为有无法告人的秘密藏在心里，九阿哥也不愿意和不知真相的人来往。

    但这么下去肯定不行，他还没逃出大清呢，不能先把自己这方的势力都给得罪干净。

    于是他点头道：“过会儿，我写个帖子让人送过去。”

    福晋停了停，才笑道：“这么说，过两天又是一场酒宴？”

    九阿哥也笑：“不然，你叫我蹲家里多无聊。”

    福晋听了他这话，心中更加不快，于是淡淡道：“我看爷如今，心胸倒是比以往更敞开了，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有酒喝，有戏看，其它一概不管。”

    九阿哥一怔，他心说这话听着耳熟，又一想才想起，这是贾琏的口头禅——自己和贾琏那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对吧？

    这么想着，九阿哥不由莞尔，他伸手拉过福晋，笑道：“你这段时间也别操劳了，什么事不能先扔到往后去呢？”

    “我可没爷那份闲心。”福晋板着脸说，“您天天往外跑，家里盆儿碗儿翻了一地，我再跟您学，也撒手不管，那这家都不像个家了。”

    九阿哥在灯下，仔细端详着福晋，他想起茱莉亚曾说九福晋长得像斯嘉丽约翰逊，此刻看妻子不悦的绷着脸，那神情容貌，还真有几分相似。

    其实，也算是个美人吧？九阿哥不由想，但不知道为什么，俩人之间始终冒不出火花来，而且彼此都知道，这不是对方的问题，不是说再换一个人，状况就会有所改变。

    孤独鬼。

    这三个字冒出心头，九阿哥忽然胸口一酸。

    妻子和他一样，也是个情感上的孤独鬼，爱不上任何人。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可是竟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

    俩人在这方面还真是“门当户对”。

    但，终究还是有愧疚，九阿哥胡乱地想，如果她嫁给一个更热情的男子，如果丈夫能更多的爱她，或许情况会有所转变……但那也很难，九福晋的丈夫，就算不是他这样的阿哥，也必定是王公贵族，仪式化的旧式婚姻里想要寻觅一点儿真情，天知道那得撞多大的运气。

    从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那时候他一无所知，稀里糊涂就觉得一切天经地义，没哪儿不对。

    然而现在，他看见了不对之处，却无力改变。

    “您怎么了？”福晋疑惑地望着九阿哥，她很少看见丈夫脸上有这种迷惘无助的神情，这让她无端有点紧张。

    九阿哥咳了一声，回过神：“没什么。弘爱呢？昨天说有点儿发热，今天情况怎么样？”

    “吃了一剂药，现在好多了。”

    然后，福晋和九阿哥又絮叨了几句家常，这才退下。

    那天晚上，大概是勾起了往事，九阿哥在灯下枯坐了良久，本来说要看的账本子，搁在眼前一页未翻。

    无端端的，安德烈的那句话再度响彻他的耳畔：“……就像惯性，因为重复了无数无数遍，非常稳固。”

    非常稳固，非常安全，也非常憋闷。

    他忽然厌烦和疲惫起来，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太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坐不下去了，九阿哥索性推开账本，站起身，去了里屋。

    斯杰潘就睡在这儿，因为他不太喜欢烛光，所以一般都会睡得很早。

    但是此刻九阿哥走进里间，却发现他坐在床头，围着被单，低着头捧着手里的东西，似乎在吃什么。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九阿哥问。

    一见他进来，斯杰潘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一藏。

    九阿哥拿过灯来，没好气道：“在吃什么？”

    斯杰潘犹豫了半天，才拿出手里的东西，是一小盘松仁奶油卷。

    “哪儿来的？”九阿哥又问。

    “弘晸给我的。”斯杰潘期期艾艾地说，“他去厨房……去厨房替我拿的，我说我喜欢吃这个，他就替我拿来了。”

    九阿哥哭笑不得：“你叫孩子替你偷东西吃？有点出息成不成！你不是吃了晚饭么！”

    斯杰潘就把头低下来，脸有点红：“可是，这个很好吃嘛……”

    “想吃这个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九阿哥白了他一眼，“还偷偷躲床上吃，看这掉的一床渣渣，你晚上怎么睡啊？”

    “我拿碟子接着呢。”斯杰潘笑道，“没掉在床上。”

    “都要睡觉了还吃这么甜的东西，你是想得龋齿啊！”

    “可是，很好吃嘛……”

    九阿哥没好气道：“早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明天我叫厨房给你做一笼。”

    “啊？一笼？还是不要了。”

    “不是喜欢吃这个么？”

    斯杰潘放下手里的盘子，他有点羞愧：“专门让厨房给我做这个，福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还是……算了。”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个男人，怎么心眼小得像寄人篱下的林黛玉？”

    斯杰潘低着头，神色有些郁郁的：“我如今，可不就是寄人篱下么？”

    九阿哥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的自尊心那么强啊？”

    “我没什么自尊心，我连尊严都没有。”斯杰潘悻悻地说着，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就只能被你关在府邸，连门都不能出，甚至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这样一说，九阿哥默然了一阵。

    “也就熬这一个月。”九阿哥终于说，“过几天安德烈回来了，就送你回去。”

    “那你呢？”斯杰潘问，“要在这儿呆一辈子？”

    “我不在这儿呆着，我上哪儿呆着去？”九阿哥淡淡地说。

    斯杰潘看着他，无端的叹了口气。

    “你不该在这儿呆着。”他突然道，“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缘故，可我总觉得，你和这儿的人格格不入。你在这儿过得很难受，只和四阿哥八阿哥他们有话说，其余的人都让你烦。”

    斯杰潘竟然看出来了！

    “如你所言，我确实不会在这儿呆一辈子。”他慢慢道，“安德烈会带我们走的。至于去哪儿，你别问了。”

    斯杰潘点点头，他又看看九阿哥：“不过，你会舍不得这儿么？”

    “有什么舍不得的？”九阿哥淡淡道，“我已经不是清朝人了。”

    “怎么讲？”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个电商。”九阿哥懒懒道，“我还是个软件工程师，别看我现在拖着辫子做阿哥，其实先前还有猎头挖我去谷歌呢。”

    斯杰潘吃了一惊：“真的？！这……这太惊人了！我还真把你当成清朝人了！原来我弄错了，原来你已经和我一样了。”

    斯杰潘这句话，勾起了九阿哥重重回忆，他索性在他身边躺下来。

    “可想而知，如今我们这几个日子过得有多么尴尬。”九阿哥慢慢地说，“我们是一群出错的代码，懂么？对大清这个系统而言，我们不是阿哥，是bug。不想被修改，就只有被剔除。”

    斯杰潘点头：“就像我和我爸。我爸是个酒商，他一直想让我子承父业，可我现在却在做胚胎研究，他总说，你为什么要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些不用显微镜就看不见的东西上？对他而言，不能像酒窖一样一目了然，那就没有丝毫的价值。”

    九阿哥笑起来，他还记得上两个斯杰潘的履历——他们偏偏是从大学半路出走，为了赚钱，荒废了学业去贩毒、走私枪支。

    原来时空也是会开玩笑的。

    “所以我想，如今的皇帝陛下一定没法理解你……和你的电子商务。”

    “还用你说。所以除了离开这儿，我们再没更好的出路了。”

    “那，你的这些大老婆小老婆的，也带走么？”

    九阿哥枕着手臂，冲着屋梁翻了个白眼：“带出去干嘛？她们离开这儿，怎么生活？”

    “哦，不带走啊。那你舍得么？”

    “有什么舍不得的。”九阿哥淡淡地说，“她们有她们的人生。”

    “那，弘晸也不带走么？”斯杰潘翻过身来，忧虑地望着他，“你把他也带走吧！”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这事儿轮到你做主了？说得活像是你儿子！”

    “你要是不想要他，我倒是很想要……”

    九阿哥气得抬手想揍他，胳膊碰到斯杰潘的膝盖，他哎唷一声，疼得直吸冷气。

    九阿哥赶紧坐起身：“怎么了？”

    拿过灯，掀起裤腿一看，这家伙左膝擦破好大一块。

    “怎么弄伤的？！”

    再看斯杰潘，表情羞愧，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九阿哥想起来了：“是白天挑水的时候摔的吧？”

    “……嗯。”

    九阿哥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不多时仆人送来药，他让斯杰潘举着灯，然后小心翼翼给膝盖的伤处上了药。

    “你说你有什么用！”九阿哥嗤之以鼻，“除了会写论文，其余，一无是处。”

    斯杰潘涨红着脸，挣扎着说：“我的论文上过nature和cell……”

    九阿哥嗤了一声：“上过nature有个屁用！你去问问我皇阿玛，看他懂不懂nature是个什么东西——也是，这要选太子也看谁的论文发的多，那多好！有你在，我准保成太子了。”

    斯杰潘一愣，认真道：“不一定，茱莉亚据说是天才少女，安德烈更是天才中的天才——这家伙不到三十岁，就发表了十篇s论文。”

    这下，连九阿哥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写言情呢？！太夸张了吧！”

    斯杰潘摊摊手：“所以你看，在他跟前我就是渣，咱比不过的。”

    九阿哥被他说得乐了：“这么说，最后还得老四当皇上？妈的，居然连拼论文都拼不过他！天理何在！”

    “你可以说服皇上，把遴选太子的标准改成‘写代码’呀。那样你就肯定能当太子了！”

    九阿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代码这种高贵冷艳的东西，是皇阿玛他们欣赏得了的么？你说你也真是，这么没用，又不能帮我上位，我养着你干嘛？来这儿都这么久了，俞谨那边也没动静，看来他也懒得营救你了。估计是把你给甩了。”

    九阿哥说着，转头把手里的灯放好，他没留意到斯杰潘渐变粗重的气息，还在那儿啰嗦：“……你看看你，男友把你甩了也罢了，连上司也把你给甩了，你呢就是个傻瓜，被人利用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人家用完了，就把你当包袱一扔……”

    他这话，本来是随口调侃，但令九阿哥吃惊的是，斯杰潘却突然像被黄蜂给蛰了，一下子跳起来！

    “是啊！我很傻！我什么都不行！看不惯你把我赶走啊！你把我赶出大清去呀！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

    九阿哥吃惊万分地望着斯杰潘，后者声音在发抖，连眼睛都是红的！

    他一直以为这个斯杰潘是个挺温和的人，怎么刺他都不会有脾气呢，今晚这是怎么了？

    “你生气了？”他轻声问。

    斯杰潘胸口起伏了一阵，忽然咣当一下躺下来，拿背对着九阿哥，无论他再说什么，都不理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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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    接下来，斯杰潘一两天不肯和九阿哥说话。

    九阿哥自己也有点后悔，那天他口无遮拦，说话也太难听了，就算这个斯杰潘的性子好，他也不能那样出口伤人啊。

    正好那天送去的帖子有了回音，羸维那个侄儿又邀他出去喝酒，九阿哥就趁机拿了帖子去书房找斯杰潘。

    “想不想出去玩？”

    斯杰潘本来趴在床上打瞌睡，一听他说出去玩，立马爬起来！

    “去哪儿玩？”

    “太白楼。”九阿哥笑了笑，把手里的帖子递给斯杰潘，“有几个过去的朋友，约我去吃酒，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带你一块儿？”

    斯杰潘立马忘记了这几天的赌气，他连连点头：“好懊啊！我要去！”

    聚会的地方是九阿哥以前常去的酒楼，人也还是从前那帮闲散纨绔，酒桌上热闹非凡，还有歌女在旁边助兴。只不过这次，有了个与众不同的家伙参加——九阿哥把斯杰潘给带去了。

    本来他一进雅座，那些狐朋狗友们还开开心心的，然而一看见他身后跟着的洋人，那一个个脸色就都古怪起来了。

    九阿哥却淡淡一笑：“别这么蝎蝎螫螫的。他是那个洋和尚穆经远的人，八哥叫我暂时照管，所以眼下住我那儿……”

    “大家好！我叫斯杰潘！全名叫斯杰潘.弗谢沃洛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九阿哥一把捂住嘴！

    “谁叫你跑这儿自我介绍了？”他没好气道，“对了，叫人再摆一桌酒宴，然后弄俩屏风来。”

    不多时，屏风弄来了，在那一边，照样摆了一桌宴席。

    “你去那边。”九阿哥指了指屏风里面。

    “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坐一起？”斯杰潘很生气，“为什么要把我单独赶到旁边去？还拿屏风挡上……是不是歧视我？你这是种族隔离！”

    “没歧视你。是这儿没你的位置。”九阿哥慢条斯理道，“再说了，我们几个说话你又听不明白，你坐这儿不是碍事么？乖乖听话，就去那边坐。”

    斯杰潘杵着不肯动，脸上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羸维那个侄儿听说是八阿哥的人，又见斯杰潘闹别扭，索性上前打圆场：“九爷，就让他在这儿坐吧，多一双筷子而已……”

    “不行。”九阿哥淡淡地说，“他坐这儿就坏了规矩。”

    又扭头和斯杰潘说：“菜是一样的，想喝什么酒，让小二给你添——你看，我们六个人分一桌菜，你呢，一个人包场，多好！”

    斯杰潘本来不高兴，听他这么说，低头看看那些香喷喷的菜肴，又觉得确实划得来。

    他想了想：“有自由古巴么？哦，不用给我加朗姆酒。”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是纯可乐么！这儿是大清，没有自由，更没有自由古巴！你就喝白开水吧！”

    然后宾主这才落座。

    照旧是寒暄，说说最近朝中的事情，讲讲大臣们和宫里的八卦，有说废太子最近不安分，总想往宫里送信，还有说今年秋闱，出题是“放太甲于桐宫”，老头子这意思，是不是想给废太子复位的机会？

    九阿哥只在一旁喝酒，但笑不语，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la]

    斯杰潘吃了几口菜，听这厢边谈得热闹，也不禁丢开筷子，骑在椅子上听他们谈论。听得有趣了他就大笑，还把椅子骑得咯噔咯噔响，烦得九阿哥一个劲儿敲屏风让他安静。

    听到最后，他就忍不住插嘴：“太子出不来了，皇帝陛下早就放弃他了。”

    他这一句，举座皆惊，九阿哥皱了皱眉，拿扇头敲了敲屏风：“吃你的！乱插什么嘴！”

    斯杰潘委屈的“哦”了一声，正要转过头去，羸维那个侄子却饶有兴趣地问：“这位洋大人，原来对朝政也有洞悉。”

    九阿哥心想呸，洞悉个屁，不过是多看了两行百科全书。

    “九爷，他是从哪儿来的？”

    九阿哥还没说话，屏风后面的人就积极地回答：“我从俄罗斯来！我出生在海参崴，后来去了明尼苏达……”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果不其然，桌上客人们面面相觑，那羸维的侄儿一敲桌子：“俄罗斯？我知道＃参崴？也听说过。但是那个明尼苏达，又是什么地方？”

    “在美国啊！”斯杰潘兴致盎然地说，“那个地方冷极了，赶上西伯利亚了，天寒地冻的。我讨厌寒冷，所以后来我决定去加州。但是加州又太热，热得我受不了……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斯杰潘！”

    九阿哥有点火大，他掉转头，隔着屏风对斯杰潘吼：“你这儿垂帘听政呢！”

    斯杰潘喃喃道：“垂帘听政？这个词我听说过，哦我想起来了，清朝末年慈禧太后立同治帝……”

    他话还没说完，九阿哥吓得一头冷汗！他慌忙跳起来，推开屏风就想揍他！

    旁边人赶紧拉住：“九爷！别发火！洋人嘛，口无遮拦随便乱说，您别在意！”

    斯杰潘吓得脸色煞白，他也明白过来自己失言了，于是缩在椅子里抱着头不敢动。

    发觉大家都没注意到那个“清朝末年”，九阿哥这才松了口气，他指着斯杰潘一字一顿道，“再多话，我让家丁把你绑回府里去！知道了么！”

    斯杰潘耷拉着脑袋，小声说：“……知道了。”

    那之后，斯杰潘再也不敢插嘴。

    但他仍旧在屏风那边发出各种声音，杯子声、椅子声，要么就用很小的声音大呼行“这鱼好好吃！”要么就不断的找小二要茶水要热毛巾要醋碟辣椒酱以及“为什么没有辣椒酱！你们清朝人不吃辣椒的么！”……就好像他在用各种讯号告诉这边的人：我在这里！不要把我当空气！

    一来二去，其他人明白了他的用意，都忍俊不禁，羸维的侄儿悄声问九阿哥：“九爷，真不让他过来坐么？”

    九阿哥摇头，故意冷冷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他在那边呆着吧。”

    原本，这是九阿哥从前最喜欢的娱乐方式，以前他一旦觉得心里烦，就会呼朋唤友，来这种地方吃喝玩乐，闹腾一通之后，心绪就能平静下来，晚间醉醺醺回到家里，搂着个爱妾上床，然后一切郁结的烦闷就都烟消云散了。

    然而如今，这法子失效了。

    虽然同样还是和人吃酒划拳，虽然还是和歌妓调笑，但九阿哥的内心深处，始终回荡着一个冷冷的声音：无聊。

    是的，这一切都非常无聊，一点意思也没有。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拿之前最辛苦的岁月来交换，那些没日没夜和创业伙伴开会做计划，那些反反复复修改运营模式的日子，就算累得脊椎骨一节节断开，赤红着一双眼爬到电脑跟前，那也比如今坐在这酒桌前，听耳边歌妓唱着云淡风轻的小曲，要有意思得多。

    他曾和八阿哥诉说过这份苦恼，八阿哥说，那是因为他被剥夺了“创造”的天性。

    “人天然就是想创造出一些什么的，想取得非凡的成就，想去验证未知而不是重复已知。这份行动力一旦被剥夺，人就会生病。”八阿哥说到这儿，停了停，才又安慰道，“但是眼下情况特殊，咱们只能忍着，老九，你再忍忍，等逃出去就好了。”

    可是九阿哥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他不是八阿哥，没法拿哲学性的思维来安慰自己。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旁边的朋友就笑道：“九爷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大痛快？”

    九阿哥回过神，一笑：“哪有，你看错了。”

    羸维那个侄儿就凑上来，一脸暧昧道：“要不要叫盈袖姑娘过来？”

    九阿哥正想推辞，有人就笑道：“哦，是为了这啊！九爷您早言语啊！小翠！快，去把盈袖找来！这妮子真不懂事，明知道九爷离了她，山珍海味都吃不下。”

    不多时，盈袖被叫过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动人，进来先给各位行了礼，又过去坐在了九阿哥身边，拿过酒瓶给他斟酒，举止十分亲昵，毫不避讳。

    九阿哥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几年前他还没离开大清时，只和这姑娘见了一面，只知道这姑娘是某老鸨的“奇货”，当时就有很多人怂恿九阿哥把盈袖这件“奇货”给买下来，那时候九阿哥确实有几分心动，但旋即就被扔出了清朝。等到三年后再回来，九阿哥这才知道，这三年里这个盈袖已经成了自己的“相好”，而且当初，正是他买下了盈袖的初夜。

    所以当九福晋发现他断绝了和盈袖的来往时，非常吃惊。包括盈袖，发觉九阿哥不来找她了，也十分惊慌，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他，所以不断派人来问九阿哥，委婉地表达自己的相思之意。

    九阿哥推托不过，只得说，她没做错什么，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没精力。

    然而既然回来了，重演人生，九阿哥仍旧免不了在风月惩这姑娘见面，每次见面，他都很惭愧，他看得出来，盈袖已经把人生寄托在他身上了，既然被九阿哥钟意，在风尘女子心中，这就算有了个靠山，突然间这靠山不言不语抽身离去，谁不害怕？

    九阿哥只得悄悄吩咐亲信，仍旧照顾盈袖，给她钱物，用势力保护她，但他自己却再不肯来怡春院了。

    然而上次他和胤禛去营救老陆，才这么点工夫，回来就听八阿哥说，自己的副本见缝插针，又找去了怡春院，和盈袖好上了。

    九阿哥暗自吐血，好容易让这丫头断了念想，副本这么一捣乱，他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他不愿意见盈袖，不光是因为这姑娘“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更因为，一看见盈袖，九阿哥就想起那段自由自在的生活，以及和他有过浪漫关系但却不知所终的那个封面女郎……这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不能回首的疮孔。

    但此刻在酒席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不光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装模作样、做出十分高兴的样子，不然不光盈袖会奇怪，酒桌上的朋友们也会察觉古怪。

    所以九阿哥尽量让自己冲着盈袖笑，偶尔抚摸她的胳膊，和她调笑，他看得出来，盈袖十分高兴，大概她以为九阿哥又接纳她了，这反而让九阿哥心里更加的难过。

    过了一会儿，九阿哥觉得不大对，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再一琢磨，他这才察觉，刚才一直都在的某种嘈杂之音，消失了。

    虽然大家仍旧在划拳喝酒，有说有笑，但那种嘈杂之音不见了，这让看似很吵闹的房间，显得有几分安静。

    是怎么回事呢？九阿哥暗想，不经意间，他撇过头，从两扇屏风的缝隙，看见了斯杰潘。

    金发的大个子，呆呆坐在桌前，对着一桌的盘碟筷碗，他垂着双手，既没吃东西，也没动，不知在想什么。

    望着那家伙一动不动的背影，九阿哥恍然大悟：原来嘈杂之音的消失，是因为这个。

    再转回头来，望着酒桌上的友人，还有身边的盈袖，他忽然觉得心累。

    九阿哥站起身来。

    见他起身，那些人慌忙停住，羸维的侄儿问：“九爷要回去？”

    “嗯。”九阿哥淡淡地说，“时候不早了，八哥那儿还有点事。”

    盈袖的脸上立即显出失望的神色，羸维的侄儿发觉到这一点，就笑道：“九爷急什么？再坐一会儿。八爷那边还能有什么急事非办不可？我去和八爷说！九爷今晚，就留在盈袖这儿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说，好容易九爷来了，今晚就别走了，留在盈袖这儿，家里那边，随便打发个人回去说一声就行了。

    “就让这洋人回去和福晋说一声。”羸维那个侄儿，随意指着斯杰潘说，“九爷放心，我让人送他回您府上。”

    九阿哥回头，望着屏风后面的斯杰潘。

    斯杰潘抬头看看他，又看看羸维那个侄儿，他低下头。

    “我不干。”

    他就说这三个字，倒把在座其他人给说糊涂了。

    羸维的侄儿还想上前询问，九阿哥慌忙劝道：“算了我还是走吧，今晚是真有事儿，真的，我和八爷说好了，有要紧事儿的。”

    他感觉到，攀着他左手腕的盈袖的手，渐渐松开了去。

    九阿哥心有不忍，只好低声对盈袖道：“过两天我再去看你。”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说不定这谎言都骗不了盈袖，但眼下，非得说谎不可。

    然后，九阿哥走到斯杰潘身边，淡淡道：“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就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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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    后来九阿哥就想，留在大清，斯杰潘毕竟是感到孤独，无法融入的。（.la 无弹窗广告）

    所以，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心怀叵测，都应该送回去。

    初夏时分，安德烈如约在一个月后回到了京城。

    他的脸晒得黝黑，满面风尘的样子，但却很高兴，看来这一路任务完成得不错。

    然后他告诉斯杰潘，这两天就准备把他送回现代了。

    斯杰潘高兴坏了，他兴冲冲给安德烈看自己打包准备带回去的行李。

    “奶油松仁卷，酱鸭掌，胭脂鹅脯，这是湖笔，还有端砚，宋代的瓷瓶，八大山人的画，以及上用的香料……”

    安德烈和胤禛他们，瞠目结舌望着面前这一大堆！

    “都是胤禟送给我的礼物！”斯杰潘很骄傲地说。

    安德烈哭笑不得，他问九阿哥：“九爷，给他带这么多东西回去，真的好么？”

    “只是礼物而已。”九阿哥轻描淡写道，“花不了我多少钱。既然他喜欢，就都带回去吧。”

    “像是从贾府回去的刘姥姥。”安德烈又笑道，“对了，古董和古画，不要轻易出手，这些东西都很贵。”

    斯杰潘点点头：“我懂，是礼物，我不会卖的。”

    十阿哥在一旁，有点嫉妒：“九哥干嘛送他这么多东西？凭什么呀！”

    九阿哥淡淡瞥了弟弟一眼：“凭他两次救了我的命。”

    九阿哥这么一说，十阿哥就不好意思再嘀咕了。

    私底下，安德烈和他们说，这次他要做一下测试。

    “看看把斯杰潘送回去以后，缝隙有无可能消失。”

    胤禛他们互相看看，八阿哥试探着问：“消失的话，就说明，缝隙和斯杰潘有关？”

    安德烈点点头：“如果斯杰潘离开，缝隙就消失，这说明产生缝隙的原因就在他身上。如果他离开了，缝隙依然存在，那就说明缝隙的根源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胤禛有点着慌，“还有什么可能性？我和老九么？”

    “不是。”安德烈微微摇头，“我指的是老陆。”

    一句话，满座的人都震惊了。

    “那怎么可能呢！”十阿哥叫道，“老陆都偏瘫了，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想害咱们也没能耐啊！”

    “我不是说他有心想害咱们。”安德烈轻轻叹了口气，“这一个月我在路上反复想过，缝隙的成因，很大可能是有人携带仪器过来了。(.la 棉花糖)而且看这状况，应该是植入体内的仪器。这么一想，我就对他的病情产生了怀疑，我怀疑他不是中风，是大脑被俞谨动过手脚。”

    胤禛听得心里一个劲儿往下沉！

    这段时间他悉心照顾老陆，即便有仆人帮忙，一些日常的照料他也亲自动手。没事时他会和老陆说话，和他说茱莉亚过来这两年发生的事，和他说安德烈的计划……

    每次，他和老陆说这些的时候，老陆的神情都显得很激动。当然，一个全身瘫痪，除了眼睛能眨动的人，几乎谈不上什么“神情”，但胤禛感觉得出来，每次他和老陆说话，老陆都非常激动，眼睛急促的眨动，目光明亮焦急，仿佛想告诉他什么。

    后来胤禛就想了个办法，他做了拼音字母卡片，拿给老陆看，和他说，如果正确，就眨两次眼睛。

    胤禛用这种方式，费力地和老陆沟通，但是只试了一次，就继续不下去了。

    他费了半个钟头，从老陆那儿，只获得了三个字。

    “杀了我。”

    就这三个字。

    当胤禛用笔记下这三个字时，只觉万箭穿心！

    原来老陆竟然在做这种要求！

    胤禛怀疑自己弄错了，他又试了一次，让老陆把原因告诉他。

    但无论他怎么问，老陆始终重复这三个字：杀了我。

    ……到最后，胤禛流着泪把那些卡片撕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老陆要这样坚持，可即便老陆有充分的理由，他也做不出这种事。

    现在，安德烈竟然将怀疑转移到老陆身上，这让胤禛更加难过。

    于是他将老陆一心求死的事，和安德烈他们说了。

    安德烈的眼圈也红了，良久，他才哑声说：“他没说为什么？”

    胤禛摇头：“没有，不管我问他什么，他都给我这三个字。他很着急，就好像……好像恨不能我立即杀了他。”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俞谨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安德烈低声说，“可能老陆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被利用了。”

    “那也不能杀他！”十阿哥颤声道，“俞谨这是在逼着我们自相残杀！”

    “事到如今，咱们就只能一个个排除嫌疑人。”安德烈疲倦地抹了一把脸，“先把斯杰潘送回去，排除他的嫌疑。如果不是他，那么……”

    他的话没说下去。

    九阿哥想了想，突然道：“如果问题真出在老陆身上，我是说，如果的话。那么咱们有没有办法，既能屏蔽他身上的危害，又能妥善照顾他？”

    他这样一说，包括安德烈，大家都一愣。

    “咱们绝不能再把老陆送回去，对吧？俞谨不光不可能善待他，还会继续拿老头儿来要挟咱们。但是留在这儿，万一嫌疑在他身上，我们都不知道这危害性会有多大，就算带着他去七十年后，有可能他身上的危害也会像定位导弹一样跟着我们。所以如果嫌疑在老陆身上，我们就只有着手想办法，解除他身上的危害性。”

    “那就只有，再给他做一次开颅手术。”安德烈说。

    这话，像往油锅里撒了一把盐！

    “做开颅手术？！”

    安德烈点点头：“我观察过老陆的头部，确实有做手术的痕迹。虽然我不敢确定是单纯的急救手术还是俞谨在其中做了手脚。所以如果嫌疑真的在老陆身上，那我们就只有再给他做一次手术，把那个祸害我们的东西给取出来！”

    十阿哥傻了，“在大清做开颅手术？那怎么可能？”

    胤禛赶忙问：“安德烈，你会做开颅手术么？”

    安德烈摇头：“我不是这方面的高手，临床经验并不充足。而且眼下，我们什么设备都没有……”

    “那怎么办！”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我们找人帮忙。”

    八阿哥苦笑道：“找医生到大清来做手术？谁肯过来呀x再多的银子也没人肯吧？除非绑架……可咱没法连同器材和手术室一起绑架过来吧。”

    他这么一说，安德烈就笑起来：“碰巧，我知道一个医生，他医术精湛，硬件方面是过关的。不过此人缺乏道义、没有良心，做事情毫无底线，求他行医只有一个条件，给钱。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你让他把他爹的脑袋移植到你脖子上，他都能给你办到。对了，这人，九爷您认识的。”

    九阿哥又惊讶又好笑：“我认识？你说的这是谁啊？”

    安德烈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微笑不已：“他有个外号，叫红龙。”

    一片哗然！

    原来，第三个红龙是个黑/道医生。

    按照安德烈的说法，这第三个红龙，早年是某大医院的副院长，著名国手级人物。然而此人天性贪婪冷酷，在他任职期间，传出了买卖人体器官的丑闻，新闻曝光后，不得不因此辞职。那之后，这个红龙就成了黑/道医生。据说，他专门给重案在身、没法去医院治疗的黑/道人物做手术，虽同样是治病救人，可这么一来，他救的就全都是坏人了。

    “不过那家伙不在乎这个，”安德烈笑了笑，“为了钱，红龙什么都肯干，不给钱，病人死在面前，他的眉毛都不会抬一下。”

    九阿哥扶额，这叫什么诡异的变化！

    难怪斯杰潘不认识他，一个黑/道医生，斯杰潘这种象牙塔里的书呆子，怎么可能结识到呢？

    “所以刚才八爷说到绑架，一下子就提醒我了。”安德烈说，“与其苦口婆心的劝说哀求，还不如简单的收买，只要给钱，红龙肯定愿意，就算让他来清朝做手术，他多半也不会推辞。只不过恐怕得漫天要价了。”

    胤禛也点头：“只要能救老陆，拿再多的钱都可以。但是安德烈，你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

    “这就是麻烦之处。”安德烈皱眉，“我不认识他。我知道红龙的存在，完全是因为观看了你们在那两个世界的资料。那时候我就突发奇想，想找找这个世界的红龙，不过我晚了一步，俞谨比我更早发现他。”

    胤禛顿时紧张起来：“那，他会不会是俞谨的人？”

    “那倒不会。”安德烈摇头，“当初发现他之后，俞谨确实有心拉拢，毕竟红龙的医术高明，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旦拉进研究所，肯定能给俞谨中大用。但是红龙不肯。”

    “不肯？”

    “嗯，他讨厌俞谨，说他像个娘们，看着就恶心。”安德烈说着，撑着下巴，嗤嗤笑起来，“他要是嫌钱少，俞谨可以给他钱，他要是嫌没有发展余地，俞谨可以委以重任，偏偏他说他讨厌俞谨娘们唧唧的，干坏事也干得不爽利，不像个男人……这一点，俞谨真是改不了啊。”

    那几个阿哥哄笑起来。

    “反正就是没拉拢成，俞谨蹭了一鼻子灰。”安德烈说到这儿，抬头看看他们，“大致信息就这么多，我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不过，既然前面两个红龙和九爷的交情都不错，那这第三个，说不定也能被九爷给说服。”

    九阿哥一愣，再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自己，他这才明白过来。

    “就是说，这次又得我出马了？”他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去一趟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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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    斯杰潘得知九阿哥要和他一同回去，.la [棉花糖]

    九阿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我又不是过去玩，我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

    九阿哥就含混地和他说了一下原因，他没说关于猜测的部分，只说，过去找个黑/道的外科医生，让他来给老陆做手术。

    斯杰潘想了想：“你知道此人在哪儿？”

    “不知道。”

    “你知道他要价多少？”

    “也不知道。”

    “你能拿准他一定肯来救老陆？”

    “拿不准。”

    “那怎么办！”

    “所以得想办法嘛。”九阿哥叹了口气，往椅子里一靠，“要是事事都料理好了，还用得着我亲自去么？”

    “能者多劳。”斯杰潘笑起来，但突然他想起什么，“说不定我能给你帮点忙。”

    九阿哥睁大眼睛：“你能帮什么忙？”

    “这个红龙是黑/道医生对不对？我表弟石锁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斯杰潘说，“我去问问石锁，不管是他还是他爸爸，都和黑/道来往密切，这比你一个人满世界乱找可强多了。”

    九阿哥心里一个翻滚！

    让石锁去找红龙？！

    上两个石锁，全都死在红龙手里，这次他们让石锁去找红龙，会不会再次导致相同的命运？

    九阿哥在心里翻滚着这些念头，但想来想去，他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如斯杰潘所言，拜托身处黑/道的石锁，比他一个外乡人毫无线索的胡乱努力有效得多。

    只是……如果这个石锁再度因为红龙而死，斯杰潘会不会恨他？

    如果石锁又被红龙杀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得把这个斯杰潘杀掉？

    可自己为什么要杀一个无害的书呆子！

    九阿哥越想越乱，但转念一想，眼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与其过于相信命运，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于是他点点头：“好吧，就照你这个办法去做。”

    临行那天，九阿哥也做了充分准备，别的都没什么，他却在肩上背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是什么啊？”斯杰潘问。

    九阿哥把袋子给他：“你试试。”

    斯杰潘接过袋子，一个不防备，被那沉重的东西给坠得噗通跪在地上！

    “好……沉！”他叫起来，“是什么啊这么重！”

    再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一块的黄金！

    “资金。”九阿哥一笑，“不管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不会有人拒绝这东西。”

    斯杰潘都被那一袋子金灿灿的玩意儿给看傻了！

    “你把家底都拿出来，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何至于把家底拿出来。”九阿哥哼了一声，“我名下那么多日进斗金的铺子，还有田亩庄园，哪一个不在时刻生财？钱有地方用，我反倒高兴。这十几年不赶紧把它们花掉，难道留着最后充公啊？”

    这一袋子纯金，是九阿哥事先准备的，因为他这趟恐怕得花不少钱，所以八阿哥还有胤禛他们都想掏钱，但九阿哥拒绝了。

    “我有钱，不用四哥操心。”

    胤禛却颇有不安：“按理说，收买红龙的这笔钱该我来掏……”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好啊，那就先记账吧，连本带息我都会算得清清楚楚的。要是最后还不清，等你登基以后，把太和殿抵押给我盖商厦。”

    出发地点设在九阿哥自己的府邸，安德烈事先交给九阿哥两个定位仪器，又告诉他如何调试。

    “这是我自己开发出来的。你设定一个时间，到时候，无论持有定位器的两批人各自身在何方，就都能被一同送回来。”安德烈说到这儿，又犹豫片刻，“没事的话，还是尽量只使用一个定位器，分成两个原本就是冒险。”

    九阿哥点点头，说他知道的。

    “一切都靠九爷您了。”安德烈又说，“我会在设置上做手脚，至少前三天，俞谨那边不会察觉你们回去了。最终不管红龙那件事如何处理，放过来的每一个人，都得由九爷您把关。”

    他这么说，九阿哥就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了。

    “另外，跟紧斯杰潘。”安德烈压低声音，“俞谨重视他，看来往后还想继续利用他，九爷时刻跟着斯杰潘，俞谨那边也不好动手了。”

    走之前，九阿哥又和八阿哥他们嘱咐了一番例如“好好照管我的副本”之类的话，八阿哥笑起来：“你怎么那么不放心？”

    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他又跑怡春院去了。可是这种事，八哥好像也拦不住。你说我这个副本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八阿哥更笑：“那是你的副本，怎么能自己歧视自己呢？”

    九阿哥摇头：“不是歧视我自己。八哥你想啊，这么往来反复，一忽冷一忽热，盈袖那丫头怕是得疯了。”

    八阿哥也知道关于那个盈袖的事情，他想了想，说：“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尽量拉这个副本出去玩，分散他的注意力，打消他去找盈袖的念头。”

    “只能如此了。”九阿哥点头，“等回来以后，我就想办法给盈袖赎身，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算了。”

    准备妥当，即将启动机关，斯杰潘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吃的玩的，古董字画，各色都有。

    九阿哥身上就只有那一袋子黄金，金子太重，别的他也拿不了了。

    在等待仪器启动的当口，斯杰潘突然说：“我听见你和八阿哥说的那些了。”

    “什么？”九阿哥一愣。

    “就是，关于那个盈袖的事。”斯杰潘的眉宇间，竟然有些怅然，“你想让她嫁给别人？”

    “不然怎么办？”九阿哥淡淡地说，“难道你希望我娶她？”

    “可她很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那个副本。”九阿哥说，“她爱的是有钱有势，可以给她当靠山增添光彩，保护她在风月场不受侵害的那个九阿哥。她并不喜欢这个一心想逃出大清的我。”

    “你怎么知道呢！”

    “不信你问问她：如果我不再是阿哥，不再有钱，要去一个崭新的世界从头开始，往后的生活得靠自己胼手胝足的打拼……你看她还乐不乐意跟着我。我恐怕到时候，她跑得比马还快呢。”

    长久的默然。

    然后，九阿哥听见斯杰潘说：“有时候，你对他人的不信任，真叫我难过。”

    九阿哥回过头，有点诧异地看看斯杰潘，然后，他哼了一声：“有时候，你对他人的过于信任，也很让我难过啊！”

    斯杰潘笑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仪器开始启动，四周陷入半透明的漩涡。

    从漩涡里出来，九阿哥这才发现那边是深夜。

    “挺好。免得我们做努力躲藏了。”

    这儿是安德烈设定的一个接纳点，正好在他的宿舍附近。

    “认识这一块么？”九阿哥问。

    斯杰潘点点头：“认识，再往前走三个街区，就是我住的地方了——要打车么？”

    “算了，咱俩这样子，得把司机吓着。自己走吧。”

    俩人背着大包小包，慢慢往前走，天气明显比古代热很多，似乎这边的时间略微提前了一些。

    这夜色让九阿哥无缘无故想起几年前，他头一次来到和平的现代社会的那个晚上。

    幸好，已经是夜里十点了，而且这一片看上去都是厂区的样子，并没有多少人。

    斯杰潘住的地方是一栋公寓的七层楼。上了电梯，俩人这才松了口气。

    “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五年前买下来的，当时把所有资金都投进来了。”

    “就你一个人住？”九阿哥问。

    “嗯，调到研究所以后，就一直一个人住。”

    九阿哥想了想：“听这意思，调到研究所以前，不是一个人住？”

    斯杰潘只是盯着电梯灯，没有回答他。

    到了七楼，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谢天谢地平安到达。”斯杰潘擦了擦头上的汗，此刻天很热，正是夏季。

    锁上房门，斯杰潘打开灯，带着九阿哥参观自己的住处。

    很简单的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只有沙发和一台蒙了灰尘的电视机。

    空间显得大，是因为东西实在不多。

    “快开空调！热死我了！”九阿哥一面抱怨着，一面去卫生间，“妈的，清朝人的衣服就是麻烦——喂，热水器怎么打不着火？”

    斯杰潘赶紧跑过来：“抱歉抱歉，煤气断了，我没去交费。”

    九阿哥衣服脱了一半，转过身，无可奈何看着他：“一个月没交费，就给你停了？”

    斯杰潘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发：“差不多有三个月了……煤气公司贴了好多警告条儿，我一直想去交的，就是总忘记。”

    “你往银行卡里存钱不就好了！”

    “就是说，我忘了存钱啊。”斯杰潘眨眨眼睛，“忘记过好几次了。”

    九阿哥想对着他的脸打上一拳！

    好在现在是热天，勉强洗冷水澡也可以。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九阿哥觉得还是很热，空调开着，他走到通风口下面，用手试了试。

    “怎么不制冷？”

    “哦，是这样的，你再耐心等十分钟。这空调质量不是很好，坏过两三次……”

    九阿哥想打他一拳的冲动，更加强烈！

    斯杰潘倒是兴高采烈，他拍拍脑袋：“对了对了，得把带来的好吃的放起来！”

    他抱着那一堆食物，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的门：“谢天谢地冰箱还是好的。”

    九阿哥跟过去，眼睛一瞥。

    “喂！冰箱怎么是黑的！”

    “哦，灯坏了，坏了半年了。”斯杰潘一点不在意，还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厨房的灯是好的，对不对？冰箱嘛，只要能制冷就行。我又不在里面看书，灯亮不亮的没关系！”

    九阿哥只觉得额头青筋往外暴！

    “你是怎么过日子的！”他冲着斯杰潘吼，“什么什么都是坏的，什么什么都是随便。你就这么凑合着活啊？！”

    斯杰潘却一脸无辜抬头看着他：“哪有凑合？我一直活得很好呢。”

    这家伙，难道是想当颜回？九阿哥想，旋即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斯杰潘是卓越的科研人员，他的收入不低。

    把日子过成这样，原因只有一个：懒。

    “真要把我给气死。”九阿哥嘟囔道，“简直比清朝人过得还差。”

    “才不会呢！”斯杰潘马上反驳，他顺手抓过来一台鸿运扇，放在九阿哥面前，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你的阿哥府，有这个么？”

    九阿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得意什么啊你x我滚去卫生间反省你的人生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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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    那天晚上，那台五年前被斯杰潘以“最优惠的打折价格”买回来的空调，终究没能吐出一丝一毫的冷气，不光如此，那吭哧吭哧仿佛鼻孔堵塞的排风扇声也让九阿哥觉得吵，.la [棉花糖]

    “妈的，连空调都没有！”九阿哥恨恨地想，过来之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终于可以吹空调了，结果没想到，就连这个愿望都落空了。

    要不要去酒店住？他忽然想，但旋即九阿哥否定了这个念头。他没有身份证明，去酒店就得拿斯杰潘的身份证，这么一来，公共安全系统里立即就会出现斯杰潘的踪迹，俞谨那伙人马上就能追过来……

    还是算了。

    这么想着，九阿哥气鼓鼓的在床上翻了个身。仅有的一张床，斯杰潘让给了他，仅有的一台鸿运扇，斯杰潘也让给了他。

    他和九阿哥说，自己要开夜车，“放心，我不会和俞谨那边联系的，他不会知道我回来了。只是哥本哈根的那个会议没多少天了。”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对那个哥本哈根念念不忘？九阿哥想。

    今晚闷热，空气凝重气压低，九阿哥翻来覆去不能成眠，一边的鸿运扇被他拧到最大档，吹出来的却依然是温热的风。

    实在睡不着了，九阿哥索性起身，从卧室出来。

    斯杰潘还在书房伏案，他开着一台巴掌大的小灯，笔记本显示屏的微弱光芒映照在他的镜片上。因为汗湿，他时不时就得扶一扶眼镜，以及，时不时抓过旁边的扇子给自己扇两下——连那扇子也是商场做活动时赠送的简易塑料扇。

    “还不睡么？”九阿哥低声问，“快一点了。”

    斯杰潘回头看看他：“还有材料没准备完——太热了睡不着么？”

    “是啊。”九阿哥没好气道，“你家连凉席都没有！”

    “……那，再去洗个冷水澡吧。我每次都是这么降温的。”

    九阿哥差点弯腰脱下拖鞋，朝他脑袋上扔过去！

    “明天就去给我买新空调！”

    斯杰潘笑起来：“知道了，明早我就打电话。”

    “那，你今晚睡哪儿？”九阿哥又问。

    斯杰潘指了指旁边的躺椅。

    九阿哥默默看着他，终于冷冷道：“晚安。”

    在炎热和憋闷中，九阿哥疲惫的翻了好几次身，他模模糊糊地想，没有空调的现代都市，比清朝最热的夏天还要热啊！

    后半夜，有积攒了许久的暴雨轰然落下，炎热解除，空气渐渐清凉起来，九阿哥这才沉沉进入睡眠。

    清晨，九阿哥被轰隆隆的雷雨声给吵醒，他睁开眼睛，借着晨曦微光望了一会儿天花板，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

    低头一看，身上盖着一床从没见过的薄毯。

    九阿哥想了想，掀开毯子，下床来，轻手轻脚走到书房。

    斯杰潘蜷缩在那张躺椅上，身上穿着昨晚的短裤背心，还在熟睡。窗子大开着，夹着雨丝的凉风呼呼往里吹，斯杰潘皱着眉，仿佛有点冷似的，一阵风吹过来，他抱紧双臂，蜷着身子又往躺椅深处缩了缩。

    凝神看了看他，九阿哥转过身，蹑手蹑脚回到卧室，他打开柜子，想给斯杰潘找点盖的东西。

    ……里面只有两套冬季的棉被。

    九阿哥的火不打一处来！

    他好容易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低头一把抓过那床薄毯，快步到躺椅跟前，将它扔在斯杰潘身上！

    ……连毯子都只有一床！

    这家伙是被穷神附体了么！

    早餐，是斯杰潘下楼去买的牛肉面。

    “有石锁的照片么？”九阿哥问。

    斯杰潘起身，去书柜底下翻出一大本相册，然后翻到某页，将自己的表弟指给九阿哥看。

    一模一样。

    九阿哥盯着照片里沉默寡言的大块头，这个石锁和前面两个没区别，看上去就是一副不爱说话的石头脸孔，倒是他旁边的斯杰潘总是笑盈盈的。

    “你弟弟一点都不像你。”九阿哥顺口说。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姨妈只是我妈的好友。”

    九阿哥一怔：“是么。”

    “嗯，我从邪她阿姨，石锁从小就经常来我家里住，两家其实和有血缘的亲属没差别。”

    九阿哥翻着相册，忽然，有一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拾起一看，照片里有两个人，斯杰潘和一个脸孔陌生的中国男人。

    俩人站在黄山的那棵迎客松旁，神情亲密。

    九阿哥还没看仔细，手中照片竟被斯杰潘一把夺了过去！

    他吃惊地望着斯杰潘，后者神情尴尬，支吾道：“是以前的同事……”

    然后，他看也不看九阿哥，低着头把那张照片塞回到屉子里去了。

    吃完早饭，斯杰潘给表弟石锁打了电话，他和九阿哥说，自己有一年多没和弟弟联系了，现在也不知道弟弟在干什么。

    幸好号码还在，石锁接了电话。斯杰潘很高兴的和弟弟打招呼，又说，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和他面谈，问他晚上能不能过来。

    “我不喜欢去你们那一片。晚上还是你过来吧。我派车来接你们。”

    斯杰潘放下电话，对着九阿哥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了！”

    刚才他打电话时，九阿哥就站在一旁，所以他能听见电话那边石锁的声音。

    就九阿哥的感觉，石锁的态度相当冷淡，只能说，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这个样子，自己和斯杰潘找上门去到底要不要紧啊？他暗想。

    因此这么一来，在晚上八点之前，他们就只能等待了。

    “打电话！买空调！”九阿哥抓着手机，一把将它按在斯杰潘的脸上，“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斯杰潘嘟囔着，“有必要这么着急么？咱们先去商场看看吧。说不定能遇上打折呢……”

    “再让我听见‘打折’这两个字，我就打折你的腿！”

    九阿哥这样气势汹汹，斯杰潘却有点委屈，他嘟囔道：“你是阿哥，你当然很有钱，我囊中羞涩……”

    他的话还没说完，九阿哥抓起一块金条，“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斯杰潘的脑门上！

    “拿它去买空调！”

    结果是，因为给了额外的数目叫人欣喜的服务费，空调销售商在一个钟头之内派了五个酗子上门，如勤奋工蜂的工作人员麻利地拆下旧空调，安上了新产品。打开，调试，一切ok。

    “旧空调你们带走吧！”九阿哥豪爽地把手一挥，“家里这些旧货太多，堆不下。”

    “能不能多少给点儿折旧费？”斯杰潘在一旁摸着额头上的四方徐印，一面可怜兮兮地哀求，“才用了五年呢。”

    带头的空调戌笑起来：“这种打折空调的发动机机芯是旧的，厂家回收后，给套上个新壳儿而已——三年坏两次，是不是？这个牌子口碑非常差的，如今都找不到了。这位先生，买东西不能太贪便宜呀！”

    一番话，把斯杰潘都给说傻了。

    九阿哥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斯杰潘家的电器都有毛病了。

    空调装好，最大的后顾之忧解除，九阿哥又督促斯杰潘将煤气的欠费缴清，这么一来，这屋子才具备了基本的可以住人的条件。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于是九阿哥打定主意，要出门购物。

    只是出门前，九阿哥为难了，身上衣服他可以穿斯杰潘的，头上这根辫子，到底该怎么办？

    九阿哥盯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右手烦恼地抓着辫子，他真想找个发廊把这辫子一刀剪掉，但又不敢道观。

    过两天事情办完，他就得回大清了，没了辫子，叫他怎么见康熙？

    “……啊啊啊懊想把辫子剪掉！”

    他正抓狂着，斯杰潘却从柜子里找出一顶帽子来。

    “戴这个出门吧。”斯杰潘热情建议道，“辫子能塞进去的。”

    是一顶巴拿马帽。

    九阿哥接过来，戴在头上，然后把辫子塞进帽子里。

    正好。

    但是……

    “这样子看着有点儿眼熟，很像电影里的某种角色。”他怀疑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九阿哥穿的是斯杰潘的一套蓝灰色西服，他身材没有斯杰潘那么魁梧，所以衣服有点显大，穿在身上松垮垮的。

    斯杰潘托着下巴：“嗯，我也觉得这种打扮在银幕上很常见，而且是老电影……”

    “想起来了。”九阿哥郁闷道，“像七十年代好莱坞电影里的黑手党，活脱脱一个小考利昂。”

    “……还真是。”

    “算了我不戴这帽子了，有没有棒球帽？”

    “家里就这一顶帽子，棒球帽太小了，你的辫子塞不进去的。”看他还是一脸不情愿，斯杰潘又劝道，“黑手党就黑手党吧，还有，你不是怕被俞谨那些人看见么？给，墨镜，也戴上吧，这样脸孔能够遮掉一多半呢。路上别人也不会注意到的。正好是夏天，你就当遮太阳。”

    “遮个屁的太阳！外头在下暴雨啊你看不见么！大雨的天，又戴帽子又打伞，脸上还架着这么大一墨镜，我神经病啊我！”

    但没有别的办法，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辫子，为了安全，九阿哥只能以这种“神经糙手党”的形象出门去了。

    幸好今天是周一，又是暴雨，路上还真没多少人关注他。九阿哥也没打算去远的地方，刚好家附近就有一家规模很大的沃尔玛。

    站在超市门口，摘下墨镜，抬头望着这三个字，九阿哥竟不由怅然。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有意思得很，它总能不着痕迹的把一些似曾相识却又平淡无奇的标识，在你没留意的时候，赫然摆在你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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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    三个小时之后。（.la 无弹窗广告）

    斯杰潘听见敲门声，他慌忙推开笔记本，跑到门口，用猫眼瞧了瞧。

    嗯，神经糙手党回来了。

    奇怪，身后怎么跟着那么大一群人？

    “快开门！是我！”九阿哥有点不耐烦了。

    斯杰潘只得把门打开。

    顷刻间，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

    “先生，洗衣机放卫生间可以么？旧的您还要么？”

    “您家煤气灶是接天然气的么？好的，我给您接上看看。”

    “电冰箱现在就可以用——您家旧的这台里面有东西？那我帮您把它们清理出来吧。”

    “热水器的话，您可能还得等两个钟头，下午三点之前，我们的员工一定会上门给您安装好！”

    斯杰潘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潮给吓得，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

    九阿哥却仿佛全不在意，他摆摆手：“旧的你们全都拿走，也不用给折旧费了！装热水器的，你让你们的员工早点来，我加倍给钱。”

    一片错乱中，斯杰潘拽过九阿哥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胤禟，你怎么买这么多电器！”

    “还好意思问我！”九阿哥瞪了他一眼，“电冰箱的灯都坏了，结霜结得抽屉都拉不开，热水器的炉子顶都烧黑了！灶台半天打不着火星，根本就不能用，洗衣机是你自己说的：甩干的时候得用两手扶着，不然它能咯噔咯噔跑厨房去——就这样你还不肯换新啊？”

    “可是你一下子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啊！”

    九阿哥微微一笑：“老子有的是钱。”

    他一句话堵住斯杰潘，后者也没辙了，只得悻悻撇下一句：“穷奢极欲！”

    “放屁！”九阿哥骂道，“是你自己天生的穷命！”

    除了这些大家电，九阿哥还买了吸尘器，毛毯，被套，洗衣粉，收纳箱，以及油盐酱醋和两大包鲜蔬肉蛋鱼……

    “为什么买这么多东西！”斯杰潘叫起来。

    “因为我要在这儿赘天。”九阿哥不为所动，“所以，我要把自己住的地方弄得舒舒服服的。”

    他说着，又抓过斯杰潘的手机：“得找个保洁的……”

    但旋即，九阿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让不知来路的保洁人员长时间进入房间，记住了自己的脸，总还是存在一定的风险性。

    还是自己干吧。

    等到搬运家电的员工离开，九阿哥一指斯杰潘：“去，抱着笔记本上床去！”

    “啊？你想干嘛？”

    “做清洁。”九阿哥头也不抬地说，“我讨厌灰尘味儿。[.la 超多好]”

    斯杰潘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只得抱着笔记本爬上床。

    于是接下来，他一面工作，一面抬头看看进进出出、忙碌不停的九阿哥，看他吸尘、拖地、洒扫洗涤……

    然后，斯杰潘就笑起来。

    “田螺姑娘，我要把你的壳儿藏起来。”

    九阿哥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腰，举着吸尘器骂道：“睁大你的合金狗眼看看清楚！我是田螺么？我他妈明明是世所罕见的鹦鹉螺！”

    斯杰潘笑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难道我说错了么？”九阿哥哼了一声，“做饭洗衣、洒扫清洁、整理家务、养花种菜、维修电脑乃至投资理财……除此之外我还自带黄金百万呢！哪家的田螺姑娘能做到我这个程度？除了不能生孩子，可说是完美无缺！”

    斯杰潘一听，慌忙道：“哦哦，生不生孩子的没关系！我更喜欢弘晸，你把他给我吧！”

    九阿哥差点把吸尘器抡过去！

    把家里清扫得干干净净之后，九阿哥又去了厨房，他做了剁椒鱼，清炒芥兰，青椒牛肉还有蚕豆鸡蛋汤。

    “今天太累，只做了这几个菜。你就勉强吃吧。”

    斯杰潘尝了一口汤，他的眼睛都亮了！

    “好棒！！比餐馆里做得还好！”

    九阿哥拿过筷子，坐下来，不太相信地问：“真有那么好？”

    “真的真的！比楼下外卖强多了！”

    九阿哥更沮丧：“就你这种一个礼拜吃三次泡面的人，夸我我都觉得惭愧。”

    闷头喝着鸡蛋汤，斯杰潘忽然头也不抬道：“胤禟，你能留下来么？”

    九阿哥一愣，他停住手里的筷子。

    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你想我被俞谨追杀一辈子啊？”

    斯杰潘仍旧没抬头，他用小勺舀着汤，脸上显得有点难过：“难道就没有办法留下来么？”

    九阿哥哼了一声：“都和你说了我是鹦鹉螺。你还真把我当田螺使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斯杰潘神色闷闷的，但他没再说什么。

    晚间八点，九阿哥还在窗台探头探脑，他问斯杰潘：“你弟弟不会说话不算吧？”

    “当然不会，喏，车已经来了。”

    “哪个？”

    “就那个。”斯杰潘指了指楼下，“那台黑的。”

    九阿哥倒抽一口凉气。

    那台黑色的车，大得像潜艇，从车上下来几个黑礼服黑墨镜的黑大汉，看模样也像是黑社会。

    整个儿一起绑架行动！

    “不要紧吧？”九阿哥有点儿担心。

    “不要紧。”斯杰潘抓过外套，“这是他们石家的排场。每次我去见他都是如此。”

    “嗯嗯，你表弟就是r.big。”

    下楼来，几个黑衣大汉见他们出现，立即一字排开，似乎要挡住无关的行人——这个点，其实已经没多少人了，所以给人一种故弄玄虚的排场之感。

    有领头人物，弯腰，彬彬有礼替他们拉开车门，无论是车身，车玻璃，大汉们身上的黑西服，亦或是拉开车门的那只手上的白手套，全都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干净得令人不悦。

    “你们少主最近还好么？”斯杰潘关切地问。

    领头的淡淡地说：“很好。斯杰潘先生，请上车吧。”

    是完全不愿意多谈一句的冷淡客套。

    九阿哥默不作声，跟在斯杰潘身后上了车。

    本来宽大如台球室的车厢内，因为那几个大汉也坐进来，而显得十分拥挤局促。

    九阿哥坐在后排座位上，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这是在把我们当犯人对待呢。”他想，看来这一趟，真不是那么好玩。

    路途并不遥远，车行了四十分钟左右，沿途斯杰潘不停和那些黑大汉说话，拒对方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到达目的地，下车来看，原来是一座庄园，高大雕花的铁门进去，路旁的丝柏和水银灯像一排排等距离的美术铅笔，里面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一堆日式的浅色绣球花圃在草坪的东北角，再远望，草坪上错落点缀着几盏东方式石灯笼。而在那尽头，一座近乎突兀的西式建筑，魔堡般伫立在那儿。

    “果然是r.big。傻子这次成了有钱人家的阔少。”九阿哥心想，这个空间确实诡异，几乎每一个熟人的气场都变得超级强大，先前的规律全都不管用了。

    为什么偏偏只有斯杰潘变得这么菜呢？

    依然是刚才的领头人带着他们，沿洁白的碎石路进来屋子，客厅的天花板异乎寻常的高远，无论是屋内的花瓶、陈设的艺术品，沙发上的布艺、窗帘的条纹，还是墙上挂的绘画，统一都是曲线和色块古怪疯狂的现代艺术风格，并且抽象得不知所云。看来屋子的主人并非只是随意拿艺术做点缀，而是真心喜欢，所以才以统一的标准选取了装饰物。

    “幸好是我来了而不是老十三。”九阿哥暗自称奇，“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房间，能够让老十三一进来就大吐特吐。”

    “石锁会画画呢！”斯杰潘很得意地说，“我弟弟是个画家！”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弟弟也是个画家！”

    “可是，我弟弟还要替他爸爸打理生意，所以同时也是很出色的商业人才！商人兼画家！”

    “那又怎么样？我弟弟还是个摔跤手呢！摔跤手兼画家！”

    斯杰潘被他说得有点气恼，他想了半天：“我弟弟还混黑/道呢！他有三个身份！”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我弟弟还在清朝当阿哥呢，他也有三个身份！”

    斯杰潘几乎气急败坏：“你干嘛总要和我争！我夸夸我弟弟，难道不行么！”

    九阿哥懒懒道：“谁和你争啦？只许你夸你弟弟，就不许我夸我弟弟？咱们各夸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正说着，有人从海螺一样的金色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斯杰潘抬头一看，欣喜地快步走过去：“石锁！”

    是个穿着做工精良的黑色礼服的高大男人，蓝灰色的爱马仕衬衣，在袖口处，不多不少露出一点五厘米，脚上那双由马臀革所制的皮鞋闪闪发亮。

    此刻，分明是他一个人往下走，但九阿哥却莫名觉得此人正带着一大团沉重的空气走过来，那感觉是如此之重，就仿佛要把人连同那空气，重重地钉牢在地板上。

    没来由的，九阿哥倒抽了一口冷气。

    来人，是石锁，却又不是石锁。

    这是最令九阿哥感觉矛盾的地方，那男人长着一张石锁的脸，就是说，依然谈不上英俊，他的鼻梁，包括眼睑还有嘴唇，就仿佛用柳叶刀仔细切削过，平板得让人无法忍受。

    那两个石锁其实也长着这模样，之所以没有引起九阿哥如此大的震撼，恐怕是因为那两个石锁愚笨低能，毫无主见，气场太虚弱。

    而这一个，气场强大得让人没法忽视，也就是俗话说的，“丑得惊天动地”。

    看着那张平板电脑一样的脸，九阿哥毫无缘故地，想起了十阿哥画的那副诡异的画，那些长着平板电脑脑袋的硕大婴儿。

    但走下楼来的石锁，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含混地朝着斯杰潘点了点头。

    俩人的关系完全倒过来了，九阿哥想，现在鞍前马后小心伺候的，成了斯杰潘。

    “这是我的朋友，”斯杰潘又向石锁介绍九阿哥，“呃……”

    他看看九阿哥，不知该如何介绍。

    九阿哥淡淡道：“石先生，我姓艾。”

    石锁这才把目光转到九阿哥身上，那一瞬，九阿哥觉得仿佛有一颗膨胀钉狠狠打在自己的脸上，深深扎进去、剧烈炸开。

    被石锁这样盯着，九阿哥竟有片刻不敢动了！

    看了约莫七八秒，石锁转过头去。

    “又找到新床伴了？”他对斯杰潘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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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    .la [棉花糖]

    斯杰潘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和……我和九爷不是那种关系！你别瞎猜！”

    “九爷？”石锁冷笑了一声，“哪里来的九爷？”

    斯杰潘有点尴尬，他低声道：“石锁，他听得懂俄语。”

    石锁微微一愣，转头又看看九阿哥：“是么？你会俄语？”

    九阿哥点点头：“会。正是斯杰潘先生教的。”

    斯杰潘一愣。

    石锁却笑起来：“看来他对你挺好的，连俄语都教给你了。”

    “斯杰潘先生对我是很好。”九阿哥不卑不亢道，“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嗯，眼下还只是普通朋友，你就跟着他学会了俄语，还能让他为了你的事情来找我。”石锁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我明白，欲擒故纵，接下来你会没完没了的提要求，逼着斯杰潘答应，他不肯答应，你就以分手做威胁……”

    九阿哥皱了皱眉头：“您太夸张了。我和您的表哥谈不上什么分手不分手的。这次也是他主动提出要来帮助我。”

    “当然是他主动提出帮助你。”石锁冷冷道，“这个蠢货一向如此，被人卖掉了还一口咬定是他自愿的。”

    斯杰潘在旁边被他说得羞愧难当，却仍旧反驳道：“不是那样的！石锁你弄错了……”

    “我弄错了么？”石锁皱眉看看他，“难道你还没从沈沛纶那儿获得足够的教训？”

    沈沛纶是谁？九阿哥一头雾水，但他看见，斯杰潘的脸色顿时变了。

    “别提他，行么？”他的语气带上了恳求。

    但石锁仿佛没看见，还冷笑道：“我早告诉过你，想找床伴就拿钱去买，没有钱，我给你。”

    他说着，瞟了一眼九阿哥：“你换了口味？又喜欢这一款了？好办，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给你叫一打。放心，像他这种的价格不会太贵。”

    九阿哥的火都窜到头顶上来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侮辱过？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他一向瞧不起的石锁，就算有事相求，也不能让这家伙放肆到这个地步！

    九阿哥想着，就冷笑起来：“有句老话，叫‘狗眼看人低’……”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壮汉仿佛一堵墙一样飞扑过来，一把将九阿哥推到墙边！

    他用力太猛，九阿哥只听见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墙壁上，肩胛骨一阵剧痛！

    石锁力气之大，就仿佛要活活把他嵌进墙壁里去！

    壮汉用力掐着他的喉咙，玻璃一样的蓝色眼珠，冷冷盯着他。

    “我知道你和我表哥是什么关系。”石锁像巨兽盯着掌心里的小猎物，慢条斯理道，“你呢，也想玩沈沛纶那种花招。一开始那家伙也像你这样，彬彬有礼，故作清高，只说是普通同事，玩暧昧玩了半年就开始挖他的墙角，把我表哥的研究成果掠夺一空，还说是他自己乐意的。最后年纪大了玩不动了，自己也上位了，干脆就找个女人结婚，再把一切责任推到父母头上……”

    九阿哥被他说得一脸愕然！

    “怎么？害怕了？”石锁笑起来，“现在知道自己在玩火了吧？沈沛纶我是没法子了，谁叫我家这个傻逼拦着不许我出手呢。但是你，小子，我今晚就能让你在这儿大卸八块！”

    斯杰潘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跑上去想拽开石锁，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动那巨象一样的身躯。

    “他和我真的不是那么回事！石锁你别伤害他！”斯杰潘哀求得都要哭出来了，“我们是真的有正经事情来求你的！”

    被石锁那双巨手死死钳着，九阿哥动弹不得，但他还是拼命挣扎着说：“你弄错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是个直的！我他妈有妻有子有前程，要什么有什么，我疯了啊没事去招惹你哥哥？！”

    他这样一说，石锁的双眼才闪过一丝狐疑，他看看九阿哥，又看看旁边的斯杰潘：“他说的是真的？”

    斯杰潘被九阿哥这番话，说得脸色顿时失去血色，苍白旧褶得像卫生纸。[.la]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是真的。”

    石锁这才松开双手。

    九阿哥坐倒在地板上，他只觉得喉咙那一块，火烧火燎的疼。

    要是有杆枪，老子就这儿崩了你！！他又气又恨地想，什么时候轮到石锁这个混球来欺负自己了？！

    石锁退后一步，他抱着手臂，眯缝着眼睛望着地上的九阿哥。

    “你要什么有什么？”他冷笑道，“吹牛吹得倒挺大。”

    九阿哥一言不发，他索性爬起来，到旁边沙发上，将那个随身的黑色袋子拽过来，咚的一声扔在地板上。

    袋子口张开，里面，一块块金条露了出来。

    石锁的眼睛睁大了！

    “要钱，我有的是钱。”九阿哥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要地位，在我之上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要女人，家里屋外都得排队等着……你说，我有什么必要招惹你哥哥！”

    石锁这才疑惑起来，他转头望了望斯杰潘：“他到底是什么人！”

    斯杰潘看看九阿哥，他的脸还是那么白，但默不作声。

    九阿哥爬起来，拎着黑袋子走到沙发前，将它扔在沙发上，金条太沉重，沙发都被压出一个大坑。

    “我是什么人，石先生您就不必知道了。”九阿哥冷冷道，“我知道你关心你表哥，你怕他再被人骗。但是请放心，我绝没那个用意。”

    “哼，那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我们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如果方便的话，能够帮我们联系上这个人那就更好。”九阿哥说，“那人是个黑/道医生，外号叫红龙。你听说过么？”

    石锁的眉头微微一扬：“红龙？你们找他干什么？”

    九阿哥松了口气：“看来你真的认识此人，那太好了。我家，有人等着他去救命。”

    石锁怀疑地盯着他：“这么说，你也是混黑/道的？江南华南十六家帮派我都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九阿哥苦笑摇头：“我不是黑/道的，否则我自己就能去找红龙了对不对？您先别管我是哪条道上的，只要帮我联系上红龙，我会给酬劳……”

    “哼，我还会媳你那点酬劳？”石锁冷冷道，“金子自己留着吧h然是想找红龙看病，你家就得做好砸锅卖铁的准备。”

    他说完，又指了指沙发：“坐吧。”

    谈话至此，才算进入关键部分。

    按照石锁的说法，红龙不光医术高明、为人冷酷，而且他对于金钱的贪婪和执着，真是让葛朗台都得望洋兴叹。

    “去年，我家老爷子被人暗算，头部中了子弹。”石锁用手指戳了戳脑袋，“送去了医院，医院说，没办法，救不了。”

    子弹嵌入的位置太危险，取出来，可能导致血管破裂，人就完了。但一直不取出来，人也醒不过来。

    医院救不了，石锁的异母哥哥，就是他父亲的嫡长子，提出将重伤的老人送去红龙那儿，说，只要把人救活，开价多少都可以。

    “红龙要价一千万。”

    九阿哥心里一动，他不由转头去看那袋金子，心里开始盘算金价。

    “人命关天，又是老爷子的性命，谁敢不答应？于是就说好了，一千万，但若救不活，一分不给。”石锁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又无奈又可气又好笑的事情，“谁知两天后，红龙又来了。”

    石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那天，他找到我这儿，就坐在这张沙发上，狮子大开口，要将治疗费涨价到三千万。”

    我去！九阿哥暗想，这什么人啊！

    “我当时也懵了，哪听说治病治到一半，跑家属这儿涨价来的？而且一翻就是三倍。我问他，为什么要涨价。红龙倒是很利索地说了原因：我们的对家，就是这次派人暗算老爷子的那家老大，私下里收买红龙，说，只要把我家老爷子给治死，他就出两千万。”

    九阿哥笑起来：“你可以不答应。红龙做地下医生，靠的就是口碑，拿了钱收治了病人，结果又把病人给治死了，责任在他——他不敢那么做。多拿一千万，就把后半辈子的职业生涯垫进去，从此自我贬值，我觉得红龙没那么傻。”

    石锁点点头：“你说的，恰恰就是我那个异母哥哥说的。红龙当时说，两个钟头前，他刚刚从我大哥那儿过来，他想涨价到两千万，被我大哥给驳回了。”

    斯杰潘一愣：“等一下！为什么两个钟头前他还只涨价到两千万，到了你这儿，就涨到三千万？！他这是开计程车呢？！”

    石锁哈哈一笑：“表哥你别急，听我慢慢往下说。”

    原来当时的情况，远比表面看上去复杂。

    石锁的父亲有两个儿子，长子是正妻所生，次子就是石锁，是他和斯杰潘的姨母生下的私生子。石锁在母亲过世之后跑来找父亲，被父亲收留，这件事，多年来一直被石家上上下下的亲戚所诟病。

    “他们嫌我是杂种，私生子。”石锁撇撇嘴，又微微一笑，“可是老头子力排众议将我留在他身边，我那些叔叔们，那些名义上的舅舅们，气得一个劲儿咬牙——咬牙也没用，扛不住老爷子喜欢我。我知道老爷子的用意，他觉得我大哥和那些叔叔舅舅们走得太近，怕再这样下去，我大哥早晚会借着亲友团的力量，和他分庭抗礼，把他的权力架空。而我不一样，我无依无靠，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老爷子。”

    也因为石锁这么多年来，始终表现得忠诚孝敬，石锁的父亲近两年，就动摇了立长子为接班人的决心（哪怕这是他在嫡妻临终病榻前发过的誓言），想把继承权交给次子。而两个礼拜之后的家族大会，他就必须为此表态了——十分不巧，那颗子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家族大会的前夕，钻进了石锁父亲的头部。

    “所以你们可以想象，这颗子弹裙是不取，什么时候取，如何取，全都至关重要。”

    九阿哥缓缓点头，一面沉思道：“这么看来，对你大哥最有利的策略就是拖，能拖多久拖多久，说不定最初那一千万都只是为家族颜面不得不掏。如果你爹直至家族大会都没有清醒过来，甚或真的一命呜呼，那你就彻底没戏了，你大哥顺理成章掌控家族大权，到时候你……嗯，下场可能不大好。”

    石锁豪迈大笑：“何止是不大好？一旦老爷子从此醒不过来，我的性命，也就只在这一年之间了。”

    “那么，红龙的提议是什么？”

    “他告诉我，如果我答应他涨价的要求，补齐三千万的手术费，那么，他会让老爷子按时参加家族大会，并且一定保持头脑的清醒和行动的自如。如果我不肯掏钱，他仍旧会救治我爸，然而他不会让老爷子在两周之内康复，就算人醒过来，他也会在我爸脑袋里的某根神经上，动动手脚，到时候，老爷子可能连数目字都分不太清，想要如往常那般，精神矍铄地出席家族大会，那就是做梦了。”

    “可他要价两千万也就罢了，怎么跑你这儿，竟然变成三千万？”

    “红龙说，三千万里，一千万是原本的治疗费，另一千万是拿给对家老大看的，说明我对老爷子的拳拳孝心，以及决不让敌人得逞的决心，这最后的一千万嘛就得我一个人秘密的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说，这是他为了帮助我，忍痛玷污自己名誉的损失费。”

    “玷污自己名誉？这怎么说？”

    “他本可以不把这些告诉我，因为他本来就不可能去收敌人的两千万贿赂，一旦我把他半途涨价的事情说出去，他的名誉当然是会受损的——但为了帮我上位，他愿意忍痛受辱，让我将此事告诉老爷子，红龙还说，到此，我大哥其实已经输了，继承人的宝座已经离开了他的屁股。我如果不伸手捡这个便宜，那就太对不起老天爷了。”

    红龙在那天剩下的时间里，和石锁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他们甚至合作，录下了一段对谈。

    于是接下来，石锁开始四处筹集那一千万，闹得大张旗鼓。他只说自己在国外赌博输了，不得不找亲友借钱，又是出卖自己的别墅和商铺，又是卖债券卖股票……

    “其实没那么惨，我的资产是受了点损失，但没像外界说的那样惨不忍睹。”石锁笑得很诡异，“不过，我可不会去澄清。”

    暗中，石锁将那两千万凑齐，交给了红龙。

    红龙说话算数，给石锁的父亲实施了手术，让老人于家族大会的前夕康复了。

    老人康复之后，很快就听说次子赌钱输了、卖房子卖铺子，到处借债的事情。他非常生气，自己危在旦夕，小儿子竟然深陷赌债，这孩子，还能有点儿良心么？

    他找来石锁，狠狠训斥他。石锁则跪在老头子的跟前，流着泪，将“实情”一五一十说了，他说，其实自己没欠赌债，是红龙半途突然涨价，大哥又不肯掏钱，他不忍看见老父在病榻上拖延，怕再起意外，所以才卖房子借债，凑这一千万。石锁甚至拿出录音给父亲听，以证明红龙真的来提过此事。

    石锁的父亲听了，气得脑血管差点再度崩裂。但他当时没发作，却装作无事般的，转头去问长子，说，红龙是否真的半途来要过资金。

    长子说，是，红龙来过，要涨价，但他不肯给。长子的理由是，红龙是来敲诈的，但他拿准了这混蛋决不敢拿自己声誉冒这个险。而且石家也不能松这个口，不然动一刀涨一次价，动一刀涨一次价，红龙这就等于把老爷子的身体变成了摇钱树，石家声誉显赫，不能任由一个江湖医生耍着玩儿。

    长子的回答，让石锁的父亲十分失望，他没想到大儿子竟然对找上门的医生如此冷淡，红龙自然是无耻之尤不堪一提，但长子这态度，分明是随便红龙处理自己的生死——万一红龙真的收了对家的钱，治死了自己，那可怎么办！

    石锁在父亲跟前哽咽着说，他也明白，也许红龙只是来试探，也许红龙如大哥所言，其实并不敢收敌人的贿赂，但他不敢打这个赌，因为这是父亲的生命。

    此外，除了石锁个人声情并茂的“表演”，还有他老婆全家跟着添油加醋，石锁的岳父——也是石锁父亲的好友——告诉石锁的父亲，石锁那两天是真的没钱了，穷得带着老婆天天回娘家混饭吃，石锁的丈母娘为此抱怨连连。因为女婿所有的钱，都投到红龙那儿去了。

    两天之后的家族大会，石锁的父亲不顾全体家族成员惊愕的目光，将继承权给了次子石锁。

    这是一年前的事了。

    至于石锁的大哥，因为被老父排斥、失去了在家族掌握大权的资格，早就被赶到家族业务的边缘，原先支持他的那些叔叔们，也见风使舵，趋之若鹜的转向了石锁。

    丧失了全部支持的石家长子，如今正每日借酒浇愁中。

    听完这一切，九阿哥有好一阵子没出声，他开始揣测，自己这回找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红龙。

    就这样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家伙，他真的把控得了么？

    此刻，斯杰潘却抬起头来，突然说：“那么对于红龙而言，你父亲到底算什么呢？他这样子，怎么能算一个医生！”

    石锁大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表哥，你别忘了，他是黑/道的……”

    “就算在黑/道里，也一样是在治病救人啊！他这是在把你父亲当病人么？”

    “他当然没把我父亲当病人。”石锁淡淡地说，“红龙自己都承认了，躺在病床上的我爹，对他而言只是一块能赚钱的肉。红龙想让他活他就活，红龙想让他死，他就得死。”

    这番话，听得九阿哥震惊无比。

    他万没想到，这第三个红龙竟如此无良，在明明谈妥的一千万之上，凭着一番心机，硬生生弄到了三千万！就因为他这番插手，一个黑/道家族竟为此更替了继承人，一大群人的命运从此被改写，他这哪里还是个医生？分明是石家这骋变的幕后，最大的操纵者。

    他才是真正的r.big。(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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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    那天最后，.la [棉花糖]

    “红龙的住址，我写在背面了。他若不肯见，你们就拿这张名片给他看。他会见你们的。”

    九阿哥道了谢，将名片放好。

    临别告辞时，石锁突然喊住九阿哥。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你先头说的，是真的么？”

    九阿哥一愣：“先头说的什么？”

    “你和我表哥没关系的话。”

    斯杰潘在一旁窘起来：“石锁，你在说些什么啊！他没骗你。”

    “我知道他今晚没骗我。”石锁冷冷盯着九阿哥，“但是，我没法保证往后他也不会骗我。”

    九阿哥淡淡一笑：“你放心好了。事情办完我就消失，这辈子，你和你表哥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我。”

    他这话听起来匪夷所思。石锁震惊地望着他，良久，他微微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权且相信你，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到前头，如果你敢对我表哥出手，如果你敢伤他一根寒毛，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从庄园出来，回去的车里，九阿哥对斯杰潘说：“其实你表弟是为你好，只不过他的表达方式不大自然。”

    斯杰潘嘟囔道：“我是他哥哥我不是他弟弟更不是他儿子！用得着他来管我？”

    九阿哥嗤之以鼻：“你呢，白活了一把年纪，人情世故连你表弟的万分之一都赶不上，就像他说的，在那个沈沛纶那儿你吃亏还没吃够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斯杰潘打断：“别说了，成么？”

    九阿哥顿时停住，他看看斯杰潘，后者只把僵硬的脸孔扭过去，盯着窗外闪烁霓虹，一言不发。

    见斯杰潘不肯理自己，九阿哥也就不再多言。

    但他心里暗自称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石锁和斯杰潘竟然是这样的关系。虽然看上去石锁好像很讨厌这个表哥，甚至有时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但实际上，他非常关心斯杰潘，也很想保护他——沈沛纶变心的事，斯杰潘不可能自己抖露出来，这当然是石锁在暗中关注他表哥的状况。

    或许正是因为，斯杰潘的性格是这个样子：当所有人都在震惊于红龙的狡诈和手段的高明时，只有他一针见血，道明了真相：红龙在行医过程中丧失了对病人的尊重，玷污了医德。他并不是个称职的医生。

    在这个黑/道家族，兄弟父子也照样尔虞我诈。如此险恶环境，石锁恐怕找不到一个对他说真心话的人。

    只有黑/道之外，石锁这唯一的表兄，才会不计成本，真正关心他的安危。他可以嘲笑这个表哥“傻”、“软弱无能”，但是他不会放弃这个真心的兄弟。

    所以和那两个世界一样，九阿哥想，斯杰潘的人生，可以没有石锁，但石锁的人生，不能没有斯杰潘。

    既然线索找到，事不宜迟，就得赶紧联系红龙。

    于是次日，九阿哥就和斯杰潘开着车，去了石锁告诉他们的那个地址。

    红龙的诊所兼住处，位于城西，那块地方看上去颇有点儿九龙城寨的风格。（.la 无弹窗广告）目的地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后面还有院子，一楼门口挂着破败的饱经风雨的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银”字，看上去，不像医馆倒像是茶馆。

    果然，进来是个冷清寥落的中式茶馆，乌黑发亮的木质柜台，角落摆着幽香的米兰，午后太阳照进来，落在窗下悬着的木鸟笼上面，两只黄雀在里面叽喳。茶馆很大，却没几个人，柜台里面，白化病人埋头打着算盘，穿着粗布对襟中式服装的大个子黑人，则坐在门口的条凳上抱着双臂打瞌睡。

    九阿哥不由笑起来，一切都走了样，一切又都和以前一样。

    听见有人进来，那大个子黑人先抬起头。

    九阿哥和他打了个招呼：“嗨，斯蒂夫。”

    黑人一愣，旁边白化病人阿银也抬起头，他看看九阿哥他们，又看看黑人。

    “斯蒂夫，你的熟人？”

    “不，我不认识他们。”黑人摇头，他站起身来，“两位，有何贵干？”

    “我们想见红龙。”九阿哥说，“有病人想请他看病。”

    阿银推开算盘，走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九阿哥和斯杰潘。

    “找红龙看病，治疗费很贵的。”他和气而冷淡地说。

    九阿哥一笑：“没关系，多少钱我们都给。”

    “光有钱还不行。”阿银继续道，“道上的规矩，如果是弃鬼，我们不能治。”

    弃鬼，这个词汇九阿哥昨天从石锁那儿听到过，指的是被黑帮驱逐的对象，这种人常常是犯了很大的事情，得罪了要紧的人物，密令下达之后，哪怕与之无关的黑/道其它各家，也不能向此人伸出援手。

    这就是侠义道的规矩，某种程度上他们比正常的法律还要严苛，如果判定一个人“坏了义气”，那么整个黑/道都不会接纳他。

    简而言之，弃鬼，不光白道去不了，黑/道也不能容，基本上就剩死路一条了。

    九阿哥摇头：“我们不是黑/道的。这一点，阿银先生请你放心。”

    阿银一听，索然地耸耸肩：“既然是遵纪守法的公民，那有公立医院救你们，红龙这儿很忙，排队等着的都有十几号，就不要在这儿耽误工夫了……”

    “我们也不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不不，我不是说我们犯了法，呃。”

    九阿哥不由扶额，其实他们在这儿不算黑/道，也不算白道，这种灰不溜秋、不着四六的状况，还真难以向他人描述。

    他想了想，索性将那个装满黄金的黑袋放在了阿银面前。

    阿银低头看看黑袋子，又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里面的黄金，脸色这才和缓起来。

    “病人是什么情况？”

    “老年男性，目前全身瘫痪，头部需要做手术。”九阿哥顿了一下，“详情，我得和红龙面谈。”

    阿银想了想，他转身走到柜台前，抓起电话听筒，拨了个号码。

    不多时，那边接通。

    九阿哥只听他在问：“小茜？先生做完手术没？哦，快了？好，那你告诉他一声，有两位客人上楼来了。”

    然后，他向九阿哥他们指了指旁边的木楼梯。

    上到二楼，一位戴着粉色护士帽、别着胸牌的窈窕少女接待了他们，她将他们带入会客室，然后说：“先生在手术室，约莫十分钟之后出来，请稍等。”

    果然，不多时，就听原本寂静的走廊出现开门声，杂沓的脚步声，年轻女性们说笑的声音。再然后，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一个中年男人一卷风似的冲进来。

    他身上的手术服，还可见星星点点的血迹。

    九阿哥立时认出，那人是红龙！

    ……连那红铜色的头发，都是一样的。

    见屋里有人，红龙明显一愣，旋即，他收起惊讶的神色，朝着他们飞快地做了个手势：“稍等。”

    然后他快步冲到对面柜子里，咣当拉开抽屉，哗啦啦翻找着：“快点快点！咦？我的烟呢？”

    九阿哥笑起来，他顺手拿过茶几底下的烟盒，递了过去。

    红龙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多谢。”

    正这时，刚才那个叫小茜的护士，也一阵风冲进来，指着红龙道：“说了的，不许在办公诚抽烟！”

    红龙无可奈何握着打火机：“我这还没点上呢！七个钟头的手术呀c奶奶你饶了我成不成！”

    小茜却叉着腰，一脸正气道：“是你自己答应的不吸烟！你看看！墙上这禁烟的牌子，不是上礼拜你自己亲手贴上去的么？”

    红龙抬头看看那块牌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一脸沮丧：“我特么想把我这两只手给砍了！”

    九阿哥和斯杰潘在一旁，暗笑不已。

    小茜也忍不住笑起来：“再说了，客人在这儿，吸烟多不好。”

    “嗨道观！嗨！”红龙像日本人一样，点头哈腰答应着，“不许在工作时间吸烟，不许在接诊的时候吃零食，不许在做手术的时候说黄色笑话……我说我招你们这群道德模范来干嘛啊？监视我的？”

    “你是主刀医生！你拿着刀，一边把人大卸八块，一边说黄色笑话说得眉飞色舞，有你这样的么？流氓也办不到呀！”

    红龙一脸悻悻：“全世界的主刀医生都会在大手术中说黄色笑话，这是规矩。再说了，论耍流氓我耍得过你们么？姑娘，我给你们说黄色笑话是为了让你们脸红啊！不是让你们再给我说个更黄的！你们多少也尊重一下流氓这个职业好么！”

    那护士再掌不住，扑哧笑起来：“得了得了，您老上天台上抽去吧，客人这边，我去泡茶——啊，对了，病人怎么样？”

    “人嘛，保住了，往后肯定马照跑舞照跳……只不过泡妞这方面，大概得费些力了。”

    “怎么？”

    “左脸救不过来了，整个儿被轰烂了。”红龙微微一笑，顺手用指头比划了一下，“我建议他罩上个铁壳，他说，好。”

    小茜想了想：“可以去植皮……”

    红龙转了转眼珠：“譬如，把屁股上的一块皮弄到脸上？那一块肯定特别白。”

    小茜忍笑道：“打住打住！客人在这儿呢！”

    红龙这才朝着九阿哥他们比了个手势，溜溜达达带着烟上了楼。

    这个红龙，好玩，九阿哥想。

    趁着红龙上楼抽烟的功夫，九阿哥问那端茶给他们的护士：“今天还有手术要做么？”

    “没有了。”小茜摇头道，“护士们都下班了呢。晚上只能接接不严重的诊断。除非是很特殊的布……”

    她没继续解释，九阿哥听得明白，很特殊，要么是在黑/道地位高，要么给大把的票子——还得看红龙的心情。

    难怪这家伙再也不想回公立医院。

    一刻钟后，红龙从楼上下来，他的衣服换过了，看上去像个普通商人，和第二个红龙十分相似。

    进屋来，关上门，他冲着起身的九阿哥和斯杰潘指了指椅子，随意道：“坐。”

    然后，红龙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的目光，久久盯着斯杰潘。

    “你是研究所的？俞谨的那个。”红龙突然问。

    九阿哥和斯杰潘都是一惊！

    斯杰潘有点紧张：“你怎么知道的？”

    “见过。”红龙靠在沙发上，他微微一笑，“也看过你的资料，不过你大概不记得我——怎么，今天不会是为俞谨来当说客的吧？”

    斯杰潘慌忙摆手：“不不，红龙先生，我今天是为了朋友的事情过来的。”

    他说着，将石锁的那张名片递给红龙。

    “石锁是我表弟。”斯杰潘说，“是他推荐的您。”

    红龙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和你表弟，真不像啊。”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九阿哥：“这一位呢？”

    “我就是布的家属。”九阿哥说，“今天拜托斯杰潘先生来见您，就是想请您给家里一位全身瘫痪的老人做头部手术。”

    “什么病？”

    “不知道是什么病。”九阿哥皱眉道，“看似中风，但有人怀疑，是头部被人捣了鬼，所以必须做一次开颅手术。”

    红龙也皱起眉头，他想了想：“病人送来了么？”

    九阿哥摇头：“没法把病人送过来。”

    红龙说：“找辆救护车嘛。”

    九阿哥一时苦笑：“不是这个意思，病人不在这儿，确切地说，不在此时。”

    “什么意思？”

    “病人，在三百年前。”九阿哥犹豫了片刻，仍旧说，“病人在大清康熙年。”

    红龙的眼睛，一时瞪圆了！

    他是要发火了么？九阿哥想。

    而就在这时候，桌上电话突然响了。

    红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伸手抓过听筒：“喂？”

    那边，在静默了几秒后，传来阿银的声音：“红龙先生，有布想求诊。”

    阿银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几分颤抖，红龙很明显为此感到惊讶：“布？”

    “……是被三合会贴了‘禁条’的邱一鸣。”阿银说到这儿，停了停，“他的三个弟弟带着他一起来的。其中一个身上绑着炸药。”

    阿银的声音不算低，连同旁边的九阿哥和斯杰潘，全都听到了！

    红龙脸色一变：“阿银！你现在怎么样！”

    “我被他们用枪抵着。身上绑着炸药的那个，扣住了斯蒂夫。他们说，如果先生你不肯接诊，他们就引爆炸药，同归于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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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    九阿哥和斯杰潘全都呆了！

    没想到上门求诊，竟然被卷进恐怖袭击！

    红龙倒还镇定，他握着电话听筒，一字一顿道：“你让他们上来。（.la 无弹窗广告）”

    “红龙先生？”

    “就说，我接诊。”

    说罢，红龙放下电话，又看看九阿哥：“抱歉，眼下谈不了，可你们也走不了了。”

    九阿哥摇头表示不在意，斯杰潘却吓得脸色惨白，他抓着九阿哥的手，哆哆嗦嗦道：“怎么办？！”

    “没关系。”九阿哥安慰道，“红龙先生既已答应接诊，歹徒就没有引爆炸弹的必要了。放心。”

    正说着，沉重的脚步声，碰撞声，还有威吓吼叫声，从楼梯处传来，九阿哥他们都站起身。

    只见一个人持枪威胁着那个护士小茜，另一个身上则背着浑身是血的伤者，正跌跌撞撞上楼来。

    持枪的略年长，蓝衬衣，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干凶狠。背负伤员的是穿着短t恤、二十左右的瘦弱年轻酗子。

    再看伤员，貌似枪伤，前襟已是血红一片，容貌看上去三十出头，只是失血导致面色蜡黄。

    “这就是那个弃鬼邱一鸣了。”九阿哥暗想，“变成黑/道弃鬼，真真比白道的通缉犯还可怜——通缉犯自首，好歹还能获得医疗救助。”

    突然被这样一群人给赶上楼来，又被枪指着头，护士小茜吓得哭哭啼啼，蹲在地上筛糠一样的抖。

    持枪者看看面前三个男人，他恶狠狠道：“谁是红龙？！”

    “我是。”红龙走出来，“另外两人是过来求助的病人家属，能不能放他们走？”

    蓝衬衣冷冷一笑：“放他们走？等着他们去通知三合会？既然是来找你求助，必定也是黑/道的！我他妈傻啊！”

    “嗯，你不傻，傻的是你大哥。”红龙冷冷道，“为了赏金，坏了那帮子俄罗斯人的毒品买卖，在风月场充大头，和红莲会的老二争舞女，抢走新月组那帮日本人的赌场生意，之后又和对家越南帮分赃不匀，自己还在赌场出老千。现在又因为叛组，出卖手下，被三合会给贴了禁条……你家大哥能耐啊！一个人，能同时得罪五个方面的势力，仇家太多，都得为他打起来了。啧啧，没点儿天赋还真是干不成！”

    九阿哥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哪有像他这样玩的？这不是在蒙眼走钢丝么？

    蓝衬衣一听，眼睛都红了！

    “胡说！我大哥那是为了我们兄弟！他一个人照顾我们兄弟三个不容易！”

    “他出卖的那个三合会的小兄弟，难道就不是人了？他栽赃自己的手下，让新月组把人抓去泄愤，灌了水泥沉江湾……人家也是人生父母养，人家家里也有兄弟——天底下，就你大哥的性命值钱？”

    九阿哥在一旁，轻轻摇头，看来弃鬼变成弃鬼，真是不奇怪。

    蓝衬衣却听得恼羞成怒！他冲着红龙一举枪！

    “今天是叫你来给我大哥救命的！你他妈没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再多说一句，老子崩了你！”

    红龙倒笑了：“好啊，崩了我，看谁还能救你大哥的命。”

    蓝衬衣勃然大怒：“你还真当老子不敢杀人？！”

    他朝着斯杰潘一举枪，九阿哥眼明手快，一下扑过去压在斯杰潘身上：“小心！”

    子弹贴着斯杰潘的头皮飞过去，射入对面的墙壁。

    这一声枪响，把护士小茜给吓得崩溃了，她尖叫着就想往楼下冲，红龙大惊，叫着想去阻止她：“小茜！别动……”

    然而蓝衬衣一抬手，第二枪，正正击中小茜的后心。

    年轻护士踉跄着倒在地上，鲜血，呼地一下涌了出来！

    红龙一个箭步飞奔过去，一把抱起倒地的护士！

    但是，已经晚了。

    护士微弱的张了一下嘴，旋即吐出一口血沫。

    她死了。

    九阿哥半跪在地上，他用双手护着斯杰潘，他能感觉到斯杰潘在他的胳膊下面，瑟瑟发抖。

    蓝衬衣走过去，用枪抵着红龙的后脑：“起来！去给我大哥做手术9有，不许报消息，不许碰电话！否则，我就让楼下的老三拉导火索！咱们鱼死网破！”

    九阿哥紧张地望着红龙的背影，良久，他才看见，红龙松开护士的尸体，慢慢站起身来，转头望着蓝衬衣。

    “好。”他说。

    因为护士死了，人手不足，于是就连斯杰潘和九阿哥，也被轰赶着去了手术室。

    事先，蓝衬衣进屋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武器，这才放他们进去。

    病人放在手术台上，红龙给九阿哥他们拿了两套手术服，又带他们去后面的消毒室洗澡洗手。

    套上手套，斯杰潘哆嗦着道：“我……我没给人做过手术。”

    “做手术的是我，你给打下手就行了。”红龙简洁地说，“我会交代清楚的，你好歹也是研究所出身的，对吧？”

    九阿哥叹了口气：“我不是。我一点儿都不懂。”

    “没关系的，刚才说了，等会儿我会交代清楚。”红龙说着，又看了他一眼，“外面那俩由你负责。”

    九阿哥一愣，红龙这最后半句声音极低，甚至有点含混。

    外面那俩由你负责……这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问，三人进来手术室，阿银此刻也被叫上来了，原来他是麻醉师。

    酒吧老板和麻醉师……其实这两个职业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互通了。

    好像生怕蓝衬衣他们不信任，红龙又仔细耐心地教他们看监测仪器。

    “这是心跳，这是血压……看见没有？指标都在上面，如果有异常，你们自己就能看见了。”

    蓝衬衣点点头：“你这才像个医生的样子。”

    红龙让他们坐到手术室外，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他们。

    “不是防弹玻璃。”红龙淡淡地说，“发觉不对，你一枪就能把玻璃打碎。”

    “放心，我不会那么冲动。”蓝衬衣也淡淡地说，“毕竟老三就在楼下。”

    手术室内，一切准备就绪，红龙看看那三个：“开始。”

    这是九阿哥第一次上手术台，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懂，所有的要求，都得红龙交待，而且得说得非常仔细。

    “止血钳……不，不是这，这是镊子，左边那把。对，这把。药棉。不，后面那盒，绿盒子的那个。”

    好在九阿哥一向灵活，不用红龙过多的啰嗦。而斯杰潘在镇定下来之后，显然比九阿哥更加适应这种诚。

    两个钟头后，子弹取了出来。

    红龙将子弹放在金属托盘里，转过身来，举给玻璃墙外面，举着枪的蓝衬衣他们看。

    蓝衬衣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是缝合伤口，结束手术。

    手术灯关闭，手术室的门被拉开，红龙冲着外面的两个人说：“没事了，进来看看你哥哥吧。”

    两个人慌忙起身进到手术室里，蓝衬衣虽然手里还拿着枪，但枪口已经向下了。

    俩人奔到病床跟前，刚刚做完手术，邱一鸣脸色依然很差，但是呼吸平稳，旁边的监控指数一切正常，很明显，已经从危险的边缘抢救回来了。

    两个人俱喜极而泣，年轻的那个更是呜呜的哭起来。

    蓝衬衣抹了抹眼泪，说：“抱歉，这次我们没带手术费，但我们不会不给钱的！顶多半年，半年之内我们一定会筹集款项送过来［码那方面我们都清楚……”

    红龙却摇头：“钱不是问题，我这儿又不是公立医院，不缴清费用就不给药……对了。既然你大哥已经安全了，那也让你家老三上来看看吧，毕竟手足相连。”

    蓝衬衣迟疑片刻，终于点点头：“老四，你，先去把下面那个黑人捆起来。然后你让老三上来。”

    年轻男孩伶俐地蹦跳着出去，过了一阵子，大概是把斯蒂夫捆绑妥当了，他才带着一个壮汉上楼来。

    壮汉的身上，正捆着一圈爆炸物！

    “哎，可别让他绑着这东西进来！”红龙赶紧摆手，“这儿的仪器都非常敏感，说不准碰着撞着哪儿，你哥哥就有麻烦了，我这好容易救活了他……”

    蓝衬衣看看他们，他看见斯杰潘和九阿哥那俩明显体力不支，揸着两只手一脸疲态，红龙和阿银站在床前，又是手无寸铁的，于是沉吟片刻，对门外的弟弟说：“没事了，把东西解下来，就放在这门口。”

    于是壮汉小心翼翼脱下身上的炸药，将它放在门口。然后，俩人进来手术室，到了病床前。

    “大哥没事了。”蓝衬衣说。

    壮汉弯下腰，抓着伤者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红龙叹息道：“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其实你们一开始好好和我说嘛，又何必费这么大周章？”

    蓝衬衣也点头：“没想到红龙医生其实是肯救人命的，一开始是我们鲁莽了。”

    红龙笑了笑，他又往床跟前凑了凑，弯腰道：“对了，你们看这里，你大哥的眼睛这儿……”

    他这样一说，那三个不约而同都凑过来。

    就在这时，红龙右手突然冒出一把手术刀，他举起刀，狠狠往下一戳，那把手术刀，竟直直从邱一鸣的左眼戳进去！

    柳叶刀细长，刀身深深没入了头部！

    他用力一捣，伤员跟着浑身猛一抽搐，立时断了气！

    红龙动作太快，那三个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了一样看着床上的死者。

    “大哥！！”最小的那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蓝衬衣这才回过神，他又痛又怒，举手就要开枪！

    但手臂还没抬起来，一道银光闪过，九阿哥手中的那把手术刀飞过去，正中他额心！

    同时从九阿哥手中飞出去的，还有第二把刀，那把刀插入了年轻男孩的胸膛！

    旁边的壮汉则早就被他身后的阿银用输麻醉剂的软管勒醉咙，在短暂而剧烈的挣扎之后，两臂一软，跪倒在地上。

    手术室内，一时间，静如死亡！

    斯杰潘吓得倒退两步，噗通坐地上。

    他是整个现场，唯一一个没有动手杀人的道观。

    阿银扔开尸体，快步冲下楼，片刻后，楼下传来他的声音：“先生，斯蒂夫他没事。”

    “没事就好。”红龙一脸厌倦走到手术台前，用力一推床沿。

    被他花了两个小时救活、又被他一刀毙命的邱一鸣，咕噜噜从高高的病床上滚落下来，和他穿蓝衣的二弟的尸体，砸落在一起。

    “哼，算你死得痛快，便宜你们这群畜生了。”红龙冷冷道。

    不多时，黑人斯蒂夫上楼来，他低头看看地上的炸药，开始收拾。

    “小心点。”红龙叮嘱。

    “没事的，先生。”斯蒂夫将炸药收拾起来，“这些我正好去交给三合会，他们丢了炸药又丢了人，正在悬赏。”

    红龙回过头，看看躺在会客室沙发上，死去的护士小茜。

    “……斯蒂夫，拿到的悬赏，就给小茜家里寄去吧。”

    等斯蒂夫下楼，红龙走到会客室，抓起电话：“喂？阿梓。过来一趟，有废料要收拾。”

    然后他放下电话，走到沙发跟前，蹲下来，看着死去的护士。

    “……傻丫头，进城来还没半年，每天跟着我没日没夜的干活，连迪士尼都没去过一趟。”他喃喃道，“是我对不住你。”

    然后，红龙找了块药棉，给死去的年轻女孩，仔细擦干净脸上的灰尘。

    这时候，阿银在门口道：“先生，阿梓来了。”

    九阿哥转头一看，竟不由抽了口气！

    来者，是个穿着粉红色印太阳花罩衫的孝子。

    不，不是孝，是侏儒，身高和五岁孩子一样，但脸却是一张皱巴巴光秃秃的脸，虽然没有一根胡子，但分明是个中年人。这异常的反差，让人看着汗毛倒竖！

    “把手术室那四个收拾了。”红龙淡淡地说，“随便怎么处理。”

    “是。”叫阿梓的侏儒细声答应着，又看看沙发上的护士，“小茜也死了？”

    “是啊，死了。”红龙叹了口气。

    “她平时最怕我了，总说早晚得被我吓死。”侏儒用一种古怪的、尖声细气仿佛阉人般的嗓音说，“她现在该不害怕了吧。”

    那种又悲又天真的孩童般的语气，令人惊悚难忘。

    红龙凝视死者，他轻声道：“好好安葬她吧。”

    接下来，九阿哥就看见那侏儒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魔术般将它变得超大，然后，他一个人像叠玩具一样，轻轻巧巧，把那四具尸体塞进袋子，最后，打扫干净现场的血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钟。

    听着那咣当咣当的沉重下楼声，九阿哥不禁问：“尸体要怎么处理？”

    红龙一笑：“阿梓是个猪倌。”

    “猪倌？”

    “这些你们就别问了。”红龙揉了揉眉心，“忙了这半日，想来你们也累了。我们再找个时间详谈，好么？”

    九阿哥和斯杰潘也同意了。

    临走，红龙叫住九阿哥。

    “今天的事情，多谢了。要不是你，只我和阿银对付起来就有点棘手了。”

    九阿哥一笑：“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上忙？”

    “这个嘛，我看得出来。”红龙也笑，“我一眼就知道，你比他中用。”

    他指了指斯杰潘，后者在嗓子里不服气地咕哝了一声。

    这是他们第三次联手，九阿哥突然想，只不过上两次，他们杀的正是斯杰潘。

    （本章bg:——作曲，林ゆうき（林友树），来自日剧《迷离三角》（トライアングル）原声碟，节奏很衬今天的情节。播放时请戴上耳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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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    回去的车上，斯杰潘犹自惊魂未定。

    “有没有可能，把我们抓去审问啊？”他忧心忡忡地说，“万一那个阿梓没把尸首处理干净……我们肯定会被牵扯进去的！天哪！他们杀了那么多人！胤禟，你也杀了两个呀！”

    九阿哥快被他烦死了：“你稍微有出息一点成不成l龙是那种做事会出纰漏的人么？一看就知道他经常遇到这样的场面。”

    “但是如果警察……”

    “如果警察能够抓住他的把柄，他早就死一百遍了！”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笨？不知道有多少黑/道人物都在依靠红龙的医术，他们怎么会允许警方把红龙抓去？他们会像保护活菩萨一样保护红龙的！”

    九阿哥这么说，斯杰潘才算稍微放下心。

    “但是今天也太倒霉了！”他仍旧抱怨着，“我都快吓、吓死了！”

    九阿哥不经意地把玩着蓝衬衣留下的那把枪：“嗯，就你吓死了，就你胆子最小。亏你还是战斗种族呢，浪费天赋！”

    那把枪，红龙送给他了，因为九阿哥需要防身武器。

    “什么叫我胆子最小？！”斯杰潘不服气，“我是普通人！正常人！战斗种族怎么了？我也是人呀！那些都是黑帮！我是品行良好的公民！”

    九阿哥横了他一眼：“我是黑帮么？”

    “可你不是正常人啊！”

    “你的意思，我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可你是清朝人呀……”

    “清朝人就是怪物？”

    “不是呀，你是阿哥嘛，你肯定见惯了杀人的场面。”

    “放屁q天如果换了是废太子，你看他尿不尿裤子！”九阿哥哼了一声，“甭扯什么清朝人现代人，你就一废柴！放哪儿都废，就算托生成鳌拜，你照样是个兔子胆！”

    斯杰潘仔细想了一遭，却笑起来：“那你皇阿玛杀我可杀得太不光彩了。”

    俩人回到家，都是身心俱疲，好在大难不死，又经历了一场冷汗淋漓的手术，都挺兴奋。斯杰潘提议说下楼去撸脏串儿，九阿哥不答应，说那些路边摊大排档名副其实的脏，脏得要命，吃完直接送医院拉敛。

    “明明是很愉快的事，偏偏被你说得这么不堪！”斯杰潘不高兴了，“难道咱在家吃泡面么？”

    “去找好馆子。”九阿哥背起那把枪和那袋金子，“我要吃鱼翅。”

    “不许吃鱼翅！”斯杰潘恨恨瞪着他，“伤害无辜的鲨鱼是最恶毒的行为！”

    九阿哥默默看着他。

    “咱们吃点别的？”斯杰潘建议，“你不是没去过肯德基么？那咱们去肯德基！”

    “不去肯德基。”九阿哥麻利地说，“我挑馆子，然后，你请客。”

    结果找了家粤菜馆，网评是出了名的昂贵，九阿哥点了烤牛肋骨，白酒煮青口，白鳝柳还有葵花鸡……满满一大桌子菜，无论海鲜还是鸡鸭，都是又肥又嫩，鲜美难敌，连最普通的老火汤和云吞都鲜得让人食指大动。九阿哥吃得眉飞色舞，斯杰潘吃得长吁短叹。

    他今天就带了一张工资卡，看来卡要被九阿哥给刷爆了。

    正餐上完，意犹未尽，九阿哥又要了焦糖炖蛋和提拉米苏做甜点。斯杰潘对着菜单悄悄一盘算，这一餐，五千块少不了……他简直要哭了！

    看他在那儿心算价格，九阿哥嗤之以鼻：“骨子里脱不了的穷命！”

    “我是普通人！”

    “又来了。(.la 棉花糖)”九阿哥摇摇头，“上次请我吃潮汕馆子，明明很大方。”

    斯杰潘一愣：“我请你吃过潮汕馆子？什么时候？”

    九阿哥眨眨眼：“上辈子。”

    斯杰潘悻悻道：“看来我确实没出息，上辈子被你害惨了还不接受教训，这辈子竟然又和你撞一块儿了，这不，差点把命赔上，还得掏钱请你吃饭。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偏偏招惹上你……”

    九阿哥低头吃甜品，不出声。

    正这时，斯杰潘的手机发出声响，九阿哥一愣：“电话？”

    斯杰潘支吾了一下：“不是，垃圾短信。”

    然后他起身道：“我去厕所。”

    九阿哥独自一人在桌前饕餮，其实他胃口不大，但九阿哥这人就这习惯，只要条件允许，就尽量的奢侈，就算吃不了，也要把菜摆满一张桌。

    但是吃着吃着，他就觉得没劲了，虽然菜肴可口，但没有了斯杰潘在旁边捣乱插嘴，气氛也差了许多。

    这家伙，掉茅坑里了？九阿哥想着，索性丢开筷子起身来。

    走到卫生间旁边的观鱼台，九阿哥又停住。

    干嘛啊这是？他突然想，斯杰潘上个厕所自己也要跟着？没他不行是怎么的？

    想到这一点，九阿哥又气又乐，刚想转身回座，有人从厕所出来，门打开的间隙，他听见了斯杰潘的声音：“……后天的机票，嗯，主任你放心。”

    九阿哥一个激灵！

    他看看四下无人，悄悄走到卫生间门口，用手指拨开门缝。

    果然，斯杰潘在里面打电话！

    九阿哥又凝神听了听，只听斯杰潘在里面说：“……不，不你误会了！真的，俞主任，我不会再和他在一块儿了，他也没可能缠着我不放呀！他好歹也是有身份有家眷的人。”

    九阿哥听得浑身冰凉！

    斯杰潘的声音说到这儿，低下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过去是我自己太软弱。但这次我不会再糊涂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我不会再对他百依百顺了。嗯，等从哥本哈根回来，我再回研究所向你汇报。”

    九阿哥听不下去了，他快步走回到酒桌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手指尖都在发抖！

    原来，斯杰潘在和俞谨联系！

    原来他真的是俞谨的人！

    一时间，九阿哥竟觉茫然，他也不是愤怒，也不是难过，只是茫然，茫然得不知身在何处。

    八阿哥那句话再度浮上他的心头：那人毕竟是斯杰潘。

    正发愣时，九阿哥听见斯杰潘的声音：“怎么不吃了？”

    他茫茫然抬起头，看着斯杰潘：“电话打完了？”

    斯杰潘一愣：“电话？”

    “不，我是说……”九阿哥停了停，“卫生间人多？”

    “呃，不算多。”斯杰潘掩饰地摆摆手，“你快吃吧，天不早了，吃完咱们回去。”

    九阿哥推开桌子：“不吃了。”

    斯杰潘震惊地望着眼前的桌子：“还有这么多菜呢！你只吃了三分之一！提拉米苏都没动……”

    “不想吃了。”九阿哥淡淡地说着，抓过旁边的黑袋子，“你去结账吧。”

    斯杰潘心疼得直报怨：“浪费！奢侈！你以为这是在紫禁城啊？你这种皇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人间疾苦！”

    回去的车里，九阿哥一句话都不说。斯杰潘似乎也有点心虚，没再就那一桌剩菜数落他。

    到家，九阿哥依然沉默，不管斯杰潘说什么，他都不理会。洗了澡，他就躺下了，甚至连晚安都没和斯杰潘说。

    斯杰潘见他不理自己，只得悻悻回了书房。

    半夜，九阿哥爬起来，他侧耳听了听，隔壁书房的斯杰潘已经睡了。

    黑暗中，他摸索着拿起那把枪。

    定定看着手里的枪，九阿哥的脑子有些空白。

    那种茫然，再度浮上他的心头。茫茫然如身陷大雾，不知所措。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次日中午，约了红龙在阿银那家茶馆见面。斯蒂夫见他们进来，就走过去，把门板一块块上上去，然后在窗子上挂了个今日歇业的牌子。

    阿银很客气，比昨天客气许多，还殷勤地给他们上了茶水。

    他向九阿哥和斯杰潘道谢，说，昨天幸亏他们俩在场，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那些人。

    九阿哥微微一笑，摆手让他不必在意。

    不多时，红龙从楼上下来，一见他俩，他就抱拳道：“九阿哥。”

    九阿哥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红龙笑起来：“我要没这点儿能耐，还能在这儿混？从研究所那边打听到的。”

    他见九阿哥脸色微变，于是赶紧道：“九爷不必担心，我不是俞谨的人，我另有消息途径。”

    九阿哥点点头：“这么说，大致情况你都清楚了？”

    红龙坐下来，又请斯杰潘坐下，这才道：“恐怕知道得不完全，但大体是怎么回事，我都听说了，虽然匪夷所思，但证据摆在面前，我也无话可说。”

    这倒省了解释的口舌，九阿哥想。

    “至于九爷要我去大清救的人，我想，就是前段时间被你们救走的军方代表陆钟麟，对吧？”

    九阿哥点头：“既然你全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遮掩了。安德烈怀疑老陆的头部被俞谨植入机关，除了再做一次开颅手术，我们别无它法。”

    红龙沉吟：“去大清做开颅手术？这种冒险可不一般——无法送过来做手术么？”

    九阿哥摇头：“一来，老陆的情况不好。二来，只要过来，就是俞谨的天下了，到时候大家都会有危险。”

    红龙慢慢道：“去清朝做手术，那就得把一整个手术室挪过去——理论上来说，也并非全然不可行。”

    九阿哥慌忙道：“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钱，我们有的是，你要多少我们都给。”

    红龙笑起来：“这我知道。我倒不是为了手术费……虽然我贪财，但也不会随便接手术。九爷，我可以带多少人过去？”

    九阿哥一沉吟：“人多嘴杂，能少则少，而且那边有安德烈和茱莉亚能帮你的忙。”

    红龙点点头：“那我就把阿银带过去吧。除此之外，我还需要时间来准备器材和药物——对了，把柴油发电机带过去，会不会引起天下大乱？”

    九阿哥笑起来：“只要你记得最后带回来——就算真落在那儿，金属和柴油也不会保留多久，在变成古董之前就消失了。不过这样一来，需要多久？”

    “五天之内一定准备好。”

    九阿哥想，五天虽然久，但准备不周反而会出纰漏。

    红龙仍旧有点犹豫：“九爷，如果我和阿银被发现，你能保证康熙不杀我们？”

    九阿哥忍笑道：“你们又不用进宫。再说如今太子都废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有雍亲王和八阿哥联手保你们，怎么会保不下来？”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红龙释然。

    于是两方谈妥，五天之后一起出发。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九阿哥和斯杰潘起身告辞，红龙却喊住他。

    “九爷，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谈。”

    九阿哥一愣，他看看斯杰潘，后者还算机敏，赶紧道：“那我先回去。”

    等斯杰潘离开，红龙带着九阿哥上到二楼，他的办公室。

    俩人进来，他把门关上，红龙问：“九爷这趟过来，有跟踪么？”

    九阿哥摇摇头：“我特意观察过，没有。”

    “九爷不觉得奇怪么？”

    红龙这么一问，九阿哥这几天的心事，一下被问到了。

    “我已经奇怪好几天了。”九阿哥皱了皱眉，“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的。”

    红龙请九阿哥坐下，又拿出茶来，笑道：“冻顶乌龙。不知道合不合九爷的口味。”

    九阿哥笑：“你不嫌麻烦就行。”

    于是红龙一面细细泡茶，一面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其实九爷昨天找上门，我就已经担心有研究所的人尾随，我让斯蒂夫去查了查，却没发现。我以为俞谨不知道你们过来，但后来我发现，俞谨和你身边那个斯杰潘联系上了。”

    这话，说得九阿哥心里翻腾！

    “你很了解斯杰潘？”他不由问。

    “不算特别熟，但知道他在研究所干什么。他是研究胚胎的。”红龙说到这儿，忽然压低声音，“魔鬼的生意。”

    九阿哥一愣：“什么？”

    “九爷不知道么？俞谨搞的那项所谓圣婴计划？”红龙说，“叫我看，该称为撒旦计划才对——这个计划的很大一部分任务，就是由斯杰潘承担的。”

    九阿哥怔怔看着红龙，说不出话！

    红龙却低头泡着茶，继续道：“说回这次手术。我没什么担忧的，一来，我信得过九爷您，二来，几位阿哥也不会短了我的手术费。但我担心的是，这次我怕得白跑一趟。”

    “怎么呢！”

    “您想啊，咱都商量得差不离了，俞谨那边竟然还没露面，为什么？”红龙抬起头来，“这不就说明他有恃无恐么？”

    九阿哥的脑子轰然一下。

    之所以俞谨冷冷看着他来找红龙，而完全不插手，或许正因为他早料到，找红龙也没有用！

    “那到底老陆……”

    “不到现场不会知道真相，不管怎样，我还是会带着阿银过去一趟的。无论手术进行得如何，我都会尽职尽责。”红龙说着，放下手里的茶壶，“老陆的事，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再多的，就只能到时候看了。但是俞谨的用意绝不仅限于陆钟麟——老头本身也只是他的工具。九爷，我听说，安德烈把那个‘圣婴’带去了清朝？”

    “圣婴？”九阿哥怔住，“没有啊。安德烈没带什么人过去……”

    “那就奇怪了。”红龙皱眉道，“我这边的消息，去年有一个婴儿……或者是胎儿？被偷偷带去了清朝，那个胎儿，就是圣婴计划的关键。”

    九阿哥呆了呆，忽然叫起来：“你是说弘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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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    红龙一听，也傻了：“弘历？就是那个……弘历？”

    “爱新觉罗弘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九阿哥说，“就是未来的乾隆，如果要说从研究所偷偷带过去的胎儿，那么说的就是他了。”

    “怎么可能！”红龙激动得差点碰翻茶壶。

    “真的。”九阿哥好奇地看着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他是‘圣婴’，但他的确是茱莉亚偷偷从研究所带过去的胎儿。”

    “他不是雍正的儿子？！”

    九阿哥摇摇头：“真乾隆已经死了。几个月就夭折了。皇阿玛被蒙骗，相信了我四哥的解释……红龙，这个一岁半的乾隆，到底有什么问题？”

    红龙呆呆望着他，好半天，他才喃喃道：“他不是人类。九爷您明白么？那是另一个物种……”

    九阿哥的脸色也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红龙扶额：“不瞒九爷，之所以我知道这么多，其实，我……也在给俞谨做事。”

    这一句话，说得九阿哥也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红龙一见他这样，慌忙摆手：“九爷放心！我并不是他的人！我决不会出卖九爷！”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红龙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拿钱做事，我原先想的就这么简单。我讨厌俞谨不假，看着他就反胃这也是实话，但是，钱这东西谁都不会讨厌，对不对？俞谨来找我合作，叫我进研究所，我不肯，他说，好吧，不进研究所也可以，有些事情你帮帮忙，我给你大价钱——他给的真是大价钱，出手阔绰到连我都被吓着了。所以我心想，管它呢，谁和钱有仇啊。”

    红龙说到这儿，露出苦笑：“我做的那些事，具体没法和九爷说，我只能说，我在暗中完成斯杰潘没做的工作，他并不知道有一个人存在于黑暗中，接手他每天的研究。”

    九阿哥心想，难怪他昨天一见斯杰潘就神色有变。

    “……而且那些东西，俞谨也没留在研究所，他都叫人带到这边来交给我，甚至我也不是唯一的外援。如同商业外包，俞谨把整个计划拆散，分给不同的人，这样一来，伦理委员会就算查也只能查到斯杰潘做的那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俞谨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被伦理委员抓住把柄，就因为几年前韦缌邈被害引出的那一系列惨祸，如今委员会查得非常严格。所以您看，这不就像打零工么？起初我是真没想那么多，因我也只能接触局部工作。然而持续到第三年，我就感觉不太对了。我去找俞谨，我说你得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看出瞒不过我了，于是就和我抖露了真相——他把瞒着我的部分也拿给我看了，包括这十年里，传闻那些失败的、出了事儿的记录，我这才知道，事实和外界传闻大相径庭。俞谨这么做，其实还是想拉拢我，想让我进入真正的研究核心。但工作也将近尾声，我也不想进什么研究核心，于是我想反正完结了，往后这种龌龊零工我也不接了，给多少钱我也不干，管他造出的是耶稣还是希特勒呢——但我没想到那个胎儿会被带去大清｜没想到他……他会变成乾隆！”

    虽然听得半懂不明白，但九阿哥还是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也就是说，俞谨的真正目标，在这个孩子身上？”

    红龙点点头：“老陆也好，你们也好，对俞谨而言都不是最要紧的，也不是亟待解决、不除不行的祸患。他真正的‘心肝宝贝’就是这个孩子，一旦这孩子脱离他的控制，让圣婴计划失败，那么整个研究所这十多年的心血就都白费了，而且他也无法向投资的财阀交代。”

    “这么说，俞谨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弘历抢回去？”

    九阿哥这么一问，红龙倒是沉吟了。

    “这个，我不确定。”他慢慢道，“如果弘历始终在他的控制之内，那么留在大清或者留在研究所，本质上是无差别的——九爷，你别把这孩子当人，你就当他是小白鼠吧。我的意思是，小白鼠养在哪个实验室，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别这么说！”九阿哥突然厉声打断他，“弘历他才一岁半！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红龙愣了愣，他愈发苦笑起来：“很可爱？听这意思，你们都喜欢上这孩子了？这可怎么了得！你们怎么能喜欢这么危险的东西？九爷，即便你生气，我还是得说，这孩子很危险，非常危险。最好别把他当人类。”

    九阿哥语气生硬道：“这孩子没什么问题，我看不出他哪里不像人。”

    红龙笑了：“他现在一岁半了对吧？这一年半里，九爷见过这孩子生病么？”

    九阿哥一愣，他细想想，倒是真没听胤禛提起过。

    “他不会生病。”红龙继续道，“你就算把一试管艾滋病人的血液输入他的血管，他也不会得艾滋病。”

    这话，把九阿哥说得不寒而栗！

    “他不会得艾滋，他也不会得癌症，他的免疫系统比胡佛水坝还要牢不可破，真要把咱们这群凡人给气死。就好比城里来了流感，咱们顶多打个喷嚏流点鼻水，但同城动物园里的猩猩狒狒们，得死一大群。您说，猩猩们要知道这事儿，不得气炸了肺？”

    九阿哥颤颤道：“你这意思，咱是猴子，他是人？”

    红龙笑起来，他端过一杯冻顶乌龙，放在九阿哥面前：“虽然理论上是如此，但，至少他现在还未成形，还需要再加工。我猜俞谨烦恼的就是这个：更换‘实验室’这没问题，但很多后续工作无法继续下去，才是最让他抓狂的，就因为圣婴被你们给抱去了大清——这套工程得持续到青春期结束。所以我才说，他不能失去对弘历的控制，俞谨那个疯子，一定会想办法夺回控制权。”

    九阿哥费了好半天力气，喘出口气：“到底这圣婴计划是在干嘛？”

    “说白了就是疯子计划，神经财划，撒旦计划！俞谨的脑子不正常，他要造神，要当上帝。”红龙哼了一声，“至于这孩子未来到底是近人，还是近神魔，就看这接下来的拉锯战了，而且这场战役得持续到他青春期结束，啊，说起来正好就是乾隆登基之前了。这一二十年，是关键之关键，一旦孩子被俞谨控制，接近了神魔，对你们而言非常可怕，九爷您懂么？会给你们造成巨大的威胁。但如果后续工作完全无法展开，弘历就只是个半成品，这样一来，受到威胁的就是他自己了。”

    “怎么讲？”

    “满城的猩猩狒狒红毛猴子，就只有一个人类。他不危险么？好在偏偏叫弘历，爱新觉罗弘历。这名字倒成了护身符。大清的一亿猴子们只好老老实实跪在阶下，拿他没办法。”红龙说到这儿，笑起来，“好玩儿，命运这东西，真好玩。”

    九阿哥突然问：“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

    袅袅清淡茶香中，红龙低头，把玩着手里精巧的茶具，他突然说：“我不想欺骗九爷，就为了这个。您信么？”

    红龙抬起头，看着九阿哥微微一笑：“或许是因为昨天那件事，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九爷你可信，哪怕我并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不想在你面前撒谎。”

    九阿哥笑起来：“和前面那两个红龙一样。”

    “前面那两个红龙？”

    “怎么？你还不知道么？”九阿哥说，“还有两个红龙，在平行空间里。”

    红龙大惊：“还有这种事？”

    “看来你也没有了解到事情的全貌。等过几天回了大清，我再慢慢和你说。不光是你，斯杰潘也有另外两个。”

    听见斯杰潘，红龙神色一凛。

    “这就是我想警告九爷的。”他压低声音，“您真的信得过那个斯杰潘么？他可是俞谨的人，而且圣婴计划就是从他的手掌心诞生的。”

    九阿哥沉默不语。

    他本想说，我信得过这个斯杰潘，但，经过昨晚餐厅里那一幕，这话他也实在说不出口了。

    “那么接下来，九爷是留在斯杰潘那边，还是过来和我们一同准备？”红龙问。

    九阿哥回过神来，他摇摇头：“斯杰潘那边我肯定不能再住了，他明天就走了。”

    “明天走？去哪儿？”

    “哥本哈根。一个什么胚胎学的国际学术会议吧我也不清楚，他说他是轮值主席，必须得去。”

    红龙一怔：“是么？没听说呀。如果这么重要，我该听到一点消息——您等一下。”

    他转身去屋里，取了笔记本开始上网翻查。过了一会儿，红龙微微皱起眉头：“没有这个会议。”

    九阿哥愕然望着他：“没有？！可……可是斯杰潘这一个月心心念念都在这个会议上，怎么可能没有呢！”

    “确实没有。只有另一个会议在哥本哈根，时间确实是后天，但不是什么专业的学术会议，倒不如说是个商贸洽谈，主题是医药研究的器材，这种会，斯杰潘并非必须到场，更谈不上什么轮值主席。但这个会议也算是高大上了，联合企业请了有关方面的专家发言……”红龙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九阿哥看，“喏，这下面有会议介绍。”

    页面是英文和丹麦文两种文字，九阿哥粗略浏览了一下英文说明，确实如红龙所言，会议的主题是精密医学仪器的推广销售，商人才是这个会议的主角，因为是专业器材，所以也有邀请业界知名专家到场。

    九阿哥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说到丹麦，正好提醒我了，有件事不知九爷听说过没。”红龙说，“还有一家研究所在哥本哈根。”

    “什么意思？！”

    “就是说，俞谨所在的这家研究所并非是独立的，它隶属于一个国际大型研究机构，名称缩写叫eic。俞谨这家是eic在远东的分署，eic有四家研究所分散于全球，它们彼此是有来往的，属于兄弟机构。欧洲的那家，就在哥本哈根。”

    九阿哥凝视着笔记本显示屏，闪烁的荧光，一点点在他的脸上暗下去。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九爷？”

    “我不打算留在这儿。”九阿哥说，“我要和斯杰潘一起去哥本哈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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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    斯杰潘独自下楼去吃了晚餐，他担心九阿哥没吃东西，所以又去打包了一份快餐。(.la 棉花糖)

    拎着打包袋，坐电梯回到住所，斯杰潘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却发现黑暗中的客厅里，坐着个人！

    “谁？！”

    他吓得叫起来，扑过去一下按开电灯，却是九阿哥。

    九阿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枪，枪口，对着斯杰潘。

    斯杰潘愣愣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九阿哥只举着枪，两眼盯着他，不吭声。

    “喂，胤禟，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明天，去哥本哈根？”九阿哥突然问。

    “是……是啊！不是都和你说了么？”

    “我也去。”

    斯杰潘松了口气：“我当你要干什么呢，就为了这？你去干嘛？你又不是我们这一行的。”

    “那你去干嘛？”

    “不是说了么？去开会啊。有个胚胎学的国际会议……”

    九阿哥用另一只手，将桌上的笔记本打开，将显示屏转过来，对着斯杰潘。

    “没有什么胚胎学的会议，只是个商务邀请会。”他心平气和地说，“你笃定清朝人不会外语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一亿大清人口里面，总还有那么三五个懂英文的，碰巧，我就是其中之一。”

    斯杰潘的目光落在显示屏上，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成一种难堪的紫色。

    “不是的，胤禟你搞错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好啊，那就说说你的理由。”

    斯杰潘低下头，好半天，才低声道：“我是怕你们不让我回来，所以我才把会议说得很重要。”

    九阿哥微微点头：“但这个会议确实对你很重要，对不对？去哥本哈根对你非常重要，你非得去不可——和eic在丹麦的那家机构有关？”

    “不是！不是的！”斯杰潘拼命摆手，“和公事无关m研究所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斯杰潘卡住，他涨得发红的脸，变得更加难堪，然后他微微低下头来：“……我不想说。”

    “嗯，你当然不会告诉我。你甚至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和俞谨有过联络了，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我没有！”斯杰潘叫起来，“不是我主动联系他的！是他打电话给我的，他没问你的事，我也没说！”

    “那你和他说了什么？‘俞主任，我销假回来了，我只是去三百年前的大清度了个假，那儿的阳光沙滩真好’，是这样说的么？”九阿哥讽刺地笑了笑，“你什么都没和他说，他就这么放心你？”

    “我真的什么都没和他说！我说那些事我都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想回来继续从前的工作！他说好吧你回来了没事就好，先去哥本哈根吧回来再谈！他就说了这些！”

    “所以关键还是在哥本哈根。”九阿哥点点头，“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哥本哈根？”

    斯杰潘把目光移开：“……是我的私事。”

    “你在给俞谨做事，你表弟石锁已经被俞谨收买，连我们那晚的谈话记录都悉数上交，你要去的哥本哈根，有eic在欧洲的分部——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去做一点‘私事’，你觉得我会信？”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我是在给俞谨做事，但我只呆在研究室里，我没有帮他害你们！石锁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他和谁结交，我怎么管的了！至于eic的分部，我从没去过，我也不打算去！”

    他愤怒的咆哮，连嗓音都在发抖，.la [棉花糖]

    但是九阿哥岿然不动，他手里的枪，依然指着斯杰潘。

    见他这样子，斯杰潘不由失望极了。

    “难道我救了你这么多次，帮了你这么多忙，都无法换得你一点点的信任？”

    他这么说，九阿哥才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动容，但很快，那动容就消弭于无形。

    “斯杰潘先生，过去你所做的，我很感激，但这并不等于我就该无条件的信任你。”他冷冷道，“相信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斯杰潘脸上的沮丧，难以形容。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胤禟，你对他人的不信任，真叫我难过。”

    “是你先欺骗了我。”九阿哥淡淡地说，“说谎者反过来指责受骗者‘不够信任他人’，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斯杰潘转过身，背对着他，好半天，他才小声说：“我的私事，我不想说。”

    九阿哥望着他佝偻的背影，点头道：“好，那么，我会跟着你一同去哥本哈根，只要你的行动有丝毫不对的地方，我不会手下留情。”

    斯杰潘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随便。”

    他的声音听起来心灰意冷，毫无生气。

    往书房走了两步，斯杰潘又站住。

    “……给你带的肯德基汉堡，是你说你没吃过肯德基。”他停了停，“如果你怀疑汉堡有毒，那就扔了它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快步走进书房，关上门。

    九阿哥买了机票，和斯杰潘同机抵达哥本哈根。

    临行前，他将红龙给他的一套窃听设备，安装在斯杰潘身上。他这样做，引起斯杰潘的强烈抗议。

    “你有什么权力在我身上安装窃听设备？！”

    “因为我是个野蛮人，一个来自三百年前、不懂现代法律的野蛮人。”九阿哥淡淡地说，“只要我觉得有必要，我就会这么做。记住，你与他人的任何对谈，我都听得见。哪怕用极低的声音打电话。”

    “如果我毁掉它呢？！如果我拿石头砸它……”

    “那么，我会朝你开枪。”

    九阿哥将枪口轻轻抵在斯杰潘的后心。

    那时候，斯杰潘站在窗前，窗外是一片迷迷蒙蒙盛夏的绿，树荫很重，全然挡住了午后刺目的阳光，那阴影也仿佛有重量，无声落在他们身上，沉沉压着他们。

    “你谁都不信，只信你自己，是么？”斯杰潘突然悄声说，“胤禟，告诉我，你像这样孤独地活了多久？”

    九阿哥不出声，他突然万分庆幸，自己看不见斯杰潘的表情。

    “孤独鬼。”

    撇下这三个字，斯杰潘猝然离去。

    九阿哥怔怔站在那儿，他握着枪的手心，都是黏黏的汗！

    去往哥本哈根的旅行，没出什么问题，红龙神通广大，帮九阿哥办妥了一系列的身份问题。于是他就戴着那顶巴拿马帽，跟着其余旅客一同上了飞机。

    九阿哥和斯杰潘的飞机座位不同，相隔甚远，但通过监听设备，九阿哥听得见他和邻座聊天，不是用英语就是用俄语，就仿佛他故意不用中文。

    “哼，可惜你也不会第四种语言。”他讽刺地想，“有本事你说个克林贡语给我听听呀！”

    抵达目的地，斯杰潘视九阿哥如透明，也不理会他，取了行李之后，自己径自拦车去酒店。

    九阿哥不以为忤，他早就用黑客手段进入了斯杰潘的个人系统，探知了他定的是哪家酒店，以及各种会议详情。

    九阿哥也定了那家酒店，因为酒店招待很多与会客商专家，所以房间紧俏，但九阿哥订的是没多少人争的总统套房。

    那袋金子，红龙没有收下，他说，具体酬劳等过去大清再详谈。九阿哥在这儿需要活动资金，不能太拮据，于是他干脆帮九阿哥将金子兑换成大额银行支票，好方便九阿哥行动。

    反正有钱，干嘛不用？而且这钱还是他用一颗颗算盘珠子赚来的，理直气壮！

    这就是九阿哥订总统套房的理由。除此之外他还订了辆银色的“幻影”作为专车。

    所以当斯杰潘在酒店大堂门口，眼睁睁看着九阿哥从他坐的出租后面的“幻影”里出来，气得差点吐血！

    他咚咚咚跑过来，指着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九阿哥故意扬起脸看着他，摆出无辜的表情：“住酒店啊，还能干什么？”

    “你为什么也住这家酒店！”

    九阿哥打了个哈哈：“酒店又不是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住？”

    现在，斯杰潘明白了，他根本斗不过九阿哥。

    于是他恨恨盯着那台幻影，然后转头跑进酒店。

    九阿哥却像没事人一样，打发了司机，在门童好奇的目光下，进了酒店。

    接下来的一天，九阿哥没去会场，他躺在总统套房的水床上吃零食打游戏，但耳朵里的耳机，却时刻传送着斯杰潘那边的动静。

    一如他听到的，几乎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确实是一场普通的商贸会议，主要用的是英语，当然也有同声传译。身为特邀嘉宾，斯杰潘也在会议上做了报告，至于报告内容，九阿哥就一丁点儿也听不懂了，那些全都是专业术语。

    难道说，这家伙真的只是过来开个会的？他不由想，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了他？

    不，不可能。

    这种会议级别，斯杰潘没必要参加，九阿哥甚至能通过种种迹象判断出，会议组织者看到斯杰潘到来，惊喜超出预期，极度的逢迎巴结，就好像他们并未料到他会来。

    所以他完全可以不来的，对吧？那为什么心心念念一定要来？

    肯定有鬼！

    成天躲在总统套房里打游戏，其实也很无聊，虽然酒店有各种娱乐设施，包括他最喜欢的保龄球，九阿哥却不能去玩，因为杂音会干扰他的窃听。

    间谍是一项痛苦的工作，九阿哥想，他得自己找找乐子。

    ……不如去跟踪斯杰潘吧！

    斯杰潘很快发觉九阿哥在跟踪他，不，那甚至都不叫跟踪，而是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跟着。除了主会场需要邀请函他进不去以外，斯杰潘走哪儿他跟到哪儿，用餐跟着，与企业负责人洽谈跟着，和熟人喝咖啡跟着，游览风景跟着，连上厕所都跟着！

    斯杰潘气坏了，他想尽办法，想摆脱九阿哥，但是九阿哥脸皮厚得惊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被透明化，不管斯杰潘怎么鄙夷他，照样悠哉悠哉，尾随其后，最可气的是到了第二天，九阿哥竟然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会议邀请函，这下他连主会场都跟进去了！

    斯杰潘在台上发言，下面，第一排，九阿哥坐那儿笑眯眯望着他。看得斯杰潘恨不能把手里的笔记本朝他脸上砸过去！

    会议间隙，他冲到角落，冲着喝咖啡的九阿哥吼，“你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你根本没资格进来！”

    “我有资格。”九阿哥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斯杰潘定睛一看，九阿哥的身份，竟然是一家制药厂的销售总监……

    “呸！骗子！伪造！”斯杰潘狠狠道，“我要去报警！”

    “去呗，报警呗，看我会不会被轰出去。”九阿哥靠着墙，懒懒啜着咖啡，又冲他勾了勾手指头，“告诉你一件事，有钱能使鬼推磨。”

    其实这类会议十分没意思，九阿哥虽然钻进来了，但也觉得无聊，除了逗斯杰潘让他开心以外，整个过程冗长且专业，听得他直打哈欠。

    好容易熬到下午三点，今天议程结束，大家慢慢从24层的会场散去，斯杰潘因为和熟人交谈，落在最后面。九阿哥也不催他，只靠在后排的椅子上玩手机。

    夏季天气变化多端，落地窗外天色愈发阴沉，看样子要下暴雨，九阿哥抬头看看那伙交谈的人，他想，斯杰潘再不动身，就得赶上这场雨了。

    一刻钟后，斯杰潘终于和主会方道别，从会场出来。九阿哥打了个哈欠，起身，晃晃悠悠跟着他走到电梯间。

    斯杰潘冷冷看他一眼，也不吱声。

    电梯打开，斯杰潘进去，九阿哥也跟着进去，电梯门正要合上，却听见外头在喊“等一下”。

    是中文，大概旋即想起这是在国外，喊的人又改了英文。九阿哥习惯性的去按开门键，但比他更快的一根手指按住了关门键！

    九阿哥愕然望着斯杰潘！

    “你干嘛啊？”他责怪道，“没听见有人喊啊？”

    斯杰潘完全不理会他，还是拼命戳关门键！

    九阿哥也烦了，他拿手挡住电梯门，又冲着斯杰潘嚷道：“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你！”

    正这时，奔进来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脖子上挂着会议方给的吊牌，女的穿着鲜艳的花长裙，也戴着牌子。

    “好险！”男的一进来就抹着额头的汗，又冲着九阿哥道，“同胞，多谢多谢！”很显然他听见了九阿哥那句嚷嚷。

    然后，他再一抬头，这才看见了斯杰潘。

    男人的神色，微微一怔。

    “啊……你也还没走呢。”他喃喃道，不知为何，脸上现出几分尴尬。

    是他的熟人？九阿哥暗想，这男人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

    再等他的目光落在男人那块吊牌上，九阿哥忽然认出了这个人。

    那块胸牌上写着：china—

    这男人，是那张照片里的人，九阿哥想起来了，是那个和斯杰潘在黄山迎客松下合影的人道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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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    四个人的电梯里，.la [棉花糖]

    斯杰潘面色冰冷，既不出声，也不看沈沛纶，只盯着电梯灯。沈沛纶的脸色很难堪。他的妻子，那个高挑个儿、五官平淡的女性，轻轻咳了一声，往丈夫这边又靠了靠，很明显她认出了斯杰潘，眼神带上了敌意，同时还不忘去打量九阿哥，女人的目光里，藏着隐晦的好奇还有鄙夷。

    九阿哥吹着口哨，翻眼睛看天花板，他知道自己被那女人误会了，不过九阿哥不怎么在乎。

    反正在这个狭小的电梯里，真正感到度日如年的不是他。

    电梯在北极般又寒又静的古怪状态下抵达一楼。四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大堂往外一看，都愣住了。

    外面在下瓢泼大雨。

    会议中心的服务人员上前殷勤道，自己会帮他们叫计程车。但雨太大又是高峰，好半天，才叫来了一辆车。

    “叫他们先走吧。”沈沛纶和妻子低声商量。

    那女子却一扬脸，大秀脾性十足。

    “凭什么！我们是同一时间下楼来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服务人员不懂中文，又问：“你们是否住同一家酒店？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一起回去……”

    女子立即用嗓音尖锐的英文说，她“不习惯和西方男性同一辆计程车”。

    服务人员有点为难，九阿哥在旁耸耸肩，不置可否，呵，刚才她倒是不抗拒“和西方男性同电梯”。

    “让他们先走吧。”斯杰潘突然对服务人员道，“我等下一辆。”

    然后他转过头，对沈沛纶彬彬有礼的用英文道：“沈先生，这辆车我让给你和你妻子。”

    沈沛纶更加不好意思，他又低声劝妻子：“是你说不急着回去，我们才去顶楼喝咖啡的，现在你又急着走……把车让给人家又怕什么？”

    “可我现在想回去！”他妻子用冷冷的目光盯着丈夫，“我很累，想回酒店休息。有什么不好？是他说让给我们，又不是我们抢过来的。”

    沈沛纶急了：“你这个人，怎么连客套话都听不出来？”

    一听丈夫责备，女子也嚷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贼心虚？！要是别人你就不会让，偏偏是他！你却要把车让给他！”

    沈沛纶气得脸发红，刚要说什么，斯杰潘在一旁却淡淡道：“我说了，车让给你们。快上车吧，让人家计程车司机总在雨里等着也不好。[.la 超多好]”

    因为仨人说的都是中文，旁边的服务人员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在闹什么。

    九阿哥在一边不禁暗笑，心想，今天这出戏自己看足了本。

    但这样僵持也没意思，于是他也上前劝道：“沈先生，你们拒上车吧。我叫的车马上就要到了。我会送斯杰潘先生回酒店的。”

    那女人一撇嘴：“听见没？人家有车，用不着你操心。”

    沈沛纶却很不安：“你就算叫车也得等很久，大家在这边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对了，尊驾是荣辉制药的销售总监？以前怎么没见过您。”

    哼，我是大清板子房的销售总监！九阿哥在心里没好气地想，专门赏人板子。

    沈沛纶的妻子冷冷一笑：“原来是荣辉制药的，没想到，你们也有资格进来参加这种会议。”

    这口气很难听，九阿哥知道，她瞧不起自己。

    但他也不生气，只淡淡一笑：“夫人也听说过我们公司？这真让鄙公司蓬荜生辉。”

    沈沛纶的妻子在嘴角浮现出一个高不可攀的笑容：“你们张总过年的时候，来我家给我爸爸拜过年。对了，回去帮我向你们总裁夫人道谢，她送给我的养容药确实不错，叫她多费心了。”

    原来这女人有背景，九阿哥暗想，难怪沈沛纶会抛弃一无所有的斯杰潘，娶了她。

    旁边的服务人员已经不太耐烦了，叫来的计程车司机也探头探脑的，九阿哥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向沈沛纶夫妇伸了伸手：“两位还是先请吧。”

    女人以为九阿哥是在巴结自己，于是傲慢一笑，挽着沈沛纶的手向计程车走去。

    九阿哥走到斯杰潘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吧，我的车也来了。”

    “谁说我要上你的车！”斯杰潘一脸恼怒，“我不认识你！”

    九阿哥叹了口气：“好好，您不认识我。我是老天爷派下来服侍斯杰潘大爷您的鹦鹉螺，可不可以？”

    “我想把你塞回你的螺蛳壳儿里！”

    “已经晚了，过白令海峡的时候噗通掉海里了，你没听见么？”

    说着，他也不管斯杰潘乐不乐意，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大堂外面拉。

    车确实来了，那辆银色幻影从雨幕中一点点显出形来，最后，缓缓停在沈沛纶夫妇的计程车后面。

    ……在沈沛纶夫妇惊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目光之下，九阿哥拉着不情不愿的斯杰潘，走到那辆幻影跟前，白发苍苍的司机下车，给他们拉开车门。

    九阿哥将斯杰潘像塞行李一样塞进车后座，然后，他抬头冲着沈沛纶夫妇微微一笑，也不顾他们下巴都要跌下来的样子，一咕噜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幻影在大雨中，悄无声息的行驶着。

    九阿哥悠闲地靠在车窗旁，哼着小曲，望着窗外雨景。斯杰潘呆呆坐在一边，盯着前面的隔音板，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

    看他这样子，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来哥本哈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他，对不对？”

    斯杰潘还是不吭声。

    “蠢货。”九阿哥嗤了一声，“人家有老婆了。”

    “那又怎么样？”斯杰潘突然哑声说。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大家都活在现实中，只有你，活在梦幻里。现实怎么改变，都破不了你的梦，是不是？”

    “我又没想过和他复合！”

    “嗯你没想过，你也没那指望了，你只是活在旧梦里，然后拿一点点现实的边角余料来填充自己的梦，你就满足了。”

    “不是那样的……”斯杰潘嘶哑着说。

    “那是怎样的？”

    他又不出声了。

    九阿哥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这时候，前面司机通过通话器告诉他们，前方不远的码头，就是那座世界著名的小美人鱼雕像了。

    “先生，需要我停车么？”

    九阿哥想了想：“停一会儿吧，我们不下车，就近看看就行。”

    不多时，车停在路边。此刻雨幕也薄了，透明的雨丝并不妨碍他们观赏不远处那尊娇小玲珑的铜像。拒是雨天，还是有一群游客围着铜像不停拍照，虽然隔着车玻璃听不清，九阿哥也看见了他们的黑头发以及背包上的日文。

    “喂，斯杰潘，你看那边，小美人鱼！”

    但是斯杰潘好像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连头都不抬。

    九阿哥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人家坐着飞机十几个钟头过来，就为了一睹美景，你呢，近在咫尺，还不愿意睁开眼睛。”

    “我睁不睁开眼睛，关你什么事呢？”斯杰潘突然嗓音古怪地说。

    九阿哥静静望着他。

    然后，他指了指窗外的雕塑。

    “你呢，就和她一样。固执，愚蠢，幼稚。叫着嚷着要为爱而牺牲，其实人家连你是谁都想不起来。人家拥如花美眷、握大好前程，你呢，变成泡沫还错以为得到了救赎。”

    他这样一番话，引得斯杰潘不由缓缓抬头，望向那尊小美人鱼像。

    “……按理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你非要赤脚踩刀刃，我这个外人也拦不住你。只不过我看那女的不顺眼，好吧男的我也不顺眼。斯杰潘，你就甘心送上门，给这么一对浑身市侩气的小市民欺负？”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不禁苦笑。

    “谁和你比起来不市侩？谁和你家比起来，不是小市民？”

    “就算不和我家比，也不能送给人欺负，蠢材！这就是你们这些洋人从小看童话的结果！把你们一个个看得心灵如此脆弱！你看看我，从小念四书五经，就不会出这种事！”

    斯杰潘叹了口气：“你确实当不了小美人鱼，我看，童话里的王子身份倒是挺适合你——也对，你不就是王子么？”

    “得了吧。就算我是小美人鱼，也不会落得那种结果。”

    “你又知道了？”

    “当然！如果我是小美人鱼，我才不会去管什么狗屁王子！有那闲工夫，我不如盯着自己的老爹！”九阿哥把手一挥，满脸豪迈大气，“先把老家伙搞定，再把那五个姐姐嫁的嫁、关的关，全都干掉，省得碍事，然后呢？整个海底王国就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就是海洋之王！我就是波塞冬！灭哈哈哈哈！到那时，什么王子国王的，谁还放在眼里？！喜欢的，卷到海底供我调戏，不喜欢的，天天在他家宫殿底下作祟，让他赶紧搬家去内陆。敢不听我的？哼哼，来一常啸，全他妈给灭了！”

    斯杰潘以手扶额：“我算知道童话是怎么被毁掉的了。”

    “且，难道这不比安徒生那哀哀怨怨的原著强一百倍？”

    “你这不是《海的女儿》。”斯杰潘生气地瞪着他，“你这是海底甄嬛传。”

    他这么说，九阿哥被戳中笑穴，笑得停不下来。

    “所以到最后，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斯杰潘望着他，突然轻声说，“就算海底世界全都归你一人所有，胤禟，你真会觉得愉快么？”

    他这样一说，倒把九阿哥给问住了。

    他一时恼羞成怒：“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就算一个人再怎么不好，也比变成泡沫愉快吧！”

    斯杰潘扭过脸去，望着窗外的美人鱼：“……也许，那滩泡沫不这么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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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    车回了酒店，九阿哥问斯杰潘要不要去自己的房间坐一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总统套房哦。”他故意把那四个字加重音，“还有俄罗斯的鱼子酱可以吃哦！”

    斯杰潘更生气，他说他宁可在房间里啃干面包。

    “那就算了。哦我忘了，你是要当小美人鱼的，你是要立志用光脚丫走刀山的，唯有受苦才能凸显你圣母般傻不拉几的人生价值。”九阿哥耸耸肩，“我一个人去吃大餐好了。”

    他往电梯走了两步，又回来。

    “不行，你还非得跟我去一趟总统套房不可。”

    斯杰潘诧异地望着他：“干嘛？”

    “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给我梳辫子。”

    “啊？！”

    也不等斯杰潘提出抗议，九阿哥就拉着他的胳膊进了电梯。

    “为什么叫我给你梳辫子？你去找服务员啊！你去找理发馆啊！”

    “外国人怎么可能懂这个？我的头发散了一两天了，该好好梳一下了。”

    “我也是外国人！”斯杰潘愤愤道，“我不是你的梳头丫头！”

    九阿哥笑起来：“就勉强充当一次梳头丫头有什么关系，你不是看流翠给我梳头看了很多次么？你应该知道怎么梳，对吧。帮帮忙，看在我这个鹦鹉螺给你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

    斯杰潘恨恨盯着他：“我要把你塞进你的螺蛳壳儿里，然后在上面抹一层水泥！让你再也出不来！”

    九阿哥摇头叹息：“听听！多残忍！对你前男友那么体贴照顾，对我怎么就是这样一副恶毒心肠？”

    “因为我的好心，只换回来一堆又一堆的驴肝肺！”

    俩人到了总统套房，九阿哥先抓起客房电话，叽里咕噜和总机说了一通话。

    斯杰潘诧异万分：“你什么时候学的丹麦语？”

    “就这两天呗。”

    “两天你就学会了？！”

    九阿哥笑起来：“别吃惊，也就学了几句，会点单而已。”

    “点单？”

    “嗯，点了很多好吃的，还要了一瓶波尔多——你喝红酒吧？”

    斯杰潘听他这么说，却有点不好意思了。

    “语言天分很不错嘛。”

    “我各方面天分都不错。”九阿哥翻了个白眼，“先别惦记着吃，给我梳头。梳好了大爷我重重有赏！”

    于是斯杰潘找来梳子，他让九阿哥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搬了凳子在他身后，再给他解开辫子，一点点用宽齿梳子梳他的头发。

    “你该剃头了。前面长出了好多。”斯杰潘说，“看着不伦不类。像蹩脚古装剧。”

    “可不是，回去再剃吧。”

    “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明晚我就飞回去，和红龙汇合。”

    斯杰潘长久的不出声。

    九阿哥听不见他的声音，笑起来：“干嘛？舍不得我啊？不是要拿水泥把我的螺蛳壳儿封上么？”

    “胤禟，往后，你还会过来看我么？”

    “恐怕不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和这个世界从此就隔绝了。”

    “是么……”

    九阿哥听出他的声音有点低落，于是想了想，开玩笑道：“想要知道我的情况，其实很容易呀，找本历史书翻翻就行了。”

    但是，斯杰潘没有笑。

    九阿哥的头发浓密深黑，垂落在斯杰潘的手臂上，如一缕缕清凉幽长的黑色小蛇，缱绻柔软地缠绕着。其实九阿哥昨天就清洗过一次，他自己胡乱结起来，却怎么都不得劲，所以今天不得已，非得让斯杰潘来给他把辫子重新梳一遍。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长最长的头发了。”斯杰潘轻轻叹道，“莴苣莴苣，把你的头发放下来。(.la 棉花糖)”

    九阿哥自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承载像你这么重的家伙，非得把我的脑袋给揪下来不可。”

    斯杰潘笑起来：“奇怪，为什么每个童话里都有一位王子？为什么女主角不会爱上别人，就非得爱上一位王子呢？”

    九阿哥没好气道：“是啊我也奇怪呢，为什么世界各国人民，都目标一致的将拯救爱情的任务交给我们这些王子呢？就好像我们天生没事儿干，专职就是构架童话故事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时兴拿你们构架故事了。”斯杰潘很热心地宽慰他，“最近忻娘们爱看的，都是拿总裁什么的构架情节。最有名的那本就叫《霸道总裁爱上我》！”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那我真是太不幸了！之前我在自己的公司就是做总裁的！”

    斯杰潘大笑：“你看你，要么是王子要么是总裁，你天生就和爱情故事分不开。”

    “这难道是我想的么！”九阿哥气哼哼道，“还什么霸道总裁……一整个董事会的人都伸长脖子等着你发钱给他们呢，眼绿得跟狼似的，业绩稍微有点跌落就鸡飞狗跳，就这样我霸道得起来么？光是霸道有个屁用！霸道能赚钱？！霸道能当饭吃啊！”

    斯杰潘听着他发牢骚，低头在他身后，默默给他结着发辫。

    他忽然低声道：“胤禟，有没有人爱过你？”

    九阿哥的心，突地一跳！

    “……我不是说你那些妻妾，我看得出来，她们怕你多于爱你。至于那个盈袖，你也说了，她爱的其实是你的身份，不是你这个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九阿哥冷冷道。

    斯杰潘停下手，他在他身后，微微低下头来：“我在想，你这么孤独，这么决绝不肯信任他人，难道是因为没有人爱的缘故？过去这么多年，真的就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的爱过你么？”

    “有。”

    斯杰潘一愣：“他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你们没能在一起？”

    九阿哥看着镜子，镜子里，斯杰潘正好奇地望着他。

    ……湛蓝的眼睛，和曾经的那一双，一模一样。

    “因为他死了。”九阿哥终于说，“就这。”

    漫长的寂静。

    “对不起。”斯杰潘哑声道，“我不该问这种事。”

    门铃响了，柔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生，客房服务。”

    “去把吃的弄进来吧。”九阿哥轻轻喟叹，“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

    斯杰潘跳起来，飞奔着去了门外，服务生正推着一大车的食物等在那儿，银制餐具闪闪发亮，冰篮里是一瓶红酒。

    那晚，斯杰潘大快朵颐，九阿哥点的都是他爱吃的。

    看他吃得不亦乐乎，九阿哥笑起来：“我记得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要回自己的房间啃干面包。”

    斯杰潘讪讪道：“……反正是你请客，不吃白不吃。”

    突然手机响，斯杰潘拿过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从大堂打过来的。

    他顺手接了电话：“喂？”

    那边在片刻宁静之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斯杰潘？”

    九阿哥抬头看着斯杰潘，他看见，斯杰潘的神色立即变了！

    他突兀地站起身，想往外走，旋即又站住。

    斯杰潘想起来了，他身上有窃听设备，无论走到哪儿，九阿哥都听得见他们的对谈！

    他回头看看九阿哥，对方复又低着头，一声不响吃着羊排。

    斯杰潘深吸了口气：“是我。有什么事么？”

    那边在犹豫片刻后，终于道：“我去你的房间找你，你不在那儿。”

    “我在吃饭。”斯杰潘冷冷道，“在……在外面。”

    九阿哥抬起头来，望着他。

    斯杰潘突然觉得无比难堪，他掩耳盗铃般背过身去：“……你妻子呢？你在大堂打电话，她不知道么？”

    “她睡了，说是有点头疼。”那边轻轻叹了口气，“她和我吵了一架。”

    这些对谈，九阿哥全都听得见，他甚至能听见斯杰潘不均匀的呼吸声。

    “既然她不舒服，你该陪着她。”

    “……白天的事，是我们不好，给你难堪了。”那边继续道，“我想向你道歉。还有……你能出来么？半个小时后，我在白天会议楼旁边的小猫秀酒吧里，我想……和你谈谈。”

    斯杰潘握着手机，他的鼻翼微微张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九阿哥突然开口：“别去。”

    斯杰潘蓦地回头，望着他！

    九阿哥望着他，一脸坚决道：“别答应他。别去赴这个约。”

    电话那边，还在絮絮：“……我很想念你，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你过来，好不好？现在还不到七点，我在酒吧等你到十点。你可以做选择。十点之前你不来，我就明白了。”

    放下手机，斯杰潘呆呆站在那儿。

    九阿哥凝视着他的眼睛，又一次用力重复：“别去。斯杰潘，不要去赴约。想想他今天是怎么对你的，想想他过去又是怎么对你的……他不值得你这么做！蠢货！别去呀！他只会利用你！”

    最后那句话，斯杰潘没有听见，因为他已经抓起外套，冲出了房间。

    九阿哥气得七窍生烟！

    他狠狠将餐桌一推，咣啷啷，餐盘落了一地！

    蠢材！脑残！满脑子鼻涕眼泪的白痴！

    发了一通火之后，九阿哥抱着手臂在房间里转了两转。想来想去，他还是满肚子的怒气难平。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他想，自己也该跟过去。

    九阿哥下楼的时候，斯杰潘已经跑没影了，但他通过窃听器听得见，斯杰潘叫了辆出租车。

    九阿哥懒得叫他那辆幻影，于是也叫了辆出租车，说，去那家小猫秀。

    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九阿哥抱着手臂，气得两只眼睛噼里啪啦冒火星！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斯杰潘这么蠢的人！

    被人利用了十年，人家都把他踹了结婚去了，还他妈不知悔改，如今随便打一个招呼，他竟然又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到底有没有一点点自尊心！

    烂泥糊不上墙！

    不行，得想点办法，非给他们搅黄了不可！

    ……车到了小猫秀酒吧，九阿哥下来，抬头看了看那霓虹，红色的灯光拼出一只可爱小猫咪的样子，屋里灯光不算明亮，人倒是不少，伴着快活的提琴声，说笑声，噪杂得很。

    九阿哥想了想，没进去，却转身离开了，他去另一个地方。

    拒离开，不多时，他仍旧听见了耳机里传来俩人的对谈。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立即回酒店躺着。”斯杰潘的声音很冷。

    沈沛纶叹息道：“何必这样说呢？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让我在这儿等到十点的。”

    “所以我们还是趁着这次机会说清楚比较好。”斯杰潘打断他，“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从你结婚那日起，我们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咦？这家伙，原来挺硬气的嘛，九阿哥想。

    然而沈沛纶却笑了笑：“如果你真这么想，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会议？你完全可以不来的，对吧？”

    斯杰潘不出声。

    “我知道你想见我，你想借着这个机会见见我，哪怕你明知道名单上有我妻子。”

    “放开！”

    斯杰潘一把推开沈沛纶的手。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不是和你说过么？那是我身不由己！你也知道我父母是怎么逼迫我的，中国人的思维很传统……”

    斯杰潘再度抽出手，他有点恼怒又有些羞愧难当，想着九阿哥正在监听，就不由下意识的往旁边看。

    沈沛纶见他四望，心里有点明白了，他笑道：“我知道你在找谁。别傻了，那人只是个小制药厂的销售员，他怕我妻子怕得都不敢露面呢。我早说过你太实诚，他挥霍公款，租了两天劳斯莱斯来哄你，你还真的相信了？都跟你说了，中国人玩起心眼来，是你们这些洋人的一百倍。”

    斯杰潘冷冷推开他，站起身：“如果你就是和我说这些的，那我没兴趣听下去了。”

    “喂，你别走啊！”沈沛纶一把拉住他，“我们和好，好么？”

    斯杰潘转过脸，惊愕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回到我身边来。”沈沛纶仰脸看着他，“让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可你结婚了！”

    “哎，你又何必在乎她呢？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只要我给她钱，她就一声都不会出的。而且现在我已经结婚了，父母也不会再催促我……”

    斯杰潘定定看着他！

    “其实这几年，我很后悔。真的！你走了以后，我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斯杰潘，我宁可拿一切来换你回来！”

    斯杰潘的嘴唇发着抖，他刚想说点什么，忽然身体被人给用力一揽。

    有人轻捷地跳到他跟前的圆凳上，坐在了他们俩中间！

    “在谈什么？”

    斯杰潘定睛一看，竟然是九阿哥！

    ……他的辫子没了！

    他愣愣看着九阿哥，看他刚刚剪好的发型，看他明亮得诱人的眼睛，灿灿如天边星。他的眼波欲流，恰似软风拂过碧澜春水。

    沈沛纶很明显也吓了一跳，再看九阿哥，他认出了对方。

    “哦哦，你是……”

    九阿哥冲他一笑：“认出我了？”

    沈沛纶笑道：“总监先生，这么巧。”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九阿哥却摇摇头：“我不是什么总监，下午那是骗你们的。”

    沈沛纶一愣：“那你是……”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九阿哥伸出手来，握住斯杰潘的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男人，是我的。”

    斯杰潘的脸，腾的红了！

    沈沛纶一时也大为讶异！

    但旋即，他冷笑起来：“谁说他是你的了？”

    那晚，九阿哥穿了件丝质的黑衬衣，他懒懒斜靠在吧台上，领口第一颗扣子没扣，衬得里面的皮肤更加白皙，白得几乎泛青，像发育未满的少年。两根细细的锁骨只露出了一点点，剩下的，隐没在衣领深处。他这样子，引得周围都是暧昧不明的目光。

    听他这么一问，九阿哥不禁扬了扬眉毛：“咦？你不是不要他么？你不是丢下他和女人结婚去了么？”

    沈沛纶强硬着说：“那是我和他的事！”

    “哦哦，我明白了。”九阿哥拍了拍额头，“多年来，你一直在剽窃斯杰潘的研究成果，后来你把他踹了，功成名就有妻有子，可是呢，没了他，你就再也研究不出新成果了。现在你把老本吃光，又想回头来剥削他，是不是？”

    沈沛纶被他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你懂什么！我结婚我是不得已！我的父母非常传统！”

    九阿哥哈哈大笑！

    “非常传统？笑话！这个世上，我就没见过比我的父母更传统的。”

    然后，他敛起笑容，冰冷地盯着沈沛纶：“别拿传统做幌子了。和传统没关系，和中国人也没关系。你就是个下三滥的人渣，只会甜言蜜语的吃软饭，成日靠偷人家的心血过日子，其实你早就江郎才尽了！承认吧！你就是个什么研究都做不出来的废物！无耻的剽窃者！”

    沈沛纶被他说得脸都青了，他霍地站起身来！

    “先生，你再这样侮辱我，我就报警了！我将报告给会议组委，告诉他们你在冒充他人的身份进入会场！”

    九阿哥笑起来，他一点都不慌，却端起斯杰潘那杯碰都没碰的樱桃酒，抿了一口。他浸在透明酒液里的淡红色薄唇，线条秀美，配上那颗水灵鲜嫩的樱桃，那画面，令周围一干人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觉得，眼下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尤其是你的前途。”

    “什、什么意思？”

    九阿哥拿起手机，哗哗翻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沈沛纶。

    沈沛纶把目光集中在那上面，才看了几行字，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一则新闻快讯，快讯的标题是，某知名大学研究院副主任多年剽窃合作伙伴的研究成果，更兼道德败坏，同志骗婚。近期有匿名人士将证据发往报社，校方有关负责人非常重视，已展开调查。

    看他魂不附体的样子，九阿哥微微一笑：“告诉你吧，我有钱，很多很多钱。多得几辈子都用不完，多得能把全城的报社给买下来。一旦得罪了我，可是件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哦！”

    很满意地看着沈沛纶噗通坐在凳子上，如木雕泥塑，九阿哥这才将手机塞进兜里。

    然后，他俯身过去，用沈沛纶才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这算给你一次小小的敲打。记住，斯杰潘是我的，往后再让我看见你勾搭他，可就不是身败名裂这么简单了。”

    说罢，九阿哥看也不看沈沛纶一眼，却转过身来，将手搁在斯杰潘的手里，粲然一笑。

    “我有点累了，咱们回酒店去，可好？”

    他的声音温婉如夜风，像抹了蜜那么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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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    俩人一前一后从酒吧出来，那辆银色幻影，早就停在了门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九阿哥钻进车里，又看看站在车外的斯杰潘。

    “还愣着干嘛？”他淡淡地说，“上车吧。”

    斯杰潘上了车，关上车门，他一言不发。

    车往酒店开，车里的气氛非常沉闷，斯杰潘那样子，像一块很生气很生气的大石头。

    看他这样，九阿哥无可奈何道：“还在生我的气啊？得了得了，反正都已经给你们搅黄了，你生气也没用，不如接受现实吧。”

    “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来插手！”

    九阿哥点点头：“是我多事了，是我不对。只不过这件事，我一定要去做。”

    斯杰潘扭头狠狠看着他：“都说了是我的私事！你有什么权力跑进来插一脚！”

    九阿哥也不气恼，他笑了笑：“因为我是清朝人，是古人，古人总喜欢打抱不平的。而且你也别怪我多嘴，今天如果不是我跑来捣乱，往后，你是不是又打算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我没这个打算！我本来就是想和他说清楚，一刀两断的！”

    九阿哥啧啧了两声：“少说大话。你真要想和他一刀两断，这次，就不该来哥本哈根——你不就是想来看他么？”

    他这么说，斯杰潘就扭过头去，不出声了。

    自己大闹了一场，把人也给恐吓了，把情侣也给拆散了，事到如今，九阿哥也感觉到微微的不妥。

    “好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他，感情这种事就是藕断丝连……”

    “我没有在想他。”斯杰潘突然打断他的话，“我早就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了。就算他今天提出复合，我也不会答应的。”

    “那你何必来哥本哈根呢？”

    “我就是想让他看看，我没有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九阿哥不禁微微苦笑。

    斯杰潘低下头，用双手捧着额，他哑声说：“……他以前，总是说我这不行那不行，说我过日子这方面像个废柴，在学院里也不懂人情世故，要不是他处处照顾我，我早撞得头破血流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九阿哥耸耸肩，其实，沈沛纶这话倒也没错。

    “我那几年被他催了眠，还真觉得自己就不行了，所以心甘情愿把成果让给他。后来他走了，我才猛然醒悟，其实我离开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我一样可以功成名就！我想证明给他看，可他总是避开我，相关的会议他总缺席。这次我打听到他要参加，而且他料想我不会来的，所以我更是得来！我就是要让他亲眼看见现在的我！”

    “……所以你其实是想向他证明，你是个他不能失去的宝贝，是么？你想让他看看，他当年抛弃你，是多么的不明智？”

    斯杰潘失神地望着九阿哥，后者满脸不加掩饰的怜悯和讽刺。

    “你依然把标准放在他手里，依然在让他来衡量你的价值，哪怕他的评价一文不值。斯杰潘，他对你依然很重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恨他。”

    斯杰潘把脸转向窗外，黑色的车窗上，被他重重呼吸出一层雾。

    “如果真的恨他，我早就报复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俞主任问过我，要不要他去揭发沈沛纶。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让沈沛纶在这世上再无立锥之地，就像小保方晴子那样，连带导师都跟着上吊……”

    “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九阿哥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斯杰潘的回答。

    罢了，终究是人家的事，九阿哥暗想，自己今天做得也有些过分了，人家再怎么闹，毕竟当初有十年的情分。

    “你的事我不管了。”九阿哥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反正明天我就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往后你的人生，自己好好把握吧。”

    “哼，你倒是走得干脆，我却凭空多出一个男朋友来。”斯杰潘恨恨盯着他，“酒吧里都是白天与会的同行，现在八卦肯定都传回国了！说不定连我爸妈都会知道！”

    九阿哥笑起来：“有什么不好？破烂才没人争。我这是在给你提价呢，往后再找男人，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至少水准不能比我差，明白么？”

    斯杰潘没好气道：“那我打定一辈子光棍了！”

    “是么？多谢赞赏。”

    “我也是很传统的你知道么！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

    九阿哥不由抱头哀叹：“你们就放过‘传统’这两个字好么？传统招你惹你了？”

    正说着，斯杰潘突然重重拍在他的胳膊上：“胤禟！”

    “干嘛？”九阿哥抬起头来。

    “这不是回酒店的路！”斯杰潘紧张地望着窗外，“你看，这是哪儿？”

    九阿哥往窗外一瞧，外面黑压压的，连灯光都没有。

    来的路上，他还记得，道两旁都是加油站和酒吧，灯光闪烁不停，根本没有这么黑的路段！

    九阿哥也紧张起来，他赶紧按通通话器：“喂！司机！你在往哪儿开？！”

    那边没有反应，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九阿哥慌了神，他想把后座和前排的隔音板打开，但怎么按都没有动静。

    糟糕，掉进陷阱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俞谨毫无动静，他就是等着他俩掉进这个陷阱来！在国内无论怎么做都会留下痕迹，又有红龙和石锁掣肘，如果在国内，他们决不会这么轻易就出事！

    谁叫他好死不死非要跑到北欧来！

    这么一来，俞谨把他俩人不知鬼不觉地杀掉，谁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九阿哥总算弄懂了，可是已经太晚了。

    无论是砸门，踢打隔音板，全都没有效果。就这么开了好半天，终于，车缓缓停下。

    发觉车停了，九阿哥他们愕然望着车外，司机从驾驶座下来，他走到车后方，过了一会儿，车又开始缓缓向前。

    他在用手推着车前进。

    斯杰潘突然大叫：“胤禟！看前面！天哪！”

    不用他叫，九阿哥也看见了。

    今晚月光十分好，他们能清楚地看见，此刻这辆幻影正在一处高崖之上，车辆是下坡，它前进的方向就是万丈悬崖！

    ……他们甚至能看见悬崖之外，波涛汹涌的大海！

    车还在缓缓前行，再这么推下去，就只有冲出悬崖的份了！

    斯杰潘在惨叫，九阿哥在脑子一片空白之际，突然掏出手机，迅速拨通号码：“……红龙？！快！把阿银叫上！把东西准备好！我这儿发生了意外！必须马上回去！是的马上！”

    九阿哥一面用头部夹着手机，一面从座位旁的包里掏出仪器，另一只手则死死抓着斯杰潘！

    话还没说完，车突然开始加速下滑！

    斯杰潘的惨叫变调了，前方的悬崖离他们越来越近！

    九阿哥抓着斯杰潘，他对着手机大叫：“我数一二三！咱们同时按下去！一！二！”

    三字还没开口，车辆就像一枚飞矢，彻底失控，朝着悬崖下方冲过去！

    就在车轮脱离地面的那一瞬，九阿哥大喊：“三！”

    空间开始旋转，他们好像掉进了甩干的洗衣机桶！九阿哥不禁跟着斯杰潘一起叫起来！

    这种剧烈的眩晕，九阿哥以前尝过一次，就是那次茱莉亚的误操作，将他们从丧尸世界带出来。

    这一次，威力不亚于那次，直至身体滚落在地面上，九阿哥还在叫。

    但是渐渐的，他停下来了。

    背部贴着的是坚实的地面，坚实而冰冷，好像巨大的砖石，屋顶又高又大，旁边有雕花的门窗……

    咦，这儿，眼熟。

    支撑着眩晕的身体，九阿哥勉勉强强爬起来，他旁边的斯杰潘还在惨叫。

    “别叫了。”他呻吟着，扑过去按住斯杰潘的脑袋，“吵死了！”

    这时候，九阿哥听见了一个声音：“老九？”

    是个女性的声音，是非常耳熟的中年妇女的声音，这声音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九阿哥闭上眼睛，然后，再认命睁开：“……额娘，是我。”

    在他面前站着的中年宫装美妇，不是宜妃又是谁！

    宜妃大睁着眼睛，呆呆看着九阿哥，突然间，她尖叫起来！

    九阿哥慌了神，一下子扑上去，捂住宜妃的嘴！

    “额娘！别叫别叫！求求你别叫了！”

    宜妃被他按着嘴，吓得浑身瑟瑟抖：“你到底是谁！你是谁！”

    “我是老九啊！”九阿哥哭笑不得，“额娘，你怎么连你亲生的儿子都不认识了？你看，我这头顶上的疤还在呢，我屁股上的胎记也在！你看！你看！不是我是谁！”

    宜妃呆呆看着他。

    “你的辫子呢！你的袍子呢！你的衣服怎么变得这么短这么紧！你的头发怎么全没了！老天爷！这可怎么好！”

    宜妃抱着九阿哥，痛哭起来。

    九阿哥使劲儿按住宜妃：“额娘别哭！先别哭！这是在哪儿啊？”

    “这不是在宫里么？”宜妃抹着泪道，“你不是进宫来看我么？你不是说头有点沉，想睡一会儿么？”

    九阿哥四顾看看，宜妃身旁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全都如木雕泥塑，傻傻呆呆看着他们！

    这倒好，上次掉妓院，这次掉皇宫。

    好在掉在自己额娘的宫里，不会引起大麻烦。

    “老九，他是谁？”

    九阿哥回头一瞧，这才想起还有斯杰潘这号人物存在。

    宜妃指了指地上瘫着的斯杰潘：“你……你怎么把洋人带进后宫来了！”

    九阿哥赶紧解释：“哦，额娘别怕，他……他是我的朋友，他跟着我进来是因为……是因为……”

    斯杰潘忍着头晕，慢慢爬起来：“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我叫斯杰潘……”

    九阿哥气得冲他踢了一脚：“你这儿播《新闻联播》呢？！晚上个屁呀！睁眼看看，这是大白天！”

    正这时，有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进来：“主子，万岁爷往这边过来了，说是要来瞧瞧主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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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    一听康熙要来，一干人等全都吓傻了！

    九阿哥吓得魂不附体，他一把抱住宜妃：“额娘救命！千万别让皇上看见我这个样子！”

    宜妃一时手足无措，倒是旁边贴身宫女提醒：“主子，赶紧找地方把九阿哥藏起来！连同这洋人……不然传出风声就不好了！”

    “藏起来……藏哪儿呢？！”

    “藏在卧房吧！”那宫女说，“叫他们躲在床上j上必定不会进去看的！”

    宜妃这才恍然大悟，她慌忙令人带着九阿哥和斯杰潘躲进后院的卧房，叫他们藏在自己的卧室里。（.la 无弹窗广告）

    两个颇得信任的宫女，大着胆子给九阿哥他们拿着地上零散的东西，又领着他们匆匆去卧室。

    为以防万一，宫女把帐子打开，让他们钻到床上去，又把重重纱帐放下来。

    “万一皇上心血来潮，非得过来瞧，九爷您就说头疼恶心，见不得光，只别让皇上拉开帐子就是了。”

    九阿哥一笑：“碧桃，你对我总这么好心。”

    岂料那名叫碧桃的宫女，却泪涟涟道：“您的辫子都没了，这往后可怎么办呢……”

    说罢，她放下帐子，饮泣而去。

    “她怎么那么伤心？”斯杰潘好奇地问。

    “我怎么知道！”九阿哥没好气道，“不过是辫子没了，又不是小弟弟没了。”

    斯杰潘被他逗得笑起来。

    “你还笑得出！”九阿哥狠狠瞪了他一眼，“康熙就在前院儿呢！被他发现你藏在这里，肯定给你咔嚓一下，人头落地！”

    斯杰潘顿时不敢笑了。

    此刻是初夏，窗外花木扶疏，日光敞朗如流水奔泻，九阿哥看屋檐下的影子，推断约莫是午后一点的样子。窗子开着，有微风不断吹进卧室，夹杂着馥郁花香，悠悠细细沁人心脾，是栀子，宜妃就爱栀子花。这儿没别人，四下里十分安静。乳色的纱帐被吹得飘摇摇，轻轻鼓起，又缓慢地落下，偶有廊下黄鹂啁啾两声，于是更显得静。

    九阿哥盘腿坐在帐子里，检查着不慎带过来的零散东西。

    “手机竟然也带过来了，看，果然没信号了。大清就这点不好，联络太不方便。钱包倒是没丢，可惜这叠刚申请的信用卡，刷了还没两下就作废了。手表也带过来了，啧啧，劳力士在大清怕是一钱不值了。还有什么？哟，给老十带的牙线居然还揣兜里呢，瞧瞧，我多爱这小子！只可惜买的那一大包手信，都给扔酒店里了。”

    斯杰潘慢慢凑过来，他拿起一个徐筒：“这是啥？”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防狼喷雾。”

    斯杰潘笑起来：“这种东西怎么会在你的兜里？”

    “以防有人对我图谋不轨。”

    斯杰潘更笑：“你是姑娘家么？胤禟，你怎么这么胆小？”

    “这不是胆小这是以防万一l账！你当然不知道总是在酒吧里被人吃豆腐是什么滋味！”

    斯杰潘忍笑道：“你这脾气，被人吃豆腐，不得把对方打死了？”

    “蠢货，打死了人，你给我收场啊？一拳打断人家的鼻子当然简单，可我就得去警局，一回两回也罢了，总去警局不是办法。又不能开枪，又不能使用管制刀具，所以还是这个管用。”

    他小声絮叨着，又检查仪器，又想，红龙那边该没事吧？他们到底掉哪儿了？东西带齐备了没？

    斯杰潘在旁边坐着，他慢慢把腿伸直，打了个哈欠：“好累啊，胤禟，我能躺下来么？”

    九阿哥没好气道：“躺着吧。自己把被子拉过来盖着，别着凉了。”

    于是斯杰潘躺下来，又把被子拉过来，低头看那上面的花样，是并蒂莲。

    “胤禟，你额娘的被子绣得真好看。其实你额娘长得也很好看。”

    九阿哥哼了一声。

    “胤禟……”

    “干嘛？”

    “你把辫子剪了，往后怎么办？”

    九阿哥答不上来。

    其实他今晚剪辫子，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就看不过去，不愿意让沈沛纶欺负斯杰潘，所以非得自己上场来演这么一出。

    ……当时倒是没考虑那么多。

    自己也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呀，九阿哥暗想，今晚这是怎么了？何必为了个外人，做这么大的牺牲？

    “反正我把辫子带回来了。(.la 棉、花‘糖’小‘说’)”九阿哥从塑料袋里掏出辫子，晃了晃，“有总比没有好。等头发长到能扎起来，就把辫子接上去，应该看不出来。”

    “胤禟……”

    “又干嘛？”

    “我是不是回不去了？”斯杰潘把被子一直蒙到鼻子，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九阿哥，“我没法再回研究所了，是么？”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你说呢？那辆幻影的司机肯定是俞谨的人，他肯定不知道我手里有操作仪器，他是想让我葬身大海。他连你在车上都顾不得了。他对你都这样了，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你还想替他效忠啊？”

    斯杰潘用手抓着被子，眨了眨眼睛，不说话。

    “我知道，你在大清过得很郁闷，其实大家都郁闷，但那也比跌下悬崖好得多吧？往后的人生，咱再想办法呗，总会有出路的。你这次是被我给拖累了，对不起，好吧我拖累了你不止一次。”

    “倒也没怎么……拖累。”斯杰潘小声的，蔫蔫乎乎的说。

    过了一会儿。

    “胤禟……”

    “又怎么了？”

    “你真的是个直的么？”

    九阿哥一听这话，火冒三丈，他顺手就把那块苹果机扔出去，正好砸在斯杰潘的脑袋上，疼得他直咧嘴。

    “我他妈当然是直的！我是宇宙第一直！”

    斯杰潘双手捂着头，眼巴巴看着他：“可是，你看见今晚酒吧里那些人看你的眼光了么？那些人都是gay。”

    “嗯，你们都是钙，我是氯化钠！行了吧！”

    “不是呀。你真的没看出来么？他们都把你当成gay了，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总被男人吃豆腐。其实一开始我也有这种疑惑……”

    斯杰潘收住口，因为九阿哥瞪了他一眼。

    其实九阿哥也知道，自己今晚演得有点过，他也看出来四周围那如同蛛丝一样，黏黏腻腻的目光，从那家酒吧里走出来的时候，九阿哥甚至觉得，自己像从蜘蛛精的洞里挣脱出来的。

    “我不是gay。”九阿哥终于心平气和道，“我只是气场天生有点混乱罢了。”

    “胤禟……”

    “又干嘛？”

    “今天，谢谢你。”斯杰潘把嘴蒙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说，“其实今晚我挺解气的。”

    九阿哥笑了一下，转过头，又去掰他的手机。

    在帐子里闷得都快睡着了，宜妃这才带着宫女过来卧室，掀开帐子。

    “快出来吧，你阿玛走了，”她拍拍胸口，“他非得问，老九呢？先头李德全说，老九往你这儿来了，怎么没见着人？我说你已经回去了，他说，那么快？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阿玛看着就不高兴了。”

    “哼，他不高兴？我更不高兴呢！我还不高兴加没头脑呢！”

    “唉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说话这么没遮拦……”

    九阿哥从床上爬下来，一面穿好皮鞋，一面说：“额娘，帮帮忙，想办法把我和这洋人送出宫去，我这样子真不能再让人看见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宜妃的眼泪又下来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老九，你是上哪儿着了魔？辫子没了不说，衣服都变得这么短，裤子也这么紧，这像什么！丑得……丑得都没法看啊！”

    九阿哥心想，爱马仕还嫌丑？不愧是我额娘，这眼界高得都没边儿了！

    但此刻又不好解释，他只得安慰道：“没事的，额娘，头发还能再长。等会儿她们把衣服送过来，我重新换上，不就好了？”

    旁边斯杰潘颤颤道：“其实我也觉得你这样子不好看，你妈说得对，不如宽袍大袖……”

    “闭嘴！”九阿哥瞪他，“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表意见了？我特么和八爷一块儿上过《时尚》的封面！你敢说我不好看！”

    “我没说你不好看！我是说你穿古装更好看，真的，现代装太单一，而且这种从西方传来的风格其实不适合中国人。”

    “狗屁！全世界都适合的东西，拿到中国来就不适合了？！分明是你们这些洋鬼子居心不良！”九阿哥悻悻道，“中国人怎么了？中国人就该被圈在动物园里、几百年不变的给你们观光？”

    “但你们该保留你们东方人独特的味道……”

    “少来！抽鸦片裹信超有味儿呢！难道也要保留不成？我还告诉你，我们旗人不给女的裹信！这一点我们比汉人强！”

    斯杰潘小声嘀咕：“你都扯哪儿去了？我没那么说呀。再说你不也不许我穿唐装么？说我穿长袍马褂活像拍山寨广告的……我都乖乖听你的呢。”

    宜妃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她悄声问：“老九，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额娘不用放在心上。”九阿哥赶紧摆手，“我得回去了，额娘，这段时间我没法出门，过些日子头发长好了，我再进宫来看您老人家。”

    一提他的辫子，宜妃就落泪：“那你这几个月可怎么熬啊！这里里外外的，叫人看见了……”

    九阿哥叹了口气，为什么大家都把辫子看得这么重？是辫子又不是小弟弟，割了就不会长！

    然后九阿哥换上长袍马褂，又弄了顶帽子，他用别针把那根辫子悬在帽子后面，这样，只要他坐在轿子里不乱晃，人家就看不出辫子和头部其实是分离的。斯杰潘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一个劲儿嗤嗤的乐。

    我这儿演滑稽戏呢我。九阿哥郁闷死了。

    然后他就和斯杰潘偷偷摸摸上了轿子，也不敢大张旗鼓，一行人小心翼翼、避人耳目的从宫里出来，回了九阿哥府。

    都还没进府呢，九阿哥就听见前头一片乱，人声脚步声混响成一团，不少人奔进奔出的，好像挺着急的样子。

    他和斯杰潘下了轿子，正撞上管家吴十七从屋里出来，一见九阿哥，吴十七赶紧站住，拿手胡乱抹着头上的汗！

    “主子！您总算回来了……您这辫子是怎么了！”

    到了家，摘下帽子，辫子和脑袋顿时分离，吴十七看见主人短得如同僧侣的头发，吓得脸都成茄子了！

    “先别管这个，家里干什么啊这么乱！”

    “是……是有奇怪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在咱后花园了，正赶上福晋奶奶在赏荷花，可把咱们福晋给吓坏了！”

    “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个那么大的包！半间屋子那么大！里头还钻出俩妖怪来！一个红头发一个白头发！”

    九阿哥一听，眼睛睁得超大：“是红龙他们！老吴，赶紧的！去八爷府上把我八哥叫来！”

    吴十七还没回答，屋里，八阿哥从厅堂走了出来。

    “他早就把我叫过来了。”八阿哥摇着扇子，“别急，红龙那边已经没事了，我正派人去叫四哥他们呢。”

    他走到九阿哥跟前，看看他，一皱眉：“你的辫子呢？”

    九阿哥摸摸头：“遇上一点……呃，一点事故，剪了。”

    八阿哥无奈：“你不打算上朝了？”

    “唉，最近就装病吧。往后慢慢长呗。”

    八阿哥又把目光转向斯杰潘，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怎么又跟过来了？”

    斯杰潘也很不好意思，低着头尴尬道：“八爷，我又……又来了。”

    “而且可能再回不去了。”九阿哥说，“出了意外，被俞谨暗算，我们差点死了，死里逃生这才回来的，刚才还掉在我额娘的宫里了。”

    “别站门口，先进去吧。”

    于是八阿哥和九阿哥连同斯杰潘，一块儿去了据说“掉下奇怪东西”的后花园。

    果然，就在荷花池子旁边，九阿哥看见半拉竖着的帐篷，另一边还没搭好，红龙和阿银正那儿撑杆子呢。

    九阿哥这才放下心来。

    一见他回来，红龙这才松了口气：“九爷可算回来了，刚才我们俩成了孙悟空，把你这阿哥府闹了个底朝天。”

    “怎么样？东西都带过来了么？”

    “都带过来了，虽然事出仓促，好在刚刚赶得上。”红龙说着，笑了笑，“不过，我们好像把福晋给吓着了，她晕过去了。”

    阿银在一旁说：“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找不到九爷您，我就想，先把八爷找过来再说。”

    九阿哥点头道：“等会儿我过去瞧瞧她。抱歉，这么仓促把你们带过来，我当时在车上，俞谨把我和斯杰潘锁在车里，要往悬崖下面推，我们逃不出来，只能临时启动机关。”

    红龙和阿银都吓了一跳。

    “我们落在九阿哥的额娘那儿了。”斯杰潘眨眨眼睛，“我们刚刚是从紫禁城回来的。”

    红龙笑：“没撞上康熙皇帝么？”

    “差一点。我们躲在胤禟他额娘的床上，才瞒过去的。皇帝一直不肯走，我们俩躲在被子里，都快睡着了。”

    九阿哥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朝他瞪了一眼：“少说两句成不成！”

    正这时，吴十七上前来报说，十阿哥和四阿哥都过来了。

    “九哥！”十阿哥快步绕过水榭，连奔带跑到了九阿哥跟前，“你可算回来了！”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斯杰潘身上。

    十阿哥就嚷嚷起来：“你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啊你！”

    斯杰潘更尴尬，他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我又来了。”

    这时候胤禛和安德烈也赶到了。

    “路上没出事吧？”胤禛先问九阿哥。

    “九死一生。”

    九阿哥先给胤禛他们介绍了红龙和阿银。

    一群人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采取握手的方式——虽然不伦不类，也总比让红龙和阿银跪地磕头更好。

    因为和平行世界的那两个都很熟悉，所以虽然红龙和阿银是第一次见胤禛他们，后者却好像对他们十分熟悉，甚至表现得像久别重逢。这让这两个现代人十分惊讶。

    九阿哥笑起来：“他们认识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红龙和阿银。”

    红龙恍然大悟：“难怪呢，八爷一见我就知道我是谁了。”

    “还是先回屋里说话吧。”九阿哥说，“东西放这儿，等会儿再收拾，而且你们都得换身衣服，不然府里会拿你们当怪物看的。”

    于是一群人回到屋里，九阿哥叫吴十七带着红龙他们三个去后面，给他们找合适的衣裤鞋袜。

    等他们走了，十阿哥才不高兴地说：“九哥，为什么又把斯杰潘带过来？不是说了，这趟把他送回研究所么？”

    “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也不想的。”九阿哥说到这儿，又赶紧问安德烈，“对了，缝隙的事情……”

    “不是斯杰潘造成的。”安德烈说，“当初我猜得果然没错，缝隙是老陆造成的。斯杰潘身上并没有任何机关。”

    九阿哥这才松了口气：“和我想的一样，看来斯杰潘还真不是俞谨的爪牙。”

    于是九阿哥简略的把他们在哥本哈根遇险的事情，和那几个说了，当然他隐去了沈沛纶那一段。

    十阿哥听完，别别扭扭地说：“就是说，他往后就得一直呆在大清了？！”

    “不然你把他往哪儿撵？”九阿哥瞪了他一眼，“别不知好歹，他帮了咱不少忙。”

    十阿哥不说什么了，不过看脸色还是不大高兴。

    看他这样，九阿哥只得掏出口袋里的牙线：“给，路上给你买的。你不是总埋怨大清没这玩意儿么？这一大盒，差不多可以用三个月了吧。”

    十阿哥这才喜笑颜开，他接过牙线盒，又嘟囔道：“都去了哥本哈根了，就给买一盒牙线啊？小气c歹带点儿正宗的牛油曲奇呀！”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我差点葬身大海，你还想要什么？”

    八阿哥道：“老十你也够了，你九哥能平安回来就好。别的都是小事情。”

    九阿哥叹了口气：“其实真买了不少东西呢，给这家伙买了美术铅笔还有油彩什么的，还给八哥买了好些漫画和，给四哥买了个新出的太阳能pad，我足足往里塞了三百g的东西。我还给老十三买了一大堆男装时尚杂志，还买了套范思哲的衣服呢……可惜，都给扔酒店里了。”

    说得十阿哥一个劲儿眼馋心痒，又问八阿哥，自己能不能过去一趟，把落在酒店的东西都打包带回来。

    “对了，还有这个。”九阿哥掏出手机，扔给十阿哥，“拿去玩儿吧，可惜只有一格电了。”

    十阿哥高兴坏了，一把接过手机：“哦哦！苹果！老早我就想要这个！”

    九阿哥忍笑道：“别拿着满世界嘚瑟，小心被皇阿玛瞧见。”

    “他瞧见了我也不怕。”十阿哥一翘鼻子，“我就说，是戒尺！新款的戒尺！”

    “傻瓜，那不一拍就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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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    大家稍作休息，三个现代人换好了古装衣服，再去看那帐篷里的东西，胤禛这才发现，红龙他们还真的把小型发电机给带过来了！

    “不带不行，没有电，大部分仪器都无法使用。(.la $>>>棉、花‘糖’小‘說’)”红龙一一介绍带来的器材，“我们也带了柴油，虽然支撑不了多久，但我想撑得过手术时间。”

    十阿哥捧着新得到的苹果手机，非要缠着阿银叫他帮忙充充电，就算不能上网，玩玩单机游戏也是好的。

    阿银笑道：“十爷，这充不上的。没有充电器，怎么接到发电机上呢？而且还得转换电压……”

    “你给捏两根金属丝，想想办法嘛！”

    “真不行啊，十爷，手机是很娇贵的东西，就这样插上金属裸线，一掰开关肯定给充爆了……”

    九阿哥一手揪过十阿哥的耳朵：“你消停点行不行！这发电机是带过来救命的！哦，人家千辛万苦背过来，就为了给你的苹果机充电？”

    八阿哥也说：“老十你先把手机放着，等往后咱们出去了，一样可以使用的。”

    胤禛笑嘻嘻走过来，拿了十阿哥手里的手机：“给我瞧瞧！”

    结果他刚打开来一个单机游戏，还没玩两下，电量彻底耗光，手机自动关机了。

    十阿哥险些大哭！

    “都是你！玩关机了！我连一个游戏都还没来得及玩！”

    “怎么能怪我呢？本来就没电了呀……”

    “就是四哥你给玩关机的！你还我9我电量！”

    胤禛眨了眨眼睛：“那，等我登基以后，给你修个发电站，专门玩保卫萝卜。”

    八阿哥他们在一旁，笑得要仰过去。

    十阿哥捧着黑了屏的手机仰天长叹：“这堂堂的大清朝，为什么没有电呢！”

    也许是怨念太深，那两天十阿哥有事没事就在胤禛跟前叫：“赔我萝卜！赔我萝卜！”这话后来被康熙听见了，老皇帝十分奇怪：为什么雍亲王连萝卜都不肯还给十阿哥？

    ……这孩子，悭吝至此！

    十阿哥抓着手机怨天怨地，其余人却没他那么有闲心思，开始忙着帮红龙处理仪器。为了创造无菌手术室，红龙带过来一种特殊的塑料薄膜，到时候，先把空间消毒，然后把这种薄膜展开，它就能变成两个相邻的密封的十平米大的房间，人员在第一间屋子里消毒，然后拉开拉链，进入第二间做手术。

    至于手术协助人员，红龙也想好了。

    “几位阿哥不用插手，只负责后勤工作就好。到时候我们两个，加上安德烈，斯杰潘，再请茱莉亚秀从宫里出来一趟，这就足够了。”

    大家一直从午后忙到傍晚，眼看着太阳落山了，才把一切收拾妥当。

    九阿哥说，反正人都在这儿，正好留下来吃饭吧，他这就叫下人摆桌宴席。

    八阿哥说，不行，这太乱了，他们这伙人在九阿哥这儿闹了大半天，仆人们早就议论纷纷，还是趁早家去，别再叫外头人起疑心了。而且九阿哥他们忙了这大半天，也累了，该歇着了。

    于是商量之后决定，安德烈还是回雍王府，斯杰潘则还是留在九阿哥这儿，阿银和红龙就跟着八阿哥回贝勒府，让八阿哥腾出屋子来住。(.la 棉、花‘糖’小‘说’)这样目标分散，更加安全一些。

    于是各自告辞离开。

    送走他们，九阿哥累得眼冒金星，斯杰潘更是困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这也相当于有时差了，算起来，他们俩有二十多个钟头没合眼了。

    于是九阿哥拍了拍斯杰潘，让他进屋里去睡。斯杰潘走路直打晃，于是只好像只超大玩具熊那样，软软趴在九阿哥的背上。

    “我又饿又困……”他嘟囔道，“我想吃奶油松仁卷。”

    “那就先睡，睡醒再吃。”九阿哥像哄孝儿那样，把他扶到床边上，让他躺下，又拉开被子给他盖上。

    要睡过去的间隙，斯杰潘用尽全力，再度睁开眼睛：“胤禟……”

    “什么？”

    “我能一直呆在你这儿么？”

    “不然你想去哪儿？”

    “我是说，他们会不会生气？你的哥哥弟弟们……还有福晋她们，会生气么？”

    “不生气。”九阿哥拍拍他，“四哥他们不会生气的，都是明白人。家里这些，我不准她们生气。谁敢生气，我就不要谁。”

    斯杰潘笑起来，一秒钟后，他就睡着了。

    斯杰潘睡了，九阿哥却没法立即去睡，他去见了据说受了很大惊吓的九福晋。

    九福晋躺在床上，一见他，吓得叫起来。

    她这才发现，丈夫的辫子不见了！

    “唉唉，你别叫，大晚上的，看把人给招来！”九阿哥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

    “爷这是怎么了？”九福晋哭道，“辫子呢？去哪儿了？”

    九阿哥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把自己的辫子掏出来，臊眉耷眼道：“这不是？”

    九福晋更哭：“这往后，还怎么上朝去？”

    “这几个月先不去嘛，到秋天就长出来啦，头发这东西还有多难长？”

    九福晋哽咽着道：“爷今天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突然一群人从天而降，差点把家给砸了，等您到家，不说先收拾收拾，一下午，轰轰隆隆的竟是忙个不停……您到底在做什么？”

    该怎么和妻子解释呢？

    九阿哥心里直犯难，最后，他只得说：“大老爷们儿的事，也没法和你们妇道人家说清楚。不碍事的，你别担心也别害怕，你看，四哥八哥他们都在，出不了什么事儿的。”

    九福晋低着头，用帕子擦着眼泪，她小声说：“那个洋人，爷不是说，要把他送回去的么？怎么又往家里来了？”

    九阿哥咧咧嘴：“呃，这个……是啊，是打算送回去的，这不是出了意外嘛，往后，可能就只能留在咱们这儿了。”

    九福晋怔怔看着九阿哥：“留在咱们这儿？就再不走了？！这怎么成！这成什么样！”

    九阿哥诧异道：“他也没碍你什么事儿啊！”

    九福晋幽幽看着他，忽然道：“再这么下去，爷就会瞅着我觉得碍事了。对不对？”

    九阿哥心里一跳，赶紧大声道：“说什么呢！那怎么可能！”

    九福晋只低着头，不出声。

    难道说，女人对弯男都有天生的敏感？九阿哥暗想，妻子不会是为了斯杰潘的性向才讨厌他的吧？

    想来想去，九阿哥从身上掏出个东西，塞到九福晋的手里。

    “是什么？”九福晋坐直身子。

    是一件施华洛世奇的铂金吊坠项链。坠子是水晶的小美人鱼。

    “特意给你买的。”九阿哥笑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水晶么？别的东西都在路上弄丢了，好在这个还揣包里呢。”

    九福晋震惊地看着那项链，她这才破涕为笑：“爷这是上哪儿弄的？花了多少银子？”

    “花了……呃，这个，一两百欧……”

    “啊？！”

    “不不，一二百两银子。”九阿哥赶紧改口，“钱不是问题，你喜欢就行。”

    “可这链子……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是什么材质呢？”

    “这个叫铂金，比金子还贵，稀世罕见，全京城再没第二份了。”九阿哥笑道，“你看，偏偏我就给你弄来了，这玩意儿挺贵的，好好收着吧。”

    九福晋把那链子攥在手里，她望着九阿哥，脸上神色琢磨不定。

    “爷这段时间，怪得很。对人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的。昨天我想和爷说点儿事，看您那个不耐烦，舅着和八爷他们喝酒，就算搭理起人来，也是粗声粗气的。今天转头来，忽然又变得知冷知热了……”

    妈的，副本就是靠不住，九阿哥真想告诉妻子，那是个副本啊！你能指望他什么呢！

    可如果自己离开大清，剩下的就只是那个副本了吧？

    这么想着，九阿哥又觉得不忍。

    这世上，果真是没有两全之法。

    至于辫子的问题，九阿哥没想到那么快就得到了解决，原来阿银是个手指非常灵活、会做各种东西的人，他说只要给他弄些头发来，他能给九阿哥做个假的头套，稍微做些修饰，能以假乱真。

    “只不能用力拉。看是应该看不出来的。”

    然后当天晚上，他在八阿哥的府里弄到材料，连夜赶工，就给九阿哥把头套做出来了，戴在头上，竟然真的看不出差别来。

    “会有点不舒服，因为用了细钢丝撑着。而且边缘的胶水有点黏。”阿银笑道，“怎么动都不要紧，只是千万别用手拽，一拽就掉下来了。”

    九阿哥的心腹大患解决了，次日他就戴着假头发，跟着胤禛他们去上了朝。

    康熙其实已经知道九阿哥的辫子不见了，昨天下午他们在府里肆无忌惮的闹，那么大动静，总会有耳目把情况报进宫里。康熙听说之后大发雷霆，他原是等着九阿哥今天告假，然后自己抓着这一点，大大的发一通火，逼着他来紫禁城认罪的。

    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大摇大摆跟着群臣进殿来了，康熙左看右看，他头上的辫子都是好好的，老头子这下就大为诧异起来。

    ……不会是假的吧？！

    然而，他终究是不能走到跟前，拿手去拽儿子的辫子，一试真假——那也显得他太像老顽童了。

    于是康熙也只好悻悻放过九阿哥。

    既然有关辫子的“谣言”不攻自破，又在皇帝那儿露了面，九阿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次日他索性真的告假，就在家里歇着。

    斯杰潘重新回到九阿哥的府里，最最高兴的是那群孩子们，这些天他们一直没看见斯杰潘，几个大的耐不住了，就壮着胆子问九阿哥，斯杰潘去哪儿了。

    “你那个副本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斯杰潘？所以听都没听明白，就像撵笑儿一样把弘晸他们给撵走了。”八阿哥叹道，“那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弘晸不死心，过会儿又跑来问，这下就把副本给问火了，抬手打了弘晸一巴掌，把孩子打哭了，再不敢问了。”

    九阿哥气得一个劲儿捶桌子，真想找那个副本算账。

    “我后来趁着副本不注意，悄悄和弘晸说，你阿玛不愿意听见这人的名字，往后就别提他了。这么着，才把弘晸哄住。”八阿哥说了又笑起来，“我想着斯杰潘是再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你又把他带回来了，这可怎么和孩子们解释呢？”

    不光斯杰潘的事不好和孩子解释，就像九福晋所说的，九阿哥的性情一天变三遍，一忽儿粗枝大叶，一忽儿细致温和，昨天还冷酷无情、不把别人当东西，今天又嘘寒问暖、关心起家里人来了。

    他这样子别说老婆孩子，亲妈都受不了。

    九阿哥没办法抓住那个副本大骂，但他想，自己总得做点补偿，所以回来之后就和弘晸道歉，说那天自己打他，是因为喝了酒，借酒装疯。他不该打弘晸，这都是他的错。

    弘晸吓坏了！

    他活到这七八岁，从来就没有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过一句带有歉意的话，更别提这样直截了当的向他这个小娃娃道歉。

    弘晸就只好说，他没怪阿玛，那天是他多话了，总问总问的，阿玛才会烦他。

    九阿哥很感慨，孩子永远都在为父母着想，可他以前竟没发觉这一点。

    于是他就和弘晸说，斯杰潘跟着他出去办了点事儿，现在回来了，往后还会一直住在家里。“如果你想找他玩，就去吧，反正他成天闲着也没事儿。”

    弘晸大喜过望，父亲这么说，那就算是首肯了，同意他和斯杰潘一块儿玩。

    同意是同意，可九阿哥却没想到，斯杰潘竟然给弘晸讲起童话故事来，还偏偏讲的是海的女儿。

    九阿哥气得要和他绝交。

    “你讲什么不好，讲这种故事给我儿子听！不是和你说了么，听童话故事人会变得脆弱！我儿子是念四书五经的！我儿子往后要做国家栋梁！你别把孩子教坏了！”

    斯杰潘却很委屈：“童话多么美啊！比什么四书五经强多了。弘晸这个年龄正应该听故事，要用大量美好的故事填充他的心灵，往后孩子长大了，心灵才不会一片荒芜……我这是有教育学理论的！”

    “狗屁的美好。”九阿哥翻了个白眼，“白雪公主是恋尸加乱/伦，灰姑娘是s加恋脚癖，徐帽和鹅妈妈童谣简直比成人读物还血腥……你就给我儿子讲这种故事听啊？”

    然而不久之后，九阿哥听说胤禛竟然给弘时讲《快乐王子》的故事，他就给跪了。

    ……最后只剩下一颗破碎的铅心，和死燕子一块儿躺在垃圾堆里，这种黑暗透顶的故事怎么能讲给孝子听呢？

    难怪弘时的人生那么悲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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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    但是后来，九阿哥又听说，弘旺在家陪着他爹跑马拉松，还能背诵英文法文德文儿歌，弘时跟着安德烈学小提琴学得颇有起色，以及敦郡王府那个倒霉的弘暄，每天的功课里竟然有一项是画鸡蛋！

    于是九阿哥就深深觉得……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育儿法！

    孩子有他自己的人生，往后他不仅依附父母，更得依附当下的社会。就算当爹的再怎么仰慕达芬奇，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呀，这甚至都谈不上揠苗助长，而是在苞米地里种香蕉！尤其弘时，他的人生难道还不够倒霉么？胤禛不想办法扭转一下历史，竟然还鼓励他拉什么小提琴……就算小提琴拉得气死帕格尼尼，弘时在这儿也得不到任何理解和欣赏，反而有可能变得更加孤独、最终被众人排斥。

    这么下去，这孩子岂不得变成“不合时宜”这四个字的最佳代言人了？

    哼｝涂！

    比起他们来，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真是太靠谱了，只是听听童话故事，滋润一下幼儿的心灵，也不妨碍孩子们继续念四书五经，这才是古今结合、实用有效的儿童教育啊！

    虽然有时候，九阿哥也会产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懊恼，因为弘晸问了一个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弘晸问的是：童话里的王子都从森林里带回来一个金头发的公主，他爹也是王子，为什么带回来的却是金头发的斯杰潘？

    这问题后来转去了八阿哥那儿，八阿哥笑得打跌。他简直可以想象九阿哥听见这问题之后，脸上那种自作孽不可活的崩溃表情。

    事不宜迟，既然人都过来了，设备也准备好了，手术迫在眉睫，于是时间就定在两天后，地点，则定在雍王府。

    之所以选这儿，是为了方便老陆，前一天，红龙他们将器材都搬运去了雍王府，胤禛就在王府后面的花园里，辟出一块空地，作为手术专用地。

    红龙带着手术室过来的事情，胤禛告知了茱莉亚，也告诉她，红龙希望她能出宫协助手术。

    但是对着康熙，胤禛不敢说实话，要是说给找来了西医治病，康熙一定好奇，一定会提出见医生，到时候把红龙和阿银弄到紫禁城来，康熙又不知问出什么来，万一说漏了嘴，红龙的脑袋就得交代在清朝了。

    所以他只说，老头儿昨晚忽然哭了，那意思是想再见见闺女。

    “请皇阿玛恩准，再给韦氏一天假，让她过去看看她义父。”

    康熙想想，难得没有任何疑问的答应了。

    当天上午，雍亲王府萧然肃穆，每个人脸上都是郑重严肃的表情，但你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却没有一个答得上来。[.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因为所有人接到了王府主人的命令，今天，在禁令解除之前，大家都呆在屋里，除了指定的少数人等，其余人，不得擅自离岗。

    准备工作就持续了一个小时，消毒，接通仪器，检查设备，安置临时的无菌手术室，送进去病人老陆……这些事情都得胤禛他们亲自动手。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也全都到场，虽然不能插手手术，但谁也没心思坐在家里等消息，所以干脆都过来了。幸好今天也不用上朝。

    上午九点左右，茱莉亚乘着一停形过来。

    时间紧急，大家简单寒暄两句，就进入了实际的分工安排里。

    首先，用消毒水清洗全身，然后换上带过来的手术服，按照指定的步骤进入手术室。

    所谓的手术室，从外观看来，就是一顶蒙古帐篷那么大的帐子，加上旁边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如果不明就里，怎么看怎么觉得瘆的慌。

    手术准时在十点钟开始。

    全封闭的手术室，外界无法看见里面在干什么，胤禛他们除了干等着，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大家都做好了百分耐心的准备，就连最坐不住的十阿哥，这次也老老实实坐在荷花池旁，低头画着画。

    胤禛在帐篷一旁，背着手踱步，看上去一脸平静，其实内心很焦急，他不知道这场手术的结果，究竟会给他们的命运带来何种影响，但此刻也只有等着。

    八阿哥坐在十阿哥身边，慢慢喝着一盏茶。九阿哥则翻着一本书。

    谁知就在这时候，高无庸忽然从前面廊檐下快步走过来，还带着小跑。

    “干什么这么匆忙？”胤禛不由皱眉问。

    “回主子，万岁爷来了。”高无庸擦着汗，紫棠色的脸也变得惨白，“已经进王府了！”

    这下子，几个阿哥全都蹦起来了！

    “老天爷老天爷！他怎么来了！”十阿哥吓得一个劲儿甩手，“这可怎么办！四哥！要不要前面去堵一堵？”

    “十爷，已经来不及了，万岁爷不肯叫人通报，带着李德全直统统往里走，奴才是抽冷的听见了声，也没敢露面，撒丫子跑这儿来报信的！”

    胤禛也是脸色发白，他回头看看尚在工作的发电机，又看看手术帐篷。

    八阿哥道：“既然拦也拦不住了，就别拦了，四哥，咱们得想好说辞……”

    九阿哥急了：“这怎么想说辞？！发电机这声儿就够吓人的了，这玩意儿，怎么和老爷子解释？”

    “那……先把发电机停下来？”十阿哥颤巍巍问。

    “不行！”胤禛断然道，“停了发电机，手术就危险了！”

    “可是皇阿玛马上就要过来了……”

    还没等他们想出办法来，高无庸眼尖，已经看见荷花池那一头，黄色的衣衫一闪，人影正往这边过来！

    再没法可想，几个阿哥只得彼此看看，停住嘴。

    还没走到近前，康熙就已经听见了那轰隆隆的巨响。他皱起眉头，盯着那个古怪的发出震天巨响的玩意儿。

    胤禛慌忙上前：“儿臣叩见皇上。”

    其余几个阿哥也跟着请安。

    胤禛还勉强笑道：“皇阿玛怎么今天有兴致来儿臣这儿？”

    康熙摆摆手：“先不要问朕，老四，你这儿在干什么这么响？朕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因为发电机声音太大，就连康熙都不得不提高了嗓门说话。

    胤禛万分为难地看看发电机，又看看康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康熙解释！

    九阿哥在一旁，赶紧道：“皇阿玛，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叫发电机。”

    八阿哥哭笑不得，说等于没说啊！

    十阿哥也赶紧道：“往里倒柴油，就能发电！”

    康熙更皱眉：“你们几个怎么也在这儿？”

    胤禛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得道：“皇阿玛，是儿臣叫弟弟们过来……过来吃饭。”

    “胡闹！”康熙皱眉道，“老四！先让这玩意儿停下来！吵死了！”

    康熙以为他这么一说，胤禛就会赶紧跑去把这个响得烦人的东西关上，或者叫人把它抱起来、扔进荷花池子里。

    却不料胤禛不动。

    “皇阿玛，这个东西，不能停。”

    康熙大为吃惊！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老四，这个白帐篷又是什么东西！”

    “皇阿玛，这东西是治病用的，这个白帐篷里面，有人正在给茱莉亚的义父做手术。”

    手术这两个字，总算是把康熙给稳下来了。

    “手术？就是……就是拿斧子把人的脑袋打开？”

    胤禛一听，赶紧道：“对对！就是那样子！这个白帐篷就是为了方便人做手术的。”

    “谁在里面？难道是韦氏？”

    胤禛赶紧点头：“是！她在里面，正在给她义父手术。”

    康熙想了想：“既然她要给她义父手术，为何昨天你要隐瞒此事？朕也不会不允许她做手术啊！”

    胤禛答不上来了。

    康熙脸色一沉：“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朕，对不对？这帐篷里还有别人？她真的是在给她义父做手术么？”

    他这么一问，那几个阿哥的脸色愈发古怪！

    康熙冷笑起来：“就算韦氏真在给她义父手术，为什么老八老九老十也在这儿？他们来干嘛？可见你的话多有不实之处！”

    胤禛没法，只得跪下。

    “儿臣不敢欺瞒皇上，帐篷里……还有儿臣请来的西医。”

    “西医？从何处请来的？是什么人？”

    “……”

    “而且你说是在手术，为何前两次手术，朕没见过这个白帐篷？也没有见过这个轰轰响的玩意儿？”

    “……”

    阿哥们脸上肌肉拉扯，就好像听见多么荒谬难言的话。

    他们那种古怪到难以形容的神色，愈发证实了康熙的猜测：儿子们有事情瞒着自己！

    这么一想，康熙勃然大怒！

    他伸手指着白帐篷：“李德全x朕把这震天响的玩意儿扔掉！把帐篷撕开！”

    几个阿哥大惊失色！

    胤禛慌了神，匍匐向前道：“万万使不得j阿玛！不能扔发电机！不能打开帐篷！不然就白费了！”

    康熙冷笑：“是因为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不许朕看见吧？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x朕把帐篷撕开！”

    李德全没办法，上前两步：“王爷……”

    胤禛一下跳起来，他退到帐篷跟前，伸开两手挡住手术室：“我说了！不行！”

    康熙的脸色都变了！

    “老四！你要抗旨？！”

    “不行，真的不行！”胤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皇阿玛，人命关天！帐篷一旦打开，是会死人的！”

    “胡说！分明是不愿让朕看见真相！来人啊！”

    康熙这样一喊，太监们还没动，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全都走上前来，十阿哥挡住发电机，九阿哥和八阿哥挡在胤禛前面。

    康熙惊得声音都在发抖：“老八老九，你们想干什么！”

    “皇阿玛，里面在做手术，手术必须保持无菌！”八阿哥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撕开帐篷，就等于杀人！”

    九阿哥却跪下，道：“皇阿玛，帐篷可以撕开，发电机也可以停。但，恳请皇阿玛再缓几个时辰——反正人在里面跑不了，只要皇阿玛让这场手术顺利做完，到时候，儿臣几个甘愿受罚。”

    胤禛也回过神来，他跟着九阿哥跪下来：“皇阿玛，恳请再缓一两个时辰！这是一条人命啊！”

    康熙铁青着脸：“你们在和朕讨价还价？”

    十阿哥也跪下来哭求：“皇阿玛，里面真的是在救命！求皇阿玛恩准！”

    一行人里，唯有八阿哥，怎么都不肯跪，始终直直站在那儿。

    见这架势，康熙气得胡子乱颤！他猛然转头对李德全道：“李德全！拿锁链！把他们几个给朕锁拿起来！”

    就在这嘈杂纷乱的时刻，突然间，就听一声惨叫！

    所有的人，望向白帐篷！

    胤禛跳起来，还没等他奔到帐篷跟前，拉链被人从里面拉开！

    斯杰潘一身是血冲了出来！

    “……是、是炸弹！胤禟！里面有炸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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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    胤禛呆了呆，正要往里冲，却听见帐篷内传来凄厉的哭声。

    是茱莉亚！

    也顾不上康熙还在这儿，几个阿哥慌忙奔过去，帐篷的拉链被拉开，只见仪器砸落在地上，电线散落，塑料薄膜上，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歪倒的手术台上，老陆的头部被打开，血红一片，鲜血在地上流淌成小溪，茱莉亚正伏在他身上痛哭。

    无菌手术室因为被拉扯，破了个大口子，胤禛也顾不得那许多，赶紧冲上去抱住茱莉亚，安德烈则将跌在地上的红龙扶起来，十阿哥和九阿哥又从翻倒的沉重仪器后面，把被压住的阿银拉起来……

    场面，惨不忍睹！

    康熙立在一旁，惊愕无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他震惊得甚至忘了发问。

    几个阿哥眼下也实在顾不上他，胤禛扶着茱莉亚，九阿哥他们扶着红龙和阿银，几个人跌跌撞撞从手术室出来，每个人都是一脸一身的血，再加上吓得坐在地上、金发都被血染红大片的斯杰潘，眼前这情景，狼藉得无法形容……

    “老陆的头部，被装了……装了微型炸弹。”茱莉亚一边哭，一边说，“红龙的手术刀一碰，它就……就炸了！”

    胤禛他们这才明白过来，他抱着茱莉亚，双眼都红了！

    九阿哥气得发狂，他抓过手术刀，一下戳在地上：“混蛋l蛋！我他妈要把俞谨五马分尸！”

    斯杰潘哽咽道：“一开始我们都没看出那是炸弹，它只有黄豆那么大，我还以为是普通的监视仪器……”

    安德烈喘了口气，弯腰，拾起刚才崩落在地上的一个黑色金属片。

    “炸弹上也带着跟踪仪器呢，看，这是碎片。如果不打开老陆的头部，我们就永远都发现不了这玩意儿。可是只要一碰，这东西就会爆炸——俞谨这陷阱，做绝了。”

    红龙拿药棉擦着头上淋漓的血，他摇摇头：“太他妈缺德了！俞谨这小子，断子绝孙的坏！妈的，力气全白费了！”

    他们一伙人在这儿自说自话，满腔悲愤又哭又骂，全然忘记了康熙还站在一边儿。

    终于，斯杰潘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康熙道：“胤禟，他是谁？”

    直至此时，安德烈和红龙他们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人！

    红龙目瞪口呆望着康熙，最终，目光落在老人那颇有威仪的脸上。

    万籁俱寂！

    茱莉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慌忙过去双膝跪下。

    “万岁爷……”

    想说什么，却已经哽住，茱莉亚只是落泪不止。

    这下，红龙他们都慌了，呆了两秒之后，他和阿银也学着茱莉亚的样子，噗通跪了下来：“草民叩见万岁爷！”

    连安德烈都跪下了。

    唯有斯杰潘，还傻不愣登坐在地上，他望了望九阿哥，又望了望康熙：“……胤禟，他就是你爸爸？”

    九阿哥简直要给他跪了！

    “傻子9发什么呆！”九阿哥恨得揪他的耳朵，“赶紧跪啊r下来啊！”

    斯杰潘这才爬着跪下来：“……皇、皇帝陛下，中午好！我叫斯杰潘！”

    那些跪着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都趴地上了！

    康熙愕然盯着红龙他们：“你们……”

    发电机太吵，马上把皇帝的声音给淹没了，红龙心里陡然一慌，赶紧扑上去先把发电机关掉，又咧了咧嘴，尴尬道：“……柴油机都、都这样，声儿有点大。[.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的。

    好半天，才又听见康熙的声音：“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匍匐上前，他想开口，但一时哽住，两行泪落了下来。

    康熙定了定神，他现在也看出来了，此刻逼着儿子说出真相，胤禛也说不明白，他再问下去也是枉然。

    “把这些都收拾了。”他冷冷道，“待会儿，进宫来和朕说清楚！”

    胤禛哽咽道：“嗻。”

    康熙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韦氏的义父，没救过来，是么？”

    胤禛忍着泪，低声道：“是。”

    康熙背对着他们，他仰头看看天，无声叹了口气：“好好安葬了吧。”

    康熙走了，胤禛这才强打起精神来，命奴仆收拾烂摊子，又叫人去买棺材。

    大家一身是血，都得清洗干净，又要重新换衣服。

    安德烈担心得很，他问胤禛：“被你皇阿玛发现了，等会儿你进宫，怎么和他说呢？”

    胤禛说，不要紧，他只捡能说的说。

    “他亲眼看见了，我们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胤禛哑声道，“想来，他也不会过分为难我。”

    果然，下午入了宫，胤禛见了康熙，康熙的神色倒不像是要为难他的样子，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便说，几个洋人是他请来的西医，红龙和阿银，则是自喧随葡萄牙水手生活在船上的汉人，因为常年生活在海外，生活习俗形同洋人，所以并不知道中土的礼仪。

    康熙沉吟，他看见了红龙和阿银的头发，那是短得如同僧侣的短发，和那些明朝遗老的发型并不一样，服饰也短得奇怪，并非旧明士子穿的衣服。而且他们见了自己就跪，毫无抵触，所以应该不是反清人士。

    “那么，韦氏的义父究竟是怎么回事？”康熙又问，“朕听你们几个那儿嚷嚷说什么爆炸，那又是怎么回事？”

    胤禛只得说，老陆的头部，确实被人塞进去了爆炸物，他们这场手术，就是为了取出这东西，结果手术失败了……

    康熙十分震撼：“火药怎么能塞进脑子里去的？”

    胤禛实在答不上来，只好说，他也不知道。

    “正是想请这些西医取出来探查一番，没成想爆炸物突然爆炸，老陆的命也没救过来。”

    “到底是何方恶人，做的这等歹毒之事？”

    胤禛沉默不语。

    康熙心里明白了，儿子是知道的，知道却不肯告诉自己。

    他再问，也是白搭。

    既然儿子基本上没说谎，他们确实是在救人，所以康熙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发火的。

    再说，茱莉亚的义父死了，毕竟是丧事，死者为大。

    只是他对于胤禛跳起来拦住自己，不准打开帐篷一事，仍旧耿耿于怀。

    “朕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康熙哼了一声，“就算是在救人，打开帐篷让朕瞧上一眼，又有什么使不得的？”

    胤禛跪在地上不出声，心想，你懂个屁！

    见他这样，康熙也懒得再为难他，挥挥手，打发了胤禛。

    出宫回府的轿子里，胤禛依然在难过，他没想到老陆竟然落得这样一个结局，他一心想救老陆于水火中，想报答恩情，却每每都只能落得满心的遗憾。

    老陆死后，安德烈检查了仪器，他告诉胤禛他们，那条缝隙果然消失了。

    “至少可保证半年平安，只可惜这平安是老陆用命换来的。”安德烈说，“我们得争取在这半年内，逃出去。”

    老陆被红龙把头部重新缝合，又擦干净身上的血，换了一身“寿衣”，这才妥妥的安葬起来。

    请僧尼道士超度亡魂、解冤洗业醮这一套，清朝人虽然熟悉，现代人和几个西洋人都接受不了，眼下再搞这些未免荒唐，而且花架子做给谁看呢？于是大操大办的葬礼就免了，胤禛只命高无庸找了上好的棺材板，又找了块好地，规规矩矩把老陆安葬了。

    ……却没想到，老陆一个现代军人，终其一生，最后竟然安葬在大清的土地上。

    这期间，胤禛又让茱莉亚先在王府住两天，他已经和康熙说了，办丧事需要时间。

    事情收尾，胤禛找了红龙，和他说，他听九阿哥说了，红龙还没收医疗费。

    “不管结果如何，请医生看病是该给钱的。”胤禛说，“这钱我来出，你开价就好。”

    岂料，红龙笑着摆摆手。

    “钱就免了。一来，手术失败，我也有自责。二来，九爷还有一笔资金留在现代社会，他说他也懒得过去取了，就让我去取来当诊费。三来，其实我心里另有请求。”

    胤禛问，是什么请求。

    “安德烈告诉我，过来至少得一个月，才能再返回现代社会，我想着，反正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四爷能不能给我找个官儿当？”

    胤禛愣住了：“你想当官？”

    红龙点头：“我想在古代当官，一直有这个愿望，觉得挺好玩的。反正我也不是来搜刮百姓的，也不是来冒充青天大老爷的。我就为了玩儿。”

    胤禛想想：“这要求倒是不难办到，那么，你想当多大的官儿？”

    “上紫禁城见皇上的那种就算了，我可没那胆子。不拘是什么官儿，芝麻匈儿也行，只要让我去看看民间的生活就可以。”

    正好手头有个空缺，于是胤禛就给他在京畿附近弄了个县令，又给准备了两个能干的师爷，还有几个贴身仆役，帮着红龙熟悉大清的生活。

    这么着，红龙就带着阿银走马上任了。

    然而，在红龙临走之前，安德烈却单独找到了他。

    “有事，想问问你。”

    安德烈的态度有些冷淡，红龙一笑，请他坐下，他悠然地泡上了茶，然后捧到安德烈面前。

    “我多少猜到，你是为了什么来找我了。”

    安德烈也不接那杯茶，他看着他，点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也不隐瞒了，红龙，你是不是在动刀之前就已经察觉到，老陆头部的那个黑东西是微型炸弹了？”

    红龙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他点点头：“对。”

    安德烈一时间，满脸的失望。

    “当时打开他的头部，我看见你表情不自然，刀在手里犹豫了好几秒，斯杰潘催促你两次，你都拿不定主意……为什么？明知道是炸弹，你为什么还要去碰它！”

    “安德烈，你是在怪我杀了老陆？”

    “我只是在想，你应该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红龙摇摇头，“我知道，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不动一刀，再给老陆把头部缝合好，最后告诉大家，你不能取出炸弹，不然老陆会死。”

    “可你亲手导致了老陆的死亡！”

    “炸弹不是我装的，请注意这一点，安德烈，如果不动一刀，就这么原样缝合，跟踪系统就得永远留在老陆的头部。半年之后，你们逃离清朝，仍旧会带上他，也就是说，你们到哪儿都得背着这个活动监视器，而且出于道德原则，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提出扔掉他。这么一来，只要老陆不能自然死亡，俞谨的阴影将会跟随你们一辈子。”

    “于是，你选择让炸弹爆炸？”安德烈冷冷道，“多谢你的好心。”

    “不如说，你们该感谢我的狠心。”红龙微微一笑，“九爷冒着生死危险来找我，请我做手术，四爷顶着康熙的压力保证我完成手术，这些都是代价。我不能把一个毫无改善的状况，原样留给他们，那有违我做人的原则。我知道老陆的死让你们很难过，但我想如果他地下有知，一定会感谢我结束了他‘人形监视器’的生命。你也替老陆想想吧。像这样半死不活的被人利用，他受得了么？”

    安德烈愤怒地站起身：“你是个无良医生！”

    红龙毫不愧疚地点点头：“对，我确实是个无良医生，老陆的死亡，确实是我亲手导致。但我不觉得有罪——无原则的善良，才是真正的罪孽。”

    “你不是上帝，红龙，病人的生死，不该由你来决定。”

    “那么该由谁来决定？大家投票么？”红龙毫不畏惧地盯着他，“安德烈，四爷他们未来的人生，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如果你只是一味的善良不忍，最后会害了他们的——你明知道雍王府里的那个东西有多冷血多残暴，你却不肯提醒四爷，只因为你不肯伤害他们的父子深情。难道父子深情比一家大小的性命还重要？就你这种善良，我还真是理解不了呢。”

    安德烈站起身来。

    “我不会无原则的善良，我知道世上有些事情必须得去做，但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上帝，可以替人家决定生死存亡。”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口，“红龙，有些事情你不理解，是因为你不愿意真正去考虑他人的情感。人并非是光靠着‘利益最大化’而活着的。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就妄图当上帝的人，那是俞谨。在这一点上，你和他其实是同类。”

    然后，安德烈头也不回的走了。

    红龙捧着冷了的茶，他怔怔想着安德烈最后的那句话，不由怅然。

    阿银慢慢走过来，他瞧了瞧红龙。

    “被那小子骂了？”他问。

    红龙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道不同不相与谋。”

    阿银点了点头：“如果你是安德烈，确实不会弄成他这个样子，更不会脱离伊斯特兰德家族，导致孤军作战。”

    “阿银，这世上总得有一些理想主义者存在的。”红龙笑道，“如果大家全都像我这样，那这个世界也太黑暗了。”

    阿银却笑起来：“如果都像先生这样，还没什么，如果都像斯杰潘那样，那这个世界才真正可怕呢！”

    红龙点点头：“你提醒我了，据说，斯杰潘再回不去了？”

    “好像是这样。”

    “嗯，既然如此，有些事情我就得告诉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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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    就在“红龙县令”离京上任的当天，安德烈也离开了京城，他还有剩下的勘察任务要去做，这一次的方向是往南。[.la 超多好]

    临走，红龙和九阿哥说，他要和斯杰潘好好谈一次。

    于是俩人关在书房里，不知在谈什么，整整说了一个时辰。九阿哥没去打听，他觉得他们俩能谈的事情，自己就算坐在旁边，可能也一句都听不懂。

    红龙走了，接下来的两三天，斯杰潘的情绪都不大对，不怎么吃东西也不和孩子们玩儿了，始终很低沉。

    九阿哥终于忍不住了，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斯杰潘非常沮丧，他说，胤禟，你听说过圣婴计划么？

    九阿哥一愣，他想起，红龙曾经和他提过这个计划。

    “听是听过一些，红龙和我提到的，但我不懂你们那些科研内容。”

    斯杰潘抬头看看九阿哥：“红龙和我说，那个‘圣婴’，眼下就在你四哥那儿，他就是未来的乾率帝。”

    “是啊，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九阿哥不问则已，一问，斯杰潘突然暴跳起来：“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俞谨和我说这个胎儿流产了！他根本没告诉过我，胎儿是在茱莉亚的腹内！”

    他这么激动，九阿哥也诧异了：“俞谨到底告诉了你什么啊？”

    斯杰潘看上去，沮丧透顶。

    “我所得到的信息，和你们知道的完全是两码事，胤禟，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被蒙蔽了多久。”

    按照斯杰潘的说法，他所知道的圣婴计划，是一项光明美好、事关人类进化前途的伟大计划。

    “……人的基因本身有很多缺陷，这一点胤禟你应该知道吧。我的目标，就是改造这些缺陷，让人类不再受遗传餐免疫功能缺失的痛苦。想想看，到那时人的健康程度要远胜过如今，而且自愈的能力会大大提升，寿命也会延长，再不会有医院大厅挤满了焦急家长的场景，媒体也不会总看见无钱治病、只能等死的新闻了。”

    九阿哥不由苦笑，斯杰潘会相信这样的宣传，真是……一点都不出他的意料啊！

    “也就是说，你是抱着为人类美好未来而努力的觉悟，每天去上班的？”

    斯杰潘看上去都要哭了，他蹲在地上，捧着脸说：“这有什么不对么？”

    九阿哥只好拍了拍他：“这没什么不对，斯杰潘，你的问题呢，就在于太容易相信人的美好一面，而不愿直视阴暗的那一面。”

    “……我也知道，这样大的工程无可能我一个人来完成，不是简单的改变dna序列，从各种限制媒到逆转录病毒，很多很多工作要做，按照俞谨的话就是联合研究，eic的四大研究所，其实都在努力。但我不知道，连红龙都在参与这件事，而且他告诉我的内容，我闻所未闻！”

    九阿哥听出来了，他不再称呼俞谨为主任，而改为直呼其名。

    他摇摇头：“就算是个外行，我也知道修改dna的后果难以预测，光是转基因农作物就引起这么大的争议——我们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引入了麻烦。你们竟然这就开始往人类身上打主意了，这不是疯了么？”

    斯杰潘呆呆看着九阿哥：“咦？你知道的也不少嘛。是的，如果就这样操作，确实困难重重，但是胤禟，基因和你的代码不同，它不是程序，你不如把它想象为拼装游戏。单基因疾病比如镰刀形红细胞贫血，这方面人类的研究已经颇具成果。就算癌症这种多基因疾病，理论上，在知道具体突变，在突变还没有对人体造成改变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改变基因来治疗。但最为彻底的还是在胚胎阶段就进行改造，这是治本的办法。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有任何说明指导，面对海量细胞群，做这种事确实非常困难而且无法估量后果，不过眼下我们获得了一个有效帮助，那就是丧尸病毒，天哪你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厉害！它非常可怕，但同时又非常有用……”

    九阿哥打断斯杰潘：“也就是说，其实你是知道有‘圣婴’这个东西存在的？”

    斯杰潘失望地点点头：“我知道。这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里程碑，胤禟，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我们就可以……”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圣婴计划邪恶的一面？譬如那个丧尸世界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斯杰潘低着头，不出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良久，他才小声道：“关于这个孩子，起初我也做过一些推测，按照到手的资料，我觉得自我手中，会诞生一个耶稣一样的存在，比普通人类更坚强，更善良，更聪慧。”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还他妈耶稣呢，这种鬼话也只有斯杰潘会相信。

    “那么这个胎儿的父母，你知道是谁么？”

    斯杰潘摇摇头：“不知道。匿名的，我只知道是华人志愿者。”

    “也好，至少确定不是日本乾买者菲律宾乾隆。”

    斯杰潘埋着头，蹲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胤禟，能带我去看看这孩子么？”

    九阿哥一愣：“你要去见弘历？”

    “是么？他叫弘历？嗯，我想去看看他，毕竟这个胚胎是从我手里诞生的。”

    九阿哥听这要求，却有点犯难，虽然斯杰潘的嫌疑被排除，虽然他帮了大家不少忙，但心理上，胤禛那几个对他还是有排斥，只不过生来的礼貌客套，会将这排斥隐藏起来。

    这种情况下，胤禛愿意让斯杰潘见弘历么？

    九阿哥又想了想，只是见见孩子，不打紧的，胤禛应该会答应。

    于是他说：“那我得先去问问我四哥，他如果愿意，那没问题。”

    询问的结果是，胤禛同意让斯杰潘见弘历，不过最好由九阿哥陪同。

    于是次日，九阿哥就陪着斯杰潘来到雍王府。

    胤禛将他们让进后花厅，叫仆人给他们上了茶，又吩咐高无庸，把弘历带过来。

    弘历眼下刚刚一岁半，但他学走路学说话，都比别的孩子快，而且快得令人发指。按照胤禛的说法，各方面都显得迫不及待。

    “明明走不稳当，也不肯叫人抱，非得自己下地走。”胤禛说着，笑起来，“大人跟在后面，急也急死了。可是你看着他歪歪倒倒的，偏偏平衡性又很好，就没有一次真的摔过。”

    九阿哥笑道：“我记得他说话也说得挺早的？”

    胤禛点头：“掌握词汇很快，但是这方面他和其他孩子不大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

    “有点儿硬件跟不上软件的感觉。”

    胤禛这话，说得九阿哥大笑：“你这是说孩子还是在说计算机？”

    “真的，你别笑，是真有这感觉。”胤禛忍笑道，“别的孩子刚会说话时，磕磕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词儿来，光是嗯啊嗯的哭，或者一个简单的词反复念，弘历不同，他一下就能记酌些词儿，也知道在什么诚使用，但刚开始都是乱组合。”

    “比如说？”

    “比如一般孩子想吃东西，会说，吃肉，或者反复说肉这个字，至于在这个基础上更具体的要求，通常都说不出来，如果给的反应不对，就只会哭，让大人猜个不停。弘昼就是这样。但弘历却不一样，他说：羊肉！羊肉！筷子拈！吃吃吃！冷的冷的！不要烫！”

    九阿哥笑得要仰过去了。

    “什么毛病这是！”九阿哥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

    “现在好点儿了。”胤禛笑道，“现在说的比较像人话了，我感觉他掌握语言很快，大脑操作也很快，但表达还是不熟练，凌乱得很。”

    “但是他这样表达，比一般的孩子迅速，对不对？”斯杰潘在一边突然说。

    胤禛一愣，点点头：“对，别的孩子又哭又闹，还不一定在短时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弘历不会出这种事，虽然说出来的话让大人们笑死，但没人不明白他，他也根本不在乎你的取笑，弘历不像别的孩子，那么在意成年人的态度，他只在乎目的达到。他要什么，想吃什么，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满足，他都吃完了，弘昼还那儿哭呢，所以伺候他的下人也轻省许多。”

    九阿哥笑道：“这孩子挺聪明。”

    “这不就像一个成年人学外语么？”斯杰潘说，“而且还是那种学习能力非常强的成年人。”

    胤禛一愣：“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见是天才儿童。”九阿哥又笑，“四哥，这方面他确实不像你，估计往后不会把学外语的钱扔水里。”

    胤禛瞪了他一眼：“你是说，弘历像你么？”

    九阿哥更笑。

    斯杰潘却低头沉思，没有笑。

    然后他慢慢地说：“可是一般的孩子，在学习的迟钝、哭闹纠缠和反复猜测的过程中，与抚养他的大人之间的情感，也借此变得深厚了，哭闹、烦躁，沟通不良，大人骂孝儿哭……这是每个家庭常见的场景，这个那个的说不清，孝子就是如此啊，亲子之间本来也是如此，情感这种东西，就是在磕磕绊绊、九次失败一次成功中被慢慢培养起来了。”

    九阿哥怔住：“你什么意思？”

    斯杰潘抬头看着他和胤禛：“我是说，看来，弘历不打算和伺候他的奴仆培养情感。他下命令，对方服从，这是挺方便的。然而一旦过于方便快捷，情感又寄托何处？没有挫折没有误解，没有反复多次的沟通，彼此之间怎么会产生深厚的感情？酒店的服务生使用起来最方便了，要什么给什么，你都不用说第二遍，真要说烦了还可以直接投诉换人。可就算在酒店里住上一年，我们也不会和门童建立深厚的情感羁绊。”

    他这么一说，胤禛他们都愣住了！

    胤禛皱眉道：“你的意思，弘历是个没有感情的孩子？”

    九阿哥暗自给斯杰潘使眼色，他听出胤禛不悦了，但斯杰潘就好像没发觉：“这也不见得，四爷，弘历常常在哪些人跟前哭闹？”

    胤禛仔细想了想：“最早的婴儿时期好像不分对象，但稍微大一点点，就只和我、和他额娘哭闹，至于身边那些丫头婆子，极少听说有哭闹的事情。掌握语言之后就更不哭闹，直接提要求。”

    斯杰潘松了口气：“好在他还有哭闹撒娇的对象，这就有的救。”

    他这样说话，胤禛的脸色就有些不豫了。

    九阿哥看出来胤禛不高兴，他瞪了斯杰潘一眼，又道：“他提要求，然后你们满足要求，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万一这要求满足不了呢？”

    胤禛摇头：“他知道拐弯，再想别的办法呗。弘历好像永远知道极限在哪儿，他会把要求一直推到极限，不到极限不罢休。比如要上院子里看花，他额娘说，外头太阳大，晒坏了，等太阳下去了咱再去。他就说，看鲤鱼！因为去鱼池的路上就能看见花。他额娘不愿意他被晒着，就说，天热，鲤鱼都睡啦，都沉在池子底下，看不着啦。弘历就说，拿馒头！那意思是用馒头渣让鲤鱼上来。他额娘故意说，没有馒头了，都吃光了。弘历就说，绣橘有馒头！原来早上丫头绣橘的馒头没吃完，还剩了半个放在碗里。偏偏就被这小子看见了。”

    九阿哥笑起来，他摆摆手：“他这搞大专辩论赛呢！不行，我都说不过这孩子！”

    胤禛也笑：“可不是，他额娘也说不过他，要是狠下心，蛮不讲理的拒绝他，那他就哭。他额娘心软，就只好让他去看花看鲤鱼。这也就是他额娘，别的人，他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提的要求必须满足，要是敢玩心思、推辞搪塞，他马上拆穿你，还说：‘阿玛打你！’再大点更不得了，干脆就是‘赶出府去！’——就像刚才说的，直接投诉换人。这谁还敢说半个不字？立马服从命令了。”

    胤禛说到这儿，顿了顿：“所以照顾弘历的人虽然多，但真正敢和他开玩笑，拿话逗他的，一个也没有。全都得小心伺候着。”

    九阿哥叹道：“这么看来，也就你和他额娘拿得住他了，看来满府的人，就没他放在眼里的。但如果要求真的是确实满足不了呢？比如客观条件不允许什么的……”

    “也有那种情况，比如我不在家，上朝或者出门办事，他提出要见我，奶妈就会说我不在家，见不到。这时候弘历就会说，出去，街上等着！”

    九阿哥又惊又笑：“哟！这孩子，还知道上街等着？他上哪条街等着？他又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岂料胤禛摇头：“他知道上哪条街等着。”

    九阿哥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真的，老九你忘了？弘历几个月大的时候，就爱让我抱着满城的逛，不是有一次还冲撞了废太子么，他冲着废太子大哭，把人吓跑了……”

    九阿哥瞠目结舌：“就……就那么逛着逛着，他就把全北京城的地图都给记下来了？！这孩子脑子里有gps啊！”

    胤禛迟疑片刻，点点头：“恐怕是的。”

    “那你如果是去上朝呢？那他还往宫里闯不成！”

    “说了的，他会探索这件事的极限，弘历会让车马奴仆在最接近大内的地方等着，他好像明白，宫里不能随便进去，有危险。”

    “那如果你不是入宫呢？他也不知道你当天出门去哪儿了呀！”

    “他知道的。”胤禛说，“我和他说了。”

    “你和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说你每天去哪儿？！”

    “一开始我是好玩儿，出门时，就和弘历说，阿玛今天要去哪儿哪儿。后来就成了习惯，出门前我一定得告诉他我去哪儿了，不然回头就朝我发火。弄得我不敢不告诉他行程。”胤禛说到这儿，又补充道，“他就是要知道而已，也没别的意图。你告诉他了，他就老实了，也不会再发火，就老老实实等你回来，多早晚也安静等着。”

    九阿哥呆呆看着胤禛，他心想，这什么诡异孩子呀！

    他知道弘历有点不寻常，这两年他经常往雍王府来，也和这小子挺亲近，从胤禛那儿也听到不少弘历的事，但他还是没想到，这孩子会有这么古怪！

    九阿哥突然想到一点，他又问：“那，四哥你骗过他没有？比如说是去上朝，其实不是去上朝……”

    “骗过，就骗过一次。”胤禛说，“我想逗逗他，就和他说入宫，‘去见你皇爷爷’，其实我没入宫，是和老十七一块儿钓鱼去了。”

    “然后呢？”

    “被他识破了，气坏了，不吃饭，还把碗都摔了，大哭大闹，我抱着他哄他，结果呢，拿牙咬我。那是他头一次拿牙咬我。”胤禛苦笑，“就那么小一点点乳牙，咬得还真疼。”

    “他是怎么知道的啊！谁告诉他的？！”

    “没谁告诉他，我就带了高无庸一个人，弘历根本没有途径知道真相。”胤禛摇摇头，“至今我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我说谎的。所以仆人们也没谁敢在他面前说一句谎话。但那一次就够我受的了，往后我也懒得再骗他了，成本太高。”

    说话间，只见丫头婆子一群人，抱着一个衣衫华丽的孝子姗姗而来。

    小主人一来，九阿哥和斯杰潘全都站起身来。

    奶妈抱着弘历给九阿哥行礼，胤禛伸手接过弘历，丫头婆子就在一边垂手站着。

    第一时间，胤禛就看出弘历的反应不同寻常，他盯着斯杰潘的脸不移开目光，平时弘历见了九阿哥都会高兴，会伸手要抱，但是今天，也没有了。孩子好像完全无视站在一旁的九阿哥，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只顾着盯着斯杰潘，小脸儿神色肃穆。

    “怎么了这是？今天怎么不理我了？”九阿哥笑道，“就因为有陌生人来了，就把你九叔我给扔一边儿了？见异思迁的小东西。”

    胤禛也笑：“可能是的，他头一次见斯杰潘，大概是感觉奇怪了点。”

    难道是因为，弘历头一次看见金头发蓝眼睛？胤禛想，可是安德烈也是金头发。

    但弘历很怕安德烈，这一点胤禛早就看出来了，简直像耗子见了猫，怕得发抖。弘历那可怜样子，胤禛看了都心疼，所以那之后他也不敢再让孩子见安德烈。

    不过今天，这似乎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

    胤禛正想着，忽然怀里的弘历挣扎起来，孩子伸出小手，想回到乳母的怀抱里。

    胤禛大为诧异，一般而言，只要他在场，孩子更愿意跟着他，而不愿意跟着乳母。今天这返回头去找乳母的举动，确实罕见。

    “怎么了这是？”他笑问弘历，“饿了么？”

    孩子一声不吭，只伸手要乳母抱，那态度十分坚决。于是胤禛只好把孩子交给乳母。

    九阿哥笑道：“是不是见了生人，害怕了？”

    “也许吧。”

    回到乳母的怀里，弘历还不老实，还扭着小身子，探着手，那意思，是想去够斯杰潘。

    乳母会意过来，笑道：“今天难得看见洋大人，这是要看清楚一点儿么？王爷，这……”

    胤禛点点头：“你就依了弘历。”

    得了命令，乳母就往斯杰潘跟前，又走近了两步。

    弘历还不依，探着小身子还要往前，乳母就有点尴尬了，她是大清女性，和一个洋人站这么近，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小主人的命令她不敢不服从，于是，就又走近了半步。

    这时候，俩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几乎快挨着了。

    九阿哥忍笑道：“这孩子近视眼么？非得挨这么近看斯杰潘。喂，小子，这傻大个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说来听听啊！”

    他的话音还没落，却见弘历突然伸手，一把拔下乳母发髻上的银簪，狠狠朝着斯杰潘的脸戳过去！

    一声惨叫，斯杰潘一把捂住右眼，鲜血从他指缝流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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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    一片大乱！

    乳母的簪子被拔掉，黑发顿时散落下来，她吓得大叫！

    斯杰潘捂着脸也在惨叫，胤禛慌了神，赶紧叫：“大夫p大夫过来！”

    九阿哥用力扳住斯杰潘的胳膊：“别动！别乱动！斯杰潘你把手松开！”

    斯杰潘停下惨叫，他慢慢松开捂着脸的手，此刻，鲜血流了他一脸一手。[.la]九阿哥定睛一看，原来那根簪子戳在他右眼眉上，并未戳中眼球。

    九阿哥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赶紧叫人来，给斯杰潘拔下簪子，又给上了止血的药物。

    胤禛气得脸发青，他一把从乳母怀里夺过弘历，把他咣当按在石桌上，狠狠打他的屁股！

    “混账l账小子！胆大得包了天！你这是要杀人啊！”

    胤禛一发火，吓得丫头婆子跪了一地。

    九阿哥见斯杰潘基本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此刻见胤禛发这么大的火，只得上前阻拦：“别打了，四哥，好在簪子没戳中眼球。”

    “好在没戳中眼球！”胤禛怒得声音都在发抖，“要是戳中怎么办！斯杰潘招他惹了他，他用这么毒的手段伤人家！”

    胤禛这样一说，九阿哥想想，也不寒而栗。

    不让父亲抱，非要让乳母抱着，当然是因为乳母头上有银簪可以充当凶器，而一个劲儿让乳母往前走，挨着斯杰潘，不过是为了方便他行凶……

    九阿哥越想越寒，他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竟然想出这样的手段来伤人！

    然而，再看看被胤禛摁在石桌上的弘历，小娃娃大睁着双眼，脸色惨灰，下巴重重磕碰在石桌上，屁股被父亲打得震天响，竟然一声不哭。

    何止是不哭？连哼都不哼一声，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这孩子，到底……

    九阿哥不敢再想下去了，旁边斯杰潘还在呻吟，眼看着乱成这样，九阿哥只得和胤禛说，他先送斯杰潘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也别打弘历了。”九阿哥顿了顿，“你看看他这样子，哪里像知道错了？分明是甘愿付出代价。”

    九阿哥这么一说，胤禛就不由怔住了。

    回去的轿子里，斯杰潘捂着头上的伤口，也不叫唤了，只一脸晦气，看上去又沮丧又失落。

    九阿哥看看他，嘲讽道：“喏，这就是你的‘耶稣’，感觉怎么样？深受洗礼是吧？”

    斯杰潘把头低了低：“我真不知道他会是这样……”

    九阿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觉得你在仰慕神明，可是对神明而言，反倒觉得你是在冒犯他——我估计啊，你今天吃的就是这种亏。”

    斯杰潘捂着伤，一声不响。

    九阿哥想了想，又说：“别难过了，茱莉亚也‘享受’过和你今天这一样的待遇。”

    斯杰潘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九阿哥：“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呗，被弘历那小子连打带挠的，脸上都抓出血来了，恨得牙痒痒啊。”九阿哥苦笑，“是我四哥说的，所以他迄今为止都不敢再让弘历见茱莉亚。”

    斯杰潘不由喃喃：“就是说，他打了我，也打了茱莉亚……他不是无差别攻击，他是有选择的。（.la 无弹窗广告）”

    “当然是有选择的，就是不知道你俩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中招。”

    斯杰潘呆呆盯着轿帘子外面的街景，他突然，声音低沉地说：“也许是因为，我俩都是他的缔造者之一。”

    九阿哥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我，这个胚胎不会出现，如果不是茱莉亚，这个胚胎也无法生长成人形、更无法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等等！你这意思，他是在痛恨带他来这个世界上的人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他觉得活着很痛苦么？”

    斯杰潘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胤禟，当你第一次得知进化论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九阿哥呆了呆，笑起来：“你问这个啊。那时候我才刚到丧尸世界，什么都不懂，没有受过任何科学教育，所以我就觉得荒唐，胡扯。我怎么可能是从猴子变来的呢？我是天潢贵胄啊！我是阿哥啊！我阿玛是天子啊！这样高贵的我，怎么可能和猴子猩猩什么的搭上联系？”

    “是么。那么如果，当时有这么一只猴子蹦到你面前，用它的猴爪儿指着你，对你说，胤禟，你是我这种生物进化来的，其实你就是一只没长毛的猴子，你爹是猴子你妈也是猴子，俩猴子生下的你。剥下这身衣服，把你打晕了、关仨月不洗澡，你就和我一样又笨又臭，傻不拉几——你有什么反应？”

    “它猴胆包天了它！那还用说！我肯定咔吧一下，掰断它的脖子！”

    “看来，弘历也想掰断我的脖子。”

    九阿哥吃惊万分地望着斯杰潘：“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鄙视我。”斯杰潘郁闷地说，“不，鄙视咱们，鄙视这所有人。他不愿承认自己是由咱们这种低劣的生物诞生而来的……”

    “少胡说！”九阿哥怒了，“弘历这孩子很好的！一个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鄙视大人？！他很爱我们！”

    斯杰潘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也很爱普/京和赫敏它们，对不对？一看见这群猫咪你就高兴，恨不得每天抱着它们亲，心里再不痛快，一看见它们你就开心起来了，猫儿们捣了乱，你也说，哎没关系一只猫嘛，它懂什么呢？猫咪就算不听话、抓伤了你，你也就拿玩具气球捶捶它们，不会真下狠手。你对猫就是这么有爱这么宽容，可那和你爱宜妃娘娘，爱弘晸是一码事么？你对吴十七有这么宽容么？”

    九阿哥脑子没转过弯来，他有点傻了：“你是说，他把我当成……猫？”

    斯杰潘叹了口气：“至少你可以庆幸，在他眼里你是一只可爱的猫。至于我，大概是个又丑又笨的黑猩猩。”

    九阿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一派胡言！你是不是想炫耀你比我脑容量大啊？”

    斯杰潘一时间顾不上疼痛，乐得一塌糊涂。

    到了家，九阿哥又找来了医生，给斯杰潘重新清洗伤口，再涂上了药。

    “真是好险。”九阿哥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取笑道，“差点变独眼龙。”

    斯杰潘却闷闷道：“说不定命都得丢了。”

    九阿哥更笑：“被一岁半的孩子给杀了？那你死了都活该！如果真想结果你的性命，他该戳咽喉、戳心脏才对。”

    “这是大清又不是现代社会，万一感染了呢？咽喉和心脏的目标模糊，他又被乳母抱着，哪有戳眼球那么方便？再说，你忘了红龙是怎么杀邱一鸣的了？”

    九阿哥被他说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喂喂，你这说得我要把弘历当成杀人犯了！”

    斯杰潘却郑重其事道：“按照红龙的说法，我们确实应该把弘历当成潜在的杀人犯——虽然我也不忍心这么想。”

    这时候，弘晸捧着窗课本子来见九阿哥，因为最近九阿哥要检查他的习字。

    于是斯杰潘就把弘晸抱起来，放在怀里。

    “还是正常的孝更可爱。”他一脸笑容看看弘晸，“我宁可要弘晸，也不要弘历那个可怕的小东西。”

    弘晸嘻嘻笑起来，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你宁可要弘晸？他是我儿子，轮到你要了？还有啊，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

    斯杰潘一怔：“我说了什么？”

    “说弘历还有的救什么的，你这家伙，会不会看眼色！哪有那么说人家孩子的？还什么‘有的救’，人家孩子得了癌啊？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啊，嘴太欠了，你没看我四哥都不高兴了？尤其你怎么能说弘历没感情呢？那孩子和我们都挺好的。老十特别喜欢他。”

    斯杰潘大不以为然：“都说了嘛，他对你们有感情，不见得对其他人有感情，就算对你们有感情，也不是普通的人和人之间的那种感情，那是不一样的，他没有共情的能力。”

    九阿哥听不下去，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你，好好的孩子，被你说得像个怪物。”

    斯杰潘郁闷地嘟囔：“他本来就是个怪物。”

    九阿哥不由扶额大叹：“看看！又来了！都说了这话不能说的！你再不通人情世故也得有个底线吧，那是我四哥，那是他最喜欢的弘历！哪能当着人的面这么说呢！”

    旁边，弘晸听着，忽然说：“弘时也这么说。”

    孝子突然一插嘴，大人们都吃了一惊。

    九阿哥赶紧问：“你听弘时说的啊？”

    弘晸和弘时年龄差不多，又是堂兄弟，这两年四阿哥和九阿哥走得近，所以两个孩子也变得很亲近，总喜欢一起玩耍。

    弘晸点点头：“那会儿额娘带我去四伯家看戏，我俩一块儿玩来着，弘时就说他不喜欢他弟弟，说，他弟弟是个妖怪。他拿小刀划弘历的手，弘历都不出血。”

    这话，把九阿哥吓得毛骨悚然！

    “拿刀划手怎么会不出血呢！不对，等等k时怎么能这么干呢！这叫我四哥知道了，不得揍死他啊！”

    斯杰潘倒是在一旁哼哼：“都说了，那孩子不是普通生物。”

    “又来了！”九哥瞪他，“以后千万别再提这茬了，我四哥本来对你就心存芥蒂……”

    斯杰潘讶异：“四爷对我心存芥蒂？为什么啊？”

    九阿哥心知自己说漏嘴了，他也没法说实话，只得支吾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跟着俞谨，有前科呗……”

    正说着，吴十七上前来报说，八阿哥和十阿哥过来了。

    俩人都是熟客，也用不着在前厅等着，直接跟着管家进了书房。九阿哥也不客气，让他们坐了，又命仆人上茶。

    “什么事儿啊都跑过来？”

    十阿哥笑道：“是说，想起弘历那小子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我来问九哥，得准备什么礼物。”

    九阿哥摇头：“今天就得围着这小子转了。”

    八阿哥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斯杰潘，留意到他右眼上那块白布。

    “他这是怎么了？”

    九阿哥苦笑：“别提了，我们刚刚从四哥那儿回来。”

    然后，他就把刚才出的那档子事儿，和八阿哥他们说了。

    八阿哥他们全都吃惊不小！

    “怎么会呢！”十阿哥马上说，“弘历是个多好的孩子！对人多亲热啊！他怎么会动手伤人呢？斯杰潘！是不是你先做了什么，得罪人家了！”

    斯杰潘万分委屈道：“我什么都没做！不信你问胤禟！我今天一直跟着他呢！”

    九阿哥也说：“别怪他，真的不关他的事。”

    八阿哥皱眉道：“那就奇怪了，一个孝子，怎么会有这种处心积虑？”

    九阿哥犹豫片刻，才道：“弘历不是普通孩子，这一点咱们不都有过共识么？你们看他先前是怎么对弘时的？”

    十阿哥有些不大高兴：“兄弟之间你争我夺，这也不奇怪。他对咱们几个都挺好的。”

    言下之意，问题出在斯杰潘身上。

    九阿哥不语，他心知十阿哥喜欢弘历，每次他过去，弘历都高兴得不得了，发自肺腑的欢迎他到来。

    这种情况下，对十阿哥说弘历的坏话，他一定听不进去。

    可话又说回来，弘历对他们几个是真的很好，孝子身上常见的那种抗拒、认生、哭闹烦躁……从来没有在弘历身上出现过，他每次见到他们都很亲热，趴在十阿哥背上骑大马、缠着九阿哥要糖吃……就算九阿哥自己，要不是今天亲眼看见，他也难以想象这孩子会有这么阴暗的一面。然而一想到斯杰潘那个猫的比喻，九阿哥的心绪又复杂起来：再开朗的孩子也有闹脾气的时候，再机灵的孩子也做不到一岁半就爱憎分明，这么显而易见的不合常理之处，他和十阿哥他们以前竟然丝毫未曾察觉……到底是什么在影响他们的理性判断？？

    九阿哥不由打了个寒战，难道弘历看他们，真的像他看那群猫咪一样，是居高临下、完全掌控的么？

    八阿哥还算客观，他又问九阿哥：“那，你们的结论是？”

    九阿哥看了斯杰潘一眼，他想把斯杰潘在轿子里和他说的那番话，说给八阿哥听，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背着胤禛数落他孩子么？自己和斯杰潘私下里说点什么还无所谓，一旦传出去，那就不好了。

    “呃，我们是觉得……”

    九阿哥的话都还没说完，吴十七一头大汗快步进来：“主子，雍亲王来了。”

    九阿哥一怔：“是么？”

    吴十七的声音有点哆嗦：“好像雍王府出什么事儿了，雍亲王的脸色看上去坏极，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说要见主子，又问……问斯杰潘在不在。主子，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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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    八阿哥赶紧起身：“走，.la [棉花糖]”

    一群人连同斯杰潘，慌忙离了书房。

    到了前厅，九阿哥一看，果然胤禛等在那儿，还有高无庸带着的两个长随，那架势，着实不善！

    九阿哥诧异道：“四哥，出了什么事了？”

    胤禛脸色非常差，但一见九阿哥，他还能把心头怒火压一压。

    “弘历的乳母死了。”

    九阿哥呆了呆：“什么？”

    “被毒死了。”胤禛继续道，“就是你们刚走，前后脚的事。”

    八阿哥他们全都吓到了！

    “怎么好好的会被毒死？！”

    “那碗粥，本来是给弘历喝的。据说弘历怎么都不肯喝那碗粥。乳母以为他嫌烫，就自己舀了一勺，试试温度，结果……”

    九阿哥惊得脸都白了：“怎么会有人下毒！”

    “是，怎么会有人下毒呢？”胤禛盯着九阿哥，“老九，你要不要亲眼去看看那具尸体？弘历的乳母浑身肿胀发紫，皮肤都开裂了，淌出来的尸水，臭得整个屋子都不敢站人。”

    九阿哥呆了好几秒，突然，回过神来！

    “四哥这意思，是怀疑我？！”

    胤禛冷冷看着他：“我不怀疑你，我怀疑斯杰潘！”

    他如此直接的把怀疑指出来，大家都懵了！

    八阿哥吃惊地望了望斯杰潘，又看看九阿哥，他勉强道：“四哥，你这猜测是不是太唐突了？就因为斯杰潘去了你家一趟……”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弘历伤他的事？”胤禛声音很尖锐，“如果不是他心怀叵测，弘历为何要出手伤他！”

    斯杰潘慌了神，他一把拉住九阿哥：“没有！我什么都没干！胤禟，我今天不是一直都和你在一起的么？”

    九阿哥被他这么一拉拽，也定了定神：“四哥你别乱猜。不会是他下的毒，他一直和我在一块儿，没这个可能性。”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弘历要伤他！”

    九阿哥一听，也火了：“你该去问弘历呀！你怎么能问受害者！”

    胤禛盯着他，咬着牙道：“本来弘历今天出手伤他，我就觉得奇怪，这孩子虽然脾气怪一些，但最多也只是哭闹撕咬，他再怎么不喜欢人家，也只是拉扯对方的头发，抓破对方的衣服，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出手伤人过，老九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在恨斯杰潘！他为什么恨他！难道不是因为斯杰潘想害他？！”

    九阿哥被他说得又气又错乱：“四哥你这什么逻辑，哦，你儿子出手伤人，你不去反省你自己的教育，反而来怪受害人！往后他长大了杀了人，难道你也觉得，是被杀的那个犯贱，惹了你儿子？！”

    岂料，胤禛还真的点点头：“对。一定是对方的错。”

    九阿哥气得都快疯掉了：“你儿子是神仙？是上帝是耶稣？出了事儿都是人家的错，他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你他妈被你儿子给洗脑了么！”

    九阿哥破口大骂，没想到胤禛并未和他对骂，他冷冷道：“那好，我实话告诉你，老九，这不是弘历第一次出手伤人。”

    九阿哥愣住：“什么意思？”

    “半年前，有天地会的人员混入王府，想要刺杀我，当时就是弘历识破了对方。”胤禛淡淡望着他，“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所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弘历骑在尸体身上，尸体的太阳穴被扎进去一大块碎瓷片，弘历的手里抓着一只破碗。”

    八阿哥九阿哥他们，吓得打了个寒噤！

    “后来我叫人去查这具尸体，又抓了好几个与之有关的，用了刑才得知，死者多年来一直在进行反清复明的活动，潜入王府就是为了刺杀我。”

    八阿哥颤声道：“可是四哥，这事儿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们提过？！”

    “我怎么和你们说呢？”胤禛冷冷看着他们，“你们如今都把弘历当小变态，都觉得他不正常，你们已经把他当另类看待了，我再把这种事情告诉你们，往后你们还愿意见他么？你们难道不会把这孩子视为怪物杀人犯、避之不及？”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就哑口无言了。

    胤禛又看看九阿哥：“所以老九，你懂了么？这不是弘历第一次出手伤人，他也决不会无故伤人！如果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我自然不会来你这儿追究，但是现在，弘历的乳母横尸王府，而且下毒之人，手段如此恶劣……你们前脚走，后脚就出事！如果不是斯杰潘，还会有谁做这种事！”

    九阿哥的脑子嗡嗡乱响，他喘了口粗气，胡乱摆摆手：“我知道，事关弘历，四哥你容易激动，但这件事多得是疑点，你凭什么就把他当做嫌疑对象？”

    “那你说，除了他，还有谁是俞谨的手下？9有谁会对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起歹意？！不是他，那就是我府里的奴仆了？可他们又有什么必要去害弘历！”

    “斯杰潘和俞谨已经没关系了！四哥你别冤枉好人！”

    “我冤枉好人？”胤禛冷冷一笑，“安德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要小心弘历的安全，说，俞谨肯定不甘心，肯定还会做手脚。如今缝隙消失，闸口关闭，俞谨的人根本就过不来！此刻在这儿的除了斯杰潘，还有第二个和研究所有关的人么！”

    九阿哥呆呆看着他，他的浑身都在抖，虽然说不出话，但他的手始终抓着斯杰潘的胳膊。

    “另外，我还想让你看看弘历住的那屋子后面，今天翻查出来的东西。”胤禛一抬手，“这么大一罐，不用打开我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你一定闻过那味道——老九，那是泡着断肢的福尔马林。那种东西，竟然就放在弘历住的屋后！如果你说斯杰潘无辜，那我就奇怪了：咱们大清，上哪儿去买福尔马林？”

    九阿哥抓着斯杰潘的胳膊，他硬着头皮道：“四哥，不是他！他没有下毒！”

    胤禛不出声，只冷冷看着他。

    “他真的没下毒！他这一整天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其他人！”

    十阿哥站在一边，小声说：“九哥，你就让斯杰潘跟着四哥过去一趟……有没有嫌疑，过去查问了再说呗。”

    九阿哥一听，顿时暴怒：“他是清白的！凭什么过去！就他妈因为差点被老四的儿子戳瞎了眼，他就有嫌疑了？！你们这样，和怪被强奸的穿太少、被抢劫的爱露富有什么区别！lo逼言论！受害者反倒他妈有错了，你们这是倒打一耙！有罪推论！”

    八阿哥叹了口气：“老九，大清可不就是有罪推论么？你别把现代那一套拿过来……”

    他这样一说，九阿哥就冷笑起来：“是么？不能把现代那一套拿过来啊！那我倒要请教各位了，这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受不了大清的落后野蛮，非得逃出去的？现在看来，你们几个骨子里就够落后够野蛮的h然大清这么适合你们，你们就留在这儿呗！”

    八阿哥脸色一沉：“老九，你是怎么说话的？难道让斯杰潘过去雍王府一趟，问他几个问题，都不可以么？”

    “我不觉得这只是过去问几个问题的架势。”九阿哥冷冰冰道，“当我瞎啊！你们是想拉了他去，给他用刑，逼着他承认他没做过的事情！”

    胤禛被九阿哥这番话也给激怒了，他点点头：“好，既然老九你不肯合作，那你也别怪我动手，来人！”

    斯杰潘吓得手脚乱颤，他躲在九阿哥身后，都快哭了：“我真的没干！胤禟！你相信我！”

    九阿哥气得目眦欲裂，他闪身挡住斯杰潘：“老四！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对你什么都不打算干。”胤禛盯着九阿哥身后的洋人，“我就是要把斯杰潘带回去！我要好好问问他！”

    九阿哥呆了两秒，突然，他转头冲进屋，还没等八阿哥他们回过神，他竟然擎着一柄剑回来了！

    十阿哥见他这样，吓得倒退两步，结结巴巴地说：“九哥！你、你想干什么啊！”

    九阿哥也不说话，他刷的一下抽出剑来，明晃晃指着他们几个。

    胤禛大怒：“老九！你这是要和我们翻脸？！就为了他？！”

    好半天，九阿哥才缓缓开口：“没错。就为了他。”

    胤禛顿时呆住！

    “他是清白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你们不信我也罢了。我也懒得再和你们说。”他冷冷看看胤禛他们，“我知道，你们还在记恨丧尸世界的那个斯杰潘，你们对面前的这个斯杰潘漠不关心。你们可以接受两个茱莉亚的人品截然不同，但说到斯杰潘，你们就懒得费这力气了。你们不打算了解他究竟是个什么人，也不在乎他究竟干没干坏事，不管他有多无辜，反正你们就认定了，他罪大恶极，和前面那两个一样。你们诬陷他，逼着他自证清白，哪怕他原本比雪还要清白。”

    胤禛吃惊地望着他，竟一时语塞。

    “没错，我杀了那两个，前面两个斯杰潘都死在我的手上。但是，我不想再杀第三个，你们谁也别想逼着我做这种事情！”九阿哥说完，将他们三个一一扫视了一遍，“史书上，我已经和四哥你翻过一次脸了；两年前，我和八哥也翻过脸。如今，我不怕再得罪你们！”

    说完，九阿哥抓着那柄剑，他用剑尖在地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线。

    “这就是界限。”他手握长剑，抬起头来，面无表情望着那三个，“谁敢越过这条线，我就不会再把他当兄弟。我话已至此，有胆子的，拒上来抓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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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    斯杰潘小心翼翼走进书房，他靠在门边，看着坐在书桌前的九阿哥。（.LA 好看的

    “胤禟……”他小声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望着他的背影，斯杰潘再度想起刚才院子里那一幕。

    当九阿哥用手里的长剑在地上划下那一条线，又说了那番话之后，斯杰潘就分明地看见，那位雍亲王脸上本来凶狠狰狞的神色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确认的神色：震惊，失望，沮丧，伤心难过……或者这之类的。

    然后，他转过身去，一言不发的走了。

    剩下的两个，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也走了，唯独十阿哥，哭哭啼啼上前半步，伸手想去拽九阿哥，但九阿哥只握着那柄剑，一动不动，像看敌人一样看着弟弟。

    最终，十阿哥也走了。

    危机解除，斯杰潘非但没有感觉到松了口气，反而愈发胆战心惊。

    他担心地看着九阿哥，看他的脸那么白，白得毫无血色、近乎透明。

    然后，九阿哥把手里的长剑当啷一扔，也转身走了。

    剩下吴十七那群奴仆，战战兢兢围在一旁，手足无措。

    斯杰潘觉得心里刀剜一样的难过，他走过去，拾起地上的长剑，把它放回到剑鞘里，将它交给吴十七。

    他低声说，“我去看看九阿哥。”

    回到书房，斯杰潘望着九阿哥，他心里依然难过，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此刻众叛亲离的这个男人。

    好半天，九阿哥才抬起头来，望了望他。

    “不用担心了。”他轻声道，“没人敢抓你去拷问。他们放弃了。”

    “胤禟，我给你惹了麻烦么？”斯杰潘不安地望着他，“是我让你们兄弟吵架的……”

    “和你没关系。”九阿哥哑声道，“就算有一点点关系，也只是导火索。是他们欺人太甚。”

    斯杰潘忍耐了良久，终于，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胤禟，你说你亲手杀了两个斯杰潘……这是什么意思？你杀了两个我么？”

    他问出这一句，立时就看见，九阿哥的肩膀轻轻一颤！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斯杰潘才听见，九阿哥低声道：“你真想知道？你不怕后悔？不怕知道了以后……会恨我？”

    他这样一说，斯杰潘就怔住了。

    他呆呆望着九阿哥，嘴唇微微张合。

    见他这样子，九阿哥长长的呼出口气：“也罢，事已至此，再瞒着你也没意思了。坐那儿，老实听我说。”

    那个傍晚，在金红色的霞光淡影里，九阿哥将过去的那些事情，全都说给了斯杰潘听。

    他将自己是怎么掉落在丧尸世界，怎么结识了那个斯杰潘和红龙，最终是怎么和红龙用计，杀死了那个斯杰潘和石锁……这统统的经历，都告诉了斯杰潘。

    他也将自己与军方合作，怎么做陷阱引得那个军火贩子斯杰潘上钩，最终在酒店射杀他的过程，系数坦白了出来。

    九阿哥说了很久，故事太漫长，他说得嗓子都哑了。

    斯杰潘始终默不作声的听着，但他的神色，却仿佛是沸腾的水，各种神情在他的双眸涌动：震惊、恐慌、厌恶、憎恨、悲哀、失望……这一切交汇在一起，让九阿哥几乎无法断定，他到底处于何种心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最终，九阿哥抖着近乎干裂的嘴唇，嘶声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当初在实验室里，我是那种反应了吧。”

    斯杰潘像个人偶，机械地点着头，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机械：“你以为我是他们，是那两个……复活。”

    “你当然不是那两个的复活，那两个人已经死了，确凿无疑，他们就死在我的手上，而且死因都是一模一样的。”九阿哥说到这儿，抬起头来，望着斯杰潘：“所以如果你害怕，害怕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或者为那两个的遭遇憎恨我，不愿意再留在我这儿，那都可以的。”

    斯杰潘一怔：“什么意思？”

    “我想过了，如果你执意想回去，我让安德烈在送走红龙的同时，也把你悄悄送回去，只不过你得躲开俞谨，重新生活了。如果你不愿意回去，那就暂时留在大清，半年后和我们一起离开，去往四百年后。到了那边，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彼此之间再无交集。”

    斯杰潘慢慢低下头，金发垂落，遮蔽住他的脸孔。

    “……我不觉得你会杀我。”他突然说，“我不是那两个。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九阿哥点点头：“对，你和那两个是不一样的。”

    “但是关于第二个，胤禟，你那样做……那样做，是不对的。”他颤声道，“你伤害了他，我是说，第二个斯杰潘，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挽救，可你还是不该那样做！我不是说你这样对他有什么伤害，我是说这对你自己是一种伤害。他死不足惜，我并不同情。可是你……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觉得这件事你做错了，至少你没有做出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

    斯杰潘低着头，呆呆盯着地上的青黑砖面。

    “我的脑子很乱，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慢慢站起身来，“我得好好想一想。”

    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过这不是你的错，胤禟。”斯杰潘轻声说，“我……不，他，第二个斯杰潘，他会爱上你，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责怪自己。这结局就是他的选择。我能理解他，我能明白那种感受。”

    九阿哥怔怔望着他。

    斯杰潘说这番话时，没有回头，门外深蓝如碧的天空，还有夕阳金红余晖，衬托着他的背影，洋人那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凄怆。

    次日，又是上朝的时间。

    九阿哥本想告假不去，但转念一想，凭什么！

    他没做错事，他不用躲躲闪闪。正相反，是那三个做错了，是他们得罪了他！

    该躲着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这么想着，九阿哥反倒来了气，于是他就带着这股子怒气，像头牛似的，气冲冲去了紫禁城。

    上朝之前，大臣们照例在朝房寒暄，然而九阿哥和谁都不搭理，他甚至不去理会八阿哥和十阿哥。

    今天他这古怪的表现，引得众人侧目，也有人听说了昨天在九阿哥府里的那场大闹，虽然不敢当面提及，但知情者都互相使眼色，那意思是，万万没想到铁杆的八爷党，居然也会对八阿哥动刀动枪的。

    九阿哥不理那三个，那三个自然也不好主动和他打招呼，只有十阿哥怯生生喊了一声“九哥”，九阿哥也当做没听见。于是气氛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僵持到上朝。

    然而他们之间气氛不对，这一点就连康熙都看出来了：九阿哥被孤立，独自身处阿哥们之外。

    于是他一皱眉：“又怎么了？”

    他说又怎么了，是说这一年半载，几个阿哥见天的闹事，昨天还好得抱团穿一条裤子，今天就摆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孝儿都没他们变得快。

    八阿哥默默叹了口气，心想，我们这是在排列组合呢。

    康熙哼了一声：“不是为了女人，就是为了洋人。成天就为这些不正经的事情争吵！怄起气来，一个比一个架子大！连朕都不放在眼里！”

    老爷子那话里还有话，他的意思是，若为了储君的位置厮打，他好歹还能明白原委，可如今这算怎么回事？傻儿子们尽为了些他理解无能的事情内讧，内讧就内讧吧，还都不告诉他，害得他连插嘴问一问的机会都没有。

    胤禛在下面听着，低头不语。

    其实他今天，已经后悔了。

    昨天气势汹汹跑去九阿哥府上，叫着嚷着让他交出斯杰潘，那时候胤禛正在气头上，他是被弘历乳母的可怕尸体给吓着了，他一想到，如果那碗粥被弘历吃进去……胤禛就吓得不轻，就执意要把嫌疑栽到他一直不喜欢的斯杰潘身上。

    但是，昨天在九阿哥那儿，听了弟弟那一席话，回来冷静想了想，胤禛又觉得，自己确实太鲁莽了。

    斯杰潘跟着九阿哥寸步不离，平日又是从来不离开九阿哥的府邸，而且先前又给他们帮了大忙，他不问青红皂白，硬说人家是幕后黑手，这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九阿哥那样激烈地为斯杰潘辩白，他就是听不进去。非得逼着九阿哥抽出剑来，声色俱厉和他们决裂，胤禛这才有了反省：如果斯杰潘真的在背后捣鬼，凭着九阿哥那么精明细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觉察不出来？

    他不信任斯杰潘也罢了，他怎么能连老九都不信任？

    想到这儿，胤禛是真的懊恼了。他和九阿哥的兄弟感情不能和别人比，当初大家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和九阿哥两个人出去跑车赚钱，比谁都辛苦。后来九阿哥出车祸，再加上八阿哥陷害他们，这一连串的事情，不都是他们一起扛过来的？他们是连最艰苦的日子都熬过的呀！

    更别提，大家还在丧尸世界一同死里逃生。

    他怎么就能把九阿哥逼到那一步去呢？

    但是今天早上在朝堂上，九阿哥的态度那么冰冷，别说他，十阿哥和他打招呼都不理会，胤禛原本想上前缓和一下关系，这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好容易磨磨蹭蹭熬到退朝，几个人出来一看，九阿哥比谁溜得都快，转眼就没影了，好像生怕和他们打照面。

    胤禛和八阿哥他们，站在大殿外，各自看看，都很无奈。

    胤禛叹了口气：“好想找个咖啡馆喝杯咖啡。”

    八阿哥笑道：“亏得四哥还有这份闲心。”

    “我是想，要是能有个地方坐一坐，咱还能和老九说清楚。”

    十阿哥摇头：“他在气头上呢，现在去和我九哥说话，那就成火上浇油了。咱们还是再缓缓吧。”

    八阿哥想了想：“弘历那边，没事了么？”

    胤禛摇头：“没什么了，我叫人好生看着，食物饮水都有跟前的人先试毒。而且我觉得那小子能判断出来，昨天那碗粥他就死活不肯喝。”

    八阿哥皱眉道：“这事儿是很蹊跷，你说下毒的人藏着福尔马林是干什么用？难不成，杀了人，把尸体泡在里面防腐？”

    胤禛犹豫良久，才道：“和你们说吧，那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断肢，我取出来看过了，是丧尸的胳膊，这玩意儿我太眼熟了。”

    这下，那俩都吓着了！

    “大清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十阿哥跺脚：“这下确定是俞谨干的无疑了！九哥也真是，怎么就那么护着斯杰潘p我说，那小子还是有嫌疑的！”

    胤禛赶紧道，“别这么说。老九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十阿哥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在，“护着一个同性恋！我看，有鬼！”

    他这样一说，那俩都抬头看他！

    “你也知道这事儿了？”胤禛吃惊道。

    “什么叫我也知道？”十阿哥愕然，“我是自个儿猜的呀！”

    “你怎么会猜到这个方面去的？！”

    “斯杰潘那家伙不是同性恋才怪！三十好几了没成亲没女友，还成天黏着我九哥！而且我九哥那些妻妾都不避讳他，我亲眼看见他抱着孩子，从后院女眷住的地方出来。这换了是个直的，我九哥能饶他么？”

    胤禛喃喃道：“没想到这么明显……”

    十阿哥好奇地看着他：“四哥你早就知道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胤禛支吾道：“我……我听茱莉亚说的。是她从研究所的同事那儿听来的八卦，我当你们都不知道呢。”

    八阿哥更吃惊：“我确实是不知道啊！怎么就我一人不知道？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这叫人怎么说……”

    “老九他不会真的弯了吧？喂！老十，他该不会是为这才和那个盈袖分手的吧！不然到底为什么呀！老天爷！他和斯杰潘是不是已经那啥了？你说我怎么就一丁点儿也没看出来呢！”

    “唉唉，这问得跟狗仔队似的。八哥你这也太八了……”

    三个人互相望望，都很尴尬地笑起来。

    “所以还是有咖啡馆比较好，说人家闲话也有个地方。”胤禛摆了摆手，“走吧，别站在宫里说这种事。回头叫皇上瞧见了，又得生气。”

    九阿哥从宫里回来，到家，也不搭理任何人，径自回到书房。

    他还是有些生气，虽然他已经看出来，胤禛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九阿哥心里明白，对方已经不想再和自己对抗了。

    但他不想搭理胤禛。

    昨天大家闹得那么僵，气得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这还没到24小时呢，胤禛就想让他接受道歉？

    门都没有！

    这么琢磨了半天，九阿哥忽然觉得不对劲：斯杰潘怎么在里屋没声呢？

    他赶紧起身，去了书房的里面。

    却见，屋里空空荡荡，桌上被镇纸压着一张字条，九阿哥拿起来，上面写着：胤禟，我走了，对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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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    九阿哥一下跳起来，冲出书房：“老吴！老吴！”

    吴十七慌忙跑过来：“主子？”

    “斯杰潘呢！”

    “啊？主子不是派他出门办事儿去了么？”吴十七喃喃道，“他还叫我找账房支了十两银子……”

    九阿哥气得想扇他耳光：“谁说我派他出去办事儿！他一个洋人，连紫禁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他能办什么事儿！”

    吴十七也愣了：“可是斯杰潘自己说……”

    “他那是骗你啊！怎么连这都瞧不出来！”九阿哥恨得要踹他，转头又跑回书房。[.la 超多好]

    他拿着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是斯杰潘的字无疑了，竟然说什么对不起……他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九阿哥越想越生气，他又生气又担心：一个21世纪的外国人，一个研究胚胎的科学家，拿着十两银子就想在大清闯天下，到时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行，得去找他！

    搜寻行动持续到深夜。

    九阿哥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他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一个大活人，一个金发蓝眼睛的洋人，一个连京话都说不标准的现代洋人……居然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居然还有这种事！

    九阿哥越想越气，气得他摔杯子踢板凳的，阖府老小都被他吓着了：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光是自己带着奴仆去找，这显然不够，九阿哥冷静下来，想了想，他得多找些人手！他要发全城通告！

    然而，九阿哥终究是不敢把事情闹大的，不然闹到康熙那儿，就解释不清了。

    好在他还有些厉害的人脉手段，于是密令传下去：只要看见有金发蓝眼睛、独行的西洋人，就立即来向他汇报。

    结果呢，三天过去了，那家伙竟像钻入了地底，连根头发丝儿都没让人瞧见！

    好你个斯杰潘！出息了啊！能耐大了，居然学会了遁地法！

    当然，斯杰潘是不可能学会什么遁地之法的，所以到了第四天头上，消息就报来了：有人在出京的路上，瞧见了他，他骑着一匹马。

    九阿哥想我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马怎么没把他给颠下来？！

    同一时间，又有消息来报，说京郊附近有富户遗失了马匹。

    敢情这马是他偷的。

    同时，那家还报案说，不光丢了马，还丢了好些馒头大饼，那是做好了准备给地里的短工们吃的，结果不知是谁，一夜之间全都偷走了。

    以及遗失物品还有：两套粗布衣服，一双鞋，一袋大枣，一袋花生。

    九阿哥气乐了：好啊，这家伙竟然学会了偷东西！

    ……倒是没偷钱。

    九阿哥暗想，他手头就那十两银子，攒着点儿花，能花上一两个月。可是钱总有用光的一天。

    到那时候，是不是就得下手偷钱了？

    估计斯杰潘干不出那种事。

    不过自己最好在他变成乞丐之前，把他找回来。九阿哥想，不然就太可怜了，一个科学家，在大清满世界要饭什么的……还真丢不起那人。

    又过了两天，有人报给九阿哥，说，在离开京城向北的某个镇子上，看见了斯杰潘的踪迹。

    九阿哥赶紧吩咐，“给我把他看住！盯得死死的！我这就到！”

    然后他带了人，骑着快马就朝着报消息的方向赶去。

    斯杰潘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九阿哥暗想，为什么是往北而不是往别的方向？

    北方有什么？

    他要去东北么？他去那儿干什么呢？

    忽然间，九阿哥的脑子一个闪电，他顿时明白斯杰潘想去哪儿了。

    他不是要去东北，他是要去比东北更北的地方。

    他要回俄罗斯！

    想明白这一点，九阿哥一时间哭笑不得。

    快马加鞭，九阿哥费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赶到了消息的来源处。到了地方，自然有官府的人接应，但这时九阿哥却得知了一个更让他生气的事情：斯杰潘不见了。

    “叫你们盯住他盯住他，怎么会跟丢的？！”九阿哥火冒三丈，差点要拿鞭子抽那个报信的官员，“我都追到这儿来了，路上累得马都吐白沫儿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那官员噗通跪在地上，吓得面如土色：“九爷饶命！下官是叫人盯着呢，那洋人前一晚还在破庙里呆着呢，下官不敢打草惊蛇，就想了个法子，叫人把他的马给偷走了，下官想，这下他就没法走了。谁知天蒙蒙亮，破庙里就没了人！下官已经叫人四处寻过了，都没瞧见……”

    事已至此，就算把这匈儿的脑袋揪下来，也于事无补。

    冷静下来，九阿哥想，斯杰潘会去哪儿呢？

    马也没了，再偷一匹，又得费一番功夫，那家伙又不是个惯偷，想来肯定很难。

    多半是靠两只脚走吧，九阿哥想，既然如此，怎么都逃不出这方圆几十里的地盘！

    那就下令，好好找！天罗地网就铺在这一块！哪怕斯杰潘藏在犄角旮旯里，也得给他找出来！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县城顿时布满了神色紧张的差役，连刀笔小吏都被撵出去找人。这下，他们手头的差事不得不停下来，县衙的行政运作都被打乱了。九阿哥暗想，自己这算是滥用公权吧？

    前几天他还指责八阿哥他们“又野蛮又落后”呢。其实自己着起急来，不也和他们一样么？

    他坐在空荡荡的县衙里，平时作威作福的县太爷，此刻哆嗦着黄且胖的大肉脸伺候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其实这县令正巧是九阿哥的人，某种意义上，算是九阿哥的奴才的奴才——吴十七的儿子放出去了，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上个月还来给九阿哥磕过头，因为是家生奴才，放出去做官就是主子的恩典。眼前这县令依傍的，正是吴十七的儿子的势力。

    他万万没想到，靠山的靠山竟然来了自己的县，此刻他想逢迎九阿哥，又怕他在气头上，哪句话没说好，自己头上的红顶子就交代了。

    坐在县衙里，喝了两口茶，九阿哥仍旧觉得心焦，他也不想一直呆在这儿等消息，于是索性抓了马鞭，起身带了人出去。

    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只是带着人、骑着马在外面瞎转悠，反正坐屋里也找不到斯杰潘对不对？还不如出来溜达，打听一下消息。

    从早上溜达到中午，眼看着日影都没了，还是没半点消息。九阿哥又热又累，心中烦躁，他也不想再回县衙，于是带着人在街头一家饭馆坐下，要了壶酒，又点了两个菜。

    九阿哥心情不好，随从们也不敢吱声，都默默坐在一边吃午饭。正午，又是春夏之交，天气刚开始热，整条街都显得十分安静，柳树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路旁，黄狗趴在店铺门口打瞌睡。

    就在这时，一阵吵嚷打破了死气沉沉的宁静。

    吵嚷声是从街对面的悦来客栈传来的，九阿哥和随从们不由抬头望过去，只见几个人围在客栈楼梯那儿，声音挺大，九阿哥侧耳听着，在一片嘈杂中，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已经把银子给你们了，为什么你们还要赶我走？”

    九阿哥突然从椅子里跳起来，撞得桌上酒杯菜碟叮咚乱响！

    也顾不得撞疼了的地方，九阿哥拔腿就往对街跑去，随从们都吓坏了，东西也顾不上拿，跟着九阿哥飞奔过去！

    到了跟前，只见客栈掌柜和两个店小二站在楼梯上，围着一个穿粗布衣衫，身材高大的男人骂骂咧咧，九阿哥抬头一望，那人不是斯杰潘又是谁？！

    再一听，就见那掌柜骂道：“满城的差役都在拿你！你留我这儿不是祸害我么！我好心让你住了一晚，你也该够本了9这儿和我狡辩！小心我把你告到官府去！”

    斯杰潘没注意到楼下的九阿哥他们，他还兀自仰着头，和那掌柜争辩：“是因为你答应了我，不把我住这儿的事说出去，我才给你那么多银子！你收了我的钱，只让我住了一晚上，就要赶我走c！我可以走，你把银子还给我！”

    一个小二笑起来：“谁说我们掌柜提前收了你的银子？你去四处打听打听，这店里的客人，都是离店才结账！”

    “对呀！我们掌柜还没让你结账呢！算你运气了！再不走，小心我们告了官府，让差役拿你！”

    斯杰潘被他们这番话气得脸色煞白，他死死抓住楼梯栏杆，咬牙道：“我就不走！我就不走！我给了加倍的钱！你们这是讹诈！是违法的！”

    那掌柜一听，哈哈大笑：“违法？我们违了哪门子的法？”

    “对呀！有本事你去告呀！你有那个胆子去见官，我们就跟着你一道去！”

    “我不去！你们让开！我要回我的房间！我给钱了的！”

    见他执意要往楼上走，掌柜和店小二也火了，他们三个一起伸手，把斯杰潘往下推！

    斯杰潘被他们三个齐用力，抓着栏杆的手一时没握住，竟整个人往后仰，要从楼梯上跌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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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    九阿哥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上楼梯，从后面一把扶住斯杰潘：“小心！”

    斯杰潘打了个趔趄，他站稳了，还想往楼梯上冲，突然间，回过神来！

    猛然一回头，他看见了身后的九阿哥！

    “胤禟！你怎么在这儿！”他失声叫起来。

    九阿哥松开双手，他微微一笑：“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儿。”

    斯杰潘的脸，顿时窘得红了。

    终于找到了这家伙，九阿哥悬了这么久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此刻，他也有了闲情逸致，于是笑眯眯道：“你和人在这儿说什么呢？”

    斯杰潘想起来了，他伸手一指那掌柜，恨恨道：“我住他这儿，给他银子了，他昨天，答应不把我在这儿的事说出去，现在他又要赶我走！而且不肯退我的银子！”

    “你给了他多少银子？”

    “九两！”斯杰潘越说越气，他索性掏出荷包，“你看！你看！只剩几个铜板了！我把银子都给他了！可他拿了我的银子，出尔反尔又要赶我走！”

    九阿哥叹息摇头：“你把银子给他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他会贪掉你的钱、再去报官、出卖你？”

    斯杰潘睁大眼睛：“可是……可是他答应我了呀！”

    “你这意思，人家答应了你，就不能再骗你？你当人人都有一副侠肝义胆？”九阿哥说着，一指那掌柜，“你就没想过，这世上也有像他这样，一肚子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一句，可把掌柜的给惹恼了！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掌柜指着九阿哥大骂，“我拿他的钱，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敢诬赖我！小心我连同你和这洋人，一起告到衙门去！”

    “对！对！”那两个店小二也附和，“现如今衙门正在捉人呢！就在捉这洋人！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九阿哥此刻是一身便装，手里摇着折扇，不显山不露水，看上去也就是个富家公子哥儿的模样。

    他一听这话，笑起来：“是么？好啊！到衙门去！且不提这洋人犯了什么事儿，光是你们昧人钱财、欺诈无辜这一项，就够打一百板子的！”

    那掌柜仔细打量了九阿哥一番，他看出来了，面前这年轻俊美的公子来历不小，只见他身着娃儿脸万字皱纱袍，外罩件美人蕉团花绒马褂，拒没有披金戴玉，但是气质出众，笑起来玉媚珠温，一派柔和动人，然而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同鹰隼，精光四溢，叫人不敢直视。

    怎么看，都是个卓尔不群的人物。

    然而他还是硬着脖子说：“你胆子好大！你知道我们东家是什么人！我们东家和县太爷是表兄弟！让我们县太爷知道，小心你们两个今晚蹲大狱！”

    九阿哥抚掌大笑：“好啊！快快去告诉你们县太爷！我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谁去蹲大狱！”

    这时候，就听见人声脚步叠杂，九阿哥回头一瞧，正好，县令带着一大帮差役，气喘吁吁赶过来，想必是街上这通喧闹被谁瞧见，于是迅速告知了他。

    就见县令满头是汗，揣着一身肥肉小跑着上来，到了九阿哥跟前，慌不迭请安：“下官来迟了，九阿哥恕罪！”

    又对着掌柜和那两个店小二低吼：“还不跪下！这是皇上的九阿哥！”

    那几个一听，又见这阵势，吓都快吓傻了，跌跌撞撞从楼梯上下来，噗通都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还叫着“九阿哥饶命！洋大人饶命！”

    九阿哥却闲闲拉了椅子坐下来，指了指斯杰潘：“这人是给皇上奏乐的，皇上爱听西洋乐，专门找了他来弹钢琴。[.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们几个胆子不小，敢找他的麻烦——事情若传到皇上耳朵里，我就算想保你们，也没那能耐了。”

    他这样一说，那县令吓得面如土色，那掌柜更是哎哟一声，竟背过气去！

    斯杰潘在九阿哥身边，小声说：“胤禟，我钢琴弹得很差的j上听了会生气，但是我的吉他弹得很好……皇上爱不爱听吉他？”

    “闭嘴！”九阿哥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那两个店小二：“见人家落难于水火，你们几个不说伸手搭救，竟然还索贿，此为不仁，索贿成功，不说帮助保守秘密，竟把人家赶出店来，此为不义！他的银子呢？”

    一个小二软着腿，跌跌撞撞爬起来，跑到柜台那儿，抓了一大块银锭就跑回来，跪着双手奉上：“……银子在、在这儿！”

    那是一整块银锭，足足有十五两。

    九阿哥的随从拿过那银子，递给斯杰潘。

    “拿着吧，本来就是你的。”九阿哥说。

    斯杰潘低头看看：“我的银子没这么大。”

    九阿哥说：“多余的，算利息好了。”

    斯杰潘仍旧不肯接：“我说了，给他们的。”

    九阿哥无奈叹了口气：“他们都把你出卖了，你还替他们说话啊！你什么脑子啊！”

    “可是我答应了人家！他不仁，我却不可以不义。”

    九阿哥心想，这是上哪儿来的“俄罗斯孟子”？

    “那你想怎么办？”

    斯杰潘低下头：“我要在这儿住着。”

    “你神经病啊z我回去！”九阿哥起身要拽他。

    “我不回去！”斯杰潘挣脱他的手，一脸倔强地说，“我不想回去了，胤禟，你自己回去吧。”

    九阿哥气得眼冒金星，自己找了他一礼拜，最后就得到这么个回答？！

    他索性把手里的折扇往桌上一扔：“好，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斯杰潘怔怔看着他！

    “你不是要在这儿住么？”九阿哥点点头，“那我陪着你，我也在这儿住，一直住到你高兴为止！”

    “可是胤禟……”

    九阿哥也不理他，只转头对那店小二道：“店里还有空屋子么？”

    那店小二傻了！

    一旁，县令赔笑道：“九爷，您何苦在这种地方住着呢？这样吧！连同这位洋大人，都到下官寒舍来，下官家中虽然粗鄙简陋，住的地方却还是有的……”

    “不用了。”九阿哥一摆手，“我就住这儿，既然他要住这儿，我也不走了。”

    没办法，县令只好吩咐小二，给九阿哥找一间上好的房，巧的很，那间房就在斯杰潘那间的对过。

    接下来，九阿哥把随从和县令都给打发了，自己上楼到了房间，四下看看：“挺不错的嘛。”

    斯杰潘一脸不悦，挡在门口：“你这是干什么！”

    “住店啊9能干什么？”九阿哥不在意道，“只许你住店，不许我住？店是你开的？”

    “你这又是何必？”斯杰潘郁闷地说，“我不想再回你家，你让我自由离开，为什么不行？”

    九阿哥一听，都气乐了：“还他妈‘自由离开’呢，你能耐大得顶了天！一个礼拜就把十两银子折腾光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路要饭到俄罗斯？”

    斯杰潘吃惊地望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我要连这点儿心思都看不破，我也不是我了。”九阿哥拿折扇敲了敲斯杰潘的肩膀，“死心吧，到现在还在京城的边上转悠，就您这样的还回俄罗斯呢？怎么回去呀？让大马哈鱼驮着你，顺着黑龙江游回去么？人家是回去产仔，你回去产什么？天然肥？”

    “……”

    看他有点伤了自尊心的沮丧样子，九阿哥只得把语气放缓：“如果不想急着回去，那就在外面玩两天。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去。走，肚子饿了，下楼陪我找吃的去。”

    下得楼来，只见整条街空荡荡，刚才还闲散着躺在树下的几个挑夫，此刻已无影无踪，还有卖包子的小贩、打瞌睡的针线大娘……连同刚才那条黄狗，全都不见了！

    两个差役，一个站街头，一个站街尾，神情肃杀。

    九阿哥叹了口气，原来他们把人都给赶跑了，这倒好，整条街让他俩承包了。

    再去刚才吃了一半的饭馆，就见掌柜伙计连带厨子，战战兢兢守在门口，一见九阿哥，一个个跪成了多米多骨牌。

    “神经病！”九阿哥骂道，“都给我起来，该干嘛干嘛去！”

    大家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掌柜胆战心惊上前，问九阿哥想吃点什么。九阿哥一笑，又问斯杰潘想吃什么。

    “刚才我吃了两口酱肉丝，觉得还不错，要尝尝么？”

    斯杰潘没精打采，他只耷拉着脑袋，低声道：“随便。”

    于是叫了盘酱肉丝，一碗卤鸭子，又叫了两碟鲜蔬一碗汤，两碗老米饭。

    斯杰潘埋头吃着饭，一声不响。

    九阿哥看看他，忽然说：“有件事我要问你。”

    斯杰潘抬头看着他。

    “你在字条上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斯杰潘慢慢把头低下去：“……要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和四爷八爷他们吵。我看出来了，他们不喜欢我，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四爷对我心存芥蒂了，原来不光是因为我在研究所上班，像你说的，他们把我当成了丧尸世界的那个斯杰潘。我再待下去，你们还会起纷争的。”

    “所以你就撒丫子跑了？所以你把一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斯杰潘不出声。

    九阿哥气得狠狠用筷子戳他：“我就烦你这种圣母性格！什么错都是你的，人家一点儿错没有！你多伟大啊！为了成全我和他们的兄弟情，宁可一个人离开——我还告诉你斯杰潘，你没资格背负这么大的责任！”

    斯杰潘把筷子杵在碗里，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可是，你不也……不也一样不愿意见我么？”

    九阿哥吃惊道：“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看见我，你就会想起第二个斯杰潘，是吧？看见我，你心里就会难过。”斯杰潘小声说，“尤其我又和他一样，喜欢男人……你不觉得有压力？”

    九阿哥默默看着他，然后低头吃东西，却不出声。

    “也许你会觉得，我的存在就是一种骚扰。你是个直的，身边却跟着一个同志，万一叫别人知道……”

    “所以你是在为别人的眼光而活，是么？抱歉，大清朝没有歧视同志的习俗。”

    斯杰潘有点难堪：“我想，福晋她也是不喜欢我的……”

    “太伟大了。”九阿哥把筷子一扔，他冷笑起来，“连我的夫妻关系你都得负担起来，我是不是得给你盖个圣母院？！”

    斯杰潘挣扎着，抬起涨红了的脸：“终究我们活在大清，胤禟，我对这儿一无所知，你也说过，这儿规矩多，我这样会给你闯祸的！我会给你添很多麻烦！”

    “你能闯什么祸呢？”九阿哥看着他，“参与反清复明？跑紫禁城去刺杀皇上？贪污十万两银子？侵吞赈灾粮食？手握大权草菅人命？结党营私谋反篡位？请问，上述哪一条，你有能耐完成它？”

    斯杰潘卡住了。

    “再说到给我添麻烦，我不知道你能给我添什么麻烦，你吃的还没有福晋手下那个胖丫头多，穿衣服虽然费料子，我手头有钱，还算扯得起这几尺布。除此之外，你既不会赌也不会嫖，抽烟喝酒我看你也完全不沾，蓄奴养狗捧戏子之类的，也没那个文化天赋，如果是个直的，我可能还得花几百两银子给你买个女朋友——你连这都不需要。那么请问，你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斯杰潘神色尴尬：“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就算你在大清做十年八年的，我也养得起。”九阿哥说到这儿，抓起筷子，他又想了想，“说到花钱买伴儿，如果你真想找伴侣，那也简单，随便哪个相公堂子，找个干干净净的，或者像那些官僚那样，买个孩子来放在身边，不过那都是未成年人……哎？你对孝子有没有兴趣？还是只喜欢熟男？熟男的话就有点麻烦哦，只要家里有点儿钱的，大清的弯仔们基本上全都在滥/交，你这家伙心理洁癖那么重，估计受不了。可要是给你找个小门效、没见过世面的穷鬼，我自己都觉得膈应……”

    斯杰潘脸色都变了：“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九阿哥哈哈一笑：“瞧你那样儿！我只是开玩笑，你都听不下去，你说你能给我惹什么麻烦？不过你也别大惊兄，食色性也，真要在这儿呆十年八年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变成五保户是不是？”

    斯杰潘嘟囔道：“我可是很传统的！我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九阿哥扶额：“你就放过传统这两个字好么？再说了，我这说的恰恰都是传统的解决办法啊！不然你以为大清朝的同性恋怎么解决生理问题？”

    斯杰潘急得脸都红了：“总之，不能那样做！买卖人口是非法的！猥亵儿童是违法加变态！滥/交更是……更是会得病的！我才不做那种事情！”

    九阿哥点头：“看看，上哪儿找你这样的道德模范？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会给我造成困扰，你也没那个能耐给我造成困扰，别尽惦记着往外跑，再忍耐半年，等到年底咱们离开大清，你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斯杰潘没出声，但是看他的脸色，明显已经接受九阿哥的说法了。

    于是这么一来，斯杰潘也不再提出走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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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    吃了饭，回了客栈，九阿哥这几天都没睡好，此刻心事放下来，倒头就睡着了。[.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再醒过来一看，彩霞满天，太阳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他起身洗了脸，又去看斯杰潘在干嘛。结果那家伙没干嘛，坐在床头发呆呢。

    “干嘛呢这是？”九阿哥看看他，“饿了？晚饭找个好地方。中午那餐真没吃好，小地方的饭馆水平还是太差，比你带的那肯德基汉堡还不如。”

    斯杰潘也不动。

    “这次不用你掏钱，咱们去白天那个县令家里蹭饭！让他把好吃的都给拿出来！”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九阿哥叹了口气：“又怎么了这是？有好东西吃还不高兴啊？”

    斯杰潘把头靠在床头上，一脸怔怔道：“其实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

    “你看看，又来了！”九阿哥索性也坐下来，“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正好出来玩两天。”

    斯杰潘横了他一眼：“你出来玩两天，害得人家整个县城不得安宁，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了，你知道么？眼下这家客栈，就我和你这两个客人。”

    九阿哥吃惊道：“啊？其余的客人都checkout了？”

    “什么checkout？”斯杰潘没好气道，“都给撵跑了！”

    九阿哥想了想，鉴于白天他们连那条狗都不放过的程度，店里客人会被撵跑，确实不奇怪。

    于是他劝道：“是不是？所以我叫你别再住这儿了，看看你给本地黎民百姓带来多大的不便！”

    斯杰潘气得笑起来：“那是我给他们带来的不便么？罪魁是你才对！”

    “你如果好好呆在家里，我至于跑这儿来么！”九阿哥瞪他，“这分明是你的错！”

    斯杰潘不响了。

    然后，他忽然轻声说：“胤禟，我很茫然，未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你当然得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就算回了俄罗斯，你也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中什么用呢？如今的俄语我怀疑你都听不懂，那你能做什么？给叶卡捷琳娜女皇当男宠？连这你都办不到。”

    斯杰潘尴尬起来：“就别提那个了，成么？”

    “如果真的留在大清，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的人生充实起来。”九阿哥说，“我给你推荐一款游戏。”

    “游戏？”

    “嗯。级别众多花样繁复，奖品超豪华，可组团也可单打，积分有效，最后还可面见*oss，一旦立于不败之地，这辈子都吃喝不愁。[.la 超多好]”

    “是什么游戏啊！”

    “科举考试。”

    斯杰潘大笑：“最后的*oss是你爸爸，对吧？”

    “可不是。”九阿哥笑道，“早先我就想做个科考的游戏呢，这是沉淀在中国人基因里的渴望。”

    “算了吧，我这样的还科考呢，弄不好头发都白了，还是个童生。”

    九阿哥诧异：“咦？你知道得还真不少。”

    “我听过范进中举的故事，”斯杰潘顿了顿，“是沈沛纶说给我听的。”

    一提沈沛纶，俩人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你还在想他啊？”九阿哥哼了一声。

    斯杰潘摇摇头：“没有。已经没以前那么想念他了。”

    “其实这一点我确实搞不懂你。换做一般人，早进入第二春了，搞不好第三春第四春都有过了。你呢，这么多年停步不前，他把你扔在那儿，你就真的守那儿不挪窝了——再找个男朋友就那么困难啊？”

    房间光线慢慢变暗了，斯杰潘的声音也变得很小：“……我这个人，性格不好。容易依赖别人，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生活构架在别人身上了。这样一来，一旦陷进去就很难拔出来，再拔出来就像死了一样难受。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我当然得接受教训。”

    他这样说，九阿哥就不由得想起斯杰潘家里那结满了霜的冰箱、烧黑了的热水器、不能制冷的空调机……

    他摇了摇头：“你呢，要是个异性恋，那这问题就太好解决了：找个本分的姑娘，她全心爱你，你每天回家就吃饭做家务，小日子本来可以过得挺好的。可你非得喜欢男人，要求一个男人没有雄心，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这可太难了。运气糟糕一点，再撞上沈沛纶那种野心勃勃的，你就是个拖累。”

    九阿哥这话一出口，自己也有点后悔，他刚刚才说不会把斯杰潘当拖累，这会儿又说人家是个拖累。

    于是他赶紧改口道：“哦，我没觉得你是拖累哈。”

    斯杰潘一时笑起来：“你不是男人啊？”

    “你他妈才不是男人呢！”

    “不过你确实和他们不太一样。”斯杰潘想了想，“我在大清呆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你寻求什么功名利禄，也没见你热衷征伐……”

    “那是因为我的起点太高了。”九阿哥翻了个白眼，“我还怎么寻求功名利禄？家里的钱都堆起来，到弘晸的孙子都用不完，要说地位，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当皇上，我又不想当皇上。”

    “你为什么不想当皇上？”

    “天生就没那个兴趣。”九阿哥懒懒道，“我八哥倒是很有兴趣，既然他有兴趣，我就帮着他呗。反正他当了皇上于我也有好处。而且照着以前的趋势来看，他当皇上的可能性是最高的……算了，如今再说这个也没意思，谁想到皇位会落在老四的手里？”?

    提到胤禛，斯杰潘有些惴惴：“四爷他，还在生我的气么？”

    九阿哥一瞪眼：“他敢生你的气！他再敢冲你发火，我就和他绝交！”

    斯杰潘着慌道：“喂，胤禟，这样可不好！你这样……”

    “得得得了！”九阿哥打断他的话，他站起身来，“你就少替我操心吧！天不早了，吃饭吃饭！”

    “上哪儿吃饭啊？”

    “不是说了么？找县令。”九阿哥一笑，“走，咱祸害那个狗官去！”

    那晚上，“狗官”果然被他们给祸害了，县令一见九阿哥带着洋人上门，慌得赶紧吩咐下人，杀猪宰羊，准备最好的饭菜招待，又叫出最水灵最年轻的丫头来服侍，一家人紧张得神色不安，生怕九阿哥哪里不满意。

    九阿哥没什么不满意，他原就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来混餐饭吃。既然县令这么卖力拍马，他也乐得接受。

    席间县令又劝酒，斯杰潘摇头说他不喝酒。

    “我对酒精过敏。”

    县令听不懂，不明白酒精过敏是个咋回事。

    “就是沾了酒会出现休克，会死。”

    县令顿时被吓着了，连连打自己嘴巴，说自己“该死”。

    九阿哥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酒精过敏？你爸爸不就是个酒商么？”

    “是啊，别提他有多失望了。”斯杰潘悻悻道，“一个沾酒就晕的儿子，他还能指望什么呢？每次他和别人介绍我，都说，‘我的儿子是科学家’，停一下，再加一句，‘滴酒不沾的科学家’。”

    “他现在在哪里？还在当酒商么？”

    “嗯，但他很少回莫斯科，多数时间都是在世界各地转悠。”斯杰潘叹了口气，“他一定想不到，他儿子竟然会在大清。”

    “那你妈妈呢？”

    “还在莫斯科呢。”斯杰潘很是怅然，“她啊，糟糕得很，一直都有酒瘾，断断续续送去戒除了好几次，也没成功。”

    九阿哥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父母不和已经很久了。不然我爸也不会一直在外头。我上大学那年，我妈就说他们打算离婚，说了这么多年，结果也没离。我倒是希望他们早些离婚，各自再寻求幸福。我和他们说过几次，我妈却责怪我，叫我不要干涉别人的婚姻。”

    原来他家里是这个样子啊，九阿哥暗想，怪不得他自己的日子过得也那么凌乱。

    “这事儿很讽刺，对不对？”斯杰潘微微一笑，“我爸是酒商，我却对酒精过敏，我妈呢，是个酒鬼。怎么找到一处去的呢？这一家三口真是太讽刺了，可以写进果戈里的本子。”

    虽然席间燃了好几只蜡烛，但这光线还是非常昏暗，县令缩在席间一角，一脸诧异地听着，想问问题又不敢。

    九阿哥放下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啊，确实是个傻瓜。心里事情这么多，却不找个人好好谈谈，你以为全心寄情工作，就能逃避所有问题么？心里堵着这么多事情，能好受么？哪怕找心理医生也好啊。”

    斯杰潘默默看着面前的菜碟。

    “我妈年轻时，是跳芭蕾舞的。”他小声说，“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厉害得很呢，《天鹅湖》里，她演那只黑天鹅奥吉莉娅。对了，石锁的妈妈也是她们团的，她演那只公主变的白天鹅奥杰塔。”

    他说着，笑起来：“小时候我去看我妈妈的演出，墙上贴的海报，写着我妈的名字，特写镜头，我就和别的孩子说，看！那是我妈！”

    这么说，他妈妈很年轻就结婚生子了，九阿哥想，不然不会在舞台上呆那么久。

    “但是胤禟，你知道么？去年圣诞节我回莫斯科看望她，我没能回家，我去的是勒戒中心。她脸上都是喝酒喝出来的红疹子，头发都快掉光了，看着哪里像什么天鹅？比童话里的巫婆还吓人。她的胳膊上绑了好些彩色小绳，那是勒戒中心的志愿者给她戴的，他们叫她，酒瘾发作就抓着彩色绳，牢记戒酒口诀，一定要坚持住——哪里坚持得住呢？就在我回去的那几天，她又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在街头吐得一塌糊涂，我接到电话赶去医院，她在急救室，浑身抽搐像过电。我吓坏了，以为她不行了，于是打电话给我爸，结果他在电话里吼：你就不能放弃她么！”

    “圣诞节你爸爸都不在家？！”

    “是啊，圣诞节他都不回来。”斯杰潘笑了一下，“我也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回来，我妈这样子，确实太可怕了。”

    “那她现在……”

    “我想把我妈带到中国来，可她不肯，她说，中国的超市有伏特加么？”

    九阿哥轻轻摇头。

    “她现在还在勒戒中心，已经是非常严重了，所以全天看护，和犯人没差别。经济方面我爸在负担，他也负担得起。可他宁可掏钱，也不愿自己去见我妈。”斯杰潘说到这儿，忽然笑起来，“我曾经想，该把我妈带到大清来啊，这儿一瓶伏特加都找不到，她不想戒酒也得戒了。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她真想喝酒，哪怕是爬，她也会自己爬回俄罗斯去，我能拦得住她么？”

    他和沈沛纶说过这些么？九阿哥突然毫无缘故地想，沈沛纶那种人，愿意听他说这些么？就算愿意听，那他离开的这五年，斯杰潘又能把痛苦说给谁听？

    如果谁都不能说，那他这日子，究竟该怎么过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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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    那晚上吃过饭，从县令的家中告辞出来，月已上了中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县令一再挽留，九阿哥和斯杰潘都不肯住在他家，县令只好派人把他们送回客栈，但九阿哥也不许他派衙役护送。

    “又不远，就在这镇上，我们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

    “可是天太晚了，九爷，这路上……”

    九阿哥一笑：“你不是这儿百姓的父母官么？保一方平安是你的职责呀！你该让这一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才是。要是我从你家到客栈的路上还出事，那就是你的责任了。”

    县令吓得一头汗，又忙点头称是。

    九阿哥暗笑，心想他这下更担心了，更要弄一帮子人远远跟着了。

    从屋里出来，俩人吹着夜风，慢慢往回走。九阿哥喝了几盅，虽没醉，但也是微醺，斯杰潘滴酒未沾，却不知怎么搞的，也有点晕乎乎的。

    今晚月色黯淡，星光却璀璨，天空如同倾倒了无数钻石的珍贵矿床，竟是漫天闪烁个不停。

    斯杰潘仰头吹着凉风，忽然他想起什么：“对了！我那匹马，是不是你叫人偷走的？”

    九阿哥一愣，旋即笑起来：“你才想起来啊？这反射弧长的，啧啧，赶上了长颈鹿。”

    “那匹马呢？”斯杰潘急急问，“那是我偷的呀！你得还给人家。”

    “嗯，你不光偷了马，还偷了人家的衣服，还偷人家的粮食。”

    “我那不是没办法了嘛……”

    九阿哥问：“你是怎么会骑马的？”

    斯杰潘笑道：“我家有马场。”

    “哦，挺有钱的嘛。”

    “爷爷留下来的，五六岁我就跟着我爸学会了骑马。”斯杰潘说着，再度怅然，“我妈也会骑马，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总是去马场度夏。”

    然后，斯杰潘就给九阿哥讲述起自己的童年，讲他愉快的假期，和石锁一起去森林冒险，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还有去圣彼得堡外公家的琐事……

    一切都很美好，父母和睦家境富裕生活幸福，直至，大学毕业。

    说到这儿，斯杰潘就停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好像一切糟糕的事情，都是从大学毕业那年开始的：爸妈感情破裂、我妈开始酗酒、石锁的母亲过世，他被他父亲带回中国、我离开俄罗斯，一个人去了美国，还有……和第一个男朋友分手。”

    啊？沈沛纶还不是他第一任男友？九阿哥暗想，却不知道他第一任男友又是个什么样子。

    他忽然对这与己无关的事情好奇起来。

    “所以后来我常常想，到底自己踩中了什么机关？一夜之间，日子就变得不好过起来，就好像美梦突然破了，醒过来一看，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哼，只怪你太早熟。”九阿哥阴阳怪气道，“十四岁上大学这就不正常，懂么！你的人生节奏被过早的破坏了，别人进入社会的时候青春期也结束了，你呢，根本还是个孝子，青春期才刚开始，这能不出问题么？天才多少都有点毛病！”

    令九阿哥生气的是，这家伙竟然是个天才儿童！

    他这个一天大学没上过的，和十四岁上大学的在一起，岂不显得像个笨蛋？

    按理说，他也是个天才呀！

    “我不是天才。”斯杰潘马上分辩说，“我顶多小时候有点与众不同，成年之后就非常普通了！我和安德烈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么说，问题不是因为大学毕业，而是因为青春期？”

    九阿哥想了想：“和青春期可能也没关系。也许现实本就如此，是你之前不愿意去看——父母感情破裂，总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斯杰潘点点头：“你说得对，可是既然过不下去，为什么不离婚？我妈不肯离，我还能理解，我爸也不肯离，他不肯离他又不愿意去见我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阿哥艰难道：“也许……夫妻之间还是有感情存在的。感情虽然在，但又不能接受真实的对方。”

    “为什么不能接受？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真实的对方是什么样？胤禟，这是什么道理？”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婚恋专家，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呀。再说了，一开始你就知道沈沛纶是什么样的人么？”

    他这样一说，斯杰潘就不响了。

    唔，又多嘴了，九阿哥想，今晚自己是怎么了？干嘛抓着他这段过去不放呢？

    “如今倒好，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管不着了。”斯杰潘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又很苦楚，“不管是我爸妈，还是石锁，还是沈沛纶。都离我远远的了。”

    “那就当这是个新开始呗。”九阿哥漫不经心地说，“你总是磨磨蹭蹭不肯开始，你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索性给你强行关机重启。这下你非得重新开始不可了吧？”

    斯杰潘若有所思地看看他：“说的也是。重新开始……好像也不坏。”

    “不过你还是另外找个出发点吧。”九阿哥打了个哈欠，“明天咱们就得走了，再呆下去，要被这一县的百姓当成瘟神了。”

    次日，他们不声不响的离开，就连县令的践行酒都没去喝，九阿哥想，他们骚扰得也够了，再呆下去，真的要天怨人怒了。

    然而他也不急着回京，哪怕八阿哥派人过来询问，九阿哥也只是和来人淡淡地说，自己打算和斯杰潘在外面玩两天，不急着回去。

    他心里还是有气，一想起那天那三个逼着他交出斯杰潘的场面，九阿哥就来气。

    这么快就想让我回去？没门p你们三个愧疚去吧！

    于是俩人带着奴仆，游山玩水，他们也不抄近路，只找附近风光好的地方游玩，也不骚扰地方官僚，只悄悄找客栈打尖住宿。

    就这么玩了两天，就连斯杰潘都不安起来，他问九阿哥，什么时候回京城。

    “你急着回去啊？”九阿哥斜睨着他，“刚开始你不是急着往外跑么？”

    “四爷和八爷的人，隔三差五过来问，他们心里惦记你呢，胤禟，你闹脾气不肯回去，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我爱回去不回去，关他们什么事！”

    斯杰潘却笑起来：“你们这样子，像小朋友吵架。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没把你当弟弟，没好好照顾你，所以故意耍赖给他们看？”

    九阿哥被他说得笑起来：“你这样觉得啊？”

    斯杰潘点点头：“我真就这么觉得。你太能干，太爱扛事情了。不像弟弟，倒像合伙人——合伙人也不太准确，是公司的副总裁。他们几个照顾十阿哥、十四阿哥明显更多些，照顾你的少。”

    九阿哥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我还在乎这些啊？”

    斯杰潘挠了挠头发，他眨了眨眼睛：“换了是我，我就会在乎的。我会发脾气。”

    “那是你！”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你当我跟你似的？走走，喝酒去！这儿醉仙楼的鲈鱼最出名了，去尝尝！”

    也许就是因为斯杰潘说了这番话，那天剩下的时间，九阿哥一直心神不定的。他也不由想，难道自己僵着不肯回去，真的是在和八阿哥他们发脾气？

    其实先前，五阿哥胤祺来府里看过他，那是在老陆死后不久，宜妃听说了外头的风言风语，她非常担心九阿哥，所以叫大儿子去看看小儿子。

    见五阿哥来，九阿哥老大的不耐烦，他不喜欢这个哥哥，觉得他胆小怕事没能耐，除了数落自己，好像就不会做别的了。

    结果那天他和五阿哥在书房正坐着，斯杰潘一头闯进来，抬头看看他们两个，嗷的一声又蹦出去了！

    九阿哥气急败坏冲出去，抓着他领子吼他：“你叫什么啊你！装青蛙呢！吓出我的心脏病来了你知道么？”

    斯杰潘哆哆嗦嗦指着屋里：“胤禟！怎么屋里有两个你！”

    九阿哥没好气道：“那是我五哥，蠢材，他和我是一个妈生的。”

    五阿哥和九阿哥的容貌非常相似，碰巧那天俩人又“不幸”穿了色系十分接近的衣服，所以不明就里的斯杰潘就误以为是两个九阿哥坐在那儿。

    被九阿哥揪着进来，斯杰潘吓得都快错乱了，他一个劲儿给五阿哥鞠躬，嘴里乱叫着什么“斯密马森！请多关照！”

    气得九阿哥踹他的膝盖：“关照你个头啊！你日本人啊！乱鞠什么躬x我打千儿！”

    五阿哥没好气道：“瞧瞧！额娘就生怕这洋人在你府里生出是非，果不其然。”

    “五哥，他能生什么是非？”九阿哥不乐意，“你别混说了。”

    五阿哥瞪他：“你把额娘吓坏了的事情，额娘都告诉我了！老九，从前我就说过你，别和老八那个人精走太近了，皇上会不高兴的。你呢，就是不肯听我的，这两年你更长进了！连老四那边你也不放过，你这是想脚踩两只船？我看你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九阿哥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更加不高兴，他干脆故意一端茶，吴十七眼尖，在那儿一嗓子：“送客！”

    五阿哥气得暴跳：“好啊！你这是赶我走是怎么的！胤禟，我是你五哥！”

    “等我当了皇上，会记得你是我五哥的，到时候我给你加封铁帽子/王，成不成？”胤禟更加不耐烦，索性拿手推他，“至于现在，你就先给我开路吧x见回见！撒哟娜拉！”

    就这么连哄带赶的，好歹把五阿哥撵出家门，再回书房，九阿哥就看见斯杰潘像只猴儿似的，蹲在五阿哥坐的椅子上，捧着五阿哥还没动的茶，咕咚咕咚喝得正起劲儿。

    “你也给我知道点轻重。”九阿哥没好气，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拎下来。

    “奇怪，现在我又不觉得屋里有两个胤禟了。”斯杰潘咂咂嘴，“你们只有第一眼像。我再进来，仔细看你们说话动作，又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九阿哥笑起来：“都这么说。我和他，就只有额娘给的那张脸一样，其它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胤禟，你不喜欢你这个哥哥？”

    “你叫我怎么喜欢得起来？”九阿哥哼了一声，“又没胆子又没出息，就知道自保。面团似的这么一个人，每次过来，不是训斥我就是拿额娘来压我。烦都把人烦死了！”

    斯杰潘被他说得一阵怅然：“你这样对你五哥，让我想起石锁来了。石锁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说什么他都不耐烦，又嫌我没出息胆小，笑话我反射弧慢得跟ie浏览器似的……可我真是为他好啊！”

    当时那天，九阿哥没把斯杰潘这番话放在心上，但是此刻坐在酒楼吃酒，他却不知为何，再度想起来。

    到底是他不需要人照顾，还是他嫌哥哥们照顾得不到位呢？

    大概是酒精作用，九阿哥也迷惑起来。

    其实他也觉得，那天的大吵有点过头了。他一向不是个容易和人闹崩的人，九阿哥很聪明，自小情商高，知道关系需要用心保持，以前和八阿哥就是这样：虽然和八阿哥最要好，但九阿哥也明白，说话做事要留底线，再亲密也不行，彼此也是有界限的。

    换做以前的他，打死也不会做出拔剑对着八阿哥这种事来。

    但他那天就是想这么做。

    一方面，他觉得斯杰潘受了冤枉，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另一方面，九阿哥也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怨。

    他能听见心里的那些声音：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来找我！怎么就没一个人体谅体谅我的不易？你们知道上次我杀第二个斯杰潘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么？你们知道我杀第一个斯杰潘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以为我看着没事儿，就真的没事了么？你们从来就不为我着想！你们全都欺负我！

    然而他什么都不肯和八阿哥他们说，人家怎么知道呢？

    可要他像十阿哥那样，什么委屈都和人哭诉……那他真是干不出来。

    这么一来，他不自个儿憋着，他能怎么办呢？

    九阿哥越想越闷，觉得自己好像在死胡同里打转，于是手头的酒，也一杯接着一杯喝个不停。

    斯杰潘看出问题来了，他拦住九阿哥：“胤禟，别喝了！这都快一斤了，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喝多了正好回屋睡觉啊！”九阿哥白了他一眼，“你怕我没钱啊！”

    结果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被斯杰潘和随从们搀扶着回了客栈。

    酒喝多了，九阿哥又觉得头疼睡不着，他赖在斯杰潘的屋里发脾气。

    “哼！他们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当我是乖乖听话的小太监？我就不回去！我就叫他们着急！气死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不把我当回事！”

    这时候，店小二推门进来，端上茶水。

    是个穿青布衣服的矮胖中年人，敛眉低首，很规矩的样子，把茶水放在他们面前，一声不响退下去了。

    九阿哥端起来一闻，是香片。大概是随从给他叫的。

    但此刻满嘴都是酒味儿，茶很烫，他也懒得喝，又给搁在一边了。

    于是他继续唠叨，像打开了话匣子，从小时候宜妃怎么疼五阿哥，不疼他，再到十阿哥那么笨，八阿哥总叫他多多照顾十阿哥，再到落在丧尸世界，八阿哥发疯失踪，十阿哥和十三阿哥成天就知道哭……

    “最后还不是我一人扛着！我再和他们一样光会哭，早他妈变成丧尸了！”

    “你看，我就说你一肚子委屈。”斯杰潘摇头，“难怪不肯回去，原来是为了这。”

    说着，他随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大口。

    “谁不想坐那儿哭，把事儿都推给别人？谁不想啊！我要有得推，那我也推了！”

    九阿哥越说越来气，越来气还越要说：“后来逃出来了吧？我干点什么不好要去学软件！头一个让我生气的就是我八哥——你说你能耐多大啊要自己设计浏览器9说什么为了他公司的安全……连最流氓的软件公司都没说自行开发浏览器，人还用着ie和的内核呢！凭什么你就瞧不上，非得自己弄一个？你姓爱新觉罗你不姓盖茨a果什么什么都不兼容，他还怪我9有茱莉亚，同学的电脑坏了关我什么事c吧，同学就同学，指望来个娇滴滴的女生吧，结果五大三粗的男生，背着仨电脑来找我！你说你一男的，硕士，连系统都不会装！你还活着干什么！怎么不去死啊！老四更可气，还给添油加醋呢，‘你不就是学这个的么？正好学以致用’……我学的是电脑维修啊？当初怎么不把我送蓝翔去学挖掘机呢！堂堂一阿哥，满世界的给人修电脑我容易吗我9‘你怎么就会重装？’都崩盘了我不重装我吹口气它就好了啊？我神仙啊！站着说话不腰疼9有老十，他是猪脑子是怎么的！游戏装哪个盘都记不住，一找不着就冲着我号，他长脑袋就是为了显得高么？善用搜索啊善用搜索！这话我都说了一万遍了9有老十三！下av下得电脑里都是病毒！自己本子中了毒还不知道，拿着u盘到处乱插，一家四台电脑全被他给整垮了！到最后老四还怪到我头上了！是你自己把诺顿给删了好不好！嫌人家拖慢系统？有本事你把人诺顿总裁推出午门斩首呀！你说我怎么就没被这群家伙给活活气死？这也幸亏皇阿玛不用电脑，不然我更惨！就天天蹲紫禁城给他修电脑吧！”

    斯杰潘听他这儿一本本的翻旧账，听得又笑又叹：“你不高兴就抱怨给他们听，下次干脆推掉算了！为什么又不高兴，又要去给人帮忙呢？”

    九阿哥呆了呆，他点点头：“是啊，为什么呢！我怎么就不知道学学老十！我也把事儿都推给别人算了！”

    他说得累了，咕咚一下躺倒在床上，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快黑了，屋里只剩下微弱的霞光。

    九阿哥坐起身，他揉了揉眼睛，屋里没点灯，斯杰潘还像刚才那样，坐在床边的椅子里。

    但是那姿势，看起来非常古怪。

    九阿哥的心，突地一跳！

    他赶紧伸手过去，推了推斯杰潘：“喂！你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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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    自那日上朝，胤禛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九阿哥。[.la 超多好]后来他听说，斯杰潘离家出走，九阿哥满世界找他去了，胤禛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是不是因为他冤枉人家，斯杰潘一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离家出走的？

    他一个现代洋人，随便在大清乱闯，万一出点事该怎么办？

    这下，胤禛就着急起来。

    他一面和八阿哥他们联系，一面派人去追九阿哥，又问他需不需要人手帮忙。

    过了几天，传来消息说，九阿哥在京师之外的某个县城找到了斯杰潘。

    胤禛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已经动身回京了么？”他问。

    那奴仆说：“回王爷。奴才和九爷府里的吴十七打听过，九爷说，暂时不想回来，要在外头玩几天。”

    胤禛就听懂了，九阿哥赌了气，不想回来见他们。

    于是他只好让人再去问，看九阿哥他们几时回来。“什么时候到了京城，告诉我一声。”

    胤禛在家又等了两天，派去打探的人说，九阿哥一点不像着急回来的样子，尽在外头游山玩水的。

    等到第三天，中午胤禛从宫里回来，奴仆就来报说，九阿哥昨晚回来了。

    “怎么是晚上回来的？”

    “回王爷，听说是三更天到的，看上去忙忙乱乱的，四更天又去叫了医生……不知出了什么事。”

    胤禛跺脚：“该死！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慌忙叫人备马，去了九阿哥家里。

    一路上，胤禛都在想，出了什么事？大半夜的往回赶，到家又叫医生……是不是谁生病了？九阿哥生病了？不会，如果是他病了，刚才奴仆就会说的。

    那么，是斯杰潘病了。什么病呢？

    胡乱猜着，到了九阿哥府，刚进门，正好看见八阿哥和十阿哥也在，胤禛就问，他们是不是也刚到。

    “听说九哥回来了，我和八哥才赶紧往这儿赶。”十阿哥说，“吴十七和我们说，出了事儿……也不知是什么事。”

    三个人正说着，却见九阿哥从后面出来，八阿哥赶紧迎上去：“老九，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胤禛目光落在九阿哥脸上，他暗自吃了一惊。

    九阿哥看上去脸色憔悴枯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甚至头发不知为何，也有点儿乱。包括脸颊上，竟然还有几道血痕！

    像是被人用指甲挠出来的。

    几个人顿时诧异了！

    九阿哥也不理他们，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这才抬头，把那三个扫视了一遍。

    “你们来干嘛？”

    语气相当不善。

    胤禛听出他声音生硬，心想，气还没消呢。

    他叹了口气：“都一个礼拜了，你怎么还在生气？”

    “嗯，我不能生气，我该笑脸相迎。”九阿哥不咸不淡地说，“要是来看笑脸的，那各位就请回吧，我这儿没有。”

    八阿哥皱了皱眉，声音放缓：“老九，那天我们几个是过分了点，这不是来给你道歉么？”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心情接受你们的道歉。”

    急急忙忙跑过来，却碰了这么个钉子，三个人都不知所措了。

    胤禛这才想起来：“对了，斯杰潘呢？他也回来了？怎么没见他？”

    九阿哥抬头瞧瞧他：“四哥想见斯杰潘啊？还想拉他去审问？”

    他这么一问，胤禛也尴尬起来：“老九，我没那个意思。那天我不是一时着急么？因为弘历他……”

    九阿哥点点头：“事关你儿子，所以你着急。人一着急就容易失控，就想快点抓住一个罪魁祸首。我现在，挺明白四哥你的心情的。”

    胤禛愣住了。

    九阿哥站起身来：“也罢，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然后他看也不看他们，转身就往后院走。

    那三个不明就里，互相看看，也只好跟着他往里走。

    绕过前廊，穿过花厅，一行人来到九阿哥的书房。

    吴十七正守在那儿，一见九阿哥过来，他抹了抹头上的汗：“主子。”

    “怎么样？”

    “刚才又闹腾了一阵，现在歇着了。”吴十七的样子看上去，很有些难过，“刚才还哭了一场呢，我说主子马上就回来，他也不明白……”

    “他怎么可能明白？你得握着他的手教他。”

    胤禛他们在后面听着这谈话，都觉得诡异难言，甚至有寒气慢慢从毛孔往外涌。

    八阿哥有点慌了，他上前一步：“老九，斯杰潘到底出了什么事？”

    九阿哥转头看看他，神色淡淡：“进去看看呗，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然后，他一挑帘子进了屋。

    胤禛他们跟着他进来。到屋里面，就看见，两个奴仆守在床边上，都还揸着手，那姿态，像是生怕床上的人跌下来。

    斯杰潘独自坐在床上。

    他身上的衣服有点凌乱，有一颗扣子开了。像是刚刚在地上打过滚。

    他的头发也有些乱。

    他微微张着嘴，眼睛大睁着，盯着虚空，两只手牢牢抓着床上的被褥。

    他的神色显得呆滞。

    九阿哥慢慢走过去，他伸出手去，按在斯杰潘的右小臂上。

    岂料这一按不打紧，斯杰潘就好像被电给打了一下，疯了似的拼命挥动手臂，身子跳起来，半蹲着一个劲儿往后退！

    他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丝毫的声音。

    九阿哥扑上去，死死按住他！

    “是我！斯杰潘！是我！”他叫着，又一把抓住斯杰潘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摸。

    斯杰潘原本浑身触电一样的狂抖，慢慢的，抚摸着九阿哥的脸庞，他的抽搐逐渐停下来。

    九阿哥像安抚幼儿那样，一面用手臂抱紧他，一面使劲儿抚摸他的背。

    “是我，别怕，我在这儿。”他一面说，一面又抓过斯杰潘的手掌，在他手心写字，写他的名字：胤禟。

    这一幕，把那三个给惊得如晴天霹雳！

    胤禛现在看出问题了：斯杰潘的蓝眼睛里，一丁点儿光彩都没有，茫茫然找不到焦点。

    “老九，他怎么了？他的眼睛……”

    “他瞎了。”九阿哥慢慢说着，抬头望着他们三个，“瞎了，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他现在，又聋又瞎又哑。”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他被人下了毒。”九阿哥看着他，“对方本来是要害我的，斯杰潘误饮了我那杯茶——现在，四哥，你不会再怀疑他了吧？”

    发觉斯杰潘出了事，九阿哥第一时间叫来随从，他命随从赶紧去找地方官员，同时又去找大夫。

    地方官得了消息，哪里敢迟疑，带着大批的差役就赶到了客栈。

    客栈掌柜即刻被锁拿，店里所有的小二都被抓了起来，包括店里其他客人也被亢，一个也不许走。

    九阿哥让店内所有帮佣跪在客栈门口，他举着火把一个个扫过去看。

    看完了，他把火把一扔：“不对！这儿没有u才那个送茶来的不在这里面！”

    客栈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爷饶命！店里小二就这么多！再没别人了！”

    九阿哥抓着火把，将火苗对着他，咬牙道：“那个又矮又胖、四十出头的呢！那个穿青布衣服的呢！”

    掌柜糊涂了：“真没有啊！大爷！小店就这几个帮工，都是二十郎当的酗子，没有又矮又胖、四十出头的店小二！”

    九阿哥死死盯着那掌柜的，他明白了，对方真的没说谎。

    下毒的那个人，不是店里的。

    他又问随从，是谁叫人给他送香片的？随从们瞠目结舌，都说，并没有谁叫楼下送茶。

    “主子您说我们烦，叫奴才几个赶紧滚去睡。”一个随从战战兢兢道，“奴才哪里还敢来烦主子？”

    ……这么说，下毒的人对他也有了解，九阿哥想，他知道自己喜欢喝花茶。

    地方官又问，要不要发搜捕令，九阿哥想了半晌，摇摇头。

    醉眼朦胧的，他就记得那人又矮又胖，四十多岁，连五官长相九阿哥都没记清楚。要是搁在现代，还能查一查摄像头，搁在古代，凭他这么一说，让地方官上哪儿抓人去？

    大夫也很快叫来了，检查的结果是，斯杰潘确实中毒了，他丧失了视力、听力。他的声带也废了。

    然而是什么毒，大夫满头大汗，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毒。

    九阿哥暗想，罢了，多半是研究所那边的手脚，既然是做好准备的现代毒素，古代医生又怎么检查得出来？

    “不在这儿耽搁了。”他吩咐随从，“即刻动身。连夜赶回去。”

    一路上，他时刻守在斯杰潘的身边，不敢离开半步，因为斯杰潘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挣扎。

    九阿哥明白，他被吓坏了：突然之间失明失聪，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不是如坠地狱么？

    于是九阿哥只好紧紧搂着他，又抓着他的手给他写字，反复安慰他，就这么折腾着一路回了京城。

    天蒙蒙亮的时候，斯杰潘终于挣扎累了，他喘着粗气，瘫软在车里，两手死死抓着九阿哥的胳膊，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突兀地盯着虚空。

    要是斯杰潘没有误饮那杯茶，傍晚自己睡醒起来，口干舌燥的，一定会将茶水一饮而尽，九阿哥想。

    ……然后，变成这样子的，就是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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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    听完九阿哥的叙述，那三个都慌了神。

    “叫红龙回来看看！”胤禛说。

    “已经去叫了。”九阿哥说，“他最快也得今晚才能赶到，虽然我怀疑这没什么用。”

    “下毒的杯子呢？”八阿哥问。

    “我叫人带回来了。”九阿哥说，“检查过了，斯杰潘自己本来有杯茶，那是店里的小二给他上的，那杯茶没有毒。”

    他停了停，才又说：“只有给我上的那杯花茶有毒。”

    十阿哥颤颤巍巍道：“下毒的人，难道，就是害弘历的人？”

    九阿哥沉默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回到京城，九阿哥立即找了最好的太医。

    如他所料，太医完全找不到线索。

    当晚，红龙赶回来了。

    他给斯杰潘做了一番检查，又用手指写字的方式，问了斯杰潘几个问题，然后，他拿了个医用的手电筒，照了照斯杰潘的眼睛。最后他说，问题有点复杂。

    “什么意思？”

    “好像是功能被抑制住了，并非破坏，而是抑制。这不是一般的手段能办到的，是神经毒药。”

    “是俞谨下的手？！”

    “极大的可能。”红龙说，“我手头只有基本的仪器，测不出来毒素。这样子，只能送回现代去检查。”

    但是此刻，安德烈又不在京师，想送回现代去还得等半个月。

    九阿哥默默想了想，他点点头：“已经等了三天了，再多等半个月，估计也没差别。”

    九阿哥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胤禛他们也无可能自顾自的在家坐着。

    胤禛仍旧在追查那个下毒的人，他大致询问了九阿哥关于那人的印象，然后命人在当地搜查线索。

    八阿哥和十阿哥则问九阿哥，需不需要他们帮忙，要不要他们来陪着斯杰潘。

    九阿哥摇摇头：“他现在害怕得很。别人他都不信任了，他就只相信我，我起身离开一会儿他都得发狂。”

    八阿哥为难道：“昨天皇阿玛还问起，你怎么最近总不上朝，我说你身上不舒服，好容易遮掩过去了。”

    九阿哥淡淡道：“皇上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真要遮掩不过去，八哥你也别费那个劲儿了。（.la 无弹窗广告）我不在乎。”

    十阿哥在一边，很不安地说：“九哥，斯杰潘这样子要是持续下去，难道你就一直陪着他？那你真是什么都别想干了，就得成天守着这张床了。”

    “那又怎么样？”

    十阿哥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九阿哥看了十阿哥一眼：“别忘了，那杯茶，人家是送给我喝的。”

    他回头，看了看神情呆滞的斯杰潘：“是他替我受了这份罪。”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过。

    刚开始，斯杰潘不肯老实，他不愿在床上呆着，有时候碰巧翻下床来，就四下里胡乱走，跌跌撞撞的，看样子是想找到房门逃出去。有时候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都按不住他，他张着嘴，像是一个劲儿在叫，可却一声都发不出。

    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他这样子，心里也要难受半天。

    每天就是这样，要九阿哥不停的安慰他。闹得精疲力竭，直至体力不支才倒头睡着，睡醒了，想起是怎么回事了，再接茬闹……就这么一直闹到第三天，不闹了。

    就好像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终于知道，自己掉进一个爬不出来的陷阱里，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从这个黑暗封闭的石头屋子里逃出去。

    想明白以后，他开始哭，哭也没有声，只是抱着头瑟瑟发抖，眼泪流了一脸。

    看他这样，九阿哥难过得心如刀绞，他抓着斯杰潘的手，给他在手上写字，告诉他，自己在想办法，已经派人去找安德烈，让他尽快回来。等安德烈回来，就把他送回现代的医院检查。

    谁知过了一会儿，斯杰潘抓过九阿哥的手，他在上面写字，说：“我好不了了。”

    “胡说z说！”九阿哥嘶声骂道，“没那回事！”

    他都骂完了才想起来，斯杰潘是听不见的。于是他又赶紧抓过斯杰潘的手，告诉他，不准他胡思乱想，不管他们花多大的力气，付出多大代价，也得让他好起来。

    不再闹腾的斯杰潘，看起来非常安静，安静得像个傀儡，有时候他可以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半天，像是睡着了，但却始终睁着他那双失明的蓝眼睛。

    因为不再拼命挣扎，所以也不需要日夜守在他身边防范的家丁。除了偶尔忙不过来，需要援助，斯杰潘日常的琐事，都是九阿哥一个人在负责。

    吴十七看不过去，他劝九阿哥不必如此。

    “交给奴才几个，一样做得好的。那些丫头闲着也是闲着，让她们来伺候，保证让斯杰潘满意。”

    九阿哥却摇头：“不是做不做得好的问题，我一离开，他就会害怕，老吴，你难道没看见？别人伸手碰他他都发抖，昨天两个丫头给他换衣裳，把他吓得额头全是汗，后心都湿透了。所以那又是何苦？”

    吴十七喃喃道：“两个小丫头，个子还没他一半高，小雀儿似的，这有什么好怕的呢？主子，斯杰潘到底在怕什么呀？”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呀。坐那儿像个木偶，凭空伸过来两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一会儿要他这样一会儿要他那样，他怎么能不害怕呢？”

    吴十七愣愣看着九阿哥，看来他还是不明白。

    九阿哥叹了口气。

    吴十七确实不明白，习惯了主子凡事要人近身伺候、几乎无*可言的清朝奴仆，确实无法理解身体的独立性被破坏所导致的恐惧感。

    斯杰潘唯一不害怕的是九阿哥，如果是九阿哥，无论怎么接触他的身体，他都不会排斥。

    他甚至记住了九阿哥的味道，有时候九阿哥一进房间来，还没触碰他，他就马上抬起头来，用神情表示：我知道是你来了。

    接下来，他就会老老实实呆在九阿哥身边，喂他吃饭，给他换衣裳，都十分配合。

    十阿哥有一次看见了这场景，他回来嘀咕着说：“这算什么？我九哥都成老妈子了，吃饭穿衣洗漱梳头，事事都靠他。他这也太过了，斯杰潘不习惯别人伺候，这我明白。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习惯也得慢慢习惯对不对？那医院的护工还得有个三班倒呢！这倒好，拿我九哥一人当永动机。”

    八阿哥却对他说，这些话，最好别当着九阿哥的面说。

    “你觉得他辛苦，你看不过去，那你听你九哥抱怨过一句没有？”八阿哥说，“要是能够交给别人，他早交给别人了。他不愿意，也不敢。”

    十阿哥不悦道：“斯杰潘中毒，那也不是我九哥的错啊。”

    八阿哥苦笑道：“其实我也听你九嫂和我抱怨过，说你九哥这段时间成天围着那个洋人转，亲戚朋友瞧见了，让她难堪。我和她说，也就眼下这一阵子，等斯杰潘慢慢适应，会恢复独立生活的，他那个人，不会完全依赖老九。可是前期，身边的人确实不能松手。老十，你也别觉得碍眼，老九的心情你没法体会，他这是在赎罪呢。”

    虽然八阿哥和十阿哥这样解释，他自己也不是很放心。后来他劝九阿哥，偶尔还是得去上朝，不能真把康熙给惹怒了，那样对他、对斯杰潘都没好处。

    “如今京城里为了你俩这点子事，风言风语的都传遍天了，越传越走样，也越传越难听。你当皇上真不知道呢？老头子现在睁一眼闭一眼，就是等你自己到他跟前去，认个错，服个软。你非要和他对抗，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态度，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九阿哥低头听着，斯杰潘坐在他身边，他当然是听不见这番对话的，不过他知道八阿哥来了，因为八阿哥进屋来以后，在斯杰潘的手里写了个阿拉伯数字8。

    看弟弟这样，八阿哥思忖良久，还是狠了狠心，说：“另外，我今天来劝你，也不光是为了紫禁城的那位。老九，你也多少体谅一下你媳妇的心情，毕竟她才是你老婆，是不是？”

    他这么一说，果然，九阿哥就抬起眼睛，冷冷道：“八哥，你想说什么？”

    八阿哥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老九，我知道你心里愧疚，总觉得对不起斯杰潘，就像你自己说的，连同前两个，你都对不起他三回了。可是你媳妇不知道啊！你以为女人是傻子？你以为她无缘无故的，就会那么讨厌斯杰潘？你以为她看不出斯杰潘是同性恋？”

    他这样一说，九阿哥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八阿哥却不管，只坚持把话说下去：“放心，你八哥我既不是老古板，也不是真有多热爱当狗仔。你们俩的事，你可以不说，我也可以不问。但是老九，你最好把日常生活维持起来，不然，就是在给你和斯杰潘一块儿树敌。这儿是大清不是现代，你住的是阿哥府不是独立公寓，一旦失去社会支持，往后你俩的日子，会变得很艰难。”

    也许是因为八阿哥的语气如此挚诚，九阿哥终于不再反驳。

    然后，他点点头：“我明白该怎么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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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    那天晚上，九阿哥犹豫了好半天，才和斯杰潘说，他明天得去上朝，他得去见康熙。[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把这几个字写在斯杰潘的掌心，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斯杰潘轻轻点了点头。

    九阿哥这才放下心来，他想了想，又写：“中午12点前，我就回来。”

    斯杰潘却说，不用着急回家，他一个人能行的。

    然后他慢慢写道：“没关系，我有普/京。”

    九阿哥就嗤嗤笑起来。

    他从现代社会带回来的那一窝猫，母猫赫敏可能是因为常年生活在街头，已经养成了室外活动的习惯，除了吃饭和睡觉会回来找吴十七以外，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头撒欢。

    赫敏的几个孩子也是如此。

    只有一只猫不愿出门，成天呆在屋里，那只猫就是上一个斯杰潘留下的普/京。

    公猫普/京在离开现代社会之前，就已经被九阿哥做了节育手术。也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它有些发胖了，体型变得笨重，就不大热衷出门捕鸟、上房上树的，而更喜欢呆在屋子里，趴在床上或者书桌上。尤其喜欢和人腻在一起，你要是摸摸它的头，它就愈发高兴，跟你蹭来蹭去的，毕竟是从喧着人身边长大的家猫。

    斯杰潘到来之后，普/京好像找到了一个钟意的依靠对象，它常常在书房陪着斯杰潘，睡在他身边。斯杰潘也喜欢它，总把它搂在怀里，叽叽咕咕和它讲话。

    每次看见这情景，九阿哥就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第二天，九阿哥出门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但临走时，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他索性把儿子弘晸找来。

    他和弘晸说，阿玛今天要进宫去见皇爷爷，到中午前后才能回来。

    “这期间，你经常过去看看斯杰潘，明白么？”九阿哥说，“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就让他知道你在他身边，这就行了。[.la 超多好]他一人呆在那屋子里，又听不见又看不见的，心里会害怕。”

    弘晸点点头，挺认真地说：“阿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揣着一肚子的心事，九阿哥上了轿子，心中暗暗祈祷今天康熙不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耽误他回家。

    到了朝房，胤禛他们见他来，都挺吃惊的，问他，把斯杰潘一个人放在家里，要不要紧。九阿哥说，没关系。

    “他这两天多少适应了，不像刚到家那么害怕。我和他说，中午就回去。半天时间，他应该坚持得下来。”

    十阿哥就很大声说：“所以我早说，九哥你得撒手，得让他适应一下身边没有人的感觉。不然你越照顾得仔细，他的胆子就越小。真要不行，我把杀生丸给你，你给训练成导盲犬，让它帮着斯杰潘——人要学会坚强！学会独立！”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现在你又跑来说这种硬气话了！早几年你自己不也赖在沙发上不肯下楼么？那时候你可没眼瞎耳聋吧？！”

    十阿哥顿时不好意思了，他郁闷道：“反正你就是偏心斯杰潘。”

    八阿哥赶紧戳了一下十阿哥，叫他注意环境。

    当天上朝，过程很顺利，康熙见九阿哥终于出现，本来满心的不乐意，此刻只得暂时压抑下来。好在朝堂上，他问九阿哥的一些事情，九阿哥也答得井井有条，这说明他还是把公事放在心上的。

    好容易到了退朝，九阿哥匆匆忙忙和八阿哥他们打了个招呼，飞奔着就往宫外头跑。

    到了家，朝服都顾不上换，九阿哥先奔着书房去。

    吴十七等在书房门口，九阿哥连声问：“怎么样？”

    吴十七笑道：“主子放心，一切安好。”

    再进来一看，九阿哥自己也笑起来。

    只见斯杰潘盘腿坐在床上，猫咪普/京在他身边打着呼噜，床头扔着一本千字文，一个孝子蜷着身子，趴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

    走过去看，是弘晸。

    感觉到九阿哥进来，斯杰潘做了个“嘘”的手势。

    九阿哥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斯杰潘的身边。

    他看见斯杰潘低着头，像是能看见那样凝视着弘晸，他抚摸着弘晸细软的头发丝，神情里，既没有痛苦也没有绝望，却有着少见的安详与柔和。

    再后来，九阿哥就想，也许，可以让斯杰潘就这样慢慢融入自己的家庭，成为家中的一份子。他知道这看起来很怪，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彼此的关系，斯杰潘在他身边都显得非常尴尬，但离开这儿，他又能去哪儿呢？外人怎么看，毕竟无关痛痒。斯杰潘反正听不见看不着，只要九阿哥自己能平衡好这些，那就没问题。

    好在福晋那边的怨气因为另外一件事，终于得到平复：九阿哥把盈袖从怡春院赎了出来，将她嫁了出去。

    这么一来，九阿哥和这女人长达五年的瓜葛，到此结束，福晋一直担心被娼门出身的女子闯进家来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了。

    她很高兴，解除了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因为按照最初那几年的状况，九阿哥似乎对那个盈袖动了真情——对福晋来说，这比什么都可怕。

    相比之下，斯杰潘不管是个什么人，首先，他是个男人。

    九阿哥甚至还从别人那儿听到妻子说，反正斯杰潘生不了孩子，她一点都不担心。

    “就算他能耐顶了天，真给生出个一男半女的，到底也越不过我去！”

    那一瞬，九阿哥突然萌生出写一本理论专著的念头。

    书的名字就叫：《论孤独鬼的养成》。

    虽说斯杰潘生不了孩子，但他似乎很有把弘晸当成自己孩子的意图。因着九阿哥那天的嘱咐，再往后，九阿哥出门，弘晸就会来陪着斯杰潘。他也不用做什么，只靠在斯杰潘身边，看书，或者逗猫，或者拆拆九连环，他们一个字都无法交谈，然而气氛却融洽静谧，令人不忍打扰。

    但斯杰潘最愿意陪伴的还是九阿哥，他如今，形影不离的跟在九阿哥身边，除非出门，否则，只要在家中，九阿哥到哪儿都带着他。他牵着斯杰潘四处走动，就算有客来访，斯杰潘也会安静地坐在前厅一角，无论九阿哥和客人谈多久，他都耐心等着。

    起初这一幕，让不少人都觉得怪异，也有人心里嘀咕这是何必。但是斯杰潘很有礼貌，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却小心注意着，不发出杂音干扰宾主双方的交谈。等到客人告辞，九阿哥牵起他的手，斯杰潘还会微微向客人离去的方向鞠躬致意，显得十分客气懂礼。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习惯看见这个金发的又盲又聋的洋人，时刻跟随在九阿哥身边。

    夏日的傍晚，九阿哥给斯杰潘沐渣衣之后，会让他坐在院子里，自己则拿一把玉梳，一点点给斯杰潘梳理头发。

    他的金发长长了，纯金的天然卷的头发，一缕缕滑过白玉梳子，在残阳映照下，亮如云母。九阿哥给斯杰潘把头发束起来，那样子看上去，很像大仲马笔下以浪漫为生的骑士。

    “好了，梳起来了。”九阿哥放下梳子，又开玩笑道，“该给你换一身衣服，那种白色马蹄袖子的衬衣。然后你就可以拿着一把西洋剑，去黑海畔，在落日之前和别人决斗，为了一个女人，伯爵夫人或者这之类的？哦我忘了，换在你身上，大概得是为了个男人了，那么就为了……嗯，为了一个王子。”

    他说这些，斯杰潘自然是听不见的，但他靠在九阿哥身边，侧着头，扬着脸，似乎在用全身细胞捕捉空气的微动。

    自己这样子，像养了一条温顺又黏人的金毛大狗，九阿哥突然想，只可惜这条金毛狗又聋又瞎，甚至连一声都叫不出。

    九阿哥最近这些“怪异”的举止，自然都落在了他母亲宜妃的眼中，再加上外界添油加醋的消息，让宜妃十分不安。虽然让五阿哥过来教训过弟弟，但宜妃仍旧不放心，于是某日，她就叫贴身的宫人带着一些东西过去看九阿哥，名义上，是给他送九阿哥的舅舅从关外带来的参茸之物。

    虽然是母亲派人从宫里过来，九阿哥仍旧牵着斯杰潘出场，他也不忌讳，先把斯杰潘安置在旁边椅子里，这才让那些宫女太监进来。

    来的就是当天将他们藏在宜妃床上的碧桃，她也是宜妃的心腹。

    此刻，她眼见着九阿哥身边坐着的斯杰潘，心中吃惊不小，原来外头传的那些，竟不是虚言。

    接了礼物，九阿哥先给宜妃道了谢，又问了宜妃的近况。碧桃说，宜妃近来很好，不久就是宜妃的生辰，宫里正忙碌个不停。

    九阿哥笑道：“额娘的好日子，我早记在心上了，寿礼都备好了，到时候，让弘晸他们几个去给额娘磕头。”

    碧桃含笑道：“宜主儿就等着那一天。五爷和九爷带着孩子们一同过去，主子不知得有多高兴。”

    她说着，眼睛有意无意瞥向斯杰潘，然后慢慢道：“主子还问起，九爷府里这位洋大人……”

    九阿哥顿时明白了，他看看斯杰潘，一笑：“回去和我额娘说，别听外头那些嚼舌根子的，这人落了难，眼下只能留在我这儿。”

    碧桃那样子，欲言又止，想了半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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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    送走了太监宫女，九阿哥领着斯杰潘回到书房。[.la]

    他将刚才来的人，一一写在斯杰潘的手心，说给他听。

    他说，还记得那个把咱们藏在床上的宫女么？刚才就是她在旁边，她叫碧桃。

    斯杰潘想了想，说，是那个因为你的辫子而哭的姑娘么？她今天是来看你的辫子的么？

    九阿哥笑起来：“是她，不过她不是过来看我的辫子的，是来送礼物的。”

    “你们好像谈了很久。”斯杰潘说。

    谈了很久么？九阿哥倒是没觉得。

    他和碧桃自小认识，小时候彼此的话很多，有时候他缩在帐子里，和守在屋里的碧桃整夜说悄悄话，一直说到外头守夜的太监一个劲儿咳嗽，还不愿停下来。

    但是后来大了，他又出宫自立门户，再见面，话就变得很少，甚至彼此有那么一种别人无法察觉的微妙感觉。

    感觉到他好久没有反应，斯杰潘犹豫了一会儿，他在九阿哥的手心写：“碧桃很喜欢你，是不是？”

    九阿哥莫名惆怅，为什么这个又瞎又聋又哑巴的家伙，却对人的情绪如此敏感？

    宜妃很看重碧桃，觉得她聪明又沉稳，所以一度想把她嫁给五阿哥。可是碧桃说什么都不肯，再劝两句，她就哭起来。

    没办法，宜妃只好将她留在身边。后来慢慢的，她明白了这个宫女的心思，于是就明里暗里的敲打小儿子，问他有没有这个意思。

    九阿哥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碧桃哪里不好？不漂亮么？还是不够聪明？”宜妃追问他，“她到你身边，比十个丫头都强啊！老九，有碧桃跟着你，我也放心……”

    九阿哥嘻嘻笑着打断母亲的话：“碧桃这么好，更不能让她跟错了人，额娘你也别乱点鸳鸯谱了，赶明儿给她找个更好的。放我这儿，委屈了她。”

    宜妃啐了儿子一口：“什么话！”

    那之后，宜妃也就不再勉强九阿哥，她以为是小儿子没看中碧桃。

    真正的原因，九阿哥没有和母亲说。

    他并非不喜欢碧桃，或许该说，恰恰是因为真心喜欢，他就更不能让碧桃跟着自己。

    现在再回首这段往事，九阿哥只能说，这是当年的他在下意识中做出的判断：一旦嫁给了自己这个孤独鬼，碧桃的人生会变得很不幸。

    ……拒那时候，他还不能很明白的总结出这一点。

    他不是不懂碧桃对他的心思，他也不是不喜欢碧桃，但九阿哥非常清楚，碧桃给他的，和他给碧桃的，完全不成比例，连十之一二都达不到。

    他是个天生的“爱无能”，他没有能力让碧桃幸福，不如索性，不让她走进自己的生活。

    大概宜妃向碧桃透露了风声，接下来一段时间，碧桃就有点儿避着九阿哥，即便俩人碰了面，空气里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但是后来，也不知碧桃自己怎么想通了，她恢复了最初的态度，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度对九阿哥笑脸相迎。

    ……即便那时候，福晋已经带着孩子入宫探望宜妃了。

    时间长了，九阿哥就问宜妃，为什么不把碧桃放出去，毕竟她也不小了。岂料宜妃摇头说，是碧桃自己不肯出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说她不愿意出去，宁可守在这宫里。碧桃说，外头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她受不了那个气，呆在宫里反倒清净。”

    九阿哥听了，半晌无语。

    于是碧桃就这么一年年的耽搁下来，和她同龄的宫女早就放出去了，只有她，年复一年守在寂寂深宫，将黄金般的青春，消磨在看不见尽头的宫廷岁月里，像窗棂上精致的雕花，美丽，却毫无意义。

    今天因为斯杰潘这一问，勾起了九阿哥陈年的回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唏嘘还是该庆幸，也许正因为没有嫁给他，没有像府里那些女人那样，经历种种失望乃至绝望，从而渐变出一种麻木无趣的平庸气——如今的碧桃，看上去仍旧是个纯洁美丽的姑娘，她的双眸仍旧闪闪发亮。虽然大家都已经不再对她的出嫁抱有希望了。

    正发愣着，九阿哥觉得斯杰潘又在他的手心写起字来：“你是不是也爱过她？”

    是不是呢？

    九阿哥答不上来，惨绿少年的那点旖旎情愫，像秋日无声的雨，落地无痕，甚至都不知算不算得上是“爱情”。

    见他长久的不回答，斯杰潘松开他的手，沮丧地歪倒在床上。

    见他这样子，九阿哥笑起来，他也俯身过去：“又怎么了？”

    斯杰潘听不见，但他也没有睡，仍旧睁着一双无光的蓝眼睛。九阿哥躺下来，一点点用手指捋着他的金发，他凑得很近，几乎能闻见斯杰潘嘴唇散发的香味儿——他刚刚吃了一碗玫瑰露，那种甜絮的东西九阿哥最最不耐烦，但斯杰潘向来嗜甜，就很喜欢。

    斯杰潘摸索着，抓住九阿哥的手，他在上面，慢慢写道：“你为什么不娶她？”

    九阿哥只是静静握着斯杰潘的手，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甚至，也不愿意回答这问题。

    过了一会儿，斯杰潘慢慢抬起手来，去抚摸九阿哥的脸。

    斯杰潘的掌心温热，九阿哥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他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疲乏和无意义感，从骨子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这让他非常非常想要逃避，逃避一切，最好能够逃到一个不接触任何世事的地方，一个螺蛳壳一样封闭安全的场所。

    “都怪你。”九阿哥喃喃道，“把我的螺蛳壳儿给弄丢了，现在可好，回不去了。”

    就像是听见了他说的话，斯杰潘靠过去，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那姿态，倒像是要给他遮蔽风雨一样。

    宜妃的生日，就在五天以后，九阿哥为此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嫡福晋、侧福晋的肯定得跟去，弘晸那几个孩子也得跟着去，想到此，九阿哥忽然意识到，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奴仆守着斯杰潘了。

    宜妃地位不低，宫里人来人往的，再加上宴席，肯定得忙到天黑才能回来，难道这一整天，就让斯杰潘一个人守在家里？

    九阿哥思来想去，做了个决定，他要把斯杰潘也带过去。

    九福晋一听，不乐意了：“额娘的生日，爷怎么能把一个洋人带去？宫里那种地方，哪是他能进去的？这万一传到万岁爷耳朵里……”

    九阿哥不以为然：“把他一人搁家里，万一跌着碰着怎么办？今天咱们都不在家，他得一直熬到天黑。那太可怜了。就让他跟着咱们，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到时候在额娘那儿找间空屋子安顿下来，谁都瞧不见的。”

    “可他是外人，而且又不是女眷……”

    “唉，他能做什么呀，又聋又瞎的，就算皇阿玛瞧见，我也自有道理！至于额娘，你更别担心了，她老人家疼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了这点事发火？”

    九福晋拗不过丈夫，她无奈道：“我嫁进这府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爷这么心软的——偏是对他。”

    于是当天，大人孩子并车马轿子，呼啦啦一大排就进了宫，斯杰潘也跟着九阿哥一同坐轿子，九阿哥又给他换了身新衣裳：银白的纱袍，外套绣福字的石青色马褂，他原先总说斯杰潘穿唐装不伦不类，后来耐下心来看，其实是很漂亮的，尤其今天这一身，衬着他一头灿灿金发，更显清爽洒脱。

    得知九阿哥要带着他进宫给宜妃过生日，斯杰潘有些慌张，他说，自己这样子不该出门，如果让宜妃知道了，会生气。

    “我妈不会生气。”九阿哥说，“就算生气我也能劝过来，你别担心了。”

    进宫来，果然宜妃那宫苑人头攒动，送贺礼的宫女，过来道贺的嫔妃，加上五阿哥九阿哥两大家子，更是人声鼎沸笑语喧哗。

    献上寿礼，九阿哥又让孩子们给宜妃磕头。礼仪全套走过了之后，他才悄悄和宜妃说，自己把斯杰潘带过来了。

    宜妃一听，果然生了气：“老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今天额娘过生日，你把他领来做什么！”

    九阿哥赶紧赔笑道：“就是因为儿子带着媳妇孩子们过来给额娘过生日，家里空得一个人都不剩，就那么把他撇在黑屋子里，额娘，那多不好！额娘平日也是念佛的人，最是怜贫惜弱，尤其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您权当给他施善心。”

    宜妃被小儿子说得没辙，她瞪了九阿哥一眼：“去找个地方把他藏好！待会儿皇上要过来，让你阿玛发现了可不得了！”

    九阿哥知道母亲这算是同意了，他高兴的一点头：“额娘放心，我会把他安置好的。”

    宜妃想了想，又叫过知晓此事的碧桃，让她悄悄把九阿哥和那个洋人送到后面去，“找个僻静没人的地方，给些吃的给碗茶，别让他饿着渴着就行。”

    于是碧桃领着九阿哥和斯杰潘，避开众人，到了后面一间空屋子，她又命鞋人送来茶点。

    “这儿离着前头远，一般不会有人过来。”她和九阿哥说，“只一样，千万别让他到处走动，万一冲撞了哪位娘娘，可就不好办了。”

    “这我知道。”九阿哥看看斯杰潘，又笑笑，“他哪儿都不会去。这家伙心眼很实，要是我不来领他，他会一直在这儿等下去。”

    九阿哥这话本来无心，碧桃听了，眉头一蹙，神色微微有点改变。

    九阿哥留意到，他伸手拉过碧桃：“你今天是怎么了？”

    碧桃一慌，赶紧敛眉低目：“九爷说什么？我能有什么？”

    九阿哥仔细打量她，摇摇头：“不大对。你哭过了？碧桃，是谁给你气受了？还是我额娘数落你了？”

    碧桃慌忙拿袖子蹭眼睛，又勉强笑道：“没谁给我气受。就算有，也不敢在今天是不是？爷去前面吧，在这儿耽搁久了不好。”

    九阿哥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于是又嘱咐了斯杰潘几个字，这才松开他的手。

    出来屋子，碧桃的身影微微一滞，她忽然抬头看看九阿哥：“九爷，小顺子他……”

    九阿哥一愣：“小顺子？他怎么了？”

    碧桃呆呆望着他，半晌，摇摇头：“没什么。”

    返回前头，到了宜妃跟前，九阿哥低声问：“额娘，你数落碧桃了？”

    宜妃一脸诧异：“没啊。好好的，我数落她干嘛？”

    “那她怎么眼睛红红的？像是谁给她气受了。”

    宜妃没好气道：“还好意思问！谁给她气受？不是你么！要不是你，碧桃她能耽搁到如今？”

    九阿哥一听，锋芒转到自己身上，就有点慌了，他笑道：“额娘说什么呢c好的，怎么又来骂我？”

    “怎么能不骂你？昨儿个我还和两个嬷嬷说起碧桃，都替她可惜，这孩子要不是这么实心眼，能落得如今？”宜妃说到这儿，故作神秘道，“老九，难道真的不行么？”

    “什么呀！”九阿哥也故作糊涂。

    “碧桃啊！”宜妃一瞪眼，“先前我以为是你媳妇不乐意，这两年看下来，你也没少往屋里领！哦，别人都可以，碧桃你就死活不肯要？人家到底哪儿不好？别看她如今年纪长了几岁，其实更知道疼人……”

    九阿哥沉默无语。

    如果安德烈他们没过来，如果未来只能在大清终老，或许，他还真的牙一咬心一横，答应了母亲的要求。

    可是年底，他就得离开大清了，从此再不能回来，现在这样子，把碧桃嫁过来，往后她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难道就让她和那个副本相守一辈子？

    那个在八阿哥面前随意殴打孩子、只知在酒桌上寻欢作乐、连嫡福晋都没一句好话的副本……难道让碧桃嫁给那种人？

    想到此，九阿哥轻轻叹了一声，眼下他也不好立即把话说死，于是道：“额娘，你让我再想两天。”

    幸好此刻又有宾朋到场，宜妃也就把这茬放下了。

    陪着客人们聊了一会儿，九阿哥毕竟担心斯杰潘，于是找了个借口，弄了一碟奶油松仁卷，也不带着随从，自己悄悄去了后面。

    推门进屋一瞧，斯杰潘正老老实实坐在窗子跟前，感觉他进来，斯杰潘马上扬起脸，灿烂的笑容弥漫。

    九阿哥笑道：“敢情你长了个狗鼻子？到底是闻到我来了，还是闻到吃的来了？”

    他在斯杰潘身边坐下，握了握他的手，又用指尖点了点斯杰潘的嘴唇。

    这是他们的信号，九阿哥喂他东西吃，就这样做。

    正要拈起一块零食来，九阿哥却听门咯吱咯吱响。

    他回头一瞧，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九阿哥站起身来：“哦，是碧桃啊，你怎么……”

    他的话，生生卡在嗓子里！

    是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这个声音在九阿哥耳畔大叫。

    进来的是碧桃……但又不是碧桃。

    那人长着碧桃的脸，穿着她的衣裳，哪儿哪儿都像她，但又不是她。

    九阿哥从来就没见过碧桃脸上，有这样凶狠呆滞的表情，他也从来没见过大张着嘴，扑过来想咬他的碧桃。

    不会错的，九阿哥突然清醒过来，面前这个生物，是他生生死死跨越三百年、哪怕在最深的睡梦中都不会忘记的东西。

    那是个丧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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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    说时迟那时快，九阿哥将斯杰潘往横里一拽，咣当一下，椅子倒在地上，大个子洋人也跟着摔倒在地上，.la [棉花糖]

    “来人！来人啊！”

    九阿哥惨叫，但这边人少，前厅又热闹得像过年，根本听不见他的呼救。

    手头没有武器，九阿哥只得抓起椅子，往丧尸身上砸，椅子又重又大，他抡起来一点儿都不方便，而且那丧尸竟然十分灵活，绕过椅子，伸手就想去抓倒在地上的斯杰潘！

    九阿哥大惊，他狠狠一脚踹在丧尸身上，险些被丧尸抓着踝！

    变成丧尸的碧桃，此刻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形同恶鬼！

    九阿哥被困在房间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一面用椅子抵挡丧尸，一面飞速寻找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然而这间屋子只有简单的桌椅，连文房四宝都没有。

    其实如果只是想逃命，九阿哥可以拿椅子做盾牌，慢慢向门口靠，然后抽空跑出去，但这么一来，斯杰潘就被扔在屋里了，二来，一旦让丧尸跑去前厅，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想着，九阿哥只得咬牙用椅子和丧尸周旋，他用力挥动椅子，一面脑子飞转，得找个尖锐的东西才好！

    正想着，椅子突然不动了，丧尸一把死死抓住椅子腿！

    俩人像拔河一样拔了两个来回，九阿哥不由心焦，碧桃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劲儿？！这力度堪比一个青年男子！

    到最后九阿哥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力度，用椅子将丧尸直直逼到墙角！他用椅子腿卡住丧尸的脖子，然后脚上用力，一个劲儿猛踢丧尸的胸口！

    他用力过猛，就听咔嚓一声，椅子的一条腿被他给戳断了！

    得了这个空，丧尸挤上前，一条手臂朝着九阿哥的脸上抓过来！

    九阿哥一仰头，指甲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去！

    正这时，耳听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九阿哥心中一喜，慌忙大叫：“来人！来人啊！！”

    他一大叫，手上力度减弱，丧尸见他松劲，借机撞开坏椅子，朝着地上的斯杰潘扑过去！

    九阿哥大惊失色，他一把扔掉椅子，不管不顾就去抓丧尸的头发！

    丧尸的手抓着斯杰潘的肩膀，它长长的黑发却被九阿哥攥在手里，整个头颅不由向后仰，那森森的白牙，兀自凭空咔咔乱咬不停！

    九阿哥咬着牙，再用一把力，丧尸被他拽得咣当仰倒在地上！

    趁此机会，九阿哥一个翻身扑过去，正正骑在丧尸的身上，然后他一把抓过旁边断掉的椅子腿，对准丧尸的头，狠狠一棍抡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丧尸胡乱挥舞的手臂，慢慢停下，最终，不动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九阿哥骑在变成丧尸的碧桃身上，左膝抵着它的胸口，他手里抓着那根椅子腿，不停狠命殴打着那个丧尸。

    十几下之后，丧尸的头部几乎被他殴烂。拒吃人怪物早就没动静了，九阿哥的动作却停不下来，仍旧机械地挥动着手臂。

    像牛一样狂乱的喘息着，九阿哥只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他这才感觉到，从门口照进来的日光，被一片黑影给挡住了。

    九阿哥停下来，不自觉的抬头望向门口，他眼前泛黑，几乎看不清来人是谁。

    过了好一阵子，他从那一大片黑影里，分辨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的皇阿玛。

    九阿哥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皇阿玛，露出那样的表情。

    ……康熙那惊恐的样子，仿佛不慎撞见了一个不世出的恶魔。

    他听见了一声女性的尖叫。

    宫里出了大事。

    八阿哥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在得知消息之后，八阿哥第一时间冲去了雍王府。

    八阿哥独自过来找胤禛，这非常罕见，更罕见的是，他连招呼都不打，推开阻拦的高无庸，直统统冲进了后院，因为胤禛在那儿陪着孩子——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横闯进来，吓得那些丫头婆子一时躲闪不及。

    但八阿哥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一见面，还没等胤禛开口，他就和胤禛说，九阿哥出了事。

    “老九突然发疯，当着皇阿玛的面，杀死了宜妃身边的一个宫女。”

    胤禛简直听懵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这怎么可能！”

    “真的。消息是宜妃身边的人传来的，就在三个小时之前。传消息的人亲眼目睹，今天正巧是宜妃的生日，皇上也在。老九在后院杀人，恰恰就被皇上赶过去瞧见了，当时宜妃在场，老五也在场，还有老九的媳妇……”

    胤禛呆呆望着八阿哥，好半天，他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这怎么可能呢！”

    八阿哥脸色坏极，他握着拳，一面砸着自己的手心，一面不停在地上打转：“眼下老九已经被内务府的锁起来了。皇上大发雷霆……据说场面非常惨，那宫女的脑浆子都被老九给打出来了，尸体不辨人形。”

    胤禛打了个寒战，“老九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啊，现在他被押着，任何人都不许见，咱们也没法去问。”八阿哥顿了顿，“在场的还有斯杰潘，据说是有太监听见了惨呼，才慌忙报知皇阿玛，皇阿玛带着人赶到的时候，老九正在屋里杀人，但为何杀人，命案因何而起，除了斯杰潘没人知道——今天老九把他也带去宫里了。”

    “他真的能知道？”胤禛担忧地问。

    八阿哥摇摇头：“他不知道。他听不见也看不见，老九在他身边杀人，他一无所知，他和皇上说，他就知道有人进屋来，然后自己被推了一下，倒在地上，别的就一概不知了。”

    “那，他现在呢？”

    八阿哥沉默片刻，才道：“斯杰潘也发了疯，到处找老九，抓着一个人就在他手上写字，问老九去了哪里……”

    “……”

    “皇阿玛派了人审问他，问来问去就是上述这个结果。”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斯杰潘也被关押着，他毕竟身在现场，脱不了干系。”

    “那宜妃……”

    “当场晕厥，现在怕是病着呢。”八阿哥摇摇头，“我去问了老五，老五就只会骂老九，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说完，八阿哥抬头看看他：“四哥，现在该怎么办？”

    胤禛想了想：“老九的话，眼下咱们是保不出来了，事情太大，再去和皇阿玛提，他准保发火。”

    他站起身来：“我这就进宫，先尽力把斯杰潘弄出来，我总觉得，也许细细问他，能问出点什么来。”

    康熙听说雍亲王这个时候求见，自然明白他是为何而来，老爷子一想到白天的事，又是恐惧又是崩溃，于是一摆手，怒道：“不见！让他回家老实呆着！”

    李德全出去传话，过了一会儿，又回来。

    “万岁爷。”老太监一脸为难，“雍亲王说，万岁爷不肯见，他就在外头跪着，跪到您肯见为止……”

    康熙勃然大怒！

    “朕不愿见他，他还逼着朕见他不成！朕知道他来是干什么的！他来替一个疯子说话！替一个杀人鬼说话！”

    康熙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茶碗都跌在地上了。

    茱莉亚在一旁也不敢多话，她悄悄蹲下身，低头捡起砸在地上的碎瓷碗。

    康熙低头看看她：“韦氏，你是不是也想替老四和老九说话？！”

    茱莉亚慌忙跪下：“奴婢不敢。但是万岁爷，您真愿意就这么囫囵蒙在鼓里？”

    “你说什么！”

    茱莉亚大着胆子道：“九阿哥是干下了骇人听闻的凶案，这不假，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他疯了！这还能为什么！朕问了他一百遍了！老九仿佛木雕泥塑，充耳不闻！”

    “万岁爷，九爷昨天还好好的，哪怕今早上，据说都还好好的。人就算发疯，也得有个起因……”

    “你这就是在为他说话！”

    茱莉亚赶紧摇头：“奴婢不敢为谁说话，奴婢就只是弄不明白。人都不愿意稀里糊涂的，所以哪怕有一丝线索，奴婢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这样说，康熙就不出声了。

    看他这样，茱莉亚赶紧又道：“就算是雍亲王，也不一定是来说服万岁爷的，怕是他也很糊涂，也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就听康熙冷冷道：“李德全，让雍亲王进来。”

    不多时，胤禛进来屋里，先给康熙请了安。

    康熙看着儿子，冷冰冰道：“如果是为给老九求情的，老四，你就别开这个口了。”

    胤禛摇头道：“儿子不是为九阿哥来求情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皇阿玛，那个叫斯杰潘的洋人，是不是被关押在内务府？”胤禛说，“据说今天这事儿，他在场。”

    康熙点点头：“他是在场，但是朕让人问了他，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皇阿玛能否先把他放了？”

    一听胤禛要求释放斯杰潘，康熙顿时怒道：“出事的时候，屋里就只有他和老九！你叫朕把他放了？！”

    “皇阿玛也知道，此人又聋又瞎又哑，要传递消息，只能靠在掌心写字，当时皇阿玛眼看着老九杀人，想必，老九是没那个空在这洋人手心上写字的，”胤禛停了一停，“如果老九早有预谋杀人，那他实在没必要带着一个累赘在身边。既是临时起意，自然无法和这洋人提及，也就是说，斯杰潘和命案无关。”

    康熙被他给说着了。

    “但是，眼下只有他一个在场人证。”他不情愿道，“你叫朕就这么白白放了他？”

    胤禛赶紧道：“自然不是白白放了。皇阿玛，儿臣斗胆，想把这洋人带回家里，好好盘问，也许能问出个前因后果，猜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听见了康熙的声音。

    “李德全，让内务府把那个洋人带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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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    不多时，两个太监抓着斯杰潘的胳膊，将他押到康熙面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茱莉亚一见斯杰潘，不由一阵心酸，只见他满头金发凌乱如草，满脸的惶恐，张着嘴，身上抖得像筛糠。

    被那些太监推搡着跪在地上，斯杰潘两只手还在地上到处乱摸，碰巧摸到了旁边胤禛的袍子一角，他一下激动起来，顺着袍子角抓住胤禛的胳膊，就在他手心一个劲儿写字。

    都不用问，茱莉亚也明白他写的是什么，那一定是在询问九阿哥的下落。

    胤禛用力按住他，然后，在他手心写字，告诉他，自己是四阿哥。

    弄明白之后，斯杰潘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椅！

    他的嘴一张一合，好像拼命想说什么，可惜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那扭曲僵硬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发怒。

    这样子，连同旁边的李德全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康熙皱眉摆了摆手：“罢了，老四，你先把他带回去，问出什么来，再告诉朕。”

    带着斯杰潘离开大内，胤禛一路都在安慰他，他告诉斯杰潘，眼下就先呆在自己家里，老九的事情，自己怎么都要去打探明白。

    到了王府，胤禛让高无庸架着斯杰潘，他牵着洋人的手，一路走到自己的书房。

    王府仆从眼见着这诡异的一幕，都暗暗咂舌。他们也有听说了今天宫里的惨案的，很多人认为是这洋人作祟，害了九阿哥，此刻眼见着自家王爷又把这个“祸害精”给牵回家来，都不由着急起来。

    然而，鉴于胤禛一贯的内独视听的作风，谁也不敢上前来多这个嘴。

    将斯杰潘安置下来，叫人给他换了身衣服，胤禛又拿来茶水食物，他抓着斯杰潘的手，让他摸饭碗，又让他摸茶杯，却都被斯杰潘给摇头推开了。

    胤禛明白，斯杰潘太焦急，吃不下东西也喝不下水。

    他只得在斯杰潘手心写：“你先别急，今晚先在我这儿住着，老九在内务府，他是皇子，别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斯杰潘却抓着胤禛的手，急急地写：“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在内务府？内务府是什么地方？监狱么？”

    胤禛这才会意过来，原来斯杰潘还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他只得将八阿哥告诉他的那些，一点一滴讲给斯杰潘听，当然，完全是以康熙那群旁观者的角度来讲述。

    斯杰潘听完胤禛的这一大通阐述，好半天，张着嘴发愣，明显他也被震撼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胤禛：“胤禟为什么要杀人？”

    胤禛叹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所以皇上把你关起来，就是想问你，知道不知道缘故。斯杰潘，你当时感受到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线索？”

    斯杰潘摇摇头，他将他所感受到的那很少的一部分，说给胤禛听：他被九阿哥安置在宜妃那宫苑的后面空屋子里，半途，九阿哥带着零食过来找他，刚刚坐下，他就感觉大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是那个碧桃。”他说，“我记得她身上的香味儿，一个小时前，就是她把我安置在那儿的。”

    胤禛皱眉，难道是这宫女对老九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导致老九发狂的？

    可是一个普通宫女，她有什么能耐，把九阿哥刺激成那样？

    过了一会儿，斯杰潘又颤颤在胤禛手里写：“碧桃喜欢九阿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九阿哥也喜欢她。”

    胤禛无言，这种儿女情长的细节，斯杰潘就算告诉他，也于事无补。

    而且这就更不可解：既然彼此两情相悦，老九就更无可能杀她啊！

    ……更别提还是虐杀，场面如此血腥残暴。

    难道碧桃掌握了九阿哥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以此相要挟，才导致九阿哥发狂？

    胤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理。他甚至有一种笃定：九阿哥和那个宫女再亲密，也亲密不过自己这伙人。自己以及八阿哥他们，才是和九阿哥有共同秘密的伙伴，外人，感情再深，也深不过他们。

    又或许，此事和男女有关？胤禛也不觉得，且不提内宫管理有多严格，就算真有性/爱色彩在里面，老九那种换女朋友跟换衬衣一样勤快的家伙，还能拿这个当回事？就算那宫女把俩人的性/爱视频摆在康熙面前，九阿哥也不可能为此惊狂，而且按照九阿哥的性格，真遇上这种事，他只会耐心和对方周旋，哪可能上来就开打的？

    正想着，胤禛觉得斯杰潘又抓住他的手，在上面继续写道：“……九阿哥和那个碧桃在扭打。偶尔九阿哥撞到我身上，偶尔，碧桃撞到我身上，有时候我还会被椅子给砸到。”

    他说着，伸手拉开裤腿，戳着小腿给胤禛看，那儿有一大块青紫。

    斯杰潘继续写：“后来，碧桃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她抓得我很疼很疼，我觉得肩膀快流血了。”

    胤禛吃了一惊，他伸手过去，扒开斯杰潘的衣领，果然g头明显可见深深的掐痕，而且有的地方都抓破了。

    “为什么？”胤禛问他。

    斯杰潘摇摇头：“我不知道碧桃要对我干什么，但我感觉九阿哥在阻拦她。他全力想把碧桃从我身上拉开。”

    胤禛更糊涂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碧桃是反清复明的女刺客——那也不对啊，如果真是那样，九阿哥就太理直气壮了！

    再说了，反清复明，她杀斯杰潘干嘛？

    知道再猜测下去也是枉然，胤禛不再问，他只和斯杰潘说，先吃饭喝水，休息一晚，他明天一早就去打探消息，一定得保九阿哥平安。

    这么反复劝着，斯杰潘才喝了些水，睡下了。

    次日一早，胤禛就去了八阿哥那边，正好，十阿哥也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将昨晚斯杰潘告诉自己的，和两个弟弟说了，俩人的反应和胤禛一样，完全不明白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非得去问老九不可。”八阿哥皱眉道，“老九一定有苦衷！而且是别人无法理解的苦衷。别人无法理解，说不定咱们能理解。”

    “可是咱们现在见不到九哥。”十阿哥颤颤道，“我昨儿个去宫里打听过了，皇阿玛发了很大的火，不许任何人见九哥，五哥也去求了，也不许，宜妃娘娘跪在地上哭，求皇阿玛开恩，皇阿玛反而更火，骂她生出这么个……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还说九哥是衣冠枭獍，该杀。”

    八阿哥大怒，一捶桌子：“糊涂老头子！什么都不问清楚，就给人判死刑！”

    十阿哥慌了神，赶紧劝他小声。

    胤禛叹气，“只是现在这当口，简直连老九一个字都不能提了。”

    结果，三个人商量了一上午，也没商量出个办法。

    胤禛郁郁回到王府，斯杰潘正等在那儿，感觉到他进屋，洋人慌忙身体向前探，那意思是想问问情况。

    胤禛很为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斯杰潘说，就只能说，自己正叫人去打听，不过眼下康熙不许任何人见九阿哥，情况胶着。

    斯杰潘呆呆想了想，然后，他握住胤禛的手，在上面写：“我想去见皇帝。”

    胤禛一愣：“你想到什么了？”

    斯杰潘却只在他手心写：“四爷，让我去见皇帝，我要见皇帝。”

    胤禛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下午，他进宫去，和康熙说，斯杰潘想面见天子。

    “难道他有什么瞒着朕的，终于想通了，要和朕说了？”康熙冷冷问。

    胤禛低头道：“儿臣也不知道，他只坚持要见皇阿玛。”

    康熙点点头：“好吧，明天散朝后，你把他带进宫来。”

    次日，胤禛上朝，他将斯杰潘也带入宫内，将他安置在朝房里，胤禛和他说，先耐心在这儿等着，等朝会散了，他就带着斯杰潘去见康熙。

    其余大臣见到雍亲王把这个盲洋人领进宫来，又听说是皇上要见他，都感到十分惊奇。

    包括那一两个同为西洋人的官员，也用同样惊奇的目光盯着斯杰潘，就仿佛在他们眼里，这个和他们一样金发蓝眼睛的洋人，是个外星生物，而且好像生怕被华人同僚误会，他们更是一步不肯上前，避之唯恐不及。

    人在心理上对异类的排斥，对同类的认同，真是世间最最牢固的力量，胤禛不由想。

    唯有八阿哥和十阿哥上前，八阿哥握了握斯杰潘的手以示鼓励，十阿哥则颤颤在他手心写着：千万留神，别得罪我爸，不然我九哥就完了。

    斯杰潘明白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在朝房独自等待了两个钟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拉起来，那是胤禛的手。

    被胤禛牵着，斯杰潘跟着他慢慢走，走啊走啊，约莫走了半个小时，这才感觉，自己进入了一间屋子，晒人的*辣的太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幽凉的空气，还有盆栽植物散发的清香。

    然后，斯杰潘感觉到胤禛在示意他，于是他慢慢扶着胤禛跪下来。

    康熙放下手里的茶碗，看了看地上恭恭敬敬的洋人。

    “你想和朕说什么？”

    胤禛将康熙的话，照原样写在斯杰潘的手上，然后等待斯杰潘的回复。

    斯杰潘说：“请皇帝释放九阿哥。”

    胤禛一皱眉，且不提这措辞乱七八糟不讲规矩，就这里面的意思，也会激怒康熙。

    但他又不能不给翻译，于是就对康熙说：“皇阿玛，他恳请皇阿玛，释放九阿哥。”

    果然康熙脸色一沉：“他杀了人！你叫朕放了一个杀人犯？！”

    斯杰潘又写：“九阿哥杀人，一定有原因，我敢担保他是无辜的。”

    胤禛叹了口气，又是这种自说自话的要求。

    他只得道：“皇阿玛，他说他担保九阿哥无辜。”

    康熙点头：“好，无辜，证据何在！”

    斯杰潘说：“没证据，我信他。”

    胤禛都要给他跪了，这不火上浇油么！

    他索性不给康熙翻译，直接给斯杰潘说：“这么说话不行的j上要发火，对老九更不利了！”

    斯杰潘一怔，他想了想，又写：“我愿以性命担保。请皇帝把我关押起来，把九阿哥放了。”

    胤禛无奈，只得将意思表达给康熙。康熙哼了一声。

    “这洋人又没杀人，朕关他干什么？那不是胡闹么！”

    斯杰潘明白之后，又写：“为什么皇帝不肯问问九阿哥？”

    康熙更不悦：“朕问了，问了一晚上！他一声不吭！”

    “皇帝太凶了，胤禟才不肯讲的。我问，他会说的。”

    胤禛直咧嘴，这话说得……

    他只好给翻译成较为恭敬的语气：“皇阿玛，他说，他来问九阿哥，九阿哥对别人不肯讲，对他，一定会讲的。”

    康熙冷笑道：“他算什么东西！老九只肯对他讲？他是老九的什么人？”

    胤禛把这话转述给斯杰潘，他就看见，斯杰潘的脸色黯然了。

    过了一会儿，他在胤禛手上写道：“我什么都不是。但我相信九阿哥，他骗谁也不会骗我。”

    这话告诉了康熙，康熙一时无语。

    然后他摆摆手：“都是废话！老四，把这洋人带下去，你也别在这儿浪费工夫了。”

    胤禛心里难过，他也只得拽了拽斯杰潘的袖子，然后把康熙的话告诉了他。

    岂料，斯杰潘一听这话，竟发起怒来！

    只见他双手握着拳，咚咚捶打地面！又满脸怒容，用手指着康熙，嘴唇一张一合就像在说话，那嘴型谁都看得出来，是在发火骂人！

    这下康熙也火了，他三两步冲到斯杰潘跟前，索性一把抓着他的手，亲自在上面写字。斯杰潘明白过来，也在康熙的手上写字，俩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交谈。胤禛在一边，想看又不敢看，他也不知道康熙和斯杰潘说了什么。

    终于，康熙松开了斯杰潘的手，他冷冷盯着这个洋人，而后者，却满脸毫不在乎的神情，只是高傲地仰着脸。

    那样子，根本不像跪在地上的小老百姓，倒像是要和康熙分庭抗礼的君王。

    良久，胤禛才听见康熙说：“李德全。”

    “奴才在！”

    “去内务府，把老九带过来。”

    胤禛一听，大喜过望！

    李德全遵旨离去，屋里再度陷入安静，胤禛看看斯杰潘，又看看康熙。他终于斗胆道：“皇阿玛，刚才您和斯杰潘说了什么？”

    康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种神色，又轻蔑，又困惑。

    “朕和他说，他这样胆大妄为，难道不怕朕杀了他？”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在朕的手心写道：不怕，不怕，不怕。连着三个不怕。”

    胤禛吃惊不小，斯杰潘这是找死啊！

    “朕继续说，九阿哥犯了死罪，谁也不能为他求情！”

    “那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朕敢冤杀九阿哥，他一定给九阿哥报仇，”康熙说到这儿，甚至笑了一下，“他说，到时候他会找人逮捕朕，公开审判朕的罪行，不管朕找多么高明的……嗯，那个词叫律师，不管找多高明的律师都没用，他一定要把朕送上电椅——老四，电椅是个什么东西？律师又是个什么？是讼师的意思么？”

    胤禛差点歪倒在地上！

    他捂着脸，心里哀叹，斯杰潘居然这会儿还活着，太难得了！

    康熙怎么忍得住不把他拉出去，活活剐了！

    正这时，却听叮当声响，胤禛抬头一瞧，内务府的人带着九阿哥进屋来，九阿哥的身上挂着被黄绸子裹了的铁锁链，手腕上也是镣铐，所以走起路来，铮铮作响。

    还没等胤禛回过神，他身边的斯杰潘，突然一跃而起！

    就好像看得见一样，大个子洋人快步朝着九阿哥奔过去！他动作太仓促，没跑两步，脚下一滑，竟重重摔倒在地上！

    胤禛一慌，冲上去想扶起斯杰潘，还没等他到跟前，斯杰潘就跌跌撞撞爬起来，连额上的鲜血都顾不得擦，只冲到九阿哥跟前，一把抱住他！

    康熙目瞪口呆望着面前这一幕！

    斯杰潘刚才那一下，摔得极重，他的衣服被撕破，额头磕出个大口子，此刻，鲜血正顺着头顶往下流淌，看起来无比煞人。

    可他却好像毫无察觉，只是紧紧抱着九阿哥，嘴唇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叫人不忍猝睹。

    九阿哥也死死抱着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呜咽，他浑身都在发抖，两腿像是站不住一样，慢慢瘫软在地上。斯杰潘也跟着跪下来，却仍旧紧紧抱着九阿哥不放。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面，心中酸楚难以形容。

    终于，他小声试探着道：“老九？”

    他这一声呼唤，仿佛叫魂般，九阿哥慢慢抬起头来。

    胤禛定了定神，又缓言细语道：“老九，你别怕，皇阿玛在这儿，有什么冤情，你说，我帮着你和皇阿玛说明白。”

    “四哥。”九阿哥牙齿磕碰着，嗓子变调地说，“碧桃她……碧桃她变成了丧尸。”

    最后那两个字灌入耳朵，胤禛如遭五雷轰顶！

    他全明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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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    胤禛一个箭步冲到九阿哥跟前，他一把抓住九阿哥的胳膊：“你说的是真的？！你看清楚了？！”

    九阿哥拼命点头：“真的！是真的！四哥，她要咬我……她还想咬斯杰潘！我当时不敢逃，我不能把她放出去啊！前厅都是人，一旦让她逃出去……可我真不愿杀她！”

    九阿哥喉咙哽住，他用手捂着脸，屋内只剩了尖锐如剃刀的呜咽。[.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胤禛一点点松开手指，然后，他慢慢点头：“你做得对，老九，是你救了大家。”

    康熙在一边，听得如坠云雾，他看见胤禛那神色，分明是知情的，于是忍不住道：“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这才想起康熙在场，他转过身，慌忙跪下道：“皇阿玛，老九他确实无辜，不仅无辜，他还立下了大功！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您和宜妃娘娘就得被那个丧……”

    他突然卡住了。

    该怎么和康熙解释丧尸这种东西？！

    变成丧尸的碧桃已经被九阿哥给杀了。尸体不会说话，无法证明它生前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生物。

    就眼下这状况，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康熙也不会相信他一个字。

    康熙见他突然停住，更加好奇，他盯着胤禛：“丧……什么？老四，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禛望着他，他张了张嘴，脑子凌乱一团！

    突然，他转头问九阿哥：“难道你就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证据？”

    九阿哥摇摇头：“现场就我和斯杰潘两个人，现在丧尸也被清理了，没证据。”

    “那碧桃她……”

    被胤禛这么一问，九阿哥的脑子里突然打了个闪！

    “对了，碧桃在变成丧尸之前，和我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她说，小顺子……”

    “然后呢？！”

    “没了。”九阿哥摇头，“她当时就说了这三个字，我看得出来她还有话要说，但，后面她又不肯说了。”

    “小顺子又是谁？”

    “是我额娘身边的太监。”九阿哥说，“好像进宫有五六年了。”

    胤禛想了想，转头对康熙道：“皇阿玛，此事，和宜妃娘娘宫中一个叫小顺子的太监有关。”

    康熙诧异：“有什么关联？”

    “死者——就是碧桃，她在临死前，和九阿哥提了这个人的名字。”胤禛道，“无缘无故，死者不会提他。皇阿玛，叫人把这个小顺子找来问问，或许能知道些线索。”

    康熙沉吟片刻，传令李德全去宜妃的宫里，将那个叫小顺子的太监叫来。

    李德全去了，不多时，他满头大汗回来。

    “回禀万岁爷，宜妃娘娘那边，似乎出了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好像……好像就是有关这个小顺子的事。”

    康熙更加诧异：“宜妃那边出事？又出了什么事？”

    李德全更苦恼，他顿了顿，才又道：“小顺子，小顺子好像是疯了……”

    一句话，把胤禛说得跳起来！

    “糟糕！是不是也变成丧尸了！”

    他和九阿哥面面相觑，俩人都吓坏了，一旦病毒蔓延，整个紫禁城……不，整个大清就都毁了！

    康熙听不懂，他又追问：“李德全，到底那边是怎么回事！”

    “奴才也说不清！万岁爷，宜妃娘娘那边宫里，人仰马翻的，一个个都吓坏了！那个小顺子眼下被绑着，疯了似的怪叫，而且他的手没了一只……”

    一干人等，都听得胆战心惊！

    胤禛赶紧道：“皇阿玛｝去看看吧！肯定出大事了！”

    于是康熙又叫侍卫长德楞泰找几个侍卫跟着，一行人匆匆赶到宜妃那宫里。（.LA 好看的棉花糖

    听说皇上来了，宫内太监宫女慌忙跪倒在地，虽然皇帝的到来，止息了纷乱，但康熙一眼就看出，这宫里确实出了事，一个个看上去惊慌失措，有几个宫女甚至哭哭啼啼，地上东西则扔了一地，还有砸碎的瓷碗和翻倒的茶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厉声道，“宜妃呢？”

    有领头太监上来磕头：“回万岁爷，宜妃娘娘病着，刚吃了药，眼下起不来。”

    “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康熙又问，“那个叫小顺子的呢？他人在哪里！”

    那领头太监脸色蜡黄，肩膀在发颤，他看了李德全一眼，才哆哆嗦嗦道：“回万岁爷，小顺子……小顺子眼下正被绑缚在后院柱子上。”

    康熙还没出声，胤禛先急急问道：“他没有咬伤谁吧？他有没有咬到什么人！”

    胤禛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康熙一时错愕，然而他发现，那领头太监的脸色顿时变得更糟！

    “回王爷，他……他是想咬来着！他把秀荷的袖子给咬破了。”领头太监招手，将旁边跪着的一个战战兢兢的鞋女拉过来，拉过她的右手腕，给胤禛看，“王爷请看，他的牙就咬在这儿。”

    胤禛低头一瞧，那宫女的袖子被撕扯碎，丝线垂在手腕上。

    “没咬到肉？”胤禛不放心，又问。

    那宫女惊恐地摇摇头：“没有。他咬空了，只咬到奴婢的袖子上……”

    确实，她的手腕雪白，没有伤痕。

    “除此之外呢？再没人受伤么？”胤禛再度追问，“哪怕一丝伤口也要告诉我！”

    “回王爷的话，没人受伤。”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领头太监说：“今天一早，小顺子的师傅到处找他，没找到，就来和奴才说，小顺子失踪了。奴才叫人在这宫里满屋子的找。结果……”

    他吞了口口水。

    “结果就在刚才，有人听见茅厕那边有怪声，过去一瞧，小顺子就被绑在那儿，扔在地上，嘴里还塞了东西。”

    胤禛慌了：“然后你们就上前救他？！你们把他松绑了？！”

    “没有！奴才没把他松绑！”领头太监赶紧摆手，“王爷，奴才几个原本是想那么做的，但再一看，不对头！小顺子的样子不对，他的脸……他的脸全都黑了！看上去就是个……”

    他说不下去了。

    九阿哥在一旁，阴恻恻道：“看上去就是个死人，对不对？”

    领头太监吓得要哭，拼命点头：“对！对！他看上去就是个死人啊！死了好些日子了！臭得没法凑近！九爷！那地方早已经被封了，因为宜主儿嫌那一块虫子太多，都不许人过去，要不是听见叫唤，谁也没想到他会在那儿，会变成……变成那个样子……”

    那叫秀荷的宫女，一面哭，一面道：“奴婢见他可怜，想去把他嘴里的布掏出来，结果刚一掏出来，他就咬奴婢！”

    康熙听着这一切，震惊得无法出声！但同时他也看出来了，两个儿子很明显比他知道得多，他们都明白，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有个太监慌慌张张从里面出来，他到了康熙跟前，跪下朝着康熙磕了个头，又将手里东西递给领头太监，然后低语了几句。

    领头太监战战兢兢接了，双手递给康熙：“皇上，他是小顺子的师傅，这东西是他刚刚……刚刚从小顺子的屋里找到的！”

    康熙伸手接过那东西，第一直觉，那是一张人皮！

    胤禛凑上来：“皇阿玛，可否给儿臣看看？”

    康熙把东西递给他。

    胤禛接过那人皮一样的玩意儿，仔细看了看，又将它递给九阿哥。

    九阿哥翻来覆去瞧了瞧，他点点头：“聚氯乙烯。四哥，这很明显是3d成像技术，你看，这种精细的程度，就连虹膜和血管都能看见。”

    “他们是怎么能在大清打印这种东西！太混账了！”胤禛几乎要疯了，如果有3d成像的本事，那么歹徒可以在大清横行了！

    康熙在旁边，再忍不住，问道：“老四，这到底是什么！不是人皮么？”

    胤禛慌忙道：“皇阿玛请放心，这不是人皮，这是……呃，这是一种……一种化工材料。”

    “化工材料？那是什么材料？”

    正说着，只见九阿哥将那张聚氯乙烯的面具平展开来，然后将它按在自己的脸上。

    再抬起头来，一时间大殿内的太监宫女，全都惊叫起来！

    九阿哥的脸，变成了小顺子的脸！

    康熙也吓得脸色骤变！

    “老九！你……”

    还没等他说完，九阿哥将那张面具撕下来：“皇阿玛，这是个人脸面具。”

    “可是怎么那么像r直像得……”

    “像得和真人没区别。皇阿玛，这种面具就是有这本事。”

    “那这么说来，这几天的小顺子，其实不是小顺子本人？”胤禛问。

    “很有可能。”九阿哥收起那张面具，“皇阿玛，咱们去看看那个小顺子吧。”

    一行人带着侍卫，到了后面捆绑小顺子的地方。

    还没走近，康熙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那是死了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尸臭，活人，无论多脏多不爱卫生，都不至于臭到这个地步。

    再往前走他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

    康熙震惊地望着眼前这男人。他身上衣服是太监打扮没错，但他的右臂从手肘处就消失了，有粘稠而腥臭的黑色液体，从断处滴答落下。

    他的脸也完全黑了，皮肤肌肉塌陷，看上去那么可怕，就如那个太监说的，仿佛死了好几天，根本就不是活人的脸色！

    拒被绑着，“小顺子”依然不停挣扎，他的嘴大张着，好像是想咬什么，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叫，那不是人的言语。他用力之大，捆绑他的拇指粗的麻绳，都被磨得咯吱作响，还有一根快断开了！

    一堆人畏畏缩缩躲在康熙身后，那领头太监小声说：“皇上，这就是……就是小顺子。”

    胤禛却冷冷打断他的话：“你说错了。这人已经不是小顺子了，他死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这是个吃人的怪兽。如果被他咬伤，一个时辰之内就会高热而死，尸体就会变成他这样，然后满世界咬活人、吃人肉。”

    胤禛这么一说，其余人都被吓着了！

    康熙正想问究竟，却见胤禛对那领头太监说：“找一根棍子，要粗一点的，然后，给我一把剪刀。”

    不多时，东西都送来了。

    胤禛低头看看，然后拿起了那把剪刀。

    他对康熙道：“皇上，请看仔细了。”

    说完，胤禛走到那丧尸太监跟前，面无表情盯着它，突然他一抬手，狠狠将剪刀戳进了丧尸的心脏！

    除了九阿哥，其余人等，齐齐发出惊恐大叫！

    康熙又惊又怒：“老四！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还没问问就杀了他？”

    胤禛回头看看康熙，他的脸色冰冷平静。

    “儿臣杀了他么？皇阿玛，您再看看仔细。”

    他又一用力，拔出剪刀，然后，后退了两步。

    康熙盯着那丧尸，他惊愕地发现，“小顺子”没有死！

    不光没死，它扔在拼命挣扎，四肢在用力，拒胸口添了个硕大的窟窿，拒那大窟窿在往外流淌肮脏的黑血，可是对它而言，这一切却仿佛无痛无痒，它仍旧大张着嘴，嗬嗬怪叫。

    “这是怎么回事！”康熙颤声道，“怎么杀不死它！”

    “对，这样是杀不死的。就算把它的四肢都给剁下来，就算把它的心给掏出来，也照样杀不死。”胤禛说着，扔下剪刀，他操起那根粗重的木棍，然后回头看看那些人，厉声喝道：“女的，都给我闭上眼睛，转过头去！胆小的也给我背过身去！”

    宫女们立即闭上眼睛，纷纷转过身去！一部分太监也哆哆嗦嗦转过身去。

    胤禛又看看康熙：“皇阿玛，您看好了！”

    接下来，他操起木棍，狠狠朝着丧尸的头部打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约莫打了十多下，胤禛停下手来。

    丧尸本来挣扎的四肢，此刻都不动了，嗓子里也不叫了。它的脑袋被胤禛给打了个稀烂，头顶瘪进去一大块。

    康熙惊恐万分地盯着那丧尸：“它……死了么？”

    胤禛扔掉手里的木棍，他端详着柱子上一动不动的丧尸，点点头：“对，它死了。”

    然后，胤禛走回到康熙跟前，看着他：“皇阿玛，您现在明白了么？为什么九阿哥要把碧桃的头部打烂——如果不把它的头颅打坏，这种东西是永远都死不了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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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    被胤禛所杀的丧尸，胤禛命几个侍卫用油毡布把尸体裹起来，运出宫去烧掉。(.la 棉花糖)

    他叮嘱他们，路上一定小心，别沾到这脏东西。

    此外，胤禛又请康熙下旨，找太医来，测试宜妃宫里每个人的体温，只要有发烧的，立即向他禀报。

    测试结果，没有人发烧，包括宜妃本人体温也是正常的。

    就这样他还不放心，又叫来李德全，让他想办法，检查宫里每个人的脸，看是否蒙上了3d打印的面具。

    这个工程浩大，而且检查起来颇为滑稽，因为要测试脸的真假就只有拿手去揪，宫女太监们还可以互揪，地位高的嫔妃……就只有自揪以证清白。

    一时间，紫禁城里从嫔妃侍卫到宫女太监，人人的脸颊都被揪得红红的。

    虽然听起来很好笑，可是大内之内，没人敢拿这当玩笑，尤其是宜妃宫里那些亲眼目睹的人，他们和那个假的小顺子日夜相处，竟然都没能察觉，这是多么恐怖的事！

    胤禛嘱咐完这些，又拿眼睛盯着康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康熙没好气道：“怎么？你担心朕也是假的？”

    “儿臣不敢。”胤禛赶紧道，“只不过儿臣也担心，会有人公报私仇，随意打死人然后说对方是丧尸。”

    康熙点点头：“这也是个麻烦之处。这样吧，这段时间宫里人等尽量结伴行动，不要落单。也免得有危险。”

    事情想得差不多周全了，话题才重新回到九阿哥和斯杰潘身上。

    九阿哥将当时的情况和康熙一一陈述了，他又将斯杰潘的衣领解开，给康熙看他身上，被碧桃双手抓挠出的痕迹。

    胤禛说得对，如果不是九阿哥当机立断，在屋里杀死碧桃，一旦让这东西跑到前厅，康熙自己也得受害。

    老皇帝微微点头：“老九，你立了大功。”

    这句话，算彻底解除了九阿哥的杀人嫌疑。

    但康熙仍旧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那种怪物？”

    胤禛思索良久，才道：“按照儿臣的猜测，是有人下毒所致。碧桃身上恐怕没有咬痕，她应该不是因为被咬而变成丧尸的。而且不到半个时辰，这也太仓促了。”

    康熙皱眉道：“小顺子也是被下毒？他的右手又去了何处？”

    胤禛答不上来，他忽然想起藏在弘历屋后的那瓶福尔马林，里面就泡着一枚丧尸的断肢。

    那很可能就是小顺子的手臂！

    想来，小顺子也是被下毒，但下毒和假扮他的那个人，为何要将他捆绑起来，塞上布？

    大概是为了防范他出去咬人，看来这人也担负不起整座紫禁城变成丧尸皇城的后果。

    但是，他又为何放任碧桃去咬九阿哥？

    他正苦苦思索，又听康熙问：“老四，你和老九以前，都见过这东西？”

    “是，见过。”

    “在哪儿见过的？！”

    胤禛回答不出来了！

    好半天，他只得艰难道：“在……很远的地方。”

    康熙盯着他：“你们有事瞒着朕！你们仍旧不肯告诉朕！如今都出这么大的事了，你们还是不肯说！”

    胤禛，连同跪在下面的九阿哥，都不响。

    康熙望着他们，忽然，他轻轻叹了口气：“难道，朕就那么不值得你们信任？”

    这话，说得胤禛他们都是心中一颤，此前，他们还从未见过康熙把姿态放这么低。

    终于，胤禛低头道：“皇阿玛，儿臣不是不肯说，只是……时候未到。到了该说的那一天，儿臣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皇阿玛。”

    言下之意，如今，我有不说的苦衷。

    无奈的康熙，缓缓点头：“也罢。眼下人困马乏，你们先回去吧。老九，把这洋人带回去。”

    他停了停，又略带讽刺道：“士为知己者死。你这算找了个洋知己，是么？”

    出来大殿，胤禛就将之前斯杰潘和康熙的种种交涉，都和九阿哥说了。

    说完，他苦笑起来：“这家伙，还想把皇阿玛送上电椅呢。幸亏皇阿玛不知道电椅是啥，不然怕是当场就把他推出去斩了。”

    他伸手，像摸孝一样摸了摸斯杰潘的头发：“典型的越无知越大胆，可幸亏他这样坚持，皇上才肯给你一条活路。”

    九阿哥默默望着斯杰潘，望着他神采飞扬的脸，虽然额头血迹还在，但他此刻的神色，已经变得平静而安详了。

    因为他的手，正牵在九阿哥的手里。

    那天临上轿子的时候，九阿哥又对胤禛说，多谢他今天带斯杰潘进宫来。

    “今天要不是四哥，皇上怎么都不会信我。”

    胤禛摇头：“何必说这种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让我在家干坐着，那怎么可能。”

    九阿哥无罪释放，他带着斯杰潘回到自己家里。

    消息先一步传到了。于是阖府老小，包括嫡福晋，都在门口等着他。

    下来轿子，九阿哥抓着斯杰潘的手，将他扶到平地上。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一屋子女眷孩子连同奴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古怪神色：恭敬的底下，深藏着惊慌和恐惧。

    于是九阿哥就明白了，他们依然在害怕他，他们还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只知道，他们的主人，徒手残杀了宜妃身边的一个宫女。

    微微有些悲哀，又有些茫然，九阿哥望着他们，他轻声说：“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那晚上，九阿哥照旧亲自给斯杰潘沐渣衣，又给他额头的伤处上了药物。

    他喂了斯杰潘几口米饭，就看那家伙一个劲儿打哈欠。

    想来昨晚他为了自己被关押，也没有睡好。

    于是九阿哥干脆让他躺下。自己却仍旧坐在斯杰潘身边，握着他的手。

    斯杰潘看样子很困，但他仍旧不肯睡，又问九阿哥，身上有没有伤，肚子饿不饿，昨晚有没有睡好。

    九阿哥心中难过，他也没法一一回答斯杰潘，只说，傻瓜，你怎么敢去顶撞皇上呢？万一惹得他大怒，把你也关起来，那怎么办？

    斯杰潘闻言，就笑起来，他慢慢在九阿哥的手心里写道：“那不是很好么？我们就可以被关在一起了。”

    这回答，让九阿哥胸口热流涌动，撞得他难受。

    他慢慢俯下身，在斯杰潘的身边躺下来。

    斯杰潘感受到了他的靠近，他伸出手臂，迟疑着，终于将九阿哥抱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九阿哥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脸贴着自己胸口的地方，有微热的奇怪感觉，衣襟湿漉漉的。

    有液体，在一点点渗透，扩大……

    突然之间，斯杰潘明白了，是九阿哥在哭。

    他不由把九阿哥抱得更紧。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可斯杰潘同时又觉得，他听得见这哭声。

    这是整个世界，唯独他才能听见的哭声。

    ……这是犹如孤狼发出的凄厉哀号。

    接下来的好一阵子，九阿哥都没去上朝。

    他甚至也不再出门，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成天和斯杰潘相伴。

    他不想见任何人。

    除了胤禛他们，九阿哥对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很失望。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妻子儿女……他们无法理解他，不能懂他，更谈不上体会他的感受。就拿这次的事件来说，若不是胤禛大力协助，他就得蒙冤一辈子。

    而因为这件事，包括碧桃的死，期间他又受了多重的伤害，内心有多么痛苦，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体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杀死深爱自己的人，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谁也无法想象，那一刻他究竟有多绝望。

    他讲不明白，人家也听不明白，彼此连建立最基本的沟通都那么困难。

    他也实在不愿意再费这个劲儿了。

    他只和斯杰潘有的谈，他只愿意和斯杰潘在一起，虽然这男人又聋又瞎又哑巴，可是九阿哥却觉得，他比那些人更懂自己。

    白日，太阳晴好的天气，他就带着斯杰潘坐在廊檐下，一面吹着微风，一面给他梳头，然后喂他东西吃，看他那张愉快的脸。阳光照在斯杰潘的脸上，格外明亮，也格外柔和，他这模样让九阿哥不由想起了一个词：霁月光风。

    然后他就不由微笑起来，同时俯身过去，抱住斯杰潘，像亲孝子一样，吻他的额头，把脸颊贴在他凉丝丝的金发上。

    九阿哥这样子，家里众人都十分尴尬，尤其九福晋，她既深感不悦，又不知如何劝阻，尤其当她从八阿哥那儿得知，是斯杰潘冒死去和康熙谏言，康熙才肯释放九阿哥……所以听这意思，这个瞎洋人就成了他家的恩人了？他就更可以理直气壮在这儿住一辈子了？

    虽然知道不应该，九福晋仍旧忍不淄八阿哥八福晋抱怨，说如今九阿哥万事不管，谁来了他也不见，只推说身上不舒服，其实人就坐在书房里，正和斯杰潘说笑。

    按照九福晋的话，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难道他就打算呆在书房，和那洋人过一辈子？”

    八阿哥一边听着，心里苦笑，他知道真相，但那些事他又无法告诉九福晋。

    八福晋和九福晋妯娌之间一向亲密，她听了弟妹的抱怨，也不由问丈夫，能否从旁劝解一下，“老九这样子怎么成？他一向都听爷的，这个时候您再默不作声，可就不应该了。”

    八阿哥被妻子说得十分为难。

    相比其他人，熟悉现代精神医学常识的八阿哥，更加理解九阿哥的感受：人突遭大难，必然会有一个应激的阶段，九阿哥此刻就是如此：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情况下，不得已徒手杀了自小相伴的宫女，好容易死里逃生，不仅没能得到一点情绪上的安慰，还被父亲当成疯子杀人鬼，关在监狱里好几天……这么严重的冲击，换了别的人，早就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精神失常都是有可能的——这也就是老九，性格坚强，才没彻底垮掉。

    即便如此，九阿哥也没可能像没事人似的照常行动。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日夜守着斯杰潘，将社交范围缩小到最小……这不过是一种自我治疗的方式。九阿哥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安全感。某种意义上来说，斯杰潘承担的是精神科医生的职责。

    然而这些话，八阿哥又不能和八福晋她们解释——跟清朝人讲ptsd，那不是胡闹嘛。

    只是八阿哥没想到，弟弟在人生最脆弱的阶段，选择的陪伴者既不是妻子儿女，也不是他们这些知道底细的兄弟，却是残障的斯杰潘……更深更复杂的一些念头浮上八阿哥心头，想得多了，他竟莫名惆怅起来。

    而在这种状况下，不光是九福晋，时间一长，就连十阿哥也不满起来。

    “九哥这是干嘛？心灰意懒了？再没盼头了？就等着年底带着斯杰潘飞升是怎么的？”他恨恨道，“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得去劝劝他！”

    八阿哥拦住他说：“你怎么劝？老九最近心情不好，这大家都能体谅，你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戳他呢？”

    “别的我也不说什么了，八哥，他怎么能成天和一个同性恋混在一起！”

    八阿哥笑道：“你怎么尽拿人家的性向说事儿？”

    一旁，胤禛也道：“老十你不知道么？不管多高端的企业，一旦调查起员工性向，那就只能等着被投诉了，这是*。”

    “可我又不是九哥的上司！我又不是无关的路人！我是他弟弟！”十阿哥愤愤道，“我怎么能不管！”

    八阿哥诧异：“你歧视同志？咱大清没这传统吧？老十，你怎么从三百年后学来这毛病？”

    十阿哥马上说：“这不是我学来的毛病！我也不歧视任何人！我就是不想让我九哥变成同性恋！”

    八阿哥直摇头。

    胤禛却觉得好笑：“万一他真变同性恋了，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就算你告到宫里去，皇阿玛也不见得搭理你。从前毓庆宫里多少男宠，都够开个堂子的了。你以为皇阿玛不知道？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过。”

    “谁说我要去告状了！我要去劝九哥！”

    胤禛更摇头：“老九那种人是听劝的么？你别费力了。”

    虽然反驳不了胤禛，十阿哥还是不甘心，他想了想，说：“至少我要把他从家里拉出来！不能让他成日和那个俄罗斯人鬼混！我得想想办法！”

    （本章bg，《fragile》歌手sting，推荐葡萄牙文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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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    十阿哥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请九阿哥到自己家来吃酒。[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为了不至太尴尬，他还请了一个不知情的，那就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前段时间一度被他们排斥，心情非常低落。但没过多久，八阿哥就于心不忍了，他和九阿哥十阿哥说，再怎么有隔膜，大家毕竟兄弟一场，而且往后能相处的日子不多了，离开了大清，这辈子再难相见。所以还是别把十四阿哥当外人了。

    这么着，十四阿哥才重新回到这个团体里，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团体其实早就变了主调。

    十阿哥这次，亲自去请九阿哥，语气说得很恳切，九阿哥听了，点点头：“我可以去，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带着斯杰潘去。”

    十阿哥一听，咧嘴，他就是不乐意让九阿哥和斯杰潘在一块儿。

    看他为难，九阿哥就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十阿哥慌忙道：“愿意！愿意！那就带他来吧！”

    九阿哥这才接受邀请。

    十阿哥临走，又叹了口气：“九哥，你也别把人想得太脆弱，你出门一天，他不会怎样的！”

    九阿哥掀了掀眼皮：“ifi一找不着就急得上蹿下跳的人，有资格说这话？”

    十阿哥哭笑不得：“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呀，不打紧的。”

    九阿哥却说：“你把你自己关在不见光的黑屋子里几个小时试试看嘛。”

    这话把十阿哥噎个半死。

    到了那天，九阿哥给斯杰潘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又告诉他，今天是去十阿哥家里赴宴。斯杰潘问，有什么好吃的么？

    九阿哥就笑起来，十阿哥倒是说了些好吃的，例如刚刚弄到的好大的鲈鱼，从南方运来的脆藕，又是养在池子里的活虾，东西不少。

    “你想吃什么？”九阿哥问他。

    斯杰潘想了想：“椒盐基围虾。”

    九阿哥心想，这难办了点，肯定是没有基围虾，椒盐也估计没有。总之，到时候给斯杰潘弄一份活虾吃，应该能满足他。

    坐着车轿，到了十阿哥的郡王府。路上，斯杰潘问九阿哥，为什么十阿哥比他年轻却是郡王，九阿哥却没有得到这样的爵位。

    “原因出在老十的生母身上。”他详细将后宫的等级告诉了斯杰潘，最后又说，“这是个看血统的世界。”

    斯杰潘听了，好像有点不大乐意，过了一会儿，他在九阿哥手心写：“可我觉得你比十阿哥聪明，也比他能耐大。”

    九阿哥笑起来，他说：“反正在你看来，人家都比不过我。”

    岂料，斯杰潘很郑重地点点头。

    到了地方，从车里下来，仆人引领着进来郡王府，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早已等在后花厅。

    十四阿哥没想到九阿哥会带着那个又聋又瞎的洋人出场，他有些诧异，于是看看十阿哥：“十哥，这……”

    十阿哥赶紧打断他：“九哥愿意带着他来，既然来了就是客。你们几个，赶紧给九爷看座！”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淡淡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先把斯杰潘安置在旁边的椅子里，又问十阿哥，能不能给他也弄一份吃的。

    十阿哥赶紧点头说：“那是当然，总不能不给吃喝。”

    他又吩咐奴仆给斯杰潘那一座上茶，上餐前小食。

    “他想吃虾。”九阿哥又说。

    十阿哥说：“有虾！等会儿单独给他一盘虾！”

    九阿哥这才笑起来：“他想吃椒盐基围虾。”

    十阿哥一时为难：“这……这可真没有，就是普通的对虾，椒盐这个东西……厨房也不会做。”

    “没关系，我说着玩的。”九阿哥道，“只要是虾就行了。他不会挑剔的。”

    于是宾主三人这才落座。

    十四阿哥还十分好奇，问：“椒盐？是辣椒和盐么？”

    十阿哥点头：“是花椒和盐粒。其实前不久我也很想吃椒盐玉米，就问厨房能不能试试。结果，好家伙x我端上来这么大一碗，又麻又咸，糊成锅巴了都。”

    九阿哥笑道：“他们真不会做这个。如今的锅和灶也不适合做这类菜肴。”

    十四阿哥又追问：“这样做菜好吃么？为什么十哥喜欢这种口味？”

    十阿哥答不上来，九阿哥说：“他就是喜欢尝尝新。其实椒盐的东西没咱们平日里吃的菜味道好。[.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于是上酒上菜，把酒言欢，席间十阿哥又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水煮鱼，他和九阿哥说，自家厨房水平差，没他做得好。

    十四阿哥非常吃惊：“九哥会做菜？我怎么不知道！”

    十阿哥得意道：“你不知道的多了。”

    十四阿哥却不悦：“九哥，圣人曰君子远庖厨，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下厨做菜呢？传出去叫外头知道了，多不好听！往后快别做这种出格的事了。”

    他这样一说，那俩都噎着了，十阿哥本来还想和弟弟炫耀一下九阿哥精湛的厨艺，这下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十阿哥不服气，嘀咕了一句“做菜是能耐！这有啥丢人的”，九阿哥赶紧用筷子戳了他一下，俩人只好闷头吃菜，吃菜也吃得郁闷，因为十四阿哥尝了一口水煮鱼，险些没辣出眼泪来，他扔下筷子大叫：“十哥！这鱼这么辣！怎么吃啊！这不糟践东西么！”

    十阿哥气得脸发青，他索性舀了一大块鱼肉在自己碗里：“怎么就不能吃了！什么叫糟践东西？！这不是很好吃么！”

    十四阿哥愕然看着他俩，这么辣的菜，九阿哥和十阿哥竟然吃得津津有味，眉毛都不挑一下。

    看他吃惊，九阿哥哼了一声：“你还没去四哥的桌上瞧呢，四哥炒的那辣子鸡丁，红红的铺一整碗！”

    十阿哥像想起什么来，不由嗤嗤笑：“他吃辣椒上瘾，以前往家里一瓶瓶的买老干妈，我看着都瘆得慌。说他变态他还不服气，有人吃辣吃成他那样的么？咖喱也要最辣的，什么什么都要辣的，现如今可倒好，成筐成筐往雍王府进辣椒，连皇上都知道了。”

    九阿哥也笑：“每次我做水煮鱼，他就说，加辣！多加辣9说‘你是心疼钱是怎么的！’逼得我把一盒子辣椒都倒上，被你们几个骂死了，最后还不是他一个人吃光了？”

    十阿哥越说越乐：“上次四哥自己办的那桌席面，全都是辣椒，八哥出来的时候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说四哥成心害他，辣得路都看不清了。”

    八阿哥其实不善吃辣，他在叶家吃东西一向精致，但是回来这一两年，天天跟着他们几个无辣不欢的在一块儿“聚餐”，被迫吃了无数的辣椒，也只好慢慢适应兄弟们的习惯。

    十四阿哥郁闷道：“现如今就我一人不吃辣，你们连舌头都改了！”

    然后他又问起，八阿哥为什么不来。

    “八哥这两天腿疼。”十阿哥说，“你没看他最近也不大去上朝了？”

    十四阿哥说起此事，仍旧满心的不甘：“八哥是灰心了！像他这样，上朝也上得不勤，一个月难得见皇阿玛一面，再往后不是更得被冷落了？”

    十阿哥和九阿哥相视苦笑，哪里还有“往后”？他们年底就要走了。

    十阿哥就慢条斯理道：“老十四，你不明白八哥的心。”

    十四阿哥赌气道：“我确实不明白八哥，我连你们我都不明白了。九哥，你现在也学着八哥不上朝了，而且我听说，大老远来的门人，都被你堵在前厅不肯见，害得如今外头众说纷纭，越说越难听！九哥，你这是干什么？你真的不在乎了？真要把咱哥几个好容易打下来的半壁江山拱手让人么？”

    九阿哥微微一笑：“半壁江山？老爷子还在，哪里来的半壁江山？”

    十四阿哥一时卡住。

    “钱，我也赚够了，如今除了皇上，也没人能把我怎么着。”九阿哥慢慢地说，“妻妾成群儿女满堂，我什么都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神色里，却没有一丝的自得。

    竟像是充满了空虚落寞。

    十四阿哥忍耐良久，终于还是一咬牙，道：“九哥，做兄弟的说话不中听，你也别骂我。你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叫我看，你是为了这洋人，才变成这样的！”

    十阿哥心突地一跳，他赶紧去看九阿哥的脸，九阿哥眉宇间虽略有不悦，倒也没发火。

    “关他什么事？”九阿哥淡淡道，“与其说我因为他变成这样，不如说他是被我拖累了，才落得如今这残障的模样。要是我从一开始就没和他撞上……”

    十四阿哥满不以为然：“九哥这又是何必？人各有天命，这也不是九哥想的。而且九哥眼下把他照顾得这么妥当，他该对九哥感恩戴德才是，九哥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你到哪儿都带着他，他有这资格么？换了一般人，早跪地磕头了。”

    这话有些刺耳，九阿哥本想反驳，但又一想，何必呢？再说下去也是鸡同鸭讲。

    想及此，他索性离开座位，到了斯杰潘跟前。斯杰潘正握着筷子，笨拙地戳着盘子里的虾肉。他看不见目标，所以总拈不起来，急得他把筷子在瓷盘里戳得咚咚响。

    九阿哥不由笑起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拈起一枚虾肉，送进他嘴里。

    然后，斯杰潘脸上就流露出一种陶醉般的神色，逗得九阿哥大笑。

    原来这家伙这么喜欢吃鱼虾？他想，早知道，家里该多弄些来给他吃。

    喂了他几枚虾肉，又舀了一勺汤给斯杰潘喝。九阿哥还不满足，又转身从自己那桌宴席上，端过来一叠蜜汁甜藕，一片片喂给斯杰潘吃。

    十四阿哥和十阿哥面面相觑！

    九阿哥这完全把他们俩撇在一边了，这叫他们还怎么吃酒？

    十阿哥忍了忍，还是道：“九哥，你别喂他了，我叫两个人过来帮他，不用你这么费劲。”

    九阿哥说：“别人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十四阿哥大叹：“九哥，你这也太过了！瞎子也不是全无办法的，你见那傍晚的瞎蝙蝠，漫天的乱飞，可有一只飞错了窝么？没有！再瞎，他也有办法！你就别费这个心了！”

    十四阿哥这不停的“瞎子”、“瞎蝙蝠”什么的，说得九阿哥十分不快，人家有残疾，说话就更该注意，哪有像他这样不礼貌的？

    然而他略一想，也对，自己把两个弟弟撇下，离席来喂斯杰潘，是挺不像样的。于是他只好回到酒席上，又让十阿哥找两个人来服侍斯杰潘。

    找来的是两个看着就很灵巧的丫头，然而斯杰潘感觉到了是陌生人，神情立即就紧张起来，四下张望，仿佛是想找到九阿哥。

    九阿哥赶紧握了握他的手，又在上面写字，告诉他，是两个小女孩来喂他吃东西。

    斯杰潘的神色，又是惶恐又是尴尬，大概一听是小女孩，他就更不知所措了。

    不过，他仍旧努力忍耐惊慌，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张嘴等着人家喂他。

    九阿哥这才回到席间。

    十四阿哥直摇头：“九哥，你这真和老妈子没区别了！凭他功劳大过天去，九哥也不该这么做啊！有*份！”

    九阿哥冷冷道：“身份这东西，几斤几两？能当饭吃么？”

    十四阿哥就被他给噎住了。

    十阿哥在一边郁闷道：“九哥也别这么说。要不是有这个身份，你都没法这么妥善的照顾他。”

    九阿哥冷笑：“可不是，要不是有这个身份，我还不会被裹了黄绫子的铁索套脖子呢，多光荣呀！”

    十阿哥被他这么一提，也叹道：“想想前两天，真是吓人，幸好有四哥在，不然你就得和废太子一样被关一辈子了。就算不关一辈子，这恶名落下来，也是千秋难改了。”

    十四阿哥却在一旁嗤了一声：“十哥，你们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我也听说宫里出的那档子事儿——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会疯了咬人呢？焉知里面不是老四捣的鬼！”

    他这么一说，那俩就都用一种“叫我说你什么好！”的无奈眼神望着他。

    十四阿哥看他们这反应，也急了：“你们别这么看我呀！哦，你们就真的那么相信老四？九哥，老四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把我八哥给收服了，如今八哥成天蹲家里，也不出头了，然后他再把你一收服，让你承了他的恩，然后你也不出头了，接下来，这朝堂之上，不就只剩下他雍亲王一党了么！你们怎么连这都想不通！他要是没在这里头做手脚，我死也不信！”

    九阿哥正打算没好气地接一句“那你就去死呗”，却听旁边杯盏叮当，砸地之声清脆，连带着丫头的尖叫。

    九阿哥一回头，他顿时跳起来！

    只见桌上好大一碗粥翻洒了，碗砸在地上，斯杰潘的衣服上手臂上，都是粥！

    十阿哥也跳起来：“怎么搞的！不是说了叫你们当心么！来人！”

    两个丫头慌得噗通跪下，纷纷磕头说奴婢该死。

    九阿哥也不好发脾气，只取了毛巾给斯杰潘擦拭，粥是滚烫的鱼肉粥，斯杰潘的胳膊和手背都给烫红了，身上腿上也是，疼得他龇牙咧嘴道观。

    虽然很生气，但九阿哥知道自己不便发火，只得忍住气，淡淡道：“是怎么打翻的？”

    一个丫头啜泣道：“……奴婢是想、想拿毛巾替洋大人擦擦嘴，谁想刚伸手过去，洋大人就往后退，胳膊一碰，这才打翻了粥碗。”

    九阿哥一听，火冒三丈，但也没法出口责骂，他只得说：“你要给他擦嘴，得先告诉他一声啊，什么信号都没有，陌生人就突然把手伸到他脸上，他能不害怕么？”

    十阿哥也骂道：“糊涂东西！别杵这儿碍事了，都下去吧！”

    两个丫头这才含泪退下，又有奴仆上来收拾残局，又给九阿哥送来一盆凉水，九阿哥将斯杰潘烫伤的手放在凉水里。

    十四阿哥见状，直摇头：“多大点事儿啊x他擦个嘴他还不乐意。”

    九阿哥冷冷看了他一眼：“他不习惯被人伺候。”

    十四阿哥点头：“看出来了。九哥，他是不喜欢被别人伺候，他就非得九哥你去伺候，他才高兴。九哥，他是故意的。”

    九阿哥停下手，转头看着十四阿哥：“你说什么？”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故意的呀！”十四阿哥恨铁不成钢道，“两个丫头都伺候不好他，这不是故意是什么？给他擦个嘴他蝎蝎螫螫的，至于么！他不就是想把九哥你从我们桌上拉过去么？”

    “你说他是故意的？！”九阿哥火了，声音也变得尖锐，“他故意打翻这么烫的粥，弄得手上身上都烫伤了！你说他故意？！你故意一个给我看看！”

    斯杰潘虽然听不见看不见，但也似乎感觉到了周围气氛不对，他胆怯地拽了拽九阿哥的胳膊。

    十阿哥见状，只好打圆场：“老十四，人家不可能是故意的，别说得那么难听，九哥，你也别发火了，是丫头们不当心，我再找两个老练的……”

    “你也别找老练的了。”九阿哥一摆手，“你就让他到我们这一桌来吃，也别分桌子了，我来喂他。”

    十阿哥尴尬了：“这怎么成？九哥，这也太……”

    九阿哥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尊贵他下贱，没资格和你们一桌吃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十阿哥也有点生气，“他就在旁边吃，不是挺好的么！也不是不给他吃，也不是没人照顾，九哥，你也不能太让他蹬鼻子上脸对不对？多丢人！”

    这最后半句，把九阿哥彻底说火了：“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蹬鼻子上脸？他做了什么你觉得丢人！他是你家奴才？你是不是改不了你那三百年前的主子脾性？”

    十阿哥被九阿哥这样一说，也火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其实我早看出来了，老十四说得对，他就是想缠着九哥不放！本来咱仨说话挺高兴的，就因为他，坏了大家的兴致！天底下眼瞎的多得去了！哦，就都像他这样，非得特定的人在跟前伺候？女的不行，非得男的才行？非得九哥你才行？别以为我看不出他那点儿歪心思！”

    九阿哥冷冷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十阿哥见话已经说破了，索性也不顾忌：“九哥，他是个同性恋！他是个弯的！他缠着九哥还能有什么好！他不就是想把九哥你也给掰弯么！他要没这心思，让我天打五雷轰！”

    岂料，九阿哥慢慢点头：“就算他真的有这心思。然后呢？又怎么样？”

    十阿哥呆住了：“可是九哥……”

    “他是个弯的，他就见不得人了？他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可是九哥！是你自己说的！哪怕皇阿玛这二十几个儿子都是弯的，你也是直的！”

    “是，我是说过这话，”九阿哥点头，“可我现在想开了。”

    “啊？！”

    “那好，那我就正式通知你：老十，你九哥我，现在是个弯的了。”九阿哥平静地直视着他，“就从今儿个正午十二点开始！”

    十阿哥哭笑不得：“九哥，你别胡闹啊！”

    “我没胡闹。”九阿哥淡淡地说，“你接受得了也罢，接受不了也罢，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要是你就为了这点事情再不认我这个九哥，那随便你。你请赶紧割席断义吧！”

    说罢，他索性不再搭理十阿哥，伸手将椅子里的斯杰潘搀扶起来，然后道：“走，咱们回去。”

    充耳不闻身后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叠声的呼唤，九阿哥扶着斯杰潘，离开了后花厅。

    望着九阿哥远去的身影，十四阿哥仍旧困惑不已：“十哥，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直的弯的？那是什么意思啊？”

    十阿哥则一跺脚：“嗐！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这家伙居心不良！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然后他看看一脸迷惘的十四阿哥，没好气道：“别问了，我看你啊，做好准备吧！往后咱们就得有个男‘九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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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    （本章bg：陈奕迅《我不好爱》，非常美的一首歌，大概也是最贴合情节的一首歌。(.la 棉花糖)）

    ……

    九阿哥窝着一肚子火，带着斯杰潘回到家里，他给重新换了套衣裳，又吩咐拎一桶井水来。

    他把斯杰潘烫伤的手放在冰冷冷的井水里，斯杰潘被烫得不轻，手背起了水泡。

    妈的，都是老十这个祸害精生出的事端！九阿哥怨恨地想，这要是在现代社会，第一时间从冰箱取出冰块来敷上散热，烫伤还不会这么严重，如今天这么热，万一感染了可怎么了得。

    眼看着井水作用不大，九阿哥又吩咐去拿治疗烧烫伤的药膏，他让斯杰潘脱去外衣长裤，然后把药膏细细敷在斯杰潘受伤的皮肤上。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斯杰潘老老实实一直没敢动弹，他也没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斯杰潘能感觉到气氛不好，九阿哥在生气。

    否则，也不会吃了一半突然被拉起来走人。

    一直忙到下午，听见斯杰潘腹鸣如鼓，九阿哥这才想起来，其实这家伙今天没吃到什么。他一边骂十阿哥，一边吩咐厨房赶紧准备。

    他和斯杰潘说，再等一会儿，他让厨房弄他爱吃的虾仁玉米炒饭。

    斯杰潘就惴惴地问九阿哥，是不是和十阿哥他们吵架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九阿哥这火又腾得上来了！

    “今天咱们就不该去！我早料到了，这一顿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呆在家里还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儿！”

    斯杰潘赶紧劝他：“人家不是故意的。你发这么大的火，十阿哥会难过。”

    “他难过？他才不会难过！他觉得你是个变态！”

    九阿哥把这话一写出来，就看见斯杰潘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手缩回去了。

    九阿哥有点后悔了，他不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伤了斯杰潘。

    于是他又赶紧道：“所以我叫他自个儿玩去！咱们往后，再也不去他家了！让他自己高贵去吧！”

    见斯杰潘还是低着头，九阿哥想了想，又道：“老十就是个天生的蠢物！不要理他！”

    就好像生怕斯杰潘不认识那个蠢字，他又把英文俄文统统写了一遍。

    斯杰潘瑟瑟地写：“可他是你弟弟。”

    这话，把九阿哥弄得更火：“我他妈有十几二十个弟弟呢！我哥哥弟弟一大群！他算个屁！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说完，想起往事，又有点难过。

    “早先，老十三和四哥吵，他还笑话人家，还跟我说，他和老十三不一样，这辈子都不会和我吵——现在看看，不是打脸了？还他妈嫌人家变态，就好像他自己有多正常似的！难道他脑子里的那些玩意儿就不变态了？！正常人能画出他画的那些东西来吗！哪天把我惹烦了，我把他画的那些裸女裸男全送到皇阿玛跟前去！”

    正这时，厨房送来了炒饭，斯杰潘闻到了饭香，不由咕咚咕咚咽口水。九阿哥笑起来，看来天大的事，也挡不住吃货的心。

    九阿哥用银匙，将那一海碗的炒饭都喂给了斯杰潘，炒饭里添了干笋尖，青豆，虾仁，上好的火腿丁，厨房还配了一碗冬瓜瑶柱汤，吃得斯杰潘高兴死了，一扫而光之后，他摸着肚子，脸上露出极为满足的神色。

    九阿哥看他这可爱样子，也笑：“这不是很好么＿，今天就不该去吃人家的酒！咱们自己在家吃饭，更快活！”

    酒宴上的这场大吵，很快连八阿哥他们都知道了，八阿哥将十阿哥责怪了一番，他的意思是，请人家过来吃饭，就该尊重人家的习惯，身为东道主，就更应该照顾行动不便的客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如果不把斯杰潘当客人，当初就不该请九阿哥他们过来。邀请人家上门赴宴，又憋着一肚子心思教训人家、嘲笑人家，换了谁不想翻脸？更何况十阿哥是弟弟，世上哪有弟弟教训哥哥的道理？

    末了，八阿哥叹了口气：“老十，到底是老九的性向比较重要，还是他这个人比较重要？他就算是弯了，又怎么样呢？他就算自小到大都是弯的，他也是你亲哥哥呀。”

    “他哪里是弯的？他分明是在赌气！”十阿哥怨恨道，“还什么‘从正午十二点开始’……这不是赌气是什么？他明明不是同性恋，干嘛要和同性恋混在一起？”

    “你看看你，又来了。”八阿哥摇头，“是或不是，真的那么要紧？难道你打算就为了这么点事，和你九哥生分？”

    十阿哥低头不说话了。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僵着，直到年后咱们移居出大清？”

    “那，怎么办？”

    “去认错。”八阿哥很干脆地说，“在我看来老九没做错什么，斯杰潘也没得罪你，弄成这样都是你咎由自取。老九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不会主动来找你和解的。你想不失去这个哥哥，就得去给他认错。”

    于是这么着，八阿哥就陪着十阿哥，上门给九阿哥道歉。

    九阿哥本想说不见的，但又听说八阿哥也一同来了，他就不好再拒绝。于是想了想，仍旧带着斯杰潘去了前厅。

    一见面，十阿哥的样子显得很委屈，他和九阿哥道歉，说那天是他说错话了，办事不利，害得斯杰潘被烫伤。往后他再不说那些难听的了。

    九阿哥低头听着，也没做声。

    八阿哥看他这样，就劝道：“老九，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十那张嘴，吐不出象牙。他心里膈应，嘴上就说出来了。”

    “所以我也不怪他。”九阿哥也不看十阿哥，只淡淡地说，“既然心里膈应，那就别见面了，又何必来道歉？道歉也是憋屈了他。”

    十阿哥急得要哭，哽咽说：“九哥，我也不是故意的……那粥也是我特意准备了一晚上的潮汕粥，你不就喜欢喝这个么？我原是要好好招待你和斯杰潘的，可你一口都没碰就走了……”

    八阿哥叹气道：“老九，你这又是何必？老十自喧在你身边长大，他和你最亲。陡然之间钻进来一个斯杰潘，你成天只顾着照顾他，和我们这些兄弟来往也少了。老十他不着急那才奇怪呢。”

    九阿哥知道八阿哥说的有道理，于是只不出声。

    八阿哥又道：“我也不觉得你这样不对，我也知道斯杰潘需要照顾。可你不是也得体谅其他人的心情么？”

    良久，九阿哥终于道：“我不怪老十。这次的事，往后我也不会再提了。”

    十阿哥听到这儿，才松了口气。

    但是临走，八阿哥犹豫了良久，还是说：“老九，我们几个明白你，外头别的人，不一定能明白你。你真想把如今这状态持续到年底么？”

    九阿哥一脸淡然：“又有什么不行？不明白的，再说一万句他也不明白。我只愿意和明白人呆在一块儿，八哥，我这也有错？”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老九，我说句话你可别多心。斯杰潘真的有你想的那样脆弱无能、时刻离你不行么？究竟是斯杰潘离不开你，还是你离不开他呢？”

    九阿哥一听，目光顿时变得冰冷：“八哥到底想说什么？”

    “看看，又要跳脚了，怎么，你也多了一个核武器按钮？”八阿哥苦笑道，“老九，我知道斯杰潘对你很重要，你想倾尽全力的补偿他。可人家想要的，你真的都能给么？”

    八阿哥他们告辞离去，九阿哥呆呆坐在前厅，他的脑子里，还在想八阿哥刚才那番话：到底是斯杰潘离不开你，还是你离不开他？

    这句话，把九阿哥一直都没有察觉的一些真相，翻了出来。

    ……或许，他只是想借着“照顾”的名义，堂而皇之的接近斯杰潘，让他时刻相伴左右。至于原因，很简单。

    他太孤独了。

    九阿哥坐在椅子里发呆，斯杰潘就乖乖坐在他身边，时间一长，他感觉九阿哥一直没动静，就有点不安了，他扶着椅子站起身来，走到九阿哥跟前。

    九阿哥这才回过神，他苦笑道：“把你给忘了。”

    他起身，牵着斯杰潘回到书房。

    这时候，正好厨房送来下午的点心，内容是枣泥山药糕，山药雪白，隐约透出一点点枣泥的殷红，像晕染，琥珀色的盘子托着，一缕金色的阳光，悄悄透过窗棂，洒在小巧精致的甜点上面，看上去就像杂志里绝佳的美食照片。

    本来九阿哥不是个喜欢吃东西的人，零食什么的基本上不沾。多年来，厨房也只负责他的三餐，但是近来因为斯杰潘在这儿，所以厨房的工作也变得繁重了许多，除了正餐，还得准备各色零食甜点，简直一刻不闲着。

    而且斯杰潘也是来者不拒，九阿哥就没想起有什么是他不爱吃的。

    “你啊，越吃越胖，偏偏又喜欢这种高热量的甜点。”九阿哥一边喂，一边说，“光吃不运动，再这么下去，你得变成大胖子了。”

    斯杰潘听不见他的自言自语，仍然有滋有味地吃着那块山药糕。

    九阿哥笑起来，他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斯杰潘的脸：“看看，都胖成啥样了？你刚来那会儿，瘦的脸上都是骨头。准保是在家吃方便面吃的。”

    斯杰潘好像听明白了一样，把手按在九阿哥的手上，笑眯眯望着他。

    那一刻，九阿哥心里忽然一颤。

    八阿哥那句话，再度浮上他的心头：“人家想要的，你都给得了么？”

    八阿哥这句话，像一枚锋利的箭，戳中了九阿哥的心。

    是的，他能给斯杰潘很多东西，衣食住行，生活的各色细节，他都能照顾到位，就算一己之力不能及，还有大批的奴仆充当后备军。就算斯杰潘一辈子都好不了，那也不打紧，九阿哥家这些钱，够他们坐吃一百年了。

    可是，人家真的就只要这个么？

    他不是不知道斯杰潘真正想要什么，然而就像八阿哥说的，他给得起么？

    那晚上，九阿哥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就连晒在床头的那块素白如绢的月光，都让他觉得焦躁炽烈，烤得他身上难受。

    他第一次开始考虑，自己和斯杰潘的未来。

    在这之前，也许是出于掩耳盗铃的需要，他总不肯往前看，总抱着一种“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无端希望，希望，时间能解决一切问题。

    但是今天八阿哥这样一问，九阿哥终于明白，时间不会帮他解决任何问题。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样含混不清的状态，不光对他不利，对斯杰潘更是一种伤害，难道要让人家一辈子以不明身份的“朋友”姿态守在自己身边么？这对斯杰潘而言，也太残忍了，就算变成了残障，人家也是有尊严的。

    可不这样，又能怎样？难道逼着斯杰潘接受现实，接受他是进入正常婚姻的那种人？

    这么一来，他和那个沈沛纶又有什么区别？况且正是因为沈沛纶结婚，斯杰潘才和他分手的。

    可想而知，斯杰潘并非是个能忍受这种事情的糊涂蛋。

    然而他也不能因此就把斯杰潘推出家门，不闻不问啊，这家伙现在这个样子，没了人照料，怎么生存呢？现代社会也许还有相关机构来辅助，有相应的社会支持，三百年前的大清，哪里有斯杰潘这样的重度残障一条活路……

    九阿哥睡不着，在他身边的斯杰潘也没睡，或许是白天东西吃得太多，他有点消化不良，九阿哥刚刚还看他一个劲儿揉肚子。

    他索性拉过斯杰潘的手，问他，是不是肠胃不舒服。

    斯杰潘摇摇头，在九阿哥手心写：“白天的枣泥山药糕，真好吃啊！我还想再来一块。”

    九阿哥嗤嗤笑起来，就这样的饭量，简直是迈开大步朝着相扑运动员的体格发展了。

    然后他说，喜欢吃的话，明天再叫厨房给你做。

    斯杰潘点点头，他把脸靠在九阿哥的肩头，九阿哥用手一点点捋着他的金头发，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斯杰潘的手里，被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写着废话。

    写着写着，九阿哥忽然感觉到，斯杰潘在写自己的名字。他一愣，接下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写：我、爱……

    第三个字，只写了一个单人旁，九阿哥忽然警醒！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猛地坐起身！

    斯杰潘吓得也坐起来了！

    他惊恐地睁着无光的蓝眼睛，拼命摇着头，还把双手藏在背后，身子弓着，胆怯地往后缩，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像个闯下大祸的孩子。

    他的嘴型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怔怔看着他，九阿哥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刚才那被下意识激起的抵触，正如退潮的海浪，一*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忍。

    他靠过去，慢慢把手放在斯杰潘的肩头，扳着他的身子，示意他躺下来。

    然后，九阿哥也躺了下来，重新抱住斯杰潘。

    他能感觉到，斯杰潘在瑟瑟发抖，他蜷成一团，双手握拳贴在胸口，不敢去碰九阿哥。

    九阿哥叹了口气，把他额头散乱的金发拂开，然后，把嘴唇贴在那上面。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不抖了，他身上原本僵硬紧绷的、渗着涔涔冷汗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了下来，变得放松而柔软。

    温度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斯杰潘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抱住九阿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般的喘息。

    那一刻，有莫名的感动，狠狠击中了九阿哥。

    是的，也许有些东西，他注定给不了斯杰潘。但他总有他能给的，他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斯杰潘。未来的路，本来就非常艰难，这一点自己不是早就有所准备了吗？

    如果只因为看不见前途，就草率地丢开这家伙，陷他于痛苦中而不顾，那才是大错特错呢。

    想及此，九阿哥终于放下心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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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    因为眼看着斯杰潘像吹气球一样胖起来，为健康着想，九阿哥不敢再让他成天蹲家里睡觉了，他索性带上奴仆，架上马车，出门冶游。(.la 棉花糖)

    他甚至带着斯杰潘去郊外骑马。他让斯杰潘坐在自己的身后，马匹驮着他们，悠然在林间漫步。

    后来他取笑斯杰潘，说他太胖了，马都被他压得直喘气。

    斯杰潘听后大笑。

    他笑也是无声，别人看来，斯杰潘只不过做个笑的样子。但九阿哥却觉得如同看默片电影，他知道他在笑，他听过他笑的声音，只不过如今设备坏掉，让这笑声无法传达出来。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九阿哥感受斯杰潘的快乐。

    那是仿佛能照散他心中白雾的、朗朗明月一样的快乐。

    有时候，他们会这样在护城河畔闲逛一天，逛得累了，就让奴仆搬来椅子坐下，九阿哥喂他带来的零食。

    夏天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斯杰潘同样金灿灿的头发上，四周没有人声，只有鸟鸣蝉鸣水浪哗哗。

    斯杰潘拉着九阿哥的手，慢慢写道：“我真想在这儿呆一辈子。”

    “你可以在这样的地方呆一辈子。”九阿哥说，“不管去哪儿，总会有这样的地方。”

    “可是，你能一直陪着我么？”

    九阿哥停下来。

    见他没反应，斯杰潘有点难堪，他想把手抽回来，但却感觉被九阿哥给用力握住。

    然后，九阿哥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着：“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看见斯杰潘扭过头去，好像是想去望远处的护城河，虽然他根本看不见。

    阳光那么明亮，九阿哥看见他的眼角，有些晶莹的东西在堆积。

    然后，斯杰潘抽了抽鼻子，笑起来。

    一个月后，安德烈终于从外地赶回了京城。

    一到京师，胤禛就告诉他，斯杰潘出事了，安德烈大惊，衣服都没换，就赶去了九阿哥家，查看斯杰潘的情况。

    检查结果和红龙想的一样，安德烈皱眉，斯杰潘这样子，就算送回现代社会检查，恐怕也很难完全恢复。

    “我觉得整件事很难解释。”安德烈说，“就算当时那杯茶是送给九爷喝的，就算九爷真的喝了，然后变成了这样子——他们的目的何在？把九爷弄得又聋又瞎又哑，然后呢？能达到什么目的？要说私怨，俞谨也没必要这么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正是胤禛他们这段时间思考的重心，这事儿确实不可解。

    安德烈想了很久，又慢慢道：“我怀疑，事情还有下一步。”

    “什么叫下一步？”

    “就是，状况不止是到如今这样子为止。”安德烈担忧道，“我担心斯杰潘的情况会恶化。”

    九阿哥震惊地看着他：“恶化？还能怎么恶化？他都这样了！”

    “是啊，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安德烈为难道，“研究所的病毒研究在两年前就已经把我排斥在外了，我不知道他们这部分具体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至于到底是谁下的毒，安德烈猜测，是缝隙还在的时候，被俞谨送进来的间谍。

    “既然都带着3d打愈了，恐怕是装备都齐备。而且，也做好了死在大清，再也回不去的准备了。嗯，俞谨那厮收买人心的手段，向来很有一套。”

    九阿哥忧心忡忡地问：“那怎么办？不送回去么？”

    安德烈摇摇头：“还是得冒险送回去一试，九爷，你也得跟着一块儿。”

    九阿哥赶紧道：“那是当然。”

    于是大家纷纷为第三次返回研究所做准备。这时候，刚巧红龙也卸任回来，胤禛就问他，当官，好玩么？

    红龙笑道，十分好玩。

    起初红龙只想当个游客，看看大清生动的市井百态，但渐渐的，他就不得不插手百姓们的生活了，他在那一县断案、给百姓治病、处理经济纠纷、清理仓库钱粮，乃至自制自来水、防范鼠疫……竟然干得有声有色。

    那一县的百姓都知道，来了个红头发的大老爷，不收贿赂，却喜欢问东问西的，解决起问题来总是别出心裁，断起官司都和别人不一样。

    譬如一户富商，小妾怀孕，大妇也装作怀孕，然后趁着小妾产后晕厥，让稳婆做手脚，往小妾那屋子里塞一只死猫，又把小妾的孩子偷过来，说是自己生的。小妾得知拼死不依，说亲眼看见孩子生下来身上有块青色胎记。

    “那么，案子是怎么断的呢？”胤禛笑道。

    “让她们抢嘛。”红龙不以为然道，“一人拉一条胳膊，看谁能把孩子争过来。老故事了：所罗门王见二妇人争一子……”

    胤禛更乐，没想到圣经都能被他利用。

    拉扯的过程中，小妾看着孩子哇哇大哭，终不忍心，松了手，自己也哭成一团。大妇满脸得意，像揪鸡崽儿翅膀一样揪着孩子的胳膊不放。

    最后孩子归小妾、稳婆下狱，大妇以罚金代牢狱之灾。

    “这还没完。”阿银突然插嘴道，“后头还有更加精彩的。”

    胤禛一愣：“还没完？”

    阿银笑起来：“可有意思了，比美剧厉害，*迭起。”

    那家富商发觉自己被妻子骗了，大怒，一纸休书将她赶出家门。大老婆为此险些自尽。而且后来红龙他们才得知，她出此下策，也是因为丈夫怪她生不出孩子，才不管不顾的纳妾，为传宗接代。

    红龙摸了摸鼻子：“其实是我觉察，那孩子不大像他父亲。”

    胤禛笑：“这你也看得出来？”

    红龙点点头：“我那只是直觉，虽然事实证明直觉很靠谱——是阿银碰巧发现，当俩女人争抢孩子的时候，他家守在一边的家丁，有一个神色极为不忍，差点落泪。于是我想了个办法，叫那富商来我这儿检查身体。”

    胤禛扶额，这叫什么诡异的发展？！哦对了，红龙确实携带了全套的医疗设备。

    “那富商稀里糊涂被我弄了一试管精/液。”红龙微微笑起来，“果不其然，少精症。”

    胤禛震惊道：“那孩子……”

    “当然不是他的啦，所以大老婆生不出孩子，责任不在她。”红龙笑道，“那小妾也是个人精啊，为了上位，干脆找家惰种。只不过后来被我给破了诈。”

    胤禛诧异：“你用什么办法破诈的？”

    “滴血认亲。”

    胤禛又惊愕又好笑：“不会吧！滴血认亲缺乏理论依据呀！”

    “清朝人就吃这一套嘛。”红龙耸耸肩，“我让阿银在里面捣了鬼，结果，父子血亲不容，孩子和家丁的血倒是溶成一团了。哈哈！当时那富商的那张脸啊，真好看呢！”

    胤禛皱眉：“喂，红龙，就为了父子容貌不像，父亲有少精症，你就下这种判断？”

    “当然不光这些。”红龙说，“我验了血的，家丁是b，富商和小妾都是a，孩子则是个ab，你说呢？”

    胤禛只好叹服。

    阿银也笑：“四爷放心，那家丁自己也招认了，不过这小子没骨气，口口声声说是小妾勾引他，当时审讯的场面四爷是没看到，啧啧，难堪得很呢。什么叫‘所托非人’？这出戏里几乎每个人都犯了这个错。结果走人的成了那个小妾，家丁也被赶出家门——不错，人一家三口团圆了。富商呢，病倒了，病得挺重，但是他家大妇没走，虽然已经被休了，听说丈夫病了，又从娘家急急忙忙赶回来，在病榻前日夜照顾。所以这又是何必？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呢，还是大老婆守在身边。”

    红龙转了转眼珠，又看看阿银：“如果没有咱俩开外挂，或许他能一辈子沉浸在有子有福的快乐里，这么说，是咱们不好？”

    “得了吧。”阿银哼了一声，“纸里包不尊，就算先生不在眼下给他戳破，那小妾和家丁也是断不了的，*又在一个院里，早晚事情会暴露。到时候那喜当爹的傻蛋，抱着一堆人家的儿女，丢也不是养也不是，还不知怎么哭呢。是咱们把他从蠢到家的人生路上拉了回来呀。”

    听完这一通，胤禛不由想，看来，真不能随便让现代人当古代的官啊。

    于是返回时间定在三日之后，然而九阿哥没想到，斯杰潘得知，竟然强烈反对。

    他说，他已经是这模样了，估计治也治不好，还得让九阿哥冒险这么大风险，这计划成本太高，不可行。

    九阿哥说：“难道你想一辈子这样啊？”

    斯杰潘说：“我不想的。可我也不是一无所知。都到这个程度了，什么特效药能让我恢复视力和听力呢？不会有的。而且俞谨既然下了药，他肯定就准备着让你们返回，那边说不好早就做了陷阱等着你们几个！”

    他这番话，倒是把九阿哥提醒了，于是就将推测告诉了安德烈。

    安德烈说，虽然是有这种可能，但，不送回去仔细查清楚，总还是不安心。

    九阿哥也是这么想。

    于是少数服从多数，决议结果，还是回去。

    斯杰潘非常生气，苦劝无效之后，他干脆不吃饭了。

    九阿哥哭笑不得，他说：“你也用不着这样子吧？呆在大清，真的有那么舒服么？”

    “再怎么不舒服，至少你们是安全的。”斯杰潘说，“就为了我，大家都得跟着冒险，这怎么成！”

    九阿哥骂他：“又犯圣母病了！这是我的决定，关你什么事！”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就郁闷了。

    看他脸耷拉下来，九阿哥又有些不忍，他牵过斯杰潘的手，对他说：“不冒这次风险，我不甘心。也许四百年后的未来有更好的办法，但初来乍到，一时半刻我们进入不了那个社会。如果你能在那之前好起来，不是也给我当个帮手么？”

    他这么说，斯杰潘才点了点头。

    但谁也没料到，转机来得如此之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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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    （本章bg，依然是我喜欢的拉丁风，《res》，歌手是著名的胡里奥。这首歌适合俩人跳舞，嘿嘿）

    就在预定出发日期的前一天，清早，高无庸还在指挥奴仆洒扫庭院，却听前面吵嚷，还没等他回过神，就见九阿哥一头冲进来！

    高无庸慌了神：“九爷！您这是干什么！”

    “我四哥呢！”他叫道，“还有安德烈！快快！我要见他们！”

    高无庸皱眉，一大早的，也不通报一声，直统统往里闯。前几天八阿哥就这德性，今天九阿哥又来，这还把雍王府当回事吗？这不成菜园子了？！

    但他也不好过度阻拦，只得命人去禀报胤禛。

    不多时，胤禛带着安德烈从后面赶过来。九阿哥一见他们，第一句话就是：“斯杰潘能说话了！”

    那俩都是一惊！

    “突然会说话的？！”胤禛问，“他的声带好了？”

    “还没完全恢复。”九阿哥说，“声音还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听不见，但是他能发声了！”

    安德烈皱眉道：“这么巧？”

    确实很巧，就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斯杰潘的状况有所好转。

    胤禛想了想：“老九，从他出事到今天，多少日子了？”

    九阿哥算了算：“整整三十天。”

    “这么说，刚好一个月。难道毒素自己消退了？”

    安德烈摇头：“这就更不可解，那这下毒的人，到底图什么呀？”

    三个人都回答不上来。

    九阿哥索性说：“你们先过去瞧了再说吧！”

    于是三个人急急忙忙赶赴九阿哥府。到了地方，吴十七正在门口迎着。

    九阿哥翻身下马，问他：“还好吧？”

    吴十七忍笑道：“回主子，还好。想是他这些日子憋坏了，连珠炮似的，还连说带唱的。”

    九阿哥也笑起来。

    三人匆匆到了书房，还没进屋，胤禛就听见有人在说外语，细听是俄语，他不懂俄语，但，就凭眼下听见的这几句，也觉得声儿怪怪的。

    九阿哥进屋来，握了一下斯杰潘的手。

    斯杰潘非常兴奋：“我能说话了！胤禟！我能说话了！”

    安德烈和胤禛不由笑得前合后仰。原来斯杰潘的嗓子跑调，每个字都不在它该在的音上，一声高一声低的，听起来像坏了的磁带。

    九阿哥也笑道：“是突然好的，今早我还睡着呢，就听见他喊我，我还当是什么鸟叫唤呢，起身一看，是他在说话。”

    斯杰潘告诉他们，他能听见一些非常非常模糊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声带的震动。

    胤禛说，可惜，还只是能说话。

    九阿哥说，能说话也好啊，比一直写字的强。

    安德烈在一旁皱眉屏息，沉默良久，才慢慢道：“这事儿诡异。依我看，先不急着把他送回去，再等两天看看情况。”

    胤禛也点头：“这么看来，有可能不是毒素。三十天过去，恢复了一项功能，再等几天，看看别的功能有没可能恢复。既然能听见模糊的震动，说不定听力也有希望了。[.la 超多好]”

    两天之后，斯杰潘恢复了听力。

    当时弘晸在他身边玩球，球弹在地上砰砰的，斯杰潘在一边，模模糊糊听到了声音，于是伸手一捞，就把球给抓住了。

    他告诉九阿哥，声音还很模糊，好像隔着一层玻璃。

    于是说话的人就都得冲着他大喊，连须晸都练就了狮子吼，不到一天，就把九阿哥喊得声嘶力竭，头晕眼花，心想这还不如拿手写字省力呢。

    然而玻璃隔板只持续了一天，接下来，斯杰潘的听力就完全恢复了。

    只是视力，毫无进展，他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斯杰潘安慰九阿哥，说这已经很好了，能听见声音，比什么都强。真要一直看不见，他也不在乎。

    九阿哥笑道，恢复听力一点都不好，自己就不能冲着他胡说八道了。

    斯杰潘诧异，说，你冲着我胡说八道过什么？

    九阿哥只是微笑不语。

    虽然斯杰潘恢复了一部分机能，但九阿哥没有离开他，晚上，他依然留在书房的床上，和斯杰潘同榻而眠。

    听九阿哥不响，斯杰潘又说：“别看我瞎了，我不会一直坐在屋里叫你照顾的，胤禟，我也能做很多事情。”

    九阿哥笑道：“你都看不见人，你能做什么？”

    “我看不见，我能闻到呀！”斯杰潘很认真地说，“只要被我闻到一次，我保证记住他一辈子y！对了，你把我送到宫里，放在你皇阿玛身边，这样他就不用再聘那么多侍卫和太监了！我只要一闻，就知道来的是官员还是娘娘，亦或是刺客——你说这多棒！”

    “你啊！到时候被解聘下岗的侍卫太监们，都得恨死你了！”

    “咦？谁叫他们那么废？十个人恐怕都顶不上我一个人的鼻子。”

    斯杰潘鼻子的灵敏，九阿哥深有体会，一开始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狐臭，不然怎么一进屋就被闻到了呢？

    “你长了个狗鼻子。”九阿哥悻悻道，“福晋还没走到窗跟前，你就闻见她了。”

    斯杰潘笑起来：“福晋身上，有很好闻的柑橘的味道。”

    九阿哥明白，那是因为嫡福晋喜欢吃橘子，而且完全不怕酸，那种青溜溜的大柑橘，他尝一小片，酸得流眼泪，嫡福晋把整个儿吃进去，眼睛都不眨。

    “……给你梳头的流翠，身上有桂花味儿。福晋身边的金燕也有橘子味儿，但味儿没那么浓烈，弘晸身上有股奶香，厨房的老阿宝，走哪儿都是熬猪油的味儿，干杂活的老虞好像被鲫鱼汤的味道缠上了，他是不是最近特别喜欢吃鲫鱼？”

    “不是，他老婆刚生了孩子没奶水，他求了福晋，福晋叫弘爱的奶妈每天分他一罐子鲫鱼汤，他好带回家去给老婆。”

    “那就是了，还有吴十七，他身上是大肉包子味儿、洒葱花的鲜肉大包子——唉，有时候我都怕了老吴了，本来吃饱了，他一进屋，我又饿了。”

    九阿哥大笑。

    谁说又聋又瞎又哑巴，就是身处黑暗的石壁屋子里？这么看来，斯杰潘的感受明明是七彩纷呈嘛。

    “咱家以外的人，我也能闻到。”斯杰潘得意道，“十阿哥身上有油彩的味道，八阿哥身上有笔墨砚台的味道，你额娘身上有栀子花的味道，你五哥身上是茶叶味，而且是陈茶，有点霉霉的那种……奇怪，为什么是陈茶？”

    九阿哥笑道：“他那人就这毛病，新鲜茶不肯喝，说味道不好，非得搁那儿好长时间，快长毛了才肯喝。”

    “难怪呢。还有，十四阿哥身上有马鬃毛的那种味，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总担心是一匹马冲过来了。红龙阿银就更不消说，一身的消毒水味儿甩不掉，哼，还有弘历那个小东西，那么浓的奶腥味儿都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天然的坏坏气息。”

    九阿哥好奇道：“什么坏坏的气息？”

    “就是坏坏的呗。”斯杰潘哼了一声，“坏掉了的味道。烂了。”

    “又来了！我说你嘴贱这毛病就不能改改啊？好好的孩子，你非得说人家烂了……”

    “真的。”斯杰潘停了停，忽然压低声音，“胤禟，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任何人说，我不敢。”

    “是什么？”

    “你还记得碧桃么？”

    九阿哥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身上原本是很好闻的花香，就是咱家这廊檐下面，养着的紫色菖蒲花，就是那种味道。”斯杰潘说到这儿，不由紧张地握着九阿哥的手，“那天她返回来，一进屋我就闻到了，菖蒲花，但除了花香之外，还有一股味道。”

    “是什么？”

    “是丧尸味。”斯杰潘压低声音，“后来我被你们带去看雍亲王杀那个小顺子，现场的味道非常重。但碧桃那天进屋，味道非常轻。就算非常轻，我也闻到了！”

    九阿哥惊恐得连牙齿都在发抖！

    “那不就是尸臭么！”

    “不是普通尸臭啊，自然死亡的人不是那种味道，胤禟，那是中了毒的尸体发出的味道。”

    “……”

    然后，他就听斯杰潘贴着他的耳朵，瑟瑟小声说：“弘历身上，有那种味。”

    九阿哥吓得跳起来：“你是说，弘历是个丧尸？！”

    “不是的。”斯杰潘摇头，“只是有那种味。如果小顺子身上的丧尸味是百分之百，碧桃尸变后携带的这味道，可能因为时间还很短，就只有百分之30。也许有奶腥味儿的压制，在弘历身上我只能闻到百分之5。他那天要不是凑这么近，我连这百分之5都闻不到。”

    九阿哥望着斯杰潘，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件事，我没敢和四阿哥说，你看，他原本就挺猜忌我的……”

    良久，九阿哥才说：“这事儿，我来和四哥谈。往后找个机会吧，早晚我得告诉他。”

    “嗯，那你可得小心。”斯杰潘慢慢道，“四阿哥身上有刀剑气。”

    “等等，刀剑气又是个什么味儿？”

    “就是金属的那种味道。”斯杰潘解释，“如果天气很潮，你把挂在墙上的那柄剑拿下来，凑近了去闻，就能闻到那股味道，刺鼻，而且很尖锐。”

    九阿哥诧异：“这又是什么道理？我怎么没闻到过？”

    斯杰潘得意道：“我的鼻子灵嘛！”

    “那我皇阿玛身上又是什么味道？”

    “金钱的味道。”

    九阿哥又笑又错乱：“你不如说铜臭好了！你啊！竟敢说皇上满身铜臭！你是得有多嘴贱！再这么下去，你早晚得被我皇阿玛给剐了！”

    斯杰潘分辩道：“我没说那是铜臭！真不是的！不是铜板的味道！是金块银块拿在手里的那种味道，你上次拿来几个叙锞子给我玩，我一闻就想起你皇阿玛身上的那种味道。”

    九阿哥郁闷道：“金子又有什么味道？”

    “很冷很沉重的那种味道。”斯杰潘慢慢道，“沉甸甸的，其实和四阿哥身上的刀剑气有点相近，但不像刀剑气那么刺鼻道观。而且存放很多年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说得我爸像泡了防腐剂。”九阿哥翻了个白眼。

    “还有，我也记得那个下毒害咱们的人。”斯杰潘轻声说，“那人身上有一股化学药物的味道，我当时只觉得怪，事后再回想，我才想起来那是福尔马林。那才真是泡了防腐剂呢。”

    九阿哥心里一颤。

    或许是提到了那个害他的人，斯杰潘害怕起来，不说话了。

    九阿哥想了想，把话题拉开：“你这鼻子，该去做鉴香师才对呀！”

    斯杰潘笑起来：“原先我也这么想的，但那时候有视觉和听力嘛，就觉得老拿鼻子闻算怎么回事？而且有这种功能很尴尬的。”

    “怎么呢？”

    “以前在学校忙功课，而且一年读完人家三年的，人际关系总是建立不起来，我也懒得记人脸，为了省事儿就只记人身上的味道，高中的班上二十几个人，我都用味道给他们做标记。结果不到半年，有人身上的味道就出现了混乱。”

    “什么意思？”

    斯杰潘摸了摸鼻子：“一开始我也不明白，那时候我还小嘛，人家都是十六七岁的大孩子，我还不到十岁，没法往那方面想，你说染上了其他的陌生味道，我还能理解，比如短期旅游或者饲养宠物，但是a同学身上有b同学的味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后来我才明白，是有女生和男生频频上床，染上了对方的味道。”

    “真是不得了的功能！”

    “唉，这样一点都不好，我也不愿意知道这么多*啊，而且那时候年龄太小了，蠢得很，一闻到就直接说出来了，她男朋友也听见了，两个男生就打起来了，那次差点出了人命。后来接受教训，我就刻意压抑住了这方面的能力，闻到气息也不准自己去仔细想。慢慢的也就忘记了自己的鼻子有这么灵。没想到现在，又被开发出来了。”

    九阿哥笑道：“说了这么一大圈，还没说到我身上呢。那我又是什么味儿？”

    斯杰潘却不出声，仿佛在艰难地思索。

    “想来也是一身铜臭吧。”九阿哥故意说，“皇阿玛是金银味儿，我呢，是铜板的味儿。”

    斯杰潘摇头：“不是的，我说不出来，但我闻得出来，其他人的味道我都有可能弄混淆，譬如患了重感冒的四阿哥，我那次就误以为他是八阿哥。但你的味道，我不会弄错。”

    九阿哥心里一动。

    斯杰潘欢快地笑起来：“如果一定要说，胤禟，你身上那种味道，很像无花果。”

    九阿哥只觉胸口一暖。

    斯杰潘最喜欢的水果，就是甜甜糯糯，又带着阳光清香的无花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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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    斯杰潘的视力，在一周之后复明。[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天梳头丫头流翠正巧从他眼前经过，正是个光线充足的角度，他突然就叫起来：“红的l的！”

    流翠被他吓了一跳，她身上穿的确实是件水红色的薄衫。

    发觉自己对颜色有感觉，斯杰潘大喜过望，从屋里跑出去，到处看。见人就嚷：“绿的l的！青的c亮！这是什么？”

    他差点一头栽到仆人老虞挑着的水桶里，水桶的水反射正午日光，十分明亮。

    九阿哥冲出屋子，一把抓住他：“你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颜色，身高！”斯杰潘说。

    “那我呢？我呢！”九阿哥抓着他的胳膊，赶紧问。

    斯杰潘盯着他，使劲儿看，那样子像个超级大近视眼。

    他慢吞吞道：“黑的。”

    九阿哥都被他气乐了。他那天身上是件赭色的马褂，斯杰潘的视力还无法分辨这么细致，只能看出是深色近乎黑。

    刚开始，斯杰潘只能在阳光非常充足的地方，看到对方的身高轮廓，以及比较显眼的色泽。

    到了第二天，他在烛光下，也能模模糊糊辨认人影了，烛光如果拿得特别近，他就觉得是一朵阳光照在上面的亮云彩。

    第三天，他能看见对方的五官。

    胤禛他们都欣喜不已，照这样下去，斯杰潘就能恢复完全的健康了。

    只有安德烈在欣喜的同时，依然满怀忧虑。

    他建议斯杰潘，仍旧回去检查一下，因为整件事太没道理。

    但斯杰潘不肯，他说红龙已经给他做了一次身体检查，没查出什么来。

    “可是红龙携带的设备有限。”安德烈还是劝，“要详细检查，非得回去不可的。”

    斯杰潘却说，“我还是不回去了，一旦回去检查身体，胤禟就得陪着，那边太危险，我不想让他过去冒险。”

    然后斯杰潘还自信满满地说：“我也不想再回去了，安德烈，我和你们一起去四百年后，我觉得，到时候我能给你们帮很大的忙呢！”

    他都这样说了，安德烈也没法再劝。

    但，毕竟斯杰潘康复了，大家都很高兴，他不回去，还有人得回去，红龙他们在大清停留了四十多天，如今也该走了。

    临走时，九阿哥有些不放心，他问红龙，研究所那边会不会对他不利。[.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红龙笑道，“九爷放心，没有足够的求生能力，我也没法在黑/道混那么久。”

    九阿哥想，这倒也是。

    “往后如果大清有事，我还会过来的。”红龙临走时说，“只要我觉得有必要。”

    于是彼此惜别，安德烈直接将红龙和阿银送回了现代。

    自从恢复了视力，斯杰潘就不乐意呆在家里了。

    他几乎天天往外跑，骑着马，满京城的溜达，到天黑才回来。九阿哥心中暗笑，也不去管他，他知道，这家伙是在黑暗中忍耐太久了，如今终于恢复健康，当然要把之前的损失弥补过来。而且夏季的京城满眼绿意，又好玩，比呆在屋里有意思得多。

    反正胖了不少，减减肥也不坏，九阿哥暗想。

    他也不怎么陪着，只让奴仆跟着斯杰潘，跟着也不是为了防范安全，而是充当钱包的功用。晚间回来，斯杰潘会和九阿哥兴奋地说今天的经历，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虽然那些都是九阿哥从宣到大的场面，但经过斯杰潘这个现代西方人的视角，平常的事情也跟着变得不平常起来——

    “今天我们在酒楼里，叫了个唱曲子的盲人老大爷，本来我觉得这样不大好，但是吴十七说，这样反而照顾了人家的生意，人家心里是非常开心的。”

    九阿哥点点头：“都不去请他唱，老大爷就会没饭吃。唱的什么？”

    “薛平贵和王宝钏。”

    “好听？”九阿哥笑起来。

    “好听。但我觉得整个故事只是穷书生在意淫。如真有其事，那么遇上薛先生这种男人，王秀真是太不幸了。”

    九阿哥更笑。

    “其实西餐厅也有拉小提琴的，也可以消费来让他站在餐桌跟前给你拉小提琴。”斯杰潘说，“我觉得那种场面很适合求婚。为什么大清的求婚者不试试这一招？”

    求婚的时候，媒人带着定礼，再请个盲人老大爷在旁边，唱一段王宝钏守寒窑十八年？九阿哥想想那场面，茶都差点喷出来。

    “胤禟，你当年是怎么求婚的？”斯杰潘突然问。

    九阿哥白了他一眼：“我还需要求婚么？皇上指的亲。包办婚姻没这么多麻烦。”

    斯杰潘叹了口气：“那么嫡福晋该多失望。不由自主的就变成你的妻子了。”

    九阿哥沉默片刻，才说：“难道我就有的选么？我不一样是稀里糊涂就变成了她的丈夫么？”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之后，斯杰潘显得很怅然。

    五感恢复，斯杰潘能听见别人说的话，也能看见人家的脸色了，其实这对于他，并非全都是好事情，比如他有一次就问九阿哥，外头都说他是九阿哥家里养的洋篾片——所谓的“篾片”，又是个什么？

    九阿哥听了大笑。

    他早就有所耳闻，外头都说他和胤禛各养了个西洋篾片相公，没想到这风言风语，竟然被斯杰潘给听见了。

    “篾片，就是竹片。”九阿哥顺手敲了敲旁边的翠竹，“喏，就是这个做的。”

    斯杰潘更加困惑：“为什么说我是竹子做的？我是肉做的呀！”

    九阿哥忍笑道：“所以啊，往后再有人这么说，你就骂回去，你就说，我不是篾片，我是铂金镶钻！”

    然而骑着马满世界逛，偶尔，斯杰潘也会遇到不是太愿意遇到的人。

    那天，他在郊外遇到了十阿哥。

    其实九阿哥这几个兄弟里，八阿哥四阿哥都还好，十阿哥，却让他有些发憷。

    他知道十阿哥不喜欢他，一来，人家的印象停留在丧尸世界那个斯杰潘身上，二来，他不喜欢自己的性向。

    但是这两个原因，斯杰潘都无能为力，他既修改不了人家的印象，又修改不了自己的性向。

    但是见了面，他也不方面调转马头，避而不见。

    于是斯杰潘仍旧恭恭敬敬和十阿哥打了个招呼。

    十阿哥看看他，又看看后面跟着的奴仆，笑笑道：“身体好了，所以出来溜达？”

    他的笑，不是太好看。

    斯杰潘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是的，胤禟叫他们陪着我出来逛。”

    十阿哥点点头：“嗯，满世界，上下三百年，就只有两个人直呼我九哥的名字，一个是皇阿玛，一个就是你了。你面子不小。”

    他这么一挑剔，斯杰潘就慌了：“我……我只是习惯了，再说胤禟他……不，九爷没说我什么。”

    “我九哥当然不会说你什么。”十阿哥淡淡地说，“不管你的言行有多出格，他都会宽容——他对别人，从来没像对你这么宽容。”

    听出里面的责难，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斯杰潘显得很难堪：“我想，十爷，这里面有些误会……”

    “没什么误会。”十阿哥冷冷打断他，“也许你看不到，我九哥这两个月，改变了不少。我们兄弟几个都看得清清楚楚。”

    “……”

    “他以前没这么宽容，也没这么没底线。他原先的生活是井井有条的，现在你来了，井井有条变成了一团乱麻。”

    斯杰潘的脸色有些发青，他觉得这对话没法继续下去了，于是握了握缰绳，想让马匹转弯。

    “怎么？戳了你的肺管了？”十阿哥还紧追不放，“斯杰潘，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九哥有老婆有孩子，你个弯男你成天跟着他算什么！你非得把人家一家子搅散了，你才满意？！”

    斯杰潘挣扎着道：“我没那个意思……”

    十阿哥点点头：“是么。那太好了，我也希望你不要有那个意思。八哥说得对，其实九哥是弯是直不重要。我也不是为这个怪你。我是不喜欢看见九哥变得不像他。你出现之前，我九哥活得四平八稳，或许他的人生有许多束缚，但至少他是安全的。可你出现以后，这些绳索都被他一根根斩断了——好吧，如果你能给他充当安全网，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能么？”

    斯杰潘突然，答不上来了！

    十阿哥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怕到最后，你不光当不了他的安全网，还拖累得他一块儿往下摔，最后俩人摔个七零八落——你的人生本来就已经七零八落了，你当然不在乎，可我九哥不是呀！他凭什么为了你，把自己好好的日子给毁掉？你就非得眼见着他走到那一步，你才开心？你这是为了他好么！才不是！你这就是自私！”

    斯杰潘在马上，他的身体微微轻晃，好像要栽下来那样。

    十阿哥哼了一声：“抓牢缰绳。你再出事，辛苦的还是我九哥。”

    然后，他抬手抽了坐骑一鞭子，理也不理，径自离去。

    晚间回到家中，斯杰潘出奇的安静。

    九阿哥感到奇怪，看着斯杰潘在灯下发了一个小时的呆，他就把奴仆找来，问，白天出了什么事。

    奴仆支吾说没什么，他们都不敢把十阿哥的那番话说出来，一来，听得不明不白，二来，斯杰潘也警告了他们，不要多嘴。

    九阿哥于是直接去问斯杰潘。

    没想到斯杰潘却问他：“胤禟，有没有办法，让我也像红龙那样出去做个官？”

    九阿哥就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官瘾发作，说吧，你想当多大的官儿？被我们祸害的那个狗官，他那样的，够不够？”

    斯杰潘摇头：“没他那么大也行，随便什么差事都可以，不做官也可以。我想去问问四阿哥，有什么地方有闲差的，让我去做。”

    他这么说，九阿哥就诧异起来：“你干嘛？闲的发慌，想给清朝人打工啊？咱家又不缺那点银子道观。”

    斯杰潘呆呆盯着烛火，他慢慢道：“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然后，在外面赁一处房子。我问了吴十七，如今物价并不贵。”

    九阿哥听出端倪，他皱起眉，在旁边坐下：“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发生。”斯杰潘在灯影里，低下头去，“我是觉得，我不该住在这儿。”

    “你为什么就不该住在这儿？”九阿哥的声音有了凉意。

    “……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

    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斯杰潘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抖。

    抖得像经了霜的残叶。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九阿哥突然问，“是福晋，还是老十他们？！”

    斯杰潘惊惶地抬起头：“不！不是！没人和我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走？”

    斯杰潘呆呆看着他，然后，他复又低下头去：“……刚才说了的，这个家里，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因为你不赶我，我就赖着不走，这是掩耳盗铃。我想，或许我该……我该试着一个人生活。”

    九阿哥站起身来。

    “胤禟？”

    “不用去求我四哥，我可以给你找份工作。”九阿哥背对着他，声音平得像打字机，“如果呆在这个家里让你这么难受，那你可以走，我不留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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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    那晚上，九阿哥宿在一个侧福晋那儿。（.LA 好看的

    他已经好久没睡在书房以外的地方了，自从斯杰潘失明以来，不，甚至在那之前，他就一直睡在书房，和斯杰潘睡一块儿。

    哪怕斯杰潘恢复了健康，他也没离开，就好像形成了习惯，改也懒得改了，哪怕明明自己看得见，斯杰潘还会凑到他手边上，就着他的杯子喝水。

    而九阿哥自己，甚至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但是今晚，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了。

    他太窝火了，没想到，斯杰潘竟然主动提出离开。

    这简直是……简直是忘恩负义！

    九阿哥气得咬牙切齿，太阳穴嗡嗡的酸疼，恨不得跳起来，去书房把斯杰潘暴打一顿！

    他现在全好了，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着了，然后呢？然后他就想走了？

    凭什么！

    九阿哥只觉胸口闷痛，像有个小银锥子在心窝那儿捣来捣去，疼得他喘息不平。于是他索性一屁股坐起来。

    旁边的侧福晋胆怯地望着他：“爷，睡不着？”

    “睡你的，别管我！”他粗声粗气道。

    侧福晋瑟瑟往墙里缩了缩，不敢再吭声了。

    忘恩负义的斯杰潘！

    九阿哥这么想着，又隐约觉得不对，他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忘恩负义”这个词儿不准确。

    那么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念完经打和尚！

    不是不是！不是那么回事！

    或者是见异思迁？

    ……也不对。

    要么就是始乱终弃……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九阿哥蹲在床上，抱着头，冥思苦想。他想，这种令他又愤怒又难过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到底应该怎么形容呢？

    突然间，他明白了。

    始乱终弃那四个字，至少，有一个字说对了，弃。

    他被放弃了。

    他，又一次的，被放弃了。

    九阿哥慢慢松开双手。

    过去这么多年，他曾经，放弃过自己很多次——当他在放弃别人的同时，也等于放弃了自己渴望的人生。

    而唯独这一次，他不想放弃了，他想坚持下去。他想拼尽一切，改写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人生轮回。

    ……然而这一次，先松手的是斯杰潘。

    胸口那枚银色的小锥子，此刻终于拔了出来，当它离开九阿哥的身体时，暴露出一个深黑的大洞。

    九阿哥不由自主将身体蜷缩起来，他突然很渴望有谁能抱一下他。

    然而侧福晋刚才被他吓到了，此刻就像是躲避瘟疫般，缩在墙壁一侧，袖子都不敢沾到他。

    “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

    斯杰潘说得没错，这不是九阿哥努力就能改变的。对方提出的是合理的要求，你办不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我还是什么都留不住，九阿哥绝望地想，其实一开始，自己不就知道这一点么？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

    是的，别做梦了，自己的愿望荒谬得像个笑话，自己的要求天真得无法实现。没人能坚持到底，他不能，斯杰潘同样也不能。

    深夜里，他静静听着自己身体血管里，血液像河流一样哗哗流淌，流淌向不知名的地方。(.la 棉花糖)

    于是某种类似割脉的痛快感，某种在极度的疼痛之后，身体突然松开，整个人飘向云端的轻快之感，将他缓缓包围起来。

    黑夜里，望着同样漆黑的帐顶，九阿哥心平气和地对自己说：“胤禟，别做梦了。”

    然后，他全身展开，倒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睡着了。

    家里的气氛顿时冷下来。

    确切地说，是九阿哥和斯杰潘之间的气氛。九阿哥开始照常的上朝，忙于康熙交代的各项公务，要么就去和以前的狐朋狗友吃酒作乐，天天不着家。回到家也不去书房，而直接找个侧福晋或庶福晋那儿就寝。

    他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家里所有人都迷惑不解。只有斯杰潘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和吴十七说，他想搬出去。

    “外面随便赁间屋子，我在这儿，九爷没法使用书房。”他停了停，又道，“你去禀报九爷一声也可以。”

    于是两天后，九阿哥来找斯杰潘。

    他将几张纸摊开，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给你找的工作机会。”他淡淡地说，“依照你目前的能力，都可以胜任，你自己选一个吧。”

    斯杰潘吃了一惊，他抓过那些纸来仔细一看，有的是做跑腿的小吏，有的是帮人家账房记账，有的是给人誊写公文，还有的给衙门师爷打下手。

    职务后面，都写明了薪金，以及工作地点。

    “人际关系方面，你可以放心。都是我的人脉，你老实做事，人家什么都不会说。”

    斯杰潘低头看着那几份工作，一声不响。

    “在实验室研究胚胎那种工作，大清没有。反正你在乎的也不是工作本身，只是想独立生活，对不对？那么就别挑肥拣瘦，找个自己干得来的就行了。”

    见他还是不出声，九阿哥又说：“赁房子的事，你问老吴，如果眼下没钱，账房帮你出，如果不愿意拿我的钱，那就打欠条，想给利息那也随你。”

    斯杰潘抬头看着他，忽然问：“胤禟，是不是因为我来了，你的生活才变成一团乱麻的？”

    九阿哥一怔，旋即，他冷笑起来：“一团乱麻？就凭你？你有那个本事？”

    斯杰潘被他说得脸色煞白。

    “别自视太高，斯杰潘先生。”九阿哥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人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然后他将桌上的应聘要求一推：“这几天好好想一下，想好了给我答复。”

    九阿哥转身正要走，却听见斯杰潘怯怯地问：“胤禟，你生气了？”

    九阿哥停着步，他没有回过身。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死板，没有起伏。

    “因为我……”

    斯杰潘没往下说下去。

    “已经说了，你自恃太高。斯杰潘先生。我劝你把心思好好用在正途上。这些年我栽培了这么多人，门生遍天下，我扶植他们做官、发财，不是在做慈善，他们都是要给回报的，你也一样。可别让我在你这儿白费力气。”

    从书房出来，九阿哥只觉胸口钝痛，四肢无力，本来还有事要去嫡福晋那边一趟，但走到花榭附近，他就走不动了。吴十七看他脸色灰白得吓人，慌忙招呼人给他端来一碗茶。

    “爷，这是怎么了？”

    九阿哥低头盯着黄色的茶汤，低声道：“没什么。对了老吴，斯杰潘出去赁房子的事，你多帮忙。”

    “是，爷放心！”

    “别找太差的，他那人抠门，家里连空调都……不，我是说，他就爱穷过日子，到时候找的房子肯定特别破。”九阿哥抬起头来，“你别真就给他赁个漏雨的破屋子。”

    吴十七笑起来：“哪能呢。从这府里出去的，还能给他住破屋子？”

    九阿哥点点头，又想了想，“还有，置办东西也别省，就算他说用不着，也给他买上。不然全都依着他，那屋子里就只剩条凳了。”

    “是，这个奴才明白。”

    “另外，使唤丫头什么的，你也替他找好，给人家的月钱也别告诉他，就说都不贵。他要不信，就把账目给他看。等他不注意了，再给下人补钱。”

    吴十七无声叹了口气，这般的操心，还不如就让那家伙留在家里，多少还省些力气。

    前前后后交代了一堆事，九阿哥想想，也差不多了。

    自己能帮的也就这么多。

    ……再多的，已经帮不了了。

    他抬起头，入伏的天，正午，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光线白得刺目。好久没下雨了，荷塘干得厉害，荷叶有气无力地低伏着，没有风，绿得发黑的厚干叶子，一片片叠压着，像凝住的画，纹丝不动。

    今年春夏特别旱，从三月开始就滴雨未落。康熙今天去了天坛祈雨，虽然胤禛他们都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老爷子又不是增雨银弹，往哪儿发射都没用。

    “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是你的，跪地苦求也没用。老天不肯给，就算你是天子又如何？”

    吴十七听着这话，吓得叫起来：“爷！”

    九阿哥回过神来，一笑：“换了是我，宁可旱死。”

    那晚，九阿哥留在嫡福晋那儿。

    他们夫妻俩的话最近都很少，就好像，寻找不到共同话题，一旦一个率先开口，就像自说自话那样滑稽。

    躺下很久，九阿哥也没睡着。

    天太热了，更别提还拉着帐子。他很想把帐子扯开，让空气流通一些，但又怕妻子不答应——哪有睡觉开着帐子的道理？就算再薄的纱帐，那也得拉得严严实实的。

    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九阿哥觉得喘息都很困难。

    好久没经历这么热的夜晚了，他突然想，上一次，还是在斯杰潘那个要啥没啥的家里。

    ……如今再回忆当初那一切，竟恍如隔世。

    有手指在轻轻碰他，他一回头，是妻子。

    “爷，下雨了！”

    九阿哥一下子翻身坐起！

    是的，确实下雨了，豆大的雨点闷声砸在地面上，那噼里啪啦的响动他都能听见，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土腥味儿。

    不久后，震天震地的大雨，席卷了宇宙间的一切。

    “听说今儿个万岁爷亲自去天坛祈雨。”嫡福晋欣喜地说，“你看，果然雨来了。”

    九阿哥望着帐子外面的雨幕，突然想，他爹今次走了狗/屎运。

    几天后，斯杰潘找到九阿哥，说，他决定了。

    九阿哥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说吧，上次的那些工作，你挑中了哪一个？”

    岂料，斯杰潘摇摇头：“上次你给的那些工作，我哪个都没挑中。”

    九阿哥额头青筋隐约可见：“那你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虽然那些工作我没看中，但是我自己找了一份工作。”斯杰潘说着，笑眯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九阿哥。

    九阿哥展开，排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合同书。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幼稚的笔迹，是他的儿子弘晸的字。

    再仔细一看，九阿哥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竟是弘晸和斯杰潘签署的聘用合同！

    合同里说，弘晸聘请斯杰潘做他的家庭教师，给他提供数学课程的教学，作为甲方的弘晸，将向斯杰潘提供住宿和一日三餐作为报酬。一日三餐下面还标注了，每个礼拜有三次下午茶。

    合同底端，签署着弘晸那小小的，规规矩矩的名字（汉文满文都有），以及斯杰潘的名字，后面附带俄文、英文附件各一份。

    “你们搞什么鬼！”九阿哥拍桌大怒，“你和一个七岁的孩子签合同？！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斯杰潘理直气壮道，“他是你的长子，是你自己说的，弘晸在这个家里也有很大的权力。”

    “他才七岁！他懂个屁呀！”

    “他很懂呢！他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他非常坚定的选择了自己的兴趣，他甚至能自己挑选课程，制定学习目标，胤禟，这孩子很了不起呢！”

    九阿哥看着斯杰潘，他坐下来，抱着双臂：“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非常冰冷。

    斯杰潘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胤禟，这就是我给自己在这个家里，找到的位置。”

    九阿哥忽然就动不了了！

    “先前我想错了，我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没有位置，是个多余的人。但其实不是的。”斯杰潘抬起头，坚定地望着九阿哥，“我可以留下来，你看，我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九阿哥的眼眶发热，但旋即，他又大吼：“你和七岁的孝签合同！这不符合法律章程！他是未成年，我才是他的监护人！”

    斯杰潘愣了愣：“哦，那……我们重新签一份合同？”

    “好啊，重新签。”九阿哥点点头，“但是内容要改。”

    斯杰潘低头看看那份合同，恍然大悟：“哦哦！我也觉得只教数学太少了，应该增加物理、化学、英语、生物、地理、历史、天文——胤禟，我会背普希金的全部诗歌呢！”

    九阿哥只觉得青筋要暴出来了：“他才七岁！你想累死他啊！”

    “没关系呀，慢慢来嘛，对了对了，我还学过黑格尔的《小逻辑》，往后教他哲学课程没问题道观！胤禟，一个人具备了哲学思维，他考虑起事情来就会周全沉稳，这对弘晸的人生有很大的好处呢！”

    斯杰潘说得眉飞色舞，九阿哥直扶额，他心想，周全沉稳这四个字，我在你身上可半点都没瞧见过啊。

    但他旋即打断斯杰潘。

    “先等等，我不是要修改教学内容。我是要修改学生人数。”

    斯杰潘一愣：“人数？”

    九阿哥终于笑起来：“只教弘晸这一个孩子，未免太轻松了。往后，别的孩子你也要一起教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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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    接下来，九阿哥在自己的府里搞起了教育革新。

    革新的关键是，他让女孩子也一同接受教育。

    这件事，内内外外轰动不小。

    其实大家闺秀都是读书的，有特别爱惜女儿的家长，也给孩子请单独的西席。

    但是像九阿哥这样，让一个洋人给男孩子女孩子一块儿上课，可真是开了先河了。

    胤禛他们都很羡慕。因为他们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通不过家里巨大的阻力。普遍认为，女孩子读书可以，但不要过于的正经，真像男孩子那样用功努力，就坏了“闺阁气质”。包括那些小女孩子们自身，对此也不太积极，胤禛曾经教过女儿一些基本常识，但得到的反应却是“阿玛教给我这些做什么用？”弄得一度胤禛以为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后来他和八阿哥他们谈起，才发觉，各家的闺女全都是这种反应。

    似乎，她们有一种被深深教化的认知，觉得除了母亲会的那些，自己就不该再学更多的东西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唯独九阿哥府里的那些女孩子，不知什么缘故，普遍缺乏这份“自觉”，听说可以和男孩子们一起听课，都欢喜得不得了。

    其实这正是九阿哥纵容出来的结果，早先，在他还未离开大清的那几年，就无意识的把闺女们当成小子来养，回来之后，也经常为了女儿的教育问题和九福晋发生细小的争执。但他自己却很自傲地认为，这是遗传。

    一开始，九阿哥以为斯杰潘是在进行探索，既然是探索，就不可能很认真规范。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弄错了。

    斯杰潘拿出来详细的教学大纲，甚至还有自编的教科书。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说，“这东西是我和安德烈商量着弄出来的。他对这些也很感兴趣。”

    安德烈目前在京城，外出的勘探工作已经完成，他现在正专心收尾工作，所以可以拿出时间来，和斯杰潘共同商讨教学。

    “我们还有一些更远的计划。”斯杰潘说，“安德烈有新的想法，他想到时候，把孩子们也带过去。”

    起因，是八阿哥舍不得弘旺，他问安德烈，真的就只能把孩子留在清朝？

    “我知道刚开始肯定很艰难，咱们几个谋生都成问题。但是如果几年后，情况好转呢？”

    安德烈说，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或许可以保留通道，将孩子们也带过去。

    九阿哥听得摇头，照这样发展下去，八阿哥会把八福晋也带过去的，孩子倒好说，容易适应，成年人真的可以接受这么大的改变么？人家好好的福晋奶奶不当，跟着你过去当打工妹啊？

    不过眼下，这些还只是遥远的计划。斯杰潘此刻专注的，是他正进行的教学项目。

    正如新修改的合同里要求的，他不光教授数学，还有天文地理乃至自然常识。斯杰潘很聪明，他在教学中，不去刻意凸显那些和“清朝认知”相抵触的内容，只对孩子们说，事情有很多种可能性，他们可以相信，大地是被大乌龟驮着的，也可以相信大地是个球体，他不会强迫他们选择其中一种而摒弃其它。

    让九阿哥吃惊的是，女孩子们的数学成绩，明显比男孩子们好，她们接受起新知识来也更容易、能迅速融会贯通。（.la 无弹窗广告）她们的作业，又干净又漂亮，各方面都比兄弟们强。

    “小学女生的优势，这么快就显现了啊。”九阿哥暗想，不知到了高中，女儿们的功课，会不会真的落下来。

    他半开玩笑半敦促的和儿子们说，别落在姐妹们后面，“她们下了学，还得绣花做针线呢。”

    “可我们下了学，还得念四书五经呢。”弘晸不服气道，“我们也很辛苦呀！”

    “对呀，阿玛为什么要我们念四书五经？女孩儿都可以不念的。”另一个男孩也抱怨，“我不想念那些个，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九阿哥开玩笑道：“你们想做女孩儿啊？”

    “做女孩也没什么不好，”孩子们郁闷地说，“男女平等！”

    九阿哥吓了一跳，赶紧问：“这谁教你们的？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岂料弘晸指了指他，说：“是阿玛你自己亲口说的呀，额娘不高兴姐姐们念书，是你说，男女平等，都得念，额娘才松的这个口——你怎么自己倒不记得了？”

    九阿哥支吾起来：“我那不是替你姐姐她们争取点儿受教育的权利嘛。你们几个小子都给我听好了，什么男女平等这种话，家里说说就行了，在外头可千万别张口就来，到时候麻烦能给我惹一车！”

    弘晸就咯咯笑起来：“那也没关系呀，阿玛不是‘麻烦终结者’吗？”

    九阿哥险些气乐了：“这又是谁教的！”

    “是斯杰潘呀！”

    这真是九阿哥没料到的发展趋势。

    变成这样，斯杰潘有不可抹杀的功劳，他既不会强迫孩子们接受知识，也不会完全不管教学效果。他给孩子们布置功课，做好了表扬，做不好也不会痛骂，会问是哪儿弄错了，哪儿不懂，然后他自己在教学里改进。这么一来，孩子们学习的劲头就大了，而且斯杰潘是决不会像那些老夫子那样，指责孩子们“看汝何其轻佻”，就算小课堂有时候闹得要掀屋顶，他也不发火，只会捂着耳朵哀叹“耳膜穿孔啦！打120啊！”

    有他这个先生的纵容，孩子们明显变得活泼了，比过去有了更多的活力。

    相比之下，用戒尺逼着孩子们背死书、天天嚷着“戒骄戒躁”，总要学生谦虚而吝啬表扬的传统教学，自然就不吃香了。

    其中，最让九阿哥欣喜的还是弘晸。

    那天，弘晸拿来了一幅画。

    九阿哥被那幅画给震惊到了，那是画在厚重雪白的桑皮纸上的太阳系九大行星。弘晸使用了颜色笔，而且使用了自制的圆规。于是不论是距离位置还是星球的状态，都分毫不差。

    “是你画的？！”九阿哥十分惊喜。

    弘晸点点头：“斯杰潘和我讲了一遍，我记下来就画给他看，这是第五稿了。前面的都有错呢。”

    这小子，亏他有这份耐心。

    “阿玛知道这是什么？”

    九阿哥点点头：“太阳系的九大行星，但是弘晸，冥王星已经被划归为矮行星了，斯杰潘没告诉你么？”

    弘晸垂下眼帘：“告诉了。可是，当了那么多年的行星，好好儿的，突然又改成矮行星，它多可怜！本来它就在溜溜边儿上，又没犯什么错，就被一脚踢出去——那样太不公平了。我不乐意给它改。”

    九阿哥被逗乐了，心想，冥王星当不当行星，还得我儿子说了算。

    弘晸又问：“阿玛，为什么其余人都不知道，只有你和斯杰潘知道这个？”

    九阿哥一时，答不上来。

    他想了想：“你四伯、八伯也知道，你十叔也知道，你十三叔也知道。你皇爷爷……”

    康熙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怎么在皇子的教学中宣传这个，更不会在父子交谈中大肆提什么宇宙什么行星之类的话题。

    弘晸扬了扬眉毛：“所以就是说，知道这个的，不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出来？”

    九阿哥笑起来：“就算人家都不知道，那又怎么样？”

    弘晸不知为何，叹了口气：“为什么皇爷爷不让人教大家这些东西？为什么就只有几个人知道？阿玛，皇爷爷自己知道很多，对不对？可是他不肯教别人，上回我入宫去，看见他拿着和我用的一样的圆规，在做几何题，而且宫里也有一个大球，斯杰潘说那叫地球仪，皇爷爷天天对着那个地球仪，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却没让天下的百姓学他会的东西，我当时对着那个球问得多了，皇爷爷还不高兴了呢。“

    九阿哥吓了一跳：“你问啥了皇爷爷不高兴？”

    “我没问啥不得了的呀，我就问皇爷爷，既然这个大球上有这么多国，凭什么咱们大清就是天/朝上国？难道人家就不能当天/朝上国了吗？”

    九阿哥险些背过气去：“这熊孩子！我算知道这两天皇上为啥瞅我不顺眼了，敢情是你在添乱呢！居然跑皇上那儿大放厥词，皇爷爷当时没揍你算不错了，他说了啥了？”

    弘晸委屈地眨眨眼睛：“也没……说啥，就是脸色不大好，然后叫我专心念诗书，还说这是‘奇技淫巧’让我不要多琢磨——那他自己怎么成天泡在‘奇技淫巧’里？他可以，别人为什么不可以？这道理何在呢？皇爷爷自己守着这些知识不告诉别人，这不是很自私么？”

    这话就把九阿哥问住了，他犹豫半晌，才说：“皇爷爷是觉得，让大家都知道了不好……”

    康熙怎么可能在大清推广西学？他傻啊！百姓都启蒙了都开化了，信息资源平等了，谁还会把他当神仙供着？这么简单的帝王术，普通人都知道。康熙才不会做这种自毁门墙的蠢事呢。

    弘晸当然无法理解这么深的事，他只是扬起脸，满脸稚气地追问父亲：“让大家都知道，有什么不好？阿玛，往后，我也想把学到的教给大家，像斯杰潘那样。”

    嗯，皇族少年有志平民教育。九阿哥想，这孩子有出息，只可惜，出息得不是地方……

    而且眼看着，已经有叛离出身的萌芽了，说话还这么放肆，往后弄不好，真的变个酗命党。

    九阿哥和斯杰潘转述了孩子们关于四书五经的抱怨，他说，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一点儿古书都不愿意碰了，虽说这些孩子不用参加科考，但念古书念得如此懈怠，后果堪忧。女孩也罢了，哪怕立志要当居里夫人，只要她自己乐意，往后父母再给仰性格宽厚的夫婿，就算在闺阁里捣鼓出原子弹来，也没人指责。

    但是，男孩却无法脱离社会，确切地说，未来无法脱离官场。

    “还有，弘晸的古文老师和满文老师都来我这儿投诉你了。”九阿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说你占据了孩子们有限的精力，等回到他们那儿，弘晸直打瞌睡。”

    虽然九阿哥自己根本不在意这类投诉，斯杰潘每日的课程只有两个小时，插在传统教育和骑射课程的中间，根本不会累到孩子们。而且因为考虑到幼儿的身体承受不了，九阿哥甚至大着胆子，冒着被康熙数落的风险，把孩子们理应完成的课程给削减了许多，孩子们早上起不来，他也会觍着脸跑去给儿子们“请假”，弄得那些师傅们十分不满，觉得九阿哥太溺爱孩子了。

    所以弘晸听古文课打瞌睡，不是因为精力不够，而是觉得太无聊，但斯杰潘却为此上了心。

    后来他和孩子们说，四书五经也不可以丢在脑后。

    “你们就把它当成某种密码，明白么？”斯杰潘说，“你们看，我就是因为不懂这种密码，到现在也只能和你们的阿玛交谈。别人说话，只要是文绉绉的，我就听不懂了。不懂密码，人家引经据典调侃你，你都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

    “斯杰潘，为什么你不学四书五经？”有个孩子突然问。

    他们不喊先生，也不尊称老师，仍旧直呼其名，这是斯杰潘的要求。

    斯杰潘笑嘻嘻地说：“因为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不教这些。我们那儿，没人懂四书五经，买都买不到。”

    “那我长大了，也去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弘晸一本正经道，“我不呆在大清了。”

    斯杰潘故意逗他：“可是那儿什么什么都和大清不一样，像我这样会说官话的也没几个，你跑那儿去，怎么活？”

    “你们怎么活，我就怎么活。”弘晸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有人能在那儿活下来，那我也能活下来，人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此，斯杰潘让九阿哥多多注意弘晸。

    “这个孩子不同寻常。他不在乎规则限制。他也不是不知道常规会束缚他，但他不怕这种束缚，不被恐惧捆绑手脚。就好像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信心，觉得自己总能想出办法，挣脱这种束缚。而且他既不高看自己，也不贬低自己，比大人更冷静现实。他才七岁，却能有这样的想法，太难得了。”

    虽然斯杰潘是在夸弘晸，九阿哥却没觉得很高兴。

    “弘晸再聪明再成熟，未来也只能屈居弘历之下。这种状态，他越聪明反而越痛苦，硬要挣脱束缚，就只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斯杰潘摇摇头：“你不能拿弘晸和那个兄物比，那不公平。”

    九阿哥苦笑：“看看，又来了。”

    “兄物”如今被他爸爸保护在家里，父子俩每日形影不离，除了公事不得不分神，胤禛陪着弘历的时间，几乎比乳母还多。他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总给他讲自己读过的各种故事，有时候甚至还唱歌给他听。

    因为缺乏儿童绘本，十阿哥就给弘历和其他的低龄孩子们画了好些童话故事，当年他连载幻想漫画时，看过不少国外优秀绘本，于是，十阿哥就把他记得的好看的绘本也都给画了出来，包括他自己最喜欢的《鳄鱼怕怕、牙医怕怕》。

    这本盗版绘本，目前“珍藏”在雍王府，弘历每晚临睡前，必须听一遍《鳄鱼怕怕、牙医怕怕》，不管胤禛给他讲多少遍，弘历每次都听得咯咯大笑，虽然他既没见过鳄鱼，也没看过牙医。

    ……因此有时候，九阿哥也会想，如果他们一直不离开大清，如果任凭这些孩子们像这样发展下去，未来，大家将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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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    斯杰潘的“小课堂”不是天天都有，一周，要休息一次。（.LA 好看的

    孩子们都很不满，因为这样一来就意味着，那天他们只能去读古文了。

    “为什么要休息？”孩子们不肯罢休，“我们都不休息，你这个做先生的，怎么能休息呢？”

    斯杰潘吃惊道：“人要休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呀！不能总干活儿吧？以前我一周休息两天呢！到你们这儿周六还得加班，已经很不像话了！不让我休息我会过劳死的。”

    “什么叫过劳死？”

    “就是，上着上着课，突然咣当倒在地上，累死了。”斯杰潘说着，还做了个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的样子给他们看。

    孩子们哄笑起来，这个洋先生，每天只上一个时辰的课，不知为何上六天还要休息一天，还说如果不休息就会累死——这样的懒散，真是闻所未闻。

    所以休息日的时候，斯杰潘一定要出去玩，这一天就算有学生来找他问问题，他也会说，明天，等明天再说，今天我不上班，所以不能答疑。

    九阿哥暗想，这家伙，自己倒是把《劳动法》贯彻得很彻底。

    不光是要休息，斯杰潘还坚称九阿哥应该向他发放“福利”，所谓的福利，就是陪他出去玩。

    “叫老吴陪你出去啦，我最近跟着八哥在刑部打杂，累个贼死，你放过我行么？”

    “越是累就越得出去多运动！”斯杰潘不肯放过他，“老吴身上有肉包子味儿，容易招来狗，我不要他陪着！”

    九阿哥被他说得大笑，旁边吴十七都快哭了。

    没奈何，九阿哥只得舍弃懒觉，陪着斯杰潘出门溜达。

    已经是农历八月了，秋风一起，飒飒黄叶如金片抖动，暑热消退，人身上也舒服了许多。

    “想起来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弘历那小子的生日，”九阿哥说，“到时候得提醒我送礼。”

    “几岁？”

    “两岁。”

    斯杰潘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怕。”

    九阿哥倒笑了：“两岁的孩子，就吓死你了？”

    “可不是，一岁就能杀人，两岁，又能干出什么来？等到十岁、二十岁，还不知得害死多少人。”

    九阿哥本想笑他夸张，但转念一想，乾隆年间无论文字狱还是对民间的高压，都比他的前任猛烈许多，伟光正的虚伪表面底下，埋藏的是极度的暴虐残酷——说“不知得害死多少人”这话，其实真没说错。[.la 超多好]

    九阿哥也叹了口气：“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乾隆十三年之前还好好儿的，到了十三年，突然就转向了……”

    历史上，乾隆早期的执政颇有儒家风范，以宽大仁慈为主调，把他爹定罪的族人都给昭雪了，甚至一度将文字狱的标准压得极低，完全是一副摆开阵势，要和其父唱反调的姿态。

    然而不知何故，从乾隆十三年开始，这位帝王的风格发生突变，一转身就从宽仁的儒家，变成了严苛的法家。

    对此，几位阿哥各有说法，十阿哥说，史书上说得明白，起因是皇后富察氏的死亡，所以弘历这孩子是个情种。八阿哥说那只是导火索。

    八阿哥认为，十三这个数字是关键，雍正执政十三年，所以弘历唱反调也唱了足足十三年，等叛逆够了，自身就走上了父亲的老路，此所谓“不管我们有多讨厌自己的父母，长大之后，就都变成了我们的父母”。

    胤禛听了很是伤感：“这孩子，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这事儿是有点奇怪。”九阿哥沉思道，“就眼下看来，弘历和我四哥感情最好，按理说，他长大以后，应该把父亲放在第一位，可就史书的记载来看，真正让他感到慈爱的是皇阿玛，他提起我四哥，总是不咸不淡的，繁复的套话里面一点儿真情都没有，所谓孝顺也就是礼貌维持着而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父子感情很差。我原以为是四哥对弘历不好，婴幼儿期不管不问，才导致弘历不喜欢他——现在看来不是呀，照如今这么看，弘历几乎是我四哥一手带大的，那这又是为什么呢？我四哥到底哪儿对不起他，让他发这么大火？”

    斯杰潘哼了一声：“弘历是个兄物，怪物不能以常态推断之。”

    九阿哥狠狠瞪他一眼：“你啊！早晚得倒霉在你这张嘴上！”

    那时候，俩人顺着护城河随意溜达，潺潺流水就在身旁，明媚阳光里，夏花绽放着最后的灿烂，偶尔几声鸟鸣，更显幽静闲适。

    九阿哥骑了一匹枣红的母马，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匹马，性格温和深沉，斯杰潘骑的是一匹白色的蝎马，才一岁，性格很顽皮，有时候会离开大道追追蝴蝶，要么就为了好吃的嫩草偏离目标，被九阿哥的马越丢越远。

    “喂！快走呀！”斯杰潘气急败坏的拽缰绳，“不要吃了！你看看！胤禟都走远了！”

    九阿哥在远处，笑得弯腰。

    “什么马跟着什么主人。”他笑道，“你看你，嘴馋，找了匹马，嘴也是这么馋！”

    斯杰潘也笑：“那我不骑它了。”

    他从马上跳下来。

    九阿哥无可奈何：“你想怎么办？和我换？”

    “不用。”斯杰潘说，“咱们骑一匹马。”

    “不行。”九阿哥瞪了他一眼，“自己有马不骑！我这匹金贵得很，你这个胖子上来，会压坏它的！”

    斯杰潘一听，立即道：“我有减肥！我都一个礼拜没吃晚饭了！我减了十五斤！”

    他这么一抱怨，九阿哥也没办法，只得同意俩人共骑一匹马。

    斯杰潘把缰绳拴在手臂上，坐在九阿哥身后，小白马则跟在枣红马的后面，一路溜溜达达前行。

    “真没吃晚饭啊？”九阿哥回头瞧着他，“那每晚端去书房的饭菜，都去哪儿了？”

    斯杰潘仰头看天空：“……那是夜宵。”

    九阿哥气乐了：“早晚都是进你的肚子，还好意思说减肥呢！”

    “我真减肥了，真的！我叫老吴每餐少给我一半呢。”

    九阿哥叹了口气：“你啊，也别减了，又不是要当健美先生，该吃多少还是吃多少吧，节食只会引起反弹，往后多锻炼，早上起来出去跑步。”

    “你陪着我？”

    九阿哥想回头扇他：“我四更就得起来去上朝，陪你跑步？你还让不让我睡了？”

    斯杰潘笑起来：“要是我也有个官儿当就好了，我陪你一块儿去上朝。”

    “哼哼，少来。当个京官儿也罢了，要是当了外放的官，你就别想回京了。怎么？又惦记着往外跑呢？”

    九阿哥这么一说，斯杰潘就不出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胤禟，前段时间，你其实真的生气了，是不是？”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九阿哥的火气又窜出来了：“我能不生气么！天底下，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么？！”

    斯杰潘从背后抱住他，他贴着九阿哥的耳根，小声说：“胤禟，对不起。”

    九阿哥不出声，只是默默看着前面的路。

    “早知道你会那么生气，我就不说那些话了。”他瓮声瓮气地继续道，“后来你走了，我才明白过来，自己做错了……”

    “其实你也没说错什么。”九阿哥忽然打断他的话，“我确实没想过，你也需要一个合理的位置。”

    “可是那，并不重要。”斯杰潘停了停，才又道，“比起让你高兴，其它的，都不重要。”

    九阿哥那颗柔软的心，微微一跳。

    “我不想看你不高兴，胤禟，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无论它有多好多应该，如果它让你不高兴，那就不值得我去做。”

    一种类似小银锥子捣着胸口的酸楚感觉，再度浮上九阿哥的心头。

    “你这样，早晚会背叛你自己的，斯杰潘。”他终于哑声说，“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你会恨我。”

    很长时间，九阿哥只听见脚下马蹄滴答，过了好久，他才听见斯杰潘的回答。

    “我不觉得这是背叛我自己。胤禟，你不知道这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没有情感，没有陪伴，每日只是工作连着工作，研究所也有人向我示好，可我没法接受，我不敢打开门，上一次，沈沛纶把它打开，他把里面砸了个稀烂，然后他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在瓦砾堆旁，整整站了五年。”

    九阿哥屏佐吸，一声不响的听着。

    “那是什么感觉，胤禟，你能明白么？像个死人。没有感情的死人，我能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可我不敢打开，我怕一打开门，外头的人会被这里面的瓦砾堆给吓坏，我蹲在瓦砾堆边上，连起身开门的力气都没有。这一次，如果不是下毒的人把我的门也给砸烂了，我可能得一直这么躲着，这辈子都不会有所改善。”

    说完这些，斯杰潘又笑起来：“所以我现在过得真是太高兴了，我再没有什么要隐瞒的，我的瓦砾堆已经被你给看见了，门也没有了，就连弘晸都能跑进来又踩又跳。可是很奇怪，我却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如果说能从死人的状态活过来，再次活得有滋有味，如果这就是对自己的背叛，那我宁可背叛我自己。现在，我心里再不是空荡荡的瓦砾堆了，有一个人，能让我再去爱他，能让我在晚上踏踏实实的睡下来，一想到明天能再看见他，心里就高兴，就觉得这一天天都有盼头——如果这意味着背叛自己，那么我万分欢迎这种背叛。”

    九阿哥只觉得血液在身体里悸动，他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有坚硬的东西卡在喉咙那儿，像凝固的泪块。

    “不用急于回应我，胤禟。”斯杰潘再度轻声说，“世上的爱有很多种，不是非得你亲口说爱我，我才觉得有回应。虽然我也很渴望得到那些，但如果你不高兴，我就不会逼着你给我那些东西。其实。只要我的生命里一直有你存在，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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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    后来九阿哥和八阿哥说，他想带着弘晸一起走。（.la 无弹窗广告）

    八阿哥吃了一惊：“是么？决定了？”

    九阿哥点点头：“这孩子想法太出格，不适合留在大清，往后长大了，在弘历那小子脚底下缩着，早晚会吃苦头的。”

    于是这么一来，每家各带一个孩子，胤禛打算带走弘时，他想改变儿子的命运，八阿哥要带走弘旺，九阿哥带走弘晸，唯有十阿哥，选中的却是个女孩儿，那是他的长女。这选择让其余人都很吃惊，八阿哥问他为何不带着弘暄，十阿哥说因为弘暄“缺乏艺术天赋”，不值得下功夫培养。

    ……这理由，真能把其余人都给噎死。

    十阿哥喜欢那个女孩儿，他说他这闺女聪明，有创造力，人家都是老老实实跟着额娘姨娘学绣花，绣的也都是普通花卉，就这女孩儿，总会在花样上别出心裁，想象力和空间构图能力超强，有一次还绣出一朵3d的石榴花。

    十阿哥认为，哥哥们的选择明显是出于重男轻女的心态。

    “哼！你们啊d不了的封建脑瓜！就知道心疼儿子，打算过去以后，继续传宗接代抱孙子是怎么的？我偏偏带着个闺女过去！”

    至于胤祥，目前还没想好，他只是带着嘉卉就很吃力了。

    带着孩子一起走，这决定没让安德烈吃惊，他早知道亲子情深难舍，但是安德烈说，这样一来情况就复杂多了。

    “既然有孩子要带着，我们就不能把鸡蛋都装在一个篮子里。”安德烈说，“按照我的想法，通道打开后，派个墟模的先遣队，去探探情况。万一遇到非常坏的世道，我们还能再退回来……”

    十阿哥担心道：“如果真的遇上第三次世界大战，那怎么办？咱就没处逃了么？”

    这确实是个不可忽视的问题。虽然他们这伙人经历了三个时空，但事实上没有人真正经历过战乱，无论是康熙盛世还是和平富裕的现代社会，战争都是个非常遥远的东西，丧尸世界那只是个短暂的梦魇，这儿没有人对“打仗”这个词有过切身体会。

    照这样子，真撞见了一个炮火连天的乱世，这群太平犬都得玩完。

    安德烈却笑道：“应该不会。我选择的就是你们住了两年的那个空间。”

    “咦？那个空间不是已经消失了么！”胤禛说，“俞谨说他把那个空间给取消了！”

    “没有。他骗你们的。”安德烈耸耸肩，“降维打击还是神话，没法做到的。俞谨那货说的话，能有三分之一是真的就不错了。可是呢，这选择有利有弊，利处是这个空间相对太平，爆发大规模战争或社会动荡的可能性最低，弊端是科技发展太慢，抵御能力薄弱。不过我也想过，就算科技发展再缓慢，七十年后总会有进步，应该能具备对抗研究所的力量了。”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很惊讶，八阿哥说，这么说来，一旦过去了，岂不就能看见当年生活的后续？

    “是，只不过世事变迁，熟人也差不多都过世了。[.la 超多好]就算过去了，你们只能找到一部分当年的遗迹。”

    对于别家的选择，倒是没什么，但八阿哥对于胤禛要把弘时带走这件事，颇有点疑虑。

    “为什么是弘时而不是弘历呢？”他问，“四哥不是挺疼爱弘历的么？”

    胤禛说：“我是很疼爱他。只不过做父母的，总会先抢救那个最弱的孩子。其实我也想带着弘历一起走，可是安德烈劝我把他留在这儿——这事儿我还在权衡。”

    八阿哥暗自想了一会儿，又说：“四哥不担心，一旦把弘时带出去，让他看见史书上那些东西，会心生怨恨？”

    胤禛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涩：“或许吧。那也没关系，如果他成年后自己找到工作，不打算再搭理我，那也随他的便。我把他带走，原本就是想给他这份自由，当然，其中就包括了再也不搭理我的自由。”

    胤禛这番话，让八阿哥心生一番欷歔。

    但胤禛又说：“你也别担心我了，我看，还不如担心一下老九，听说他要把斯杰潘和弘晸一块儿带走？”

    八阿哥回过神来，笑道：“是啊，弘晸这孩子思维独特，留在这儿怕是得遭罪，我也觉得不如带走的好。”

    “那到时候，万一……我是说万一，老九和斯杰潘在一块儿了，弘晸他受得了么？”

    胤禛这句话，把八阿哥给说愣了。

    父亲半途变成同性恋，抛下母亲和其他人，带着个男人逃到四百年后……这种事，确实太耸人听闻了。

    八阿哥想了好半天，这才艰难道：“可是弘晸的思维不是一向与众不同么？或许他和普通孩子不一样，能够接纳这种事呢。”

    他说完，又摇头：“四哥你真是的，老九眼下这不是还没弯么？他和斯杰潘又没过明路。”

    胤禛哭笑不得：“叫我说，他倒不如干脆弯了的好，不然连我都替斯杰潘发愁。”

    年底的大迁徙，斯杰潘如今也知道很多了，他对于九阿哥要带走弘晸的决定，非常高兴，他说，孩子比成年人更容易适应新环境，到时候弘晸一定会比他们更强。

    “我们慢慢变老，孩子们慢慢长大，想想看，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一边儿凉快去！什么老不老的，我他妈年轻着呢9有，那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少拿我儿子憧憬你的老年生活！”

    “就算不是我儿子，至少，他是我的学生对吧！尊师重教总是应该的！”

    “你先给我把‘就算’那俩字去掉！”

    斯杰潘笑起来：“明天，陪我出去溜达？”

    九阿哥叹了口气：“抱歉，陪不了了，明天要上朝。”

    斯杰潘一听，不乐意了：“一周才一次！这是我唯一的福利！你怎么能剥夺我的福利！”

    “剥夺你的福利的人，不是我，是我皇阿玛。”

    “那你和你皇阿玛告假啊！”

    九阿哥耐心道：“真不行，要是能告假我早告假了，最近老爷子脾气上来了，高血压犯得挺厉害，见谁骂谁，我不能在这个当口顶风作案。”

    斯杰潘很生气：“无端剥夺我的福利！我要找律师告他！你的皇阿玛应该赔款！赔偿我的损失！”

    九阿哥忍俊不禁，这才康熙五十二年，就有洋人叫嚣着上门要求赔款了？下一步就得割地、划租界了吧。

    但终究斯杰潘也没敢拦着不让九阿哥去上朝，他只好带着吴十七他们，自己出门去溜达。

    九阿哥其实也不大耐烦去上朝，最近他忙个半死，八阿哥总告假，一告假就拿他顶缸，他眼看着八阿哥和康熙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坏，又不敢出声劝。九阿哥暗自琢磨，康熙的高血压就是被八阿哥给气出来的。八阿哥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只淡淡地说，老爷子不是瞧着四哥最顺眼么？就让四哥伺候他去呗。

    他这话里并没有嫉妒胤禛的意思，但对康熙，八阿哥的那份心是实实在在的冷淡下来了。

    那天上朝，康熙一看八阿哥又不来，老皇帝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就冷冷说，老八打算在家里歇到什么时候去？

    九阿哥他们只得说，八阿哥脚疾复发，走不得路，这才没法来的。

    “那么下次，找个轿子抬着他来，成不成？”康熙冷冷道，“或者干脆弄个龙椅让他坐坐？”

    下面，全都不敢出声！

    九阿哥看得见康熙脸色发红，走路轻微晃动，又时不时用手捂着额头。康熙有很明显的高血压症状，这一点都无需茱莉亚确诊，胤禛他们已经察觉了。胤禛很想给康熙弄点儿降压药，但苦于没有药源。他甚至曾想，能不能把康熙送到现代社会去？但红龙否定了他这个提议。

    “高血压是得终身服药的，而且用药也讲究，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又要调配使用。四爷，这药一天两天的断不了，您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皇上也不能总跑现代去拿药，一旦知道真相，恐怕那种冲击更胜过单纯的病理折磨，弄不好会精神崩溃的道观。老人家一把年纪了，本来活得顺风顺水的，又何苦让他受这个罪？”

    其实胤禛懂这个道理，他虽然觉得是无所谓的事，那是因为他已经是现代人了。可是，就这么蛮横地拆掉老头子最基本的认知，又无法把康熙塞进新的世界观框架，那肯定比杀他的头还痛苦——他当然还年轻，还有未来，五六十岁的老头儿，能有什么未来可言？就算跑过去变成李嘉诚，康熙也受不了的。

    胤禛知道红龙说得有道理，也只得作罢，他又劝八阿哥别再和康熙对着干，不然真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四哥以为我老老实实去上朝，他就不生气了么？”八阿哥淡淡地说，“皇上看见我，气性反而更大呢。见与不见都是发火，我不如躲了的好。”

    八阿哥这种态度，胤禛他们也都不好再劝。

    好容易熬到退朝，九阿哥又被几个官员拉着絮叨，这样一磨蹭，到家已经是午后时分了。虽然进了八月，天气仍旧有些热，九阿哥从一大早忙到现在，只觉得筋骨酸痛，于是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惫懒，醒来时，屋里都黑了。

    睁开眼睛，九阿哥陡然发觉身边坐着个人，他吓得一哆嗦！

    再一看，是斯杰潘。

    “你有病啊！”他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黑影里坐在床边一声不响的，瞻仰仪容呢这是？”

    斯杰潘笑起来，他俯下身去，抱住九阿哥，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却不出声。

    他这样子，让九阿哥有点吃惊，自从斯杰潘恢复健康，就很少像这样和他亲昵。

    “怎么了？”他抚摸着斯杰潘的后背，悄声问。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斯杰潘说：“……没什么。”

    那声音哑哑的，像是哭过一场似的。

    九阿哥坐起身来，扳住他的肩膀，认真道：“到底怎么了？今天出去遇见啥事儿了？”

    “没什么，真的。”斯杰潘努力笑了笑，声音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开朗，“就是一天没见你，心里有点想。”

    九阿哥望着他，黑影里，斯杰潘模糊的轮廓，不知何故，竟显得异样的憔悴。

    然而不待他再开口，斯杰潘就松开他，站起身来：“去吃饭吧q晚有八宝鸭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昔的明快，仿佛刚才的阴霾没出现过。

    晚间，等斯杰潘睡下，九阿哥叫来吴十七，问他，今天陪着出去，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吴十七摇摇头：“没发生什么事，也没遇到什么人。”

    九阿哥皱眉道：“他回来以后神色不大对。老吴，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任何异常么？”

    吴十七见主人神色认真，他也不由仔细想了想：“这么说来……中途，斯杰潘有一会儿离开了奴才几个。就一炷香的功夫。”

    “怎么回事？”

    “是走到护城河边那片柳林，大家都挺累的，奴才就叫他们歇一会儿，刚坐下，奴才听见斯杰潘叫了一声，好像看见什么古怪的东西。”

    “什么古怪东西？！”

    “奴才不知道。”吴十七费力想了一会儿，“跑过去一看，好像有一棵柳树上被人涂了什么，是白灰一样的东西，但涂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被斯杰潘抹去了。”

    “被他抹去了？！你确定？”

    吴十七点点头：“好像是怕奴才看见，他慌慌张张拿手在那树上蹭了蹭，奴才想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说没什么，奴才就没再追问。”

    “那后来呢！”

    “后来天儿太热，奴才几个靠在树下都打瞌睡了，再醒来，奴才就瞧见斯杰潘从树林里头走出来，他说他去锈，是以奴才就没多问。”

    吴十七说完，又惴惴望着九阿哥，他看见一种肃然的神色，爬上主人的脸。

    但终究，九阿哥摆摆手：“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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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    接下来一个星期，斯杰潘的状况如常，只是晚上他会在灯下熬很久，他说他要准备教案，但九阿哥看得出来，他只是在对着书发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九阿哥很想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没问。他知道，斯杰潘不会告诉他。

    他看得出来。

    于是第二个星期的周末，他和斯杰潘说，朝中事务繁忙，他没法陪着出去溜达。

    “等夏天过去好么？天不热了，我就能请下假来了。”

    出乎意料，或者说，如同九阿哥所料，这一次，斯杰潘没闹别扭。

    “那我一个人出去溜达。”斯杰潘说，“也别叫老吴跟着了，我自己能行的。”

    九阿哥答应了。

    那一天，九阿哥在畅春园陪着康熙，同时在场的还有三阿哥五阿哥和胤禛，康熙听张廷玉还有两个老宿儒讲左传，说来说去，就提到了齐五公子争立之乱。

    齐桓公下场凄惨，死了俩多月，不埋不报丧，孩子们争权夺位，老子尸体生蛆了都没人管。胤禛他们听得郁闷死了，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康熙似有感怀，他叹道：“霸主之末，犹是如此。”那意思，连齐桓公都逃不过这命运，换别人呢？

    三阿哥在一旁忙道：“皇阿玛，依儿臣愚见，桓公年老昏聩，没安排好身后事，最后才落得这样结果。”

    康熙哂笑：“人到了老年，谁又能保持二十岁的聪明果毅？”

    胤禛皱了皱眉，插嘴道：“皇阿玛，古书虽好，当故事听听也罢了，还是别拿它和如今比。”

    康熙有点吃惊：“老四，难道你不知以古鉴今的道理么？”

    “是，儿臣懂得以古鉴今的道理，但儿臣认为，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的亲身体验，读书固然重要，可古人也只懂他当时的状况，社会在不断进步，旧经验赶不上新变化，昨日不知今时，环境发展会改变人类整体的思维，是以古书上真正可鉴的地方不多，更别提一两千年前的记录。那时社会制度还不健全，原始部落残存的影响还很重，人类文明……”

    他突然，停住了。

    旁边九阿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听听，人类文明都跑出来了，接下来，该谈谈五四运动了吧？

    康熙吃惊地望着胤禛：“老四，你在说什么？”

    九阿哥见势不妙，赶紧上前道：“皇阿玛，四哥的意思，读古书很好，但读多了头发闷、眼发晕，与皇阿玛的龙体大大不宜，有这空闲，何必发闷发晕呢？还不如琢磨点发财的事情……”

    康熙怒喝道：“不学无术的东西！成日就知道蝇营狗苟！亏得朕要你从小读圣贤书，老九，你读的那几十年的书，如今都变成铜板了么！”

    九阿哥耸耸肩，他就知道他得挨骂。[.la 超多好]

    好在这么一骂，康熙忘了刚才胤禛那茬了，索性捉着九阿哥连番数落，包括不在场的八阿哥也没逃脱。

    絮絮叨叨骂了足足一个小时，康熙这才骂累了，他嫌弃地盯着九阿哥，然后摆摆手：“都下去吧！看着你们几个，朕就来气！”

    那神情，就跟撵苍蝇似的。

    九阿哥没放在心上，出来屋子，他还吹了声口哨。

    五阿哥生气地瞪了九阿哥一眼：“叫你别在皇上跟前多话！看看！又挨骂了吧！”

    九阿哥却笑嘻嘻的不当回事。

    三阿哥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老九，你刚才，是救场吧？”

    九阿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抱着手臂，打个哈哈：“可不是！三哥你也懂的，救场如救火啊！”

    胤禛很不好意思，他知道九阿哥是为了截断康熙的疑惑，才主动讨来这番骂。

    “老九，是我方才多话了……”

    九阿哥拍拍他：“四哥，你呢，往后得记住，皇阿玛是个原厂配in95的老爷机，你不要把in10硬往他身上装，差了太多代，他跑不动，强行装系统会死机。”

    胤禛不由大笑。

    旁边三阿哥和五阿哥一脸诧异：“老九，你说的这是什么？”

    “没什么。”九阿哥哈哈一笑，摆摆手，“各位哥哥，小弟我得赶紧回去发财了！”

    回来自己的府邸，日头已经偏西了，九阿哥到书房一看，斯杰潘已经回来了，照例在灯下发呆，摊着的书放在那儿，似乎很久没动过。

    发觉九阿哥进来，斯杰潘慌忙站起身：“啊！你回来了！”

    “今天玩得好么？”九阿哥看看他。

    “哦，很好啊q天我往西边的树林跑了好远，还看见了一只野兔！”

    虽然是说笑着，但九阿哥看得出来，斯杰潘的笑容有点勉强。

    但他没说什么，只点点头：“既然玩了一天，晚上就早点睡吧。我也累坏了。”

    他转头回到自己的屋子，喝了半盏茶，这才吩咐吴十七，把小厮栓儿叫来。

    栓儿是个十七八岁的酗子，很瘦，但两只眼睛精亮，不多话，却是一脸精明坚毅的样子。

    进来屋，他先给九阿哥请了个安。

    “今天情况怎么样？”九阿哥问。

    “回主子，奴才今天按照主子吩咐，一直远远跟着，从头到尾没有跟丢过。”

    九阿哥点点头：“那么，你看见了什么？”

    “回主子的话，斯杰潘私下里，确实在和人来往。”

    这一句话，说得九阿哥脖颈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顿时压低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才一开始，只是远远跟在他的马后，他绕着城西那条道走了两个来回，似乎是想看有无跟踪。奴才隐蔽得挺好，没让他发觉，然后他就走到那片野林子那儿，奴才看见他下马，一棵树一棵树的找……”

    “找树？”

    “是。后来奴才才明白，斯杰潘在找一棵用白灰写了字的树。最后他找着了，仔细看了两遍，就把那些字擦掉了。”

    “然后呢？！”

    “然后奴才就跟着他，他牵着马，一直走到林子深处，有个人就从草窠里钻出来了……”

    “是个什么人！”

    “奴才不认识，脸孔很陌生。”栓儿说着，想了想，“男的，四十出头，又矮又胖，身上是紫色的拷绸。看着像个大户人家里管事的模样。”

    九阿哥突然愣住。

    四十出头，又矮又胖，像大户人家管事儿的模样……

    这不就是当初下毒的那个人么！

    九阿哥的额头悄悄渗着冷汗，手心也发凉。

    为什么？为什么斯杰潘会和这个人见面？如果他们早就认识，那人怎么会让斯杰潘误饮了那杯茶？如果他们不认识，斯杰潘为什么要私下里去见他？

    他不是该第一时间来告诉自己么？

    九阿哥定了定神，又问：“他们谈了些什么？”

    栓儿咧咧嘴：“回主子，奴才不知道……”

    “你没听见？”

    “听见了，可是奴才听不懂。”栓儿苦恼道，“他们说的……说的是洋人的话。”

    九阿哥这下，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这人是研究所的，斯杰潘绝无可能和大清的百姓用外文交谈。

    “这么说，他们说了什么，你一句也没听明白？”

    栓儿想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奴才就听见、就听见斯杰潘说什么……漏。也不知是什么漏了。一连说了好几声，好像很生气的模样，叫得还挺大声。他转身要走，那人又一把拉住他，继续嘀咕了几句，斯杰潘就不走了。”

    九阿哥盯着他，半晌，他突然反应过来。

    斯杰潘在说no，就是说，他一连说了好几次no。

    早知道，他该派个懂英文的奴才去跟踪……想到此，九阿哥叹了口气，上哪儿找个懂英文的奴才啊！

    九阿哥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研究所的人很警惕，九阿哥想，那家伙知道有可能会被窃听，所以只和斯杰潘使用英文交谈，这下，他也只是知道了斯杰潘在和研究所的人接触，但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九阿哥依然一无所知。

    可即便只知道这一点，九阿哥也依然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万万没想到，斯杰潘竟然真的会和研究所那边暗中建立联系。

    这让他很失望，非常非常的失望，以至于九阿哥甚至不想和任何人提及此事——他原本应该迅速通知胤禛他们的。

    那种熟悉的，仿佛被放逐到荒野的茫然无措的感觉，再度涌上九阿哥的心头。

    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的几天，九阿哥显得很沉默，他推脱朝中事情多，所以故意延迟回家的时间，常常是等到上灯了，他才回到家里，那时候，斯杰潘已经睡了。

    而清早，还没等孩子们的课堂开始，他就出了门。

    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把此事告诉胤禛，或者先告诉八阿哥也成。但每每，话到了嘴唇边上，却又被他给吞回去，不知什么缘故，他就是说不出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呢？九阿哥忽然想，他既不愿意去见斯杰潘问清楚此事，也没叫人去仔细调查研究所的那个人，更没有把这事通知安德烈……他什么都没做，这真是太不像他了！

    他原本该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大家的！

    而结果呢？他只是成日坐在宫门口发呆，呆望着人来人去，太监和侍卫们惴惴而又不耐地望着他，大家都弄不懂，这位九阿哥为什么不回家坐着？

    他不能回家，当然，他也不能一直在这儿坐下去，既回不去一无所知的从前，又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残酷现实，他就只能被生生卡在这儿。

    他活到如今，从未如此茫然过。

    那天晚上，他披着星光回到家里，斯杰潘却没睡，一直在等他。

    “有件事，想求你。”斯杰潘说。

    九阿哥诧异，用“求”这个字，斯杰潘这还是第一次。

    “过两天，是弘历的生日，对么？”斯杰潘问，“胤禟，你能不能……带我一块儿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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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    九阿哥诧异道：“你想去赴宴？”

    斯杰潘脸上显出点羞涩的神情：“我听老吴说，到时候雍王府会请戏班子唱戏，.la [棉花糖]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九阿哥静静望着他，他能看出，斯杰潘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不是不喜欢弘历么？”九阿哥突然说，“为什么又想去赴他的生日宴？”

    “虽然不大喜欢弘历，可是，咱们欠着四爷的情，对吧？上次要不是他，我肯定得被皇上拖出去砍了。”斯杰潘继续说，“我觉得我该去向他道谢，顺便，也该给孩子送一份生日礼物。”

    九阿哥淡淡道：“你想送什么礼物？”

    斯杰潘挠挠头，有些尴尬：“其实，我挺想送一盒悠哈奶糖的。我就喜欢吃那个，想必弘历也会喜欢，可惜这儿没得卖。不过，我自己做了个礼物。”

    他说着，将九阿哥拉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九阿哥。

    九阿哥伸手打开木盒，没想到从里面弹出一个小木偶，脸画成小丑的模样。

    是那种叫做jack-in-the-box的惊喜玩具。

    九阿哥笑起来：“这是你做的啊？”

    斯杰潘点点头：“弹簧是我拿铁丝弯的，油彩是我找老吴要的，只有小木头人不是我削的，是我求老虞帮的忙。”

    小木头人雕得像模像样，脸画得和扑克牌里的大王一个样子，颜料用的红色和黄色，鲜艳夺目，猛一眼看上去，很像麦当劳叔叔。

    九阿哥笑道：“你啊，这东西送给弘历可以，但要让我四哥瞧见，怕是得更加的恨你了。”

    斯杰潘一愣：“怎么了？”

    “我四哥最害怕麦当劳叔叔，见着了就冒冷汗。”九阿哥嗤嗤地笑，“你偏偏做个麦当劳叔叔一样的小丑送给他儿子，他不得恨死你？”

    斯杰潘也笑：“哎呀那怎么办？早知道我该先问问你的。”

    九阿哥合上盖子：“不妨事。你就当我没说过，四哥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这个弱点，所以你也当做不知道好了。明天就让他出一身冷汗吧。”

    斯杰潘想了想，索性拿过毛笔，在木头盒子上面写了几个字：小心！里面有麦当劳叔叔！

    九阿哥更笑：“jack-in-the-box是个惊喜玩具，你都把惊喜写在盒子上了，这还惊喜个啥？”

    “没关系，弘历反正不识字。[.la 超多好]”斯杰潘吹了吹墨迹，“等他认识字了，这个玩具恐怕也被他给掰坏了。”

    九阿哥笑笑看着他擦拭盒子周围，终于又问：“你真想去赴宴啊？”

    斯杰潘擦拭着木盒的手指，微微一滞。

    然后，他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就仿佛没人能看见，那底下藏着的湍急混乱的情绪。

    九阿哥只觉得难过，失望和难过像一层层的墨，兜头泼下，一刻比一刻更浓稠。

    他说不清这份失望难过，但它如此深重，仿佛要覆盖他整个人生，让他无从回避。

    半晌，他终于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去。”

    不太明亮的蜡烛光，映着斯杰潘的满头金发，也许是光线问题，那金发竟显出一层瑟瑟的青黄。

    九阿哥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斯杰潘喊他：“胤禟？”

    九阿哥转头看着他。

    不知为何，斯杰潘再度低下头，好半天，才轻声说：“那天说的话，还算数么？”

    “哪天？”

    “就是，我又聋又瞎那会儿，你带我去护城河边上，答应我的那件事……”

    九阿哥的耳畔，轰然一声！

    斯杰潘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他：“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胤禟，你说话算数么？”

    斯杰潘的眼神十分平静，就好像他只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是，或者否。

    九阿哥终于轻声道：“当然。我说话一向算数。”

    似乎总算松了一口气，斯杰潘点了点头，他再度笑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九阿哥呆呆坐在灯下，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低下头，手抓着抽屉，一点点的拉开。

    屉子里是一件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一把手枪，金色小巧的西洋枪，模样，酷似后来的掌心雷。

    将此物赠送给他的葡萄牙人穆经远说，西方人喜欢拿它来决斗。

    “九爷当心，里面还有几枚子弹。”

    九阿哥将那把枪拿起来，打开枪膛，将所有的子弹都倒了出来。

    然后，他将其中一枚，塞回枪里。

    只需一颗，就够了。

    他知道的。

    九阿哥将手枪重新放回到抽屉里，然后站起身。

    窗子开着，他能望见外面的夜色。此刻已是二更天了，夜色浓黑如隧，遥遥望去，无一丝光亮。

    就像他未来的人生，九阿哥突然想。

    弘历生日那天，雍王府格外的热闹。

    虽然只是雍亲王的儿子满两周岁而且不是长子，但一来胤禛身份尊贵，手握大权，二来，他膝下没多少孩子，尤其，弘历颇得雍亲王喜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连一向对孙儿辈很淡的康熙，也难得过问了此事。

    因此这天，来祝贺的亲朋好友极多，胤禛为了热闹，又叫了一班戏子，来家里唱堂会。这么一来更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虽然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天并不是这孩子真正的生日，但面子上大家都还是得到位的，包括对外一直称病的八阿哥，今天难得也来了。

    别人倒还好说，九阿哥把斯杰潘也带来这件事，在小范围内引起了轰动。

    其实来之前，九阿哥和胤禛打过招呼，他说，斯杰潘专门提出想过来看堂会，而且还准备了礼物。胤禛没拒绝，只说，到时候让他离弘历远点儿，别又闹出上次戳眼睛的事情来。

    但是其他人，就有点儿表情怪怪的。

    外面都传言，斯杰潘是九阿哥家里的篾片相公，他中毒那件事，公众其实是不清楚的。但因为九阿哥对他照顾备至，加上他们常常俩人一马，不避嫌疑亲密出游，坊间也有说斯杰潘有“那种”功用。此说法甚嚣尘上，有一次这话就被十阿哥听见了，气得他破口大骂，不幸却起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效果，外人就更觉得是那么回事了。

    所以今日九阿哥公然带着“男宠”到雍亲王府来贺寿，大家的神色就相当诡异了，那意思，床上的玩物，怎么能带到公众诚来呢？尤其这儿还是堂堂亲王府，哪里是这种腌臜人能呆的地方。

    但是，连主人雍亲王都不怎么在意，一副欢迎的表情，闲杂人等就更不好说什么。

    九阿哥送的是个金锁片，中规中矩，因为毕竟不是真生日。

    但当胤禛拿到斯杰潘送的木头盒子，就愣住了，他看见了盒子上的字。

    九阿哥笑道：“四哥，你做好心理准备。”

    胤禛打开盒子，那个酷似麦当劳叔叔的小丑腾的跳出来，于是胤禛也笑起来：“这不是吓唬弘历，这是吓唬我。”

    今天大家送的礼物都太隆重，不是金就是玉，既不能吃，又不能玩儿，实质上都是来拍雍亲王的马屁，没有一份贺礼是真心实意送给小寿星的。

    唯独这一件，却是真正要讨孩子高兴的玩具。

    堂会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唱得十分热闹，和八阿哥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九阿哥也不避众人目光，领着斯杰潘在亭子里坐下，奴仆赶紧奉上香茶果子。

    “……欢娱事，欢娱事，两心自忖；生离苦，生离苦，且将恨忍，结成眉峰一寸。香沾翠被池，重重束紧。药裹巾箱，都带泪痕……”

    斯杰潘不禁问道：“这唱的是什么？”

    “桃花扇。”九阿哥说完，又无奈笑道，“四哥这是怎么了？今儿个什么日子？怎么叫人唱这个？”

    “怎么？这戏不好么？”斯杰潘更糊涂。

    “借离合之情，讲兴亡之感。”九阿哥轻轻叹道，“败者的歌，却唱给胜者听。”

    然后，他又细细把李香君和侯方域的故事说给斯杰潘。

    斯杰潘听完，皱了皱眉：“你们中国人，为什么总喜欢讲述这样的爱情？”

    “什么？”

    “所托非人。每个爱情里都有个死心眼的女人，加上一个差劲的男人。女的也罢了，男的，不是忘恩负义就是软弱无能，听着都让人气死！”

    九阿哥笑起来：“就好像你们西方的爱情故事有多强似的，罗密欧说到底，还不是个莽撞的笨瓜？”

    “可他愿意为朱丽叶而死。你们中国有哪位帝王将相，愿意为心爱的女人自杀？”

    九阿哥更笑：“你就非得让男主角自杀你才高兴？”

    “也不是。”斯杰潘摇摇头，“不是非得自杀不可。若活着，就正大光明的活，苟且的活，还不如死。”

    “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义凛然。”九阿哥悻悻道，“你怎么就没赶上十月革命呢？”

    斯杰潘立即反驳：“我才不会为了什么劳什子革命去送命呢！”

    九阿哥也笑，伸手拍他：“不要学清朝人讲话！”

    斯杰潘却按住他的手：“我是说真的。我不会为了大道理送命，不管多么堂皇的大道理也哄不了我。我的胆子很小，可我也不会在该送命的地方苟且偷生。胤禟，我只会为我爱的人去死，那样，我死也死得很高兴。”

    被那温暖的手按着，九阿哥的心像蝴蝶触须，微微晃动。

    他收敛笑意，突然哑声问：“你真这么想？”

    斯杰潘的手握住九阿哥的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静静凝视他：“你不相信？”

    正这时，传来台上伶人的清叱：“……啊呸！两个痴虫，你看国在哪里？家在哪里？君在哪里？父在哪里？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它不断么！”

    这念白，字字诛心，句句刻骨，九阿哥一时，竟是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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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    宴席上，小寿星照例被抱出来和大家见面。毕竟大了一岁，不像去年那样满脸不高兴、直打哈欠，这一次，弘历却是兴趣盎然，他大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睛，把席间每一个人的脸，仔仔细细盯着瞧，有时候瞧不清还要凑过去，弄得胤禛都不好意思了，弘历那样子，简直像妄图在人家脸上挖出个洞来。

    起初，胤禛以为他是瞧那些好看的，那些脸长得周正的、被人们誉为美男子的人，但后来他发觉不是如此，例如有人带着自己的儿子，那十七岁的后生非常英俊，轮廓分明，有点儿像年轻时的阿汤哥。

    然而弘历只扫了他一眼就别过脸去，却抓着那后生的老爹使劲儿瞧。

    老头子有什么好瞧的呢？上年纪的人，脸上都是褶子外加老年斑，容貌也是稀松寻常，一口黄牙歪七梭八。但弘历就是瞧得津津有味，挪不开目光，好像瞧见了大美人，弄得胤禛啼笑皆非。

    “掘地三尺。”后来安德烈和胤禛这么说。

    胤禛没听懂：“什么？”

    “就是说，他在收集这个人的信息。”安德烈笑道，“去年无法做到，是因为去年大脑发育得还不够完善，信息太多而且又无法处理，使他感到疲倦挫败，所以去年才会打瞌睡。今年看来功能健全多了。”

    胤禛更加吃惊：“就光这么瞧着人家的脸就能收集信息？！”

    “绝大部分信息都可以收集到。”安德烈说，“如果再大几岁，信息会收集得更多。”

    说得像台计算机，胤禛暗想。难怪他不瞧年轻后生，年轻人思想单纯，阅历浅，几乎没多少复杂信息。

    但另有一部分人，无论老幼美丑，身份高低，弘历一概没兴趣，后来胤禛才琢磨出来，那都是出身优渥、性格平庸、见识短浅、思维简单的类型，就胤禛记得的史料，这些人往后也没什么出色的作为。

    ……想来，能获取的信息量非常小。

    弘历仍旧很害怕安德烈，所以今次胤禛也没把安德烈安排在酒席上，但他避免不了俩人见面，一看见安德烈，弘历就死死抓着胤禛的衣服，往他身上贴，小脸儿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如铃铛，像一头害怕之极的小老虎：又想撕咬，又想逃跑。

    那表情连胤禛都看出来了，儿子在拿自己当挡箭牌。

    安德烈却只是笑笑，温和地摸了摸弘历的脑瓜：“大了一岁，更懂事了，这就好。往后要听阿玛和额娘的话，别自作主张。”

    很寻常的话语，胤禛听着却总觉得语带双关，要求两岁孩子不要自作主张，不是夸张了么？

    今天虽说是小寿星的生日，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是冲着雍亲王来的，孩子充其量只是个道具，所以当弘历把每个人的脸瞅得够了，明显意兴阑珊了，胤禛就让乳母把他抱回房去。大人们，则仍旧在前厅吃酒听戏热闹着。

    回到席间，胤禛听了一会儿戏，又随意往人群里看了看，却发现九阿哥不在席间。不光九阿哥不在，斯杰潘似乎也不见了踪影。

    胤禛并不知道，就在此刻，九阿哥避开了酒宴的人群，独自一人穿过花径，向屋子后面走去。[.la 超多好]

    他发现斯杰潘不在位置上，是在十分钟以前。

    九阿哥被一个官员拉着谈了些官场上的事情，又被那官员借机引荐了几个人，谈话约莫持续了二十分钟。等到交谈结束，九阿哥回到座位上，这才发现斯杰潘不在。

    “他去哪儿了？”他问小厮。

    “说是去卫生间。”小厮说。

    斯杰潘在细节方面有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执拗，坚决不肯融入大清的语言环境，人家说是去茅厕，他非要说去卫生间。这一两个月下来，九阿哥身边的小厮也习惯了说“卫生间”这种词。

    九阿哥点点头，然后他知会了一声，往屋后面走。一边走，九阿哥一边按了按胸口，那儿，硬邦邦的。

    隔着衣服料子，他都能感觉到那件东西的冰冷，金属的凉意渗透了他的手指，让他的心窝都凉透了。

    他知道他要去哪儿，这几年和胤禛熟，来过雍王府太多次。期间他遇到了胤禛身边的小厮，那小厮告诉九阿哥，刚刚他身边那个洋人说要找他来着。

    “他说九爷您往这边来了……”那小厮满脸困惑地说。

    九阿哥只淡淡点头，没说什么。

    今日热闹的是前院，仆人们都在为宾客忙碌，九阿哥几乎没碰见什么人。他一直走到弘历和钮钴禄氏居住的屋子，还没走到门口，九阿哥就听见了女性的尖叫，然后是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孩子凄厉的哭声。

    九阿哥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三两步冲上前去，一掀门帘。

    屋里，钮钴禄氏还有弘历的乳母，两个女性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地上，翻倒着茶杯和凳子。

    金发的男人坐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孩子。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的刃部，正比着弘历的喉咙。孩子大哭着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九叔，九叔……”

    他细细的幼儿嗓音，听起来凄惨之极，但他的四肢却被成年人的手臂死死固定着，怎么都挣不脱。

    九阿哥盯着斯杰潘那张脸，他的身上在发抖。

    斯杰潘的脸上，却丝毫神情都没有，他抬头看看九阿哥，语气淡淡道：“原来，你早料到了。”

    九阿哥掏出那把枪，将枪口指着斯杰潘。

    看见那把枪，斯杰潘才微微一愣：“我以为你会用刀。”

    “弘历的额娘怎么了？”九阿哥冷冷道，“你把她们都杀了么？！”

    “没有。”斯杰潘摇摇头，“只是麻醉剂，一个小时之后，她们会自然醒过来的。”

    “你是从哪儿得到的麻醉剂！”

    “事到如今，胤禟，你还想知道这些么？”

    九阿哥只用枪口对着他，不出一声。

    斯杰潘像是没看见枪口的威胁，他低头看看弘历：“胤禟，你早料到我会对弘历不利，是不是？为什么你不提前预警四爷他们？”

    九阿哥咬牙道：“放开他！”

    斯杰潘却如置若罔闻，他手中匕首，仍旧压在孩子的颈动脉上，弘历似乎知道轻重，只是挣扎四肢，脖颈却丝毫不敢乱动。

    “为什么？胤禟，你为什么不提前预警？”斯杰潘又问。

    终于，九阿哥哑声道：“除非我亲眼看见，否则，我不会让他们把怀疑加在你头上。”

    斯杰潘抬起头，他忽然，笑了笑。

    隔着这么近，九阿哥清晰地看见，一层泪雾，迅速蒙上斯杰潘的蓝眼睛。

    一滴大大的泪，落在弘历崭新的红色绸衣上。

    九阿哥一个激灵！

    他失声大叫：“你是被逼迫的！对不对！斯杰潘你先放下刀f诉我，到底是谁逼你这么做！”

    斯杰潘不动，他只低下头，怔怔看着弘历：“……胤禟，我已经不是个活人了。”

    九阿哥一愣。

    “我是个丧尸。”斯杰潘抬起头来，凄然望着九阿哥，“我已经没救了。”

    “胡扯！”九阿哥厉声打断他，“你现在好好的！”

    “嗯，可是今晚十二点，就会变成丧尸。”

    “……”

    “还记得我喝下去的那杯茶么？那杯让我又聋又哑又瞎的毒药。那就是药物在改造我。让我五感尽失不是它的目的，让我变成丧尸才是目的。”

    九阿哥只觉得，前心后背冰冷冷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几层衣服。

    “不可能。”他嘶声道，“这不可能！一定有办法！斯杰潘你别做傻事，放下刀，有什么我们一块儿商量……”

    “没有用的！”斯杰潘突然大吼，“我死定了9有几个小时，我就会变成丧尸！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咬死！”

    九阿哥只觉双腿发软，他向后退了两步，斜靠在门边上，举着枪的手臂，也一点点放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吃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那杯茶，确实是人家送给你喝的，胤禟，可他们不在乎到底是谁喝这杯茶。你也好，我也好，四阿哥也好八阿哥也好，只要喝下那杯茶，就会变成他们的傀儡，被他们要求做事……”

    “做什么事！”

    斯杰潘低头看看哭得脸通红的弘历，他一眨眼睛，泪水也纷纷落在弘历的脸上。

    “完成后续的改造。”他轻声说，“胤禟，你还记得红龙和你说过的么？这孩子眼下还是个半成品，还未完工。他必须不断服用一种特殊‘食材’，那食材的主要成分就是丧尸体液，这胚胎本身就是靠丧尸病毒产生的，病毒杀得死我们，却杀不死他，对他而言反倒是营养剂。如果不给他继续服用，他就始终只能停留在……停留在目前这种低能儿的状态。”

    低能儿？九阿哥晕头晕脑地想，这么聪明的孝子，会是低能儿？

    “……可是一旦完工，他会变得非常残忍，没有人性，他会将你们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连四爷他都不会放过的！胤禟，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让弘历走到那一步！”

    九阿哥没听懂，但此刻他也不打算听懂，他定了定神：“好。我听你的。眼下先别说这些，你把刀放下！斯杰潘你放心，我会去和四哥说的，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没有办法的！只剩几个钟头了！”斯杰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像当初杀碧桃一样，让我立即变成丧尸！”

    “什么？！”

    “……碧桃不肯害你，胤禟，她是被强行注射的药物，她支撑着跑到后面去，其实是想来警告你的。可是时间不够了，在半路上她就变成了丧尸。”

    “告诉我那人是谁！那人到底在哪里！”九阿哥嘶哑着嗓子喊，“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找不到他。”斯杰潘摇摇头，“那人是个职业杀手，他每次见我的容貌都不一样，他也不肯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他说，我不用问那么多，只需要乖乖替他完成任务——可我不想这么做！”

    他们闹了这半天，外头还是没动静，九阿哥脑子飞转，本来女眷住的地方，也专门有家丁看守，就是为了保证弘历安全。但今天人太多，家丁都被派到前面去帮忙了，院子太大，而且斯杰潘和胤禛他们一向熟，他和九阿哥这么进来，根本没人能留意到。

    斯杰潘说到这儿，自己在肩头蹭了蹭脸上的泪水，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胤禟，杀了我吧。”他抬头，满脸是泪地望着九阿哥，“与其变成丧尸，最后死在别人的棍棒底下，我宁可让你亲手杀我……”

    “胡闹！休想！”九阿哥咬牙怒骂，“你给我放下刀！神经病！我不会杀你的！”

    斯杰潘仿佛早有准备，他缓缓点头：“好，如果你不杀我，那我就杀他。”

    九阿哥眼看着，斯杰潘手中那锋利的匕首，在弘历细嫩白皙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孩子惨叫起来。

    九阿哥条件反射地举起枪，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要伤弘历！他还是个孩子！他才两岁！斯杰潘你别逼我！求你别逼我！”九阿哥声音都变得调不成调。

    “我不想变成丧尸，胤禟，这是我最后的要求，”斯杰潘的脸部肌肉奇怪地扭曲着，他哆嗦着嘴唇，满眼哀求地望着九阿哥，“你只要开枪就行了，瞄准头部，一枪杀了我，一切都了结了g得打我的头，胤禟，不然是没用的！”

    九阿哥举着枪，一动不动。

    俩人的距离不远，房间狭窄，逃无可逃。如果他开枪，子弹必定能打中斯杰潘。

    难道，他真的要开枪？！

    见他不动，斯杰潘咬咬牙，又在弘历的脖子上划了一刀！

    九阿哥崩溃大叫：“不要伤他！！”

    “那你就开枪啊！”斯杰潘好像癫狂了，“开枪！开枪！就像你杀死那两个斯杰潘那样！冲着我的头，瞄准开枪啊！”

    九阿哥举着枪，呆呆望着他。刚才斯杰潘那句话，像水银做的小蛇，哧溜钻进了他的心脏！

    是的，他已经杀了两个了，这第三个，也同样逃不脱。

    这不就是他和斯杰潘的宿命么？

    他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么？不然他准备枪做什么？

    握着冰冷的枪体，九阿哥的食指压在扳机上，他仿佛看见了下一秒，致命的子弹从枪膛里飞射出去，正中斯杰潘的眉心。近距离的火药，炸出一大块血肉，血和骨头碎片四处飞溅，白色的粘稠物跟着涌出来。俄国人沉重的身体晃了晃，歪倒在地上……

    是的，只要他开枪。

    见他良久不动，斯杰潘咬了咬牙，他忽然一把将弘历按在炕上，高高举起匕首，匕首尖对着孩子的胸口，那是心脏的地方！

    “开枪！胤禟！我数一！二！……”

    斯杰潘的话还没说完，有东西飞过来，击中了他的额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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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    打在斯杰潘脸上的，并非子弹，却是那把金色的手枪！

    斯杰潘愣愣看着九阿哥，后者此刻，已然两手空空！

    “胤禟？”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九阿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却清晰得吓人，“我说过的，没人能逼我杀死第三个斯杰潘，哪怕是你，也不行！”

    斯杰潘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他呆呆望了望九阿哥，又低头看看弘历：“可是我……”

    “如果你认为你有十足的铁石心肠，那你就拒下手好了。”九阿哥静静看着他，“如果你觉得，真有必要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斯杰潘，你就动刀吧！”

    “你真的不怕我杀他？！”

    九阿哥那精铁一样的面孔上，丝毫表情都没有，他抿紧嘴唇，又向前走了一步。

    终于，斯杰潘身体一瘫，跌坐在炕上，他双臂垂落，匕首当啷落在地上！

    九阿哥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哇哇大哭的弘历，再看看耷拉着脑袋的斯杰潘，他不由怒火中烧，抬手狠狠给了斯杰潘一个耳光！

    那一下，用力极大！

    斯杰潘的鼻血流出来，但他全不躲闪，只是神色呆滞地望着九阿哥：“……胤禟，我是个丧尸。”

    “我从没见过有丧尸自己开口告诉我，他是个丧尸。”

    斯杰潘突然也嚎啕大哭：“可我今晚就会变成丧尸！我会吃人a把你们都咬死！”

    “那你就把我吃掉好了。”九阿哥的声音在发抖，可是他的目光，一寸都不挪开，“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杀你。我不想重蹈覆辙，而且是第三次——如果扭转命运，我就会被你给吃掉，那我宁可如此！”

    斯杰潘愕然万分地望着他！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那对我意味着什么。”九阿哥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哑了，“我错过一次，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已经不能再错了，我的人生经受不起，如果今天保不住你，那我也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他眼圈微红，喉咙哽住，于是扭过脸去，不再看斯杰潘。

    弘历死死搂着九阿哥的脖颈，哭得声嘶力竭，孩子仿佛明白自己这是死里逃生，所以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九阿哥。

    九阿哥用手拍着他，吻着他的额角，又不断轻声安慰他：“没事了，九叔在这儿，不用怕，都怪斯杰潘这个大笨蛋，刚才吓着你了是不是？”

    说到这儿，九阿哥突然想起弘历脖子上的刀伤，他慌忙把孩子抱起来仔细瞧。

    弘历脖颈雪白干净，竟没有一丝伤痕！

    九阿哥吓得胳膊一软，差点把孩子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纷乱脚步声，有人用力掀开门帘闯进来：“弘历！”

    九阿哥回头一瞧，是胤禛。

    进屋来一看，床上坐着哭哭啼啼的斯杰潘，九阿哥站在床边，怀里抱着哭闹的弘历，胤禛见此情景，本来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怎么回事？”他笑道，“怎么都躲在这屋里？”

    他话还没说完，却发现晕倒的钮钴禄氏和乳母，胤禛一时错愕：“老九，这怎么搞的！”

    九阿哥将弘历交给胤禛，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枪和匕首，又抓起一块帕子，用力拍在斯杰潘的脸上：“蠢货！把鼻涕擦擦！”

    然后，他才转头对胤禛说：“没事的，四哥，她们两个只是暂时被麻醉，一个小时之后就会醒过来。”

    胤禛这才看见那匕首和手枪，他惊慌地看着九阿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这个蠢货！满脑子鼻涕眼泪的饭桶！大笨蛋！”九阿哥恶狠狠地骂斯杰潘，而后者低着头，还在哭。(.la 棉、花‘糖’小‘说’)

    见他这样子，九阿哥终于心软，他拿过丝帕：“别哭了，来，把鼻子的血擦擦干净。”

    斯杰潘被他擦着鼻血，啜泣着，又瓮瓮地说：“可我会变成丧尸，胤禟，怎么办啊？”

    胤禛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九阿哥顿时回过神来，他对胤禛说：“四哥，赶紧把安德烈找来9有八哥他们！时间紧急，恐怕大事不妙了！”

    不多时，一群人聚集在胤禛的书房，九阿哥抓着斯杰潘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好好和我们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斯杰潘这才把前后详情告诉他们。

    原来，两次出游路上，用英文标记把他叫过去的确实就是在客栈里给他下毒的那个人。那人自称是研究所派过来的，是个杀手，他告诉斯杰潘，药物已经潜伏进他的体内，先前的残障，是药物和身体结合所导致的副作用。

    “那人说，只要我乖乖听他吩咐，他会给我解毒。”斯杰潘瑟瑟道，“如果我不听从，那他就会用药物控制我，让我生不如死。”

    “我靠，这不成了三尸脑神丹了么！”十阿哥叫起来，“他到底逼着你干什么呀！”

    “给弘历服用药物。”斯杰潘胆怯地看看他们，“想办法让弘历服用以丧尸体液配置的药，完成研究所要对弘历进行的后续改造工程。”

    几个阿哥又惊又怒，尤其胤禛，他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弘历屋后会藏着用福尔马林泡着的丧尸手臂了——原来那就是“原材料”！

    斯杰潘说着说着，眼泪又冒出来了：“我说我不干，我不想做那种事，结果那人就说，如果我不肯，他就不给我解药。今晚零点，我就……就会变成丧尸。”

    一片哗然！

    混乱中，唯有安德烈一声不响地听着，听到这儿，他抬手看看手表：“现在四点差一刻。咱们得抓紧了。”

    九阿哥一凛：“还有八个小时！”

    “就是说，必须在夜晚零点之前找到那个人？”八阿哥皱眉道，“这可真有点儿棘手。”

    “这事儿得去求皇阿玛。”康熙飞快地说，“如有必要，咱们动用绿营的人马！”

    九阿哥说：“四哥，今天来的客人也得好好检查！”

    “只要皇阿玛肯下旨，咱们就去各处搜查。”八阿哥说，“既然是个大户人家管事的模样，想必此人藏身于某座宅邸。”

    十阿哥跳起来：“事不宜迟，得赶紧行动！可……可咱们该怎么行动啊？从哪儿开始？”

    胤禛利索道：“我先入宫，这事儿，光靠咱们几家的家丁远远不够，必须找皇阿玛借兵！”

    “想来，此人应该还没逃出京师。”八阿哥琢磨道，“既然在午夜零点之前，他会来给斯杰潘解药，这就说明，眼下他离不了多远。叫我看，最可靠的就是一家一家的查！四哥去找皇阿玛要来兵马，挨家挨户的找！有兵在，谁也别想躲过去！”

    十阿哥颤颤道：“咱们几个的家里，也得查么？”

    八阿哥神情严肃道：“为以防万一，当然得查！”

    他们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安德烈在一旁托着腮，仿佛在想什么。

    胤禛注意到他，不由问：“安德烈，你觉得呢？”

    安德烈又想了半天，才斟酌道：“我觉得，大海捞针的找法，恐怕很难成功。”

    八阿哥一愣：“可是安德烈，现在这样子，连最基本的线索都没有……”

    “嗯，确实太难了，所以四爷找皇上要兵，这是可行的，不管怎样我们得掌控一定程度的武力，以防对方突然发难。”安德烈说到这儿，抬起头来，“这样吧，四爷先入宫陈情，最好弄个尚方宝剑什么的，接下来的计划，容我再想想……”

    “那么宴席上的客人怎么办？”

    “请四爷让他们暂且不要走，就留在这儿。”

    “留多久？”

    “直至找到嫌犯。”

    胤禛吃惊道：“那得留到深夜了！”

    安德烈点头：“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如此，四爷，嫌疑犯有3d人面打蛹术——一旦离开王府，这群人就无法确保清白了。”

    胤禛皱眉道：“可这批人眼下也没有排除嫌疑……”

    “在王府的这群人都已经排除嫌疑了。”安德烈说，“四爷忘记了么？今天的客人被弘历扫描过，我已经问过他了。”

    “……”

    安德烈笑道：“如果有问题，他一定能察觉，所以这就是最早一批排除嫌疑的人员。”

    事不宜迟，胤禛即刻入宫，而寿宴上的客人，被高无庸通告了“不得离开”的命令，当然，高无庸采取的是客套而婉转的说法，他告诉大家，王府刚刚出了针对弘历的命案，王爷已经入宫去奏请万岁爷了，各位暂时不得离席，要协助侦破案件。当然了，既然把大家留在这儿，自然会好好款待，佳肴美酒无限量供应，台上的戏班子也会继续唱下去，大家甚至可以四下走动，只一样，就是不能离开王府。

    今天的来者不乏高官显贵，一听赴个宴竟然被卷进了命案，还不能脱身，一个个就都不悦起来。但谁也不敢把这不悦明白表现出来，一来人命关天，二来，谁也不敢和雍亲王犯冲。

    而在胤禛入宫这段时间，八阿哥他们也在紧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八阿哥分析说，既然是能够和雍王府搭上联系，此人必定不在普通人家服务，深宅大院、高官显贵的家中非常有可能，所以等会儿最好按照官阶爵位，从上到下的搜查。

    九阿哥觉得，恐怕对方到现在还不清楚斯杰潘究竟得手了没有，他要在十二点前送来解药，所处地点应该和雍王府很接近，所以搜查也得以雍王府为轴心，往外辐射的搜查。

    十阿哥则揪着斯杰潘问他，到底那人还有什么特征。

    斯杰潘只是啜泣，说也说不清。

    九阿哥叹了口气：“你就别逼他了，他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都是这家伙自作主张！”十阿哥气道，“早两天告诉我们多好！非得捱到只剩几个小时了才说，斯杰潘，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们！”

    九阿哥忙喝住弟弟：“胡说什么！他已经够难受的了。”

    十阿哥气死了：“九哥就知道护着他！明明就是他害的！”

    九阿哥淡淡地说：“今晚找不到嫌犯，变成丧尸的是他不是你，你又没有损失，他是要死的。就冲这一点，我也不会为你说话。”

    十阿哥气结。

    斯杰潘却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胤禟，要是拿不到解药，到时候你就把我杀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九阿哥一巴掌招呼过去！

    “我警告你！别再提这件事！”他咬着牙，揪着斯杰潘的衣服，“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可我会变成丧尸！”

    “那你就把我吃了啊！”

    九阿哥这一嗓子，连同旁边的安德烈，大家都呆了！

    九阿哥定了定神，他用力按住斯杰潘的肩膀：“别胡思乱想！四哥已经去找皇阿玛要兵了，还有七八个小时，来得及！”

    安德烈也点点头：“别灰心，斯杰潘，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会放弃的。而且这次不光只是我们，这儿还有一个得力的帮手。”

    “谁啊？”十阿哥问。

    安德烈笑了笑：“弘历。”

    胤禛临走前，因为不放心，于是就将弘历交给了九阿哥，此刻孩子坐在九阿哥身边，玩着斯杰潘做的那个玩具，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逗得孩子咯咯大笑，嘴里叫着：“出来！哦哦，又出来啦！”一双小腿又蹬又踹的，高兴坏了。

    看他这样子，九阿哥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也起了疑云：他明明看见斯杰潘的刀刃在弘历的脖子上划了两次，而且每一次都划破了，留下了分明的血痕，怎么会什么伤口都没有呢！

    ……不过确实没看见有大量的血涌出来。

    整个时长不超过十分钟，当他接手把孩子抱到怀里，连那细细的血痕都消失了！

    这事儿不对劲，九阿哥想，人的伤口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他不由想起弘晸那次说的话，弘时拿小刀划弟弟的手，都不出血。

    会不会，斯杰潘正是抓住了弘历的这个特征，才不去威胁别人，单单来威胁他？

    但他也不方便问胤禛，他不好意思和胤禛说，斯杰潘拿刀划了弘历的脖子，就算没给弘历造成危害，胤禛知道了也一定会生气的。

    然而眼下，弘历好像已经把刚才那场危机给抛到脑后了，只顾着玩玩具，看不出饱受过惊吓。

    九阿哥想想还是不妥，他索性把斯杰潘揪过来：“给弘历道歉！”

    斯杰潘惊愕地看看九阿哥，又看看面前的小娃娃：“可是……”

    “道歉呀！”九阿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头，“明明是你做错了，还敢顶嘴？”

    斯杰潘这才嗫嚅着道：“弘历，刚才……对不起。”

    小娃娃像是听懂了，他一撇嘴，把小脸扭过去，不搭理斯杰潘。

    九阿哥笑起来，他蹲下身，看着弘历：“弘历，斯杰潘是个大傻瓜，他做事莽撞，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和一个两岁的娃娃说这种话，九阿哥自己也觉得怪别扭的，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拿弘历当孝，尤其今天的事，听安德烈那意思，恐怕得依靠这孩子的特殊能力才行，所以此刻，就更得取得他的谅解。

    安德烈却走过来，他伸手抱起弘历。

    小娃娃一看是他，本想挣扎，但脸上流露出胆怯，小手动了动，又不敢挣扎了。

    安德烈微笑望着他：“你阿玛入宫了，趁这机会，我有些话要和弘历你说。”

    没了胤禛这个挡箭牌，弘历只好老老实实垂着小手，脸上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奶声奶气道：“八叔，九叔……”

    八阿哥上前一步，想去抱弘历，安德烈却一摆手，拦住他。

    “你没那么可怜，不要装出这样子来博取叔叔们的同情。”

    安德烈这话一说，八阿哥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错愕，一向以来安德烈待人都是客气有加，十分礼貌，却不知为何此刻讲起话来，语气相当的不客气。

    九阿哥刚想说话，却见安德烈将弘历重新放回椅子里，弯腰盯着他：“弘历，你打算杀死斯杰潘，对不对？”

    一句话，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弘历仿佛听不懂似的，两岁的孩子怯生生望着安德烈，又抬头看看九阿哥他们，他伸出小手，甜甜嗲嗲地说：“九叔！抱抱！”

    还没等九阿哥反应过来，安德烈伸手，将弘历的两只徐膊按住：“如果你杀了斯杰潘，你九叔这辈子都不会再抱你！”

    弘历一听，咧嘴要哭：“九叔，抱抱！要抱抱嘛！”

    九阿哥心里如惊雷翻滚！

    他想上前抱起弘历，就像往常习惯的那样，可是他也听见了刚才安德烈说的话，这又让他迟疑，没法再往前走。

    “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办，你不肯给我们帮忙，你想让斯杰潘今晚因为得不到解药而死亡。”安德烈用力抓着小娃娃的手，他的声音非常清楚，毫不温和，无一丝大人对孩子的宠溺味道，“弘历，你听好了，我知道你恨他刚才威胁你，你本来就不喜欢斯杰潘，加上今天这事儿，你更不肯原谅，一心想报复，但如果你害死了斯杰潘，不光你九叔永远不会再理你，我会让你阿玛，还有这些叔叔们全都不理你！你从此就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肯来亲你，再也没人肯来抱你！”

    孩子呆了呆，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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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    十阿哥急得想冲过去，又不敢，他一个劲儿跺脚：“安德烈！你别吓他！他懂什么呀！你怎么能吓唬一个两岁孩子！他不懂那些……”

    “他真的不懂么？”安德烈回头看着十阿哥，他笑了笑，“十爷，你不要轻视这个孩子。他的睚眦必报和小心眼，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斯杰潘的事暂且不提，如果因此造成了病毒蔓延，那我们全都脱不开干系，到时候，一个也别想活了。”

    安德烈这番话，说得大家都不敢出声了！

    然后，他又转头看着弘历：“我知道，你只要阿玛额娘还有叔叔们围着你转，让他们哄你抱你，你就开心了，你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你觉得你最有能耐，全世界的人死光了你都不在乎，你只要搞定你阿玛额娘还有叔叔们，就行了。但是弘历，你不在乎的，你阿玛和你的叔叔们会在乎，你杀了斯杰潘，你九叔会恨你，你阿玛也会恨你，你自以为可以瞒过他们，但你瞒不过我。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主意，不然，我就叫他们从此都不理你q晚把你送出京师，送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把你关在铁笼子里！一辈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你永远一个人过！”

    一屋子人都被安德烈给吓着了，十阿哥更是急得上蹿下跳，一个劲儿抓着八阿哥叫他去劝阻：“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哪有说得这么狠的！哪能这么对一个孝子！”

    八阿哥也觉得听不下去，但他知道，眼下不好和安德烈对着干，因此只得按住弟弟，叫他少安毋躁。

    弘历似乎完全理解了这番话的意思，顿时哭得脸通红：“不要！不要啊！我要九叔！我要阿玛！要抱抱！抱抱！”

    安德烈点点头：“好，那你还杀不杀斯杰潘？”

    “不杀！不杀！”

    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惊到了。

    直至此时，安德烈才算松了口气，他放开手，弘历哭着朝九阿哥伸出双臂：“九叔！抱抱！”

    九阿哥定了定神，这才上前，伸手抱起弘历，又给他用帕子擦干净脸蛋。

    弘历小小软软的身子，依偎在九阿哥的怀里，他的徐膊圈着九阿哥的脖子，把脸贴着九阿哥的耳畔：“九叔……”

    声音细细嫩嫩的，还像平时那么好听。

    九阿哥抱着他，一时心潮起伏，他真难以想象，此刻自己抱着的，只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忽然，他听见弘历小声说：“九叔不喜欢弘历了？”

    九阿哥一愣，再看弘历，含着眼泪，瘪着嘴，马上就要哭了。

    他慌忙说：“没有！九叔没有不喜欢你。九叔不会不喜欢你的。”

    安德烈淡淡一笑：“他看出你有排斥之心了，九爷，不用想太多。他既然答应了，就不敢再对斯杰潘不利。今晚这孩子会帮我们的，你就多想想他的好，别再排斥他了。”

    九阿哥叹气：“你这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想这孩子了。”

    正这时，胤禛回到王府。

    他告诉安德烈，他借来了兵马，此刻九门都已戒严，防止嫌犯逃出京城，康熙更是秘密下旨，胤禛凭着这道密旨，可以进入京城任何一户人家搜索。

    康熙陡然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儿子，自然是因为上次亲眼看见3d打蛹术的神出鬼没，以及丧尸的可怕，老皇帝明白，一旦病毒蔓延，整个京城都逃不过灾祸。（.LA 好看的

    尚方宝剑是请来了，可就算全北京城铺开了给他们找，时间上也很紧张。

    此刻，安德烈却站起身来：“用不着挨家挨户的搜，我们先寻找到嫌疑地点，然后，再进去。”

    “可是，怎么才能寻找到具备嫌疑的人家呢？”

    安德烈笑了笑，他伸手指了指弘历：“咱们带上他就行了。”

    带着兵马，坐着车轿，胤禛抱着弘历，八阿哥他们骑马跟在后面，即刻从王府出发。

    出门的时候，胤禛还担忧地问安德烈：“他真的会知道？”

    “嗯，弘历能感觉到我们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东西。他会看出是哪里不对劲。”

    “那他之前怎么一直没吭声！”

    “他觉得无所谓嘛。”安德烈苦笑，“我们虽然紧张得如一团乱麻，他却体会不到这份紧张，因为他并不抗拒研究所的改造，在弘历看来，维持现状也行，继续改造也可以，他不觉得二者有哪一项是不能接受的。就像斯杰潘说的，丧尸体液会害死我们，但不会对他有毒副作用，甚至在他而言那只是营养剂。不过说到上次乳母的死亡，很可能只是对方的强制手段激怒了他，冒犯了他的尊严而已。这孩子，非常在意对方是否服从自己。如果你不服从，他会采取一切手段来惩罚你。”

    胤禛有些错乱，他想了半晌：“既然他知道那人是专门为他而来，并且冒犯了他的尊严，那么安德烈，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提前让我知道，我就能抓住那人，乳母也不会白白死了呀！”

    安德烈轻轻叹了口气：“就像我刚才说的，恐怕他不认为那个人必须要被抓起来，我想，来者也是做好了准备，大概是动用了手段，某方面引起了弘历的兴趣，所以他不急着把此人五花大绑送到你面前，至于乳母——四爷，弘历的这个乳母，是不是有忤逆弘历的记录？”

    胤禛听到忤逆二字，咧咧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努力想了半天，只得点点头：“似乎是有。那女的性格比较急躁，某些小事情上，可能没有彻底的顺从弘历——就为了这么？！”

    “应该就为了这。”安德烈面无表情道：“他自己无法亲手惩罚，因此就借了来者的手，去惩罚这个不服从的乳母。”

    “可是……可是他那个乳母是真的很爱孝子啊！她只是性子急躁了点，绝不是坏人！不然我不会挑她入王府的！”

    安德烈抬眼望着胤禛，他的神色，不知为何有了几分难过：“那没有用。四爷，除了你，弘历不会爱任何人。”

    胤禛抱着弘历，作声不得。

    “但是今天，必须让这孩子帮我们找到嫌犯！”安德烈果决地说，“不能再任由对方放肆下去了！”

    他说着，再度捉纂历的小手，盯着他的眼睛：“弘历，帮我们找到那个给斯杰潘下毒的人，懂么？”

    弘历盯着他，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瞳孔收缩，身子哆嗦了一下，猛然往后一靠！

    胤禛看见，儿子的脸上满是惊恐！

    “怎么了这是？”他连连问。

    安德烈松开弘历的手，他淡淡道：“我只是告诉他，一旦落到研究所那群人的手里，他会有怎样的遭遇。”

    “可、可你刚才什么都没说呀！”

    “我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安德烈戳了戳自己的头，笑道，“我把过去的回忆调配出来了。”

    “他能看见你的所思所想？！”

    安德烈点点头：“不然，四爷以为他今天盯着那些老头子看什么？”

    胤禛卡住，他卡了半晌，终于还是问：“那，弘历他刚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情形？”

    胤禛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害怕的事情。

    安德烈抱着臂膀，沉默不语。

    胤禛以为他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正讪讪的，却听见安德烈低声道：“像野兽一样，被关在好几层强化玻璃钢的透明房间，此生，不能触碰任何人……”

    胤禛吓了一跳！

    他一想起那情景，顿时毛骨悚然！

    安德烈却挑起车帘子，往外望了望：“嗯，出来巷子，到岔路口了。弘历，该往南，还是该往北？”

    过了一会儿，胤禛听见儿子怯怯地说：“……往南。”

    胤禛愕然：“他怎么会知道是往南的？”

    安德烈轻轻叹了口气，“这方面我无法和四爷解释得太明白，因为我也是个普通的人类，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也许就像红外追踪器，这个人，肯定来过雍王府，弘历甚至见过他，所以对他的行动轨迹有所了解……弘历，前面的岔路口，是直走还是拐弯？”

    弘历小声小气地说：“直走。”

    胤禛吃惊道：“可他最近几乎没怎么出门啊？他怎么知道外头的动向？”

    “据我的猜测，也许是人与人之间互相接触，沾染了一些对方的信息——比如说某一天，四爷您其实去了这个嫌疑人所在的家庭，甚或和他说过话，碰过他身上的东西，然后就带着很细微的气息或者其它什么我们所无法察觉的东西，回来了，然后您又会告诉弘历，您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其实您不说，他也能知道。又或者这个给出信息的人不是您而是其他人，这都有可能。”安德烈说到这儿，停了停，“打个比方吧。就像猫出了一趟门，尾巴尖儿沾了一点红油漆回来了，有经验的主人一看就知道，猫是去了对面邻居家，因为邻居是个油漆匠，而之所以猫能进去，一定是因为油漆匠夫妇不在家，否则油漆匠的老婆是不会放它进去的，既然这两天是国庆日，夫妻俩又都不在家，那么人家多半是旅游度假去了。而猫自己，对尾巴毛上沾的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油漆并无察觉，也理解不了主人的这一系列推断，所以在猫的角度而言，这是件非常诡异的事：为什么主人一看见自己，立即就能知道邻居去度假了？”

    胤禛一时愕然，他挣扎半晌，才艰难道：“这不成福尔摩斯了嘛！”

    安德烈笑起来：“对弘历而言，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并非基本演绎法那么难。四爷你要考虑到，他得到的信息远比咱们多得多，推演起其中的联系来，也比福尔摩斯快得多。毕竟福尔摩斯只是个人类。”这后面没说完的话，胤禛自然能听懂。

    “所以你是说，弘历能够理解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

    “不光理解不了，也无法察觉，恐怕看都看不见，更不能在脑子里形成概念和系统。”安德烈顿了顿，“但他会将这些信息全部收集起来，做整体的分析——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打的比方也是我们人类能想象的比方，也许他使用更高深的方式，高深到我们无法想象，无法解释，甚至无法打比方。”

    胤禛抱着孩子，一时默然无声，只听耳畔车辚辚，他觉得他好像陷入到了一个无法捉摸的黑洞里。

    他忽然有点明白，研究所的人为什么要把弘历抓起来，关在层层透明的玻璃钢里——这孩子，实在太可怕了！

    因为进宫请旨、调遣兵马，都耽误了时间，此刻已经是晚上七点，车马在街上一刻不停的走，遇到方向的选择，安德烈就会询问弘历，而孝子丝毫都不迟疑，立即就会给出答案来。

    每到一户人家——主要是大户人家——胤禛就会将弘历抱下来，然后，兵马严阵以待跟在后面，等这家的主人胆战心惊打开大门，迎接在门口，胤禛他们也不进去，就让孩子在门口看。

    “是这儿么？”安德烈问。

    弘历仔仔细细把站在门口的几个人瞧了瞧，又瞅了瞅大门四周，他摇摇头。

    “这户可以解除嫌疑了。”

    于是胤禛叮嘱这户人家，到明日天明，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也不要放任何人出门，只要有异常就立即报官，然后，他这才带着人马继续出发。

    这种方式，非常缓慢，但保险有效，他们是以地毯式的推进，排除嫌疑，将搜捕范围一点点缩小。嫌疑人携带了很多东西，此刻城门紧闭，他怎么都逃不出京师，再更换身份也很困难，因为各家都已经接到警告，他再杀人会引起骚动。而只要找到他栖身的巢穴，就能获得大量线索，接下来就很容易抓捕了。

    “如果他再大几岁，也许能直接告诉我们目的地。”安德烈抚摸着弘历的头发，又对胤禛说，“但是眼下，很多信息在他而言还只是影像以及各种感觉，无法和譬如‘九门提督’、‘户部侍郎’这之类名词搭配起来，再加上他目前使用语言又不熟练，所以只能一家家的找。尤其嫌疑人肯定对他足够了解，也有充足准备，所以把自己的信息匿藏得也很严密。”

    胤禛忍不住道：“也许咱先问问他呢，看看他对嫌疑人到底是什么印象……”

    “四爷可以试试……”

    “弘历，那人是谁？想害死斯杰潘的那个人叫什么？”

    弘历看着胤禛，他突然尖声细气道：“麻杆儿。”

    胤禛一愣：“啊？”

    “……热乎乎！臭臭！麻杆儿！圆的，紫衣裳，怕怕！鳄鱼怕怕！”

    安德烈大笑。

    “所以四爷你看，他就只能告诉你这些，要是照他给的这些信息，全京城穿紫衣服、瘦得像麻杆儿的，都得被抓起来。”

    “鳄鱼怕怕又是怎么回事？”胤禛哭笑不得，“难道嫌疑犯牙齿不好么？”

    安德烈问：“弘历，鳄鱼怕怕怎么了？”

    “鳄鱼怕怕的眼睛！”

    安德烈听懂了：“嫌疑犯的眼睛像鳄鱼，也许是小而凸的样子。至于说臭臭，可能是他能分辨而我们却无法分辨的某种气息。”

    “福尔马林？”

    “或许。”

    正说着，弘历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他的小手一把抓住胤禛胸口的衣服！

    同时，车马也停住，高无庸下马上前，在轿子旁边道：“王爷，十四阿哥的府邸到了。”

    安德烈盯着弘历，他咬着牙，轻声说：“是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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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    抱着孩子下来轿子，胤禛仔细观察弘历的表情，果然，孩子把小嘴儿抿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像夜晚的猫，手指头死死抓牢胤禛胸前的衣服，连小鼻子都翘起来了，似乎是闻到了空气中的某种特殊味道……

    此刻，十四阿哥早就得到了消息，仆人打着灯，他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只是冷冷瞧着涌过来的人马，抱着手臂，一声不响。

    抬头看看十四阿哥那张冰冷冷的脸，胤禛不由在心里哀叹，怎么偏偏撞到他家来呢？

    天知道，他和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这两年闹得有多僵。

    但是，既然弘历认准了这儿，为了斯杰潘的性命，就算再不情愿，他们也得闯一闯了。

    八阿哥九阿哥他们簇拥过来，胤禛低声对他们说：“就是这儿！”

    几个阿哥的神色立即变了！

    十四阿哥看见了八阿哥九阿哥，他的脸色稍稍缓和：“八哥，怎么深夜前来？是有什么急事么？”

    八阿哥点点头：“老十四，今晚的事，怕是得请你通融一下了。四哥他……”

    他说着，转头望着胤禛，因为请了御旨的人是胤禛。

    胤禛只得道：“老十四，今天在王府，突然发生针对弘历的命案，我已经奏请皇阿玛，连夜搜查。”

    十四阿哥点点头：“是么。那就奇怪了，针对你儿子的命案，为什么搜到我家来？”

    “凶犯就是上次，在宫里毒杀宜妃娘娘身边宫女太监的那个人。”胤禛说，“如今他畏罪潜逃，很可能就隐藏在你的府里……”

    “笑话！”十四阿哥大声打断他，“凭什么说他就藏在我的府里？！这不是血口喷人么！”

    胤禛想说“我儿子说犯人就藏这儿！”可这话，他又没法说出口。

    八阿哥见胤禛为难，于是赶紧道：“老十四，你就让四哥他们进去搜一趟……”

    “八哥此言差矣！大半夜的，他气汹汹带着兵马，说来就来、说搜就搜，这还了得！”十四阿哥声音尖锐如锥，“我也打听了，这一路，他哪家都没进，偏偏到我这儿，嚷嚷着要进来搜检！他分明是故意找我的茬！八哥，你怕他怎地！今儿个这事我占理，就算说到皇上那儿，我也不怕！”

    胤禛听得一肚子火，他冷冷点头：“好啊，那我还告诉你，老十四，今儿个搜查你的阿哥府，就是皇上的御旨！如果你敢阻拦，就是抗旨不尊！”

    十四阿哥被他这话激的，竟勃然大怒！他一把抓过仆人手里的玻璃羊角风灯，用力摔在地上，格楞一声，火苗猛然一窜！

    “行啊老四！你想拿皇阿玛来压我？！我今天就抗旨不尊了，我拼死不让你进这道门！你有本事把我拿了，押到皇阿玛跟前去呀！”

    胤禛火大，他正想让兵马强行闯进去，却被旁边的九阿哥伸手给拦住。

    “四哥，我来说。”他转头对十四阿哥诚恳道，“好兄弟，今天这事儿是因我而起，你别怪四哥。”

    十四阿哥一愣：“九哥？你说什么？”

    “今天这犯人，必须在子夜之前抓住，不然斯杰潘就得送命。”

    然后，他把斯杰潘被下毒的事，掐头去尾，简单和十四阿哥说了一遍。

    听完了，十四阿哥仍旧满脸狐疑：“九哥，该不会是老四骗你的吧？”

    “他没骗我，我也没骗你，老十四，此事至关要紧，你让人马进去搜查，若搜不出，九哥我明天就上门给你负荆请罪。”

    九阿哥是多么傲气的人，此刻却说出负荆请罪的话，这就让十四阿哥为难起来。

    但他仍旧说：“可是，他怎么知道是在我家！”

    “因为弘历发觉这儿不对……”

    十四阿哥哭笑不得：“九哥你傻啊！一个两岁的孩子，他说犯人在我家，那就在我家？！他明儿个说你忤逆犯上，难道你也信？！”

    十阿哥在一旁憋不住了：“老十四，弘历那孩子是真觉得你这儿不对劲！”

    他这话，火上浇油，把十四阿哥说得气疯了！

    “十哥你也被老四灌了迷药了？！他说我家不对劲，我家就真不对劲啊？！你们疯了！怎么能信一个两岁孩子的话！”

    九阿哥急了：“老十四，这事儿我和你解释不清。你别这儿给我磨嘴皮子！时间紧急，快把门打开！把家里奴仆都召集过来！”

    十四阿哥被他这么一说，也铁了心，他把脸一冷：“九哥，我知道你着急，我也信你说的，此事攸关你家那个洋篾片的性命——可是嫌犯决不能在我家！我家的这十几口子，我一个个都成日盯着呢！绝不会有谁跑出去下毒！八哥九哥，既然时间紧，你们叫老四赶紧上别处搜去！就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了！”

    九阿哥又急又怒，他差点挥拳要揍十四阿哥！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八阿哥，这时候赶紧伸手，一把按住九阿哥的拳头，他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刚才吵吵嚷嚷的人，听见他这么一说，都转过脸来望着他。

    “老十四，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四哥带着兵马进你家搜查，这我能明白。”八阿哥语气十分温和，“那么这样吧，我提个折衷的办法，我进去，我抱着弘历，就我们俩。”

    十四阿哥愕然望着八阿哥：“八哥，你什么意思？”

    “就当是我们叔侄俩上门来看你的，这行不行？”八阿哥微微一笑，“老十四，难道这也不允许么？”

    十四阿哥卡住，一时嗫嚅道：“可是八哥……”

    八阿哥仍旧微笑，但他那双锐利的黑眸，牢牢盯着十四阿哥的眼睛：“老十四，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八哥，就让我进去。如果今晚，你连我也不让进，那么也罢，从此往后，我也就不再登你这个门了。”

    他这一句，说得十四阿哥慌了神，八阿哥从此不再登门？这怎么行！这不等于公然把他从八爷党里扫地出门么！

    反复权衡，十四阿哥咬咬牙：“行！那就只有八哥你和弘历这小子！再多一个兵，都不可以！”

    胤禛担忧地看看安德烈：“这样行不行？”

    安德烈说：“有弘历在，没问题。八爷，请仔细观察弘历的表现，也让他把这阿哥府里每个人的脸看清楚。”

    八阿哥点点头，他伸手接过弘历：“放心，我知道的。”

    于是，家丁们面色不善，排成一排站在门口，摆出一副誓死守着这宅邸、要和门口的兵马对峙的样子。十四阿哥冷冷看了胤禛一眼，这才将抱着孩子的八阿哥请进家来。

    按照八阿哥的要求，十四阿哥将家里所有的奴仆，以及福晋们都叫了出来，包括嫡福晋。

    十四福晋还很年轻，这场面让她惊恐不安，她攥着帕子轻声道：“八哥……”

    八阿哥只微微笑道：“不妨事，今天来，只是想在这儿找个人。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十四阿哥家里人口不少，奴仆成群，再加上他这几年娶的几个福晋，福晋们的丫头……轰隆隆一大群，都站在院子里。八阿哥起初是抱着弘历的，后来发觉夜晚光线暗，人又密集，不方便弘历观察，于是他对十四阿哥说：“老十四，我把弘历放下来，让他自己看。成么？”

    十四阿哥讽刺地笑笑：“成啊！不过，他自己走得稳么？要不要找人扶着？”

    他的意思，两岁的孩子，路都走不稳，叫他来查看？这不是笑话么！

    八阿哥倒不在意：“没事的，弘历走得稳当，让他去吧。”

    于是，全阿哥府老老小小，都低头齐齐盯着这个两岁娃娃，想笑又不敢笑，包括那些年轻丫头，瞧见弘历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双黑眼睛忽闪忽闪，粉团团的可爱至极，就都心生了喜欢，还有的故意把腰弯得低低的，想逗逗他，岂料孩子蹒跚着走过来，抬起头像小狗似的，使劲儿嗅了嗅，又不感兴趣地走开了。

    丫头们发出低低的哄笑，有的还小声说，小喜儿，你今天抹的粉，是不是不够香？

    但很明显，弘历不是来闻香的，不然，他不会凑到一身泥巴点的花匠跟前，抓着他花白的辫子使劲儿闻。闻得那老花匠脸发青，抬头望着十四阿哥：“爷，这……”

    “你就让他闻嘛。”十四阿哥冷冷道，“叫他闻个够，看他能闻出什么来！”

    闻了好半天，弘历终于索然无味地丢开辫子，不再看花匠。

    从管家到厨子，从花匠到丫头，从嫡福晋到新娶的庶福晋，每个人，都被弘历看了个够、闻了个够。

    八阿哥在这期间，偶尔回头看看门口那边，他能听见轻微的马声和低语，掏出怀表看看，八阿哥不由焦急起来：今晚不顾十四阿哥的坚决反对，自己抱着孩子非要进来，若是最终什么都没查出来，岂不尴尬？

    况且这都九点多了，还有不到三小时，再找不到，斯杰潘可就死定了！

    眼看着弘历跌跌撞撞从最后一排人群走出来，八阿哥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怎么？没找到？”他问弘历。

    小孩子摇摇头，拖着声音：“不在……”

    八阿哥的心，咚的一下沉到底！

    不在这儿？跑了？或者十四阿哥这儿原本就没有？

    十四阿哥一听，更是冷笑起来：“八哥，这可不是我说的！你听见了，这是弘历这孩子亲口说的！好，我这就去找老四！我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八阿哥的脑子，突然电光石火一闪念！

    “等一下！”他拦住弟弟，“老十四，你屋里的人，全都在这儿么？”

    “当然啦！我叫他们都出来了！”

    “嗯，可是我没看见你清点过人数。”八阿哥继续耐心道，“最好你拿花名册来，把人数查一查，看是不是都到场了。”

    十四阿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八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八阿哥慢言细语道：“既然查，就干脆一次查清楚。”

    十四阿哥没办法，只得叫人拿来花名册，一个个的点名。

    结果，在叫到四分之三的地方，有一个人，十四阿哥的小厮扯着嗓子连叫三次，没有人回答！

    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

    八阿哥快步上前，拿过花名册：“这人是谁？”

    “回八爷，长兴是马厩里干活的小子……”

    八阿哥一皱眉，马夫？这不对呀，不是应该是个大家里管事儿的模样么？

    但他转念一想，3d打印的面具可以更改，身形更是可以胖瘦随意伪装，或许在家是瘦马夫，出门就变胖管家也有可能。

    十四阿哥这下也有点挂不住了，竟然真的有人不在现场。他怒道：“长兴这小子呢！他人呢！去哪儿了！周升！我不是叫你把人都找齐么！”

    管家周升抹着额头的汗道：“爷，奴才是到处叫了，叫大家都出来，奴才没留意……”

    在并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情况下，一个马夫到没到场，确实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八阿哥想到这儿，又问：“今天谁见过这个长兴？”

    有个奴仆弱弱地说：“奴才见过。”

    “是什么时候见的？！”

    “就……就在八爷您来之前不多会儿。”那奴仆颤颤道，“长兴说他闹肚子，去茅厕了……”

    八阿哥急问：“他没出去吧？”

    管家赶紧道：“没有！今晚门口都有人看着，他没离开咱们府邸！”

    “那就好。”八阿哥飞快地说，“老十四，找到这个人！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

    不用八阿哥问，十四阿哥早已叫身边几个小厮：“快，去后院查查，长兴是不是在那儿！”

    小厮们举着火把正要动身，忽听身后细细的嗓音叫道：“小心！”

    回头一看，竟然是弘历！

    小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禁胆寒起来：两岁孩子叫他们小心，这……这不是叫人瘆的慌么！

    十四阿哥见他们迟疑，不禁发火：“没用的东西！查一个干粗活的奴才，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小的孩子说句话，你们就当回事了？！”

    八阿哥正要劝十四阿哥，忽然听见管家叫起来：“主子您瞧！那不是！长兴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望过去，果然，一个身影从后院的黑暗里走出来，一颠儿一颠儿的，似乎行动不太便利，嘴里还念叨：“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奴才今天……今天跑肚拉稀，刚才没憋住……唉哟我的腿都蹲麻了！屁股冰凉啊！”

    这滑稽的样子，让那些丫头奴仆们全都哄笑起来。

    见人自己出来了，十四阿哥这才松了口气，他又假意恼怒，冲着那人喝道：“混账玩意儿！叫你出来，屎拉在裤子里你也得出来！”

    然后他又和八阿哥道：“八哥你看，这不是来了？长兴在茅厕多蹲了会儿，没事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原本慢吞吞的笨拙身影，突然迅疾如闪电！没等众人看清楚，一秒之内，那黑影如鹰隼，飞扑到八阿哥身边，一把从后面掳住他：“都别动！”

    在场的人，都傻了！

    再定睛一瞧，一柄雪亮的匕首，横在八阿哥的脖颈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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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    首先尖叫起来的，是女性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管家周升吓得舌头都直了：“主、主子！这……”

    十四阿哥只觉额角冷汗都渗出来了，他努力吞了口唾沫，伸手道：“长兴，你别、别乱来！你放开八阿哥！”

    那名叫长兴的男人，只冷冷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却不出声。

    “……你想要什么！好好说！银子？女人？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十四阿哥试图说服对方。

    他这么一说，长兴却尖着嗓子笑起来：“十四爷，我想要的东西，您可给不起呀！”

    八阿哥被胁迫，神情却仍旧很镇定，他轻轻叹了口气：“老十四，他不是长兴，他是个假的。银子什么的买不动他。他想干的事儿，你是弄不明白的。”

    十四阿哥被他这话，给说愣了。

    长兴却点点头：“八爷果然是聪明人，俞主任叫我万万当心你，他的嘱托没错。”

    八阿哥讽刺地笑起来：“你家主任大人还真是不放心我们，特特的送你过来——难道他就不为你的后路着想？”

    “拿人俸禄忠人之事，这道理八爷不会不明白。”那人低沉着喉咙道，“我这趟来大清，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时候，胤禛他们已经带着兵马，呼啦啦闯了进来。

    一见进来这么多人，长兴皱了皱眉。他用力把八阿哥又往后拉了几步，将手里的刀刃比了比：“再往前走，我就让你们的八贤王见血！”

    胤禛和九阿哥他们都慌了神，九阿哥抓住十四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十四阿哥也结巴了：“这……这人是我家的马夫！九哥！我是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胤禛深吸一口气，上前了一步：“阁下尊姓大名？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但不要伤害八阿哥！”

    长兴一看是他，那张黝黑丑陋的脸就笑起来：“怎么？四爷打算充当谈判专家？”

    九阿哥也上前冷冷道：“你在大清挟持人质又有什么用？你是指望我们给你找一架飞机还是给你找一台汽车？”

    长兴也笑道：“可不是，九爷您算说着了，我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打算。”

    “那你绑架八阿哥干什么！”

    “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我怎么都得把任务完成。”长兴看看九阿哥，“斯杰潘下手失败了，是么？”

    “他没下手。”九阿哥淡淡道，“他什么都和我说了。”

    长兴叹了口气：“百无一用是书生。早知道我就自己干了。”

    “你想干什么！”

    长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九阿哥快步上前，拾起来，竟然是一套针管以及一小瓶针剂！

    “.la [棉花糖]”长兴说，“我就要求这个。”

    十四阿哥颤颤凑上前：“九哥，这是什么？”

    九阿哥一咬牙：“你想把弘历变成妖魔？休想！”

    长兴发出一声长笑：“妖魔？天哪，九爷，难道你们到现在还把这孩子当人类么？别自作多情了！”

    这话一说出来，几个阿哥脸色都变了！

    此刻，胤禛已经把儿子抱在怀里，他犹豫地看看九阿哥，又看看被刀压着脖子的八阿哥：“……注射药物，弘历会死么？”

    “不会的。”长兴用一种十分温和的口吻劝慰道，“四爷放心，弘历什么改变都不会有，他还会是个好孩子，他甚至都不会感觉到疼痛……”

    “四哥！不行！”八阿哥突然激动起来，“你忘了斯杰潘说的那些了？！”

    长兴一听，点点头：“对了，斯杰潘。嗯，只要四爷您听我的，我也可以让斯杰潘恢复正常……”

    “四哥，先不要着急妥协。”九阿哥拦住他，“离午夜还有几个小时——长兴，我们来谈谈，怎么样？”

    长兴藐视的看看他：“九爷想谈什么？”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替俞谨这么卖力。”

    长兴慢慢点头：“九爷想打拖延战术，想在这儿磨我的耐心，然后叫人钻进十四阿哥的府里找解药——您就别费这力气了，解药没藏在这儿。”

    九阿哥被他说中，一时哑住。

    长兴看看周围，他笑了笑：“其实你们付出的只是很小的代价，真的，je571u不是你们能掌控得了的，与其用人类拙劣的亲情囚禁他，不如给他自由……”

    胤禛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je571u。”长兴用一只手指，指着他怀里的弘历，“我说的就是四爷怀里抱着的这个孩子，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不，代号。”

    安德烈在一旁解释：“j，je四大研究所的远东所里诞生的。571u，代表具体试验参数。”

    长兴大笑：“四爷您听明白了么？他有自己的代号，他不是人类，不该有名字，更不该有弘历这么特殊的名字。”

    “胡说！胡说！”胤禛勃然大怒，“他是我儿子！他不是什么je571u！他不是狗屁实验室里的耶稣！”

    “可他恰恰就是呀。”长兴挤眉弄眼道，“四爷，据说您已经具备了现代思维，那您应该知道，一项科研成果里面，凝结了多少人的心血。难道您就打算这样自私的把人家的心血占为己有？”

    八阿哥声音尖刻地打断他的话：“弘历不是什么实验成果，他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孩子！我不管你有多巧舌如簧，也不管他本身有多特殊，首先，是你们这伙人违反了伦理委员会的规定，私下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研究！”

    长兴厌倦地撇嘴：“就别和我提什么伦理委员会了，没的让人恶心。一群连微积分都不会的低智，看了几份胡说八道的报告就人云亦云、想来裁决我们的努力，短视的白痴，看不见人类被自身痼疾所害有多痛苦……话说回来，八爷，有这力气，不如首先替你自己想想。”

    说着，他手上的刀一用力，鲜血立即出现在八阿哥的脖颈上！

    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十四阿哥的声儿都变了：“你别伤我八哥！长兴，你要什么，我帮你办！”

    长兴笑得更开心：“八爷瞧瞧，你这弟弟果然是个死忠——主子，奴才我也不要什么，您就把刚才我扔过去的药，给弘历那孩子打上就行了。”

    十四阿哥一把抓过九阿哥手里的针剂：“怎么弄！这东西怎么弄！”

    九阿哥和十阿哥大惊：“不行的！老十四！这是毒药！”

    八阿哥也慌了：“老十四你别乱来！那东西是杀人的！”

    “不是杀人的，”长兴慢条斯理道，“那是人参汤一样的好东西，十四爷，你就把那针头扎进小瓶儿里，然后把它的尾巴往后拔，慢一点儿……”

    九阿哥见十四阿哥还真去摸索针头，他大怒，一巴掌用力扇过去！

    “你疯了！”

    十四阿哥被他打得一个趔趄，手却还不肯放：“可是八哥要被他杀了啊！九哥！你要眼看着八哥死么？！”

    长兴乐得哈哈大笑：“哎哟喂，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来这清史还真没乱写啊！八爷，就算最后您没当上皇帝，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弟弟，您也值了！”

    九阿哥气得手冰凉，他强忍耐着，一字一顿道：“老十四，这家伙是个疯子！他是骗你的！他的那些邪门要求你永远都满足不完！到时候咱们会一步步把自己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了！”

    长兴却声调柔和地说：“不会的，主子，你相信奴才。奴才也就求您这一件事，这件事办成，我就撒手，之后要杀要剐，随便您。”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像催眠，十四阿哥听了，忽然用力从九阿哥手里夺回针剂，哆嗦着就要去戳破药瓶！

    这时候，他却听见八阿哥大叫：“老十四！你敢戳破那药瓶试试！我就立马让这把刀，把我的脖子割断！”

    在场众人，包括长兴，一同呆住了！

    十四阿哥手一抖，药剂的塑料袋啪嗒跌落在地上，他噗通跪在地上哭起来：“八哥！都是我害得你……”

    八阿哥这才缓了缓语气，他说：“好兄弟，别做蠢事。咱们是皇子，是阿哥！不该让奴才指挥咱们！你别堕了咱铮铮的骨气！”

    长兴无所谓地翻了翻眼睛：“八爷，您这可是自蹈死路了。”

    他说着，抓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在八阿哥的左臂上扎了一下！

    八阿哥疼得惨叫，血瞬间染湿了他的衣襟！

    长兴那张看上去不太协调的扁平脸，嘴角微微翘起：“这是警告。各位，反正我也不打算活着从这儿走出去，那咱们就这么耗着呗，我等会儿左一刀、右一刀，给八阿哥身上扎七八个窟窿眼，到那时，你们可别慌啊！”

    胤禛只觉得心里像被火烤，他转头来，压低声音，哆嗦着问安德烈：“……真、真的不能给弘历打针么？”

    安德烈此刻的脸色也坏极，他咬着牙：“四爷，这药会让弘历变异，往后他会变得非常可怕……”

    长兴啧啧打断他：“安德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叫‘变异’啊？不信你问问斯杰潘，对这孩子而言那才是最佳的发育方向——他如今都被你们给害得营养不良了！你不要危言耸听，不要因为你回不了研究所，就拉着这帮子清朝人造反嘛。”

    他说着，又狠狠给了八阿哥一刀！

    胤禛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失声叫起来：“住手！我给弘历打针！我给他打！”

    却在这时，他怀里的孩子突然挣扎起来。胤禛一愣，他慌忙将儿子放在地上：“弘历？怎么了？”

    男孩并不看他，只迈着两条小腿，步履蹒跚地朝着八阿哥那边走过去。

    胤禛慌了神，他想伸手拉住儿子，但安德烈一把按住他。

    于是全院子的人，瞠目结舌望着那个小不点儿，歪歪趄趄，一步步往持刀匪徒那儿走去！

    一个总兵在胤禛耳畔低声道：“王爷，不能让孩子过去，咱们上吧！”

    此刻，胤禛却突然狠下心来，他咬牙道：“人马先别动，看着！”

    孩子太小，走路慢，费了半天功夫，才走到八阿哥他们跟前，他仰着脸，望着长兴，还有浑身是血的八阿哥，奶声奶气道：“八叔，抱抱道观！”

    然后，他像没事儿似的，举起两条小胳膊。

    八阿哥饶是浑身是血，伤处疼得眼前发晕，却还勉强笑道：“弘历，八叔眼下没法抱你……”

    弘历瘪瘪嘴，像是要哭，“弘历要抱抱！”

    长兴低着头，他用一种难以捉摸的、又蔑视又敬畏的目光盯着弘历：“je571u，你不叫弘历，明白么？你是je571u……”

    他的话还没说完，弘历忽然抓着他的裤腿，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腿上！

    长兴疼得一哆嗦，他不禁高举起手里的匕首！

    全员齐声骇叫！

    胤禛疯了般向前奔了两步，突然，又停住。

    他看见，那柄匕首，竟被弘历用两只小手死死抓住！

    长兴这下慌了神，他想用力拔出匕首，却没成功！

    孩子瞪着一双大眼睛，咬着牙，他双手牢牢攥着刀刃，眼看着一滴滴血，从手缝流淌出来！

    就在这时，八阿哥虎啸一声，冲上去扑在长兴身上！

    没等发令，早就等候在旁的官兵们，见机一拥而上，顿时将长兴按在地上，不多会儿功夫就五花大绑起来！

    胤禛扑上去抱住弘历，十四阿哥也冲过去扶起八阿哥。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脸上都是鲜血！

    抱着儿子，胤禛心疼得直落泪，这么小的孩子，空手夺白刃，他分明看见那刀刃在弘历的手心绞了一绞，这换做成年人都得疼死，更何况一个两岁的孩子！

    再一看，弘历的两只小手血肉横翻，惨不忍睹！

    好像这才发觉不对劲，又或者，是被父亲的惊惶哭泣给吓着了，弘历终于哇的哭起来。

    十四阿哥和九阿哥他们则赶紧把八阿哥扶到屋里，又急着叫人给包扎上药。好在八阿哥受的那两刀都在膀子上，没戳着要害。

    缓过劲来，八阿哥这才哑声道：“先别忙我了，时间不早，赶紧想办法救斯杰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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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    晚上十点四十五，距离死线，还有一个小时一刻钟。[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雍王府里，火把灼亮通明。赴宴的客人们因为嫌疑被解除，已经散去。无关的奴仆家眷也被胤禛遣散，各自回屋。留在前厅的，只有相关的几个阿哥和少数贴身奴仆，以及安德烈和斯杰潘。

    从十四阿哥府邸带回来的那个“长兴”，此刻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

    虽然被俘，但他仍旧一脸不在乎，好像是打算做个慷慨就义的革命志士。

    九阿哥走到他跟前，揪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摸到他的脸颊旁边，狠狠往下一撕！

    一张人皮一样的面具，应声而落。

    露出的，是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脸：就是那个闯进斯杰潘的实验室，逼着他打开铁柜门的男人！

    是俞谨的亲卫队长！

    九阿哥笑起来：“哦，原来是您啊！咱们又见面了。”

    那卫队长也笑起来：“九爷，您甭费心思了，我没完成任务，我不打算活着离开大清，可是您心爱的斯杰潘，今晚也别想活了。”

    九阿哥也不气馁，他点点头：“到现在还这么硬气，真难得。或许是你天性使然，是个硬骨头的家伙，又或许，是你还不知道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叫我说，反正时间还多得很，咱们就把这套花活儿，一件一件往你身上玩一遍，卫队长大人，您觉得呢？”

    卫队长冷冷一笑：“九爷，您以为我是贸然来的大清么？来之前，我所受过的各种培训，过最优秀的特种兵。关于受折磨这种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甚至可以说**也有准备。”

    他这么说，倒是让九阿哥踌躇起来，他皱着眉，托着腮，点点头：“对哦，寻常稀松的那些刑罚，对你恐怕是不起效的。也好，那么今天咱就简单一点儿。”

    他转过头去，低声向一旁伺候的高无庸吩咐了几句，高无庸转头看看胤禛，后者点点头：“九阿哥要什么，你给什么。”

    高无庸离去，九阿哥又看看斯杰潘：“你最好回避，等会儿场面会很不好看的。”

    斯杰潘用袖子擦擦眼睛，然后摇摇头：“我不走，我要看着！我不怕！”

    不多时，高无庸托着一个银盘回来，盘子里，是各种刀。

    长如锥子的，细如柳叶的，薄如纸片的……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冽冽寒光。

    九阿哥不急不躁，低头在那银盘子里挑了一会儿，他挑出一把来，然后拎着它，慢慢踱到卫队长的跟前。

    “这把，你觉得怎么样？”他微笑着，把刀刃亮给俘虏看，“喜欢么？”

    “您就节约点时间吧。”卫队长哼了一声，“捅心脏还是切腹？随您的便。”

    “啧啧啧……”

    九阿哥一时摇头：“哪有那么简单！卫队长大人，您忘了么？我是个古人，而且我是个旗人。(.la 棉花糖)我们是深山老林里的野蛮人。野蛮人最喜欢的，就是用繁琐考究的法子杀人。13世纪，蒙古人侵占基辅罗斯，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干的？把那些欧洲贵族抓起来，用巨大的原木板将他们垫在下面，然后在上面开舞会。那是一种多麻烦多复杂的死法！又费力又费时，麻烦得要命！可惜，蒙古人就喜欢这样。满蒙一家，我们满人和他们差不多，所以您放心，在这种事情上，我们是不在乎时间的。”

    话音未落，九阿哥一抬手，在卫队长的右肩下方，深深划了一刀！

    那卫队长果然是个硬汉，竟然一声没叫。

    他冷笑道：“所以，您也打算在我身上划个七八刀？”

    “那有什么好玩的？”

    九阿哥眯缝着眼睛，灿灿笑起来，火光映照在他漂亮的脸上，他洁白细小的牙齿，尖尖的。

    然后他用刀尖，一点点在卫队长的创口上轻轻割着：“我不会让您那么快断气的，包括碧桃，小顺子，还有弘历的乳母……天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就算替他们索命，我也不能让你太舒服了。卫队长大人，你不是最喜欢戴着人皮面具么？既然如此，那今晚我就把你身上这张皮，活剥下来展览示众。”

    卫队长的脸色没有改变，但是，却有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流淌下来。

    “……我会剥得很慢。如果你想说什么，我可以马上停止，只要你出声。”

    没有回答。

    九阿哥点点头，他让一个贴身小厮在一旁给他举着火把，然后，就像一个医术精湛的外科医生，九阿哥手中的刀，开始一点点剥割那卫队长右肩的皮肤。

    三米之外，胤禛还有八阿哥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一分钟之后，斯杰潘呕吐着，转身逃到对面的大树下。

    胤禛转过脸，他看见安德烈的脸色死一样的白，胸口起伏，似乎也要作呕。

    “你也回避吧。”他轻声说。

    安德烈吐出一口气，摇摇头：“不。我要在这儿等着，万一他开口呢？”

    一开始，卫队长还强忍着不出声，但五分钟后，他开始惨叫，那不像人的惨叫，连兽的惨号都算不上，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

    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九阿哥剥得确实非常缓慢，而直至此时，剥掉的才不过巴掌大的一块皮。

    空气里开始弥漫血腥气，嗅到那股味道，安德烈隐约觉得呼吸不畅，他的胸口在出冷汗，胃一阵阵往上涌，然而他转头看了看胤禛他们，包括受伤的八阿哥，包括向来懦弱的十阿哥，这些皇子们，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流露出不忍，当然，就更谈不上恐惧。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们，安德烈有些虚弱地想，看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不够全面。

    努力挪开目光，安德烈抬起手看看手表，还有四十分钟到午夜零点。

    难道说，这场惨剧要一直持续到零点，然后，再以另一个人的惨死为结束？

    终于，他忍不住叫起来：“等一下！”

    九阿哥停下手，抬头平静地看着他：“安德烈，如果受不了，你可以回避。”

    深吸了一口气，安德烈走上前来：“我不是受不了。九爷，我另有个想法。”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我想把这个东西给他打上。”

    那是刚才“长兴”要求给弘历注射的药物。

    九阿哥敏锐地看见，卫队长的瞳孔猛烈一缩！

    这还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看见此人神情有变。

    于是九阿哥就笑起来：“好啊，反正也是做实验，咱们就给他打上，看看这药物究竟会把人变成什么样子。”

    撕掉塑料袋，安德烈熟练地用针管戳破药瓶，吸入药物，然后，他抓起卫队长的左臂，像个护士一样，拍了拍他的胳膊。

    突然间，卫队长大叫了一声，想缩回胳膊！

    “干嘛？害怕了？”九阿哥笑起来，“你不是说，这是人参汤一样的好东西么？好东西就别浪费了。”

    “我……我……”

    卫队长的牙齿互相磕碰，他的脸皮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紫，那是连刚才被剥皮时都没有过的恐惧神色。

    安德烈深深吸气，他找准静脉，将针头扎了进去。

    药剂一点点推入，最终，全部注射进卫队长的体内。

    九阿哥在一旁，单手拎着血淋淋的刀，静静看着。

    一分钟之后，卫队长突然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那是让人头皮都麻的号叫。然而除了血肉模糊的右肩，其实此人的外表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他却出如此可怖的声音，甚至胜过了刚才被剥皮时的惨叫！

    九阿哥皱了皱眉，他后退了一步，安德烈站在他身边，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看来这药物很可怕……”他小声说。

    九阿哥认同了他的话，因为他看见，卫队长的脸部肌肉，扭曲成了非常奇怪的角度，那是平常状态下，正常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就好像有一个奇异的隐形钳子，在卫队长的体内，一下一下的拧着他，像拧着一个大号的螺丝钉。

    五分钟后，卫队长的皮肤开始起变化，细细密密的鲜红血丝，像一张网一样，出现在他身体的大部分，红过了之后就变蓝，蓝过了又迅黑，简直像体内被塞进去了变幻的霓虹灯！

    同时他们听见，他周身出很轻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好像有人在用烈火烘烤爆米花。

    “他的骨头在碎裂。”安德烈突然轻声道，“而且是迅的粉碎。”

    犹是如此胆大的九阿哥，听见这话，也不由打了个寒战！

    卫队长的惨叫已经变得非常奇怪，像被谁给踩坏了的汽笛，惨叫间隙，九阿哥听见他说：“药……给我……给我解药……”

    胤禛他们，愕然地互相望着！

    没想到连剥皮都不肯投降的这家伙，竟然会被一剂药给逼得说了实话！

    九阿哥抬手，一刀割断绳索：“说！解药在哪里！”

    卫队长跌倒在地上，缓慢地翻滚：“在……后面……”

    “在哪里！”

    “金……金鱼池旁边……银杏树下……”

    不等胤禛吩咐，高无庸带着一帮小厮，抓着工具快步奔向后院。金鱼池就在距离弘历住处不远的地方，那旁边，确实有一棵老银杏树。

    半小时后，高无庸捧着一个沾着泥土的黑色塑料袋回来：“主子！”

    九阿哥一把抓过那塑料袋，他撕开袋口，现里面装着一个注射器，还有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十二小瓶针剂。

    卫队长抬头惨呼：“给我注射……求你们！”

    却见九阿哥双腿一软，噗通坐在了地上，他费力地喘息着，抖着胳膊将药盒举起来：“安德烈，你去、去救斯杰潘！”

    安德烈暗自吃惊，但他也没多说，一把抓过注射器和一瓶针剂，快步冲到斯杰潘跟前。

    撕开注射器包装袋时，安德烈不由想，活剥人皮的时候，眼睛都能不眨一下的九阿哥，此刻，竟然连站起身的力量都没有了……

    抓住斯杰潘的胳膊，安德烈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看着斯杰潘的眼睛：“我要注射进去了，斯杰潘，我也不能确定这药对不对，可惜时间来不及了，咱们就只能拼死一试！”

    斯杰潘的身上在抖，他牙齿咯咯的声音都能被听见，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好！我……我不怕！如果错了，那就死吧！”

    安德烈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对着光，将针头戳进斯杰潘的血管。

    药物注射进去，所有人，紧张万分地望着斯杰潘，九阿哥跌跌撞撞爬起来，他抓过胤禛的手表看看，还有五分钟到零点！

    突然，斯杰潘惨叫起来！

    “怎么了！”九阿哥飞身扑上去，一把抱住他！

    “疼！疼死了！”斯杰潘疼得禁不住在地上翻滚，九阿哥想按住斯杰潘，但无奈后者力气太大，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难道是毒药？！”十阿哥慌得大叫，“这可怎么办！”

    就这时，八阿哥一回头，却看见胤禛走到刚才放刀具的银盘跟前，伸手拿了一把刀。

    他顿时明白胤禛想干什么了。八阿哥快步走过去，按住胤禛的胳膊。

    “四哥，我来！”他轻声说。

    胤禛惊异地望着他，他看见八阿哥的双眼之中，有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他松开手，点点头。

    斯杰潘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胤禛紧张地看着他，又不时看着自己的手表。指针在一点点挪向午夜零点。

    此刻，卫队长的惨呼不知何时消失了，四下里，静得如同坟场！

    零点到了！

    胤禛屏住呼吸！他身边，八阿哥将尖刀藏在身后，人却悄悄向前迈了一步。

    终于，伏在地上的斯杰潘，支撑着，缓缓抬起头来。

    “我……我变成丧尸了？”他满脸是泪，声音艰难滞涩。

    全员，大大松了口气！

    九阿哥一把抱住他，他还在哽咽，却终于恨恨道：“变个屁呀！蠢货！”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爆炸声。

    大家循着声源，转身一看，却不由齐齐惊叫了起来！

    刚才惨叫着的卫队长，不见了。

    ……地上，只剩了一具不像人形的尸体。

    有可怕的紫黑色液体流淌出来，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胤禛双腿软，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他见过的第二次这么可怕的死亡，上一次，是弘历被毒死的乳母。

    望着眼前这可怖无比的一幕，九阿哥忽然打了个寒战：这么邪恶恐怖的药物，对弘历而言竟然是营养剂！

    ……这孩子，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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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    凌晨一点，九阿哥和斯杰潘回到家里。（.LA 好看的棉花糖

    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半个京城都被他们掀翻了，此刻事情终于结束，该死的已经死了，不该死的也救活了，每个人都疲惫得要命。

    回来的车里，九阿哥抱着还在抽噎的斯杰潘，一声不响，像是抱着个宝物。

    到家，他又命人烧热水，给斯杰潘沐浴更衣，这家伙今早明明是盛装出门赴宴，回来却脏得认不出，脸上被眼泪和灰尘弄得一道一道的，头发也凌乱不堪，袍子上都是泥土，还沾有刚刚的呕吐物吴十七今天没跟了去，他隐约听说出了大事，又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此刻猛一看见斯杰潘这副德性回家来，顿时又是惊吓又是来气。

    “你呀！别总给我们主子爷添乱成不成！”他私下里低声埋怨斯杰潘。

    斯杰潘只低着头，不说话。

    没想这话被一旁的九阿哥给听见了，他淡淡地说：“老吴，别怪他，不是他的错。”

    斯杰潘却倔倔地抬起头：“是我的错。”

    九阿哥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拽他：“去洗澡！”

    望着他们走远，吴十七暗自叹了口气：自家主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招惹上这么个命里天魔星！

    一直到洗了澡，各自又换了衣裳，九阿哥这才让斯杰潘在榻上坐下来，他拿着一块干毛巾，仔细给斯杰潘擦着湿头发。

    “这要是有个吹风机就好了。”他说。

    “胤禟，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斯杰潘小声说。

    九阿哥给他擦头发的手，停下来，却没有回答他。

    过了好半天，他才听见九阿哥低低的声音：“往后，别这么轻易放弃我。”

    斯杰潘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他抱住九阿哥，身上瑟瑟抖着：“对不起，我再不这么干了。”

    九阿哥抚摸着他的背，他忽然轻声说：“今晚看见这些，你会不会怕我？”

    斯杰潘呆了呆，他忙松开手：“怎么会呢？不会不会！”

    九阿哥笑了笑：“真的不怕？”

    斯杰潘吸了吸鼻子，他看着九阿哥的眼睛：“换了别人，我肯定吓得再不敢见他了。但那是对别人，不是对你。胤禟，我不会怕你的，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对我做那样的事。”

    九阿哥一颗心，这才轻轻放下来。

    “你啊，从小就是天才儿童，脑子聪明，什么事你都最能耐，别人不方便指导你，更不敢给你提建议，生怕被你笑。你呢也学会了什么事儿都自己扛，不去向别人求助，有委屈也不和人说。但你没法做一辈子天才儿童呀，斯杰潘，这世上不是什么事你都能一个人搞定的，出路，也不是你自以为的那一条路，往后，再别这么逞强了。”

    斯杰潘点点头。

    九阿哥笑起来，他摸了摸斯杰潘的金发：“行了，头发干了，闹腾一宿，赶紧睡，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

    斯杰潘躺下来，他握着九阿哥的手，眼睛还瞧着九阿哥：“胤禟，要是我是说如果，今晚没拿到解药，怎么办？”

    九阿哥气得敲他的脑袋：“那我就牵着你去研究所，让你把俞谨连同那家伙的九族，都他妈吃光光！”

    斯杰潘笑起来，这还真是九阿哥独有的报仇方式呢。

    “嗯！到时候我一定听你的，胤禟，就算变成丧尸，我也会记得你是谁。”

    九阿哥狠狠瞪了他一眼：“快睡！我数一二三！”

    一秒钟之后，斯杰潘就睡着了。

    九阿哥靠坐在他身边，却没有睡。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精神受到太多的冲击，到现在也没法平静下来。

    他到现在还记得下午那一幕，自己把那柄手枪甩出去的那一刻。

    其实那一秒，行动快过了思维，他甚至都没回过神来，手就已经把枪给扔出去了。

    就好像自保时的条件反射。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就像他亲口和斯杰潘说的，他不能再杀他了，他已经接受了足够多的教训，他知道，如果踏错这一步，未来迎接他的究竟会是什么。(.la 棉、花‘糖’小‘说’)

    从前，他一直生活在黑暗里，虽然也常常觉得不对劲，但并不知所以然。后来，这个金发的傻大个儿像个易碎的灯笼，跌跌撞撞，阴差阳错闯进了他的生活，同时也照亮了这黑暗。

    直至那时，九阿哥才恍然大悟，自己身处多么幽暗的深渊中。

    不知道也罢了，明明知道，却亲手把这盏灯给熄灭，他未来的人生，就真的会陷入彻底的无望中。

    好在他没那么做，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想及此，有一种微微涌动的欣慰，春潮般漫上九阿哥的心头：他今天做了最明智的选择，他亲手改变了宿命，挽救了自己。

    是的，这甚至不全是为了斯杰潘，更多是为他自己。

    他的人生，不再是那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的玩物，他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次日午后，大家再度集中在雍王府。

    昨晚的尸体，胤禛已经命人悄悄抬到城郊焚烧干净，今天一上午，王府都在洒扫清洁，因为那东西留下的气息恶臭难闻，高无庸不得不让人到处洒石灰，焚香驱散。而胤禛自己，则一早就进宫，他得将昨天的详情向康熙呈报。

    “皇阿玛没说什么吧？”九阿哥问。

    “还好，没说啥，也可能他就没怎么听懂，我只告诉他事情平息了，叫他安心就是。”胤禛停了停，“他又问了问弘历的情况。”

    一说到弘历，九阿哥他们都想起来了。

    “孩子的手怎么样？！有没有事？”

    正这时，乳母抱着弘历走过来，胤禛起身接过孩子，他将儿子的小手掌翻开给他们看。

    大家凑上前，一看之下，都默不作声！

    弘历的两只小手，白白嫩嫩，一丝伤痕都没有！

    九阿哥心想，果然！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真是真是”

    十阿哥想说“见鬼”俩字，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亏得胤禛自己说：“真是见鬼，对吧？”

    十阿哥坐下来，叹了口气：“这孩子，太不一般了。”

    “万幸他这么不一般，昨天才救了我。”八阿哥说，“我有点想不明白，一开始，我看弘历像没事人儿似的，那表情活像是在看热闹，怎么后来心血来潮，要自己上场了呢？”

    安德烈说：“一开始他看热闹，是因为确实没什么实质的伤害发生，他也不是太理解，咱们为什么非要阻拦那人给他注射药物。但是后来，他看见那人向八爷下手，他就发火了，因为对方损害了他的尊严，违背了他的意愿。”

    “他有什么意愿？”

    “不是要抱抱么？”安德烈笑起来，“八爷当时受伤，就没法抱他了。”

    九阿哥叹道：“那家伙棋差一招，说来说去，他自己也小看了弘历。”

    八阿哥却细细想了一遭：“我懂你的意思了，在弘历看来，我是他的，他不能允许别人对我动手动脚。”

    安德烈点点头，他又指了指其他人：“不光八爷是他的，你们在座的所有人，也都是他的。确切地说，他不能允许有谁，在没有得到他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对你们做任何事、从而导致他的意志无法实现。”

    十阿哥不由扶额：“说得吓死人，除了抱抱亲亲，他还有什么伟大的意志啊？”

    “眼下就这些吧？”安德烈想了想，“要喜欢他，和他说话，关注他，带他出去玩，给他好吃的当然了，两岁孩子的愿望也就这些了，再过十年，可能会有更多的意愿冒出来。”

    大家哭笑不得望着弘历，都觉得荒谬难言。可是小娃娃却全然不在意，弘历吮着自己的大拇指，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就仿佛是在说：嗯，这个解说员说得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胤禛本想把弘历的大拇指拽出来，不让他吃手，但转念一想，手指头又能有多少细菌？昨晚那么可怕的毒药都不能拿弘历怎么着。

    想到这儿，胤禛忽然问：“安德烈，如果昨天的药物，真的给弘历打上，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会像昨天那个卫队长一样么？”

    安德烈摇摇头：“不会。给他注射那些药物，就像给我们注射安全含量的氨基酸一样。他不会疼成那个样子，他的骨骼肌肉含有碳纤维，不至于像我们一样承受不起。但是这些药物会促使他的身体飞速发育，身高体重都会迅速向成年人靠拢，同时，语言思维以及认知都会发生惊人的飞跃不，那不是让人高兴的顺理成章的变化，与其说飞跃，还不如称之为暴走。一旦进入暴走阶段，他会比现在强悍无数倍，很快就能脱离照顾，彻底的**到时候，他的精神肯定会发生变异。”

    “哎，**不好么？”

    “四爷，一旦强大到那个程度，他就不需要你了呀，那他就去掌控外面的世界了。到那时，他的日常生活里，您能参与的比重也会大大下降如果五岁就一米八，通读诗书，洞察人情，甚至有能力出将入相，那弘历还有什么必要天天呆在四爷您身边？更别提，他的身体如此无懈可击。到那时，你拴也拴不住他了。”

    胤禛被他说得呆了！

    安德烈停了停，才又道，“四爷，您和弘历的感情才培养了不到两年，亲子基础还非常脆弱。别说他，就算普通孩子，这点儿父子情分也是远远不够的，在这儿断开，很快他就放弃你了。感情是需要长久相处来培养的，如果连对四爷您都没什么感情，你能指望他对其他人有怜悯之心么？毫无怜悯心，又具备这么强悍的能力，这不是妖魔是什么？一旦沦为妖魔，他自己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胤禛顿时明白了。

    一旦弘历脱离照顾，和自己日渐疏远，短短两年的情感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一个强悍到“见鬼”的生物，一旦丧失了对人类的情感，又会变成什么样，安德烈不说他也明白了！

    他心中一时充满恐慌，双手不由牢牢抱住弘历，像是生怕他突然肋生双翅，从自己的怀里挣脱出去。

    安德烈看他这样，他缓了缓语气，才又道：“所以茱莉亚早年，再三叮嘱您，一定要爱这个孩子，多疼他，她就是希望你们之间的感情能变得更浓厚一些，稳固一些，这样，不管这孩子未来变成什么样，一旦有这份牢不可破的情感牵系着，他就不可能对你们做出可怕的事情来，而碍于你的面子，他也不会轻易对旁人动手。”

    安德烈说到这儿，又笑了笑：“在俞谨看来，弘历现在已经是晚熟，或者干脆就是发育迟缓了，那个卫队长说得没错，如果和原计划作对比，弘历只是个低能儿，连话都说不清。俞谨恐怕正气得跳脚呢，他觉得咱们把这孩子毁了。按照他的计划，根本就不会让这孩子产生任何人类的情感。”

    571

    胤禛再度想起这个代号，他恨恨道：“那些疯子！把孩子当机器！当怪兽！我看，他们早晚得被自己培养的怪兽给吞噬！”

    安德烈没说话，他的脸上，不知为何，显出一丝伤心的神色。

    但旋即他回过神来：“另外还有件事。关于昨天给斯杰潘注射进去的药物。”

    九阿哥一听，紧张起来：“那药物怎么了？不对么？”

    “也不是不对。”安德烈伸手从旁边拿过那个药盒，将它打开，“我怀疑，斯杰潘身上的毒素并未根除，只是被稳定下来了而已。”

    他将药盒里的药瓶取出来，原本是十二瓶，昨晚用了一瓶，现在剩下十一瓶。

    “我仔细看了里面留下的说明书。”安德烈将瓶底压着的一张纸抽出来，展开给他们看，“这才发觉事情并不像昨天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胤禛他们纷纷凑上前，一看之下纷纷咋舌，原来说明书全都是字母，而且不是普通词句，几乎都是专有的药剂名称，他们这些外行根本看不懂。

    “是拉丁文”八阿哥喃喃道。

    但一边的斯杰潘却腾地站起身，眼睛瞪大了！

    安德烈抬头看看他：“你看懂了吧？”

    斯杰潘抓着那张纸，他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剂量不够！”

    “嗯，你说对了。以及，还有这个。”安德烈把其中一小瓶拿起来，给他看瓶身，“上面写着日期。每个瓶子上都有。”

    斯杰潘仔细比对那些药瓶，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看来每一瓶药物，只能管一个月。”

    胤禛他们顿时傻眼了！

    这么说，这盒药顶多只能管一年？！

    一年之后怎么办？照样变成丧尸？！

    那他们昨晚不是白高兴了！

    九阿哥慌了神：“那怎么办！难道他要年复一年的注射下去？！”

    “年复一年、月复一月的注射下去，这还是其次，更麻烦的是，咱们手头就只有这十一瓶药。”安德烈皱着眉道，“所以这么看来，我们必须在一年之内想出解决办法。”

    斯杰潘脸色煞白，他慢慢坐下来，蠕动了一下嘴唇，但没说话。

    看他这样，胤禛赶紧说：“好在还有一年，怎么也得想出办法来！安德烈，我们返回研究所，逼着俞谨给出最终的解药，行不行？”

    “是个办法，但我觉得这办法难度太大了。”

    安德烈紧皱眉头，沉思着，又慢慢道，“卫队长行动失败，那边肯定知道了，俞谨不会死心的，而且他应该是做好准备等着咱们自投罗网的。这次不比以前，间谍被清理，弘历越长越大，俞谨的机会已经不多了，我要是他，我会破釜沉舟的对付你们。所以如果再回去，牺牲肯定会很大。”

    “那怎么办！那也不能让斯杰潘变成丧尸呀！”

    安德烈抬起头，看着他们：“我有个新的设想，咱们加快去往七十年后的步伐！”

    九阿哥看看斯杰潘，他试探着说：“你是想到四百年后寻找解决之道？”

    “对。我们带着一部分药剂，还有斯杰潘的采样过去，有了样本在手里，寻找解决办法也会容易许多。”安德烈说，“与其冒险去找俞谨，不如我们自己来！”

    八阿哥点点头：“这是个法子。怎么说也还有一年的时间，如果过去之后，证明那边的科技水平怎么发展都不达标，无法获得解药，那我们再想办法回研究所，砸俞谨的老巢！”

    八阿哥这提议很周全，胤禛他们都接受了。

    九阿哥问：“什么时候出发？”

    “我想过了，先遣队下周就走。”安德烈说，“事不宜迟，咱们尽量争取时间。所以今天的会议还有个任务，就是确定先遣队的人选。”

    “我去。”九阿哥马上说，“这事儿我必须得去。”

    安德烈点点头：“嗯，我也觉得九爷是最佳人选，还有呢？”

    胤禛说：“照例，还是我去吧。”

    八阿哥摇头：“四哥不能走，你那个副本太可怕了，我一人对付不了。”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他还记得上次胤禛和自己去营救老陆，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副本四阿哥就跑进宫里，咣咣咣的给康熙进了一水缸的“谗言”，全都是不利于八阿哥的，听得康熙直皱眉，以为胤禛犯神经病了。

    “四哥既然不能去，那我去吧。”

    十阿哥这一嗓子，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八阿哥说：“老十，这可不是好差事，很危险，还是我去吧。”

    十阿哥摇头：“八哥你没摸过枪。”

    “你也没摸过啊！”

    “可我有一把子蛮力气！”十阿哥倔强地说，“就算真有必要，到时候再学开枪也来得及。九哥，我跟着你去，这一路，我给你当保镖！”

    九阿哥摸了摸十阿哥的头，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万一撞见第三次世界大战怎么办？万一有原子弹爆炸呢？不怕么？”

    “不怕！”十阿哥大声说，“九哥，我练过铁砂掌”

    “咦？不是猫砂掌么？”

    周围人大笑。

    十阿哥赌气道：“你别拿五年前的我来和现在我的比，我不是那个天天睡在沙发里的老十了。真的，九哥，我现在比以前能干多了，我有心理准备！”

    安德烈点点头：“这样比较好，四爷和八爷留下，你俩足够对付副本们的了。”

    于是，先遣队的人选确定：安德烈，九阿哥，十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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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    （本章bgm：《as.》）

    一周的准备时间很匆忙，就算不在先遣队的人，也得忙于后勤工作。[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r?an ?e?n ?．ranen`茱莉亚也得知这项行动了，她问，要不要她也跟着去，“好歹你们可以多个医护人员”。

    安德烈拒绝了她的提议，因为九阿哥他们是有副本的，而茱莉亚没有副本，一旦她消失，就真的彻底消失了，一个御前的答应，突然凭空蒸发，康熙肯定会抓狂，到时候会连累胤禛他们。

    “而且我们并不打算去太久，计划是为期一个月。”安德烈说，“一个月后，不管怎样我们也会返回大清，向你们通报情况。”

    但是九阿哥和十阿哥那边，就没这么简单了。

    九阿哥将斯杰潘交给了胤禛，副本不知道斯杰潘的存在，他再留在九阿哥府里，只会引起骚乱。八阿哥那边不方便，随时两个副本都会晃过去，所以还是送到胤禛这儿比较好。同时送来的还有杀生丸，十阿哥担心副本会虐待这条狗，所以干脆一并送过来了。

    送斯杰潘过去雍王府，九阿哥另有一番嘱托，无外乎要老老实实呆在王府里，不要闯祸。

    “四哥这儿不比家里，进出的人又多，偶尔皇上还来微服私访。你呢，就蹲屋里别乱跑，别给我四哥惹祸。”

    胤禛在一旁，听着他用“家里”这样的词，不禁微笑，但也不方便说破。

    斯杰潘点点头，他又忧虑地说：“弘晸他们，我也不能去看么？”

    事出紧急，斯杰潘的小课堂也暂停了。

    “能不看就不看吧。”九阿哥叹了口气，“免得牵连出事端来。这也是为孩子们着想。而且也就一个月，你忍忍吧。”

    胤禛问九阿哥：“孩子们那边，你想怎么解释？”

    九阿哥低头给斯杰潘捋着袍子角：“我和弘晸说实话了。”

    胤禛大吃一惊：“不会吧！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没和他说得太仔细。”九阿哥抬头笑笑，“只是大致和他说了说，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听没听懂。”

    原来，九阿哥翻来覆去想了两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和孩子说清楚，上次他什么招呼都没打，害得弘晸白白挨了副本的耳光，九阿哥一想到这，就觉得，不能再让儿子受冤屈了。

    于是他单独找来弘晸，说，要和他谈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当晚，弘晸被叫到书房来，等到儿子站在他面前，九阿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为难了好久，终于苦恼地抓抓头发：“弘晸，阿玛有件事要和你说……”

    弘晸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垂着小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九阿哥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四天之后，阿玛要离开京城。”

    弘晸点点头。

    “唉，其实……弘晸，四天之后，阿玛要离开这儿，离开这个家，但是，没有人察觉这一点。”九阿哥停了停，“因为在所有人眼睛里看来，我没有走。”

    弘晸瞪大眼睛，这下，他理解不了了。

    “懂了么？”九阿哥看着他，“所以我才把你找来，弘晸，这是个只有咱爷俩知道的秘密。家里其他人，你额娘，你那些姨娘，还有你那些兄弟姐妹，都不知道。”

    弘晸努力想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阿玛说，四天之后要走，阿玛又说，但是家里人看起来阿玛没有走。”

    “就是说，我走了之后，这儿还有个我。”

    弘晸呆呆看着九阿哥：“……那是个假的阿玛？”

    九阿哥一拍大腿：“对了！真是我儿子！聪明！”

    弘晸却更加困惑：“可是，怎么会有一个假的阿玛呢？”

    “是啊，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弘晸努力想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明白了！上次那个就是假的！”

    “哪个？！”

    “那个打我的。”男孩说，“就是上次，那个不知道斯杰潘是谁的阿玛。”

    九阿哥心想，多聪明的孩子！果真是我的儿子，果真是个天才！

    等全员过去之后，一定要找个天才学校把弘晸塞进去！然后叫他十四岁上哈佛！就像斯杰潘那样！

    弘晸喃喃道：“难怪要打我呢，难怪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儿，总觉得……总觉得阿玛像是变了个人，可是没过几天，阿玛就变回来了，斯杰潘也回来了，我就没问了。现在我明白了，就因为是假的，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九阿哥笑起来：“我该早和你说清楚这件事的。其实你四伯他们都知道。但这事儿太难说明白了。弘晸，四天之后我要离开这儿，但不会离开太久，一个月，我就回来。”

    “阿玛要去哪儿？”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是斯杰潘来的地方么？那个没人念四书五经的地方？”

    九阿哥大笑：“是的，你小子说得没错。就是那儿。”

    弘晸顿时积极地说：“阿玛也带我去吧！”

    “眼下还不行，这一趟就是去探路的。”九阿哥说，“等到路探熟了，一切安排妥当了，我就带你一块儿去。”

    和七岁的孩子说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九阿哥心里也有些忐忑，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弘晸这孩子本来就与众不同，成熟得早，不能和别的孩子说的话，和他说说，应该不要紧。

    于是他又说：“所以我刚才说了，这是个秘密，弘晸，这件事，你得答应阿玛，不能告诉家里任何一个人！”

    弘晸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阿玛放心！”

    “还有件事得让你来办。”九阿哥说，“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你。你那些姐妹们，你弟弟们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还要往那个假的阿玛跟前凑，你说，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

    “那就像我上次那样，会挨打。”

    “对。不光挨打，他们还会觉得糊涂，觉得心里委屈。”九阿哥说，“到时候你要去劝他们，明白么？要想办法让他们避开这种倒霉事儿。”

    弘晸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办。”

    任务布置得似乎繁重了，九阿哥想，好在只有一个月，弘晸又这么聪明，怎么的也能胡乱对付过去。

    想到这儿，九阿哥伸手把孩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弘晸，往后，阿玛想带你去看一个新的世界。”

    弘晸想了想：“新的世界？我没见过的？”

    九阿哥笑起来：“嗯，你从来没见过的。别人也没见过。”

    “连皇爷爷都没见过？”

    九阿哥点点头：“对，他也没见过。”

    弘晸很明显兴奋起来，他涨红着小脸说：“那个新的世界，比这儿好么？”

    他这么一问，九阿哥却被问住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说，“也许，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比这儿好。”

    弘晸犹豫了一下：“那，阿玛，我过去了还能回来么？还能见额娘他们么？”

    这下，九阿哥真的答不上来了。

    他笑了笑：“如今不是还早么？这个问题，过段时间咱们再商量。”

    然后他亲了亲弘晸：“这一个月，家里就靠你了。”

    弘晸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阿玛，我可以去四伯家里看斯杰潘么？”

    九阿哥有点尴尬：“看……也可以，但是你小心点儿，别让人发觉了。哦对了，阿玛不在身边，你得保护好自己。既然你使不了刀也拿不动枪，那我就把这个给你。”

    弘晸从父亲手里接过一个巴掌大的粉红色细筒。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防狼喷雾。”

    弘晸想了想：“狼？只对狼管用么？为什么不是防大老虎？”

    九阿哥笑不可仰，又没法和他解释，就只能说，防狼是个说法，其实它是用来对付坏人的。

    “这玩意儿这样用。”九阿哥给他演示了一下，“里面喷出的东西很可怕，不要没事对着人喷。但危险的时候，就可以拿它来防身，喏，这样子，就对着坏人的脸，对着他的眼睛喷。”

    准备出发的前一晚，安德烈来到胤禛的书房，他说，有件事情要和胤禛说。

    “就是关于四爷的那块百达翡丽。”

    胤禛一愣，笑起来，他摘下表：“怎么？要收回？”

    安德烈也笑：“实话说，这块表是我的。”

    胤禛吃了一惊：“这块表不是丧尸世界的那个安德烈的么？”

    “嗯，其实不是他的，而是我的。”安德烈说，“我在四爷你们出现之前，曾经过去了一趟。”

    他停了停，“当时，我戴着这块手表。但临走我将它留下了，就放在沃尔玛那个安德烈的枕头底下。”

    胤禛糊涂了，他摆摆手：“先等一下！你把我说得都错乱了，你是说，这块表，根本就不是你父亲……不，是他父亲，那个安德烈的父亲留给他的？”

    “对。不是的，这块表是我留给他的。”

    “那他怎么说是他父亲送的礼物？！”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安德烈想了想，“有可能，在细微的历史上发生了自动修改。那个安德烈本身没有这块表，但，当我留下这块手表，离开那个空间，他发现了它的时候，一段新的记忆就生成了：他认为，这块表是他父亲送给他的礼物。”

    胤禛的脑子这个凌乱！

    “好吧，记忆修改这个先不提。”他说，“你怎么会去到那个空间？”

    “我去找茱莉亚。”安德烈叹了口气，“偷偷过去的，只去了一天，然后发现环境完全无法适应，准备也太不周详了，于是就回来了。当时我留下这块表，其实是想做个标记，以备日后再过去营救茱莉亚。四爷，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手表，它里面藏有定位器。但还没等我准备好，这块表里的信号就被修改了。”

    “为什么信号会被修改？”

    “因为手表成了你的。”安德烈笑道，“当它被你佩戴超过两周，原先的信号就被删除了。”

    至此，胤禛仍旧不清楚他究竟要和自己说什么。

    “四爷。我今晚想告诉你的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请你一定不要长时间摘下这块手表，如果有可能，尽量佩戴着它。”

    胤禛愕然：“为什么？”

    “因为，ghost藏在里面。”

    再度听见这句话，胤禛身上一凛！

    “到底什么是ghost？！”

    “你的记忆，迄今为止所有的记忆，不管你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全都在里面，只要戴着它，你就无法摆脱这些记忆。”安德烈说，“就像可以恢复硬盘内容的ghost，这块表如同紧跟不放的背后灵，每时每刻都在读取你的记忆，然后记录存档，它将你每一天新的经历记下来，存储进去，和旧的记忆连接。只要戴着它，哪怕有人给你洗脑，刻意让你丧失记忆，它都会将被洗去的内容重新输入你的大脑。”

    当初胤禛为了九阿哥的治疗费，曾经卖掉了它，好在九阿哥又把它给找了回来。

    原来这块表竟有这样的功效，幸好他始终没有遗失它。

    “其实，这块表真的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我在上面做了手脚。”安德烈努力一笑，“当时我戴着它去丧尸世界，就是怕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把我的记忆洗去。”

    胤禛听他这么说，慌忙摘下手表：“那我现在该把它还给你了。”

    安德烈把手表推回到他手里：“既然送给你，四爷，这块表就是你的了。而且它此刻里面装满的，全都是你一个人的记忆，一旦还给我，数据会被清零。那太可惜了，所以请你继续保管它吧。”

    出发那天，秋雨绵绵，安德烈将地点定在八阿哥的家中，这样，无论两个副本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机警的八阿哥也会想办法来弥补。

    临走之前，他又交给胤禛一个定位器。

    “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这东西可以通知我，也可以暂时充当转换器，把持有它的那个人带过去。但它的储备电量不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地点在八阿哥的书房里，设备检查完毕，时间还差五分钟，八阿哥走过来，对胤禛说：“四哥，你和斯杰潘先回去吧。”

    胤禛点点头，他又看看九阿哥和十阿哥：“小心。”

    十阿哥说：“不会有事的。”

    斯杰潘的脸看起来有点难过，他望着九阿哥：“胤禟……”

    九阿哥心里也有些难过，但他还是努力一笑：“别这儿矫情行不行？”

    斯杰潘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走到门口，撑开伞，胤禛他们又回头看了看那三个。

    像好几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生活时那样，十阿哥冲着他摆了摆手：“四哥，bye-bye道观。”

    胤禛笑起来，也冲他挥挥手：“bye-bye。”

    他们这才冒着蒙蒙细雨离开。

    上车轿子的时候，胤禛看见，斯杰潘仍旧举着伞，抬着头，努力眺望着。

    已经是深秋了，残叶遍地，冷雨潇潇，浅青色的天光模糊黯淡，就连掩映在树丛里的重重屋宇，此刻也显得寂寥万分。

    望着斯杰潘那张落寞不舍的脸，胤禛忽然觉得这场景看起来很熟悉。

    像电影里演的生离死别：离乱的车站，也是这样的凄风冷雨，男人被仆从推搡着塞进火车，可他惶惑的双眼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望向月台，想看见那个其实永远都不会来的心爱的人……

    很多年后，胤禛再回忆起那天的这一幕，这才发觉，也许那时他已有了不详的预感：这将是一次漫长的告别。

    然后那个告别，也就成了他们心中，再也无法挥去的伤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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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    九阿哥他们走了以后，一开始，胤禛和八阿哥不得不适应了好几天。

    他们事前就已经商定，这一个月，尽量不在私下里会面，以免让那两个副本察觉。有要紧消息，就派心腹送信。

    表面上，四阿哥和八阿哥，再度恢复到冷淡的敌对状态。

    胤禛心想，各家的家眷奴仆，朝中官员包括康熙，肯定郁闷死了。他们能察觉到变化，但又不知缘故，所以就连问都没法问。

    唯有一次，是九阿哥进宫见康熙的时候，碰巧茱莉亚当值，九阿哥就拿一种“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的目光瞧着她，瞧得茱莉亚心慌，差点砸了茶碗，九阿哥当时上前一把扶住她，那眼神就有点儿邪邪的。

    茱莉亚吓坏了，慌忙找了个由头回避了。回到后面，她心里难过了好半天，不是为了副本那轻狎的目光，而是她这才发觉，他们是不同的。

    那群人是不同的。

    这插曲她没和胤禛说，茱莉亚怕他发火，所以往后再遇见两个副本，她就尽量避开。

    好在也就一个月，她想，把这段艰难岁月熬过去，大家就解放了。

    八阿哥那边，负担稍许重一些，他要摆平两个副本，同时，还得让爱凑热闹的十四阿哥不起疑心，让八爷党相关的大小官员察觉不到漏洞。

    其中难度最大的，当属打消好奇心强烈的十四阿哥的一连串疑问，比如，为什么九阿哥府邸的那个洋人，不在九阿哥那儿住，却突然搬去了老四那儿？

    “老九和那洋人掰了。”八阿哥郑重地说，“你呢，学乖一点，千万别在老九跟前提这事儿，不然他照样和你翻脸。”

    “真奇怪。”十四阿哥满脸问号，“先前俩人还好得如胶似漆的，怎么现在又不能提了？”

    “反正你就别提就是了！”八阿哥笑道，“还不兴人家有点改变？老九不和他黏在书房里，愿意出门了，这不是好事么？”

    十四阿哥点点头：“确实是好事儿。我看十哥也变了，他把那画画的小屋也给锁上了，我看他最近都不怎么画画了？”

    八阿哥一头汗，他心想，锁上画室的人是真正的十阿哥，他就是害怕副本跑进去捣乱。

    于是八阿哥说：“可不是。如今他也该干点儿正事了。”

    八阿哥这么一说，十四阿哥就一脸神秘道：“八哥，你想通了？”

    “想通什么？”

    “继续和老四对着干呀！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搭理老四了。是吧？”

    八阿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然后他说：“兄弟，我没打算和老四对着干，都和你说了多少遍，我早就没那份指望了。往后皇上千秋，我管他谁做天子呢！反正，不管是谁做天子，他也没法短我一口吃的、少我一口喝的，对不对？”

    十四阿哥十分不满地看着他，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到了那天临走，十四阿哥不经意间，提及了一个笑话，他笑着和八阿哥说：“对了八哥，你说九哥他是不是真的改了性子？前儿个他突然问我，皇阿玛跟前那个答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

    八阿哥一怔，他没来由的，觉得心扑腾一跳！

    “哪个答应？”他仍旧笑着问，“皇阿玛身边答应多了去了。”

    “嗐，还能是哪个，就是你想和她‘静静坐着’的那个呗。”十四阿哥说着，咂咂嘴，“九哥问我说，那闺女看着年龄不小了，怎么还在御前伺候？怎么皇阿玛还不把她放出去？我当时就开玩笑说，九哥，怎么？你也对她上心了？结果他说，他还真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八阿哥的耳畔，嗡的一声！

    十四阿哥毕竟年轻，没观察到他神色微变，只顾着继续道：“八哥，你说他这不是开玩笑嘛！那女人和你和老四牵扯不清，九哥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这当口，还开起这种玩笑来了？”

    八阿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就说，这女的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个为了她你争我夺的，快别起那念头，免得八哥你生气。（.LA 好看的然后九哥就说，怎么？八哥想要她啊？我说，这不明摆着的事嘛！我九哥当时就说，既然八哥想要，那怎么也得给八哥弄来呀！”

    八阿哥只觉得，胸口那一块冰凉冰凉的，仿佛冷汗已渗透了里面的衣服！

    但他犹自挣扎着笑道：“你叫老九别插手这事儿，他就会乱来。我呢，早就没当年那个意思了。像老十四你说的，那女人看看也就那样了，有什么好争的？”

    十四阿哥仿佛是被他这态度突然的改变，给弄得有些糊涂了，他摸着下巴，慢慢道：“八哥你真不想要啊？你不要，我九哥可就伸手要了。”

    八阿哥更慌，他赶紧摆手：“他糊涂了！那是皇阿玛身边的人，老九何必上前找没趣！”

    “八哥你也太小心了些。又不是嫔妃，一个年龄大了没放出宫去的答应，我看，皇阿玛也没怎么把她当回事，不然不会一直让她干粗活。看样子，皇阿玛反正是不想把她给老四了，那他给谁不行啊！凭她是金子打的，既然别的阿哥想要，皇阿玛说不定也就像赏个物件一样，赏给别人了。”

    十四阿哥告辞之后，八阿哥一个人坐在书房发呆，他这才发觉，先前做的那些紧急预案，太不完善了！

    老九的副本竟然对茱莉亚起了意！

    他怎么就没料到这一点！这下可怎么办？难怪老九临走的时候那么担心，总觉得副本没出息、会给他惹出祸来——老九啊老九，要是副本也跟着你一块儿更改性向，那该多好！

    八阿哥这儿心慌意乱的琢磨，又想，要不要把此事告诉胤禛？但他又担心，其实副本只是说说，不会真的有行动，他告诉了胤禛，胤禛肯定慌了神，会忍不住为此做点什么。

    弄不好，他的行动激怒了老九的副本，进而导致他非得争到茱莉亚不可。那样就坏事了！

    先看看吧，八阿哥暗想，反正也就一个月，真要有突发事件，自己再扑上去救火也来得及。?

    那日茱莉亚正在屋里闲坐绣手帕子，有宫女打帘子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笸箩，一见她在屋里，那宫女松了口气，快步过来，将笸箩交给茱莉亚。

    “好姐姐，帮我把这盒花样子送去给宜主儿那边的秀荷。”那宫女急急说，“刚才李谙达叫我呢，又不知是什么事，姐姐正好闲着，帮我跑这一趟腿。你不是说想吃鱼么？晚上我叫膳房给咱弄碗鱼汤来！”

    那宫女本是和茱莉亚相熟的，就是上年在热河，被她救活的热射病人之一。

    于是茱莉亚只得接了那盒绣花样子，从屋里出来。

    宜妃那儿，她不是没去过，只不过这两天，因为上次九阿哥的副本那件事，茱莉亚对那边总有点儿心里发憷。

    然而没办法，既然答应了人家，这么点儿小事，她也没好意思推脱。

    我是想吃鱼，茱莉亚暗想，可我想吃的是三文鱼刺身，这你上哪儿给我找去？

    到了宜妃那宫里，茱莉亚特意避开正殿，去了宫女们聚集的偏院，她将花样子交给秀荷，俩人又聊了一会儿，茱莉亚起身告辞，秀荷很热心的要送她。

    俩人刚刚走出偏院，却听见前面脚步响，抬头一看，一大群人正往这边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宜妃。

    茱莉亚心里咯噔一下，她看见了宜妃身边的九阿哥。然而此刻，躲已经是躲不及了。

    一见这母子俩，秀荷赶紧请安，茱莉亚也忙不迭的请安。

    宜妃见过茱莉亚几次，和德妃不同，她倒是挺喜欢这姑娘的，而且因为心里隐约和德妃别着苗头，所以愈发客气地对待茱莉亚。

    今天见她过来，便笑问：“姑娘这会子过来，是有什么事？”

    茱莉亚恭恭敬敬道：“奴婢是来给秀荷送花样子的。”

    她头也不敢抬，生怕接触到副本的目光，但即便如此，茱莉亚仍旧能以直觉感知，九阿哥的副本正紧紧盯着她！

    只听宜妃温和笑道：“姑娘什么时候得空，再给我绣两幅帕子，上次老九托你给绣的那花样，谁都没见过，这阖宫里的人，都赞姑娘手巧呢！”

    旁边九阿哥一听，诧异道：“额娘你说什么？我托她给你绣的帕子？”

    茱莉亚的额头，冒出细细冷汗！

    拜托她绣帕子给宜妃的是真正的那个九阿哥，母亲节的时候，九阿哥别出心裁，他很想找束康乃馨给宜妃，但是京城哪有这种花？茱莉亚知道后，自告奋勇说，没有真花，她给做一朵。于是她绣了块帕子给宜妃，九阿哥得知非常感谢。后来还让九福晋去看了那块帕子，把那花样学回来自己绣，因为九阿哥一直很喜欢康乃馨。

    但是这一切，副本怎么可能知道！

    因此宜妃也诧异了：“瞧你这记性，这才几个月，就忘得干干净净的……要不是因为你的嘱托，人家还巴巴儿的送块帕子来啊？”

    宜妃说到后面，那语气已经很有深意了。

    就因为那块绣了康乃馨的帕子，又说是给母亲的礼物，所以宜妃有了误解，她以为九阿哥喜欢茱莉亚。

    到此刻，茱莉亚才懊悔不及，她这个象牙塔里呆久了的现代人，哪里熟悉古代的人际关系？况且古今文化背景落差大，康乃馨这种正大光明的母爱之花，她和九阿哥觉得没什么，宜妃却理解不了，甚至会错了意。

    若是真的九阿哥在场，那还不打紧，可面前偏偏是个副本……

    九阿哥看她脸色不对，打了个哈哈：“额娘，我的脑子太忙，事儿太多了，忘了也是常有的事。”

    茱莉亚见缝插针，赶紧赔笑道：“娘娘，九爷，天不早了，万岁爷那边还有差事要办……”

    宜妃点点头：“你去吧。”

    如蒙大赦，茱莉亚揣着一颗砰砰跳的心，慌慌张张逃出宜妃的宫里。

    刚才那一幕受的惊吓太大，走不了两步，茱莉亚就气喘吁吁的。她索性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手直抹着胸口。

    吓死了，她想，幸亏自己逃得快，再接下去，还不知那个副本说出什么来呢。

    正想着，忽然觉得背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茱莉亚吓得跳起来！

    她转头一看，竟然是九阿哥！

    ……那个副本！

    一霎时，茱莉亚的脸都蜡黄了，她手抓着帕子，身子直往后退，嘴里哆哆嗦嗦道：“九爷，奴婢……奴婢急着回乾清宫……”

    “所以说，你急着回乾清宫干什么呢？”副本九阿哥笑模笑样地望着她，“本来和秀荷说话说得好好的，一见我来了，立马就要走。”

    他说着，身子突然前倾：“我是老虎啊？”

    他整个人凑得那么近，鼻子都要挨着茱莉亚的脸了！

    冷汗从茱莉亚的鼻翼冒出来，她紧张地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两个侍卫，此刻天色已有点暗淡了，周围竟一个侍卫都瞧不见！

    她只得把脸扭过去，又往后退了两步：“九爷，你这是干什么？”

    冷不防，九阿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干嘛避着我？既然怕我，为什么又绣了帕子送给我额娘？”

    茱莉亚答不出来了！

    九阿哥看着她，那张脸就邪邪地笑起来：“你和老四还有我八哥那些事，我都听说了。又不是小姑娘，用得着这么害臊？我知道，你也不想放过我这条路，不然也不会往我额娘那儿送东西了是不是。放心，八哥不想要你了，我倒是很想要。”

    茱莉亚再忍不住，她用力摔开九阿哥的手，颤声道：“九爷！请自重！”

    九阿哥哈哈一笑：“哪儿来的戏词儿？你是什么身份？敢要我一个阿哥自重？你不就是仗着有老四给你撑台面么？我他妈不怕他！”

    他说着，两只手一块儿用力，抓着茱莉亚的肩头把她往墙角推！

    茱莉亚疼得一时叫起来，手臂挣脱不开，她就拼命用脚踢，这么一反抗，九阿哥顿时恼了，脸色一狠：“给脸不要脸！好啊！我今天偏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来路的小蹄子！”

    正这时，却听奔跑的脚步过来，有人从身后一把拽开九阿哥，还没等他回过神，那人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茱莉亚定睛一看，竟是胤禛！

    九阿哥被那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再一看是胤禛，他更火大：“好啊！老四，你敢打我！”

    下一秒，他扑上去，和胤禛扭打成一团！

    茱莉亚在一旁，又气又怕又哭，她伸手想去分开他们，那俩人却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周围尘土飞扬！

    正这时，一队侍卫路过，看见宫墙这一角喧嚣吵闹，纷纷上前制止，好容易分开，侍卫们这才发现，是四阿哥和九阿哥！

    不敢隐瞒情况，带头的侍卫飞快报至康熙。

    康熙一听四阿哥和九阿哥在乾清宫外头打成一团，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把他们都抓来！”

    那侍卫道：“一同在场的，还有宫女韦氏。”

    康熙一听，更怒：“果然，就知道少不了这丫头！把她也一并带来！”

    于是不多时，三个人灰头土脸到了康熙跟前。

    康熙看看底下，九阿哥的鼻子破了，在流血，四阿哥的头发有点乱，扣子也扯开了一个，身上尽是灰尘，一旁，茱莉亚泪涟涟跪着，只是低着头。

    “说，这是怎么回事！”

    九阿哥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胤禛沉默良久，才道：“回皇阿玛，儿臣……看见九阿哥调戏韦氏。”

    九阿哥一听，顿时直着嗓门嚷起来：“老四！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调戏她了？！她从我额娘那儿出来，我额娘有句话忘了问她，叫我赶着去问问！”

    胤禛冷冷道：“可我没见过两手抓着人家肩膀，贴着人家的脸，逼着人问话的。”

    “是这小蹄子先动的手！你他/妈还敢诬赖我？！”

    “够了！”康熙一声怒喝，俩人都不响了。

    皇帝平了平气息，又问茱莉亚：“韦氏，这是怎么回事！”

    茱莉亚一肚子委屈，她本想照实说，但又担心从此得罪宜妃、给真正的九阿哥的名誉抹黑。

    在心里反复权衡，最后，她只得哽咽道：“回万岁爷，是奴婢言语不当心，得罪了九阿哥……”

    九阿哥在一旁，冷笑起来：“老四，你听见没？人家自己都说没事，你跑出来充什么好汉？”

    胤禛不动声色：“你是说，无缘无故的，我突然冲上去揍你？我觉得皇阿玛不会相信。”

    康熙皱了皱眉：“你们两个，都闭嘴！”

    他停了停：“韦氏，你先下去！”

    茱莉亚含着泪退了下去。

    看看两个儿子，康熙没好气道：“今天的事，朕不想再多问了。老九，你这几天给朕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就别出来了！先下去吧！”

    九阿哥气哼哼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了康熙和胤禛。

    康熙看了看仍旧跪在地上的胤禛。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淡淡地说，“朕把老九也给赶走了，现在这儿就你一个人，老四，你可以说实话了。”

    胤禛低下头：“儿臣刚才说的是实话，九阿哥调戏茱莉亚……”

    “朕不是要听这个。”康熙停了停，“朕是要问，老九他怎么了。”

    胤禛的心，陡然一停！

    “不像他。”康熙突然说，“刚才那样子，不像是老九——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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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    胤禛的呼吸都要停了！

    见他呆愣不动，康熙继续道：“说话的语气，遣词用字，脸上的神色，就连看你和韦氏的眼神都变了……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九他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

    胤禛呆呆跪在那儿，张着嘴，答不上来。（.LA 好看的

    康熙竟然看出来了！他竟然看出了副本和真人的差别！

    等了半晌，见他一声不响，康熙难得没发火，他有点疲倦地叹了口气：“又不能说，是么？”

    他这样一说，胤禛只觉得胸口一酸。

    他真想把一切都给康熙抖出来！

    然而，那些涌到嗓子眼里的话，最终还是被胤禛给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皇阿玛，儿臣……不孝。”

    康熙看得很清楚，儿子的脸上，显现出种种无奈、苦闷、痛楚无力……看来，他是真的不能说。

    康熙摇摇头：“算了，你也下去吧。”

    虽然被康熙饶过，但胤禛心中，仍旧十分不甘。他努力思索良久，终于，咬着牙道：“皇阿玛，儿臣斗胆，问皇阿玛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胤禛抬起头来：“皇阿玛觉得，儿臣这段时间变了么？”

    康熙一愣。

    他想了想：“没有。老四你倒是一直没变。”

    “是。因此儿臣恳请皇阿玛，您只需记得，儿臣没有变，而九阿哥他……变了。”

    康熙万分惊愕地望着胤禛！

    后者复又磕了个头，颤声道：“皇阿玛只需记得这一点，就足够了。”

    从宫里出来，回到雍王府，胤禛的耳畔，始终回响着刚才父子俩的对谈。

    康熙察觉到了九阿哥的变化，他看出了副本和真人的不同！

    与此同时，他也说，胤禛“一直没有变”，这说法让胤禛心里翻覆：就是说，康熙能用直觉辨别副本和真人。

    ……即便这几年他的举止，在康熙眼里是如此的荒诞，康熙也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四儿子。

    胤禛长叹了口气，把手捂住脸。

    他真想和康熙说实话，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如此苦苦隐瞒，对他而言太累了。他觉得对不住父亲，尤其想到，年底他们就要离开大清，这让胤禛更加内疚。(.la 棉、花‘糖’小‘说’)

    但他也明白，不能说。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事关好几个家庭、十多口人，这么大的事儿，他这儿一下子都倒出来，万一康熙不相信，反而指责他们居心不良，那可怎么办？

    离开的固然是去冒险，被留下的，日子过得也并不舒心，虽然被九阿哥安置在雍王府里，斯杰潘却依然很想念九阿哥的那间书房，还有孩子们被停了的小课堂。因为不敢生是非，起初，他真的是按照九阿哥的嘱托，规规矩矩呆在屋子里，哪儿都不去。后来胤禛见他不出门，就问他，成天呆在家里不觉得闷么？

    “我不敢出去。”斯杰潘解释说，“我怕会碰到副本。就算碰不到，被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看见了也不好……”

    胤禛听他说“以前的狐朋狗友”，不禁笑起来：“难道他和那些人，都不来往了么？”

    斯杰潘点点头：“胤禟和早年间的朋友都疏远了，落下不少埋怨。我也劝过他的，但他不听，说，和那些清朝人坐在一起好烦，恨不得插上耳机。”

    胤禛乐了，但旋即，他也看见斯杰潘的脸上，流露出的萧索之意。

    这让胤禛不安，九阿哥把斯杰潘送过来，不是让人家过来坐一个月的监禁，哪儿都不能去，呆在家里只是读古书、习字，这生活也太闷了。

    想了想，胤禛还是说：“想要什么，手头缺什么，和我说，我让下人去给你弄。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

    斯杰潘听他这话却笑了：“四爷不用忙碌，我在这儿过得很好。”

    他说完，又惆怅地叹了口气：“只不过，我挺想念普/京的。”

    胤禛起初以为他思念的是那位俄罗斯总统，转瞬他就会意过来，斯杰潘说的是那只猫。

    “对了，当初老九怎么没把猫带过来呢？”胤禛也遗憾，“要不，我叫老八过去一趟，把猫弄来？”

    斯杰潘忙摆手：“四爷，不行的。猫不是狗，不能随意搬家。”

    斯杰潘这么说，胤禛就想起来，确实，猫和狗不同，狗能跟着主人四处流浪，只要主人在，所处环境方面，狗倒是不介意，但猫对于居住地的执念就太深了，几年前，普/京被胤禛带去蓝湾四季城养了两个月，尽管他带去了九阿哥的旧衣服，垫在普/京的猫窝里，想让猫有嗅觉上的安全感，但普/京还是喜欢往外跑，有一次差点被电梯门给夹住。茱莉亚说它是想回韦家的老房子，因为只有那儿，才是它熟悉的“势力范围”。

    当初九阿哥没把普/京送到雍王府，就是担心，即便抱过来，恐怕当天普/京就能自己找回去。

    正踌躇着，忽然帘子被人掀开一角，两个小脑袋钻进来。

    “阿玛！”

    “四伯！”

    胤禛一看，来的是弘时和弘晸。他笑起来：“你们俩是怎么来了？”

    弘时笑道：“他想见斯杰潘，阿玛前两天说过的，弘晸要是过来，就把他领这屋来，我想着阿玛正好在这儿，就一并带他过来了。”

    斯杰潘一见弘晸过来，高兴得不得了，伸手一下把他抱起来，亲来亲去的。

    “这都多少天了？也不肯过来看我。”

    弘晸咯咯笑道：“我出不了门呀，最近我阿玛总在家里看着，找不到机会。”

    胤禛想着，弘晸是要和斯杰潘说些九阿哥府的事情，自己不便在旁边听，再说弘时对副本的事一无所知，免得他听糊涂了。

    于是他牵着儿子的手说：“让他们聊，咱俩先出去。”

    跟着父亲从屋里出来，弘时好奇地说：“阿玛，斯杰潘为什么要住在咱家，不回去住？”

    胤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问题，他只好说：“斯杰潘和你九叔吵了架，没处去，只能来这儿住——你没看你八叔晚上也偷偷过来看他？”

    弘时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他忽然抬头说：“阿玛，我也很想安德烈。”

    安德烈在教弘时小提琴，忙碌准备离开事项之余，他也教弘时一些基础科学概念，弘时很喜欢他，因为安德烈对他始终都很和蔼，再者，他知道安德烈不喜欢他弟弟弘历。

    这点小小的优越感，让弘时觉得很安心。

    胤禛无限感慨地抚摸着弘时的脑瓜：“安德烈有事情要去忙，是事关……事关咱们所有人的要紧事。弘时，他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会带着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男孩高兴起来：“那，阿玛也去么？”

    “去的，一块儿去。”

    他想了想，又问：“弘历也去么？”

    儿子突然这么问，胤禛一怔：“怎么？你不高兴弘历跟着一块儿？”

    他这么问，带着点不明显的责怪之意，弘时就把头低下来了。

    “……弟弟若是跟着，大家就全都围着他转去了。”他小声说。

    胤禛听明白了，他忽然想，两兄弟自小就有矛盾，如果一同带出大清，他们能友好相处么？尤其让弘时看见史书的记载，他更会气愤，会痛恨弟弟吧？

    想当年，他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算平息了九阿哥他们的愤怒，哪怕他们还一同经历过丧尸世界的考验。

    ……那种考验，弘时和弘历可不会经历。

    安德烈当初劝他，不要带走弘历，就把孩子留在大清，胤禛心里却十分不舍，总想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想及此，他蹲下身来，摸着弘时的胳膊，耐心道：“弟弟毕竟还小，自己不会穿衣裳，换尿布都得人帮忙。弘时，等他再大几岁，大家就不会围着他转了。”

    弘时眨了眨眼睛，那神色，似乎没被胤禛说服。

    但他旋即说：“好吧，反正我跟着安德烈，安德烈不会围着他转。”

    他这一句话，倒是把胤禛给噎住，于是胤禛勉强笑道：“所以，弘时只跟着安德烈，不打算跟着阿玛？”

    “阿玛身边有弟弟。”弘时慢慢低下头，“阿玛没时间和我在一块儿。”

    胤禛抚摸着他的头发，一时间，心里又是酸楚，又是自责。

    屋里，斯杰潘和弘晸说得热火朝天，俩人就好像久未谋面的两个小朋友，弘晸从吴十七说到普/京，又说他那些姐妹们都不高兴，因为小课堂停了。

    “我和弟弟们还能骑马射箭，她们没法出门，就只能闷在屋子里绣花。”

    斯杰潘抓着头发，啊啊叫了起来：“我也很想回去呀！做的教案都没法使用，我也憋死了！”

    弘晸笑起来，但他那张小脸还是显出一丝严肃的神色：“斯杰潘，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什么？”斯杰潘好奇地抬起头。

    “小心我阿玛。”弘晸凑过来，他把嘴贴在斯杰潘的耳边，小声说，“那是个假的，对不对？”

    斯杰潘心里翻腾了一下！

    “假的，脾气坏得很呢。斯杰潘，你千万别撞上他，会被他打的！”

    七岁的小孩，那张幼稚的小脸上，却写满了成年人才会有的警惕郑重，斯杰潘于是也郑重起来，他点点头：“放心，这儿有弘历的爸爸保护我，不会出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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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    那天，弘晸没敢在雍王府呆太久，他原本是打着出来逛的幌子，求了吴十七带他出来，吴十七怕引起误会，他自己没敢进雍王府，只把孩子送进去，这还是弘晸好说歹说，让吴十七相信“阿玛不会骂我的”，老仆人这才同意。

    为了不让吴十七在外头久候，弘晸很自觉的在一个小时之后离开雍王府，向胤禛告辞，回到马车里。

    “怎么样？”吴十七也一脸紧张，“斯杰潘他还好吧？”

    斯杰潘在九阿哥那儿住了半年，吴十七跑前跑后的，对他不是没感情，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主人把这洋人送走，但他也深知，里面有玄机。

    弘晸笑道：“没事，他还胖了呢，我四伯天天给他送好吃的。”

    吴十七这才放下心，他哼了一声：“本来就胖，还吃！等往后回家来，怕是得拆门框了。”

    弘晸坐在车上直乐，他听吴十七这意思，是觉得斯杰潘早晚还得回自己家里。

    这让小孩子心里特别开心。

    然而回到九阿哥府，刚下马车，乳母就慌慌张张赶过来，低声道：“哎哟我的小爷，你今天去哪儿溜达了？你阿玛叫人到处找你，主子爷今天脾气不好，正捉了你们兄弟几个在书房骂呢！”

    弘晸一慌神，衣服也来不及换，跟着吴十七快步去了书房。

    还没进屋呢，他就听见九阿哥高声的怒骂：“……功课做了一个月，就拿来这两本字？你这是糊弄你阿玛呢还是糊弄你师傅？赶明儿我把师傅都遣走了，就让你们可着劲儿的玩儿！还吃什么饭睡什么觉？去玩你们的就行了！”

    有孩子怯怯的低声道：“是阿玛前阵子说，这些功课不打紧，随便做做就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谁他妈说‘随便做做就可以’？！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这么说了？！”

    没人敢再顶嘴，屋里传来很低的啜泣。

    弘晸心说不好，他也顾不上别的，一掀帘子进来：“阿玛。”

    九阿哥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几份窗课的习字帖子，脸色很难看，此刻一见长子进来，没好气道：“去哪儿了？”

    弘晸犹豫片刻：“儿子……出去玩去了。”

    “就知道玩！你们几个往后就玩一辈子吧！”九阿哥火大，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说！去哪儿玩去了？！”

    弘晸不出声。

    九阿哥冷笑：“好，还学得嘴硬了！老吴！”

    一听要把吴十七扯进来，弘晸慌了，赶紧说：“儿子背着吴十七，去找……去找弘时去了！”

    九阿哥仿佛听见什么诡异的回答，眼睛都瞪大了！

    “弘晸，你说什么？”

    弘晸咬咬牙：“儿子去四伯那儿，找弘时……”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只觉眼前黑影飞来，“啪”的一响，脸颊一阵剧痛！

    “出息啊你！找谁不好，去找老四的儿子！他是给你金子了还是给你银子了？我这儿养出一头吃里扒外的狼崽子！好啊老四！在皇上跟前找我的茬不说，回头还笼络起我儿子来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弘晸眼见着父亲起身，他吓坏了，慌忙噗通跪下：“阿玛！四伯不知道这事儿！是我自己去见弘时，我……我想和他玩儿，后来四伯看见我来了，也挺不高兴的，明里暗里叫我快回去，我这才回来……”

    九阿哥被他说得更火：“人家都撵你了你还不走？！你是老四家里的家生奴才？！他家就那么香？！你他妈给老子丢尽了脸！”

    紧接着，又是两个耳光，打得弘晸嘴角流血，脸颊登时肿胀起来！

    吴十七站在一边，心疼得想抹泪，又不敢，怕被九阿哥发觉。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半个时辰了，九阿哥把手里的字帖往桌上一扔，他厌恶地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子女，孩子毕竟还很小，都被吓坏了，一个个眼神呆愣愣的，像缺乏生气的泥巴人。

    这让九阿哥更是心生厌恶。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一抬手，像赶苍蝇似的用力挥手。

    弘晸抹了抹鼻血，赶紧爬起来，跟着兄弟们一块儿溜出书房。

    出来屋子，吴十七小声说：“小爷，听见没？往后再别去雍王府了！”

    岂料，弘晸只是笑笑，他抬起袖子擦擦破了的嘴唇：“没事的，老吴，你别放心上。”

    这么小的孩子，被打得这么惨，居然浑不在意，还照样笑盈盈的，这让吴十七哑口无言了。

    弘晸的弟弟，五岁的弘暲跟在他身后，小手抹着泪，哭哭啼啼道：“哥，你不疼么？”

    弘晸摇摇头：“疼，不过我不在乎。”

    弘暲愣愣看着他：“可是阿玛都把你打成这样了……”

    幸亏阿玛临走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了我，弘晸想，不然我肯定得和弟弟一样苦恼了。

    想到这儿，他像个大哥哥那样，把弟弟拉到墙根没人的地方，小声说：“往后，躲着阿玛一点儿，你自己想做什么，悄悄的做，瞒着他就行了。他问起，你就嗯嗯啊啊的应付。不用像刚才那样当面和他顶，他以前说的话，早就不记得了，你再去和他翻旧账，只会把他惹恼了打你。为了嘴上的几句话而挨打，不值得。”

    弘暲惊骇地望着他：“可是大哥……”

    弘晸微微一笑：“其实这些话，我早就和姐姐们说过了。我也该早点告诉你才对。”

    弘暲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不过他隐约觉得，比起有天没日、喜怒无常的父亲，情绪始终很稳定的大哥，明显更靠得住。

    于是，他重重点了点头。

    弘晸被打的那几个耳光，很长时间痕迹都没消除，嘴唇的伤痕还在，脸也一直肿着。

    但他胆子大，没过几天，瞅着九阿哥出去会酒友，就又溜出家来，去雍王府找弘时。这次他轻车熟路，都不让人跟着，自己气喘吁吁的一个人跑了去，正好在角门那儿撞见高无庸，把他吓了一跳！

    “哎哟喂，小爷你这是打哪儿来？”

    弘晸抹了抹头上的汗，他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的，身上那崭新的一件月白色小缎袍，也沾了不少路上的尘土：“我从家里来，弘时在不在？”

    听说他是从家跑来的，高无庸就上了心，他忙问：“跟着的人呢？”

    “我没叫他们跟着。”弘晸露出稚气的白牙齿，嘻嘻一笑，“我撒了个小谎，把他们甩开了。”

    高无庸咧咧嘴，旋即他低下身，指着弘晸的脸，诧异问：“您这脸是怎么了？”

    “被我阿玛打的。”弘晸利索地一扬手，“没事。我先去见弘时。”

    他抬腿就往里走，高无庸赶紧一把抱住他！

    “这可不行！到时候九爷找上门来，奴才可吃不消！”

    弘晸皱了皱眉：“我阿玛不会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那也不行！”高无庸一口咬定，“您就别进去了，我叫人把您送回去。”

    “我要见弘时！我要见斯杰潘！”弘晸很生气，他拿小手指着他，“老高，你要是不让我进，我告诉四伯，让四伯骂你！我保证告诉！”

    高无庸哭笑不得，连这么小的东西都学会威胁他了。

    但他又一想，弘晸说得也不是纯然的恐吓，前几天他从斯杰潘那屋里出来，是胤禛亲自送出府的，这说明胤禛很把弘晸当回事儿。真要让他告到胤禛那儿，王爷该怪他为难孩子了。

    高无庸自己权衡半天，只得点头道：“好吧，那……您可快着点儿，时间长了让九爷发觉，奴才我可担待不起！”

    “放心放心！”弘晸很老成地拍了拍高无庸的胳膊，“你这次帮了我，下回我带花生糖给你吃！”

    高无庸又气又笑，这孩子在这一点上，还真是九阿哥的亲生子，人际方面显得特别活络，永远记得打点底下的，出手也豪阔。给他效力，一定能获得好处——只不过孩子能拿出的最大好处，也只有花生糖了。

    进来王府，弘晸快步朝着斯杰潘那屋子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欢笑声。

    弘晸一愣，脚下的步伐不由迟疑了，站在门外，扶着门框，他停了停，这才伸手一掀帘子，却看见斯杰潘和弘时坐在窗下，正不知说什么，两个人笑成一团。

    一看是他进来，弘时慌忙起身：“弘晸！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刚才那一幕，让弘晸心里有点酸酸的，原本，该和斯杰潘这么亲密的人是他，现在斯杰潘无法在家里留着，来了雍王府，他成日没事情，自然是可以拿大把的时间陪着弘时。

    但弘晸还是努力笑了笑：“我偷偷出来，过来看看三哥。”

    斯杰潘高兴的一把将他抱到腿上来，仔细看看他，却突然皱眉道：“脸是怎么了？被谁打了？”

    弘时凑过来，也惊讶道，“怎么打成这样？弘晸，你的嘴唇都破了！”

    弘晸垂了垂眼帘：“我阿玛打的。”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出声了。

    斯杰潘非常难过，他抱着弘晸，一遍遍用手抚摸他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颊，又心疼，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最终只哑声道：“他怎么能打孩子呢？他怎么能这样做！”

    “不过今天我是瞒着他出来的。”弘晸又抬起眼睛，咧嘴笑了笑，“没人知道我溜到这儿来了。”

    弘时担心万分地看着他：“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被发现了，又得挨打……”

    “我不想回去！”

    听出堂弟语气里的愤恨，弘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要是我能和你一块儿搬过来，多好。”弘晸拉着斯杰潘的手，他的两只眼睛泪汪汪的，“要是我能抱着普/京一块儿过来……”

    然而那天，弘晸终究没敢在雍王府呆太久，出来的时候，弘时将他送到门口。

    从斯杰潘那屋子出来，弘晸就一直耷拉着脑袋，走两步，就用脚踢一下地上的尘土，弄得那双本来干干净净的布鞋也脏兮兮的。

    他脸上的神色，又沮丧又不甘，倒像是要被捉去阎罗殿的冤屈鬼。

    弘时看弟弟这样子，只好安慰道：“往后，你别往这边跑了，真要让你阿玛知道了不得了。我最近功课也不忙，过两天，我和我阿玛说一声，带着斯杰潘出来，咱们在外头见面。”

    弘晸只不出声，他心里更难过了：什么时候自己和斯杰潘见面，还得外人帮忙了？

    弘时却以为他只是不肯回家，心里抵触见到九阿哥。于是他叹了口气：“终究是你阿玛，他打你也是一时气急。”

    弘晸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堂哥，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他就是爱打人罢了。”

    这语气很难听，充满不屑和轻蔑，弘时被他说得吓了一跳。

    “喂，那可是你阿玛！”

    “……那不是我阿玛。”弘晸冷冷打断了他，“那是个假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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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    弘时呆了一呆：“你说什么？”

    “假的，.la [棉花糖]”

    弘晸轻声的、从那双小小的粉嫩薄唇里，吐出这句话。

    弘时的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啊！”

    “我没骗你，三哥，我阿玛他自己都……”

    这时候，有奴仆过来，弘时慌忙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他一把拉过弘晸，“这边来！”

    他将弘晸拽着，一直拽到自己的屋子，又将丫头婆子都打发出去，屋里只剩他俩，弘历把弘晸一下按在椅子里，弯腰盯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弘晸微微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男孩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坚定：“三哥，我现在的这个阿玛，是假的——这件事，是阿玛亲口告诉我的。”

    “假的？”弘时愕然望着他，“那你真正的那个阿玛，去哪儿了？！”

    “走了。”弘晸说着，小心翼翼看了门外一眼，压低声音，“就在把斯杰潘送走的第二天。”

    “胡扯！你阿玛好好呆在京城呢，不然你还能挨打？！”

    “就是说，打我的这个阿玛，是假的呀！”

    此刻把实情说出来了，弘晸也不觉得后悔，反正当初阿玛临走时嘱托，“不要告诉家里任何人”，他也没说，不能告诉家外头的人啊！

    再说，阿玛“离开”的这件事，四伯肯定是知道的，既然四伯知道，那么告诉他儿子，应该也不打紧。

    于是，弘晸就把当初九阿哥叮嘱他的那番话，一一说给堂哥听。

    “他说，他走了以后，家里还会有个他，但那是个假的，他叮嘱我小心，因为以前他走过一次，那次时间很短，才两三天——那回我就挨过一次打了！阿玛回来之后给我赔不是，我看得出来，其实他很生气，生气那个假的阿玛打了我。”

    弘时听得，又是困惑又是惊愕，甚至连牙齿都开始抑制不住，轻轻磕碰起来。

    “怎、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不是一模一样的呀，三哥，真正的阿玛不会打我，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在跟前，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一点儿都不一样，真正的阿玛心疼我，对我可好了！决不会没事儿找茬骂我，也不和他那些酒肉朋友来往，性子很好的。可是这个假的，性子很坏，根本不听我说话，成日只顾着喝酒，为不点儿事就打我和弘暲，要么就跟那些幕僚商量无聊事。”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因为弘晸记起他隐约听见的那所谓“无聊事”，九阿哥和幕僚商量的是怎么对付胤禛。

    所以这话，他就不方便在这儿和弘时说出来了。

    弘时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慢慢坐下，手攥着袍子角，嘴里只是喃喃念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弘晸看着他：“三哥，这是我阿玛亲口和我说，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不信啊？如果不是因为来了个假的，我阿玛能舍得把斯杰潘往这儿送？”

    “那，他去哪儿了呢？”

    这问题，弘晸答不上来，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阿玛只说，他一个月就回来。我琢磨着，恐怕安德烈也和他一块儿走了。你记得么？他也是那一天消失的。”

    弘时突然转过脸来：“那，还有谁是假的？”

    弘晸卡住，他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了。叫我看，前两天来我家的十叔，他也是假的！”

    “怎么呢？！”

    “样子和以前不同嘛，都不理我了，也不和我说那些有趣儿的事了，对了，他也不画画了！三哥，譬如说吧，有个人，你和他特别特别熟，俩人一向挺亲密的，然而突然有一天，你就觉着他不大对了，活像换了个人，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你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我觉着，十叔这两天就是这样。”弘晸说完，仔细想了想，“或许可以去问问弘暄。唉，那个傻头傻脑的家伙，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儿自言自语了一大通，却见弘时只低着头沉思不语。

    “三哥，你怎么了？”

    弘时慌忙抬起头来：“哦，我……我是琢磨这事儿呢，这也太吓人了！”

    “嗯，所以我阿玛当时不叫我和别人说的，这事儿，连我弟弟都不知道。”弘晸说完，又一脸神秘地说，“三哥，你也别往外说去啊！”

    弘时回过神，赶紧摆手：“唉，我哪儿敢啊！”

    于是这么着，小哥俩又出来屋子，弘时把弘晸送到角门，他不大放心，又叫了个高无庸的手下，将堂弟一路护送回去。

    眼看着弘晸走远，弘时这才返回来，他的脑子里仍旧回响着堂弟的话：“我的阿玛是假的！”

    弘时的小脑瓜里，乱糟糟的，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如洪水般涌出来，他觉得这洪水一点点往上漫，让他忽然很紧张，紧张得喘气儿都不自在了！

    正跌跌撞撞往回走，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弘时一哆嗦，抬头看，却是他父亲胤禛。

    胤禛抱着小儿子弘历，低头瞧了瞧大儿子弘时，九岁的男孩正好站在一片树荫之下，稀疏的梧桐叶透下几缕明暗不一的光线，孩子抬起头，双眼显得迷迷瞪瞪的，仰望着他的那张脸也不甚清晰，五官线条被斑驳光影映衬着，显得有几分扭曲。

    胤禛心里莫名一慌，他又喊了一声：“弘时？”

    男孩快步从树荫下走了出来：“阿玛。”

    胤禛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确定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他定了定神，放下弘历：“刚才去哪儿了？”

    “弘晸自己跑过来了。”弘时说，“也没和他阿玛说，丢下小厮一个人跑过来的，儿子瞧着很不放心，所以叫人把他护送回去了。”

    胤禛皱了皱眉，弘晸又跑过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跑过来的？

    麻烦，接下来免不了一顿口舌，胤禛暗想，上次那孩子过来，被老九那个副本知道了，第二天就在退朝的路上堵着他骂，说胤禛心术不正，拿他没法子就想去害他儿子，气得胤禛差点又要挥拳和他打一架，幸得八阿哥从旁苦劝，好歹才算把副本给拉走了。

    但胤禛又不好意思叫弘晸别过来，他看得出来，弘晸很想过来，甚至想留这儿陪着斯杰潘。

    想到这儿，他放下怀里的幼子，微微叹了口气：“下次别让他过来了，弘时，你把斯杰潘带出去，和他约个时间在外头见面吧。”

    弘时说，他也是这么和弘晸说的。

    儿子对答虽然还算正常，但胤禛已经察觉，弘时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好像有点儿心不在焉，他想问，又觉得多半是那小哥俩的事。

    正这时，弘历笑嘻嘻的，蹒跚着两条腿往哥哥那儿走，一边走，还一边张开手臂，那意思是要扑到哥哥身上。

    弘时却被弟弟这少见的举动给吓着了，弘历刚走到他身边，他就猛然往后一退！

    弘历扑了个空，咣当一下摔在地上，大哭起来。

    胤禛慌忙上前抱起弘历，他有点儿生气：“弘时，你躲什么！”

    弘时揸着两只小手，他张口结舌望着父亲：“我……我……”

    他也不知为何要躲，但是那一瞬，心中下意识就是要躲开弘历，就像躲避一枚飞速射过来的毒箭！

    胤禛看他这样，只得忍了忍怒气：“弟弟没什么恶意，你不用这么害怕他。他来找你，你却往后退，让他扑了个空，下回，弘历还敢再来找你么？”

    被父亲这么一骂，弘时低下头来，只是不语。

    胤禛平缓了一下语气，这才道：“回屋去吧，等会儿该用晚膳了，别叫你额娘到处找你。”

    然后，他抱着弘历离开了。

    抬起头，望着父亲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刚才弘晸说的那句话，再度浮上弘时的心头：“我的阿玛，是个假的！”

    他的心，突地一跳！

    弘时下意识用手抓住胸前衣襟，他觉得冷汗倏地从后背渗透出来！

    不，不会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乱想，不会的！不会有那种事！

    又在心里默默叮咛了自己一番，定了定神，弘时这才转过身，拖着两条沉如铅的腿，有气无力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然而那个可怕的思维，像一粒种子，深深埋入了弘时的心里。夜半无人时，男孩甚至能听见它破土发芽的窸窣声。这让他万分恐惧，拼命想摆脱它，但是他越努力，那声音就越大——

    “我的阿玛，是个假的。”

    弘晸这句话，简直像一句魔咒，打破了弘时本就脆弱的防护。突然间，他此生对最最坚信不疑的事，也开始产生怀疑了。

    如果，我的阿玛也是假的呢？

    这么小的年龄，心里就揣上了这么沉重的心事，无论弘时掩饰得多好，很快迹象就暴露出来了：他不爱吃饭了，念书的时候总是走神，被师傅骂了好几次，习字不专心，把砚台都打翻了，闲着没事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有时候还偷偷的哭……

    最先开口问弘时的人，是斯杰潘，因为他对孩子一直很细心，所以很快就发觉这男孩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也不那么专注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斯杰潘担心地问他。

    弘时只坐在斯杰潘那屋子的床边，垂着头，盯着自己细长柔弱的手指。

    斯杰潘想了想，又说：“弘时，如果有事情不能和你阿玛说，和我说也可以，我不会告诉他的。”

    好半天，弘时才吐出一句话：“我想安德烈。”

    斯杰潘苦笑起来，这他可一点办法没有，他自己也很想念九阿哥，被送来雍亲王府，虽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他仍旧觉得度日如年。

    “再等等。”斯杰潘终于说，“他会回来的，时间不会太久。”

    “我每天都拉小提琴，我想让他回来以后，听听我有没有进步。”

    斯杰潘点了点头：“我虽然不会小提琴，可我觉得你拉得真好！我家原先楼下有孩子学小提琴，还是艺术生呢，从早到晚就跟杀鸡似的，比你拉得差远了。这儿如果有架钢琴，我们还可以合奏呢。不过我的钢琴弹得可烂了，小时候我一练琴，我爸总是说，别弹了别弹了，再弹下去，克里姆林宫要爆发革命了！列宁要从红场坐起身来了！”

    弘时大笑起来，笑完了他又问：“列宁是谁？”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斯杰潘眨眨眼睛，摸摸自己的头顶，“这儿没头发。”

    弘时看看他，复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小声说：“前两天，我惹阿玛生气了。”

    “什么事情呀？”

    “那天，弘历跑过来要我抱，我……我不知怎么闪身一躲，弘历跌在地上了，阿玛数落了我。”

    斯杰潘听明白了，他歪着头想了想：“弘时，你为什么要躲弘历？一个两岁的小孩子要你抱，你不喜欢，可以和他说：哥哥抱不动你。”

    “不是的。”弘时摇摇头，“不是因为抱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斯杰潘才听见弘时用渗着恐惧的嗓音，小声说：“我怕他。”

    弘时这么说了之后，顿时后悔，他以前也和人说自己害怕弘历，但无论是额娘还是乳母还是叔叔们，都只有一个反应，就是大笑。没人相信，一个九岁的孩子会害怕一个两岁的幼儿。

    就因为总是被笑，慢慢的，弘时也就不和人说这件事了。

    但是，出乎弘时的预料，斯杰潘完全没笑，不光没有笑他，洋人的那张脸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皱起来：“我知道，弘时，告诉你吧，我也怕他。”

    一听这话，弘时身上打了个哆嗦！

    “安德烈和我说过，如果害怕的话，就尽量躲开他。”男孩小声说，“可是安德烈没和我说为什么……”

    “那么，弘时，那天你为什么要躲开他？你感觉到了什么？”

    弘时呆呆看着斯杰潘的蓝眼睛，良久，他垂下眼帘：“……弘历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他扑过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以前就这样，想法子害我，害了我好几次了！刚开始我还挺喜欢他的，额娘叫我好好抱着弟弟，我有好好抱着的！但他身上有青紫，弘历他额娘就说是我掐出来的！说我抱着他的时候太用劲儿……”

    弘时说着，眼泪冒了出来，他低下头，擦了擦鼻子，瓮声道：“可我没掐他，我不知道那些紫斑是怎么出来的，弘历的额娘去告状，阿玛不相信我……”

    “那当然不是你的错，”斯杰潘慢慢说，“弘时，弘历比咱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脑子里鬼点子也超级多！”

    “后来等他会说话了，我更完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抓着我的错不放，师傅骂我，等着师傅转过身去，我冲着师傅吐舌头，结果被他在门口瞅着了，他就去和阿玛说，说我在师傅背后‘装王八’，说我‘骂先生’……都不知道他上哪儿听来的这种浑话！阿玛起先还只是笑，听多了也不高兴了，数落我，要是不愿念书就别念了，说，就算再不喜欢念书，也不该对师傅不敬。”

    斯杰潘叹了口气。

    弘时又抹了抹眼角：“我气急了，去和他吵，弘历的额娘乳母，就都急了眼，一块儿去我阿玛那儿告状，说我欺负一岁的弟弟，欺负他不会说话，说我骂他……我为什么不能骂他？！他到底哪只耳朵听见我骂先生了？尽是撒谎！骗人精！”

    说到这儿，弘时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斯杰潘把弘时抱在怀里，默默听着他哭，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弘时，你知道弘历为什么要欺负你？”

    “为什么？”

    “他不高兴你阿玛喜欢你，他要把你阿玛对你的爱，每一分每一毫全都夺过来。”

    弘时睁大满是泪水的眼睛，惊愕地望着斯杰潘！

    “弘时，你阿玛心里其实是喜欢你的，当然他也喜欢弘历，但这并不有损他疼你的心。弘历那小子受不了这一点，看见你阿玛对你好，他就火了，就想和你争。你见过小狗儿么？吃东西的时候，你要是动它那个小盆儿里的肉骨头，它就会咬你。”

    弘时还从没听过有人这样比喻自己的弟弟！他愕然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我……”

    “可是你比他大，他没来之前，你就在这儿了，你阿玛是先喜欢你的。所以他才恼恨你呀，才会想办法害你。”

    弘时慢慢把下巴抵着胸口：“可是，阿玛现在喜欢他了，阿玛镇日都围着他转，片刻不离，额娘说，我小时候，阿玛都没这么天天抱着我。”

    “那是因为他非常特殊。”斯杰潘说着，看着弘时的眼睛，“放心，这件事，我会去和你阿玛谈。他就算再喜欢弘历，也不能被那小子给骗了！”

    弘历听他这么说，心里稍许安慰了一点，斯杰潘掏出他那块皱巴巴的大手帕，给弘历擦了擦鼻涕，又笑道：“就算我不去说，安德烈肯定也会去说的，你阿玛很尊重安德烈，他会听的。其实这事是弘历的问题，你以为他会像你这样怕你阿玛么？根本不会！那小子……”

    他突然停下来，觉得说得有点儿多了。

    弘时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见他停住，也有点会意了。

    他点点头：“我阿玛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弘历来之前，他是很疼我的！也是镇日围着我转的，看我念书、习字什么的。可是后来弘历来了，阿玛像变了个人。”

    他不自觉停下，弘时再度想起弘晸说的那句话：像变了个人，变得不认识！

    他的心，忽然紧紧缩成一团！

    “斯杰潘……”

    “什么？”

    “你说，人，真的会有假的么？”他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有两个：一个真，一个假——真的会有这种事？”

    斯杰潘被问住了，他本想习惯性说没有，哪有这种事！但一想到如今九阿哥的副本霸占了九阿哥的府邸，害得他不能回去见孩子们，斯杰潘就觉得，他简直没力气说谎。

    好半天，他只得艰难地笑了笑，又摸了摸弘时的头发：“这事儿，等安德烈回来了，你去问他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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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    既然答应了弘时，斯杰潘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la [棉花糖]

    但又一想，胤禛收留自己，本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自己是个外人，人家的家事，外人随意插嘴，是不是不太好？更别提，先头胤禛曾经对自己心存芥蒂，虽然因为自己中毒，这芥蒂消除了，可毕竟不是那么亲密。

    交浅言深，把人惹怒了，那可怎么办？

    这么想着，斯杰潘就犹豫了，可他答应弘时在前，总不能对一个孩子食言。

    斯杰潘在那儿犯愁，不多久，就被胤禛看出来了，那天就笑吟吟问斯杰潘，是不是有什么犯难的事。

    “呃，是有件事……”斯杰潘卡住，想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说。

    胤禛就笑起来：“嗯，我也猜到是什么事了。如果愿意的话，明天我叫高无庸带着你，去宫门口等着。”

    斯杰潘一愣：“什么？”

    胤禛满脸神秘道：“你其实，还是想见见老九那个副本，对不对？”

    斯杰潘被他说得，一时张着嘴！

    胤禛笑了笑，又道：“人之常情，我能体谅，你也不用觉得尴尬，明天正好上朝，中午的时候人就出来了，你就跟着高无庸在宫门口等着，老九那个副本也从那儿出来……呃，话是肯定说不上了，但是，远远的见一面，还是办得到的。”

    斯杰潘顿时心潮起伏！

    他没想到，胤禛心细如此，竟会想到这儿来。

    胤禛知道斯杰潘心里惦念着九阿哥，虽然不能见到真正的那个，看一看副本，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安慰了吧？

    原本想和胤禛说的不是这件事，但对方意外地提出了这样的安排，斯杰潘也无法拒绝。

    说完全不想见，那是假的，其实他心里这些天一直在想，副本，和真人真的就有本质上的差别么？可不可能，二者有那么一丝丝的联系？

    他也知道这都是借口，九阿哥走了大半个月，斯杰潘每天都在想念他，有时候他真想跑到九阿哥的府邸门口等着，等那个副本出来，看上一眼。只一眼也好，哪怕立即就被轰走那也好！

    但斯杰潘尚且保持着理智，他明白自己不能那么做，胤禛和副本眼下正交恶，让副本看见自己站“他家”门口，又不知要冲着胤禛发多大的火呢。

    好在，如今是胤禛主动提出帮忙，让他去见那个副本，斯杰潘也不再推脱，于是抱拳道：“全凭四爷做主。”

    胤禛一笑，用手指着斯杰潘道：“好好说话，别和我装古代人！”

    斯杰潘也笑起来。

    第二天，胤禛在上朝之前细细嘱咐了高无庸，让他到时候带着斯杰潘，捏着点儿，在宫门口等着。

    大臣们上朝都早，天还没亮就得出门。胤禛收拾停当的时候，斯杰潘也跟着起来了，他本不用起这么早，完全可以等到日上三竿，再跟着高无庸出去。但斯杰潘怎么都睡不着。他一想到中午就能见到那个副本，心里就禁不住又紧张又激动。

    哪怕只是镜花水月的一瞥，那也好！

    一早上，斯杰潘就在屋里不停踱步，高无庸瞅见他这样子，不由心里暗叹。只是他更不好劝。好容易挨到日头攀上天顶，高无庸这才带着斯杰潘出门来。

    “宫里规矩多，咱们到时候别挨得太近，”高无庸对斯杰潘说，“您呢，就坐在车里头，等我见着王爷他们出来，再打招呼。”

    斯杰潘点点头。

    街上人不多，这是靠近大内的地方，戒备森严，一般人也不敢往这儿走。

    斯杰潘静静坐在车里，他发颤的手抓着深蓝色绒布的轿帘，心里一个劲儿想，那个副本，会是什么样？

    言行举止，神态目光，应该和九阿哥一模一样对吧？

    如果让他看见自己，会不会……会不会也觉得高兴？

    他现在才知道想念一个人又不能相见，有多难，此前的人生，斯杰潘也遇到过类似的困境，但那时他还有份工作，所以只要全情投入到工作里，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日没夜的工作狂，也就好办了，思念的痛苦总能被忙碌的日程表给挤压到察觉不到的地方去。

    但是现在，他连一份可供转移注意的工作都没有，胤禛把他养在雍王府里，什么都供应最好的，但什么事儿都不让他干。斯杰潘觉得，自己像一尊被供在神龛里的泥佛。

    于是，深刻的思念就在漫长的空白中，被凸显得无法回避。

    正发愣着，斯杰潘却听见高无庸低声道：“出来了。”

    他一抖，慌忙用手掀开窗帘。

    是的，宫门的角门打开，身着朝服的官员正鱼贯而出，面孔大多很陌生，有少数几个他以前见过，似乎是九阿哥的熟人。

    俩人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人群稀稀拉拉走得差不多了，却依然没看见那几个阿哥出来。

    高无庸不由咦了一声：“这么久还没出来？是不是皇上把他们留住了？”

    “留住……会很久么？”斯杰潘问。

    “这可说不好。”高无庸皱眉道，“有时候皇上问话，说这说那的，能留上一两个时辰呢。”

    斯杰潘微微叹了口气。

    “您别着急。”高无庸又赶紧安慰道，“跟去王爷身边的小厮会来传话，若被皇上留住，一时出不来，我们肯定能得到消息。”

    俩人又等了小半会儿功夫，这时候，却听见宫门那边传来嘈杂声，似乎有谁在吵吵嚷嚷的。高无庸眼尖，先看见胤禛的一个贴身小厮从里面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哦，他们来了……”

    话没说完，宫门处传来的高声喝骂，生生打断了高无庸的话：“……老四你再说一句试试？！再说句试试！”

    斯杰潘浑身一哆嗦，他差点要站起身来。这声音太耳熟了，这是九阿哥的嗓音！

    紧接着，是胤禛不紧不慢的声音：“做父亲的，把孩子打得成天往外跑，难道就不该反省？”

    透过轿帘，斯杰潘遥遥望着那伙人，走在最前的是胤禛，紧跟其后的那个身影……是九阿哥！

    他顿时屏住呼吸！

    那人真的是九阿哥，身形面容乃至习惯的手势，都是他！

    斯杰潘强忍着想掀开轿门、三两步奔过去的冲动，他用力压住呼吸，只觉得泪都涌上来了！

    但是紧接着的一幕，却把他吓住了，只见九阿哥从后面快步冲到胤禛面前，揪着他的衣领，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

    斯杰潘腾地站起身！

    他的身材太高大，差点没把轿子给掀翻！

    胤禛被那一拳打得，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两步，幸而身边奴仆一把扶住他，才算没跌在地上！

    九阿哥还不肯依，想冲上去继续动粗，胤禛身边那几个小厮急了，他们不敢回手，只能用身体挡在主子前面。好在这时候，周围官员连同八阿哥，一群人慌忙拥上去，分开他们两个。

    嘈杂声中，斯杰潘还能听见九阿哥那尖锐的嗓音：“……当我不知道？！想不出法子害我，就去害我儿子！勾搭一个七岁的小孩儿，教他怎么和他阿玛作对？老四你真有出息哈！我还告诉你，这事儿咱没完！就算说到皇阿玛那儿，我他妈也不怕！”

    七嘴八舌、凌乱一片的劝解声中，斯杰潘看见八阿哥气得近乎扭曲的脸，他用力拽着九阿哥的胳膊：“说什么呢你！孩子的事儿，怎么扯上大人了！弘晸又不是去见四哥，他是去找弘时玩儿！”

    “八哥你别不信！他家弘时跟着他老子学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再这儿胡说，我要叫皇阿玛掌你的嘴了！”八阿哥气得脸发红，一个劲儿把九阿哥往旁边拽。

    胤禛扶着奴仆站直身体，他抬手蹭了蹭眉骨处，被打出来的血迹，雍亲王的那张铁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是你的亲儿子，你自己不爱惜，七岁的孩子，你把他往死里打，打得弘晸到现在起不来床，这世上，有你这样做父亲的么？！到时候孩子和你反目，可怪不得我。”

    胤禛这冷冷的话，更加刺激了九阿哥，他边挣扎着，想摆脱八阿哥的牵制，一边怒骂：“我是他老子！他的命就是我给的！我他妈打他又怎么了！那小子吃里扒外就该打！哦，我打我儿子，你倒心疼起来了？可见心里有鬼！不然你替他叫什么屈？老四你给我听着，我家的事，没你说话的地儿！弘晸是我儿子，我打死他也活该！”

    同时，他的嘴里还吐出一连串的骂街脏话，斯杰潘听得目瞪口呆，他不得不承认，其中百分之九十他都听不懂！

    胤禛也不理他，径自叫过小厮，朝着马车这边走过来。斯杰潘见他过来，迅速放下窗帘，但仍旧晚了一步，九阿哥眼尖，立即看见了轿子里金发蓝眼睛的洋人。

    “……呸！下三滥的玩意儿！一肚子牛黄狗宝！自己那些诡计使尽了，又想找洋人来帮衬！老四你想干嘛？把这洋玩意儿带这儿来，是想给我下蛊是怎么的！你等着！赶明儿我告诉皇阿玛，叫他把这洋人逮起来！扒了他的皮！把他顺大沽口扔海里，让他滚回鬼子国，找他那亲亲的洋菩萨去！”

    斯杰潘坐在轿子里，听得四肢僵冷，脸色惨白！

    正这时，轿帘子一掀，胤禛钻进来。

    他看看惊慌失措的斯杰潘，然后坐下来，淡淡道：“高无庸，走吧。”

    车轿咕噜噜往前行驶，在他们身后，紧跟着九阿哥那高声的，不依不饶的咒骂，直至他们的车都转弯了，还能听见隐约的愤怒声音。

    车马驶离宫门，有好一会儿，轿子里没人说话。

    胤禛用手捂着脸，只觉眼角伤口一阵阵疼痛，这让他又愤怒又懊恼，今天这事儿的导火索是弘晸，八阿哥悄悄告诉他，弘晸一个人偷偷跑去雍王府的事，最后还是被九阿哥那个副本知道了。

    副本叫人把弘晸捆在院子里的柳树上，他抄起马鞭一通狠抽，抽得弘晸死去活来。期间，孩子晕过去好几次，副本叫人拿冷水把他浇醒了继续打，直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还不肯罢休。后来吴十七害怕了，悄悄叫人去找八阿哥，八阿哥正在吃晚饭，一听这话，丢下碗筷，衣服都来不及换，飞身上马冲出府邸。

    幸而他快马加鞭赶过来，这才阻止了副本。

    ……若他再晚来一步，弘晸就得被九阿哥的副本给活活打死了。

    胤禛得知，火冒三丈，退朝出来的路上，他忍不住就去质问九阿哥那个副本。副本原本就在气头上，胤禛这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这就是今天在宫门口，俩人打成这样的原因。

    他正心里火着，却听见身边斯杰潘小声说：“四爷，对不起……”

    胤禛回过神来，他放下手，勉强一笑：“你又对不起什么？”

    “要不是我今天跟过来……”

    胤禛摇摇头：“不关你的事。说来，该道歉的是我，斯杰潘，我不该让你看见这一幕。”

    斯杰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袍子，不出声。

    胤禛看他这样，轻轻叹息：“你也别难过，是我乱出主意，好心办了错事……”

    “四爷不必这么说。”斯杰潘忽然抬起头来，“错的是我。”

    胤禛惊讶地望着他：“什么？”

    “是我错了，以为……以为副本和胤禟会有什么联系，所以还抱着痴心妄想。”斯杰潘说到这儿，自嘲地笑了一笑，“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关系，副本就是副本，副本不是胤禟本人，和他半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如果只是想看那张脸，我还不如去看五阿哥的脸。四爷你放心，我对副本已经死心了，从今往后，我再不见他了！”

    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胤禛听着，心里却很难过。

    他知道，斯杰潘也很难过，恐怕那份难过，更胜于他。

    想及此，胤禛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类似“兔死狐悲”的模糊伤感。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斯杰潘的肩膀。

    “再耐心等上十几天，他们就快回来了。”

    斯杰潘本来如一滩死灰的心，被他这句话，重新点起了希望。

    于是他笑起来：“我知道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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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    后来，斯杰潘还是抽空和胤禛谈了弘时的事，他用词非常委婉，是生怕胤禛不高兴，就这么点儿事，斯杰潘说得吭哧吭哧的，脸都红了。[.la 超多好]但作为弘时眼下唯一的“代言人”，他又觉得，自己不能不说。

    胤禛没想到斯杰潘心里惦念的，竟然是这件事，他很惊讶，惊讶完了又深感惭愧，这两年，他对弘时关心确实少了，一则弘时是大孩子，他总觉得大孩子不用天天看着，二来弘历那份“纠缠不休”的能耐，实在让一般的孩子望尘莫及。

    但斯杰潘既然提出来了，胤禛也觉得，自己对弘时做得确实不够好。他和斯杰潘说，自己会去和儿子谈，往后弘历渐渐大了，他慢慢放手，会再把关注重心转回到大孩子身上来。

    斯杰潘笑道：“我这个没养过孩子的单身汉，竟然多嘴这种事，四爷不要生气。四爷平日里事情繁忙，膝下又不是只有一个孩子，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好在孩子们都小，还有弥补的机会。”

    胤禛拿手按着额心，叹道：“一个孩子都养不好，还养这么多，也是糊涂。我现在才明白，哪怕只培养出一个普普通通、身心健康的孩子，都不是什么容易事。”

    斯杰潘更笑：“四爷这还嫌多啊？您在阿哥们里面，算是子息最为单薄的了。”

    胤禛笑了笑，有点自嘲又有点冷讽：“子孙满堂又怎样？都送进监牢里关着，难道就很好看么？我阿玛的孩子算养得多了，如今这局面，也不知他有没有一丝懊悔。”

    他这样说康熙，斯杰潘也不好多嘴了。

    胤禛停了停，才又道：“所以我怎么都不能让自己和弘时，变得像皇阿玛和我大哥、二哥那样子，既然已经有了自觉，我不能再让这种模式继续遗传下去。”

    然后，胤禛又将弘晸被打伤的事，告诉了斯杰潘。

    斯杰潘听得目眦尽裂，恨不能立即奔去九阿哥的府邸，把弘晸从副本那儿抢过来。

    胤禛告诉他，自己从八阿哥那儿得到了最新的消息，弘晸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太医也被八阿哥叫去了九阿哥府，太医看过后说无甚大碍，再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什么叫‘就没事了’啊！弘晸才七岁！哪有七岁的孩子被捆起来打一个小时的！那个副本是不是斯大林转世？！就因为弘晸到雍王府来他就打他？这往后，他是不是还想在胤禟家里搞大清洗啊！”

    胤禛看他气成这样，也苦笑，他心想，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老九的残忍，副本在这方面的“水平”，绝不可能低于他。

    因为听说弘晸受伤，斯杰潘吃不下睡不着，嘴上起了一圈的燎泡。[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想去看看孩子，但又苦于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只能在家干着急。

    看着斯杰潘这么难过，胤禛也不大好受，但他也同样是连面都不能露，只能私下里通过八阿哥，悄悄打探消息。

    好容易打听到弘晸的伤势恢复了些，能够起床了，八阿哥这才亲自过去探视。此前，他也不敢来得太频繁，是怕副本起疑心。所以这次，八阿哥特意挑了个副本不在的时候前来。

    弘晸一见着他，像见了亲人，哇的哭起来。

    他太委屈了，平白无故被副本给打一顿，到现在身上还在疼，那些错落的鞭痕，印迹极深，恐怕得跟在他身上一辈子了。

    “八伯，我想离开这儿，我想带着弟弟一块儿走。”弘晸哭着说，“我不和那个假的阿玛住在一起！”

    八阿哥也难过得要命，他抱着弘晸，一个劲儿抚慰他，告诉他，再过小半个月，九阿哥就回来了，这地狱般痛苦的日子就熬到头了。

    “八伯，我想见斯杰潘。”弘晸抽抽搭搭地，抬起一双泪眼，“我很想他，我能见见他么？”

    八阿哥犯难，弘晸就是因为去雍王府见斯杰潘，才被副本逮住痛打，这一身的鞭伤都还没痊愈呢，又想见斯杰潘，这不是要玩命么？

    但是孩子哭得这么惨，做长辈的也无法一口回绝，八阿哥就说，容他想想办法。

    回家来，他琢磨良久，想了个主意，八阿哥决定把弘晸从九阿哥的府里带出来，在外面找个地方，让他和斯杰潘见面。

    他把计划告诉胤禛，胤禛很担心，说，副本会不会起疑？

    “老八你要再把副本得罪了，这俩就没人能看住了。”

    八阿哥说：“风险总是有的，但弘晸那孩子……”

    他叹了口气：“看着太可怜了，我想帮帮他。到时候咱们准备得周详些，瞅着哪天副本出城打猎，我再把孩子带出来。”

    胤禛点点头：“也行，好在老九他们快回来了，唉，别说弘晸那孩子，就连我也快熬不住了。”

    俩人相视苦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惦念。

    胤禛把此事通知了斯杰潘，因为没想过要瞒着弘时，所以当时弘时也听见了，他非常高兴，坚持说他也去。

    “我想去看看弘晸。都好久没看见他了！”

    胤禛想，小哥俩感情好，这次顺便见见面，也不坏。于是他和八阿哥商定，就在三天后，趁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出城狩猎，八阿哥带着弘晸出来，和高无庸带着的斯杰潘他们会合。

    当然，此事八阿哥不敢瞒着九阿哥，事先，他和九阿哥打了招呼。

    九阿哥那脸上的神色，颇值得玩味。他摸着下巴，两只眼珠滴溜溜乱转，好半天，才笑笑：“我就弄不明白了，八哥，你到底为啥对弘晸这么上心？”

    八阿哥眼底不自觉一跳，但他仍旧笑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往老九你这儿来的次数多，十回有八回能遇见这孩子，要我说，我家弘旺都还没他叫人疼呢道观。前儿个我来看他，他光是哭，也不说话。我看他心里这么不好受，就答应他，过两天带着他出去透透气。这不是，才来找老九你讨这份人情么。”

    九阿哥捧着茶碗，嘴角勾着一抹笑意，那样子似笑非笑。八阿哥看他这样子，心想，这些小动作，多么像真正的九阿哥！

    “八哥该不会，是想带着这孩子去见老四家那个弘时吧？”

    八阿哥吓了一跳！

    他慌忙摆手：“怎么会！那不是害了这孩子！老九，你连八哥我都信不过了么？”

    九阿哥一笑，放下茶碗：“也是哈！我怎么能连八哥你都不信了呢？但是八哥你说怪不怪，最近我总觉得，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至于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好像，你是个假的。”

    八阿哥心里像一个大浪打来！

    他心想，你才是假的呢！

    但他却哈哈一笑：“老九你莫不是喝多了？”

    九阿哥也笑：“好吧，我不说了，弘晸那小子既然想出门透气，那就有劳八哥了。”

    到了约定那天，八阿哥一面派人悄悄去留意九阿哥的动向，一面，他又安排车轿子来九阿哥家，亲自将行动不便的弘晸抱上车轿，带出府邸。

    他不知道这次弘晸能不能见到斯杰潘，他担心副本不信任自己，万一那位杀个回马枪那就麻烦了，如果真成了那样，那他立即就得带着弘晸离开，决不能让副本逮住他们这伙人见面！

    好在报信的小厮一直没回来，这就说明，九阿哥他们是真的出城了。八阿哥心想，看来副本到底还是肯信自己的。

    他和胤禛约定的地点，恰恰与九阿哥他们出城的方向是南北极，远远的，还没到跟前，坐在车里的弘晸就挑着帘子叫起来：“他们在那儿！八伯！我看见了！看见弘时了！”

    果然，车停在河畔树下，高无庸站在车前，手里牵着一身宝蓝色缎袍的弘时。八阿哥噗嗤笑起来，弘时这样盛装打扮，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盛会。

    车到跟前，弘晸就想自己跳下来，八阿哥赶紧拦住，他伸手将孩子抱下来，斯杰潘早就从车里出来，他快步跑过来，一把从八阿哥手里接过弘晸，紧紧搂在怀里。

    弘晸一见斯杰潘，忍不住又哭起来。

    见他俩泪眼婆娑的，八阿哥心里也难受，他说，斯杰潘你也别站这儿了，上车坐着，弘晸身上有伤，不得劲。

    于是让斯杰潘带着弘晸坐进车里，八阿哥则在车旁站着，他想起警备作用，防止派出去的小厮送来坏消息。

    弘时见他这样，也很积极地说：“八叔，你看着那边，我看着这边！”

    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八阿哥忍笑道：“好啊，咱们一人看着一边儿。”

    斯杰潘和弘晸在轿子里说话，八阿哥则和高无庸小声说着这次的事，他说九阿哥不大信他，疑心他私下结交四阿哥。

    高无庸叹了口气：“九爷这两天，像变了个人。”

    八阿哥也不说破，只淡淡微笑。

    高无庸转头看了八阿哥一眼：“八爷您也像变了个人。”

    八阿哥一愣：“是么？”

    “嗯，但这话说起来长了，八爷您差不多也变了两年了。”

    八阿哥噗嗤笑起来，高无庸这说的，不就是他回来的时间么？

    别看老四这心腹平日不言不语的，直感还是挺灵的。

    正说着，斯杰潘从轿子里探出身来：“八爷，能把弘时叫来么？弘晸也想见见他三哥。”

    八阿哥点点头，转身一看，却没看见孩子。

    他的心一慌，快步往对面的方向走了几步，眼前只有一大片落尽了黄叶的斑驳杨树林，一个人影儿都没瞧见！

    高无庸也赶过来，他愕然道：“刚刚还在这儿的，怎么转眼就没了？是不是上哪儿玩去了？”

    八阿哥已经忍耐不住，他高声叫起来：“弘时？！弘时？！”

    高无庸也着了急，往林子里跑了两步，大声呼唤。

    瑟瑟秋林，只有偶尔鸟鸣，一点人的声息都没有！

    八阿哥脸色骤变，他颤声道：“高无庸，你赶紧回雍王府，弘时肯定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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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    odiex(.ddy)可在虾米网搜到，听的时候请戴上耳机。

    作曲，松本晃彦。出自日剧《跳跃大搜查线》

    弘时眼看着八阿哥背着手，和高无庸站在车轿跟前说话，他一点点往后退，脚下也尽量不发出声响。

    等到退得足够远了，他转过身，撒腿就往树林里跑！

    就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半柱香的功夫，远远的，他就看见，那男人背着手，站在林子边上。

    他停下脚步，然后迟疑着，又向前走了两步。

    男人听见了声响，回头看见是他，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弘时你会来。”

    是那男人没错，弘时认出了他，就是这个人，三天之前，站在他书房的窗下问他，想不想知道关于阿玛的事。

    当时，弘时吃了一惊，他站起身来，仔细打量这男人。

    男人身上衣裳很粗糙，看起来像个干粗活儿的奴仆，但那张脸不大像，细皮嫩肉的。男人笑盈盈的望着他，全无做奴仆的恭敬之意。

    “你是谁？！”弘时顿时警惕起来。

    男人笑得更加动人：“我是谁，无关紧要。我只问你，想知道有关你阿玛的事么？”

    弘时愣了愣，迟疑道：“有关阿玛的什么事？”

    “比如说，你这个阿玛，是真的还是假的？”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眼神死死盯着男孩，“想知道么？”

    弘时的心，像被狠狠打了一锤！

    “你到底是谁？！”他颤声，手抓着窗棂，弘时想喊人过来，但又不敢。

    男人无声大笑：“若真的想知道，弘时，这两天你抽个空出来，我自然会告诉你。”

    然而今天，这家伙换了衣裳，没穿那天的灰色粗布长袍，却换了身极为古怪的衣裳。那是短打扮，衣服是正中间开扣子，而且短得只到大腿，下面长裤不知什么布料，竟熨得笔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鞋子，怎么看都不是布做的！

    弘时吃惊地望着他，他这才发现，男人没有辫子！

    “你……你……”他指着他，像看见一个大怪物！

    男人则友好地蹲下身，冲着他招招手：“过来。”

    弘时胆怯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那儿，他吃吃地说：“你没有辫子……”

    男人再度大笑：“看着很怪，是么？那我告诉你，弘时，你阿玛两年前，就是这个样子。”

    “胡说！”

    “真的。”男人微笑着看着他，“当然，我的意思是，你如今这个阿玛，如今这个假的阿玛。”

    弘时两耳轰轰，男孩万分惊惧地望着他！

    “来。跟我来。”男人冲着他伸出手，“带你去个地方。咱们好好聊上一段时间，我会将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弘时至此方才警觉，他背过手，猛地摇头：“我不能跟你走！你是偷小孩儿的人牙子！”

    男人咯咯笑起来，那尖细的声音让弘时一阵阵不舒服。

    “我不打算绑架你，弘时，我完全是为你着想。”男人抿嘴一笑，“我只想请你陪我共度一两天时光。等你把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到时候，我送你回家。”

    弘时仍旧犹疑地望着他，他终于小声问：“你到底是谁？”

    “我姓俞。”男人温和地说，“更多的，等会儿再说，好么？”

    发觉弘时失踪，八阿哥他们惊慌失措！

    斯杰潘建议八阿哥迅速带着弘晸回九阿哥府邸。

    “弘时的事，我和高无庸这就赶回去，通知四爷！”斯杰潘说，“八爷您不可慌张，这个时候若被副本看出问题，麻烦就更大了！您把弘晸先送回去，然后，再来雍王府会合！”

    八阿哥觉得斯杰潘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匆匆告辞，带着弘晸赶回了九阿哥的府邸。

    马车刚进九阿哥家里，八阿哥正要从车上把孩子抱下来，却见九阿哥从屋里出来。

    他心下吃了一大惊！

    但面上却仍旧装出无事的样子，笑吟吟道：“咦？老九，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九阿哥那个副本，也负着手，面带微笑：“我还想问八哥呢，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八阿哥将弘晸抱下马车，他笑了笑：“走了一趟，觉得风凉了，我怕冻着弘晸，所以叫马车转回来了。”

    九阿哥仍旧微笑：“八哥这一路，没遇上什么人？”

    他又低头，看看儿子：“弘晸，你没遇上什么人？”

    弘晸紧绷着小脸，摇摇头。

    八阿哥笑道：“我能遇上什么人？今儿不年不节的……”

    “嗯，那我可就奇怪了。我怎么瞧着八哥带着我儿子，去见老四家里那个洋人去了？”

    八阿哥脸色一白！

    他旋即笑道：“老九，你做梦呢吧？你上哪儿瞧见我带弘晸见那洋人？”

    九阿哥的笑容更加诡异：“我还真瞧见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方块：“这玩意儿，他们是叫做……叫做什么来着？哦哦，摄像头。”

    八阿哥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九阿哥啧啧道：“八哥，这事儿你做得不地道，咱哥几个帮了你几十年，八爷党从来都是和太子和老四斗的，你说你牵着我的孩子去见老四的人，这算什么？”

    八阿哥只是呆在原地，耳畔悸悸的血管声，震得他头晕目眩。

    正这时，从九阿哥府邸走出了几个人，八阿哥一见，那颗心，就像滴溜溜掉进冰窟窿里！

    那是几个身着现代制服，手中持枪的军警！

    ……是研究所的人！

    为首的那个，八阿哥甚至都记得他的容貌，正是囚禁的时候，生生打断他胳膊的那个守备！

    那人看他神色，知道他想起来了，于是微微一笑：“八爷，好久不见了。”

    八阿哥跳起来，往后大大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用手里的枪，指了指他：“请上车吧。咱们回您的贝勒府说话。”

    八阿哥转身想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几个持枪人冲上来，用枪托打晕了他……

    高无庸他们匆忙赶回雍王府，将弘时失踪的事情告诉了胤禛。胤禛大惊，忙要派人去附近搜索。

    斯杰潘却说，此事很蹊跷。

    “若是被人掳了去，弘时应该会大声挣扎，但我们都没有听见丝毫的声响。有一个成年人到了跟前，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无察觉，况且当时，弘晸还把帘子半挑着。”

    胤禛紧张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会不会是……弘时自己跑了呢？”

    胤禛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候高无庸匆忙忙跑过来，他的手里，用布捧着一个东西：“主子！刚才有人把这东西，扔在后院！”

    胤禛走到他跟前，低头一瞧，不由冷汗冒了出来！他一把抓起那东西：“是哪儿捡着的？！谁看见的？！”

    高无庸吓了一跳，他赶紧说：“是奴才听见声响，才去寻，就看见了这个！奴才也叫人到院子外头去瞧了，却没有人……想必扔下这东西的人已经离开了。”

    胤禛和斯杰潘定定瞧着那东西，俩人脸色俱是惨青。

    那是个带录音功能的播放器。

    “他们来了。”斯杰潘突然，轻声说，“闸门被打开了……”

    胤禛叫过高无庸：“去！快把八阿哥找来！”

    然后他拉着斯杰潘，俩人飞快回到书房，胤禛又将其余人屏退，他咬着牙，按下了播放键。

    静默片刻，里面传来他们熟悉的男声：“四爷，好久不见了，听得出是谁的声音么？”

    胤禛突然失控大叫：“俞谨！你这该千刀杀的！”

    斯杰潘拉住他：“四爷！这是录音！”

    那录音仍旧不紧不慢地播放下去：“……您猜得没错，我们过来了，啧啧，不看不知道，这好好的大清朝啊，被你们几个阿哥给折腾得不像样子。你们几个在这儿的胡闹，甚至影响到了我所处的空间……不过此刻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您的儿子，弘时，在我手里。我的要求是，咱们来个一换一，您把JE571U还给我，我将弘时还给您。您觉得怎么样？”

    冷汗，迅速湿透了胤禛的后背！

    俞谨在录音机里咯咯笑了笑：“我觉得，这个选择对您而言非常容易，这比苏菲的/选择容易多了对不对？毕竟，弘时才是您真正的儿子。您放心，把JE571U还给我，您还会有一个弘历，我会给您准备好备胎，不至于让您在万岁爷面前为难，更不会让历史后继无人。”

    他停了停，才又道：“若您犯糊涂，不肯把孩子给我，那就休怪我动用更加严格的手段。对了，这东西有即时通话的能力，别不相信，我甚至带过来一个简易的基站。四爷，今晚零点，我将打开频道，咱们好好谈谈，怎么样？在那之前请做好周详的心理准备，我期待着与您的谈判。”

    胤禛一拳头砸在桌上！

    斯杰潘颤巍巍抬起头：“四爷，这……”

    胤禛咬着牙：“等老八来！怎么也得想出办法，对付这小子！”

    正这时，高无庸满头是汗进来屋里：“主子！”

    胤禛慌忙道：“八阿哥呢？！”

    “回主子……八阿哥那儿，似乎出了点事！”高无庸脸色坏极，“大门紧锁不说，怎么都不许奴才进去！只说，八阿哥身上不舒服，不能见客。奇怪得很呢！角门里守着的都是生面孔，手里拿着这么长一个黑色的铁玩意儿，而且都……都没有辫子！”

    （本章完）

    关于BGM：

    这曲子本身的主题是一个变态杀人犯，所以会有恐怖空灵的意味。我非常喜欢最后一段哈利路亚的吟唱，极佳地烘托了本章的效果。

    而且，俞谨那些人不是管弘历叫耶稣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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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    高无庸又把详情给胤禛说了一遍，他甚至用笔，把他见到的那个黑色的铁玩意儿画了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高无庸听见斯杰潘抽了口冷气：“他们竟然把枪支都带过来了！”

    眼看着主人的脸色越来越坏，跟在胤禛身边这么多年，高无庸还从没见过这位雍亲王脸上有过这种表情！

    胤禛呆呆坐在那儿，他只觉得四肢像被钳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斯杰潘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四爷？”

    他这一声，才算将胤禛的神志给唤回来，他抬头看看斯杰潘，心想，对了，至少还有个斯杰潘，虽然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胚胎学家，对眼下这状况真是一丁点儿帮助都没有。

    ……看来，老八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

    恐怕两个副本也被俞谨给笼络住了。

    胤禛那颗如扑腾在蒸笼里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

    是的，没有可商量的人，没有可逃避的办法，眼下，就只有他自己了！

    胤禛想到这儿，站起身来。

    斯杰潘一惊：“四爷？”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胤禛沉声说，“想好对策。今晚才能和俞谨谈判。”

    回到弘历的屋子，胤禛将孩子抱过来，他让乳母暂时退下，房间里，只有他们爷俩。

    弘历老老实实坐在胤禛的怀里，睁着一双水晶透亮的大眼睛望着他，他似乎能感觉到父亲有心事，所以一声也不闹。

    胤禛静静抱着孩子，他把脸贴在弘历温热的额头上，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孩子交给俞谨！

    ……哪怕牺牲掉弘时。

    这念头蹦出来的时候，胤禛自己吓了一跳！他第一次察觉，原来父母之心是有分别的，原来在他心里，弘历远远比弘时重要。

    强烈的愧疚涌上他的心头。

    这不行，他想，得想个万全之策，他要把所有的孩子都保住，他答应过弘时，往后会好好待他，他不能把弘时交给俞谨那种禽兽一样的家伙！

    可是，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样痛苦地挣扎着，胤禛不由轻声问出来：“怎么办？弘历，你说阿玛现在该怎么办呢？”

    弘历张开小胳膊，紧紧搂着胤禛的脖颈，他忽然小声说：“不答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胤禛一愣，他松开弘历，瞧瞧孩子：“不答应？不答应俞谨？”

    “不答应。”弘历又说了一遍。

    胤禛颤声道：“可他把你三哥绑了去，他要把弘时……”

    “阿玛不要把我送走。”

    头一次，听见弘历这么清晰地说出一句完整而成熟的话，胤禛不禁心头大颤！再看怀中幼子，汪着满眶的泪水，小嘴瘪着，可怜巴巴望着他，这下子，胤禛再没一丝犹豫，他紧紧抱住弘历，连声道：“阿玛不把你送走！弘历，阿玛决不把你交给别人！”

    很久之后，胤禛才回想起斯杰潘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四爷，你在弘历面前，一点防御都提不起来，是么？

    斯杰潘说这话时，神情充满忧虑，胤禛只觉羞愧难当，就像每个被指出“过度溺爱孩子”的父亲那样。但斯杰潘却摇头：“我不是为这孩子担心，四爷，我是为你担心，照这样下去，未来他会以情感来勒索你，哪怕在你需要冷静理智、需要狠下心的时候，他也会动摇你的决心，让你做出有利于他的判断。”

    金发的男人停了停，又摇摇头：“您不必自责，四爷，是我们太弱了。”

    “我们？”

    “我们这些……普通的人类。”

    如斯杰潘所言，包括弘历成年之后，胤禛无数次看见这孩子对他用这一招，但几乎每一次，胤禛都得中招。哪怕因此落下深深的懊悔。

    然而眼前，并不是简简单单牺牲掉弘时，就能解决危机的，俞谨这一趟过来，他不把弘历抢走，决不罢休。

    想及此，胤禛又犯难：“可是弘历，俞谨他……”

    “刘师傅。”

    胤禛一愣：“什么？”

    弘历又说了一遍：“刘师傅。”

    胤禛呆了呆：“哪个刘师傅？”

    “刘邵甫。”

    这名字，弘历说得清清楚楚，胤禛却更糊涂，刘邵甫是弘时的启蒙老师，目前仍旧在教弘时，当然教的是四书五经。此人虽然外表邋遢，看着像个冬烘先生，但经纶满腹，胤禛当年也是爱惜他有才，才特意请了他来给弘时开笔讲学。

    此刻，无缘无故的，弘历提他做什么？

    但孩子既然提及，肯定是有缘故的，于是胤禛便命人将刘邵甫请了来。

    不多时，一个衣着有几分邋遢、辫子也有些松散的中年男子，被请到屋里。

    “王爷。”刘邵甫见了胤禛，慌忙请安。

    人到了跟前，胤禛却犯难了，好端端的，把人家叫过来，又想干嘛呢？

    他只有先没话找话，问刘邵甫，最近弘时的功课情况怎么样，习字有无进步。

    刘邵甫的回答倒还好，说孩子很用功，比以前有了些进步，只是偶尔贪玩。

    胤禛微有点诧异。

    最近几个月，刘邵甫一直在和他告状，说弘时不乖，说他被那洋篾片给挑唆坏了，天天拉那个奇怪的西洋琴，习字的功课落下一大半，说到后来简直是气急败坏，痛心疾首，因为书呆子气太重，刘邵甫告状的时候，几乎不顾胤禛的脸色，话里话外的直指胤禛，认为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太放纵孩子，才导致弘时不听话。刘邵甫的意思是，西学是“精致淘气”，邪门歪道，怎么能和四书五经比？孩子怎么能和那洋人走那么近？再这么下去弘时一定会变坏！

    这些话，胤禛虽然听得烦，但也没有拿刘邵甫怎么着，他知道此人虽然迂腐，用心却是好的。再说，叫一个康熙年的私塾先生接受帕格尼尼，那确实太为难人了。

    但是今天，是怎么一反常态，不告状了呢？

    胤禛正琢磨着，怀里的弘历挣扎着要下来，于是胤禛就把孩子放在地上。弘历笑嘻嘻的，朝着刘邵甫走过去，这时候，胤禛分明看见，刘邵甫的眼神不大对了。

    他的心，微微一动！

    弘历走到刘邵甫的跟前，他高高举着小手，似乎是想摸刘邵甫的胡子。刘邵甫苦笑，看看胤禛：“王爷，这……”

    胤禛突然明白了，他站起身，微笑道：“你就低下头来，让他摸一摸嘛。”

    王爷发话，刘邵甫也不敢不从，于是只得弯下腰来。

    弘历的小手，够着了对方的山羊胡子，他竟然死死抓着刘邵甫的胡子，用力往下扯！

    刘邵甫一时大惊，他双手护住自己的胡须……不，胤禛看得分明，他护着的是自己的脸。

    还没等刘邵甫反应过来，胤禛一下扑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墙壁上！

    “让我来看看，你究竟谁！”胤禛冷笑着，一手按住刘邵甫的双臂，另一只手，像之前九阿哥做的那样，伸到他脸颊下方，摸索了一下，突然“呲”的一声，掀开脸上的面具！

    果不其然，人皮面具底下，暴露出的是一张陌生脸孔！

    胤禛大喝：“来人！”

    几个家丁迅速将那个假冒的“刘邵甫”给按住，五花大绑起来，胤禛更是抓住他的辫子，用力一扯。

    辫子脱落，露出的是极短的头发。

    那人伪装被戳穿，吓得脸色煞白，噗通倒在地上！

    胤禛冷笑，用脚踩着他的肩膀：“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没有反应，那人吓得牙齿磕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胤禛点点头，转头对高无庸说：“把他绑在院子里！把斯杰潘叫来。”

    不多时，斯杰潘气喘吁吁赶过来：“四爷，听说抓着一个奸细？”

    胤禛伸手一指被绑在柱子上的人：“你看。”

    斯杰潘转头望过去，他的眼睛睁大了，过了一会儿，他笑起来：“Michael，怎么会是你？”

    胤禛一听，也笑起来：“怎么？你们认识？”

    斯杰潘点点头：“研究所通讯组长，我只知道他英文名叫Michael，好像是姓周。”

    “朋友？”胤禛看了他一眼。

    斯杰潘叹了口气：“算不上，一面之交。”

    胤禛点点头：“那就好。”

    然后，他走到那已经吓呆了的通讯组长面前，微微一笑：“周先生，幸会。”

    很明显，这人和上次被九阿哥剥皮的卫队长不是一码事，整个看上去，就是一副扛不起事的软弱书生模样。他看见胤禛那样笑，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一个劲儿道：“别杀我！雍正，别杀我！我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我只是听从工作安排！”

    胤禛更笑：“既然是通讯组长，想来大小也是个官儿。俞谨很瞧得起我啊。搞通讯联络的，想必不会什么设备都没带吧？”

    说完，他从高无庸手里，抽来一把匕首，用刀尖戳了戳那人的胸口。

    那人立即惨叫起来：“东、东西在弘时的屋子里！在他的床底下！”

    不多时，高无庸带着人从弘时住的地方出来，他们的手里，捧着大大小小各种仪器，从外表来看，胤禛能判断出，那些确实是通讯仪器，里面还有一台步话机。

    他皱了皱眉：“进来雍王府的，就你一个人？”

    通讯组长点点头：“就……就我一个。”

    “其他人呢？！”

    “他们都在别的阿哥府里。”通讯组长用恐惧的眼睛望着胤禛，“九阿哥十阿哥已经同意和我们合作，别的阿哥府也都有我们的人，就连皇上身边也不例外。四阿哥，你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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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    胤禛叫人将抓获的奸细送到地牢里，他和高无庸说，准备好东西。(.la $>>>棉、花‘糖’小‘說’)

    这是一句主仆间常用的暗语，意思是胤禛要用酷刑逼供。

    然后，胤禛把斯杰潘叫到房里，他斟酌良久，才迟疑地开口道：“你刚才听见了，过来的人不少。”

    斯杰潘点点头：“而且他们都有枪！”

    “俞谨叫我今晚12点和他谈判，但我不能手里空空的去和他谈。”

    斯杰潘也迟疑，他有点明白了：“一个通讯组长，恐怕分量不够。”

    “当然不够。”胤禛咬牙道，“他连韩旭那种忠心耿耿的走狗都不珍惜，通讯组长什么的，哪里会放在眼里！”

    斯杰潘低头想了想：“韩旭只是一介武夫，虽然忠心，毕竟没有多少价值，俞谨丢弃他不奇怪。但如果有更重要的人，俞谨恐怕会有所考虑。”

    他想到这儿，忽然猛然抬头：“四爷！我们可以从Michael这儿着手！看看究竟还有什么人过来了！”

    胤禛不由微微苦笑：“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个——斯杰潘，我打算采取非常规手段。”

    “您是说？”

    “如果他不肯招，我就只能动刑。”胤禛平静地看看他，“我知道你不习惯看见这种事，而且又是你的同事……”

    斯杰潘的脸，白了一瞬，但旋即恢复过来。

    他深吸了口气：“我明白，四爷不够了解研究所的情况，你一个人问不出来，我和你一起审问他。”

    胤禛见他答应，又心存不忍，他还是问：“你真的愿意插手此事？”

    “四爷，现在八爷被他们钳制，茱莉亚一个人在宫里无依无靠，十三爷又出不来。能中上用的就只有我们俩了！我是不大习惯做这种事，但我不想让俞谨和他的爪牙在大清横行，我更不愿意从此再见不到胤禟。”斯杰潘说到这儿，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行动。”

    地牢里的气味非常奇怪，霉味只是其中的一种，斯杰潘沿着湿漉漉的青砖往下走的时候，心中不由想，这气味里也许混杂了无数的怨恨、痛到极点的崩溃错乱、深到极点的无助绝望……

    他感觉双腿在发抖，于是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

    跟着胤禛，追逐着高无庸手里那团微弱的烛光，斯杰潘来到地牢深处。那个通讯组长正被吊在铁架子上。他看见斯杰潘进来，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斯杰潘！帮我和他们说！我不是歹徒！我只是个技术人员！我只是奉命行事！求求你，叫雍正别杀我！”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金发的俄罗斯人只是静静站在胤禛身后，一言不发。（.la 无弹窗广告）

    “你说句话啊！”通讯组长仍旧嘶声叫道，“我是你的同事！我们才是同类！他们是清朝人！他们是古人！他们是野蛮人！”

    接下来，他又改了英文，仿佛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唤起斯杰潘的同侪之情。

    斯杰潘立在角落，仍旧一言不发，反倒是胤禛，笑起来。

    “好了，组长先生，你这口语比日本人还烂，饶了我的耳朵吧。再不停下来，那我就要说一口更烂的英文给你听听了。”

    那人被他给噎住了。

    “别费劲了。”他淡淡地说，“你就算说俄语，斯杰潘也不会倒戈。”

    说着，胤禛走到旁边烧得旺旺的炭盆跟前，拿起一柄火钳。

    他将那烧得通红的铁棍，伸到通讯组长的眼跟前，炽热刺鼻的金属气味，瞬间钻进他的鼻子，让这俘虏的腮帮子都抖起来了！

    “将你所知道的一切，细细说给我听。”胤禛淡淡地说，“否则，你就能闻到自己的肌肉烤熟的味道。”

    通讯组长眼睛瞪得溜圆，他的脸色在烛光下，呈现一种诡异的紫青，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胤禛转身，将那火钳交给高无庸，后者面无表情接过来，他用另一只手撕开俘虏的衬衣，将那枚火钳靠近。

    烧红的金属滚烫，它以非常近的距离贴着俘虏的胸口，他的胸毛被烫，空气里散发出毛发焦糊的气息。

    俘虏大声惨叫，同时开始哭，腹部一个劲儿往后缩。

    斯杰潘下意识的想后退，但脚跟只挪动了半步，却伸手撑住墙壁，站稳了。

    胤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如果觉得不舒服……”

    “我没事。”斯杰潘飞快打断他，他努力遏制住嗓音里的颤抖，往前走了一步，“Michael，别抵抗了。”

    通讯组长只是用力的哭叫。

    “我知道这不人道，我知道我扮演的角色不光彩，但我不会帮你，”斯杰潘吞了口唾沫，他握了握拳头，“你只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让四爷住手，接下来我也会竭力保证你的安全。”

    “……我、我不知道多少啊！”通讯组长满脸是鼻涕眼泪，“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过来的人员！他们每个人的职务，还有目前所在的场所！”胤禛一把夺过火钳，将它接近俘虏的脸，“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通讯组长终于崩溃，他开始颤抖着，一个接一个的说出人名，职务。

    斯杰潘在一旁全神贯注听着，偶尔他会打断，询问并不熟悉的名字。不过胤禛看得出来，几乎所有的人员他都有过接触。毕竟他是在研究所五年的核心人员。

    等到俘虏吐尽肚子里的货，斯杰潘冲着胤禛使了个眼色，后者低低嘱咐了高无庸一声，带着斯杰潘从地牢出来。

    回到书房，斯杰潘迅速抓了笔，在纸上写下三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各自的职务。

    “研究所的组织系统是金字塔式的，抛去安德烈的父亲那类投资人，管理层最高的是俞谨。”斯杰潘指了指名单上的人，“过来的这群人，分成四个小组，每个组都有组长就是团队负责人：通讯组，负责定位以及彼此联系，生化组恐怕是负责药物，警备组，以及历史组，这一组想来是帮助他们妥善伪装，不让他们在大清露馅。”

    “斯杰潘，刚才那个Michael说，每组都有清扫任务，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清扫什么？”

    “被我们几个给破坏的原始环境。”斯杰潘思忖着，慢慢道，“俞谨刚才也说了，好像这边的变化已经影响到了他们所处的空间……”

    “所以人员才会主要分部在我们这几个异类的府里！”

    斯杰潘点头：“如果我们能把四个组的组长全部控制起来，俞谨的部署应该会被打乱，如果四个组长的性命都受到威胁，底下组员们的心情，就无法平静了。”

    胤禛默默盯着那上面的名字，历史组的组长在十四阿哥府里，警备组的组长在九阿哥府里，生化组的组长在十阿哥府里。他放下名单，又看看手表，午后两点，他还有十个钟头去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四爷，接下来怎么办，有计划了么？”斯杰潘担心地看看他。

    胤禛面无表情将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怀里，他站起身：“大致想好了。接下来，就算是爬八百米的迪拜高塔，我也只能拼死一试。”

    斯杰潘也立即起身：“我和四爷一起去，这几个人我都认识！”

    胤禛看看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你卷进来，真不好意思……”

    斯杰潘马上摇头：“四爷说的哪里话？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糊涂蛋，虽然能力有限，但我清楚自己该站在哪边。”

    胤禛点点头：“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斯杰潘，我把弘历交给你。别人我都不放心。而且我也不敢再把他单独放在家里了。你就抱着他，跟我一起行动。”

    斯杰潘答应了，同时又说：“刚才我将Michael所携带的仪器全部关闭了，没有通讯器材，他们无法联络，而且也不方便离开大清了。恐怕俞谨知道他出了问题，但应该还不清楚是什么问题……”

    胤禛抓过抽屉里的一团东西，转身向外走：“王府这儿，我已经命他们严防死守。事不宜迟，咱们要在俞谨做出反应之前，把那三个抓回来！”

    俩人带着孩子，即刻套了马车出门，斯杰潘将弘历抱在臂弯里，他看着怀里的男孩，颤颤地说：“弘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今天咱们得合作，如果你想让你九叔他们回来，如果你想让你阿玛不被坏人欺负，首先你今天就别欺负我，成么？”

    虽然揣着一肚子心事，但坐在一边，整理着手中东西的胤禛，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两岁的娃娃似乎是听明白了，他拿透亮的眼睛瞧着斯杰潘，忽然凑上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斯杰潘心中一惊！

    但旋即，他就放下心来，不由把孩子抱得更紧。

    车马以最快速度前进，不多时就赶到了十四阿哥的府邸。胤禛独自下车来，十四阿哥府门口的几个奴仆，一见雍亲王亲自前来，脸色都不大好，有一个领头的上前请安：“王爷。”

    “我想见见老十四。”胤禛尽量以和蔼的嗓音说，“他在家吧？”

    那奴才微微一笑：“我们主子今儿个身子有点不舒服，没法见客，王爷还是请回吧。”

    胤禛看得明白，那奴才眼底藏着冰冷的敌意，于是他叹了口气：“这样吧。你进去和你们主子说，我是专程来向他负荆请罪的。”

    那奴才一愣：“王爷这是从何说起？”

    “就为了前段时间我的贸然行事，惹了老十四不痛快。”胤禛依然微笑道，“你进去和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跟他道个歉——自己哥哥都在门口等着了，老十四不会不见我。”

    雍亲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奴才只得干笑：“王爷稍后，奴才进去禀报。”

    不多时，十四阿哥跟着那奴才从府邸出来，他一脸的轻蔑，走到外头，看看胤禛：“听说四哥找我有事？”

    胤禛一见他，满脸客气谦逊，赶紧低声道：“老十四，你四哥我眼下有为难之处，这不是，特意来向你请罪么？”

    十四阿哥冷冷一笑：“请罪不敢当，四哥有为难，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忙呀！”

    “哦，这事和老八有关……”

    一听事关八阿哥，十四阿哥顿时上了心，他向前两步：“我八哥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胤禛突然抬手，将手里的细钢丝绕上十四阿哥的脖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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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    一看见这场面，阿哥府门口的家丁奴仆，全都慌了神！

    “都别动。[.la 超多好]”胤禛冷冷瞧着他们，“不想让你们主子丧命的话，就老实听着！”

    十四阿哥被他勒得死死的，他的手拼命挣扎，想推开胤禛：“老四你想干什么！”

    胤禛的声音平静冰冷：“这钢丝被磨得锋利之极，就是用来杀人的。老十四，只要我在手指上稍稍用力，你的气管就能被它给勒断。”

    他没说假话，周围人都看见，那钢丝深深勒进十四阿哥的脖子，有细细的血顺着他的脖子淌下来。

    十四阿哥感到咽喉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毕竟性命在人家手里，他不敢再乱动，却冷笑起来：“老四，你想杀我？！你敢杀我？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下手杀你的亲弟弟？”

    “你从没把我当你的亲哥哥，下手杀你，我又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呢？”

    听出那嗓音里冷丝丝的意味，十四阿哥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你疯了？！皇阿玛会将你千刀万剐的！”

    “那是后话了。”胤禛淡淡地说，“真要到那一步，你早升天了。不过老十四，我不是来取你的性命——你府里最近来了批人，是不是？”

    十四阿哥不出声。

    胤禛微微笑起来：“我想要其中一个姓耿的，你把他给我。”

    十四阿哥嘶哑着嗓子道：“没门！你甭想再瞒着我了。”

    他停了停，声音压到极低：“我知道你是个假的！”

    胤禛一愣：“什么？”

    “你是个假的！”十四阿哥斜着眼睛，用眼角余光冷冷盯着他，“你不是真正的四阿哥，他们都告诉我了！你是个冒牌货！”

    胤禛不由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十四阿哥恨恨道，“等着瞧吧！他们就是来拿你这个赝品的！”

    “我是赝品？”胤禛笑得要喘不上气，“老十四，你真信了这群人的鬼话？”

    “你就是个赝品！”十四阿哥叫起来，“两年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果然我没猜错！那个姓俞的说对了，你是冒充的！你是从他们那儿跑出来的囚犯！你把脸改了，冒名顶替！我亲眼看见你们这群人是怎么改面孔的！”

    胤禛叹了口气：“这么轻易就上当，老十四，我该说你是蠢呢，还是天真？那么这样说吧：如果我是个假的，那我一定不会知道，你十五岁那年，和额娘身边那个玉瑶闹出的那点儿事。[.la 超多好]”

    话音刚落，胤禛能感觉到，十四阿哥原本奋力想掰开自己的手指，忽然不动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好哥哥，千万别告诉额娘，你替我瞒这一遭，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好’——老十四，我没指望你一辈子记得我的好，我只想讨要你身边一个奴才，而且还是个假奴才，你看，成不成呢？”

    抓着他小臂的手指，慢慢松开，垂落下来。

    “那你得让我把周升叫过来。”十四阿哥哑着嗓子说。

    胤禛点点头，然后示意家丁，把管家周升叫过来。

    周升满头大汗、小心翼翼走过来，胤禛没有松开手里的钢丝，他只让十四阿哥凑到周升耳畔，低语了几句，周升点了点头，小跑着进了府邸。

    看着他离去，胤禛问：“老十四，俞谨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就说，你是个假的。”十四阿哥哑着嗓子说，“说你是从他们那儿逃出来的囚犯。”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俞谨说得也没错。

    “所谓的他们那儿是哪儿，你知道么？”

    十四阿哥摇摇头：“他不肯说——你真的是老四？”

    胤禛怅然望了望院方：“还要我说出多少证据来？你八岁那年被年糕噎着，我拼命砸你的背让你吐出来，你才没被噎死；你五岁开蒙念书，把背不下来的地方扣掉，书上全都是窟窿，害得师傅们以为书房遭了鼠害；你不喜欢我的‘忧忡’，往它的骨头上抹盐粒……”

    “够了！”十四阿哥忽然打断他，他的眼睛发红，“可你这两年变得这么古怪！这么不对劲！我怎么能不起戒心！”

    胤禛微微一笑，他低头看看弟弟：“我以为你从来都是对我有戒心的呢。”

    十四阿哥被他说得噎住，旋即他又叫起来：“是！我是对你有戒心！你该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拿钢丝勒你弟弟的脖子！”

    “你应该看看前因后果。”胤禛冰冷冷道，“你不帮着他们来害我，我干嘛要害你呢？”

    说话间，角门打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周升和几个奴仆推搡着，从里面推出来。

    那人被一直推到胤禛跟前，他的嘴被塞着，满脸的恐惧！

    胤禛转头看看车轿，斯杰潘从帘子里伸出头来，他瞧了瞧那个人，点了点头。

    于是胤禛便微笑起来，侧脸瞧了瞧那人：“哈喽，组长大人。”

    接下来，车里坐进了四个成年人：胤禛，抱着孩子的斯杰潘，十四阿哥，还有那个被捆着的历史组长。

    十四阿哥的手也被捆着，他拼命挣扎：“老四你还想怎么样！我把人都交出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我！”

    胤禛淡淡瞥了他一眼：“稍安勿躁。老十四，我还拿你有用呢。”他说完，又用手指头戳了戳那个历史组长，啧啧道：“大学教授？考古专家？瞧瞧，这么快就被出卖了。我是该说你学问做得不到家呢，还是该说，人心自古难测？”

    “您开了外挂，谁能比得了？”

    那个历史组长小声嘟囔着，表情之沮丧，连斯杰潘都替他不忍：“四爷，他多半和我一样，只会写paper，这怪不得他。”

    胤禛淡淡道：“我怪他做什么？到头来，也不过是俞谨的一颗弃子。”

    十四阿哥听得如坠云雾，他忍不住问：“四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胤禛淡淡瞥了他一眼：“就为了人家答应帮你对付你四哥，你就什么都不问，囫囵把人收进了自己的阿哥府。现在事情弄砸了，你又来问我他是什么人？”

    十四阿哥被他说得又羞又怒，索性不出声了。

    车马不停，跑得飞快，一炷香的功夫，就赶到了十阿哥的郡王府。胤禛用蛮力将十四阿哥从车上拽下来，走到郡王府门口，冲着看门的厉声道：“把你们主子叫出来！”

    那些奴才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尤其十四阿哥脖颈血红一片，挣扎得要死要活的样子，他们都被吓傻了，也不敢多问，一个个跌跌撞撞钻进府里。

    不多时，十阿哥风风火火冲出来：“老四！你想干什么！”

    胤禛微笑，低头看看十四阿哥：“你说呢？”

    十四阿哥被那钢丝勒得疼痛难当，他的眼泪都出来了：“十哥！救我！”

    十阿哥又急又怕，跺脚道：“老四你疯了！”

    “我没疯。”胤禛淡淡地说，“老十，我是来要人的，你的阿哥府，前两天来了一批人，你把其中那个姓丁的交出来。”

    十阿哥脸色骤变，他看看十四阿哥，又看看胤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胤禛一笑，手上用力，“老十四一向和你亲近，我呢，早已将自己的生死抛之度外，所以也不忌惮拿老十四来要挟你——老十，你是想要那个假奴才的命，还是想要老十四的命？”

    十阿哥嘴唇发抖，他盯着十四阿哥看了片刻，突然转身，冲着一个贴身长随摆手：“去！把那个姓丁的给我抓过来！”

    胤禛哈哈一笑：“果然是老十，看来没托付错人。”

    而十阿哥却只拿一双憎恶的眼睛盯着胤禛。

    “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就不怕皇阿玛活剐了你？！”

    “有什么好怕的？”胤禛耸耸肩，“你们几个藏匿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而且打扮古怪，连辫子都没有，说他们是反清复明的逃犯都不会有人起疑心。如果你不怕皇阿玛知道这些，我又怕什么？”

    十阿哥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时，郡王府的家丁推搡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那是个白净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倒是没像刚才的历史组长那样惊慌失措，他仿佛知道自己逃不脱了，也不挣扎呼救，竟然笑盈盈走到胤禛跟前：“雍正，你好。”

    胤禛耸耸肩：“废话少说。自己捆好，上马车。”

    就在一瞬间，那人突然扑上来，抓住胤禛的肩膀，要把手中一枚针管扎进他的颈动脉！

    胤禛早就看见他手中藏着东西，此刻见对方扑上来，他用力推开十四阿哥，然后狠狠一记左勾拳，将那人打倒在地，接着把他的胳膊使劲儿一折，那人顿时惨叫起来。

    斯杰潘抱着弘历从马车上跳下来，他飞奔到跟前。胤禛弯腰拾起那枚针管，交给他。斯杰潘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顿时一脸惊恐。

    “是乌头/碱。这种剂量，四分钟就能结果人的性命！”

    胤禛点点头：“不愧是生化组长。可是组长大人，你忘了，我是古人，是古代的满人——我的肌肉组织比你估计的要强悍灵活很多倍，不要拿办公室白领的行动速度来推想我。”

    他拿过刚才的钢丝，将那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在他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小瓶药剂，又看看上面的标签。

    “应该是阿品托。”胤禛将它交给斯杰潘，“把这个拿好，我就知道他会带着解药。”

    斯杰潘吃惊地望着胤禛：“四爷还懂药理？”

    “我能懂什么药理？”胤禛笑起来，“看过几集美剧而已。”

    旁边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全看傻了眼。

    胤禛转身来，瞧了瞧他们，淡淡道：“老十老十四，刚才多有得罪。”

    他转身就要走，十四阿哥突然叫道：“他们到底是谁！”

    胤禛停下来，瞧了他一眼。

    十四阿哥用手捂着脖子上的伤，他盯着胤禛，颤声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老四你告诉我！还有……老四，你到底是谁？！”

    胤禛不由莞尔：“我不是你四哥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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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    现在，马车里的是刚刚抓获的两个组长，以及斯杰潘和胤禛父子。[.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胤禛看看手表：“不错，半个小时抓了两个，效率还很高。”

    那两个组长面面相觑。

    胤禛笑起来，看看他们：“两位，这可不是真人cs。如果和你们的俞主任谈不妥，你们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两个组长都被吓着了，其中，生化组长恨恨道：“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雍正你就等着看吧！”

    “嗯，我也很期待与你们警备组长的会面。”胤禛神色平静地擦拭着一柄短刀，那刀刃雪亮锋利，耀得人睁不开眼，“他很快就会来和你们两个作伴。毕竟这里是大清，我是大清未来的天子，如果连个小小的警备组长都对付不了，那我也没资格称帝了，是不是？”

    说话间，马车来到九阿哥的府邸门口，到了近前，胤禛就看见高无庸带着人，还有一辆车轿等在那儿。他让斯杰潘留在车上，又叫剩下的奴仆守护好车，然后自己跳下来。

    高无庸一见他，立即上前：“主子，事情办妥了。”

    胤禛瞧了瞧旁边那辆车轿，他能隐约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很低的呜呜声，像是女性被堵住了嘴，在拼命用嗓音呼救。

    “很好，这就是咱们的筹码。”胤禛说完，朝着九阿哥府邸走去。

    看门的几个早就看见胤禛，就算再不懂，这些人也能瞧出，这位雍亲王来者不善，浑身煞气沉沉。

    有一个领头的就上前请安：“王爷。”

    胤禛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把你们主子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那人也一笑：“王爷，真不凑巧，我们主子今儿个不大舒服，不见外客。”

    胤禛也笑：“他不见外客，我呢，是他亲哥哥，算不得外客。”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去告诉你主子，他的心肝宝贝儿，那位盈袖姑娘的性命在我手里呢，如果他真想做个铁面无情的郎君，那就尽管缩在屋里不出来。”

    那人的面色顿时变了，不敢再多说，转身就往宅邸里面跑。

    九阿哥坐在前厅，等那人把话一五一十说了，他腾地站起身，抓起茶碗往地上一砸！

    “老四他疯了！”

    说罢，他快步就往大门口走。（.LA 好看的到了外头，九阿哥抬头一瞧，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一辆小小的蓝布轿子，胤禛站在轿子外头，他的一只手抓着轿子里面的人，另一只手，擎着一把雪亮的短刀！

    轿子里的人只露出半个身子，而且被捆得五花大绑，但九阿哥瞧得出来，那就是不久前莫名其妙被嫁出去的盈袖！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老四你想干什么！”

    “你最好离远点儿。”胤禛慢慢地，一字一顿道，“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盈袖满脸是泪，嘴里被堵着，她拼命挣扎，但胤禛手里那锋利的刀刃，一刻不离她的脖颈。九阿哥往四下望了望，高无庸站在不远处，还有几个明显是胤禛的手下，除此之外周围再没别人！

    他咬牙切齿道：“好啊老四！给我玩这一招！拿女人的性命来要挟我！”

    胤禛咯咯笑起来，但他的那双眼睛可是一丝笑意都没有：“女人的性命算什么？刚刚你没看见，我还威胁过老十四的性命呢。”

    “你疯了？！”

    “没有。而且我也不觉得眼下有讨论这个的必要。”胤禛平和地望着九阿哥，“叫我放了这女人，很简单，把你府里，那个姓魏的交出来。”

    九阿哥有点明白了，他慢慢点头：“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俞谨叫我当心你呢。”

    “老九，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卷进什么事情里，你也不明白俞谨那伙人有多危险。但你的事，我不想管，我只要那个姓魏的。”胤禛说，“一命换一命，你把姓魏的给我，我把这女人给你。如果你不交人。”

    他说着，刀尖在盈袖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刀。

    鲜血，立即从那白皙幼嫩的肌肤里涌出来！

    九阿哥的脸颊，微微抽动，胤禛忽然暗想，看来他真是挺喜欢这女人的。

    “别动歪心思。”胤禛眼也不眨地说，“老九，你知道我这个人，一旦狠下心，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而且我既然敢做，就有周详的准备。你想找皇阿玛对付我？恐怕到时候你不但保不住盈袖的性命，也动不了我一根毫毛。”

    九阿哥那双茶褐色的瞳孔在慢慢变深，他知道，胤禛说得是真的。

    然后，他一言不发，掉转头往府邸里走。

    看来副本妥协了，胤禛想着，忽然又转脸看看手中的女人。

    ……也就是说，如果这五年没发生意外，如果老九没有离开过大清，那么他就会爱上这个女人，就会拿她当心肝宝贝。

    胤禛默默叹了口气，世事的更改不由人意，现在，被真正的九阿哥拿来当心肝宝贝的，却成了他的车轿里，那个抱着孩子的金发男人。

    正想着，忽然一声枪响打破了沉寂，胤禛不由一惊，再抬头看，只见几个奴仆以一种抱头鼠窜的方式从阿哥府跑出来，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还伴随着女性的尖叫！

    糟糕，看来警备组长不肯就擒，开枪抵抗了！胤禛咬牙，他一把推开盈袖，也不顾众人阻拦，飞身冲进九阿哥的府邸！

    一直冲到前厅，胤禛被一声断喝给喊住脚步：“都别动！否则我就杀了他！”

    他定睛一看，不由心里狠狠一翻腾！

    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用一把枪顶着弘晸的头！

    ……那是一把贝雷塔9毫米冲锋/枪！

    混蛋！胤禛在心里暗骂，居然把这么可怕的杀伤性武器带进大清！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奴仆，一个胸口中弹，一个头部中弹，都已经咽气了。

    想必是因为不知道热兵器的厉害，贸然行动，导致枪手来了个杀一儆百。

    九阿哥一脸惊恐站在一边，不知所措，他一见胤禛闯进来，不由指着枪手狂叫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老四，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胤禛冷冷看了他一眼：“收留此人的是你不是我。难道你当初把他放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他有这么危险么？”

    九阿哥被他给说得张口结舌！

    那人也看见了胤禛，于是冷冷点头道：“总算来了个说得通的——雍正，听说你想抓住我？”

    胤禛哼了一声：“拜托，不要这样称呼我。”

    那人点点头：“好，四爷。你现在看见了，我把枪抵在弘晸的头上，或许你对他爹没啥感情，但是对这个孩子……你不想看见这孩子的尸体吧？”

    胤禛此刻，也平复下呼吸，他慢慢点头：“说吧，你的要求。”

    “我要你放人。”那人扬了扬手里的枪，“似乎我的几个同伴被你给拿住了，四爷，你放了他们，我放了弘晸，你觉得这交易如何？”

    胤禛握着拳的手在发抖，辛辛苦苦抓到了三个俘虏，难道这么便宜就交出去么？！

    对方见他犹豫，于是笑了笑：“四爷不会没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吧？那这样，我先在弘晸腿上来一枪，您瞧着办，如果心疼了，您再放人也不迟。”

    胤禛大惊！

    他正想上前阻止，却见那人手臂一晃，将枪口对着男孩的小腿，然而就在这时，弘晸突然举起一个粉红色的细圆筒，朝着那人脸上一喷！

    那人立时惨叫，一把捂住双眼！

    胤禛一秒也没耽误，两步冲上去，狠狠一拳砸在那人的后颈上。

    持枪男子顿时晕了过去。

    胤禛弯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贝雷塔，手指熟练，咔吧一声弹上保险栓！

    直至此刻，他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看弘晸：“那是什么？”

    弘晸战战兢兢将小手摊开，把那粉红小圆筒亮给胤禛，胤禛定睛一看，竟然是个防狼喷雾剂！

    他笑出了声：“哪儿来的这种东西？”

    “阿玛给的，叫我防身用。”弘晸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嗓子小声说，“真的那个。”

    胤禛顿时明白，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弘晸的后脑勺。

    下一秒，胤禛单手拎着贝雷塔，另一只手，抓着晕过去的警备组长的衣领，将他拖拽着往门口去。

    满院子的奴仆和女眷，哆哆嗦嗦，瞠目结舌望着他，胤禛那姿态，似入无人之境！

    九阿哥呆愣半晌，忽然回过神来，他大叫：“老四！”

    胤禛回头瞧了瞧他：“盈袖就在外头，她脖子上的那点伤不碍事。接下来你自己收拾残局吧。这个人，我要带回去。”

    九阿哥腮帮子直发抖，他握了握拳头，努力从牙缝挤出声音：“他到底是什么人！你和他们到底什么关系！老四，难道你就想这么走了？！”

    胤禛头也不回，继续拖拽着那人：“你这口气，真不像是对一个刚刚救了你儿子性命的人说话。”

    九阿哥忽然哑了。

    胤禛停下来，叹了口气，他把声音放缓：“你现在看清楚了吧？你帮了他们，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当掩护。而他们却要杀你儿子。老九，他们不是来帮你干掉我的，他们是一群你制服不了的饿狼。如果碍了他们的事，他们连你也不会放过。”

    说完，胤禛抓着那人，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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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    雍亲王府，地牢。

    四个组长一溜儿吊在铁架子上。

    胤禛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点点头：“成果不错。各位，最好祈祷你们的主任是个惜才的人，否则，我会给各位准备好棺材。”

    四人脸色坏极，尤其警备组长，他身上带着的弹夹也被胤禛搜了去，而且胤禛那熟练的动作，分明是非常熟悉现代枪/支——看见一个清朝人比自己上子弹的速度还快，这确实很打击人。

    距离午夜还有好几个钟头，这段时间高无庸也没浪费，他带着人一个个拷问，把四个人肚子里的东西套得干干净净，期间，斯杰潘一直守在旁边做主审官兼职记录员。刚开始他还感觉头晕，手心直冒汗，时间长了，竟然也麻木了，哪怕高无庸在他面前挥动皮鞭，他连眼皮都不眨了。

    历史组长非常绝望地对斯杰潘说：“我没想到你现在竟然替清朝人做事，而且连基本的人道主义观念都丢弃了。”

    斯杰潘合上本子，抬头看看他：“人道主义不适用于恐怖分子，大清百姓最高的防备武器就是菜刀，而你们却绑架幼儿、给清朝人注射乌头/碱、用贝雷塔随意扫射——你们就是闯入大清的恐怖分子。我不是在替清朝人做事，我是在反恐。另外，我还可以告诉各位，按照国际惯例，我们不和恐怖分子谈条件！”

    各种详细情报，都被斯杰潘仔细记在本子上。记录完毕，他出来见胤禛。胤禛看他脸色苍白，有点担心：“你还好吧？”

    斯杰潘努力笑了一下：“其实，我祖父是个克格勃，得过列宁勋章的。”

    胤禛也笑起来：“你好像没能遗传到他。”

    斯杰潘深深吸了口气：“我在努力唤醒这方面基因。四爷，看来他们做了非常周密的准备，人员甚至分部到皇宫大内，我们得找人保护茱莉亚！”

    胤禛点头：“我已经想到了，方才我叫人给德楞泰送了信，告诉他宫里有危险，让他尤其注意茱莉亚的安全，有他在，应该没问题。”

    斯杰潘说：“那就好，剩下的问题就在八爷身上了。不能让他一直被囚禁，如果他能帮我们，或许我们就能把俞谨那伙人全都逮起来。”

    胤禛似乎有心事，他慢慢道：“我想的是另外一点，斯杰潘，我想逼着俞谨交出解药，这样就算老九他们在那边没能破解你中的丧尸毒，.la [棉花糖]”

    斯杰潘被他说得愣住：“那……怎么做？”

    “还不清楚。”胤禛叹了口气，“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你的解药不能不拿，老八也不能不救，最好能活捉俞谨——但是眼下，得先把弘时救出来。”

    午夜零点到了，胤禛定了定神，他让奴仆出去，只抱着弘历，以及斯杰潘三个人留在书房里。

    按开听筒的开关，过了一会儿，俞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四爷？”

    “我在这儿。”胤禛平静地回答。

    那边停了停，传来轻轻的一声笑：“下午，您很忙碌。”

    胤禛不动声色道：“我做了什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我都看见了，你把我们四个组的组长全都抓起来了。”那边，停下来，然后传来几声鼓掌，“四爷的行动力，真叫我钦佩——如果有可能，我很想把您推荐去中情局做特工。”

    “废话就免了吧。”胤禛飞快打断他，“我要知道弘时的状况！”

    “哦，关于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没渴着没饿着，他正暖暖地在炉子跟前烤着火呢。”

    “让我听见他的声音！”

    “这，恐怕不行。”俞谨慢悠悠道，“关于这一点，您只能信任我。”

    胤禛咬了咬牙：“好。那么咱们来谈谈条件，我这儿有你四个手下……”

    “就是说，您无论如何也不肯交出孩子，是么？”俞谨打断了他的话。

    胤禛深吸一口气：“对！你就死心吧！我绝不会交出弘历！”

    “真的？哪怕您的长子弘时死在我的手里？”

    “俞谨你给我听着！要是你敢动弘时一根汗毛，我就把你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那边，在片刻的宁静之后，传来两声啧啧：“就算把我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你也还是不肯交出JE571U，是不是？四爷，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那个孩子真就比你亲生亲养、一点点呵护长大的弘时更重要？你宁可牺牲一切，也不肯让那孩子受到一点危险？”

    胤禛的手指抓着桌子，他竟不能出声。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你被那孩子蛊惑了，唉，我就知道。没人能抵挡JE571U的魅力，眼下你为了他，放弃你的长子，未来你还不知道要为了他，牺牲掉多少东西，四爷，这真的值么？”

    胤禛冷冷道：“废话少说！到底换不换！”

    俞谨笑道：“你执意不肯交出JE571U，我也没办法，弘时这孩子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叔叔们，包括爷爷，眼里也只有他弟弟，未来你甚至还打算把他赶出家门，连父子之情都不能容，如果我再虐待他，那真是太说不过去了，四爷既然不交人，我也只有想办法自己抢了。”

    胤禛冷笑道：“好啊，有胆子你就试试吧。不过眼下，你先交出弘时！不然，我就把你那四个手下的脑袋，挂在天安门上！”

    “好了好了，别吓唬我，弘时我会放的，明天一早，他就会出现在雍王府门口。至于我的手下，我信得过四爷，请您也放人吧。接下来，我们公公平平的决斗。”

    话说完，那边关掉了听筒。

    忐忑不安的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高无庸快步冲进书房：“主子！弘时少爷回来了！”

    胤禛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以最快速度冲到王府门口。

    果然，只见皑皑白雾中，隐约有个瘦小的身影，正慢慢朝着王府这边走过来，那人正是弘时！

    胤禛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儿子，他哽咽得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胤禛感觉不大对劲，弘时只是呆呆让他抱着，不动，不回抱他，也不说话，孩子身上衣服被露水打湿，他的小手还有胳膊都是冰凉凉的。

    胤禛心里一慌，赶紧仔细检查儿子的身体，又连声问：“弘时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受伤？他们打你没有？”

    他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良久，弘时才轻轻摇摇头。

    胤禛心下讶异，按理说，经历劫难好容易回到家，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放声大哭才对，再不济也应该喊他一声“阿玛”……但是，没有。

    弘时就像个木头人，眼神发直，盯着他的那种目光，没有热情，没有波动，好像看一个陌生人！

    胤禛不敢再想下去，他一把抱起弘时，大步回到王府，又招呼乳母女婢给孩子换衣服，擦脸。弘时跟前的贴身丫头见小主人回来，一个个也抹泪不停，弘时的乳母轻声问孩子，要不要吃东西，想吃什么。

    弘时唯一的反应，只有摇头。

    除此之外，他就像个木头娃娃，呆呆坐在那儿，任凭仆人给他换衣裳，喂他喝热汤。

    胤禛看儿子这样子，越看越心惊，他开始忐忑：难道说，俞谨也给弘时注射了药物，导致他精神异常？！

    想及此，他也顾不得丫头婆子在旁边，一把抱起孩子，仔细检查他的双臂，又检查他的脖颈，他的臀部，胤禛想看看有无针眼。

    全身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注射的痕迹，胤禛仍旧不放心，又问弘时：“他们，那些坏家伙，有没有拿针扎你？”

    弘时盯着炕沿，摇摇头。

    “那，有没有逼你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喝什么奇怪的药水？”

    孩子仍旧摇头。

    胤禛看他这样子，心里七上八下，愈发不安，他索性把奴仆们都赶出去，屋里，只留下父子俩。

    胤禛握着孩子的手，哀求道：“弘时，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直至此时，弘时终于抬起眼睛，他望着胤禛，好半天，忽然轻声道：“你是谁？”

    胤禛怔怔看着他：“你说什么？弘时！我是你阿玛，你不认识阿玛了？”

    “你不是。”弘时看着他，小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俞谨说，你不是。你是假的。”

    一股狂怒，涌上胤禛心头！

    “我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弘晸和我说，他的阿玛就是假的，那是他的真阿玛告诉他的。”弘时盯着他，“俞谨说得对，你也是假的。”

    胤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胡乱摆手：“弘时，你被俞谨那个混蛋给骗了！”

    “可你就是假的！”

    胤禛呆呆看着儿子，他看见男孩在发抖，眼圈开始泛红，他咬着小嘴唇，颤声说：“真正的那个阿玛，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弘历！弘历根本就不是家里的孩子！他也是假的！”

    胤禛觉得仿佛胸口被狠狠用力一杵！

    他蹲下身来，认认真真望着弘时，一字一顿道：“阿玛没有不喜欢你，阿玛是喜欢弘历，但是阿玛也喜欢你……”

    “你胡说！”男孩开始哭，“你宁可我死在俞谨的手上，也不交出弘历，再过十年，你还会把我赶出家，不认我这个儿子，你把我扔给八叔！你根本就不想要我！最后你还杀了我！你不是我阿玛！你是假的！”

    胤禛呆呆看着孩子，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一脚踩碎了什么绝对不可以破的东西，就像人不小心，一脚踏在刚刚覆盖薄冰的湖面上。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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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    八阿哥坐在书房，静静翻着一本书，但表面的沉静难以掩饰内心的烦躁。[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书房的门被推开，有人端着茶盘走进来，恭恭敬敬将一杯茶放在八阿哥身边，是俞谨。

    八阿哥看也不看，抓起茶碗就往他身上砸过去。

    俞谨一闪身，躲开那杯茶，又笑道：“八爷的脾气怎么这么坏？”

    八阿哥抬起眼，瞧了瞧他：“我的脾气一向不好，这你应该早就知道。”

    “嗯，知道是知道，可八爷您回来都两年了，我当您修身养性，改了脾气……”

    “你把我的贝勒府变成了你临时的堡垒，一家老小都成了你的人质，如今你还要我脾气好？”

    俞谨叹了口气，把茶盘放在一边，在他跟前悠哉坐下来：“我也没办法，八爷，我手头有很多工作要做，时间紧急……”

    “包括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

    “不光是您家，每一家我们都去过了。”俞谨笑道，“您放心，抄检大观园，不独您这一份儿。”

    八阿哥冷冷盯着他。

    见他这样，俞谨也皱眉：“这不能怪我们，八爷，是你们几个阿哥闹得太出格，明明是康熙年，却让我找出苹果手机来，这叫人情何以堪？”

    “哦我明白了，你是来查漏补缺的。”八阿哥点头，“一个苹果机，再过一百年就烂得渣都不剩，你担心什么？”

    “八爷站着说话不腰疼。”俞谨直摇头，“事态的严峻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包括我，事先也没料到会酿成如此大祸。”

    八阿哥一愣：“什么大祸？”

    “你们大清，也快要分ABC三档了。”

    八阿哥听不懂，俞谨索性解释道：“你们几个不是把正常现代和丧尸世界，还有研究所存在世界分为ABC三档么？你们以为大清就永远都只有一个档？两年的胡闹，你们把这个清朝时空给弄坏了。”

    “那又怎么样呢？”

    “你们这样做，造成了很坏的结果，如今唯一的树干，也要分裂了。”

    八阿哥吃了一惊！

    先头他们在现代社会，曾经为此感到奇怪：为什么平行却状态不同的现代社会，全都源自于一个一模一样的大清？后来八阿哥听九阿哥说起茱莉亚的树干树枝论，才觉得挺有道理。

    现在俞谨居然说树干也要分裂了，这让他不由莫名惊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可你怎么知道树干在分裂？”

    “当然是我们检测出来的，时空出现变化，身处其中的人，会没有察觉？”

    八阿哥盯着他，忽然哈哈笑起来：“原来你们也遇到危机了，很好啊！我愿你们的研究所遇上山洪地震，彻底报销！”

    俞谨却没生气，仍旧一脸微笑：“八爷不要幸灾乐祸嘛，所以我不就赶过来补救了么？”

    “嗯，你想怎么补救？”

    “把不属于大清的东西带走，把逃走的人抓回来，把出问题的思维掰回去，一切还原。当然了，我们研究所的JE571U，你们也得完璧归赵。”

    八阿哥懒懒道：“难怪一家一家的抄检。东西可以毁掉，人也可以带走，但是已经发生的事，那么多人在场，眼见心明，不知主任您又打算怎么办？”

    “人心不足为患。”俞谨笑道，“再怎么奇怪的事，口口相传也不过百年，只别记在史书上就行，这一点八爷您别操心，如今皇上身边都有我们的人。实在出现我们补不起的天漏，最后还可以采取整体时空清洗的手段，当然，那样打击面太大，对人脑有伤害，本来就虚弱的妇孺病残很可能会一命呜呼。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那一招。”

    “难道你们不怕蝴蝶效应？”

    “过于细小的地方，我们当然无法一一照看。”俞谨淡淡道，“所有与历史相关的人员，都已经做了备案，就算要开杀戒我们也有办法。”

    他说着，站起身来，弹了弹袍子上原本不存在的灰尘，又一脸闲闲道：“说起来，八爷您的那件事，也差不多该准备了。”

    八阿哥一愣：“什么事？”

    俞谨弯下腰瞧着他，一脸诡异地笑：“就是毙鹰事件啊！”

    八阿哥听得心头火起，他一拳挥过去，想要揍俞谨，却被俞谨一把抓住胳膊。

    “八爷别动气嘛，您放心好了，鹰，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该写给万岁爷的折子，我也帮您写好了——照着您的笔迹打印上去的，您别怕，就算万岁爷视力媲美飞行员，他也瞧不出差别。”

    八阿哥简直想活活掐死他！

    “竟然是你干的！本来没有的事！你给我栽赃上！让皇阿玛从此忌恨我！”

    俞谨却皱眉啧啧：“瞧您说得……就好像您父子俩关系一向和睦似的。不是我说您，八爷，如今您和皇上之间，也就剩那么一点儿名分了，要是你们父子真心不相疑，我再怎么折腾，他也不会忌恨您，对不对？您看我给四爷折腾得不少了，老爷子怀疑过他没？没有吧？八爷，您得自己反省才是。”

    八阿哥气得胸口岔了气，他勉强扶住桌子，瞪着俞谨：“我和皇上关系如何，那是我们父子的事！你却做这种恶毒的勾当，平白陷害我……”

    “等等，怎么叫平白陷害？这事儿是你四哥干的呀！”

    “没有！他没干！”

    “对啊！就因为他如今脑子抽风，不肯干了，我才替他干的，咱不能让历史出现空白不是？都说了，该发生的，必须得发生；不该发生的，洗脑也得把记忆洗去。”

    满意地瞧着八阿哥煞白的脸，俞谨得意万分地笑起来：“快递已经发出，八爷，您做好准备，万岁爷龙颜大怒的圣旨，过两天就得从热河传下来了——您该不会连请罪的折子，都得打印机帮您写吧？”

    八阿哥大怒，他正想扑过去和那家伙打个你死我活，突然听见楼下院子一声大叫：“走水了！”

    俩人俱是一愣，八阿哥飞奔到窗台，往远处瞧了瞧，果然，后院女眷住的那一块，正冒着一股股浓烟！

    有奴仆跑过来，冲着在小楼上的八阿哥喊：“主子，后院走水，屋子着了！”

    八阿哥转身就往楼下冲，俞谨一把抓住他：“八爷想干嘛？”

    “着火了呀！你眼瞎了？”

    “您不能去。”

    八阿哥听得目眦欲裂：“你成天把我软禁在这小楼里！连一步也不许我出去！现在外头着火了还不让我下去？！”

    “放心，奴仆们都在救火，就算没有119，大家也不会看着火势蔓延。”俞谨的手指再度用力，“八爷您少安毋躁……”

    “少安毋躁你个头啊！这深秋天气风干物燥，马上就能烧到这儿来！你想大家一起葬身火海？”

    俞谨摇头：“着火的是女眷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远得很呢，再怎么也烧不过来。”

    “可是孩子和福晋都在那边！你想眼看着她们烧死？！”

    “决不会的……”

    八阿哥却一把抓起书柜上的步话机，塞给俞谨：“叫你那些部下去救火！去呀！”

    俞谨皱眉：“警备不能随便分散……”

    八阿哥咬了咬牙，他飞身扑到窗户边上，脸色煞人：“你不让人去救火，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俞谨紧皱眉头：“八爷您这是何必。”

    八阿哥冷笑：“你担心什么？我死了，还有副本，副本比我听话，你该巴不得我死掉才对啊！”

    俞谨摇头：“您真是太冷酷了，怎么能把我往那么坏的方面想呢？”

    八阿哥明白了，俞谨拿不准杀死有过穿越体验的真人，会对空间造成何种影响。没这个先例，他不敢冒险。

    俩人僵持半晌，俞谨终于让步，他抓过步话机：“金队长，你先带着人去救火。小楼这儿？放心，暂时我来看着他。”

    然后，俞谨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八爷，我让人去救火，请老实坐在桌前。”

    八阿哥瞪着他，只见俞谨从抽屉里取出铁匣子，打开密码锁，取出一把枪，指着八阿哥。

    “眼下楼下的警备都撤离，去救火了。为了确保您的安全，请原谅我必须这么做。”

    八阿哥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他冷冷一笑：“拿枪指着我，还说为了确保我的安全？”

    俞谨耸耸肩：“随您怎么说吧。”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冲上楼梯，紧接着是砸门的巨响！俞谨顿时警觉，拎着枪转身向着门口，他握着木门的门栓，用力一拉开，跌跌撞撞倒在地上的，是个灰头土脸、被捆着手堵着嘴的小厮！

    俞谨一惊，正要弯腰去扶起那小厮，忽然觉得不对，“小厮”竟从背后的手里抽出枪，枪口正对着他！

    俞谨浑身冷汗，飞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他不由大怒，举枪扣动扳机！胤禛飞身躲过，正好这时，窗口也翻进来一个人，俞谨认出对方，举枪便射，八阿哥扑过去挡在那人身前！

    砰砰两声之后，一把冰冷的枪对上俞谨的后脑。

    “主任，请别动。”

    俞谨没动，那是胤禛的声音，刚才的小厮，是他装扮的。

    翻进窗口的，正是斯杰潘，他一把扶住八阿哥。

    八哥捂着腹部，苍白的脸露出一丝微笑：“就知道你们会来。”

    “对不住了老八，把你家后院烧了个精光，往后我赔你一套新宅子。”

    胤禛一面说，一面迅速把俞谨双手牢牢捆好，又拿抹布堵上他的嘴，这才放下枪，奔到八阿哥身边：“伤怎么样？”

    八阿哥深吸了口气：“没伤到要害，应该……”

    虽然他这么说，胤禛却仍旧看见，他捂着伤口的手指缝，正往外淌血。

    “四爷，”斯杰潘紧张得声音都发颤，“现在怎么办？”

    “先把老八带回雍王府，不能把他留在这儿！咱们就拿俞谨做人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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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    胤禛和斯杰潘扶着重伤的八阿哥，还有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俞谨，离开了八阿哥的家，回到雍王府。（.la 无弹窗广告）

    他们没遇到太多阻拦，一来，后院火势蔓延迅速，情况确实非常危急，研究所大半的警备力量都抽去救火了，二来，剩下的小部分武装，一看见他们劫持着俞谨，也都纷纷放下了武器。

    回到王府，胤禛迅速叫过高无庸他们，又将几把枪交给他，虽然时间仓促，胤禛也教会了高无庸开枪。

    “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嘱咐完了，他回到书房，俞谨被用铁锁，五花大绑的锁在屋子一角，八阿哥被斯杰潘扶着，慢慢倒在榻上，他腹部的枪伤，已经氤出一大片血迹。

    斯杰潘对胤禛说，必须把子弹取出来。

    “要做手术？！”胤禛为难道，“可是这儿没人会……茱莉亚还在热河！”

    斯杰潘的情绪倒是先稳定下来了：“不是多大的手术，子弹没打进内脏，我刚才检查过了，就在腰上，取出来缝合好就行了！四爷，红龙留下了一大包医疗器材！我来干！”

    胤禛被他说得也定下神，他点点头：“我让人去取酒精和火炭来消毒。”

    很快器材准备妥当，斯杰潘洗干净手，蒙上嘴，弯腰给八阿哥取那颗子弹。子弹嵌入很深，虽然没伤内脏，但剥离出来也不大容易，斯杰潘弯着腰，咬着牙，不到半刻功夫，额头都是黄豆大的汗珠！

    好容易将子弹取出来，斯杰潘扔掉鲜血淋漓的医用手套，他再一看，八阿哥已经晕了过去。

    “情况有些棘手，四爷。”斯杰潘为难道，“八阿哥失血太多了，他得输血。”

    胤禛也紧张起来，他马上说：“我的，行么？”

    斯杰潘摇摇头：“近亲输血有危险，您忘了？最糟糕的是，咱们都不知道八阿哥的血型……”

    胤禛呆了呆，突然叫起来：“我知道！他是AB的！我查过他的资料！”

    斯杰潘一愣：“是么？那太好了！万能型——但我们得确保输血人身体健康，没有各种疾病。”

    胤禛正想去叫高无庸进来，找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来给八阿哥输血，听见斯杰潘这么一说，又犯难了：大清没有完善的检查设备，就算外表看着再健康，说不定身体里潜伏有肝病或者其它传染疾病，输血一时爽，真要把病传染给八阿哥，那可就祸害他半辈子了。

    斯杰潘索性撸起袖子：“这样，我来吧！我刚检查过身体。”

    “这不行！”胤禛一把拦住他。

    斯杰潘急了：“我没病呀！四爷，虽然我是同志但我没有艾滋病！”

    胤禛又气又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忘了？你还在等解药救命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说着，转身走到墙角的俞谨面前，拿下他嘴里的布，又踢了他一脚：“有性病么？”

    俞谨惊愕地看着他，迅速反应过来，他苦笑：“没有。”

    “艾滋病呢？肝炎呢？麻风病结核病寄生虫黄热病……”

    “都没有。”俞谨叹了口气，“四爷别问了，请吧。”

    一副引颈就戮的表情。

    胤禛点点头，用铁链拽着俞谨过来，指着他对斯杰潘一笑，“有干净血源，咱们为什么不用？”

    斯杰潘明白过来，他迅速找了针头和输液管，匆匆消毒后，扎进俞谨的胳膊里。

    幸好把这家伙带来了，胤禛想，总算这个人渣还有这项功用。

    血液汩汩流淌进八阿哥的身体，眼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起来，而另一头，俞谨那张脸像蜡一样泛着黄，瘫软如泥，他这样子，就算松开绑绳也跑不了。

    胤禛一时生了恻隐，他对斯杰潘道：“差不多就够了，别把他给弄死了。”

    子弹取出来，又叫人抬了清水进来冲洗血迹，俩人换了衣裳，胤禛这才回到八阿哥的榻前。

    刚才他在剧痛中晕过去好一会儿，现在子弹取出，又输入了俞谨的血，八阿哥慢慢清醒，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四哥？”

    胤禛把手按在他肩上：“子弹取出来了，没事了。”

    然后他又笑道：“可见我当初去校医院偷你的血样是偷对了，不然也没法知道你的血型——幸亏是个AB，往后我要和皇阿玛说说，AB的脑子最分裂，他不该怪你做事太出格。”

    八阿哥重伤后泛青的脸，残留一丝笑意：“四哥你这A型的死脑筋，还好意思说我么？”

    于是又吩咐人员加紧王府周围的戒备，胤禛又让人给俞谨一碗甜粥，炒了一碗猪肝还有两个肉馒头。这家伙留着还有用，这就让他因为虚弱丧命，那太划不来了。

    到傍晚时分，八阿哥的精神状况好一些了，胤禛这才细细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八阿哥听得微微皱眉。

    “这个混蛋，竟然把历史提前告诉了弘时！那孩子怎么受得了！”

    提起弘时，胤禛心里就难过，那孩子已经不理他了，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劝慰，弘时就是不听，他认定了胤禛是个假的，孩子现在一看见他，满心满眼都是恨意。

    “接下来，四哥打算怎么办？”

    胤禛轻叹：“弘时的事，先往后放放，眼下得想办法给斯杰潘去掉身上的毒……就是不知道怎么着手。”

    八阿哥沉吟片刻，忽然道：“有个法子，就是残忍了点。”

    “什么法子？”

    “咱们让俞谨也中毒。”八阿哥说，“让他和斯杰潘的状态一致，我就不信那伙人能眼睁睁瞧着他死。”

    胤禛觉得这是个办法，至于残忍不残忍，想到俞谨做的那些缺德事儿，他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过分。

    于是胤禛找了把刀，去了关押俞谨的地牢。

    见他拿着刀进来，被拴在铁柱子上的俞谨淡淡一笑：“四爷打算结果我的性命？”

    胤禛面无表情玩着手里那把刀：“哪至于呢。只不过想让你受点罪。你知道斯杰潘身中丧尸毒，目前还没有彻底缓解。俞谨，我打算让他感染你，让你也中毒——你说是让他直接咬你一口呢，还是讲究一点儿，我把他的鲜血滴在你的伤口上？”

    俞谨点点头：“明白了，您想治愈斯杰潘。可以。四爷不用费事儿折腾我，我让属下给他送解药。”

    他如此爽快地答应，这让胤禛诧异。

    “只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俞谨一脸严肃道，“我要见弘历。”

    一听他要见弘历，胤禛犹豫了。

    他一直避免让弘历被俞谨见到，是出于弘历的安全考虑，同时胤禛也担心，能够看见他人所思所想的这个神奇的孩子，在看见他不该看见的人之后，思维会起不该有的变化。

    俞谨看出他的犹豫，他点点头：“我知道四爷的顾虑。如果您不同意，就等着一年后斯杰潘变丧尸吧。”

    胤禛一时大怒：“他若有事，你也别想逃！我会让你也感染上丧尸病毒！”

    “可以的。”

    俞谨如此平静，倒是让胤禛惊讶了。

    “如果四爷答应，让我见弘历，我立即让属下送来解药，如果四爷不肯，那我宁可变成丧尸，也不会让斯杰潘得救。”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胤禛气得咬牙切齿，他现在明白了，为啥俞谨被他绑架却一点都不慌，这家伙本来就是想进雍王府见弘历，对俞谨这种偏执狂而言，他根本不在乎以何种方式进来——自己其实是给他帮了忙。

    盯着俞谨好半天，胤禛终于把刀一扔，转头出了地牢。

    站在地牢门口，胤禛仰头看看远处即将坠落的斜阳，心想，九阿哥他们及时赶回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如果不答应俞谨，他真的会以死相逼。目前的状况，救斯杰潘也就这一次机会了。胤禛看得出来，俞谨这家伙是个疯子，他要求的事，死也得办到，这甚至谈不上利欲熏心，而是病态的偏执，这个俞谨是那种为达到目的，会用尽一切手段，甚至不惜将自己赔进去的人。

    这家伙死了不要紧，斯杰潘真变丧尸了，未来九阿哥他们回来，自己怎么交代？

    想到这儿，胤禛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他转身又回到地牢。

    “我答应你。”雍亲王在火光下的脸色，显得苍白冷峻，“但首先，你得让人拿来解药。”

    俞谨点点头：“好。我信得过王爷。请王爷去八爷府，找金队长，告诉他，密码是JX2155，你把这串数字告诉他，他会答应你的要求。”

    胤禛让高无庸看牢俞谨，自己飞身出来地牢，抓了匹马跳上去，直奔八阿哥的贝勒府。

    到了府邸门口，几个荷枪实弹的现代军人早就等在那儿，一见他来，林立的枪口全都指向了他。

    胤禛将缰绳一扔，朗声道：“我要见金队长。”

    那几个人狐疑着，其中一个终于放下枪，转身进去。

    不多时，一个干练瘦削、脸上一道伤疤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他拎着一把枪。

    “四爷。”他冷冷道，“我们主任呢？”

    胤禛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密码是JX2155，你们主任要我来见你。”

    听见这串数字，那刀疤男人脸色微微一变，他将枪放下来：“想要什么？”

    胤禛看密码见效，也点头：“我要解药。斯杰潘中的毒没得到彻底缓解。我和你们主任达成协议，我满足他的要求，他让你们交出解药。”

    刀疤男人盯着他，然后道：“等一下。”

    半柱香的功夫，他从府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瓶紫红色的药剂，还有针头和注射器。

    “解药。”他将塑料袋递给胤禛，“然后呢？我们主任可以被释放了吧？”

    胤禛笑了笑：“我和他谈的条件，可不是被释放这么简单啊。”

    他说着，转身要走，那姓金的队长忽然喊住他。

    “那人是怎么死的？”他说，“就是……之前被你们捉住的卫队长。”

    胤禛瞧着他，冷冷道：“他被九阿哥剥了皮。”

    刀疤男人的眼睛都红了！他突然举枪，对着胤禛！

    “但不是因为剥皮而死。”胤禛淡淡道，“他也中了丧尸毒，算是咎由自取。”

    刀疤男人慢慢放下枪，点点头：“死得其所，重如泰山。”

    胤禛厌烦地瞧着他：“被当成棋子，为俞谨这么个疯子而死，算是死得其所？”

    刀疤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做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知道再吵下去也是无益，胤禛索性打马往回返。

    ……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啊，胤禛啼笑皆非望着天际的落日余晖。

    看来，这个所谓“全人类”的范畴，并不包括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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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    回到王府，胤禛将药物交给斯杰潘，又和他说了经过，斯杰潘大为讶异。

    “安德烈不是和您说过，千万要提防俞谨么？您怎么能答应让他见弘历！”

    胤禛摆手道：“瞒不过去的，早晚得让他见到，不如利用这机会给你弄来解药——你瞧着，这药靠谱么？”

    斯杰潘打开药物，又努力嗅了嗅：“闻起来是差不多的，而且理论上来说，俞谨也不至于给我假药，他那个人虽然本性邪恶，做事情却有明确目的，不会单纯耍人玩儿，况且我在整个局势里也算不得关键人物。”

    胤禛也点头：“这就是我理解不了的地方，真不明白，这么个偏执狂，为什么会引得这么多人为他卖命？”

    斯杰潘苦笑：“之前我不也在给他卖命么？若不是跑到这儿来，被你们给浇了冷水变得清醒了，我也不至于背叛他。”

    按照斯杰潘的说法，俞谨这家伙确实奇怪，你说他做事不择手段、没有道德良心，无所不用其极，偏偏生活十分简朴，至今在市内只有一套破旧的两居室，而且几乎不回去，成日以研究所为家，没白天没黑夜地干。他卖力哄骗叶子慎和安德烈的父亲给他做赞助商，大力投资研究所的科研力量，说到底也不是为了谋什么私利、去住豪宅开名车，而且个人生活更是清白得出奇，茱莉亚离去之后，他也没和别的女人有过瓜葛，毕竟他给不了别人什么，真要有乐意跟着他的，最后也只能进研究所给他效力。

    提起过去，斯杰潘的声音有点嘶哑：“我以前被男友利用，眼看着他拿了我的心血去飞黄腾达，却没半点法子。所以那时候我愿意为俞谨效力，因为我可以怀疑任何人拿我的心血中饱私囊，但我不会去怀疑俞谨。”

    斯杰潘慢慢和胤禛说着这些，最后他说：“而且他真的知道你想要什么，他会告诉你达到目的的最便捷道路，那是让普通人犹豫的道路，但他不会犹豫。偏执狂永远是最迷人的，哪怕他所偏执的是正常思维的人接受不了的东西，可你听他说上十五分钟你就会相信他，并且他将不惜一切帮你，只要你能给他也帮上忙。为他效力的人都明白：他做任何事，目的不是为他自己。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东西。”

    这最后一句，不知为何说得胤禛心里十分难受，但他也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俞谨这家伙会有这么多死忠。

    “其实我以前常常觉得，俞谨有点儿像四爷您呢。”斯杰潘说完，马上又拼命摆手，“不不！我不是说现在的您，我是说，史书上的雍正皇帝。手段恶劣，不为常规所囿，却并非出于私利……”

    胤禛默默一笑：“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我恐怕真的会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那瓶紫色的药物，最终以豪赌的心态被斯杰潘注射进体内。药物起效过程，他的周身照例是彻骨的剧痛，但这次斯杰潘有所准备，他死死咬着一块布，是怕剧痛中咬伤舌头，在差不多一刻钟的煎熬后，药效退去，斯杰潘这才晕倒在床上。

    期间胤禛一直守在他身边，他紧张万分，生怕出一点差池。胤禛甚至想，万一这药是假的，把斯杰潘给弄死了，等老九他们回来，他就真的只能以死谢天下了。

    等到他眼看着斯杰潘渐渐清醒，神志恢复正常，胤禛这才算放下一颗心。

    既然俞谨答应他的事办到了，胤禛自然也不可能食言。趁着弘历还没睡，他从乳母那儿把孩子抱过来，独自去了地牢。

    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被拴在柱子上的俞谨眼看着他们父子走到近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胤禛怀里的幼儿：“这就是……弘历？”

    不出意料，弘历在进来地牢之前的瞌睡，全然没有了，如俞谨一样，他也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俞谨。

    一大一小的俩人眼对着眼，谁也不说话，这场景让胤禛觉得又可笑又可怖：那不是好奇或者吃惊等种种寻常的神色，他在弘历的眼睛里，看见了浓重的敌意。

    ……如两头在荒谷里不期而遇的狼。

    终于，俞谨喃喃轻声道：“JE571U，原来你长成这个样子……”

    他的双眼里，竟然满含泪水！

    搞什么鬼！胤禛简直想踹他一脚：好端端的，这家伙对着自己的儿子哭什么哭！

    “四爷，可否把孩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行动？”俞谨再度提出要求。

    胤禛懒得和他讨价还价，于是小心地把孩子放在地上，他特意将弘历放在距离俞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弘历站在地上，他仰着头，眼睛仍旧盯着俞谨，然后挪动小腿，步履蹒跚朝着俞谨走过去。俞谨则牢牢盯着他四肢的活动，毫无防备的，他大哭起来！

    “你把它给害成这样！你都把它给废了！蠢货！大白痴！你把好好的JE571U给废了！你把我的宝贝给毁了！”

    胤禛被他骂得崩溃！他再忍不住，抢上前狠狠扇了俞谨两个耳光！

    “他是我儿子！俞谨你这个王八蛋，满嘴胡说些什么！”

    “它是我的！我的！”俞谨像疯了似的，涨红着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声嘶力竭咆哮，“你和那个贱女人把它给偷走了！那么多人的努力，整整十年的心血！被你们两个蠢货给毁于一旦！”

    胤禛气得从旁抽了把刀，刷的横在他脖子上，咬牙道：“你再说一句！”

    岂料俞谨像是疯了，他一点儿都没退缩，冲着胤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他脸上了：“JE571U是我的！你一点儿心血都没费，凭空得到了它！你白白得到它还不珍惜！你不珍惜它还下手这么狠！它都两岁了，到现在还走不稳！”

    胤禛听到这儿，险些气乐：“孩子才两岁，走不稳才正常好不好！你想他现在就快得像罗伯斯？”

    不料，俞谨用满是轻蔑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本来可以比罗伯斯更快！”

    胤禛这下真的乐了：“就这小肉腿儿，这么点儿个头，你以为他是兔子？”

    “JE571U不应该是这么点儿个头呀！胤禛你这个混蛋！白痴！它最少应该有一米五的！结果现在才这么一点儿！这么一点儿！”

    说着，俞谨又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哭还一面骂，骂胤禛还有茱莉亚，骂他们俩是混账王八蛋，毁了弘历的未来。

    胤禛本来还很生气，想辩白一番，但是看来看去，俞谨那家伙就像疯癫了一样，自己那儿歇斯底里个没完，根本不理他。于是胤禛摇摇头，扔下刀，将弘历抱起来，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弘历像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用小手抓着胤禛的衣服：“……阿玛。”

    胤禛摸了摸他的头：“别怕，这家伙受了刺激，他心里，不，是他的脑子有点儿……嗯，他是个神经病。”

    俞谨这番失控大哭，真把胤禛吓到了，这么久以来，胤禛只见过一脸假笑、彬彬有礼到做作的俞谨，像这样不顾仪态的大哭大骂，还是第一次。

    大概是真的被伤了心，内心崩溃所致。

    好容易哭够了，俞谨一边哽咽，一边还喃喃道：“你根本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原本它应该有多厉害，多让人神往……”

    胤禛哈哈一笑：“你把我儿子当神了？你是弘历的粉丝？好呀，就这儿跪着给他磕头吧。”

    俞谨没再骂他，他只是用通红的眼睛，一直一直看着弘历。不知为何，弘历也始终凝视着他，忽然，他用小手挣开胤禛的胳膊，自己下来，一步步走到俞谨的面前。

    胤禛好奇，也跟着走过去，他看看俞谨，那家伙没再哭了，脸上却显出一种十分柔和的神色，两只湿哒哒的眼睛里，光芒变幻，好像在流转无数心事。

    胤禛心里一动，再转头去看弘历，怪得很，刚刚那敌意消失了，弘历大睁着眼睛，神色如痴如醉，像是小孩子看到了一出特别有意思的动画片，被迷得不知自己所处何方了。

    胤禛暗叫不好，一把抱起弘历，返身就往地牢外面跑！弘历一时没反应过来，挣扎着还想留下，但胤禛把他抱得那么紧，他的步伐那么快，弘历急得不行，拿拳头砸胤禛的肩膀，又用牙齿咬他！胤禛被他咬得胳膊生疼，但他不敢把孩子放下来，弘历无法可想，他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用最快速度跑出地牢，胤禛喘息着，他这才定了定神，又去看弘历。

    弘历还在声嘶力竭地哭闹，气坏了的样子，小手一下下打在胤禛身上、头上。孩子的力气不小，打得胤禛很疼，但他没有把弘历放下来。

    他猜到了，俞谨刚才是在给弘历做催眠，他在把脑子里的所想，播放给弘历看！他想引诱弘历，想策反这个孩子！

    胤禛气得想杀了俞谨！他不知道俞谨到底给弘历灌输了什么，但那一定是个陷阱！一定是离间他们父子的诡计！

    想到这儿，胤禛再度抱紧弘历，他瞧着孩子，一字一顿用力道：“他是骗你的！弘历，他在骗你！骗你离开阿玛！离开这个家！”

    弘历哭得稀里哗啦的，同时还恋恋不舍瞧着地牢的门口，胤禛明白，只要一松手，这孩子一定会跑回到俞谨跟前去。

    胤禛索性一口气把弘历抱回了书房，斯杰潘和八阿哥看他抱着痛哭的弘历回来，而且头发衣襟都被抓得稀烂，额角还被打青了一块，都诧异了！

    “怎么了这是？”八阿哥慌忙道，“俞谨动的手？他不是被捆着了么！”

    胤禛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榻上，但他的双手还是不敢松开弘历，然后他疲惫地摇摇头：“不是俞谨，是弘历打的。”

    然后，他将刚才的事连同自己的猜测，都和那俩说了。

    八阿哥和斯杰潘吃惊不已，八阿哥伸手接过弘历，对孩子说：“弘历，你怎么动手打你阿玛？为什么呀？”

    弘历蹲在榻上，急得又哭又挠，小身子还不老实，执拗着非要下去，八阿哥和斯杰潘两个人一起按着，才算把他给稳住。

    胤禛趁此机会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他恨恨道：“也不知俞谨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什么！迪士尼电影也没这么迷人！”

    八阿哥却转头问弘历：“弘历，刚才那个人，他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回研究所。”弘历突然说。

    三个成年人俱是一惊！

    “你回研究所干什么！”八阿哥的声音都劈叉了，“你是怎么知道那种东西的！”

    “要回研究所！”弘历咧着嘴哭，两只手用力挥舞，“要回去！”

    斯杰潘也急了：“你的家在这儿！弘历，你阿玛额娘都在这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弘历突然抬手，狠狠打在他的鼻子上，斯杰潘疼得哎哟一声，拿手一抹，鼻血流出来了！

    胤禛大怒，他一下拉开八阿哥的手：“让他走！”

    八阿哥吓了一跳：“四哥！”

    “你们也别拦着他了！”胤禛冷冷瞧着弘历，“你不要额娘，也不要阿玛，这些叔叔们你也不要了，既然你那么想回那个研究所，那就回去吧！

    他这样一说，弘历突然停止哭闹，他抬头看看胤禛，又看看八阿哥，忽然伸手拉了拉胤禛的袖子，奶声奶气道：“阿玛一块儿。”

    胤禛冷笑道：“那种地方，阿玛不想去！”

    “阿玛也一块儿。”弘历使劲儿拽了拽胤禛的衣袖，他扬着稚气的小脸，眼光热切闪闪，“阿玛回江霖，弘历送阿玛回去。”

    胤禛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抓着弘历，颤声问，“阿玛回哪儿？”

    “江霖。”弘历又说了一遍，“江霖地产。”

    三个人，顿时作声不得！

    八阿哥惊恐地望着胤禛：“四哥，这……”

    胤禛咬着牙，又问弘历：“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玛想回去，天天都想。”弘历瞧着他，挺认真地说，“阿玛能回去，弘历送阿玛回去。”

    “你怎么送我回去？！”

    “回研究所。俞谨说，弘历回研究所，阿玛就能回江霖，他答应了，真的！”

    胤禛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孩子，他的眼眶一阵阵发热，只得哑声说：“阿玛……不回江霖。”

    弘历诧异了，他细细端详着胤禛，又疑惑地问：“不回江霖？不要车了？十三叔的途锐，还有蓝湾四季城……阿玛的房子，弘历回研究所，阿玛就能回蓝湾四季城！”

    斯杰潘还一副没听懂的雾水表情，但八阿哥在一旁，已经掩面叹息。

    胤禛只觉喉咙哽咽难受，他抱起弘历，贴着孩子的小脸，终于哑声说：“那些，阿玛都不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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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    事到如今，胤禛明白俞谨告诉了弘历什么：他将自己的渴望告诉了这个孩子，并且以此为条件，引诱弘历回研究所。

    “他一定是骗这孩子的！”胤禛咬牙切齿，“一旦弘历答应他的要求，跟着他回去，俞谨肯定会反悔！”

    斯杰潘在一旁，却慢慢道：“这不一定。”

    胤禛一愣，转头看他：“你是说，他是真心的？”

    “四爷，弘历这孩子不一般，他能看见他人的所思所想，谎言，是用语言来达成的，所思所想却不大可能骗人，如果是假的，弘历怎么会看不出来？”斯杰潘轻叹道，“恐怕俞谨真的在和弘历谈条件，一旦弘历跟着他回研究所，他就会释放您回到两年前的生活里。说到底，弘历对他而言才是最最重要的，是不是？您虽然也是个关键人物，但，终究不能和弘历相比，看来他愿意为了弘历对您做妥协。”

    胤禛被他说得呆住了！

    好半天，他才哑声道：“光是放我一个人回去，又有什么用？弘历以为只要我回去了，就能快活起来？他难道没想过，如果你们和茱莉亚不能跟我一起走，我一个人回去只会徒增痛苦。”

    斯杰潘心里也难过起来，他努力一笑：“四爷，弘历的共情能力，理论上应该是很差的，今天他能为您着想、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了。他还小，想不到那么远，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我们不回去您就会痛苦。我猜啊，俞谨一定是把当年他所见到的您在那边的状况，从记忆里调出来给弘历看了，估计还得是您生活顺利、幸福快乐的片段。弘历其实一直都知道您想回去，但他只能从您的所思所想里看见那个世界，他看不见您本身作为主体的镜头。俞谨今天给他看的，恰恰是俞谨眼中当时的您。弘历肯定没见过，所以才看得如痴如迷。”

    他说着，又看了看旁边的弘历，孩子仍旧是一副懵懂的表情，似乎他还在诧异：为什么自己提出这么好的建议，这么称心如意的计划，父亲却不肯接受？父亲不是明明一直想回去的么？

    胤禛暗自欷歔，他不肯回去的原因太复杂，牵扯太多，就算能够看见他人所思所想的弘历，也无法理解。

    想到这儿，他再度用力抓住弘历的胳膊，认认真真看着弘历的眼睛：“弘历，那家伙不是好人，就算他答应你，把阿玛送回去，你这些叔叔们他也不会放过的！你不能相信他！”

    弘历瞧着父亲，他眨了眨眼睛：“我把叔叔们也带回去！”

    胤禛傻眼了：“你怎么带？”

    “弘历叫俞谨把叔叔们送回去，他听话的！”

    胤禛一时哭笑不得：“他听你的？”

    “真的！”弘历尖着嗓子叫起来，“他乖的！他要是不乖，弘历就打他！他不敢！”

    等弘历回了研究所，被注射了药物“暴走”成长，到那时他当然能为所欲为，他当然能命令俞谨把胤禛和兄弟们送回去。

    可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自己失去弘历，孩子脱离正常轨道，变为妖魔——两岁就长到一米五，快得超过罗伯斯，那不是妖怪是什么！

    一旦走到那一步，恐怕弘历对自己的感情也跟着消弭了，连自己他都不在意了，叔叔们，他哪里会放在心上。

    看来，弘历还想不到那么远。

    想及此，胤禛暗自轻喟，他摸了摸弘历的头发，柔声道：“这事儿，咱们往后再商量，好么？等你九叔他们回来再说。”

    好容易把孩子哄睡了，将他交给乳母，胤禛只觉疲惫不堪。他心想，如今斯杰潘身上剧毒已经解了，八阿哥也获救，但事情远远还没完呢，八阿哥一家老小成了人质，其余阿哥又都被他们策反，不把俞谨他们赶出大清，他们就没法获得清净！

    晚间，他和斯杰潘还有八阿哥商量此事，都觉得棘手，斯杰潘苦恼道：“问题就在于咱们的武器太少！人家有那么多枪，咱们这儿只有两把。如果枪械弹药都在咱手里，那咱们就不怕了。”

    胤禛听着，忽然心里一动，他问斯杰潘：“说到这个，你在审问的时候，问过他们弹药储备在什么地方么？”

    斯杰潘说他问了，小部分在俞谨和那个金队长的手里，大部分则储备在兵部衙门。

    “据说有潜入兵部的研究所人员看守，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得手。”

    胤禛托着下巴，想了想：“咱们把装备都给他抢过来！”

    斯杰潘吓了一跳：“怎么抢！枪支在他们手上！”

    “枪支放在兵部衙门，”八阿哥纠正他，“如今兵部的话事人是老十四。(.la 棉、花‘糖’小‘说’)我看这事儿可行！而且越早越好！没有武装终归受牵制，咱们不能坐家里挨打！”

    “那就明天一早行动。”胤禛说。

    次日一早，胤禛就和八阿哥两个悄悄出发，他让斯杰潘留在家里陪着弘历，以及看守俞谨，胤禛将那把贝雷塔留给了高无庸，让他端着枪，枪口就对着俞谨。只要有人来劫狱，他就开枪。

    俩人避人耳目从王府出来，轻骑快马到了兵部衙门，兵部主事的官员一见是八阿哥和雍亲王俩人，慌忙迎上来客套寒暄，八阿哥也装作无事道：“老十四呢？”

    那官员说，十四阿哥今天是要过来，只是现在时辰还早。

    “对了，有个事想问问你。”八阿哥问，“前两天，是不是有新进来的几个主簿？他们还弄来几箱子东西？”

    “是。”那官员恭敬道，“是十四爷的人，下官没多问。东西也在衙门里头，是铸好的箭。”

    “箱子呢？现在何处？”八阿哥忙问，“你带我们去看看。”

    三个人一块儿往里走，进来后面库房，官员一直将他们领到房间的最深处，然后，指了指横在角落里，盖着绸布的几只硕大的箱子。

    八阿哥走过去，他蹲下身，拉开箱子上面的布，掰开箱盖。

    里面确实是铸好的簇新的箭矢。

    胤禛也走过去，他弯腰，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箭矢，在它们的底下，出现了一些黑色的金属。

    他笑起来，修长手指伸进箭矢里面，摸出一把枪：“嗯，P226R。”

    八阿哥从他手中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枪，摆弄了一下：“装备挺仔细，下面还有皮卡汀尼导轨。”

    胤禛看了他一眼：“很懂嘛。”

    “去过几次靶场，也订阅了枪支杂志的。”八阿哥低头来了句，“后来老九搬家，都给我偷偷拿走了。”

    那个兵部官员吃惊地望着他们手里的枪，又低头瞧了瞧箱子里的东西，他结结巴巴地说：“王爷，这……这不是箭？”

    “是枪。”胤禛熟练地上着子弹，“洋人的玩意儿。”

    八阿哥将箭矢扔出来，然后一箱箱清理着枪支：“M4、雷明顿霰弹、MP5K、M79榴弹……变态！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带过来了！哦，还有沙鹰，这枪很少人用的。”他抬头瞧了瞧胤禛，“四哥，咱发了。”

    胤禛转头看那官员：“全都在这里？”

    官员紧张地点点头：“都……都在这里了。”

    “老八，别看了，先抬回去。”

    胤禛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前面传来十四阿哥的声音：“我八哥过来了？”

    八阿哥慌忙站起身，胤禛往后一躲，低声道：“你先去应付他几句。”

    八阿哥点头，他快步绕过前面的木架子，朝着门口走，十四阿哥在门外已经瞧见了他，于是语气有点儿兴冲冲的：“八哥怎么今日有兴致过来兵部？这两天去八哥府上，都不让我进去。”

    八阿哥微笑道：“我来兵部有点儿事。”

    十四阿哥四下看看：“他们说老四和八哥你一块儿过来的？怎么没见着人？”

    “四哥和一个章京有什么事儿走开了，刚我们还说到你呢。”

    话说到这里，八阿哥停住，他看见，十四阿哥身后跟着的几个面孔陌生的年轻男性。

    “老十四，这几位是？”

    十四阿哥回头瞧了瞧那几个人，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哦，这几个是我身边的，这个是周升的侄儿。”

    周升是十四阿哥府里的管家，贴身的老奴仆，八阿哥早就心有疑窦，他停住脚步，没再往前走，只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那几个，脸上却仍旧微笑：“是么，怎么以前我没听老十四你提过？”

    那个所谓周升的侄儿，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先弯腰给八阿哥请安：“贝勒爷吉祥，奴才以前不在京里，所以八爷没见过。”

    他说话不是京腔，典型的南方人讲普通话前后鼻音不分，八阿哥心中有数，就笑道：“周升跟着老十四有十多年，他家眷都在京里，怎么偏你这个侄儿跑去了南方？”

    那人还在给八阿哥打着千儿，一听这话，他的脸一抬，廊檐下的阳光正落了一半在他脸孔上，半明半暗，隐藏在阴影里的那双眼睛，突然就放射出冰冷的光。

    就在那人直起身的一瞬，只听扑的一声轻响！

    八阿哥眼睁睁看着，一颗子弹从自己的后方飞过来，正打中周升侄儿的眉心！

    那人摇晃着向后跌倒！

    十四阿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扑过去抱住那人：“怎么搞的？！”

    八阿哥吓得魂不附体，他转头叫道：“四哥！”

    胤禛举着枪，从最后面的阴影处走出来，他冷静地说：“老八，你看他手上。”

    八阿哥再低头一瞧，那人的袖子底下竟藏着一柄枪，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安全栓已经被拉下来了！

    “他想杀你。”胤禛飞快地说，手里的枪仍旧举着，“别呆着！后退，快！”

    也许是怕引起骚乱，胤禛手里的枪装了消音器。

    十四阿哥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冲着胤禛狂吼：“是你杀了他？！你是怎么杀的他！老四你为什么杀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人，其中一个迅速掏出枪，枪口抵住十四阿哥的太阳穴：“都别动！”

    八阿哥本欲抢先一步的腿，顿时停下来，十四阿哥仍旧一脸懵懂，他不认识那是什么，所以错愕地瞧着那人：“你想干啥？这是什么？”

    他竟然抬手想去摸那把枪，八阿哥吓得冷汗出来，他大叫：“老十四你别动！”

    那人干脆把枪往旁边一指，砰的一声，刚才那个领着胤禛进库房的官员应声倒地，他的胸口，冒出汩汩鲜血！

    这下十四阿哥明白了！

    “你疯了！在兵部杀人！”他哆嗦着叫，但身子却再不敢乱动。

    那人也不看他，只把枪仍旧顶着十四阿哥的脑袋，目光却瞧着站在屋里的胤禛，而胤禛依然端着枪，对着他。

    另外一个则一把抓住八阿哥，胤禛看得清楚，那人用一枚针管扎在八阿哥的脖子上。

    “这是乌头/碱。”那人阴阴地说，“十四阿哥的性命，四爷您不爱惜，八阿哥的性命，四爷您怎么都得斟酌吧？”

    “四爷，您放下枪，乖乖出来。”另外一人也劝说道，“咱别弄得兵部衙门喋血，多不好看。”

    “已经死了俩，你还说这种话？”胤禛不肯放下枪，他后退了一步，手用力一推箱子，里面的武器纷纷跌落出来：“你们要是杀了他俩，我就在这儿和你们拼到底！”

    两方正僵持着，院子外头突然涌进来一大群拿枪拿刀的官兵，他们虽然不知缘由，但一瞧，两个阿哥被人用东西抵着，地上横着两个一头一身血的死者而且死的都是他们的同僚，这下就炸窝了！

    十四阿哥见他们进来，仿佛得了救星：“来人！把这两个歹人给我拿下！”

    那些涌进来的官兵，见威胁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人，手里并没有兵刃，只抓着些奇怪的东西，一个个索性放开胆子扑上来！

    胤禛暗叫糟糕，他急得大叫：“大家别过来！快逃！快！”

    那些官兵哪懂他的意思？况且正义愤填膺又仗着人多势众，再被十四阿哥那一声令下，就全都举着短刀长矛的，撒丫子冲了上来。绑架十四阿哥的那人转头抬手，弹不虚发，转眼打死了七八个人！

    一时间惨叫声，惊恐的哭喊声，呼喊救命声……喧嚣一片！

    趁着那人转头射杀官兵，胤禛躲在木架后面连射两枪，但他担心误伤八阿哥和十四阿哥，枪抬得有点高。

    那人转头又朝胤禛射击，看来那家伙是个神枪手，一枪就打中了胤禛的右臂，胤禛疼得手里的枪差点脱落，他咬着牙，索性左手托着右手继续射击，对方第二枪打中了胤禛左肩，第三枪打在他身上。胤禛一时剧痛难当，但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口气，趁着那人再度转头对付官兵，瞄准对面开了三枪。

    挟持十四阿哥的人，胸口中弹，血像小柱子喷涌出来，泼热水般喷了十四阿哥一脸！

    第三枪，打中了挟持八阿哥的那人头部。

    见他们摇晃着倒地，胤禛才从后面出来，他拖着剧痛的身体，到跟前一把抓住八阿哥的肩头，想伸手去拔掉他脖颈的针管，突然，胤禛的手停住了。

    针头大部分没入八阿哥的皮肤，针筒里已经没有药物了！

    那人竟然趁最后机会，将乌头/碱注射进八阿哥的体内！

    八阿哥摇晃着仰面倒地，他的脸色泛着诡异的青紫，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胤禛疼得支撑不住，他一下坐倒在地，嘶声大叫：“老十四！十四！”

    十四阿哥还呆站在廊檐下，胤禛这一声仿佛叫魂，一下子把他叫醒，他飞奔着过来，一把抱起八阿哥：“八哥！八哥！”

    “抬……抬到院子里！快！”胤禛用满是血的手，狠命推了弟弟一下。

    十四阿哥不敢再问，抱着八阿哥到了院子中间，把他放在地上，又颤声问胤禛：“四哥？这……”

    “你过来，手伸到我胸口这儿，把里面的袋子摸出来。”胤禛咬着牙，单手撑着地，一字一字吩咐，“把袋子撕开！”

    十四阿哥走过去，哆嗦着把手伸进胤禛的怀里，他摸到了一个小瓶，还有一个针管。

    “把针头插进去，从橡皮……从瓶口那儿，用力插进去！对。然后把尾巴往后拉，把药水吸出来。”

    胤禛一点点教着弟弟，眼看着药物进入针管，然后道：“去，把老八的衣服撕开！注意别让针头碰见任何东西，别脏了它！”

    十四阿哥飞奔到八阿哥跟前，撕开八阿哥的衣服，又回头颤声问：“然后呢？”

    “摸到心脏，把针头插进去！用力插！然后把尾巴往下按！把里面的药水都按进去！”

    十四阿哥大惊：“针插进心里，人就死了！老四你想害死我八哥？！”

    胤禛已经没力气和他争吵，他喘息着，抬眼盯着弟弟：“你不照做，才是……才是要害死你八哥！快！快呀！迟了就真的完了！”

    十四阿哥转头瞧了瞧地上裸露着胸膛，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八阿哥，他被内心强烈的怀疑拉扯着，终于，十四阿哥绝望地大叫一声，将针头插进八阿哥的胸膛！

    药物注射进去，片刻功夫，死人一样僵死不动的八阿哥，忽然抬头咳出一口血沫，他慢慢睁开眼睛，瞧了瞧弟弟，声音微弱道：“老十四？”

    十四阿哥一把抱住八阿哥，放声痛哭起来。

    眼看着八阿哥活过来，胤禛这才松了口气，他用冒着金星的双眼看看院子：地上到处是被枪杀的官兵尸体，横七竖八，大片的鲜血从台阶上蔓延到院子里，柱子上，青砖地上，全都是。一时重伤未死的官兵在惨叫，那些没中弹的也早就吓晕了，傻子一样瘫坐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烈烈艳阳之下，偌大的兵部衙门，竟成了可怕的杀戮场！

    八阿哥只觉胸口疼，这才发觉针头还插在上面，他伸手把针头拔出来扔掉，然后一把推开十四阿哥，踉跄着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直冲到胤禛跟前，用力扶起他：“四哥！四哥！”

    胤禛想说话，但出不来声，他身上多处枪伤，浑身是血，已是奄奄一息。

    八阿哥撕开他的袍子，又扯破了自己的外袍，手忙脚乱给胤禛包扎伤口，又厉声命十四阿哥拿纱布和药棉还有止血绷带。

    十四阿哥呆呆瞧着他：“八哥要棉花做什么？”

    八阿哥这才想起来，这是在清朝，而且是兵部衙门，这里既没有纱布，也没有药棉，更没有止血绷带。

    他急得脸色都变了，竟破口大骂：“什么忙都帮不上！该死！这大清不亡都不行了！”

    十四阿哥听他这样放肆言论，吓得差点晕过去！

    八阿哥骂完了，自己也知道失言，只得定了定神，“老十四，你去找车！把这屋里几箱枪械都搬上去！”

    十四阿哥醒悟过来，这才奔出去找车找人马。

    抱着濒死的胤禛，眼望着院子里遍地的死尸，八阿哥心中的悲愤，竟化作热泪涌出来。

    他们都死于无知，死于对十四阿哥命令的盲从，死于“人多势众”的自信……他们不知道杀死他们的武器有多么可怕，他们习惯地以为，面对手中没有兵刃的歹人，他们就一定能手到擒来，所以没人把雍亲王的劝阻听进去。

    车马找来了，几箱枪械弹药也一一运送上了车，八阿哥把已经晕过去的胤禛背上车，最后，他又抓了十四阿哥一同上来：“你必须跟着！把我们送到雍亲王府！”

    十四阿哥拼命点头：“好！好！我送你们回去！”

    上了车，八阿哥自己抓了把枪在手里，同时，又塞了一把到十四阿哥的手上：“拿着它！”

    十四阿哥却像被火钳烙了手，他一下把那东西扔得远远的，脸都吓得发黄了！

    “八哥，这个是杀人的！”

    “你拿着它，就是武器！”八阿哥重新把枪拿过来，塞在十四阿哥的手里，“看，这样做，我教你！”

    十四阿哥还要挣扎，八阿哥突然用力按住他：“你必须学会！老十四！你不会，人家就杀你！”

    十四阿哥惊恐地看着他，他第一次见到八阿哥脸色如此可怖，双眼那样凶狠地瞪着，像个魔鬼！

    八阿哥教了十四阿哥一遍如何扣动扳机，如何上子弹，又告诉他如何提防开枪时的后座力。

    “从这儿到雍亲王府要两柱香的功夫，我们得防着半路劫道儿的。”八阿哥说，“我盯着这边，你盯着那边，老十四，咱能不能活着回雍王府，就看这路上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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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    最终，他们顺利回到雍王府。(.la 棉、花‘糖’小‘说’)

    把车直接赶进了大门，八阿哥让高无庸领着小厮去卸军火，他则背着昏迷的胤禛，径自冲到书房，斯杰潘正守在那儿，一见俩人浑身是血回来，吓得面无人色！

    八阿哥用最简单的语言交代了经过，斯杰潘不敢拖延，他脱掉胤禛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势。

    不幸中的万幸，前两颗子弹都穿过肌肉射出去了，第三颗子弹也只是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擦伤，因此不需要手术。斯杰潘给胤禛重新止了血，只是他血流得太多，恐怕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胤禛这边的危险暂时解除，八阿哥冲出屋子，他只觉干渴难当，刚才被注射的阿品脱造成了轻微脱水，于是八阿哥干脆直冲到后院水井前，抓了水桶吊了一桶水上来，不管不顾捧着狂喝。

    奴仆们何尝见过温文尔雅的八阿哥这等狂莽样子？是以谁也不敢上来劝，八阿哥喝够了，咣当把桶一扔，转头回到前院。

    高无庸正在搬运军火，八阿哥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最后细细嘱咐他，一定要妥善保管，因为“很可能会被人抢走”。

    前前后后的事都忙完了，八阿哥这才看见呆呆站在院子中间，像根木头的十四阿哥。

    他微微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一脸疲惫地拍了拍十四阿哥的肩膀：“老十四，今天……”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这事儿也不是他们造成的；说谢谢？杀人凶手就是十四阿哥带进来的，这家伙今天分明是帮忙不足添乱有余。

    十四阿哥却转过脸，神色呆滞地瞧着他：“八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阿哥想解释，但千头万绪，简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最终，他只得哑声道：“那些都是敌人，闯进大清的敌人。老十四你放心，我和四哥一定把他们都赶走！”

    十四阿哥眼神瑟瑟瞧着他：“可他们说……可俞谨说，八哥你生病了！你的脑子出了毛病！他叫我躲着你一点儿……”

    八阿哥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发火了。

    他苦涩一笑：“你觉得，我像是脑子有病的样子？”

    十四阿哥不知该说什么，良久，他才哑声道：“八哥，你和四哥一样，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

    八阿哥被他说得愈发苦闷，他的手搁在十四阿哥肩头，好半天，终于慢慢收回来：“如果我不肯说，那是因为我没法说。”

    十四阿哥的脸色黯淡下来，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八阿哥叫住他：“今天外头太危险，不然……你就留在四哥这儿？”

    十四阿哥没有转身，他声音带着沮丧：“我什么都不懂，留着也帮不上忙，只会给八哥你添乱。我还是走吧，兵部那儿还等着我收拾烂摊子。”

    他说完，头一低，快步朝门口走去。

    京师的这一通翻天覆地的喧闹，当然不可能完全不被外界知晓，所以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在热河的康熙手里。

    当老皇帝细细听完来人的汇报，他眉头紧锁，好半天都没出声。[.la 超多好]

    报消息的人，悄悄抬起眼睛，胆战心惊瞧着康熙，他知道康熙有多吃惊，因为他自己早已被这些消息给吓傻了。

    终于，康熙开口问：“没人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

    那人摇头：“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就眼下看着，那伙人与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交好，与八阿哥四阿哥为敌。”

    康熙更糊涂：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划分方式？！怎么竟把老九老十给单独划出去，把老四老八弄一块儿了？

    “那现在呢？”

    “八阿哥藏身于雍王府，那样子好像没法回自己家了。”那人顿了顿，“如今雍王府戒备森严，不准人出去，也不准人进来，拿刀的家丁就守在院子里，一天十二个时辰，时刻的警备。”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儿子们没有一个向自己奏陈？

    康熙心中困惑无比，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摆摆手，让那人退下了。

    不多时，德楞泰进屋来：“皇上。”

    康熙看了他一眼：“情况怎么样？”

    “回万岁爷，那两个不大对劲的，确实不是宫里的人。”德楞泰将手里的东西送上前，“臣从他们脸上撕下来这个。”

    康熙低头一瞧，又是那种人皮面具！

    老皇帝的脸，不为人察觉地哆嗦了一下，但旋即他恢复如常神色：“人呢？”

    “臣想拷问，但俩人都自尽了。”德楞泰皱眉道，“不知是什么机关，只见他们把牙一咬，就都死了。想来毒药是装在牙齿里的。”

    康熙默然了一会儿，才道：“继续找，或许热河这儿，还有人没被咱们发觉。”

    “嗻！”

    其实康熙早就感觉身边有人不对，虽然是常见的面孔，但举止行为和说话方式，都有些陌生，他拿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幸得雍亲王送来消息说，有居心不良者潜入皇上身边，要多多当心。

    这么着，他才暗中命德楞泰警惕，观察那些不对劲的宫人太监，果然，找到了两个假冒的！

    然而这些人来自何处，为什么要潜伏在自己身边？这些，胤禛却没有和康熙提，而且这两天，胤禛竟是一丝消息也不送过来了。

    康熙也找来茱莉亚问过，茱莉亚给他的回答是，雍亲王和八阿哥，会把这一切料理好，皇上不用太担心。

    ……说到底，还是不肯和他说实话。

    康熙很气闷，他看出来了，四阿哥他们觉得自己不可靠，事情告诉自己，只有添乱的份没有帮忙的可能。

    “难道朕就等在热河这儿，等着他们把一切料理好？他们就那么大的能耐，用不着朕插一丝一毫的手？”

    茱莉亚被康熙这话说得，微微垂下眼帘：“若是料理不好，王爷和贝勒爷，定会向皇上您求救。”

    她说求救二字，让康熙心里一动，他忽然侧身轻声道：“事态很凶险？”

    他看得出来，茱莉亚眼眶深陷，憔悴疲倦，想来这几天心中有事，都没能休息好。

    茱莉亚犹豫片刻，轻轻点头：“是。”

    “凶险到何种程度？！”

    茱莉亚沉默片刻：“会死人。”

    康熙闻言一震：“事态如此危急，为何不跟朕说！”

    “王爷是怕皇上卷进来，他们会拿皇上您做人质。”茱莉亚停了停，才又道，“皇上不用担心，只要德楞泰大人在您身边，还有奴婢，那些人就甭想接近您！”

    康熙心里又震惊又困惑：“他们抓了朕去做什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做天子？给旧明复辟？”

    茱莉亚苦笑不已：“不是的，他们……”

    正说着，有人在屋外报说，京里来了人，是八阿哥府里的，说是给万岁爷送的礼物。

    康熙一愣：“是么？东西在哪儿呢？”

    “回万岁爷，车马就在院子外头。”

    茱莉亚本来还在思考如何给康熙一个周全的回答，听说八爷府有人给康熙送礼物，她忽然打了个寒战！

    是毙鹰！

    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时节，康熙在热河，八阿哥送礼给皇上，两只上等的海东青，到了康熙跟前变成了死鹰。康熙为此大怒，就是借着此次事件，他宣布与八阿哥“恩断义绝”……

    思维正急速地转着，忽见康熙起身往屋外走，茱莉亚慌了，她脑子一热冲上去：“皇上！”

    那姿势，似要挡在门口不让康熙出去。

    康熙莫名其妙瞧着她：“怎么了？”

    茱莉亚呆呆望着他，到嘴边的话，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康熙看她这样，轻轻叹气：“知道了，朕不再多问就是，京里的事情，就都交予老四他们。”

    说罢，他绕过茱莉亚，从屋里走出去。

    茱莉亚急得要吐血，连忙脚不沾地跟了过去。果然，院子外头停着一辆车，八阿哥的奴仆守在车边上。

    康熙看看禀报的人，又瞧了瞧那车马：“是什么东西？”

    “回万岁爷，是两只上等的海东青。”

    康熙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拿下来给朕看看。”

    两个太监从车里取出一个大鸟笼，鸟笼上蒙着青色的布。一个太监还殷勤道：“八爷知道皇上喜欢海东青，特意挑了两只毛光爪利的，今秋皇上出巡狩猎，肯定能用上！”

    康熙的笑容有点儿不置可否，他已经明了八阿哥此举只是想讨得自己的欢心，不过既然儿子把厚礼送到面前，他也不方便拒绝，于是道：“把布取下来，叫朕瞧一瞧吧。”

    两个太监闻言，正要把布从大鸟笼上取下来，就在这时，茱莉亚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按在鸟笼的布上！

    “不行！不能取下来！”

    众人哗然，李德全吓得不像样，他慌忙道：“韦氏，你干什么！还不快让开！”

    茱莉亚手按着鸟笼，她双目含泪，慢慢跪下来：“万岁爷，您别……别看了，直接把它们退回去！”

    康熙愕然，又觉得万分困惑，他向前走了一步，温言道：“韦氏，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事？你怕这鹰不大好？不要紧，你让朕瞧瞧这两只鹰，海东青这东西，一般差不到哪里去。”

    “不是的……”

    茱莉亚只是摇头，她又急又伤心，急得眼泪直落，她知道这是俞谨送来的，那个混蛋要让历史回归正轨。最近京城通往热河的探子，都让他给“垄断”了，他想把康熙彻底孤立在此地。

    ……府邸都让俞谨给占了去，八阿哥哪来的能耐给康熙送什么鹰？

    可是这缘由，她又没法说给康熙听。

    康熙有些不悦，他的语气重了一点：“韦氏，让开。”

    茱莉亚僵在鸟笼跟前，一动不动。

    康熙没法，只得劝道：“就算毛色次一些，朕答应你，不骂八阿哥就是。”

    茱莉亚只得跪在地上，含泪磕头道：“万岁爷，奴婢愿罚十年的月钱，只求万岁爷别打开这笼子！”

    康熙越听越觉得有鬼，他冷下脸来：“李德全！把韦氏拉开！”

    李德全赶紧带着两个小太监，强拉硬拽的，把茱莉亚给拖开来。

    “打开笼布！”

    奴仆们慌忙把那层青色的布给拉开，等笼子里的东西暴露在日光之下，所有人都呆了。

    笼子里，两只海东青伸直爪儿，倒在笼底一动不动，它们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

    康熙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泛起来！

    八阿哥府邸的奴仆，慌忙噗通跪在地上，一个个磕头求饶：“万岁爷！奴才不知道呀！奴才这一路紧赶慢赶，没短这两只鹰一口吃的一口喝的……”

    “够了！”

    康熙气得脸色惨青，他只觉头晕得厉害，脚步也不由晃悠起来。李德全暗叫糟糕，慌忙上前扶住康熙：“皇上！这日头晒得人眼晕，皇上还是先进屋……”

    康熙却不动，他转过身，望着掩面跪在一旁的茱莉亚：“你知道，对不对？”

    这六个字，好像冰柱子，直扎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康熙微微点头：“你早就知道，老八送来的是两只死鹰！”

    茱莉亚一听，慌忙哭道：“不是的！万岁爷，这不是八阿哥送来的！是占了他的府邸的那伙歹人……”

    “还要狡辩！”康熙厉声打断她的话，“一听八爷府送来东西，你的脸色就变了！就拦着不让朕走出屋子！不是八阿哥送的，是占了他家的歹人送的？你在朕身边，寸步未离，若是歹人送的，你又如何知道的？你和那歹人有来往？如果是八阿哥告诉你的，那他为何不提前告诉朕？为何不派人半路阻挠？”

    茱莉亚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她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望着康熙，什么话也说不出。

    康熙微微冷笑：“你早知道老八要送这种东西给朕，你阻拦不了他，就只能拦着朕，不让朕瞧见这两只死鹰！好啊，老八，这是嫌朕活得太久了？”

    李德全在一旁，吓得直哆嗦：“万岁爷！”

    又回头，静静看着那两只僵死的海东青，康熙无力地摆摆手，他转回身，嗓音低哑：“把韦氏……押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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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    茱莉亚被关在黑屋子里一整夜。

    黎明时分，康熙终于过来，想必他也是一夜未眠。

    他叫太监宫女都出去，自己坐在茱莉亚跟前，瞧着她：“现在，还不打算说实话？”

    茱莉亚跪在地上，低头沉默不语。

    康熙长叹一声：“朕知道，你一心为老八好，为老四他们好。但你什么都不说，这让朕如何信你？你不说话，又如何替八阿哥洗清罪名？”

    “八阿哥无罪。”茱莉亚低声道，“那两只死鹰，是栽赃！”

    康熙在烛光下，久久凝视着她，他忽然道：“你这样子，让我想起老九身边的那个洋人，他也和你一样，不说理由，只一口咬定老九无罪——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底气？或许朕该问，你和那洋人，又是从何处来？为什么你俩身上有这么多相似之处？”

    茱莉亚抬头瞧着康熙，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上了，她又咽回去。

    “我是从三百年后来的”，这种话，不可能取信于康熙，只会让他以为自己发了疯。

    而且一旦开口讲真话，就得把胤禛他们全都拖下水了，那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是七八个人的事！她有权在大家取得共识之前，就为了自己解脱，就随意把实情说出来么？

    可是眼睁睁瞧着八阿哥被俞谨陷害，自己一声不响明哲保身，茱莉亚又怎么都做不出来。

    看她这样子，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康熙干脆起身，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今天就起驾回京。”他突然说，“京里出了大事，有人在兵部衙门杀了很多人，四阿哥也受了重伤……”

    茱莉亚大惊：“他有没有事！”

    康熙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韦氏，你以为到了如今这一步，朕还会再相信你么？”

    茱莉亚一时失神。

    康熙看也不看她，径自拉开门走了出去。

    就这样，茱莉亚被羁押着，跟着銮驾一路回了京城。

    回到皇宫大内，她照样被锁在一间黑屋子里，门口有侍卫把守，看样子，一天不问出实情，康熙就一天不会给她自由。

    在黑屋子里当囚犯，这并不是让茱莉亚痛苦的，她最痛苦的是明知胤禛受伤，八阿哥亡命于雍王府，但她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门口的守卫也不和她说话，无论她怎么哀求，说得唇焦舌敝，对方一声不响。（.LA 好看的

    那天吃过早饭，茱莉亚正蹲在屋子角发愁，却听门外有脚步声过来，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打开这道门。”

    茱莉亚一听，一下子蹦起来，那是胤禛的声音！

    只听那侍卫为难道：“王爷，这……”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噗噗两声，有人倒地的响动，茱莉亚正急到不行，门锁被拉开，胤禛从外面进来。

    再一看，两名侍卫倒在地上！

    她吓得叫起来：“阿真！”

    “没事，晕过去而已。”胤禛微微一笑，又迅速关上房门，“我以为自己没劲儿，这手刀中不上用呢。”

    虽然他是微笑的，但茱莉亚也能看出来，胤禛的脸色十分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儿虚弱，仿佛重伤初愈。

    想起这事儿，她忙问：“伤势怎么样？”

    胤禛摆摆手，“撞了大运，子弹都是从肌肉里射出去，给我穿了仨窟窿眼。”

    然后，他简要地把近来京城发生的事，包括老八避难雍王府、兵部衙门喋血惨案，都告诉了茱莉亚。

    “老八现在没法回家，我们仨守着三箱子武器弹药，十几把枪和数百发子弹，就这么和研究所的武装力量僵持，他们早就想动手，只不过俞谨被我关押在地牢里，他的手下不敢妄动。”胤禛说着，又瞧了瞧她，“我听说你被皇上关在这儿……”

    茱莉亚的笑容苦涩：“万没想到，那两只死鹰是俞谨放进去的，这个混蛋！”

    “他一方面是为了对付我们，另一方面，只想把弘历夺走。”

    “弘历现在呢？！”

    提起孩子，胤禛欲言又止，终于他还是道：“你放心，弘历强悍得很，他们夺不走他。”

    他没告诉茱莉亚，之前几天，他让高无庸他们时刻守着弘历，后来枪支弹药抢到了手，胤禛先找了把用得最顺手的五四式手/枪放在枕边，又将弘历抱到自己房里来。他打算枪和孩子时刻不离身。

    没想到那晚半夜醒来，胤禛却发觉弘历坐在枕头边上，熟练的摆弄着那把枪！

    这可把胤禛吓得不轻，他慌忙夺过来，对弘历说，这东西危险，不能拿着玩儿。

    岂料弘历伸手过来，抓住枪口对他说：“弘历会！”

    “什么？！”

    “弘历会这个。”孩子拿过枪，像他一样上下子弹，那动作就好像已经摸过无数遍了，只不过手掌太小，有点儿拿不稳。

    胤禛呆呆瞧着弘历，看着他把子弹一颗颗上好，再把安全栓扳下来。

    “坏人来了，弘历就打他！”孩子双手举起枪，把枪柄抵着自己的小胸脯，一字一顿地说。

    这下好了，胤禛想，自己用不着时刻守着弘历了。

    他已经具备了自我保护的能力。

    “所以现在危险的不是弘历，而是你。”胤禛轻叹，又把一个黑色的仪器塞到茱莉亚手里。

    “这是什么？”

    “安德烈留下的通讯器。”胤禛说，“我试过，信息被屏蔽了，恐怕是俞谨那混蛋捣的鬼。他说他把大清的周边都封闭了，老九他们回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但是你看，掰开开关，这上面的红灯还在闪。”

    “你是说，咱们可以依靠它过去找安德烈？”

    “不是‘咱们’，而是你。”胤禛微笑着瞧她，“之所以我闯进宫来，就是想把你送走的，茱莉亚你听我说！现在情况复杂，皇上已经不相信你了，就算你越狱来雍王府，皇上也只会将你视为乱臣贼子，把你放在通缉榜的头条，不拿到你他不罢休。所以你一个人先走，去找安德烈，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想办法过来救我们。”

    茱莉亚点点头，又忧心忡忡望着他：“可我就这么凭空消失，你怎么和皇上解释？”

    胤禛哭笑不得：“你还愁这个？俞谨的人马正端着榴弹炮满街走，这些生物比皇上可怕一万倍！皇上这辈子摸过一把枪吗？会上子弹吗？切！我才不操心他呢！”

    茱莉亚被他说得不由笑起来。

    胤禛又推了一下她：“快点，等会儿人来了就麻烦了。”

    茱莉亚点头，又说：“八爷那边……”

    “他知道，就是他劝我进宫来送你走。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俞谨得了便宜！”

    开关按下，红灯闪烁不停，茱莉亚伸手，又紧紧握了一下胤禛的手。

    她没能多说什么，因为周围空间开始旋转。

    为避免被带走，胤禛快步后退，他从屋里出来，关上门。

    约莫过了一分钟，胤禛再推开房门，屋里空空如也。

    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禁伤感得双眼湿润。但胤禛迅速擦干眼睛。转头来，又看看地上的两个侍卫，其中一个已经清醒过来，在地上辗转呻吟。

    胤禛笑了笑，他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瞧着他们。那两个侍卫从眩晕中挣扎着起身，一脸错愕地望着雍亲王，其中一个伸手推门往里一瞧，屋里的女人已经无影无踪！

    “王爷！这……下官担待不起呀！”俩侍卫都要哭出来了。

    胤禛点点头：“知道你们担待不起，我也不会把看守不利的罪名栽给你俩。反正皇上早晚得追查到我身上，走吧，现在咱们就去见皇上。”

    俩人捂着后脑勺，哭丧着脸，一路跟着胤禛到了东暖阁，康熙一听奏报说，雍亲王把那个被关押的宫女给放跑了，他勃然大怒！

    “老四你好大的胆子！”他骂完，又吩咐李德全，“快！去给朕追！必须把韦氏抓回来！”

    胤禛看着颠颠儿跑出去的李德全，他淡然一笑：“皇阿玛您甭让他们费这个劲儿了，他们是找不到茱莉亚的。”

    康熙心里讶异，他仔细打量胤禛，四儿子脸色如常，神情镇定，完全不像是待罪的样子。

    他突然转头又问那两个侍卫：“雍亲王闯进去的时候，那女人在屋里么？”

    侍卫忙点头：“在！臣刚刚把早饭送进去，看着那女人吃完才出来的，碗筷都还没拿走，雍亲王就过来了！”

    “那么，你们晕过去多久？”

    那俩侍卫互相看看，一脸为难：“好像……没多久，半柱香不到的功夫吧，臣等几个都瞧见那廊檐底下的太阳影子了，真没多久！”

    “那她就还在这宫里头！”康熙一拍桌子，“你们俩，带着人去给朕搜！一间一间屋子的搜！叫德楞泰通知各宫门，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胤禛叹了口气：“皇阿玛，儿臣都和您说了，别忙了，您是找不到她的。”

    康熙袖手坐在椅子里，冷冷瞧着胤禛。

    不多时，李德全匆忙回来，他一头都是汗：“皇上，奴才叫人去查了，都说没见到韦氏，有几个小太监恰好在不远处洒扫，他们说，只瞧见雍亲王进去，没瞧见任何人从那院子出来！”

    康熙倒吸了口冷气，再看胤禛，则是一脸“都说叫你别忙啦”的泰然表情。

    再等候了一段时间，德楞泰也带着人回来报说，各处都搜遍了，没有韦氏的踪迹，“宫门各处也都打探了，今天没有人出宫。”

    康熙一时大怒，他啪的一下，拍断了手中的石镇纸！

    “老四！你到底把人藏在哪儿！”

    “儿臣没有藏她。”胤禛抬着头，不卑不亢地说，“她走了，就像她当初来大清一样，茱莉亚没有藏起来，只不过离开了。”

    “她到底去哪儿了？！”

    胤禛微微一笑：“四百年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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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    屋子里，很安静。(.la 棉花糖)

    康熙盯着胤禛，皱着眉，仿佛听不懂儿子说的话。

    “什么意思？”他终于问。

    胤禛又重复了一遍：“茱莉亚去了四百年后。此刻是大清康熙年，她去了从现在开始的四百年之后的世界。”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非常清楚，没有迟疑，没有含混。

    但康熙愈发困惑了，他拿掉老花镜，凑过来，仔细端详胤禛的脸。

    “老四，你早上吃了什么东西？”

    胤禛又叹又乐，康熙以为他吃错了药呢。

    “儿臣吃的白粥和馒头。”胤禛好脾气地说，“皇阿玛，儿臣没骗您，也没糊涂，茱莉亚她走了，去了四百年后……”

    “你怎么不说她成了仙！”康熙开始发怒，“什么叫去了四百年后？！她怎么去！羽化还是虹化！”

    胤禛郁闷道：“那都是死人的法子，茱莉亚她又没死。”

    康熙索性不再看他，他转头又对德楞泰道：“去，给朕再搜查一遍！必须找到韦氏！”

    胤禛苦笑，康熙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看来他不找到茱莉亚，真的会这样无休无止的搜查下去。

    想及此他劝道：“皇阿玛，您就接受现实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头有人报说，十四阿哥有事求见皇上。

    康熙一愣：“他有什么事？”

    那人说：“奴才不知。只说是万分要紧的事，十四阿哥很着急，说，今儿个一定得面见皇上！”

    康熙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进来。”又指了指胤禛：“老四你也别走，跪这儿！”

    胤禛无奈，心想好吧，我就等老爷子你死心为止，反正话就给你这一句，你爱信不信。

    不多时，十四阿哥匆匆进来，先给康熙请安，抬头再一看，胤禛跪在一旁，十四阿哥大概是没料到他在这儿，脸色顿时错愕！

    但旋即，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表情，就慢慢爬上他的脸庞，那表情里主要是冷笑和警惕，十四阿哥甚至往旁边挪了两步，那样子，就像胤禛身上有什么致命的病菌。

    康熙见他这样，奇怪道：“老十四，你怎么了？干嘛躲着你四哥？”

    十四阿哥眼睛瞧着他，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皇阿玛，儿臣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句话说出来，屋子里的人都呆住了！

    康熙看看胤禛，又看看十四阿哥，他皱眉道：“老十四，你今早也吃错药了？他不是你四哥么？”

    “这可说不好呀。”十四阿哥冷冷的，两只眼睛闪着寒光，“皇阿玛知道么？如今有人冒名顶替，能打扮得和真人一模一样呢。”

    胤禛摇头，又来了。

    他干脆扬起脸：“老十四，你是觉得我戴了人皮面具？行啊，你就这儿拿手揪，我让你动手。”

    十四阿哥仍旧定在那儿不动，他盯着胤禛：“也许你没戴什么面具，也许你用了别的办法把脸给改了，也许你真就和我四哥长得一模一样，也许你连他脑子里想的什么都知道……”

    “够了！”康熙越听越觉得不像话，他断喝一声，“老十四，你这儿胡说什么？”

    十四阿哥笑了笑，他干脆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皇阿玛，儿臣昨晚，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玩意儿呢。”

    胤禛目光转过去，一时如五雷轰顶！

    十四阿哥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照片！

    ……是他藏在书房里的那张合影！

    照片被十四阿哥送到康熙面前，康熙戴上了老花镜，他定睛一看，不由惊得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这东西……”

    康熙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东西！上次，废太子从八阿哥府里偷来的，就是这东西！是这玩意儿，一模一样！除了里面的人不一样以外，它的材质，它画出的人的样子，它的比例，全都是一样的！

    ……肯定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十四阿哥微笑着，轻声道：“皇阿玛瞧着，这里面的人，是不是挺眼熟的？”

    何止是眼熟，康熙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每个人的脸！

    背景是一株巨大的樱花树，地上是绒绒的绿草，草地上坐着六个人，四个男的两个女的，那四个男人分别是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另一个女的，他费劲想了半晌，突然想起，是如今被关在十三阿哥府里的那个女人，当年就是因为她，十三阿哥才发的疯！那条奇怪的大白狗也在画面里面，还有另外一条褐色的小狗，康熙知道了，这多半就是养在雍王府的那条“蒜头”。

    人，他都认得，连狗他也认出来了，但同时，康熙又不大敢确定，因为他们全都是短发。男的女的，除了十阿哥，其余都是短短的头发，只不过俩女的头发略微长那么一丁点儿，而且她们的头发像洋人一样，满头的刨花儿。更奇怪的是，十三阿哥身边那女的，头发变成了金黄色！

    他们身上不是长袍马褂，女的也没穿裙子，都是以一种短打扮代替：上身衣服只到腰际，下身是紧绷绷的裤子，而且好些人都穿着同一种蓝色的裤子，男女都有穿。

    他们在吃东西，因为面前铺着一张红色的餐布，那上面堆满奇怪的食物，至少康熙从没见过，但他却看见九阿哥正拿着一块要去咬，而十阿哥正伸手要去抢。

    再看他们的姿势，更是叫康熙不能直视：茱莉亚整个靠在胤禛的怀里，胤禛用一只手搂着她，那个金发女子竟然趴在十三阿哥的背上，两只手做着奇怪的动作，像是要比划成鹿角。

    更让康熙震惊的是，画里头的每个人都笑嘻嘻的，好像十分高兴，好像他们将这一切视为最寻常不过。

    不是他们疯了，就是我疯了！康熙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喘了口气，放下那张画，然后低头瞧了瞧胤禛。

    胤禛的脸变得非常奇怪，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撕拧着他脸部的肌肉！

    康熙先不去看他，转头问十四阿哥：“这东西，哪里来的？”

    “这东西藏在雍王府。”十四阿哥倒是一点儿没隐瞒，“是弘时替儿臣偷来的。”

    胤禛明白了，在明白的同时，他不由一阵彻骨的心痛。

    十四阿哥侧过脸，望着胤禛：“你看，就连孩子都不愿意再替你隐瞒，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装下去了。”

    “老四，你能给朕说说么？”康熙的声音，倒是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十四阿哥立马说：“皇阿玛，此人是不是我四哥，还有待商榷……”

    “你先给朕把嘴闭上。”

    此刻，屋里只剩了他们三个，康熙又看了一眼四儿子，胤禛那样子仿佛是木雕泥塑，好像陷入什么可怕的泥淖，拔不出来了。

    “老四，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把实情告诉朕么？”

    好半天，胤禛抬起头，他的眼神飘渺，声音也很飘渺：“皇阿玛难道不怀疑，儿臣是个假的？十四阿哥都觉得儿臣不是胤禛，皇阿玛为何还不改口？”

    康熙只盯着他，半晌，他淡淡道：“自己的儿子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一点朕心中有数。若是连孩子的真假都不辨，那朕别说做天子，连父亲都做不得了。”

    这番话，说得胤禛心中，如轰隆隆翻滚过一道道巨浪。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来：“皇阿玛，您真的想知道实情？哪怕这实情会让您受不了，您也想知道么？”

    康熙皱眉道：“你把朕看成脆弱的孩童了么？有什么实情是朕都受不了的？好，那你先告诉朕，这张画里的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老九他们？”

    胤禛缓缓点头：“是，这里头的人，是臣等几个。”

    康熙一听这话，心中不由一紧，他坐直身子，盯着胤禛：“那朕再问你，一年前，废太子从老八家里偷出来的那张画，是不是与此画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那女的，是不是韦氏？！”

    胤禛听他这样问，忽然轻声苦笑起来。

    “它们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它们只是属于同一种材料，出自于同一类机器。皇阿玛，这东西叫照片，它不是被人画下来的，它是机器拍摄下来的——这个先不提，八阿哥的那张照片里，那女人……的确是韦氏。”

    康熙心头火往上撞！

    “这么说，你当时说了谎？！”

    事到如今，胤禛已经放弃了遮掩，他低头道：“是。儿臣说了谎。”

    他这么痛快承认，康熙却一时不晓得如何接了，他想了半天：“那么，那张画……那张照、照片里，那对夫妇，又是何人！”

    “回皇阿玛，那是老八的养父母。”

    “养父母？！”康熙更怒，“朕还活着呢！他去找什么养父母！”

    “可那个时候，皇阿玛您不在他身边，没有那对养父母，老八活不到如今。”

    康熙皱眉：“朕什么时候不在他身边了？那个时候？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胤禛低下头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声说：“那个时候，是三百年之后。”

    又来了！

    康熙扶额：“你今天到底什么毛病！老四，刚刚你说韦氏去了四百年后，现在又冒出来个三百年后……到底是三百年还是四百年，你有没有个准数啊？”

    已经知道，再搪塞敷衍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了，胤禛索性横下了一条心。

    “皇阿玛，儿臣还有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我们五个人，曾经离开过大清。”

    “离开大清？”康熙糊涂了，“什么时候？”

    “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的时候走的，康熙五十年春天回来的，就在万寿节前一个月。”

    康熙默默听着，他隐约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神经病对话，不过既然胤禛要这样说，他索性也不阻拦，只顺着他继续往下问：“嗯，你们几个走了，那这儿怎么办？你们不见了？那几年里朕见不着你们五个？”

    “不，您见得着，只不过您见到的那五个，都是假的。”

    十四阿哥在一旁，气个半死，他嗤笑道：“倒打一耙！你是真的，人家倒是假的了？皇阿玛，别听这个妄人胡言乱语，叫儿臣看，把他拉出去打一顿，他自然会说实话……”

    “住嘴！”

    康熙呵斥完了小儿子，又转头看着四阿哥，他耐心问：“你怎么知道那五个是假的呢？”

    胤禛抬头，不顾礼仪地盯着康熙的眼睛：“皇阿玛，您忘了么？半个多月前，儿臣和您说的那番话……您当时问儿臣，老九到底怎么了？怎么说话行事皆不像他了？儿臣当时告诉您，只需记住，儿臣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停了停，再度道：“当时儿臣没敢把话说完，其实儿臣是想告诉皇阿玛，如今的九阿哥，是个假的。”

    这话，听得康熙浑身一震！

    好半天，他终于道：“真的那个，去了哪里？”

    “他和茱莉亚在一块儿。”胤禛停了停，“就在四百年后。”

    屋子里，安静得彷如无人！

    十四阿哥满脸轻蔑地瞧着胤禛，他一点儿也不信胤禛的话，不仅没认真听，还觉得颇不耐烦，他弄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拿这个赝品的话仔细考虑？

    但鉴于康熙刚才的呵斥，他也不敢随意开口。

    康熙盯着胤禛的眼睛，良久，他终于说：“那么，那三年多的时间，你们五个，去了何处？”

    “刚才儿臣已经说了，去了三百多年后。”胤禛一字一顿地说，“皇阿玛，儿臣将此事瞒了皇阿玛两年。儿臣一直于心不忍，但事关重大，儿臣没法和皇阿玛说。然而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意义了。”

    他停了停，又抬头瞧着康熙。

    胤禛的脸上，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凝重神色。

    “皇阿玛，不知您还记得，当初老十三突然在宫里发疯，被您打晕最后关起来的事么？”

    康熙点点头：“自然是记得的，这么大的事，朕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么，他护着的那个疯丫头，皇阿玛您亲自审问过，您还记得那闺女，她当时和您说了一句什么话？”

    康熙一怔，他的脑子飞转，虽然事情过去了两年，但那天的事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他问那疯癫的女孩儿，可认得自己，女孩儿哆嗦着在地上乱爬，只顾着疯狂摇头，是旁边的李德全看不过去了，就忍不住低声吩咐那女孩儿：“这可是康熙老佛爷！你要跪的！”

    女孩听见康熙一词，不知为何就安静下来，然后她抬头，手指着康熙，对他说：“你是古人。”

    想起这四个字，不知为何，康熙皇帝突然发冷，全身上下泛起层层的鸡皮疙瘩！

    胤禛说：“接下来，儿臣要将一切都告诉皇阿玛，即便里面有让您听不明白的，那也不是谎言。儿臣绝无丝毫的隐瞒。”

    于是那个中午，就在东暖阁，胤禛将这五年来，从落入丧尸世界开始，一点一滴的经历，全都给康熙讲了出来。

    他讲得很慢，在康熙听不懂的地方，也尽量做一些解释，虽然胤禛明白，即便做了解释康熙也不见得能听懂。

    可是奇怪得很，康熙竟然丝毫都没打断他。

    就仿佛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完完整整的听胤禛说话，让他把一切都说出来。

    胤禛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讲得他嗓音嘶哑，嘴唇干裂，康熙则始终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静静听着。

    十四阿哥起初，是以一种非常不耐烦的态度勉强听的，但听着听着，他也不由困惑起来：这一切，太像真的了！

    老四的讲述虽然荒诞离奇，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但它太像真的了！一个人，除非是亲身经历了这些，否则他绝无可能编排出这么一大套故事来，因为它比茶馆里最棒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还要精彩离奇，引人入胜！

    更重要的是，故事的逻辑自洽，非常严密，没有漏洞！

    ……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套说辞的根基就是个漏洞呀！人怎么可能离开大清，去三百年后？！

    想及此，十四阿哥不由冷笑：“四哥说得一手好故事！简直比大酒缸里，最能说故事的刘铁口都要厉害。”

    胤禛冲着他淡淡一笑：“多谢赞赏。不过那边管这叫脑洞开得大。”

    “……”

    等到全部都说完了，胤禛闭上嘴，他不出声，也不催促康熙，他知道，得给父亲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理解。

    终于，康熙轻轻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惑：“你是说，你和老八他们，去了三百年之后？”

    “是。”

    “既然是去了一趟后世，再转回来，老四你应该知道未来之事了？”

    胤禛道：“是。一整套清史稿，儿臣烂熟于心。”

    康熙盯着他：“好。那么朕问你，朕百年之后，谁来继位？”

    屋子里，再度陷入坟墓般的宁静！

    十四阿哥的心都提上嗓子眼了！旋即，他又开始使劲儿嘲笑自己：还真把这家伙说的那套鬼话当真了！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后世之事！

    康熙见胤禛不语，他微微点头：“说不上来了？别的你都能胡扯一通，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太多，你说谁都不妥，无论说谁，你都没法继续编造下去！”

    “儿臣没有编造。”胤禛的声音带着微颤，“皇阿玛，您真的……真的想知道未来发生的事？那并不是好事情！”

    “别在朕面前搪塞。”康熙冷冷道，“如果你真是从后世三百年转回来的，那么就告诉朕，谁继位！否则，你就和十四阿哥说得一样，是个假的！”

    胤禛弯下腰，他又给康熙磕了个头：“儿臣可以说，但儿臣只求皇阿玛一件事。”

    “你说！”

    “到时候，请皇阿玛派人，去把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传位诏书拿来，把那个名字改掉。”

    康熙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

    他把传位诏书放在正大光明匾额后面这件事，还没有行动，只是目前就传位一事，他在和几个身边重臣商量！

    他也是在这几天才有的腹稿，主意才刚刚从康熙的脑子里冒出来，他甚至都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

    康熙眼盯着胤禛，仿佛今天第一次看清这孩子的真面目！

    然后，他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把那个名字改掉？”

    胤禛伏在地上，半晌，才轻声说：“因为继位之人，就是儿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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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    在极度的安静之后，十四阿哥突然发出一声长笑！

    “我就知道！这故事编到最后，必定得给他自己编排出一些好处！果然是个大大的好处！老四，你想当皇上！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要这个！”

    十四阿哥连笑带骂，他觉得，这下子皇上应该识别出真伪了。[.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康熙没有笑，也没有骂，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看陌生人的目光，盯着胤禛。

    好久之后，皇帝轻轻开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胤禛伏在地上，只不出声！

    “说！”

    胤禛紧咬着牙，他的舌尖，像吐出千钧般沉重：“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十四阿哥呆了呆，他突然暴跳起来，抬手给了胤禛一个耳光！

    “混账！你敢捏造皇上的死期？！”

    被弟弟打了个耳光，胤禛却仍旧伏在地上，动也不动。

    “这么说，还有九年？”康熙点点头，“朕的死因呢？”

    十四阿哥吓得声儿都变了，他慌忙道：“皇阿玛！此人是在胡言乱语！皇阿玛万万不可当真！”

    “朕没叫你说话。”康熙静静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着地上的胤禛，“老四，朕的死因是什么？”

    “据史料记载，儿臣推测应该是因为心脑血管疾病尤其高血压……”

    “什么？”

    胤禛咽了口唾沫：“……就是说，病逝。”

    康熙抬起眼睛，眼望着窗外苍穹，他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到这儿，康熙已经将胤禛的那番话相信了七八成，包括最后继位的人是四阿哥这件事，其实他细想，也是顺理成章的：大阿哥是个囚犯，太子二废绝不可能再立，三阿哥已经闭门不出只顾着著书立说，五阿哥是个无能之辈，八阿哥被他恨得深恶痛绝，九阿哥十阿哥更是没指望，十三阿哥待罪在家，剩下的阿哥还太小……

    唯一可与四阿哥抗衡的，就是十四阿哥。

    然而这段时间他回想近两年来，父子间各种细琐事情，包括茱莉亚在他心里的分量……这一切让康熙觉得，自己其实是偏向四阿哥的，甚至正是因为这两年，四阿哥的种种看似乖张不矩的怪异举止，更让他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好奇，同时也对他有了更多的关注。

    要说十四阿哥吸引他的那种大气执着和不顾一切的豪迈，其实这两年，在四阿哥胤禛的身上体现得就更多一些——这孩子早年不是这样的！

    所以答案被揭晓，他竟丝毫不觉意外。

    见父亲似乎真被说服了，十四阿哥慌了神：“皇阿玛！这家伙在说谎！他就是想做天子！”

    康熙轻叹：“如果他真的想做天子，就不会要求朕把诏书上的名字改掉——老四，为什么要朕把你的名字改掉？”

    胤禛低着头：“儿臣……不愿做天子。”

    十四阿哥大声嗤笑：“欲擒故纵！装什么装！你骗得过皇阿玛骗不过我！”

    康熙厉声道：“住口！”

    十四阿哥立时闭嘴，但仍旧狠狠瞪着胤禛。

    康熙低头瞧着胤禛：“为什么不愿做天子？”

    胤禛却只垂着头，不出声。

    康熙看他这样子，慢慢点头：“明白了，你在那边三年，已经喜欢上那边的日子，也喜欢上那边的女人……你不愿意呆在大清。”

    康熙竟然这么精准说中了他的心事，胤禛突然觉得委屈，委屈得几乎要落泪！

    他哽咽道：“这不公平，皇阿玛，这种事对所有人都不公平！儿臣早已经不是大清的人了，却要做大清的天子，儿臣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康熙轻轻叹着，按揉着眉心，他疲惫地说：“那么老四，你在那边做什么？以何谋生？”

    “儿臣在地产公司的报建管理……”

    “什么？”

    胤禛努力吞了口唾沫：“儿臣……卖、卖房子。(.la 棉花糖)”

    “啊？！”康熙吃了一惊，“卖了房子，你自己住哪里！”

    “儿臣不是卖自己的房子，儿臣卖的是人家的房子。”

    “就是说，人家把房子卖出去，换一家来住，然后你赚这里面的茶水钱？”

    胤禛咧了咧嘴：“皇阿玛您说的那是二手房买卖，儿臣卖的是新房子……而且儿臣不是管卖房子那一块儿的，管的是房子在哪儿建，怎么建，建好了怎么才能卖得更多……”

    康熙更糊涂：“卖得更多？一处宅子还可以卖给很多人么？”

    “皇阿玛，那不是一处宅子，那是很高很高的楼，就只占一个宫苑的地方，但是可以住进去上百户人家。”

    康熙骇然：“那怎么住？！老四，你会盖那种房子？！快盖出来给朕瞧瞧！”

    胤禛都要哭了：“皇阿玛，儿臣不会盖房子！儿臣没念过建筑系！”

    这鸡同鸭讲让胤禛欲哭无泪，同时他也深深感激茱莉亚：当初他刚刚过去，追着她问各种无厘头问题的时候，她怎么忍得住不一个大嘴巴打过来？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他把茱莉亚气得七窍生烟，现在老爷子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康熙摇摇头：“这么说，你就只卖房子？过去之后就干这个？”

    胤禛艰难道：“刚开始，干的不是这个。”

    “刚开始你干的什么？”

    胤禛把脑袋耷拉下来：“……儿臣是个车夫。因为儿臣什么都不会。”

    康熙之震惊之恐慌，无法形容！

    他的儿子，大清的亲王，饱读诗书能言善辩，有经天纬地之才……过了三百年后，就只能给人赶马车？

    看出康熙的惊恐，胤禛慌忙道：“不是给人赶马车！皇阿玛，那是钢铁做的车，它能自己跑，不用马匹！哦对了它不能自己跑，还得让人上去发动引擎然后驾驶方向盘，不过如今也可以无人驾驶……”

    胤禛说到最后，越说声越小，自己也气馁了。

    康熙无奈道：“除了你，老九他们呢？”

    “老九一开始也给人开车，不过他是学软件的，所以没多久就跑去IT公司打工，再后来得到老八的融资，开了公司做电商；老十画画，给杂志做连载……就是说，画故事给人看，如果没回大清，他会跟着老八一块儿去欧洲学画画；老十三做了一年的模特，又转行做制作人，他媳妇儿家境好，他自己也努力，活得很不错……”

    前面的全都没听懂，康熙却敏锐地抓住最后那句话：“和老十三一块儿过来的那个女人，是他……是他媳妇？”

    胤禛无言苦笑：“是，说起来也是高官之女，她父亲的职务差不多是咱们大清的陆路提督。”

    康熙和十四阿哥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名词，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康熙又问：“为什么这张画里，她的头发金黄？到这儿又黑了？”

    “那是染发，皇阿玛，那边的女人就爱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茱莉亚也染过，叫儿臣数落了一通才改回来。”

    康熙一听到茱莉亚，顿时警惕起来：“老四，韦氏她到底是什么人！”

    “回皇阿玛，她是个学者，研究的东西说来可以归在医学一类。”

    “学者？！”康熙更震惊，“可她连四书五经都没念过！”

    胤禛心里有些难受，他轻声说：“皇阿玛，三百年后的人，早就不念四书五经了。茱莉亚不是无知的村妇，她念了二十多年的书。儿臣府里和九阿哥府里的那两个洋人，都是她的同僚，这俩人在那边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高……什么？”

    “就是……就是学富五车之人。”

    “学富五车？！可她不是连毛笔都不会用么！连字都不会写，怎么能称之为学富五车！”

    “皇阿玛，三百年后，人都不用毛笔了……”

    “不用毛笔又用什么来写字！”

    “用手指头敲……”

    一片寂静！

    胤禛想，快别往这方面扯了。

    “其实那时写的字也不是如今这些字了，再说她那个专业多数用的都是英……洋文，”胤禛又赶紧说，“儿臣也通洋文，只没那么精通，不光儿臣，九阿哥十三阿哥都懂，老十稍微差点儿，不过到了临走的时候，也能考托福了。”

    康熙愕然望着他，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继续这场荒谬透顶的对谈！

    好半天，他才勉强问：“照你这样说，如今这一切，换了三百年后，就全都废了？四书五经也不念了，经史子集也不读了，老四，那他们念什么？”

    “古书也不是没人读，就是读的人非常少，有兴趣的就读一读，没兴趣的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碰。其实小孩念的东西一开始是差不多的，认认字儿啦，学学加减乘除什么的，但是大了一些就会分类，分成文理，再大些变成大人了，科目就更复杂，比如学电子的，学化工的，学医科的，学艺术的……”

    “啊？！”

    胤禛挣扎半天，索性道：“就是说，大家爱念什么念什么，随便。”

    康熙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怎么能随便呢！怎么能由着百姓呢！”

    “皇阿玛，如今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是为了做官儿，到那边读书就不是为了做官……”

    “不做官为什么要读书！不做官他们是想干嘛？”

    “他们……呃，他们只是想活下来，找份工作，不然连衣食住行都难解决。”

    康熙愈发困惑：“不念书，连衣食住行都没法解决？不认字就活不下去？那边这么厉害的？种地还得认字么？”

    胤禛只好硬着头皮道：“那边……没多少地可以种了。”

    康熙更吃惊：“没地种？地都去哪儿了？”

    “咳，都盖房子了呗，要不然儿臣怎么会进地产公司呢？”

    “盖房子了？！那大家吃什么！都吃风喝烟吗！”

    “不吃风喝烟，除了那些减肥的，大家还是照样吃粮食。”胤禛耐心地说，“粮食这玩意儿，自己种也可以，往国外买也行，再说那边的亩产高，咱们大清是每亩两石，那边就高得多……”

    “高多少？”

    胤禛努力想了想：“呃，儿臣还真不记得这些种地的破事儿……大致记得临走时看过一则新闻，水稻亩产……换算过来差不多是十五石。”

    康熙一下子没坐住，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胤禛吓得赶紧冲上去，一把扶住他！

    康熙都还没坐稳，就连声叫起来：“那要怎么种？！老四你快快告诉朕！叫百姓们都学！”

    胤禛张着嘴半晌，才勉强道：“儿臣……不会种地。没……没学过。”

    康熙勃然大怒，他用力拍着桌子：“盖房子也不会！种地也不会！老四，你在那边呆了三年，怎么什么都不会！”

    胤禛气得险些要哭！

    “我为什么要会这些个！你当这些事儿是那么容易学会的吗！人家学了十几年才会的事，我……儿臣怎么可能两三年就学会！况且儿臣住在城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一块田！儿臣连那儿的稻子长啥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种地呢！”

    康熙一下子被他给说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还是喃喃道：“你就没听过一点儿？要是能知道怎么种，那多好！”

    胤禛心里一下难过起来，他低下头：“知道怎么种也没用，皇阿玛，那边的地不一样，种子不一样，肥料也不一样。没有化肥没有塑料大棚没有农业机械……就算儿臣知道怎么种地，回来大清，还是啥都没有，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胤禛这么一说，康熙的神色就一点点黯淡下去。

    胤禛稳了稳气息，才又道：“皇阿玛，那边种地也是要能耐的，要认真念书才种得好，不是随便学学就行的，不然照样亏本。别说不认字的活不下去，书读得太少，活得也难呢……比如说，就算不为了做官，你总得安个家成个亲吧，你总得买套房子住吧？买三五间屋子，就差不多得倾其所有了，要是不努力，住的地方都没有。”

    康熙又吃了一惊：“一个宫苑的地盘能住上百户人家，就这样，还没住的地方？那得多少人！”

    “这不是人口的问题！是房价的问题……皇阿玛，房子是有，多得是！可那也得花钱买啊，咱大清不也这样吗？”

    “可大清买块住的地方，没你说得那么难，倾其所有……谁会倾其所有只为买间屋子？老四你说房子多得是，多得是，为什么还那么贵？不应该啊！”

    胤禛张着嘴，呆呆望着父亲，他突然，笑起来。

    康熙皱眉：“你笑什么？”

    “儿臣是笑，皇阿玛您一生没有受过穷，从来不知道穷得口袋里只剩下镍币是个什么滋味。所以会觉得没钱是一件‘不应该’的事。”胤禛停了停，嗓子忽然轻微的嘶哑，“儿臣最穷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十块钱，当时儿臣就在这京城里——三百年后的京城。临走那天，儿臣一直想着，这十块钱买点啥好呢？买啥儿臣也买不起，一碗阳春面还得十二块呢。后来老十三说，四哥，我想吃冰激凌。儿臣就把那十块钱在机场买了个梦龙。老十三一边吃一边说，四哥，梦龙比可爱多好吃！往后赚了大钱，我天天吃梦龙！”

    康熙全然听不懂，十四阿哥也呆愣愣看着胤禛，但是他们俩都看得出来，胤禛那种如坠旧梦，又伤感又怅然的神色，这让康熙不由一阵心酸：他的皇子，大清的阿哥，连碗阳春面都吃不起，在那边吃点好东西，竟像个乞儿一样欢喜……

    回过神来，胤禛又轻声笑道：“后来他真赚了大钱，却再也不能吃梦龙了，因为要减肥。”

    康熙不由叹道：“三百年后，究竟是个怎样的世道？”

    胤禛怅然望着虚空，他轻声道：“那是个您穷尽一切脑力，也无法想象，更无法明白的世界。要不是遇到了几位贵人，儿臣还有九阿哥他们，根本没法在那边活下来。”

    十四阿哥在一旁，听得如坠梦中，到这时他突然醒悟过来：“皇阿玛！先别听他这些胡扯！韦氏是不是他放走的？！他私放逃犯就是罪大恶极！”

    康熙此时也回过神来：“对了，老十四提醒了朕，不管缘由如何，老四，毕竟是你放走的韦氏！”

    胤禛磕了个头：“儿臣放走了韦氏，因为她无辜。她只是提早知道了毙鹰事件。”

    康熙眼光瞬间变得森冷：“毙鹰事件？”

    “是，史料记载，八阿哥在康熙五十二年的九月，送了两只海东青给皇阿玛，结果到了皇阿玛手里，鹰已经死了。皇阿玛大怒，下旨斥责八阿哥，从此与八阿哥恩断义绝，史称毙鹰事件，韦氏虽没读过几本史书，但毙鹰事件是大事情，稍微懂点儿清史的都知道，再兼又是八阿哥蒙冤，她自然不能不出声，给八阿哥声张正义。”

    康熙沉吟道：“原来她是从书上看来的。那这两只死鹰到底是谁送的！”

    “是如今抢占了八阿哥府邸的那伙人干的。”胤禛咬牙道，“皇阿玛请想，八阿哥被囚禁于府邸多日，最近才逃难到儿臣家中，如今他有家不能回，妻妾子女都被绑架成人质，他连雍王府的门都不能出，哪来的能耐给皇阿玛送什么鹰！”

    “这群人为什么要给朕送这两只死鹰？！”

    胤禛迟疑片刻，才道：“因为清史被我们这几个阿哥给弄得乱七八糟，已经走样了。这群人闯过来，是要将历史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康熙听懂了：“也就是说，原本八阿哥确实是要给朕送这两只死了的海东青！”

    “不是的！”胤禛急了，“他是被栽赃！后世的史家认为他无辜！皇阿玛，此事另有暗中黑手！”

    “那这黑手是谁？！”康熙身子往前倾，盯着他，“按照后世史家的推断，究竟是谁弄死了这两只海东青？！”

    胤禛慢慢伏下身，他把额头贴在地面上，良久，才嘶声道：“……是儿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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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    十四阿哥已经不再发出冷笑，他只是盯着胤禛，轻声道：“是你陷害了我八哥？！”

    康熙神色在极度的震惊、极度的困惑之后，终于变为了极度的失望。（.la 无弹窗广告）

    当然是他，康熙想，他知道自己憎恨老八，他也知道自己心里尚存那么一点点父子之情，但对一个未来的帝王而言，就连这点儿蛛丝一样的父子之情都是危险的，必须想尽办法将它抹掉！

    然而，这个跪在自己面前，坦言一切的人，又是谁呢？康熙困惑起来，如果那个不惜用肮脏手段构陷兄弟的人，才是他的四儿子，那么这个主动到自己跟前来认罪……不，他没做这件事，那么这个人，他该把他当成谁？

    康熙忽然心痛难忍，这就是他教养出来的好孩子！

    他们一个个的……竟然是这样子！

    “为什么要和朕说这些？”他终于问，“你可以不说的。你可以隐瞒下去，没有人会知道。”

    “历史书知道，儿臣自己知道。”胤禛停了停，“儿臣不愿再与八阿哥为敌，八阿哥他们也早就不再与儿臣为敌。”

    康熙想了想，忽然问：“你刚才说，在那边的时候，八阿哥曾经与你反目？”

    “是。”

    “为何要反目？”

    “因为……因为史书上他的死，与儿臣有关。”

    这一句话，康熙和十四阿哥全都呆了！

    “老八怎么死的？！”

    胤禛停了停：“雍正四年，他被儿臣毒杀。”

    十四阿哥已经骂不出来了，也冷笑不出来了，他瘫软在地上，眼中流出泪来。

    康熙急促地**着，他的手抓着椅子扶手，像勉强抓住那一息尚存的理智：“雍正？你的年号？”

    “是。”

    “你为何要杀老八？”

    胤禛只伏在地上，不出声。

    康熙明白了：“想来，其余的阿哥在雍正年过得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说说他们，老四，你从头说起，一丁点儿也别漏。”

    胤禛伏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他哑声道：“皇阿玛，您真想知道？”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隐瞒？”

    过了一会儿，胤禛才慢慢道：“大阿哥于雍正十二年幽禁而死，二阿哥死于雍正二年，有史家认为是儿臣所杀；三阿哥被夺爵，幽禁于景山，死于雍正十年，五阿哥死于同一年，七阿哥死于雍正八年，八阿哥死于雍正四年，被儿臣削了宗籍、改名阿奇那，最终遭毒杀，九阿哥死于雍正四年，同是被儿臣削籍，改名塞思黑，在保定被囚禁期间毒杀，十阿哥被终生圈禁，十四阿哥被终生圈禁。”

    十四阿哥瘫软在地上，他听得见自己的牙齿发出的磕碰声，如果说刚开始，他还因为八阿哥被杀而感到伤痛，到了现在，他心里更多的是恐惧：这么多兄弟的死亡和监禁，一连串的名单！

    而他自己，竟然被终生监禁！

    胤禛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你和老十没有死在雍正朝，我死之后你们就被开释了。虽然剩下的时间也不太多。”

    十四阿哥想扑上去殴打他，但他所有的力气，最终化作了一缕痛楚的呜咽。

    代替他的是康熙，只见老皇帝从椅子里站起身，摇晃着走到胤禛跟前，抬手狠狠打了胤禛两个耳光！

    血，顿时顺着胤禛的嘴角流淌下来。但在剧痛的同时，他却有一种畅快淋漓之感，那是“第二只靴子终于掉下来”的感觉。

    “狼心狗肺的东西！”康熙揸着手，他的袖子都在发抖，“残害你自己的亲兄弟！不是圈禁就是毒杀！老四你……你……”

    胤禛静静跪在那儿，不反驳，也不惊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他又磕了个头，才平静地说：“所以儿臣再次提醒皇阿玛，到时候，请皇阿玛更换诏书上的名字。”

    他这样淡定自若，康熙突然回过神来，困惑立即替代了刚才的愤怒。

    “等等，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老皇帝轻声问，“老四，你莫不是在欺骗朕？”

    “皇阿玛，那些事情确是儿臣所为，是史书上，儿臣在九年之后的所作所为，但儿臣如今还没有做，未来，也不打算那么做。所以恳请皇阿玛改掉名字，不要再让儿臣继位。”

    康熙愈发困惑了：“即便继位，往后你也可以不这么做啊！为什么一定要推辞这个帝位？”

    胤禛苦笑：“儿臣曾尝试过，不按历史的安排往前走，但种种突发的意外，又把儿臣给推回去了，儿臣想过了，只能从根本来改变这一点：所谓的根本，就是不要让儿臣继位，换谁都可以！只要不是儿臣！”

    康熙诧异：“做天子，又有什么不好？”

    胤禛抬起头，眼神幽幽地望着父亲：“做天子没什么不好，不好的是提前知道了一切。皇阿玛，若是您在三十岁上下，忽然间得知了未来，包括您每天什么时辰上朝，见了什么人，地方上闹了什么灾，甚至晚间去哪个嫔妃那儿……奏章还未打开，每个字您已经了然，大臣还未开口，他要说什么您全背得出来，一切的一切，无不烂熟于心。今天想法子救了这个，明天那个又突发事故，原本该被一刀杀了的，您改了主意刀下留人，但下一刻城外就突发地陷，无关人员莫名失踪，吓得您再不敢动……诸如此般没完没了，想改变一丁点儿难如登天，力气全白费，于是您就只能一直这样活着，直至最后咽气——连什么时候咽气，因为什么而咽气都知道。皇阿玛，日子过成了这样，您受得了么？”

    康熙自己在脑子里想象了一番，他竟觉得寒毛直竖！

    “可是你不继位，换了别人，不担心别人这样对待你么？”康熙仍旧不甘，他一指旁边的十四阿哥，“譬如朕让老十四继位，今天听到的这一切，只会让他更加恨你。日后朕百年，老四，你的日子怎么过？”

    十四阿哥在一旁，仿佛被榔头敲了脑袋，他抹了抹眼泪，大声道：“皇阿玛放心，即便是儿臣继位，儿臣也决不会做出这种屠戮手足的事情！”

    胤禛看着他，淡然一笑：“皇阿玛，儿臣的心愿只想改变历史，至于把历史改成什么样，儿臣并不在乎。”

    康熙看着他，他忽然点点头：“你想走。”

    “……”

    “你想离开大清，回去那个三百年之后，你和老八他们都想走！”

    胤禛轻叹：“儿臣……已经走不了了。”

    “什么？”

    “儿臣和老八还有老十三，都已经走不了了。”胤禛的嗓音里，幽着一丝凄楚，“只有老九和老十逃了出去。闯进来的这伙人封锁了通道，儿臣再也不能离开。今早送走的茱莉亚，是逃亡的最后一个。”

    然后，他将俞谨那伙人的身份，用康熙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他们是来抢夺弘历的？”康熙疑惑，“弘历这孩子有什么特别？”

    胤禛不打算将弘历的真实身份告诉康熙，他只说，弘历在母体阶段，被他们做了改造，恐怕这孩子是非常特殊的，他们想拿他获利。

    康熙很努力地听，但他仍旧听不懂。

    最终，他放弃去探究这一切，只长叹道：“老四，你果真……已不是大清之人了。”

    早已不是大清之人，却依然是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矛盾冲突，也难怪这几个儿子这两年，在自己跟前显得如此古怪异常。

    低头看看那张照片，康熙忽然想，他见过这些孩子们笑得这样开心的样子么？

    从来没有。

    他们看上去那么高兴，发自肺腑的快乐，好像出了笼子的鸟。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京城大内，只是个硕大的鸟笼么？

    康熙放下照片，觉得脑子混沌得很，但终究，老皇帝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渴望的问题。

    “老四，后世之人，如何评价朕？”

    胤禛低头道：“史称康乾盛世。”

    “康乾？”

    “乾隆，是弘历的年号。”

    “竟然是那孩子？”康熙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原来如此。”

    那晚，康熙让两个儿子都退下，他说他要好好想想。

    灯烛底下，康熙独自拿着那张照片反复看，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他觉得照片里的人看着都很年轻，比他记忆里那些孩子要年轻得多，也许是因为胡子都被刮干净了，也许是因为，人人都是短打扮、显得精神。

    是的，精神，生龙活虎，毫不累赘，无拖泥带水之感。

    康熙不禁放下照片，一阵遐想：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天地？

    那个拿手指头敲字儿的世道啊……

    对了，那儿的人已经不念四书五经了，康熙不由困惑，不念四书五经又念什么呢？没有满腹经纶，朝廷如何拔擢官员呢？

    难道比赛念洋文？谁洋文念得好，谁就当官儿？

    为什么呢？而且，凭什么呢？

    康熙只觉得又好奇，又困惑，他百思不得其解。

    三百年后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呢？那儿的人……

    对了！他这儿曾经有一个三百年后的人呀！茱莉亚就是三百年后的！

    也就是说，三百年后的人就都是那女人那样的？看起来蠢笨，其实很聪明，可你真当他聪明，他又尽做些笨事情给你瞧……是这样么？一个学富五车之人（康熙想起这词儿就牙酸）都是如此，恐怕，那儿的百姓也是如此。

    康熙弄不明白，他慢慢想着，这么看来，三百年后的人，都变得胆子特别大，什么都不怕，因为茱莉亚就没怕过他。

    然而如果是自己，去了三百年前的明朝，他会不会也不怕呢？

    不，他仍旧会害怕，要是只身一人跑去明朝，跑到明朝那些皇帝跟前呆着，他肯定会怕得要死，惶惶不可终日。康熙暗想，这不是提前知道历史的缘故，看来是那些后世的人，天生胆子就大。

    他们为什么不害怕呢？

    胆子又大，什么都敢做，脑子又不聪明，连学富五车之人都只是这么个烂水平，未经诗书礼仪教化，不敬天地不畏鬼神，想怎么就怎么着，而且朝廷还不管……这么一来，天下岂不乱作一团？！

    但是听雍亲王那口气，那边似乎是个很太平的世界，没他想的那么乱。

    奇怪，太奇怪了！简直不合常理！

    康熙还记得，雍亲王曾说过一句很绕口的话，他说：“那是个一切都很快的世界。但是也太快了；相比之下，大清是个一切都很慢的世界，可这也太慢了，慢得让人着急。”

    慢？康熙却不觉得，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快。

    而且对他来说，眼下更重要的是：还要不要让四皇子胤禛继位。

    胤禛自己不愿继位，再说，得知他残害手足的事情之后，康熙也无法泰然处之，更何况这一切已经被十四阿哥给听见了。

    但是不让老四继位，又能让谁继位呢？

    别人就比老四做得更好么？如果不是老四继位，那么康乾盛世还存在不存在呢？大清会不会因此而提早结束？若仅仅为了避免骨肉相残而选个庸碌之人，那康熙自己在九泉之下也会愧对祖先！

    甚至康熙突然想，换一个人，手足相残的惨剧就能避免发生么？

    这问题让老皇帝的心变得沉甸甸的，当初他就是无法忍受太子的跋扈和对其他兄弟的作践，才废了他，没想到，旧去新来，竟然还是这样……甚至愈发可怕。

    再换第三个，有效吗？

    四阿哥已无法继位，就算自己硬将帝位传给他，按照胤禛今天表现出来的抵触态度，他说不定会将帝位禅让出去，自己亡命天涯。

    十四阿哥也不能继位，康熙暗想，这孩子今天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东西，面对知晓未来、又有囚禁自己嫌疑的兄长，十四阿哥真能平和处之么？别看他今天说不会伤害兄弟，十年之后真的坐上皇位了，那可就身不由己了。

    那么剩下的……

    康熙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照片，一个他原本绝不愿意提及的人选，忽然闯入脑海。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照片，同时，康熙也记起去年他于废太子手中，看见的那张照片，那对中年夫妇身边，坐着的八阿哥。

    康熙的记忆十分清晰，照片里八阿哥的头发也是这么短，但他穿得很规矩，虽然不懂得后世的服饰，凭借直觉，康熙也能辨别出：坐在花树下的这几个穿的都是家常衣服，而且那种人人都穿的蓝布裤子，看上去质地粗糙，一定很便宜，大概是穷人穿的，所以在腿上绷得那么紧，布料用得那么省……雍亲王说过，他们当年受过一段时间穷。

    而废太子拿来的那张照片里，八阿哥穿的应该是很正式的衣着，那张照片里，女人们都穿裙子，男人们都穿黑衣服，没人穿那个蓝色粗布裤子。

    看来，后世之人尚黑。

    康熙也记得，照片里，八阿哥的头发梳理得那么整齐，神情那么庄重。他那身衣服虽然看起来古怪，但不知什么缘故，反而比平日穿的锦袍看着更好看，嗯，那种脖子下面挂着根花布的怪衣服……或许那根花布有什么讲究，画面里那个老头也挂了一根呢，男人们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相似，只有花布的色泽和条纹有很大区别。

    那玩意儿，会不会是一种符号？康熙突然想，也许像朝服的补服，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只有入朝为官者才能系？所以身为平民百姓的四阿哥他们，没有人系那种花布。嗯，看来是如此，以此推断，身为皇帝的自己，如果也挂一根那种花布，又该是啥花纹呢？黄色绣着龙的？

    就那么点儿布头，绣得下么？勉强绣上那么一条缩手缩脚的小龙，看着不别扭吗？

    也不知道自己穿上那套衣衫，看着是啥样子……

    唉，刚才应该问问老四的，老头儿暗想，他太好奇了，对那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未知想去探寻。

    他甚至也想把八阿哥找来询问。

    其实康熙知道，八阿哥一直就是个漂亮的孩子，而那张画……那张照片，不知道用了什么魔力，让八阿哥看上去比以往显得更加英俊，光彩照人。

    似一块无瑕的美玉。

    康熙还记得胤禛告诉他，一对有权有势的夫妻收养了八阿哥，他们对八阿哥非常好，所以那三年里，与这些过着草根生活的阿哥们不同，八阿哥依然是锦衣玉食。在胤禛给人当车夫、赚辛苦钱的时候，八阿哥却在“周游全世界”。

    “车都是迈凯伦的。”胤禛随口道。

    “迈……迈凯伦？那是什么？”

    “反正，就是很贵很贵的车。”不知为何，胤禛有点儿气呼呼的，眉眼间带着点不甘心。

    康熙还是听不懂，再好的车也得靠马拉，这个什么伦这么贵，难道是因为轮子很多？

    虽然耿耿于怀那个什么伦，但胤禛仍旧对康熙说：“八阿哥读了很多书，去了很多地方。若说他的眼界远远超过儿臣，儿臣也不会觉得惊讶。当初若没回大清，八阿哥说不定能在那边有一番大作为。”

    康熙放下照片，他突然有主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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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    胤禛回到雍王府，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八阿哥他们。

    八阿哥十分吃惊。

    “你把历史告诉了皇阿玛？他能信？”

    “看起来是信了八九分。”胤禛说，“我只能摊牌了，否则，不管说什么谎都解释不了当下的局面。”

    八阿哥自己狐疑了片刻，才又问：“那……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只说脑子叫我给说得糊涂了，要好好想想。”胤禛说着，又安慰他，“我觉得，叫皇阿玛知晓实情也好，不然他一直对咱们有猜忌。咱们现在腹背受敌，实在抽不出精力来对付他了。虽然武装落后，好歹他手里有兵权。”

    八阿哥神色黯淡：“有兵权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只能让官兵们枉死？”

    “武力是无能者最后的办法。”胤禛站起身说，“而在这之前，我要去和俞谨谈谈。”

    俞谨如今，仍旧被关押在雍王府的地牢里。

    胤禛没对他用酷刑，但几日囚禁下来，俞谨所受的折磨也不少。

    不过这家伙有一股奇怪的骨气，仿佛能将肉体承受的折磨置之度外，只要在精神上抱紧他那个“伟大理想”，那么俞谨什么都不在乎。

    胤禛独自走下地牢，他擎着火把，到了被绑缚的俞谨跟前，举着火照了照他。

    “我以为你的那些忠诚部下会不顾一切来救你。”他淡淡地说。

    “他们不会那么冒失。”俞谨笑了笑，因为笑容拉扯到了脸上的伤，他咧了咧嘴，“我并非是最重要的，我们首要的目的是JE571U。如果硬闯雍王府，您就算把王府变成一片焦土，也不会让他们成功。那样做，反而会导致JE571U痛恨我们。”

    胤禛不由冷笑：“奇怪，你怎么知道他如今不痛恨你们？”

    “您真觉得他痛恨我们？”俞谨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您有什么证据？”

    胤禛一时语塞。

    是的，弘历知道他最近在保护王府，他也知道拿枪自保，但说到憎恨俞谨、憎恨这群来自研究所的异邦人……这一点，胤禛可真不敢说。

    至少目前看来，弘历还处在微妙的中立态度上，他不关心王府之外发生了什么事，他甚至不在乎八阿哥眼下的遭遇——反正八叔此刻正陪伴在他身边，这就够让他开心的了。

    至于弘时和胤禛决裂，对这件事，弘历只会拍手称快。

    胤禛这才猛然发觉，俞谨这群混蛋，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竟然没有一件真正得罪弘历！

    俞谨微微一笑：“我觉得，我和JE571U，尚且处在可以对话的平台上。”

    胤禛被他说得恼怒，他一下子将火把凑过去：“不准这么称呼他！弘历是个孩子！不是小白鼠！”

    “它当然不是小白鼠。”俞谨更加微笑，“所以我才会如此慎重的对待此事。四爷，其实我也想和您谈谈条件。”

    胤禛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您知道，我们来大清，只为了两件事：恢复历史秩序，带走JE571U，后者比前者更加重要。但上次见面，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我是无法强迫JE571U离开的，就算我想出办法把它给偷走，带回研究所，它也不会心甘情愿和我们合作，接受下面的改造项目。（.la 无弹窗广告）”

    “所以呢？你想出什么诡计了？”

    “我希望，王爷您能劝说它同意。”俞谨说。

    胤禛笑起来：“你想让我亲自把孩子送去狼窝？难道我看起来像是疯了么？”

    “……以此为目的，我会满足王爷您提出的条件。”俞谨说，“我将承诺，把您和八爷送回到你们呆了两年的那个空间去。”

    胤禛呆了呆！

    俞谨竟然这么说！难道他在说谎？！不，不像。胤禛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渴望得到弘历。

    但旋即，胤禛冷哼了一声：“光是我和老八两个人走，又有什么用呢？”

    “以及，我也不会再去追索九阿哥和茱莉亚他们。相信我，四爷，只要我保持通道敞开，安德烈早晚会找到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重回原地，接续从前的幸福生活。”

    胤禛盯着他，他慢慢点头：“听起来，简直比上帝许诺的流着蜜和奶的土地更诱人——可我不相信你。”

    俞谨长长叹了口气，他抬起头，仰望黑暗的地牢顶端。

    “四爷可以不相信我，但您相信JE571U，对不对？”他突然说，“如果我反悔，您尽管带它离开研究所便是了。”

    胤禛懒得听下去了：“他还是个两岁的孩子，我就算相信他又有什么用？”

    “再说一遍，您不要将JE571U视为普通的两岁孩童——难道它到现在所表现出的种种神迹，还不够让您信服的么？”俞谨说到这儿，口吻陡然一变，他的语气变得极为认真，“我答应您，四爷，您可以陪在他身边，一直陪到五岁，而在青春期结束之前，你们的见面次数不受任何限制。”

    胤禛哭笑不得：“你这算是哪门子的恩准？我自己的儿子，陪着长到五岁，这还值得你来同意？”

    俞谨笑起来：“因为对它来说，陪到五岁就够了，从那之后，它和四爷您的感情就稳固下来了，从此再不会忘记与您的父子深情道观。换句话说，您的任务做满了。”

    “我这儿打游戏呢这是？”胤禛愈发冷淡，“你怎么知道他到五岁我的任务就做满了？”

    “因为JE570X就是如此。”俞谨咧嘴一笑，“茱莉亚有没有和您提起过这个名字？哦对了，我老婆给JE570X取了个超级傻的名字，叫韦恺。”

    胤禛在短暂的呆滞后，突然想起茱莉亚曾说过，她有个“弟弟”叫阿恺——难道说的是这个？！

    “不对！”胤禛突然叫道，“她说那是她弟弟！”

    俞谨大笑：“四爷您真是听什么是什么，谁会拿生化改造人当弟弟？说起来，JE570X是JE571U的前辈，和JE571U一样，JE570X从诞生之日起就和茱莉亚在一起，相伴长达七年之久。当然了，最终也没有逃脱被毁掉的命运。”

    “为什么要被毁掉？”

    “出问题了呗。”俞谨做了个耸肩的姿势，虽然因为绑着，他实际上做不到，“这就是后续工程没跟上的下场，啧啧，JE570X不光没能造福人类，反而给他们带来了灾难。”

    “他们？谁？”

    “我岳父岳母。”俞谨淡淡地说，“还有安德烈。实际上，四爷，JE570X正是诞生于他们这伙人之手。最终，因为后续改造不及时、以及种种人类自私偏狭的干预，导致了它毁灭的命运——亲手毁灭它的，就是茱莉亚。”

    他看着脸色怪异的胤禛，似乎有点同情：“看来您对此一无所知，好吧，过去的不提了。现在，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您以一己之力，真的没法将这种怪兽引导上正确无害的道路，您担不起那个责任。唉，如果茱莉亚和安德烈在这儿就好了！不然我怎么都要揪着他们过来，当面给您把这段尘封往事抖露出来。”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胤禛咬着牙说。

    俞谨苦笑，他点点头：“可以，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四爷，我提请您注意一个细节：您见过安德烈温和亲切地对待过JE571U么？他每次见到这东西，是不是如同见到一级通缉犯的表情？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东西会变成什么样，他亲眼看见过！他是不是提醒您，将它留在大清、不要带走？茱莉亚是不是一开始根本就不想让您和它搭上联系？因为她也知道这东西会变成什么样！”

    胤禛此刻，被俞谨说得脑子有些混乱，他甚至开始产生一丝疑惑：难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可是茱莉亚不会害我的。”到最后，胤禛仍旧坚持，“你别想离间我们！”

    俞谨点头：“她是没害你，她知道，只要你和JE571U相处超过五年，它就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因为JE570X就是这样对待她的。但其他人呢？四爷，您知道JE570X对其他人做了什么？您知道茱莉亚最后为什么要毁灭它？”

    “为什么！”

    “因为她的父母都死于JE570X之手。”俞谨的声音，轻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因为后续改造的中断，JE570X脱离了既定的轨道，变成杀人狂魔：它把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杀光了。唯一逃脱的，就是碰巧赴南极考察的安德烈——就在被茱莉亚毁灭的前夕，它正要赶去杀安德烈。”

    胤禛握着火把，尽管火把灼热滚烫，几乎要烫伤他的脸，但胤禛却依然觉得，后背在渗出一层层冷汗！

    “您一定听说过当年的研究所大换血吧？”俞谨疲惫地摇头，“不是我上台裁员、刻意培养心腹造成的，四爷，人都死光了，是JE570X干的，茱莉亚被判死刑也是因为这件事——不然你以为政府无缘无故给她判刑？”

    他说到这儿，抬起头来，直视着胤禛的眼睛：“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发现丧尸病毒，JE570X只是个不上档次的初级品，甚至是个瑕疵品，它的发育不如人意，直到死亡，身高外貌都只有五岁孩子那么大——连一个瑕疵品都可以做到这一步，JE571U这个高级版本又会如何呢？脱离严密的监管，药物的控制，就把这么可怕的生物放在大清随便它生长，四爷，您真的不害怕么？”

    胤禛在发愣。

    他觉得他似乎无法集中精神来考虑，俞谨一下子告诉他这么多，他几乎吸收不了，俞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力图敲碎他的心理防护。

    是的，就算俞谨这家伙说谎，但不可能全部都是谎言，就算其中一半是真的，胤禛都得重新考虑他留弘历在身边的初衷了。

    “X是什么意思？”他模模糊糊地问，“X和U的区别是什么？”

    “xenogeneic。”俞谨说，“我岳父给它的符号，看来老人家当初也挺提防这东西的，对吧？不然他不会在标签上时刻提醒自己。至于U，是我给取的，意思是unique。”

    终于，胤禛哑声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叫他弘历？你为什么非要叫他JE571U？”

    俞谨转过脸去，望着那摇曳的火焰，他冷冷一笑：“因为在JE571U的眼中，除了你，四爷，以外的其他人类，都只是它的宠物。像猫，像狗，顶多是特别特别喜欢的宠物。要是不得它的喜爱，那就将沦为猪和牛之类的档次、仅供其无情利用——它从来就不把我当人类，我又何必自作多情、把它当同胞呢？”

    他说着，转过脸来瞧着胤禛：“情感，对于JE571U来说实在多余。完美的状态是，它不需要对任何人产生情感。然而现实阴差阳错，它已经对您产生了情感，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这事实。所以我只能基于现状进行调整：四爷，请和我们一同回研究所。我保证，前面五年您能和它朝夕相处，您的任务只是稳定住它的情绪，让它配合我们的后续改造。五年之后，您就获得JE571U彻底的信赖。JE571U是个进化版本，比JE570X强多了。到那时候您想让它做什么，它都能替您完成。”

    胤禛在混乱摇摆的思绪里，终于抓到了其中一条：“改造完成，你们要拿弘历干什么？”

    俞谨微微一笑：“从小处说，他可以协助我们探索前沿医学，利用他独特的身体，帮我们找到克服绝症、遗传病的办法。从大处说……四爷您还记得么？JE571U可以看见人的所思所想。人类之所以在前进的道路上磕磕绊绊，就是因为做不到这一点。让我来引述一位您最推崇的作者所说的话：追根究底，一直向深层探索下去，我们就能够发现，人类蒙受的一切苦难，都可以追溯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在银河的历史上，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了解他人的心思……每一个人都将自己隐藏在他人无法穿透的迷雾中，而每团迷雾里也只有一个人。偶尔，从某团迷雾会透出一丝微弱模糊的讯号，而人类就是借着这些讯号互相摸索。然而，由于相互之间无法了解，也就不能彼此互信互谅，时时刻刻都会感到恐惧不安。长此以往，便导致了人与人之间的猜忌与迫害。”

    这是阿西莫夫的句子，胤禛立即听懂了！

    “唯一能打破这屏障的，就是JE571U，而正是基于它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特殊情感，它也就不会被任何私人情绪干扰理性判断，基于它的强大，甚至无人能够利用它来达到私人目的。至于它和您的那部分情感，我想，我们未来会找到修正的办法。”俞谨说到这儿，他用深邃的目光盯着胤禛，“如果您真的是个清朝人，我也就不和您谈这些了，然而您不是。四爷，胤禛先生，我邀请您参与到这计划里来，是为了整体人类的未来，请您基于一个理智的、具备足够科学修养的现代人的立场，仔细考虑这件事，而不是基于一个早就过了时的皇帝、一个被亲子情感蒙蔽双眼的父亲的立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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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    胤禛揣着急如湍流的混乱思绪，回到书房。(.la $>>>棉、花‘糖’小‘說’)

    他将俞谨说的话，告诉了八阿哥和斯杰潘。那俩面面相觑！

    “俞谨这算是……策反？”斯杰潘惴惴地问，“四爷，您怎么想？”

    胤禛沉默片刻，才道：“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儿被他给说动了。”

    八阿哥闻言大惊失色，他一下站起来：“四哥！你怎么能轻信俞谨这家伙！”

    胤禛抬头看看他：“按照斯杰潘的说法，此人的许诺也并非都是谎言。而且刚才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希望我能加入……”

    八阿哥急得竟然跳起来：“就这样他就把你说服了？！你就那么热爱科学呀！”

    胤禛哭笑不得，他做了个手势，让八阿哥稍微安静一下。

    “不是我有多热爱科学，老八，是他做出的承诺，能够让咱们这伙人得到一个比现状更好的结果……”

    “但是代价呢！”八阿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四哥，代价就是，你要把弘历送给他！”

    胤禛把头略微低了低，他的声音也低下去了：“这就是我所考虑的。老八，难道就为了这个孩子，我要把大家原本的希望给断送掉么？”

    八阿哥重新坐下，他盯着胤禛，声音里带着怒气：“四哥真打算相信俞谨？”

    “我还没彻底相信他。”胤禛摇头，“我也知道，一旦把弘历送过去，后面的事情会很难测。但这总比一大帮子人持续不断的逃亡要好，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就此基础之上，想些办法让俞谨遵守他的承诺？”

    “没有办法。”八阿哥冷冰冰地说，“一旦把弘历交给他，你就将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了——如果四哥觉得这样也可以忍受，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语气很难听，和往常平和的态度截然相反，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并非是想放弃弘历，一来，我现在甚至不能确定，留在大清是否真的有利于弘历，二来，就为了这孩子，让这么多人倾尽全力和研究所方面做殊死对抗，是否真的值得？如果让这孩子做小小一些牺牲，其余人，我们大家就能从眼下的困境里脱身出来，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八阿哥突然冷笑起来：“让孩子做一点小小的牺牲？四哥，你还真是越来越像皇阿玛了，随意抓孩子来给自己做牺牲，你有那个权力么？”

    这话难听到没有遮拦，胤禛心头也翻起怒气：“如果只是为我一个，我当然可以抵抗到底！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么？是我一家的事情么！”

    斯杰潘见他们要吵，慌忙阻拦：“四爷别发火，八爷，四爷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着想。[.la]”

    “可我不觉得这个所谓的‘大家’，真的会高兴看见这种事。”八阿哥毫不客气地说，“安德烈和茱莉亚把弘历交给四哥，难道只是为了让四哥把弘历送给俞谨的？这两年，他们花了那么多功夫保全这孩子，难道四哥没瞧见？”

    这指责让胤禛不由难堪，他犹豫良久，才勉强道：“也许，安德烈和茱莉亚他们，并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的实情。”

    八阿哥顿时失望透顶！

    “到底俞谨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竟然让你偏向了这个骗子？”他慢慢坐下来，喃喃道，“那三年你接受的现代教育难道全都打了水漂？早知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我该把这孩子抱过来自己养！”

    八阿哥竟然这么说，胤禛再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正因为早就不是清朝人，早就不是蒙昧无知的古人，我才会考虑俞谨的建议！弘历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这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安德烈却建议我将他留在大清，让他按照史书，原封不动地把这辈子走过来！这又是为什么！弘历凭什么就得接受这种无聊命运！如果回到研究所，在不会给他造成严重伤害的前提下，发挥他自己的功用，去做更伟大、更有价值的事，这有什么不好！就非得把他关在十八世纪的牢笼里，一辈子守着一个江河日下的封建帝国，这才算正确么！”

    八阿哥皱起眉头，他忽然直起身来：“什么是更伟大、更有价值的事？俞谨是怎么和你说的？”

    胤禛忍了忍，才将俞谨说的关于弘历的价值，告诉了八阿哥他们。

    斯杰潘听了，不由神色为难，他有点支吾地说：“就我从红龙那儿得知的，弘历一旦完成改造项目，他确实能够给前沿科学提供非常大的帮助——鉴于他特殊的体质，呃，我是说，比如刀划不会伤，对疼痛没有我们这么敏感，很多在人类身上无法完成的实验，都能在他身上实现。”

    “……所以弘历最后就变成了你们的小白鼠，是么？你们摘取老鼠的肝脏摘习惯了，摘取人的肝脏也同样顺手？”

    八阿哥这句话，说得阴森森的刻骨，斯杰潘自觉失言，脸色尴尬，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八阿哥抬了抬手：“OK，科学实验这部分我不发言，我不是专业人士，没插嘴的资格，但哪怕弘历能像普罗米修斯一样，内脏摘而复长，我也不觉得谁有资格在他身上做这种见鬼的事。至于后半部分，四哥，你真的相信，一个妖魔化的弘历，能够给全人类带来福祉？”

    胤禛被弟弟说的心里翻起了一道浪。但他仍旧说：“在严密的监控下，他或许不会变成妖魔。”

    八阿哥缓缓点头，他失望地笑了笑：“我都忘了，四哥终究是四哥，毕竟还心存兼济天下的念头，可是俞谨说的那些鬼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听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他这种人能赐予他人幸福安乐。口号是会骗人的！打着崇高而无私的旗号，把一国的国民全给带进沟里，最后自己也暴露出恶魔本质——四哥，这种事情古今中外还少么？也许俞谨是真的认为自己不存私情，是真的在为全人类考虑，但这恰恰让我更警惕他：最无私者，就是最无情的人，这个道理四哥你应该懂，通往地狱的道路，都是由最美好的愿望铺就的，自我赞颂的桃花源，底下藏着的是尸山血海，这一点四哥更应该懂。甚至在我看来，所谓‘全体人类的幸福安乐’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要想彻底杜绝苦难，那就只有，彻底杜绝人类。”

    胤禛愕然望着八阿哥，他没想到，八阿哥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喘了口气，八阿哥继续道：“别的就不说了，只说一个细节，四哥你知道，我的胳膊被他们打断的那一刻，俞谨在干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就站在一边，背着手笑眯眯看着我，笑得脸上开了花！折磨一个无辜的人，听着对方的惨叫，竟然让他那么开心！这不是一个心理健全的人，这是个情感畸形的变态！比起神志正常的人，疯子当然更容易鼓动人心，可那恰恰因为他是个疯子！四哥，难道你要把你最心疼的孩子交给这个冷血的疯子？你真的相信，一个反/社会人格障碍，能够给全人类带来福祉？他连他自己都不当东西，他会把你和你的孩子当东西吗！和这种人做同志，你只会被他给潜移默化、重新走回到雍正的老路上去！”

    胤禛长久地沉默着，然后，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走出屋子。

    等他走了，斯杰潘才忧心忡忡望着八阿哥：“八爷……”

    八阿哥眼望着门外，他轻声说：“放心，我四哥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的。”

    斯杰潘揉了揉鼻子，他有些伤感：“其实被俞谨迷惑的人，又何止四爷？我当初也被他骗得团团转，那时候，真的是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呀。”

    八阿哥被他说得，扭过脸瞧了瞧他：“那你是怎么清醒过来的呢？”

    斯杰潘努力想了想：“也谈不上清醒，只是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不愿意了。呃，相比为俞谨肝脑涂地，我觉得吧，还是留着我的肝脏和大脑，跟胤禟在一起吃吃喝喝、到处溜达比较快乐。”

    八阿哥忍不住乐，斯杰潘被他笑得脸上发烧，愈发的不好意思。

    “爱只存在于细节中。”八阿哥最后微微一笑，“而细节是魔鬼，不像那些宏大空洞的谎言，它从来就骗不了人。”

    兄弟俩这晚的一场分歧，让胤禛暂时不愿意去见八阿哥。

    他觉得八阿哥那番话，点破了他内心真正隐蔽的愿望：他想结束这一切，不管用什么手段。

    这个乱糟糟的局面，胤禛有点撑不住了，茱莉亚的离开，让他更觉孤独，但偏偏他却不能将脆弱表现出来，因为就连唯一的“盟军”八阿哥，如今也只能寄宿在他这儿，依靠他的保护道观。

    虽然咬着牙等待安德烈那边的援助，但胤禛内心，已经有了绝望的阴影：他和八阿哥，真的将会被永远困在这儿了！

    ……而这，恰恰是他最恐惧的。

    但八阿哥的那些话，同时又将他从混沌的下滑中，用力拉了出来。

    是的，不管局面有多么不堪，他都不能把孩子交给一个变态！

    正琢磨着，却见高无庸小跑着进来：“王爷，万岁爷来了！”

    胤禛一听，慌忙起身：“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这不是添乱么！”

    高无庸被主人这话给吓到了！

    “人呢？”

    “回王爷，去书房了，说是想见八爷。”

    胤禛一撩袍子，匆忙奔出去。

    到了书房门口，他瞧见李德全和两个王府家丁守在门外，胤禛气急败坏道：“就您和皇上俩人？！”

    李德全一见胤禛脸色那么坏，也吓到了，赶紧道：“是，皇上不叫人跟着，说只是过来瞧瞧王爷……”

    两个老家伙，手无寸铁，在一排AK47跟前晃悠！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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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    听见外头的对谈，康熙转身来，瞧了瞧胤禛，淡然道：“是朕不让人跟着，朕一时起意，过来你这儿瞧瞧，老四，这有什么不妥？”

    胤禛勉强压住火，他先上前请安，这才道：“皇上微服出宫，该让人告诉儿臣一声，儿臣好安排护卫。[.la]”

    “宫里又不是没有护卫，是朕嫌他们太吵闹。”

    胤禛心里起急，忍不住道：“宫里那些护卫不顶事的。皇阿玛，如今是非常时期，往后您万万不可冒此风险！”

    四阿哥语气如此严峻，说得康熙也愣住了：“侍卫们都是精挑细选，怎么会不顶事呢？”

    八阿哥眼看着胤禛脸色更坏，于是赶紧缓和道：“皇阿玛，四哥也是担忧您的安全。之前兵部大堂喋血案，您也知道的。”

    说到前段时间兵部出的大事，康熙更困惑了：“老八，到底那天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死那么多人？朕派人去验尸，仵作说是被洋人的火枪给打中，才导致死亡，可是活着的都说没见着火枪呀！”

    胤禛心想，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最好还是给老爷子见见真章，不然他还想赤手空拳当好汉呢！

    于是他吩咐高无庸牵了头猪过来，那是头黑色的公猪，皮糙肉厚，肥头大耳。

    然后他对八阿哥说：“就把那支沙鹰拿来。”

    八阿哥也不多问，转头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抓了那把枪出来，将它交给胤禛。

    胤禛上好子弹，拉开保险栓，瞄准那头猪的头部，扣动扳机。

    子弹借着强劲动能，在猪的头部飞窜，一时鲜血飞溅，瞬间豁出巨大的窟窿！

    肥猪短促地哀鸣，咚的倒在地上。

    康熙惊得瞪大眼睛，他走近前，低头仔细观察，才发现，猪的头骨都被打烂了。

    “这种子弹，连防弹衣都挡不了，它会在身体里面造成巨大的损伤。”胤禛拎着枪，慢慢走过来，望着康熙，“如今外头都是拿着这东西的人，八阿哥的府邸里还不知存了多少枪械——皇阿玛，您还敢不带任何护卫，随便出宫来么？”

    康熙惊讶得微微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老四，那到底是什么？”

    “枪。”胤禛把手里的黑色武器竖起来，给康熙看，“以色列的沙漠之鹰，三百年后的常规武器。”

    “常规？！”

    “就是说，一般人都能使的。”

    康熙震惊地盯着那把枪，胤禛看出来，皇帝被深深撼动了。

    “以色列在哪儿？既然这是常规武器，那就是说，还有非常规武器了？那又是什么样？！”

    “以色列在中东。非常规武器就是核……算了，皇阿玛，咱……咱还是先进屋说。”

    一行人回到屋里，康熙那样子意犹未尽，就好像他还有很多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

    胤禛将沙鹰放在桌上：“皇阿玛，那天儿臣和八阿哥去兵部，就是去抢夺这东西，结果正巧遇上那伙人，您看出来了么？他们根本不在乎人命！他们在大清，就拿着这种东西随意杀人，咱们的刀枪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康熙拿过那把沙鹰，翻来覆去的看，然后他问：“你们抢过来多少？”

    “三箱子。”八阿哥说，“十多把枪，并数百发子弹。”

    “你们会用这个？！”

    “儿臣会，但是没四哥用得熟练。”

    康熙盯着那枪反复看，然后他突然问：“咱们大清，能自己造这玩意儿么？”

    胤禛和八阿哥相视苦笑，胤禛摇头：“造不出来，技术水平远远达不到。”

    “技术……水平？”

    “皇阿玛，这不是用手做出来的，这是机器制造出来的。”

    康熙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又问：“也就是说，这三箱子用完了就完了？”

    “对。”胤禛停了停，“子弹一旦用完，咱们就只能拿人肉往上垫，一点儿招都没有了。”

    房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康熙终于开口：“老四，朕想见见那个人。”

    胤禛一愣：“皇阿玛想见俞谨？”

    康熙点头：“朕想亲眼见见此人，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为何要来大清。朕有很多不明白的事，都要问他。”

    八阿哥暗自皱眉，但又马上缓和颜色道：“皇上又何必亲自去见这种卑贱之人呢？有什么想问的，儿臣替皇上去问就是了。”

    康熙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朕要亲自见他，从三百年后过来又怎样？老八，你担心朕承受不住？”

    八阿哥的确是这个意思，康熙习惯了他人恭恭敬敬对待他，他一辈子高高在上，突然撞见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现代人，搞不好得气出脑溢血。

    胤禛也劝道：“皇阿玛，那家伙就是个疯子，说话都是疯言疯语的，您听了肯定会生气……”

    康熙站起身，淡淡道：“朕是天子，就算三百年后的人，也该有君臣之礼。(.la 棉花糖)”

    胤禛迟疑着，终究还是道，“可是三百年后，已经没有君臣之礼了。”

    康熙一怔，转头望着他：“老四你说什么？”

    胤禛只好硬着头皮道：“皇阿玛，他们那儿……没皇上。”

    “啊？！”

    “是真的。”胤禛停了停，“那边没皇上的日子，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那儿的百姓和咱大清的也不一样，早就不知道……不知道皇上是啥样了。”

    这下子，康熙惊讶得简直像见了鬼怪！

    “没有为君的也没有为臣的了？！那这天下……”

    八阿哥突然却开口道：“四哥说得不准确，国家主席或者总统首相什么的，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皇帝。”

    “就不是一码事呀。”胤禛辩解道，“除了少数几个，其他都是有任期的，几年之后就下台了，而且儿孙也没法继任他的位置，这算哪门子的皇帝？权力毕竟还是受到限制了嘛。”

    “但你不可否认，从横向来说，权力反而变大了……”

    “我不觉得权力变大。”胤禛摇头，“这么说吧，皇阿玛想杀个人，立即就能杀，打死一个太监，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可你见过哪个国家主席和总统首相的，能随便当众杀人的？”

    “可下令杀人只是一种很狭隘的衡量标准，一个愚蠢自大的领导者加上一套不完善的制度，害得人反而更多呢。”

    “但是至少在正常国家，领导者犯下重错照样坐牢——皇阿玛犯什么错能坐牢？这没得比呀！”

    “你也说了是正常国家啦，不是所有国家都符合四哥你说的这么高标准……”

    哥俩这儿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胤禛猛然想起康熙还在旁边，他偷偷一打量老头儿的脸色，这才发现康熙完全是一脸懵懂，听了半天，康熙全没明白，老头儿就捕捉到了最后这一句：“老四，在那边，皇上犯错还得坐牢吗？”

    胤禛咧咧嘴：“皇阿玛，都说了那边没皇上——就算是相当于皇上的人，他也是普通人，也会做错事，一旦渎职犯罪，当然得坐牢啊！”

    “他犯啥罪得坐牢？！”

    胤禛努力想了想：“比方说……比方说……”

    八阿哥在旁边信口插了句嘴：“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皇阿玛最容易犯的罪。”

    胤禛立马道：“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就是说，像皇上您这样的也得靠俸禄过日子，要是您手上有一笔大财或价值连城的玉器古董，远超出了您俸禄所得，那您就得坐牢。”

    康熙大惊：“什么！这就得坐牢了？！”

    八阿哥在旁边，笑得像棵风中的葱。

    康熙还不依，还要问：“那么，谁抓他去坐牢呢？凭什么呢？”

    胤禛叹了口气：“有律法啊！咱大清不也有吗？”

    “那也得有朝廷官员来升堂会审才行，难道那边官儿比皇上大吗？朝廷的官儿能把皇上抓去坐牢？那等到他们犯错，谁抓他们坐牢？当皇上的吗？要是万一皇上在牢里怎么办？这么一来，大家不都蹲牢里了？”

    八阿哥已经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了：“四哥你歇菜吧！坐牢坐牢的，小心把皇阿玛绕进去！”

    胤禛也知道这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不然没完没了了，他苦笑道：“皇阿玛，坐牢的事儿咱往后再提，反正您是不会坐牢的，不用担心。刚才儿臣的意思是，若换了别人，譬如韦氏的义父那样的，当然还是知书达理的，但俞谨这厮脑子疯癫，目无王法，儿臣恐怕他说话放肆……”

    他说着，瞅了八阿哥一眼，那意思你也帮着劝劝呀！

    八阿哥一笑，不作声。

    他看出来了，知道是拦不住康熙了，还不如就让老爷子亲自去尝尝这个滋味。

    康熙却忽然挺直身体，继续往外走：“那么，朕就更要去见他！”

    八阿哥冲着胤禛耸耸肩。

    俩人只得跟在后面，朝地牢走去。

    打开牢门，让看守先回避，胤禛亲自举着火把，引领着康熙一步步走下台阶来。

    俞谨仍旧被锁在铁梁上，他看着胤禛和八阿哥陪着一个素袍老者下来，心里就明白了，于是笑道：“草民恭请万岁爷金安。皇上吉祥。”

    康熙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和这个“无礼的后世之人”对峙一番，没想到一打照面，人家先“恭请金安”，分明是十分客套的样子，康熙甚至怀疑，若不是被吊在铁梁上，此人也会给他跪地磕头的。

    胤禛心头却隐隐发怒，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俞谨是在调侃？那种语气，和古装戏里念台词的演员一模一样。

    于是他冷冷喝道：“这不是在演戏，俞谨，你对皇上放尊重点！”

    俞谨更笑，道：“真冤枉！四爷，我这不是在请安么？是您把我给绑起来的，不然我还要给万岁爷磕头呢！”

    八阿哥面无表情，他从旁拾起一根鞭子，抬手狠狠抽在俞谨身上！

    康熙和胤禛都被他吓了一跳！

    康熙皱眉道：“老八你做什么！”

    俞谨被刚才那一下，打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但他居然仍旧在笑。

    “八爷，这可是您的不是了。”他喘了口气，哑着嗓子道，“万岁爷在跟前呢，您该讨他老人家高兴才是，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武？”

    八阿哥平静望着他：“你骗得过皇上，骗不过我和我四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除了JE571U能让你顶礼膜拜，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皇上。”

    他说完，又转头对康熙道：“皇阿玛，当年儿臣的胳膊，就是此人掰断的。”

    康熙一怔，他看看俞谨：“你为何要掰断八阿哥的胳膊？！”

    俞谨笑笑：“因为他不听话。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只是略作惩戒。皇上您看，八阿哥现在没痛没伤的站在您面前，这说明我当初并没有下狠手。”

    康熙此刻也听出来了，这人不用草民，不用奴才，依然在使用“我”——他确实没把自己放眼里。

    想及此，他点点头：“雍亲王告诉朕，你是从三百年后过来的。”

    俞谨点点头：“确凿地说，是三百二十年后。”

    “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做什么的？家里祖上是干什么的？”

    俞谨被康熙问得笑起来：“皇上，我拿的是国外护照。”

    胤禛见康熙不懂，赶忙解释：“皇阿玛，他不是中……他国籍不在这里，从律法上来说，他是洋人。”

    康熙诧异：“他明明是汉人，说的也是官话，怎么成了洋人呢？”

    胤禛不由焦躁起来，第一个问题就把康熙给弄糊涂了，这接下来还怎么问！

    俞谨哈哈笑起来：“皇上，我是哪儿人这不重要，反正幼年跟着父母回国之后我就居无定所，算是个世界公民。”

    康熙定了定神：“那么，你以何为业？”

    “本人是EIC远东分署研究所项目部主任。”

    康熙看胤禛，胤禛和八阿哥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这句话该如何解释。

    这审问真叫人挫败，八阿哥暗想，人家倒是有问有答，可惜问的一方，一句也听不懂。

    想及此，他觉得不能再让康熙难堪了，索性道：“皇阿玛，让儿臣来问吧。”

    康熙点点头。

    八阿哥再度拿起那根鞭子，他走到俞谨面前：“皇上想知道，你们闯到大清来是想干什么。”

    俞谨叹了口气：“我想干什么，不是早就和四爷八爷你们说了很多遍了么，把JE571U还给我，再把大清的秩序恢复正常，两个任务完成，我们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他们想把弘历抢走。”胤禛给康熙解释，“然后，把历史全部掰回到史书上的原样。”

    康熙皱眉：“弘历不能给你们，他是朕的孙儿。”

    俞谨顿时把脸拉下来：“他不是你的孙子！”

    胤禛的那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一步上前，夺过八阿哥手里的鞭子，狠狠打在俞谨身上！

    “再胡说，我就要动刀了！”

    被打得周身剧痛，俞谨还不改口：“他本来就不是你们的！是你们偷走的！”

    八阿哥也看出来了，一说到弘历，俞谨就失控道观。

    康熙也怒道：“弘历是韦氏生的，朕亲眼所见！”

    俞谨哈哈一笑：“皇上您知道么？未来的世界，男女不圆房也能生孩子，哪怕不见面，女的照样能怀孕生产。”

    康熙更愕然，他转头望着胤禛：“那……怎么生？”

    胤禛脸色苍白，他咬着牙道：“皇阿玛别听他胡扯！”

    “怎么是胡扯呢？”俞谨调侃道，“四爷，人工授精是大众常识呀！您不能因为老爷子听不懂就说这是胡扯。”

    康熙现在明白了，两个儿子劝阻自己来见俞谨，是对的，这样的审问完全构不成对话，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他点了点头：“虽然你说的，朕有很多听不懂，但朕也看得出来，你就是个妄自尊大的狂徒，不知礼义廉耻，即便在三百年后，也不过尔尔。”

    康熙这句话，好像镇定剂，一下子把俞谨给说安静了。

    他静静盯着康熙，忽然道：“所以我讨厌清朝。”

    康熙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讨厌清朝，讨厌你和你的儿子。我也讨厌明朝，但清朝却更让人不可饶恕。”

    康熙勃然大怒，他伸手指着俞谨，颤声道：“满嘴胡吣的东西！”

    胤禛索性抓了鞭子狠狠抽他：“还不住口！”

    但俞谨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一脸满不在乎，笑嘻嘻的：“四爷您知道，为什么EIC远东署修建得最晚？为什么当初茱莉亚的父母执意要制造JE570X？因为总部根本不在乎！技术核心全都在欧美，他们认为中国人什么东西都研究不出来！中国人就只会山寨！这是因为什么呢？我想你应该知道。根源，就在你和你父亲身上。”

    康熙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名词里，只捕捉到了一个词：山寨。

    他不由想起茱莉亚给他做的那双皮凉鞋。

    胤禛拎着鞭子，他的手指在轻颤，然而他仍旧勉强道：“……你不该要求一个历史中的人物。”

    俞谨点点头：“对，我不该要求一个历史中的人物，但是四爷您记得么？今年，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牛顿已经70岁了，他一生伟大的成就，基本上都已达成，英国的社会革命也结束了，大航海时代早就走向尾声，再过23年，瓦特就要诞生了，此刻距离鸦片战争只差一百年了！可是你们呢！如今你们这些姓爱新觉罗的，又在干什么！”

    胤禛觉得这些话，更像是抽在他身上的鞭子，但他仍旧强硬地抬起脖颈：“如果中国只有清朝这一个朝代，你可以责怪我们；但事实上并不是！”

    “我没说责任全都在你们身上。”俞谨轻轻摇头，“真不幸！落幕的这场大戏，却偏偏得由你们爱新觉罗家的人来演。冤有头债有主，朱明王朝已经遭了报应，被你们，被农民叛军，被吴三桂他们给报复过了，可你们欠下的债，却得由后世几百年的人来替你们偿还，而且到现在都还不完。”

    八阿哥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发觉康熙的面色青一阵红一阵，他知道康熙不可能听懂俞谨这些话，但康熙肯定明白了，对方是在指责他。

    人家在骂你，你却听得半懂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八阿哥忽觉无限怅然，他摇摇头：“好吧，俞谨，也许你是个爱国者，虽然另类了一点。”

    俞谨把下巴一翘，他冷冷道：“我不是什么爱国者，我说了，我是世界公民，拿的是国外护照，我只是讨厌被歧视。”

    八阿哥点点头：“看来你的人生经历了不少挫折，所以把你折磨成了心理变态。也许你刚才那番话能打击到我四哥——天知道，他怎么就这么爱国爱民爱科学——也能打击到我皇阿玛，毕竟他身为天子，担负重责。但我却不会因此而无地自容。”

    “哦？”俞谨笑起来，“您的心胸这么宽大么？”

    八阿哥淡淡道：“历史从来就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爱新觉罗家是皇族没错，大清也确实很糟糕，野蛮，落后，统治者前所未有的暴虐粗鄙……真要谈这些，我比你更有心得。如你所言，当初我们该呆在白山黑水间，别跑这儿搀和这锅烂粥，结果锅被煮翻了，我们这把最后十五分钟才被放进锅里的枣子就成了唯一的罪魁。跳出历史，单纯指责当然容易，尤其是高高在上的指责。然而我不想指责，我也不想被指责。雪崩之时，每一片雪花都有责任。如果大清注定要做个落幕的戏子，我奉陪到底就是。”

    八阿哥这番话，平平静静，俞谨一声不响听完，他哗啦啦摇晃了一下手臂上的铁链。

    “如果我是自由的，那我真要给八爷您鼓鼓掌。”他微笑道，“您的口才实在太好了，您的心胸如此大度，您的思维如此深刻冷静，不愧是众口皆碑的八贤王。可是我就搞不懂了，您这样一心一意为您的父亲兄长说话，他们有没有把您当回事呢？”

    八阿哥冷冷瞧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俞谨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惋惜：“这么优秀的人才，却得不到皇位，不光得不到皇位，您的父亲打心眼里鄙夷您，不管您多么小心翼翼，上书再三请罪，就是没法消除他的戒心和怒气。老爷子对您那么坏，接下来的十年里，您过得简直憋屈极了——我真不明白！您如今，怎么反倒替他说起话来？”

    八阿哥没怒，反而笑起来。

    “你是哪只耳朵听见我替皇阿玛说话？我早就不为任何人说话了，我只说我自己想说的。我知道皇阿玛不喜欢我，人一旦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了，那他做什么都是错，不是他的错也和他有关，想发泄情绪，总是先冲着自己的亲人。这是常情，谁叫我是他儿子呢。我勉强不了他，但我也不再费力去讨他的喜欢，我有我的人生要过，我也有妻儿要爱护，皇位我早就不稀罕了，不如说我现在更担心四哥不愿继位。所以俞谨，如果这番话你在五年前说，或许还有效，现在嘛，对我而言真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胤禛在一边，静静望着康熙的神色，他能从父亲不断变化的神情里，看出他的心事，那是充满惊愕，懊悔，欲言又止，还有些不甘的意思。

    然后，康熙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在这件事上，俞先生，你恰恰弄错了。”

    俞谨一愣，抬头望着康熙：“哦？愿闻其详。”

    “皇位，朕不打算给四阿哥了。”康熙看着他，“朕要给八阿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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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    地牢里，暂时陷入极度的宁静。

    然后，俞谨摇晃了一下胳膊上的铁链，他笑道：“恭喜八爷，贺喜八爷！您奋斗了半辈子的目标，终于达成了！”

    八阿哥在短暂的惊诧后，微微皱起眉头，他躬身向康熙道：“儿臣恭请皇上收回成命，儿臣做不了储君。”

    康熙平和地点点头：“朕知道你要这么说，但此事并非儿戏，如今情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既然你们无法离开大清，就必然得担起这个责任。”

    八阿哥看看胤禛：“储君之位该给我四哥。”

    “我已经和皇阿玛说过了，让他换人。”胤禛淡淡地说，“我不想再当雍正了。”

    “我也不想呀！”

    康熙突然厉声道：“继位之事是大事！岂容尔等推来阻去！”

    一旁俞谨笑起来：“皇上，您真打算把皇位传给八阿哥？您不担心啊？”

    康熙冷冷道：“朕有什么好担心的？”

    “您别看八阿哥温文尔雅，总是一脸和气，其实他的性子比您家老四还激进、还暴躁。到时候他给您整出个共和制来，您受得了么？”

    康熙一愣：“共和制？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没皇上的世道啊！”俞谨拖长声音说，“到时候，大清没了，太监奴才也没了，鉴于八爷这种爱妻家的性格，三宫六院什么的肯定也不需要了，再弄个土地改革，到时候连这皇宫也不是你们家的了。”

    八阿哥微微一笑：“那不正合了你这个爱国者的心意？俞谨，你是不是怕我在大清搞变革，把你的性命也搭进去？”

    俞谨还没说话，康熙却沉声道：“老八不会那么莽撞。”

    俞谨只微笑，却不出声。

    康熙转过身朝地牢出口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瞧了瞧俞谨。

    “大清，没了就没了吧。”康熙的语气平淡无波，“朕既然将皇位交给他，当然是任由他来为这天下做主。”

    胤禛愕然望着康熙，他又转头看看俞谨，这才发现，这家伙第一次，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

    父子三人从地牢里出来，胤禛望着院子外头，蓝汪汪的天空，他轻轻舒了口气。

    八阿哥瞧着康熙，那样子是还想说点什么，但又知道再说只会刺激得老爷子发火。

    康熙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淡淡道：“刚才朕说的，并非儿戏之语。”

    因为不放心，胤禛让八阿哥和家丁们留守，自己则带着高无庸和两个亲信，拿了几杆枪，亲自把康熙护送回宫。

    一路上，坐在车里，胤禛检查着枪膛和子弹，高无庸和那两个亲信也手持枪械，时刻警备在马车周围。(.la 棉花糖)

    康熙看着胤禛，他忽然问：“老四，你怎么想？”

    意识到康熙指的是立八阿哥为储君的事，胤禛立即道：“皇阿玛做得对。”

    康熙点点头：“朕想过了，未来这重任，只能交给你和老八。老八登基后，你做他的左右手，到时你们俩……”

    康熙说到这儿，停住，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朕还能说什么？你们要做的事情，朕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也无法弄明白。”

    胤禛听明白了，康熙今天还是被俞谨给打击到了。

    这让他不由觉得伤感，但同时也觉得，似乎和康熙更亲近了。

    “皇阿玛不必为俞谨那厮说的疯话而烦心。”他终于说。

    康熙沉默片刻，突然问：“老四，大清总共多少年？”

    胤禛吓了一跳：“皇阿玛！”

    “但说无妨。”

    胤禛语带苦涩：“二百七十六年。”

    康熙微微点头：“料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走的下坡路？”

    “弘历死后。这孩子颇为长寿，在位六十年，又做了三年的太上皇，但他死后不久，大清就露出颓败之相了，接下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破车冲悬崖。”

    “为什么？”康熙惊讶地问，“短短两代人，怎么会这么快就颓败了？！”

    胤禛怔怔看着他，好半天，他才艰难地说：“因为……”

    他也说不下去了。

    康熙看他这样子，有点儿明白了。

    “就像今天，朕和那个俞谨的对谈那样，是么？我们渐渐变得‘什么都不懂’，让人家欺负嘲弄，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胤禛只觉胸口难过如刀绞！

    “难怪都不念四书五经了。”康熙抬头，看着轿顶端，他轻轻叹了口气，“难怪你和老八他们全都得学洋文，老四，到了那个时候，这世上的规矩，就得由洋人来定了，是么？”

    胤禛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事，他努力思考了半晌，才勉强道：“只是形成了一些大家通用的规矩，而这些规矩当初不是咱们确定的。”

    “为什么咱们不能定规矩？”

    这下，胤禛答不上来了，康熙是无可能理解现代国际政治的。

    康熙突然说：“责任在朕身上。”

    胤禛摇头：“这不是皇阿玛的错，就像老八说的，有些事是大势所趋。皇阿玛，世事在变，世上之人也在转变，尤其科技会带动……总之，这是天力，并非人定。”

    康熙那神色，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可捉摸的思绪里。

    “不能这样下去！”

    胤禛一怔！

    老皇帝转过脸来望着胤禛，声音坚毅，“哪怕皇帝没了，哪怕真的变成了那个所谓的‘共和制’也可以，老四，无论如何，你们要改变这结局！朕不懂你们说的那些，朕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朕只要求一件事，你和老八，不能让大清沦为全天下的笑话！”

    奇异的激动弥漫着胤禛的全身，他甚至想，哪怕十年之后自己授命继位，都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激动！

    “儿臣，遵旨！”

    胤禛将康熙一直送回到宫里，又找来德楞泰，重重的嘱咐他，一定当心宫城的安全。

    除此之外，他又对康熙说，接下来很可能会打仗。

    “你是说，和那些人？”

    “是。”胤禛说，“到时候，恳请皇阿玛紧闭宫门，绝不要从宫里出来！”

    康熙大为诧异：“那怎么行！外头都打起来了，你还叫朕在宫里坐着？！”

    “皇阿玛必须留在宫里！”胤禛语气坚定，“他们用的武器皇阿玛也见识过了，没有同等的枪械对抗，出来就等于送死。皇阿玛，此事就交给儿臣和八阿哥，臣等势必将他们系数赶出大清！但在此过程中，请皇阿玛一定不要从宫里出来！您就按兵不动，只要有您在，他们就颠覆不了大清朝！”

    良久，康熙终于点了点头：“朕明白了。”

    离去之前，胤禛又解下了手表，将它戴在了康熙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康熙十分吃惊，“看着，像洋人的东西？”

    “这个可以看时间，但更重要的是，它能帮皇阿玛记住这一切。”胤禛说，“只要有它在，皇阿玛就不会忘记这几天所发生的这些事。”

    康熙摇头：“老四你多虑了，朕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忘记这几天的事。”

    “您不愿忘记，可他们却能让您忘得一干二净。”胤禛苦笑，“俞谨他们就是有这种手段。到那时，唯有这手表能帮助您，皇阿玛，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不要摘下它来……”

    他停了停，忽然伤感得几欲哽咽：“也许儿臣和八阿哥会遭遇不测，就算保住性命，很可能也会遗忘这一切。皇阿玛，一旦到了那时候，儿臣和八阿哥，就又会变成五年前的模样：一无所知，为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然而就算儿臣忘了，皇阿玛也不可以忘记道观！儿臣相信，就算所有人都忘了，只要皇阿玛没有忘，您就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从宫里回来，胤禛进来书房，才发觉八阿哥正坐在窗前发呆。

    他走到八阿哥身边，坐下来。

    一时间，俩人望着窗外白云苍狗，都无语。

    “老爷子糊涂了。”八阿哥突然说。

    胤禛轻叹：“你别这么说他，在他看来，这才是万全之策。”

    “让一个根本不打算为大清效力的人做天子，算万全之策？”

    胤禛摇头：“能逃出去，咱们自然统统走人，但是老八，如果从此逃不出去了呢？如果咱俩真就得一辈子留在大清，怎么办？”

    八阿哥低下头，手指抚摸着一块苍青色的玉佩，冷色的玉佩在他的手指间，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我不是个适合做储君的人。”他终于抬起头，望着胤禛，“不是因为党羽太多，俞谨说得没错，我做事情容易失分寸，不在那个位置上也罢了，如果给我太大的权力，我会忍不住去改变它。”

    “那就改变呗。”胤禛没看他，只悠悠望着窗外，“你怕啊？”

    八阿哥笑了：“我是会害怕的人么？四哥，难道你没想过？变革的最终结果很可能不尽人意，这是血祭，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你我被赶出皇宫做平民，那已是上上之选了，整个民族积攒的愤怒已经非常非常可怕了，照当下的民情，更可能咱俩携手上断头台——就算不是咱俩，也是咱们的子孙。”

    胤禛面色不变，仍旧道：“所以说，你害怕啊？”

    八阿哥笑叹：“你还来玩真的了？”

    “我不怕。”胤禛平静地说，“能逃走，自然走为上策。如果真的走不了了，就得呆在这儿一辈子，那我宁可给它搅个天翻地覆。让一切维持原样，我还不如去死。”

    八阿哥低头，瞧着手里的那块玉，他终于道：“为国为民，我没兴趣。我的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除了实践自己的愿望，其它的我都不放心上。看不顺眼的地方，我会去搬开障碍，如果自己成了障碍，我也照样会清除。只要有一丝权力在手，别指望我会为别人委曲求全。”

    他说到这儿，抬头看看胤禛：“四哥，我这样的，走得太远了很可能会变成恶魔。”

    胤禛笑起来。

    “变成恶魔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变成恶魔。放心好了，你并不是一个人。而且关于未来，我比你乐观。现在为时还早，不必一下子把事态推演得那么严重，从现在起，自上而下重建一套价值观，一点点改良政体，教化底层，打开缺口泄洪，最多五十年，情况就会有改变。即便要牺牲，我们也可以把牺牲降低到最低……”

    “最低是多低？”

    胤禛抬头看看天：“……你和我。”

    他又看看八阿哥，故意把脸一板：“无论如何，总得拉个垫背的。”

    八阿哥被他说得，也不由笑起来：“既然四哥这么说，那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那都是后话。”胤禛站起身，他看着地牢的方向，轻声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打赢这一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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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    （BGM：泽野弘之《罪恶皇冠原声》——《Ω》，里面那段阿拉伯音乐很带感~虾米网可在线听）

    那天晚上，胤禛正式通知俞谨，他们不打算投降。

    俞谨遗憾地摇摇头：“我猜到这结果了。”

    “弘历，我不会还给你。”胤禛看着他，平静地说，“不仅不会让你带走任何人，改变任何事，我们还将联手把你们赶出大清。”

    俞谨震惊地望着他：“干嘛？您和八阿哥这是要搞国共合作？”

    胤禛倒是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也对，你们这些混蛋也相当于日本人了。”

    俞谨长叹一声：“好吧，既然和谈的最后希望也破灭了，那我也死心了。”

    “死心？你打算怎么做？”

    “开战。”俞谨笑盈盈的，“同时开启洗涤模式，我们将强行把JE571U带回去。”

    胤禛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你就试试呗。”

    然后，他头也不回走出地牢。

    胤禛通知八阿哥和安德烈，两方开战已经不可避免，现在副本们迫于康熙的压力，不再敢明目张胆地帮着研究所的人，而己方，也只有王府的家丁和三箱子枪支弹药。

    “差不多也算是势均力敌了，就是老八你府里那些人质不大好办。”

    八阿哥点点头：“这事儿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觉得，必须在全面开战之前，把我家那伙人干掉。”

    那天晚上，仨人在书房最后一次检查枪械，胤禛他们用棉布一点点擦拭枪膛，上好子弹。

    灯下，八阿哥默默组装着枪支，他忽然说：“我们这样子，真像阿拉伯的劳伦斯。”

    胤禛一愣：“什么？”

    “《阿拉伯的劳伦斯》，四哥看过没有？”

    胤禛会意过来，他点点头：“老电影了。”

    “我最喜欢的片子。”八阿哥停了停，“有时候我常常想，劳伦斯到底是在为谁战斗？那些终年生活在沙漠和星空下的阿拉伯人，难道真的渴望得到一个现代国家？就像我们如今，到底又是在为谁而战斗？除了我们之外，这些清朝人，难道真的想脱离历史的轨迹么？”

    胤禛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我们在为自己战斗。”

    八阿哥望着他。

    “就像劳伦斯，他既不是为阿拉伯人，也不是为英国人，他为他自己，他要做正确的事。”胤禛将最后一把枪擦拭好，小心翼翼搁在桌上，然后抬头看看八阿哥，“我们也是为我们自己，如果是为自己，哪怕失败了也无所谓。”

    最终，八阿哥想出了给自己的贝勒府解困的法子，他决定和胤禛他们里外夹攻。

    “就像上次四哥做的那样，从内部突破。目前那个姓金的代理卫队长，正带着差不多二十个人守在我家里，他们眼下的注意力一定都在外围。所以从内部突破是最合适的。”

    斯杰潘却皱眉说：“总不能再给八爷您家里放一把火吧？这都烧掉半拉院子了！”

    八阿哥笑起来：“不用火也可以的。四哥还记得华严佛塔的位置么？”

    他这么一说，胤禛心里一动。

    “你是说，你家附近的那座高塔？老八你想干嘛？”

    “重操旧业。”八阿哥说，“我要用滑翔伞飞回去。”

    胤禛和斯杰潘面面相觑！

    斯杰潘问：“那佛塔很高么？”

    胤禛点点头：“四五十米的样子，我记得好像毁于清末火灾。”

    “而且距离我家很近，只隔着一条街。”八阿哥站起身来，“所以事不宜迟，四哥，我需要大量的绸缎和绳索，我要用它们做伞包！”

    八阿哥提的这个主意，胤禛和斯杰潘都认为太疯狂了：毫无保险措施，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这万一出点儿意外，非死即残。

    然而八阿哥的态度却非常坚定。

    “我有充足的经验，你们不要把我当成未受训的外行。另外我也观察过最近的天气，这几天在起风，未来风势只会更大，深秋刮的都是西北风，风向正好也是对的。借助风力，我一定可以安全降落在自己家院子里！”

    既然八阿哥说得如此不容置疑，俩人再一想，用滑翔伞总比直接上门堵抢眼要安全得多，于是只好答应下来。

    制造滑翔伞的任务，落在了雍王府女眷们的头上，为保险起见，胤禛也没找外人进来，他只让嫡福晋把所有女红出色、并且性格靠得住的府邸女性集中起来，又把家里厚重密实的绫罗绸缎全都拿出来，也不拘是什么颜色，只要质量过关的，就都拼接在一处，然后按照八阿哥所绘制的滑翔伞说明书，将它们缝制成一顶大伞包。

    绳索方面，胤禛特别担心，他左思右想，又找了高无庸商量，最后决定用特制的丝绳掺上铜丝来充当伞绳，这种特殊制作的绳索，拿刀砍都不见得能砍断。

    接下来一两天的雍王府，灯火通明，嫡福晋亲自上阵，带着几个侧福晋还有绣工出众的婢女，连夜赶制那顶大伞包。

    她根本不知道胤禛他们要干什么，但嫡福晋明白，眼下家里出了事，连八阿哥都避难于此，既然丈夫要这玩意儿，自己就得尽力把它做出来。

    八阿哥很是过意不去，他向四福晋表示感谢，福晋却笑道：“这东西我担心你看不上，你四哥只说缝在一块儿，也没告诉我怎么缝。这花花绿绿的没个章法，你瞧，大红的凤凰接着碧绿的荷叶，丑也丑死了。”

    八阿哥笑道：“没关系，反正也没人瞧见。等我回去了，叫珍儿挑几匹上好的料子，赔给四嫂。”

    然而就在伞包完工的当晚，雍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胤禛听说高无庸禀报，不禁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

    八阿哥抬头问：“谁啊？”

    “老十四。”胤禛说，“一个人便装过来的，现在堵在门口，死活要进来。高无庸，他没说为什么要进来？”

    “说了。十四爷说，想见八爷。”

    灯下，那俩互相看了一眼。

    八阿哥说：“四哥如果不愿他来添乱，就别让他进来了。”

    胤禛想了想，然后说：“先搜身，别被俞谨他们绑了窃听器之类的。如果身上没东西，就放他进来。”

    高无庸领命而去。

    胤禛想，自己的奴仆向十四阿哥提出搜身的要求，十四阿哥肯定暴怒，多半拂袖而去，不会再坚持要进王府来了。

    但他弄错了，半柱香的功夫，高无庸领着十四阿哥进来了书房。他躬身道：“主子，都搜过了，十四爷身上什么都没有。”

    胤禛看了八阿哥一眼，又看看站在门口的十四阿哥，他心中有点惊讶。

    高无庸他们退了下去，屋里，只留了兄弟三人。

    十四阿哥换了身青色的棉袍，他站在灯下，神情里又是别扭，又是不安。

    八阿哥叹道：“大半夜的，老十四你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四哥这儿来做什么？”

    十四阿哥低着头，像是很努力一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来帮你们。”

    他这么一说，八阿哥和胤禛对望了一眼。

    胤禛笑了：“这么说，你又不觉得你四哥是乱臣贼子了？”

    十四阿哥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憋得像个茄子，他那样子，就好像强忍着拔腿逃走的冲动，硬生生把自己定在当下。

    “我今天，去了九哥那儿。”他突然说。

    八阿哥一愣。

    十四阿哥抬头，望着他们：“他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了他好多最近的事儿，问他那洋人的事，问先前杀宫女的事，可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老十四你是怎么了？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胤禛在一旁淡淡地问：“都跟你说了那是个假的，你问他的那些事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可能告诉你？”

    “那真的呢！”十四阿哥一下子叫起来，“我九哥呢！真正的九哥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胤禛哭笑不得：“不是我把他弄丢的好么？是他自己走的，跟你说了，他去找解救斯杰潘的药物，去了四百年后。”

    “那……他还能回来么？”

    胤禛低头默默折叠着伞包，半晌，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八阿哥在一旁，轻轻叹息，他明白十四阿哥遇上的困境了。

    和他们一样，两个副本把十四阿哥也变成了一个保留独特过去的人，虽然这所谓的“过去”并不算长，而且比起他俩，也算不上有多么独特。

    然而就算如此，十四阿哥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他只能来找自己和胤禛，哪怕他和胤禛如此不睦。

    这就是党同伐异的力量。

    “……我、我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十四阿哥胡乱地摆着手，“后来我又去找了十哥，也是一样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真正的傻子！陌生人！我问他，那些光身子的画呢？你那条杀生丸呢？他说什么画？杀什么丸？他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

    八阿哥苦笑：“他不是不记得，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老十四，那是个假的。”

    “那我怎么办！”十四阿哥狂叫，“我到底算哪边儿的？！我到底和你们是一伙，还是和他们是一伙？！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看着弟弟癫狂的样子，胤禛忽然觉得万分同情，十四阿哥根本就不想和他“一伙”，但不幸的是他知道了真相，于是被迫和自己成为了“守着同一个秘密”的联盟。

    现在，这小子终于体会到他们五个所饱尝的痛苦了。

    “和哪边是一伙，这选择在你自己。”胤禛淡淡地说，“没有人强迫你，你爱选哪边选哪边。”

    十四阿哥看看他，又看看八阿哥，他终于说：“我把家里那些人都赶出去了。”

    那俩惊愕地望着他！

    十四阿哥快步走到灯前，他一把抓住八阿哥的手臂：“八哥，教我用那种洋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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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    那个晚上，八阿哥将各种枪械的使用、组装过程，以及注意事项都教给了十四阿哥。(.la $>>>棉、花‘糖’小‘說’)

    胤禛开头还想，万一老十四临场倒戈，那怎么办？

    但他看八阿哥分明是十分信任十四阿哥的样子，而且十四阿哥的态度，也是真的打算抛开自己那一府邸的人，跟着他们干，于是胤禛也放下了疑心。

    他将滑翔伞的伞包整理好，又找来一个大柳条筐子，将伞包放在里面。计划定在明晚，到时候八阿哥在府邸里面开火，他们从外进攻，两面夹击。

    十四阿哥听说八阿哥打算从那高高的佛塔上跳下去，吓得连连摆手：“那不是找死么！”

    “比那更高的地方我都跳过。”八阿哥笑道，“阿尔卑斯山里比这危险多了。”

    “阿尔卑斯山在哪儿？”十四阿哥好奇地问。

    八阿哥叹了口气：“在欧洲。但是，再不能去了。”

    胤禛低头默默整理着枪械子弹，他忽然道：“你好歹出了那么多次国。”

    八阿哥问：“四哥难道没出过国么？”

    胤禛翻了个白眼：“去了香港。尽给那几个扛购物箱，差点被当成水客，我他妈都不好意思提。本来也做了旅游计划的，都叫你小子给毁了！”

    八阿哥笑起来：“四哥原本想去哪儿？”

    “罗马。”

    “嗯，好地方。”

    十四阿哥忍不住问：“罗马在哪儿？”

    “也在欧洲。早知道会是这样，我该辞工出去玩的。”胤禛怅然道，“年假都没用，白白浪费了。”

    十四阿哥在一边听着，一脸的好奇，又问：“年假是什么？”

    胤禛看了他一眼：“企事业单位给职工的带薪假期，工作一年以上就会有年假。”

    “……企事业单位是个什么？”

    八阿哥在一旁暗暗笑起来。

    胤禛倒是一点儿都不烦，继续道：“就是各种公司和政府机关，让人进去干活赚钱的地方。”

    “公司是什么？”

    “很多人干着同一个领域的工作，他们集中起来，就成为一个公司。”

    八阿哥摇头说：“这个定义太不严谨，很多注册的是空壳公司，你怎么说。”

    胤禛倒笑了：“要那么严谨干什么？又不是考大学。”

    “考大学是什么意思？”十四阿哥又问。

    “是一种考试，嗯，不论男女人人都可以去考，像赶考一样，考上了……”

    “能做官儿？”

    胤禛叹了口气：“不能。”

    “那，能得一大笔银子？”

    “也不能。考上了反倒得花一大笔银子去念四年书，要是念得好，就再念三年，要是念得更好，就再念三年。”

    八阿哥在一旁嗤嗤地笑：“三年都不一定打得住，我认识一人，博士念了七年。（.LA 好看的棉花糖”

    “那还读什么劲儿啊？”胤禛也笑，“你叫我去念七年博士，我也崩溃了。”

    十四阿哥赶紧打断他们：“那，念完这些年，就能做官赚大钱，把本儿捞回来么？”

    胤禛更叹：“那也不能。弄得不好，连本都捞不回来，最后变成了只会念书的书虫。”

    十四阿哥更糊涂了：“那为什么还要去考？”

    胤禛仰望苍天：“是啊，无数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也在问这个问题……”

    八阿哥悠悠道：“没有学历，终究要吃亏嘛，同样是进公司，你再聪明你自修的，HR就不要你，事业单位更别提，公务员都不让你考，而且你第一学历的大学如果太糟糕，就算博士读的是清华，人家也要把你的简历往后放。所以这么一看，真可谓是一考定乾坤。想不靠文凭，除非另辟蹊径、剑出偏锋。但那也非常辛苦，希望渺茫，人生要走不少弯路。所以不是考上了有什么好处，而是不考有太多坏处。”

    胤禛点点头，又语重心长地对十四阿哥说：“老十四，当年你四哥只能给人开车，就吃亏在没念过大学。”

    十四阿哥愕然：“你怎么会没念过大学呢！咱都念过呀！背得滚瓜烂熟呀！”

    “……”

    “对了，为什么只考《大学》这一本，其余的都不考么？”

    胤禛卡住，他只好定定瞧着十四阿哥，八阿哥在一旁早就笑得捧腹。

    笑完了，八阿哥说：“咱们该把老十四也带过去。”

    十四阿哥被他笑得赧然，他低头道：“我什么都不懂，过去能干嘛？四哥什么都懂，过去了都只能给人盖房子呢。”

    胤禛马上眉毛一竖：“谁说我给人盖房子？我又不是民工！”

    八阿哥摆摆手：“也不过是适应个一年半载的，适应好了就没事了。”

    胤禛看了他一眼，悻悻道：“你当都和你似的，过去了就有个二代身份等着？”

    “二代是什么意思？”十四阿哥追问。

    “皇阿玛是第一代，你是他的儿子，你就是二代。”

    十四阿哥想了想：“不对呀！皇阿玛又不是开国之君，怎么能从他算起呢？得从咱太祖算起，一二三四……皇阿玛明明是第四代，那我应该是五代呀！”

    胤禛和八阿哥一时笑不可仰，胤禛说：“还五袋弟子呢，你丐帮的啊！”

    八阿哥笑完了，又悻悻道：“我当初过得也不算自在。要是一直没和你们几个分开，我还不至于会得抑郁症呢。”

    十四阿哥一怔：“抑郁……症？是一种病么？八哥你病了？哪儿病了？”

    胤禛随口道：“早和你说过的，他脑子有病。”

    八阿哥恨得要拿枪托砸他！

    “确实是脑子的病。”胤禛还要分辩，“老十四我跟你说，得这种病的人，脑子总是想不好的事，成天发愁，愁得没法做任何事。”

    十四阿哥恍然大悟：“我说八哥怎么回来以后，总是看着郁郁寡欢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呀！可是发愁的时候，吃些东西，出去走走，和人说说笑笑的，不就好了么？八哥你更应该和我们多出去溜达才是呀！”

    八阿哥叹了口气：“我跑这儿普及抑郁症常识来了……都说了是一种病，就跟伤寒一样，得了伤寒的人不吃药不看大夫，你光是让他自己振作，多吃饭多下地走，那有什么用？”

    十四阿哥有点懂了，他点点头：“那这么说起来，李后主李清照那些人也是抑郁症了？他们难道不是成天发愁，才写出那么些苦兮兮、满腹惆怅的诗词来的么？”

    胤禛严肃地点点头：“所以这些人被后世统称为‘赋愁者联盟’。”

    八阿哥笑得要背过气去。

    那天晚上，他们谈了很多旧事，甚至还争论了各种话题比如超级英雄到底谁更厉害这种无聊到爆的话题，争到一半，胤禛忽然停下来，他叹了口气：“我们两个一旦幼稚起来，连嘉卉都要自愧不如。”

    八阿哥嗤嗤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得承认，雷神并不是那么强悍。”

    “托尔在复联中被弱化了，我料到你会偏爱洛基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是被皇阿玛捡回来的——”胤禛又看看旁边的十四阿哥，没好气道：“你又那儿傻乐什么呀！你又没看过一本美漫。”

    “可我觉得你们争得挺好玩呀！”十四阿哥一边乐，一边指着他们说，“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可以争的呀。我以为你们只会争皇位呢！”

    他这么一说，把那俩都说愣了。

    “八哥，到时候，你们真的能把我也一块儿带走？”

    十四阿哥这样问，八阿哥就苦笑起来。

    “一来，眼下咱们逃出去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了。二来，老十四，你舍得放下你的阿哥身份，放下你的妻妾儿女还有你的大宅子么？到了那儿，可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你得像最普通的百姓那样，流血流汗从头干起，再没人把你当皇亲国戚了，甚至比人家普通百姓还不如呢。”

    “怎么会不如呢！”十四阿哥顿时不服气了，“我念了这么多年书……”

    “三百年后，基础教育是九年，念十二年都算差的，普通人无论男女，起点一律是念十六年——人念的那玩意儿你还没念过，当初你十三哥抱着这么厚的朗文词典，整晚整晚的背，背得他直哭。老十四你想想，这得费多大的劲儿？和扒层皮没区别。”

    十四阿哥被他说得怔住，半晌，他喃喃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五个又为什么非要走呢？你们为什么就能这么轻易放下这些？你们也是在大清生、大清长的！你们也是阿哥，也有妻妾儿女！既然是过去受罪，为什么你们还要拼了命的逃过去呢？”

    他这问题，把胤禛和八阿哥都问得哽住了。

    最后，胤禛轻声说：“我们属于那儿，不属于这儿。我们已经没得选了，但老十四，你还有得选。”

    十四阿哥没再说话，他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难过。这也是他头一次，没有对胤禛反唇相讥。

    次日的一整天，八阿哥都在做筹备工作，他将好几杆枪捆绑在自己的身上，除此之外，又找胤禛要了一样冷兵器。

    是一管小小的弩弓，袖珍型的，可以藏在袖子里，抬手就能发射带毒的小箭。

    “还需要这个么？”胤禛说，“背了那么多枪，该保险了吧？”

    “万一呢。”八阿哥低头整理着弩弓，“正因为他们忽视冷兵器，我才更应该准备一个。”

    等到日头落了，又一直到了二更天，八阿哥他们才出发。

    他没带着别人，就带了高无庸一个。俩人从角门悄悄溜出来，骑着马一路飞奔，很快就赶到了佛塔的下面。

    佛塔有和尚看守，但高无庸拿出王府的令牌，又塞了大块银两，那和尚就不再干涉。

    俩人一直爬到了佛塔的最顶端。

    喘息待定，高无庸举目远望，心中不由发颤，一片茫茫夜色中，整座京城像一个昏睡的老者，瘫软在他的脚下。

    在他一边，八阿哥早就麻利地整理好了伞包，他将伞绳捆绑在自己身上，又低头瞧了瞧自己家的方向。

    没有错，那燃着明灭灯火的地方，就是他如今被霸占了的家宅。

    危楼高矗，高无庸有些胆寒，他忍不住还是劝道：“八爷，您觉得……真的保险？”

    八阿哥笑起来：“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吧？老高，你别担心，等我落地，会给你发消息的。”

    今晚没有月亮，狂风大作，呼啸如雷。暗淡的几枚星光像嗜睡症病人的眼睛，怎么都睁不亮。

    八阿哥背好伞包，他走到悬空的木板前，回头瞧了高无庸一眼：“出发！”

    下一瞬，就像一只黑色的燕子，八阿哥的身影迅疾跃出木板，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伞包弹开了！

    尽管光线那么暗，视力超乎寻常的高无庸仍旧看见，那绽放在黑夜里的巨大伞包，伞包的正上方，是一只绣金线的大红凤凰。

    火一般的凤凰在狂风中展开美丽双翼，活了一样向远处振翅飞去，只见它越飞越远，飘飘摇摇，就好像要这样飞出整个世界。

    “老天保佑，千万别挂在树上！”高无庸胆战心惊地念着佛。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看见，就在八阿哥府邸的方向，黑暗中，有人举着细小的火折子，画了一个圆圈！

    高无庸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八阿哥平安着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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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    降落到自家院落不久，八阿哥迅速躲入黑暗中，他看见有持枪警备闻声而来，但对方毕竟没有他对自家环境的熟悉，所以并没有发觉藏在灌木丛里的八阿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这警备没能离开，他在黑暗中不知不觉被扑上来的八阿哥拧断了脖子。

    如法炮制，八阿哥又这样干掉了几个警备，终于，引起了对方的紧张，有一名警备朝着八阿哥开了第一枪。

    迅速的，枪声笼罩了黎明前的黑暗，八阿哥利用院落里的房屋和亭台做掩体，和对方小规模的进行激战，然而在十多分钟之后，对方的枪声停了下来。

    沙哑的男人声音，从警备那边传来：“八爷，我劝您缴械投降，八福晋就在我们手里。”

    虽然已经料到会出这种事，八阿哥仍旧恨恨的呸了一声。旋即，他就看见，黎明的微光之中，有一名女子被人用枪顶着，跌跌撞撞从警备人群里被推出来。

    是他的妻子。

    抓着八福晋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警备，八福晋在他粗鲁的推搡中，显得格外弱小，像个被捆绑得紧紧的日本玩偶。

    八阿哥能看见，妻子脸上有泪痕，然而八福晋始终一言不发，她不哭闹，也不哀求，虽然被人如此暴虐的对待，也一直昂着头。

    看见妻子，八阿哥心里一动，他没有放下手里的枪，但是，却从黑暗的掩体后走了出来。

    挟持八福晋的警备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的脸上有一道疤痕，八阿哥认得出，那是警备队长，姓金。

    看见他出来，警备队长笑起来。

    “果然是出名的爱妻家，我还当您这外号是浪得虚名，看来不是的。”

    八阿哥冷笑道：“真有出息，胁迫妇孺，你们研究所的警备，就喜欢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么？”

    正这时，八福晋却开了口：“爷，您放心，弘旺我已经叫人给送走了，他们找不到他！”

    八阿哥吃了一惊！

    警备队长叹道：“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八爷，是我们轻敌，小看了福晋奶奶，她竟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您的爱子送出府邸——这份能耐，真可以去做特工了。”

    八福晋却冷笑道：“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那些勾当，反正孩子的一根头发你们也碰不着了，至于我们这些没用的家里女人，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可别指望我们贝勒爷会向你们低头！”

    警备队长戏谑地看看八福晋：“福晋您弄错了，您以为八爷还是以前那个八爷么？他已经不是那种只要保住子嗣血脉，别的一切都能拿来做牺牲的人了。福晋，我到底是该向您道贺，还是该替您惋惜呢？”

    八阿哥沉声道：“少这儿说风凉话！你想我怎么做？”

    “放下枪，缴械投降。”

    “爷，不能降！”八福晋叫起来，“您就算缴械，他们也不会放过咱们！”

    警备队长咂咂嘴：“确实刚烈，和史书上写的没两样，八爷，我劝您仔细考虑，究竟是妻子的性命重要，还是雍正他们重要。”

    八阿哥盯着他，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那警备队长摇摇头：“您真的不打算顾惜您爱妻的性命了么？”

    旁边挟持者，手里的枪又往八福晋的头部顶了一下！

    八阿哥站住，他叹了口气：“好，我缴械。（.la 无弹窗广告）”

    然后八阿哥慢慢将手中的枪放在地上，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大却非常缓慢，那种姿态似乎是在证明：看，我没有玩小动作，我很老实的。

    警备队长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八阿哥直起身，他一点点举起双手，以示手无寸铁。警备队长笑道：“这才像话……”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空气里，有一点极细微的“扑”的一声！

    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小东西，从八阿哥的袖管里飞出来，连一秒都没有耽误，它狠狠插入挟持者的眉心！

    那速度是如此迅疾，挟持八福晋的警备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发出，甚至连下一个动作都没能做，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大睁着眼睛，仿佛满脸惊讶，然而眉心那儿，有细细的血丝流淌下来……

    八阿哥没有半点拖延，他像豹子一样飞跃出去，弯腰拾起地上的枪，扑到警备队长的身后，一把挟住他的脖子！

    “都别动。”

    这三个字，很低，很沉，黎明的院落里站满了警备，但他们全都呆住了。

    八福晋惊叫一声，用力推开倒在她身上的死尸！

    警备队长咬牙道：“八爷演得一出好戏！”

    八阿哥笑了笑：“这就是轻视清朝人的后果——那箭头上面涂了见血封喉，可不比子弹差。”

    警备队长的脸色在黎明淡红的光芒里，变得愈发难看！

    “珍儿。把死人手里的枪给我！”八阿哥飞快地说。

    八福晋竟然一点都没怕，她弯腰从死者的手中抓过枪械，却没给八阿哥。

    “爷，这玩意儿是这样用么？”她背靠着丈夫，双手持着那把枪，枪口就对着对面的一个警备！

    八福晋的食指就放在扳机上，她持枪的姿势，竟然十分标准！

    八阿哥笑起来：“对，就是这样，要杀人的时候，手指头用力按那个弯的地方，开火的时候，会有很大的力冲撞你，珍儿，你一定要拿稳，双腿站直，腰放低，别往后退。”

    “爷，我明白的。”八福晋冷冷盯着对面的敌人，“这玩意儿我看他们使过，我也见过他们上弹药，我知道怎么用。”

    警备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嘈杂！

    谁也没想到，八福晋竟然会持枪！这下好了，八阿哥夫妇都有了武器，他们的威慑力已经大大降低！

    警备队长却没有慌张，他笑起来：“没想到八福晋是女中豪杰。八爷，这么出众的妻子，最后送去给雍正杀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你给我闭嘴。”八阿哥用力戳了戳他，“别指望挑拨离间，已经没用了！”

    警备队长叹了口气：“您真以为就凭你们夫妻俩手里这两把枪，就能改变局面？您真以为这几天您在雍王府捣鼓那些事儿，我们会一无所知？”

    “你在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八阿哥淡淡地说，“除非你不关心自己这条狗命。否则，最好让你的手下退出我的阿哥府！”

    警备队长笑了笑：“您这么有自信夺回自己的家？我可不敢苟同。虽然您是有备而来，可我们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八爷，等会儿，您这府邸里要来贵客。”

    八阿哥一愣：“谁要来？”

    正这时，却听前厅传来一阵嘈杂，有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呼喝声。

    此刻，太阳就要出来了，四周围光线明亮起来，八阿哥与妻子对视一眼，彼此都很困惑。

    下一刻，他们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见从前厅呼啦啦走过来一群人，有人在挣扎反抗，还有在大声呵斥，而正中那人身着黄袍，竟然是康熙！

    有警备拿腔拿调地学着太监的声音：“万岁爷驾到！”

    八阿哥心中一惊！

    再仔细看，不光是康熙，连侍卫长德楞泰也被捆绑着，一同被挟持来了！

    警备们持着枪械，推着搡着让他们往前走，有一个竟然伸手推了康熙一把！

    八阿哥眼见此情景，一时目眦欲裂！虽然他早就不再维持清朝思维，但眼看着自己的皇帝父亲竟然像囚犯一样，被人推着往前走，也禁不住勃然大怒！

    他正想上前，却听德楞泰厉声咆哮：“住手！皇上在此！岂容尔等放肆！”

    他这一声如巨雷，警备们都被吓住，那个原本还想推搡康熙的警备，呆了呆，终于把手放下。

    康熙回头看了那警备一眼，淡淡道：“不用推，朕自己会走。”

    八福晋一见是康熙前来，顿时慌张起来，她喊了一声“皇上”，又胆怯地看了看八阿哥：“爷，咱们……得给万岁爷请安。”

    “不用。”八阿哥立即轻声道，“珍儿，别放下枪！”

    然后他抬起头，朗声对康熙道：“皇阿玛，儿臣夫妇手中都有枪，儿臣没法给您请安，不然人质就跑了。”

    康熙点点头：“这种时候，不用多礼。”

    再一看康熙，老爷子可能是从床上被人拉起来的，鬓发有点点乱，衣服看来也是随便找的一件，但虽被威胁，康熙的神色里，却没有半点惧怕不安。

    警备队长斜睨着八阿哥，声音充满嘲弄：“怎么？皇上都来了，您还不打算放下枪么？”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挟持万岁爷。”八阿哥冷冷道，“若我不肯降，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弑君？！”

    康熙却淡淡地说：“老八，别为了朕就投降！他们要真有那个胆子，就让他们动手！”

    警备队长笑道：“父亲这么说，做儿子的却不能这么做，对吧？八爷，难道您想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死在眼前？您再不孝，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八阿哥厉声道：“你们敢！杀了我皇阿玛，这大清的历史就被你们改变了！难道那是你们的俞主任愿意看见的么！”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确实不会做那样的事。”警备队长点头道，“那不是planB，那是planC。前者是启动时空涤荡冲击，到时候可能会对部分人的大脑有损伤。只可惜，我们主任身陷囹圄，启动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planC就是杀人？！”

    “没错。”警备队长笑了笑，“八爷，您知道副本这玩意儿是怎么产生的？只有曾经离开过这个时空再回来，比如像您这样的人，才会有这东西，所以先前的宫女碧桃和小顺子他们，没有副本，死了也就死了。然而一旦有了副本，理论上而言，真的那个被杀死，副本就会冒出来顶替。”

    “可皇阿玛他没离开过大清！”

    “他真的没离开过么？”警备队长嗤嗤笑起来，“他离开过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深夜，注射一支麻醉剂，让他短暂离开紫禁城哪怕只有五分钟——八爷，您以为这种小事，我们办不到么？”

    “……”

    “重要人物，我们都已经备份过了。”警备队长恶毒地微笑着，“八爷，您懂了么？一旦杀了他，您还是会有父亲，大清仍旧有天子，然而那就是个假的父亲、假的天子了，就和您那两个弟弟一样，一无所知，并且再无改变的可能。”

    八阿哥握着枪的手，渗出汗来！

    警备队长仍旧悠闲道：“您可以试试道观。八爷，虽说理论上如此，但我们还没有实践过，事关重大，不敢轻易尝试。要不然，咱就拿您家老爷子开刀，看看是否真的会如此？”

    “住嘴！”八阿哥叫起来，“信不信我先要了你的狗命！”

    “能和名垂千古的康熙帝交换性命，区区在下也足够光荣了。”警备队长更加笑起来，“八爷，您真舍得开枪么？这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亲生父亲，而且你们刚刚才改善了关系，刚刚开始做真正有效的沟通，他刚刚学会用心倾听你说的话——难道您希望他再变回去？变回以前那对你漠不关心，把你当敌人防范的状态？您希望您这两天的努力，全都变成泡影？八爷，您想失去您的父亲么？”

    八阿哥手中的枪，在发抖！

    警备队长的这番话，字字句句打中了他的心！

    尽管嘴上反复强调，自己对与康熙的父子关系已经死心，但实际上，八阿哥仍旧抱着一丝渴望，渴望能改善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印象，改善他们的父子关系，而这渴望如今才算稍稍绽放曙光……

    难道这一切，立即就得倒回去？他们父子又得回到史书上互相防范为敌的状态去？

    警备队长咂咂嘴：“看看，您舍不得了吧？都说了，我算什么？小人物一个。那边可是您的亲生父亲，是千古留名的康熙皇帝——您真有胆子动手么？而且我还告诉您，一旦您动了手，那我们就非得执行planC不可了，否则，脑子里留着这份杀父弑君的记忆，我们不动手，您早晚也得疯掉，是不是？”

    八阿哥在这边脑子混乱得要发狂，对面，康熙却淡淡地说：“老八，你若只因为朕，就对这些下贱的东西心慈手软，那么即便朕活下来，也不会饶了你！”

    八阿哥又悲又急：“皇阿玛！儿臣……”

    “不要降。”康熙一个字一个字，缓言慢语道，“不要放下你手里的枪，咱们是满人，满人，不做那种没骨气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威胁朕的不是你，是这起奸邪小人，即便朕今天真的在这儿丢了性命，也绝没有人来罪责于你。”

    康熙的声音不大，也不重，那语气就像平日在朝堂上和大臣们闲聊，但在场众人听在耳朵里，身上都禁不住一震！

    他这么说了之后，包括旁边的德楞泰也不再挣扎，他挺起胸膛，站直身体，仰首对着八阿哥道：“八爷。您就听万岁爷的！万岁爷不怕死，我也不怕！”

    见他们这样，八阿哥咬咬牙，他举起手里的枪。

    一声枪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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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    枪声不是从八阿哥这边传来，却是从前厅传过来的！

    八阿哥一愣，这才发现，靠近前厅的方向，警备们慌了手脚，纷纷转向，冲着前厅那边端起手里的枪！

    混乱中，八阿哥急促地对妻子道：“去救万岁爷！”

    八福晋灵敏闪过两个警备，一个箭步冲到康熙身边，她拿手里的枪抵住挟持康熙的那个警备，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

    “放下枪！”八福晋一声清叱，挟持康熙的警备傻了，只好放下手里的枪，与此同时，绑架德楞泰的那个警备，被他猝不及防用后肘狠狠一击，鼻血喷涌，惨叫起来！

    德楞泰比八福晋的手法更快，都没等那人倒下，劈手夺过警备手中的枪！

    警备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更慌乱了！

    现在，有三个持枪的清朝人了！

    康熙见威胁解除，索性伸手抓过身边警备手里的枪，他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玩意儿，好使么？”

    然后他抬起手臂，像儿子儿媳那样，将枪口指向了对面的警备，人群一片哗然！

    ……连康熙都用上了现代枪械！

    但很明显，此刻威胁着他们的并非是康熙这四个人，而是来自前厅的枪战声，他们那些守在前面的战友们，此刻正在与入侵者激战。

    前面的枪声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胤禛提着一杆枪，手里抓着一个警备，从黑暗的廊檐下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持枪的十四阿哥！

    八阿哥这才松了口气：“你们怎么才来？”

    胤禛一眼看见康熙，不禁大惊：“皇阿玛怎么在这儿？！”

    十四阿哥更看见了康熙手中的枪，他的吃惊更胜过胤禛：“四哥！你怎么没告诉我皇阿玛会使洋枪？！”

    康熙淡然一笑：“朕不会使洋枪，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院落里，安静下来，情况出现了僵持。

    六个清朝人，每人手里都有枪械，其中四个手中还有人质。警备们看出情况不利，他们的脸上浮现不知所措的神情。

    胤禛扬了扬手里的枪，他对警备队长道：“金队长，咱们又见面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警备队长依然没有慌乱，他皱眉道：“你们这样做，是逼着我们启动备用方案，本来原计划对你们毫无损伤。[.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们不是你手里的小白鼠。”胤禛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猜你们这趟过来，前前后后也死伤十几个了吧？我们这些阿哥的性命你不肯放在心上，你自己同僚下属的性命，难道你也不顾么？金队长，我还告诉你，你在八爷府周围设下的那十多个巡逻者，还有看守奴仆家眷的，如今都叫十四阿哥拿套马索给套住了——玩手上功夫，你们比不过清朝人。此刻，高无庸正端着AK47指着他们呢。你要执意妄为，他们可就活不了了。”

    胤禛这番话一说，在场的警备们都傻了！

    这就说明，八阿哥府邸，此刻就只有他们这几个是自由的了，其余的，都做了俘虏！

    警备队长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想怎么做？”

    “叫你这些下属立即放下枪，老老实实投降！”

    警备队长仰头看了看天，他竟然点点头：“好吧。”

    都没料到他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胤禛他们有些意外，然而接下来，周围的警备就真的一个个放下了手里的枪械。

    既然对方已经投诚，这边也不再废话，十四阿哥找了绳索，麻利地把他们全都捆好，用一根绳儿牵着，像一溜儿蚂蚱。

    等到确定八阿哥府邸已经没有持枪的现代人，胤禛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八阿哥抹了抹额头的汗：“我当你们进不来呢。”

    胤禛说：“要不是老十四套得准，我们想突围也很困难。”

    几个阿哥连带八福晋，又过来给康熙请安。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俞谨的人早已潜入紫禁城，他们用枪挟持了李德全等人，德楞泰发觉不对，想和他们拼命，幸亏康熙见识过枪支的厉害，赶紧阻拦了他，不然李德全这些人就都得命丧子弹之下了。

    于是大家先进屋歇息，八福晋又去查看奴仆和侧福晋以及格格们的安危，八阿哥叫住她，又将一把点三五递到她手里。

    “这把好，你那把点三八警用枪太沉，手腕力气得大才行，这把不用很大的力就能使。”

    八福晋看看手里的枪，她突然笑道：“爷，那边，有女人使这玩意儿的么？”

    她被研究所警备们扣押，其实在他们的闲谈之中，已经听到了不少事情。

    八阿哥也笑：“有。而且好些比男人还厉害呢。”

    八福晋扬脸想了想，仿佛十分神往，又突然问：“那，她们生得俊么？”

    八阿哥差点笑出来，说来说去，八福晋关心的还是女人美不美。

    “这我可说不好。”他忍笑道，“倒是没见过几个比你俊的。”

    八福晋嫣然一笑，提枪离去。

    剩下这些人，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胤禛很为难，康熙没法再回宫了，紫禁城看来已经被研究所的人给占了，再回去也只是羊入虎口。可也不能就让康熙一直在阿哥府里猫着啊！

    他抬头看看康熙，老爷子正和十四阿哥研究手里的枪，十四阿哥正教他怎么打开保险栓，怎么上子弹，父子俩好像还兴致盎然的样子，见此情此景，胤禛一时不知该发愁，还是该好笑。

    八阿哥跟胤禛说，眼下，他们只有两个据点，俞谨的手下到底还有多少人处于自由武装的状态，还很难说。

    “保险起见，得把他们一个不剩的逮到！然后拿俞谨开刀！非得逼着他把通道打开不可！”

    胤禛也认为是这个理。

    几个人正这儿商量着，却听见旁边被捆得像颗胡桃一样的警备队长，发出阵阵冷笑。

    胤禛听见，转头皱眉盯着他：“你笑什么？”

    那警备队长抬起脸来，笑模笑样的看着他：“我笑你们这群人，自以为占了先机，想和既定的命运相对抗，这无异于蚂蚁对抗靴子。”

    八阿哥冷冷看着他：“你是不是弄错了比喻的对象？”

    “何以见得？”

    八阿哥走过去，用手指轻轻点着警备队长的头：“ant。”然后他指了指自己，“boot。明白了么？”

    虽然情况万分危急，胤禛仍旧笑起来，他当然看得懂这个典故。

    警备队长啧啧摇头：“你们真的以为，你们已经赢了？或者说已经赢了一多半？喂，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次赢得如此轻易？”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警备队长笑眯眯看着他们：“你们闯了祸，阿哥们，你们已经把情势逼到了对你们最不利的地步，接下来，你们要倒大霉了。”

    八阿哥扬了扬眉毛：“是么？请问，我们将如何倒霉呢？”

    警备队长却转过头来，看看胤禛：“四爷，您知道您最害怕什么？”

    胤禛哼了一声：“我最害怕什么，你知道啊？”

    “可不是。”警备队长笑眯眯地说，“您不就是最害怕没人理解您么？不然您也不会写大义觉迷录那种自白的东西了。”

    他说完，又转头看看八阿哥：“八爷，您最害怕的和四爷不同，您怕皇上误解您，怕受到皇上的排斥冷落。”

    警备队长又转头看看康熙：“万岁爷，您呢，害怕的是这大清一朝衰颓，泱泱天朝上国变成半殖民……对了，这词儿您听不懂，总之，您怕这大清天下要玩完，不在您这一代玩完，也在后代手中玩完，所以您千挑万选，才选了您其实并不喜欢的四阿哥接替这皇位。”

    最后，他又盯着十四阿哥，一笑：“十四爷。您呢，天生的野马驹子，就喜欢往外跑，喜欢打仗，喜欢横刀立马，所以您最怕被关起来——可是各位，不幸的很，这最糟糕的命运，已经被你们自己给亲手铸成了。”

    众人一片哗然！

    胤禛铁青着脸，大声呵斥他：“胡说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想玩文字游戏！”

    “真不是文字游戏。”警备队长笑看着他，“这就是接下来你的命运，胤禛：从今往后，再没人能理解你，你成了人群中的怪物，高高在上的怪物，你只能胆战心惊掩饰自己的不正常，你将成为最孤独的那个。八爷您呢，从今往后，万岁爷再也不会相信你，他将视你为有谋逆之心的野心阿哥，无论你怎么辩白怎么努力，都只能从他那儿得到冷遇和斥责，您做得越多，错得就越多。至于十四爷，您的好日子也不长了，再过几年，你就会被人像囚犯一样关起来，连院子门都出不去，一辈子郁郁而终。而皇上您呢，大清就将从您之后，开始走下坡路，无论多少君臣的努力，都无法挽回它溃烂的命运——”

    “住嘴！”

    胤禛怒极，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就想给那警备队长耳光。

    就在这时候，一个八爷府的奴仆慌慌张张冲过来，噗通跪在地上：“皇上，王爷，贝勒爷，那个……那个俞谨来了！”

    胤禛一怔：“什么？！”

    这怎么可能！俞谨应该牢牢被绑在雍王府的地牢里呀！

    “不光是他……他还、还拎着个孩子。”那奴仆哆哆嗦嗦地说，“王爷，他用一个……一个古怪的渔网，将您的小世子带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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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    胤禛他们离开后，看守地牢的家丁仍旧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他们一刻也不敢偷懒，因为他们都见识过这群古怪来客的厉害。(.la $>>>棉、花‘糖’小‘說’)

    就在胤禛走后没多久，天快亮未亮之际，人正疲乏得要命时，地牢的看守却看见，有个小孩子从朦胧的白雾里走出来。

    他们吃了一惊，那是弘时。

    一个看守慌忙上前：“唉哟小爷，您怎么出来了？王爷吩咐过，这几天大家都得在屋里呆着，这天还没亮呢，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弘时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又冲着另一个招招手，那看守惴惴走过来：“您有什么事儿？”

    话都没说完，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们的腹部，一股强大的电流狠狠朝他们袭来！

    两个看守连哼都没哼一声，晕倒在地！

    低头看看那俩看守，弘时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小男孩弯腰在他们怀里摸了摸，弄到了钥匙，然后他悄悄掰开地牢的门锁，拉开铁门，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地牢里面，燃着昏暗的烛光，被吊在铁架上的男人看他走下阶梯，就微微笑起来：“我知道你会来。”

    弘时走到他跟前，仰面看着俞谨，他小声说：“他们出去了……我的那个假阿玛，还有……八叔。”

    俞谨低头瞧着他，他柔声道：“乖孩子，你很聪明。”

    弘时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俞谨：“如果我放了你，你会不会把我真正的阿玛还给我？”

    “当然会。我答应过你的。弘时，我说过，你的床底下就藏着武器，你看，你现在拿到它了，我没骗你，对么？”俞谨那张脏兮兮的瘦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乖孩子，我不光要把你的真阿玛还给你，我还会把你这个假弟弟一并带走。”

    弘时一听这话，松了口气。但他旋即又说：“可是弘历很厉害，你很难接近他。”

    俞谨点点头：“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想出办法了。”弘时像个大人一样，很得意地说，“那小子，你就交给我好了！”

    俞谨又吃惊又好笑：“交给你？弘时，光凭着一把高压电棍，你没法抓到那小子。”

    ”我有别的办法。”弘时连蹦带跳往地牢外头跑，“你等着，我这就把他给你弄来！”

    望着他跑出去的背影，俞谨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喃喃自语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从地牢里出来，弘时飞快往后院跑，他一直跑到弟弟弘历住的屋子跟前，这才停下来。他慢慢走过去，蹲在窗前，那金发的洋人刚才已经被他解决了，他想去探看弘时的情况，被弘时电晕，扔进床底。

    此刻，弘时听见里面传来弘历**母的哈欠声，以及她含含混混的声音：“睡一会儿，好么？天都快亮了。”

    旋即，他就听见弟弟清亮的声音：“不！”

    **母叹了口气，喃喃道：“真不知是什么神仙托生，竟然不用睡觉……”

    弘时用最轻的脚步钻进屋子，正看见**母掀帘子出来，还没等她看清，弘时用力将手里的高压电棍捅在**母的身上！

    弘历的**母立即晕厥过去！

    为了不让她倒地发出声音，弘时咬着牙，用小小的身子扛着她，将她扔到旁边的铺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手里颠了颠，这才鼓足勇气，伸手拉开帘子，钻进屋里。

    弘历正独自坐在床上，一见他哥哥进来，双眼顿时睁大！

    他的手中，抓着一把五四式手枪，看见弘时钻进来，弘历立即抬起小胳膊，将那把枪的枪口对着弘时！

    弘时一咬牙，飞扑上前，将手里的东西洒到弘历身上，那是一张雪白的渔网一样的东西！

    弘历一下子被那张网给罩住，他被绳索绊倒在炕上，都还没来得及哭叫，嘴里就被哥哥塞上了一大块布！

    看着在炕上不断挣扎扭动的弟弟，弘时这才松了口气，他冷笑了一声，将弟弟手中的枪夺了过来。（.la 无弹窗广告）

    “所以我说你是个假的。”他轻声说着，看着弟弟，“真正的弘历，不会杀我——可惜他死了，这才有了你冒名顶替的机会！”

    说罢，弘时用力将网的绳索收紧，这么一来，弘历就完全被捆住了。

    弘历在炕上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但他嘴里塞着布，一声也发不出。

    弘时看看他，他咧嘴一笑：“终究还是比我小这么多，没有那个假阿玛护着你，你也没法子了，对不对？”

    他说完，不管不顾，一把抓过炕上的一块布，将弟弟连人带渔网整个儿包住，扛在肩头，转头跑出了屋子。

    俞谨在地牢里，等待了一刻钟，他就看见弘时气喘吁吁背着一个大包袱回来了。

    到了跟前，弘时把身上的包袱往地上重重一扔！

    “给！”他得意洋洋地说。

    包袱的布摊开，里面竟然是个小孩子！

    俞谨这下，眼睛都直了！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网？！”

    “这几天八叔他们连夜做什么东西，这白色的绳子就是他们做的，八叔做了好多，他没用完，剩下的就丢在那屋子里，我偷偷去捡了来，让两个丫头把它们编成了网。”弘时弯下腰，拽了拽那绳索，“你看，特别结实，里面混了铜丝。”

    俞谨再度微笑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

    “弘时，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你那个真正的阿玛。”

    接下来，弘时一路打头阵，他借着黎明的黑暗，带着俞谨悄悄来到后院，然后如法炮制，又将两名看守电晕，这才将俞谨从后院的角门送了出去。

    “弘时，你就在家等着吧，接下来交给我好了。”俞谨拎着那个沉重的网兜，他冲着院子里的男孩微微一笑，“我一定守约，给你把真阿玛找回来。”

    因此，当八阿哥府门外守卫的家丁，看见俞谨拎着装在网兜里的弘历前来时，全都吓坏了。

    胤禛一听通报，大惊失色，他和八阿哥相顾一望，俩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慌张！

    警备队长见他们如此神色，笑得更开心：“都说了，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美好，现在信了吧？”

    胤禛不理他，他迅速镇定下来，又对康熙和十四阿哥说：“皇阿玛，你们就呆在屋子里，儿臣和老八出去，与那厮交涉！老十四，你确保皇阿玛的安全！”

    十四阿哥一举手里的枪：“四哥放心！”

    正待出门，康熙却叫住胤禛，他解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把手表递给胤禛。

    “这玩意儿，老四你拿回去。”康熙轻喟，“该牢牢记住的不是朕，而是你们。朕老了……你们几个，还有将来。”

    胤禛一时鼻酸，但情况紧急，他也没再说什么，将手表重新戴上。

    和八阿哥一同从屋里出来，此刻，俞谨也拎着弘历进来院子。

    胤禛一眼就看见白色渔网里的孩子，他叫起来：“俞谨！你想干什么！你怎么能把一个孩子用网子网起来？！”

    俞谨低头，瞧了瞧被束缚在渔网里，嘴里堵着布，哭得小脸通红的弘历，他微微一笑：“这不是我干的。四爷，这是弘时干的。”

    一时间，胤禛全明白了！

    他不由感到锥心刺骨的悲哀！

    他知道弘时已经被俞谨彻底迷惑，不再信任他这个父亲，但他万万没想到，弘时竟然会做出绑架弟弟的事情！

    那一瞬，胤禛只觉这几年对那孩子的心血，悉数化为乌有。

    他失望透了。

    也许是太失望，就连说话都不再有气势，胤禛只冷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您跟着我回去。”俞谨说，“连同je571u一块儿。然后剩下的全部洗脑，回归常态……你们大清的常态。”

    没想到他竟然和盘托出，胤禛有点吃惊：“为什么要把我弄回去？”

    “都说了，你是安慰剂。”俞谨有点烦恼地拎了拎手里的渔网，“这个小东西看来不太愿意合作，这对我们而言相当麻烦。四爷，我们非得有你帮忙不可，否则接下来的工作会非常不顺利，您放心，之前我给过的让您回江霖的承诺，依然有效。”

    八阿哥冷笑了一声：“你拿我四哥当成什么？你说要他走，他就跟着你走？”

    “除非他肯留下来，和八爷您一样被彻底洗脑，退回到原生历史状态去。”俞谨有点烦恼地看了看弘历，“您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四爷，我已经启动闸门关闭系统，覆水难收了。眼下还有五分钟，如果您不走，那就将永远被关在大清，对着这群一无所知的‘亲人’。是和我们合作，去往一个了解您、认同您接纳您的世界，还是留在这个停水停电的世界，未来当个孤独透顶的皇帝？我觉得依照您如今的状态，应该非常方便做出选择呀！”

    胤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丝微的动摇，但旋即他就勒令自己停止！

    “我不会答应你。”胤禛一字一顿道，“叫我放弃老八他们独自逃，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八阿哥拎着枪，往前一步：“四哥，不用和他废话！”

    俞谨往后退了一步，用力拎起弘历，然后另一只手掏出一柄小刀，抵在弘历的身上。

    胤禛看得清楚，那是一把手术刀！

    “你想干什么！”他惊得声调都变了！

    八阿哥盯着俞谨：“你连你最爱惜的弘历都不想要了？”

    俞谨摇摇头：“八爷，如果您真想负隅顽抗，逼着我动手，那么，我会取下je571u的一块**组织，心脏，或者肝脏，都可以。提醒您一声，我的刀法很快的，我划开的皮肤组织比您想象得还多。当然那是下下策，用**组织来克隆毕竟有风险，希望您别逼着我那么做。还剩下五分钟了，我死不足惜，您愿意看着这个小东西开膛破肚么？”

    八阿哥一时竟不能言。

    俞谨这才笑起来：“一旦开枪，门外我的人必然反击。您胜算的把握，真不算很大——我劝您还是放下武器，以免有损贵体。”

    在他说了这番话之后，八阿哥回头看了胤禛一眼，他的嘴唇轻微蠕动了一下，还没等胤禛明白过来，就见八阿哥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举动。

    他把手里的枪，当啷扔在地上了，又将袖筒里藏着的弩弓拆下来，一堆零碎扔地上。

    八阿哥这一突然的缴械，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他将两手向上外翻：“我没武器了。”

    俞谨也有点吃惊，他看看八阿哥：“八爷，您决定投降了？”

    八阿哥点点头：“对。只不过我有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我这要求，那我宁可与你们同归于尽。”

    “您有什么要求？”

    “你们把我也带走。”

    俞谨的双眼中，顿时掠过了然。

    “我不想呆在这儿。”八阿哥举着手，继续说，“我也想走。你们光是带走我四哥，这不公平，我不想被洗脑，我想见叶子慎……哪怕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也可以。”

    提到叶子慎，在场众人分明地看见，八阿哥的双眼之中，有明显的泪光浮现。

    俞谨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说，您连亲生父亲都不打算要了？”

    这声音不低，很自然，两方的对谈肯定是落入屋内的康熙耳中！

    八阿哥抬着头，直视着俞谨的目光：“对。我不想留在这儿，我想和叶子慎夫妇一同生活，真正照顾我、于危难中拯救我，对我嘘寒问暖的是叶家夫妇，他们不会呵斥我，更不会用脚踢瞎我的眼睛。他们对我，远比皇上对我好得多。有个当皇帝的父亲有什么了不起？！那种人生我不稀罕！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去做叶家夫妇的儿子。”

    胤禛愕然，在这紧要关头，八阿哥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屋子里的康熙听在心里，该有多么难过！这不就像他刚才得知弘时的所作所为一样么！

    八阿哥这番话，不光是震惊了胤禛，连同俞谨也被震住了，仿佛第一次看见八阿哥，他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望着八阿哥。

    “我觉得你们清朝人，多少应该讲一些孝道，认同一点**纲常。”他喃喃道，又轻声笑起来，“不过想必，皇上对您做得是太过分了，八爷，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为什么不行！”八阿哥愤怒地叫起来，同时往前奔了两步，他竭力分辩，“你可以带走我四哥，让他回江霖，为什么就不能把我送回叶家去？！你放心，等我回了叶家，我会让叶子慎鼎力支持你的研究！”

    俞谨有点烦了，他皱眉道：“没有你，叶子慎照样鼎力支持我的研究，八爷，我不觉得研究所的这个叶子慎会喜欢你……”

    “那你就把我还给另一个！你可以把我四哥送还给陆钟麟，为什么不能把我还给叶子慎？！”

    八阿哥似乎非常愤怒，他大叫大嚷着，又向前了一步，同时双臂大幅度的挥舞，俞谨被他搅得烦不胜烦，大概没觉得八阿哥对他有什么威胁，他没有后退，只是冷冷道：“八爷，您还是死心吧，您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八阿哥一个奋力向前，扑向了俞谨！

    俞谨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八阿哥的手中，突然冒出一枚蓝紫色的小箭头，胤禛立时认出，那是一枚见血封喉！

    只见八阿哥举起手，用力将那枚见血封喉，插入俞谨的胸膛！

    “主任！！”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

    “老八！”胤禛大叫，他想冲上去，却见八阿哥一把夺过俞谨手中的弘历，将孩子用力抛向了胤禛！

    “四哥！”他凄厉地惨叫，“帮我记住！帮我记住……我！”

    就在双手抓住弘历的那一瞬，胤禛感觉到，脚下大地在震颤！

    下一秒，四周围的景物开始旋转，飞速的转，胤禛用力抱住儿子，但他站立不稳，很快就滚倒在地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出现了纹路，它们开始显出扭曲的透明褶皱，在胤禛的耳朵里，奇怪的声音啸叫着，像是从坏掉了的录音机里传出来的，他眩晕得厉害，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清楚，胤禛觉得自己被卷进了巨大的搅拌机里！

    他忍不住放声大叫！

    旋转，越来越强烈，终于，胤禛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胤禛用力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是他的床，在书房里的那张床，这是他的书房，也就是说，他躺在雍王府里。

    周围的环境稳定了下来，刚才，那混凝土搅拌机一样的感觉消失了，胤禛想坐起身，但浑身虚弱无力，又倒回到铺上。

    这动静，引来了人，四福晋从外面打了帘子进来，她手中端着一碗药，一见胤禛醒了，慌忙上前，放下药扶住他。

    “您慢着点儿！”

    胤禛觉得嗓子沙沙的，他喘着粗气，想下床。

    “王爷，您想干嘛？”

    “弘历呢？！”胤禛沙哑着嗓子，急急地问，“弘历在哪儿？！你们把他弄哪儿去了！”

    四福晋一听，笑起来：“孩子不是在他那屋里么？我刚过去看过，奶妈抱着呢，王爷放心！”

    “奶妈抱着？！那……老八呢？！”

    四福晋一怔：“您问八爷？他……他眼下该在自个儿家里吧，今儿个又不上朝，还能去哪儿？”

    “那，俞谨呢？！研究所那些人呢？！他们去哪儿了！”

    四福晋傻了，她盯着胤禛，试探着问：“俞谨？是您的门客？我怎么没听说过此人？王爷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胤禛呆呆望着妻子，他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有一种细如蚁、冷如蛇的东西，一点点蠕动进了他的心中道观！

    这儿，是大清。

    胤禛忽然明白了。

    这儿，是被全盘推回到过去的那个大清！

    涤荡机关，启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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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    那天四福晋告诉胤禛，他之所以躺在炕上，是因为“前两天偶感风寒”，所以大夫嘱咐要卧床静养。[.la]

    “弘历呢？！”他还要追问，“那孩子呢！抱来！”

    四福晋无奈，只得出去，不多时，乳母抱着弘历进屋来。

    胤禛慌忙伸手抱过儿子仔细看。

    没有错，仍旧是弘历，孩子依然是那个孩子，并没有变成记忆之外的人。

    他放下心，但同时，又突然担心起来！

    “弘历，”胤禛盯着孩子的眼睛，小声问，“你都……都还记得么？”

    小男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记得。”

    旁边四福晋诧异道：“他记得什么？”

    胤禛激动起来，他也问：“你都记得什么？！”

    “八叔抓着我，把我扔给了阿玛。”

    胤禛一下子放下了担心！

    弘历竟然还记得！这仍旧是原来那个弘历，他没有被夺走，没有被掉包！

    但是，其他人呢？！

    想及此，胤禛将弘历交还给乳母，让他把孩子抱回屋里，然后自己起身扣扣子。

    “王爷，您不能起来……”四福晋还想劝他。

    “我没生病！”胤禛不耐烦地掀开被子，抓起外衣就往身上套。

    四福晋慌了神：“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有事儿！”胤禛粗鲁地说了一声，套上鞋就往外跑。四福晋在后面慌了：“王爷，您这药还没喝呢……”

    “倒掉！我没病！”胤禛喊了一嗓子，又吩咐高无庸备马。

    高无庸慌慌张张跑过来：“王爷这是要去哪儿？您可还在生病呢！”

    “都说了我没病！”胤禛怒道，“你是听谁说我生病了？！”

    高无庸支吾道：“可是大夫今早刚刚来过，您还起不来床……”

    胤禛突然盯着他：“你的AK47呢？”

    高无庸呆呆看着他：“什么……四十七？”

    “AK47。”胤禛又重复了一遍，他伸手一把抓过高无庸的胳膊，用力撕开他的衣襟，“你看！你的肩膀上还有后坐力造成的淤青！”

    高无庸吓得大叫起来！

    这什么毛病！怎么王爷一起床就扒人家衣服？！

    高无庸赶紧把衣服扣好，他一脸苦闷道：“王爷，您说的……奴才我听不懂啊！”

    胤禛想给他一个耳光！

    “那你这肩膀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他又要去扒高无庸的衣服，吓得高无庸一个劲儿往后退！

    “奴才这……这是自个儿撞的！”他分辩道，“前两天不当心，撞墙上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放屁！你精分发作了啊去撞墙！这是AK47的后坐力撞出来的！”胤禛火了，“高无庸，你怎么全都不记得了！”

    高无庸呆呆看着他！

    胤禛被他看得气馁，他不想再理他了，只飞快地说：“备马！”

    坐骑备好，胤禛牵着马出来王府，高无庸还在惴惴不安地跟着追问：“主子，您去哪儿啊？”

    “我找老八有事儿。”

    高无庸一听，神色更慌张：“您要去八爷府？王爷，您去八爷那儿干什么呀！”

    胤禛气不打一处来，他回头狠狠瞪了高无庸一眼：“什么时候主子有点儿事，还得找奴才打报告？！”

    打报告这个词，高无庸又听不懂了，他只得郁闷道：“前儿个您刚和八爷他们闹了一场，在朝堂上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皇上都说了不叫你们再见面，还把奴才叫去，说，高无庸，好好瞧着你家主子——王爷这会子又去找八爷干嘛？您还想去掐架啊？”

    “我他妈什么时候和老八闹了？！”胤禛恶狠狠道，“我怎么可能和老八他们闹！我和谁闹我也不能和老八闹呀！”

    高无庸彻底傻了！

    懒得再和高无庸解释，胤禛打马就往八阿哥府邸赶，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可能！怎么全都不记得了！怎么竟然会洗脑洗得如此彻底！

    他撸起袖子，望着依然在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这就是他仍旧记得的原因，他的记忆，被这块手表给保留了下来，幸亏康熙把手表还给了他！

    难道说，真的只剩了他一个人记得？！

    不，这不可能！胤禛在心里叫着。

    他忽然胆怯得不敢再想下去了……

    快马疾奔至八阿哥府邸，守门的小厮一见雍亲王独自骑马而来，都有些诧异，但一个个就起身行礼道：“王爷，您有什么事儿？”

    胤禛从马上跳下来，他飞快地说：“老八在家么？我要见他！”

    虽然感觉古怪，但小厮不敢耽搁亲王的事，于是一人飞奔进府。

    八阿哥正和九阿哥十阿哥在花厅觥筹交错，喝得愉快，一听雍亲王在府外求见，就扬了扬眉毛：“就他一人？”

    “对。”

    九阿哥在一边，阴阳怪气道：“八哥，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您可得小心点儿。”

    十阿哥嗤了一声：“八哥就说不想见，叫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八阿哥却微笑道：“这又是何必？四哥都求到我门上来了，就这么赶走，多有不妥。”

    于是和小厮说，请雍亲王进来。

    胤禛跟着仆人进来八阿哥府邸，穿梁绕栋走了好一会儿，到了花厅，一见那三个，胤禛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俩副本也在这儿！

    八阿哥起身，笑盈盈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四哥给吹来了？”

    一面又让奴仆拿锦垫给胤禛坐。九阿哥和十阿哥那俩副本，在一边儿翻着白眼，没吭声。

    胤禛也顾不上那俩副本，他一见八阿哥，心中这份激动就已抑制不住，不由上前一步，抓住八阿哥的胳膊：“老八！你……你还好吧？！”

    在场众人，都傻了！

    八阿哥被他抓着，他眨了眨眼睛：“四哥，你想说什么？”

    意识到周围人神色怪异，胤禛这才回过神，他慌忙松开手，咳了一声：“其实我……”

    他还记得，当日八阿哥扑上去，将那枚见血封喉插入俞谨的胸膛，而不知何时挣脱绑绳的警备队长，已经举起枪，向八阿哥的头部射击——这个镜头深深铭刻在胤禛的脑海里，在陷入漩涡、失去神智的最后一秒，他心心念念就是这件事！一想起来，胤禛就焦急万分，生怕枪声已响，子弹打中了八阿哥的头部。

    那么一来，八阿哥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如果八阿哥死了，按照警备队长的说法，会冒出一个副本来替代他，因此眼前这个八阿哥，究竟是真人，还是副本呢？！

    见他不出声，八阿哥更起疑心。

    本来刚才胤禛冲进来，活像井冈山会师一样抓着他不放，这就已经够不对劲的了，现在他又抓着八阿哥的胳膊，光是蠕动嘴唇，却不出声……这家伙想干嘛？！

    八阿哥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不动声色地用力将胳膊抽回来，然后微微一笑：“前儿个听说四哥病了，您这是……还没吃药吧？”

    九阿哥噗嗤笑起来，八阿哥这说法文雅，其实他是在骂胤禛：你有病吧！

    因为那副本一笑，胤禛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他们观察过副本与真人的区别，有一个区别是九阿哥自己观察出来的：他们在这几年身上留下的疤痕伤口，副本，是没有的。

    之所以胤禛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九阿哥身上，有被比特犬咬伤的痕迹，印痕非常深，而副本身上没有伤痕。

    灵机一动，胤禛忽然就说：“老八，你的左腿，小腿肚子上，是不是有伤疤？”

    他这么一说，八阿哥一怔：“什么？”

    胤禛心急，甚至懒得和八阿哥再言辞周旋，他冲上去，弯腰用手就去撩八阿哥的袍子！

    八阿哥惊得往后倒退两步，他立即不悦起来！

    “四哥自重！”他厉声道，“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干什么！”

    一听青天白日四个字，胤禛倒笑起来：“我又不打算调戏你，我只要看看你小腿上的伤——到底有没有？”

    八阿哥冷冷一笑：“我腿上有没有伤，关四哥什么事！四哥若是为这等无聊事而来，那还是请回吧！”

    “你就给我看一下！我就看看你腿上有没有疤！”

    这倒好，从清醒过来到现在，他见人就扒人家衣裤，估计外面都当他脑子抽风了。

    十阿哥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昔有嗜痂之癖，嘿，没想到如今倒有看疤之癖！四哥，你是上哪儿染上的这毛病？”

    胤禛也不理会，他盯着八阿哥，一字一顿道：“有，还是没有？！这样吧，我也不用看，你只告诉我就行了。”

    八阿哥又好气又好笑：“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有。我就还拿你当兄弟，往后同甘共苦。没有，咱们各走各的路，分道扬镳！”

    这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说呆了！

    老四这是什么意思？八阿哥暗想，为什么会对自己腿上的伤疤这么执着？

    “到底有没有？”胤禛又逼问，“老八，我只要你一句话，实话！”

    良久，八阿哥点点头：“有。”

    “真的？！”

    八阿哥见他不信，随性撩起裤腿：“你瞧。”

    看见疤痕还在，胤禛大大的松了口气。

    “那，你知道是怎么落下的？”他又问。

    八阿哥不在意地笑笑：“我前儿个刚问过，大夫说，是燎泡，好了之后落下的疮疤。”

    “不对，不是燎泡。”胤禛淡淡地说，“那是狼牙印。老八，你身上的伤，是被白狼给咬的。”

    举座皆惊！

    然而胤禛似乎已经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然后一抱拳：“告辞。”

    八阿哥心中一动，他突然出声喊住胤禛：“四哥留步！”

    胤禛站住，看着他。

    八阿哥迟疑道：“四哥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疤？连我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落下的，四哥又是从何得知的？”

    胤禛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他突然问：“老八，你还记得叶子慎么？”

    八阿哥一怔：“叶……子慎？这名字似曾相识，四哥，这人是谁？”

    胤禛的眉宇间，掠过浓浓的惆怅，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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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    从八阿哥的府里出来，胤禛独自骑着马，慢慢往家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的心，很乱。

    变故已经发生，他甚至拿不准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感觉好像只有五分钟，但是看这样子，似乎事情已经过了一两天。

    又或者，俞谨的涤荡计划会让时间扭曲，将它像无缝钢管一样，无缝对接到一个虚伪的历史常态里？

    胤禛不光心很乱，脑子也乱，他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简直无从把握一点点真相。

    于是他只得用力低声对自己说：“至少，弘历还在！老八他……他也在！他只是忘记了，他不是副本，他是真的！”

    他还记得八阿哥将弘历抛给他时，发出的那声惨呼：“帮我记住……我！”

    他知道自己即将遗忘，将把最宝贵的一切给忘记得干干净净，于是他在危急关头，将自己的记忆拜托给了胤禛。

    然而，胤禛又能怎么办呢？

    他勒住马，抬头遥望着远方，乌云正一层层压过来，洗刷一切的倾盆暴雨，即将覆盖整个天地。

    回到家中，还没进门，胤禛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有人在嚷：“把他捆起来！先捆起来！”

    是高无庸，声音听着很着急，而就在这喧嚣中，胤禛猛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放开我！我不是坏人！我要见四爷！”

    他浑身猛然一震！

    这是斯杰潘的声音！

    胤禛拔腿就往里冲，到了后院，就看见一群家丁正拿着绳索，想把一个人捆起来，而那人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白皮肤蓝眼睛，正是斯杰潘！

    “住手！”胤禛大叫。

    众人一见他回来，吓得都停住，高无庸也慌了，赶紧道：“王爷，这洋人……”

    他还没说完，胤禛冲上去一把抓住斯杰潘的胳膊：“你没有被他们带走？！太好了！你还活着！”

    一番话，连同周围人都说呆了！

    就连斯杰潘，也怔怔看着他：“四爷在说什么？”

    胤禛回过神来，他看着斯杰潘，试探地问：“你……认识我？”

    斯杰潘点点头：“认识。四爷，雍亲王。”

    “太好了！你还记得！总算有一个人还记得！”

    胤禛激动得要流泪，而就在这时，斯杰潘的一句话，生生把他的激动给冻住了！

    “四爷……我是谁？”

    胤禛一愣：“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斯杰潘摇摇头，他脸上显出羞赧：“我……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等我醒过来，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胤禛傻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呢？！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就是、就是知道。”斯杰潘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但我认识你，我知道你是雍亲王……”

    胤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叫斯杰潘。斯杰潘.弗谢沃洛多维奇.格拉诺夫斯基。有印象么？”

    斯杰潘痴痴望着他：“这名字真长啊……”

    斯杰潘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他还有什么是记得的？！

    现在，胤禛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洗脑系统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洗掉了，但是大清的人，还有历史在支撑他们，八阿哥虽然不记得俞谨他们来过，但他还有历史上陈旧的记忆在维持日常。

    然而，斯杰潘没有。

    他不是清朝人，他的记忆，真的就干干净净的洗刷掉了，他是个空的了。

    他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忘记了。

    ……却偏偏记得胤禛是雍亲王。

    “那么王爷，你记得我的名字，你能告诉我，我是什么人么？”斯杰潘热切地望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会在这里？”

    胤禛颓然松开双手，他哑声道：“……先别问了。高无庸，别捆他了，这位是客人，找个院子，把他好好安置起来。”

    没用多长时间，胤禛就弄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俞谨他们，确实全员离开了，包括武器，所有携带过来的热兵器都被带走了。还有那些现代的仪器，物品，也被一一收拾掉了。甚至那两条狗，蒜头和杀生丸，全都被他们牵走了，想来，他们早早就将每一个可疑目标都做了标记，一旦掰下闸门，所有的东西就一股脑被带了回去。他们做得干干净净，一丝希望都不给胤禛留！

    记忆，一点不剩的被洗刷干净，所有人都如此，除了依靠百达翡丽保住记忆的胤禛，以及只有两岁的弘历。

    ……他们是整个大清，硕果仅存的两个保留真正记忆的人。

    胤禛甚至去探察了上次在兵部喋血的那些官兵，其中一个死亡的牛录章京他认识，结果他发现，那个被一串子弹扫射成蜂窝煤的官员又复活了，而且身上毫无伤痕。也许是心理作用，胤禛只觉对方机械麻木，没有活人的气息。

    于是胤禛就明白：副本，上线了。

    胤禛近乎绝望了。

    没有人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对抗过多么可怕的敌人，他们干下了多么伟大的事情……大家就这么无知无觉的回到了原先陈腐的日子，毫不知情的一日接着一日度过时光，除了胤禛。

    他没法去上朝，每天只是坐在家里发呆，如今他比上次落单更加无助，现在胤禛唯一的希望，就是远在四百年后的安德烈他们，能够打开封闭的闸门，冲过来救他……但这希望渺茫得胤禛简直不敢想。

    俞谨大约是死了，八阿哥那枚见血封喉是致命的，而且是看准了心脏插进去的。就算送回去抢救，也会让研究所方面大乱阵脚。

    这大概是他们唯一可聊以自慰的了。

    而除此之外，他们几乎输了所有。

    不去上朝，坐在家中也是无济于事，胤禛就把希望全都放在了斯杰潘身上。俞谨那些人之所以没带走斯杰潘，恐怕也是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在他身上定位。

    他把斯杰潘找来，详细询问他，现在还保留下什么记得的事情。斯杰潘只是懵懂地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胤禛瞪着他：“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斯杰潘苦恼地说：“我也觉得是不一样，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王爷，您能告诉我么？”

    于是胤禛就将前情一一告知斯杰潘，他说得唇焦舌敝，满心希望自己能唤醒斯杰潘的记忆，结果说了一大通，斯杰潘却茫茫然望着他。

    “听明白了么？想起来了么？”胤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有了点什么印象？”

    斯杰潘摇摇头：“没有。”

    胤禛这下火了！他一拍桌子：“我把唾沫都说干了！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斯杰潘，你是不是故意装傻！”

    斯杰潘顿时被他吓着了，他噗通跪倒在地上，连连给胤禛磕头！

    胤禛慌了神，赶紧将他拉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见他们都这么做，奴才们做错事情，王爷生了气，他们都这么做的！高无庸说，要是磕头求饶，还能免去一死。”

    “……”

    看着胤禛那失望之极的样子，斯杰潘也难过起来。

    “王爷刚刚说的这些，我听着，好像在听故事，自己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倒像是看电影一样……”

    这个名词一下击中胤禛。

    “看电影？！你知道电影是什么？”

    斯杰潘抬起眼睛，痴痴望着窗棂，半晌，才喃喃道：“奇怪，电影是什么？我好像是顺嘴就说出这词儿了，但认真去想，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

    胤禛的眼泪都快涌出来了，他太失望了。

    见他这如丧考批的衰模样，斯杰潘也不忍了，他劝道：“王爷，您别着急，既然是忘记了，想来，再过些日子，我就能想起来，我只是需要时间。”

    但胤禛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那天他又想了别的办法，他和斯杰潘说英语，虽然胤禛的口语烂，但好歹也算是英文。斯杰潘说，他听得懂，但听得懂是听得懂，却说不出到底什么意思。就好像有什么在脑内阻隔了，不让他去理解那些词汇的真正含义。

    终究不是母语，胤禛暗想，若是说俄语，弄不好能让斯杰潘醒过来——可他不会说俄语。

    最后，胤禛也灰心了。他疲惫地和斯杰潘说，先不要去管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就这儿住着吧，衣食住行都由他来照顾，斯杰潘不用太担心。

    打发走了斯杰潘，胤禛坐在书桌前发呆，他也只能如此了，在九阿哥他们回来之前，竭力保护好斯杰潘，虽然，他很怀疑九阿哥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另外，他也发觉一件事，斯杰潘在模仿清朝人的语言行为。

    可能是因为脑子被洗得空空，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尽快熟悉环境，因此除了模仿周遭人群，保持和环境一致，斯杰潘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么下去，他不就彻底变成清朝人了么？胤禛暗想，那，多么可惜！

    但是斯杰潘在家里坐不住，没过两天，他就偷偷从雍王府溜达出去了，他想多见见人，他的记忆丧失，心里其实是很不安的，所以斯杰潘总是想找人打听，把自己过去的事情打听出来。

    他悄悄的从雍王府溜出去，然后，天黑了，又悄悄溜回来。王府仆人们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来历，但都知道，王爷对这洋人十分客气，好吃好喝的招待，想来是个重要人物，所以也都不去干涉他的行踪。

    因此，那天他又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溜回了王府，还没回自己的院子，却正好碰见了胤禛。

    胤禛一见斯杰潘，大吃一惊，因为他怀里竟然抱着一只猫！

    那只猫，竟然是普/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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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    “这猫……是从哪里来的？！”

    胤禛语气古怪刺耳，斯杰潘顿时被吓着了！他以为胤禛生了气！

    “它……它叫普/京！”斯杰潘结结巴巴地说，“四爷，这猫是我的……我的朋友。[.la]”

    胤禛呆了呆：“你记得它叫普/京？！你知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

    斯杰潘呆呆看着他：“什么意思？就是猫的名字啊。”

    “那你是上哪儿找到这猫的？！”

    “我就……就顺着那墙根儿走，走啊走啊，走了好久，一抬头，普/京就站墙头上瞧着我，我就喊它：普/京，下来！它就跳下来了。”

    “……”

    斯杰潘小心翼翼望着胤禛：“四爷，我能……能养着这猫么？”

    他记得猫的名字！胤禛激动地想，他并非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为什么要往这猫住的地方走呢？”胤禛又追问。

    斯杰潘呆望着他：“……我也不知道。”

    看他那神色，胤禛失望了，他知道，已经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于是他只得点点头：“好吧，养着吧。”

    他伸手摸了摸普/京的脑瓜，猫咪在胤禛的手心蹭了蹭。斯杰潘很高兴地说：“四爷，普/京喜欢你！”

    废话，它当然喜欢我，胤禛默默地想，当初是我和老九他们一把屎一把尿把这猫养这么大的！

    ……看来，猫的记忆没有被洗掉。

    于是至此，他拥有一个只记得他名字的洋人，一个保留记忆的两岁幼儿，还有一只认得他气味的猫……这就是胤禛这五年里，耗尽心血得来的全部收获。

    真是可喜可贺。

    胤禛每日，没精打采的去上朝，没精打采的去处理公务，没精打采的去和大臣官僚们交谈。他的没精打采太明显，大家都说，雍亲王是不是病了？怎么看着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胤禛知道，他不是病了，他想死。

    如果不是还有一线希望寄托在四百年后的安德烈他们身上，他恨不得现在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得了！

    他甚至还不如斯杰潘，如今斯杰潘有了普/京做伴儿，每天像抱着宝贝一样抱着那只猫，和它叽叽咕咕说话，虽然内容都是“今天吃得饱不饱啊”这之类……但至少斯杰潘有了个精神寄托，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惶恐不安了。

    胤禛暗想，斯杰潘是把普/京当成九阿哥的化身了，他想念九阿哥，但他见不着九阿哥，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生命里，有过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存在……但他有一份很深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感情，无处寄托。[.la 超多好]

    黄昏时分，胤禛总能看见，斯杰潘抱着猫，坐在他那小院儿里，神色茫然而伤感，问他在想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四爷，我到您这儿之前，是在哪儿？”有一次，他问胤禛，“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胤禛问他。

    斯杰潘沉默良久，才慢慢地说：“少了一个人。我很爱那个人，但是我见不着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胤禛听得心噗噗跳，他忍不住问：“那个人是谁？斯杰潘，你记得他的模样么？”

    斯杰潘摇摇头：“不记得了。模样，名字，身世……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很爱他，可是你看，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记得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喃喃道：“也许，见上一面，我就能想起来。”

    胤禛吓了一跳！

    “你真这么觉得？”

    “我是说，也许呢。”斯杰潘腼腆地笑了笑，“街上那么些人，我见了好些，都觉得不对。”

    胤禛在心里翻起了小算盘，他暗想，要不要……让斯杰潘见见副本？

    不，还是不要了，上次见副本，闹得不可收拾，给斯杰潘留下了那么恶劣的印象，副本终究是副本，不是真人，就算再见面，肯定也不会有好结果！

    于是胤禛只得安慰道：“先别急，斯杰潘，也许过些日子，你就能慢慢想起来的。”

    然而没过几天，斯杰潘就气急败坏来找胤禛，他告诉胤禛，普/京不见了。

    “早上，我看见它窜上墙头，跑出去了！等我出门再去追，已经没影了！”斯杰潘急得嘴唇发白，“这两天我就看出它不大安分，总想往外跑——四爷，它能跑哪儿去了呢？”

    这结果，胤禛也料到了，就像上次抱去了蓝湾四季城，普/京也是超级不习惯，总想往外逃——上次有高楼电梯阻挡它，这次可只有矮矮的院墙，普/京肯定是回了九阿哥府了。

    尽管猜到普/京的下落，但胤禛却不愿明说，他只好劝道：“一只猫而已，斯杰潘，它在家呆不住，想出去溜达，就让它出去吧。”

    这种话，很明显劝慰不了斯杰潘，他忍了半天，终于说：“我去找它！”

    胤禛急了：“你上哪儿找呀！这么大一个京城，你想找一只猫？谈何容易！”

    “那我也不能在家坐着！”斯杰潘哽咽道，“我要去找它！我丢了很多东西，我连我自己都丢了，我不能再丢这只猫！”

    他说完，也顾不上胤禛的反应，转头跑出院子。

    胤禛劝不了他，心里却一个劲儿担心，他担心斯杰潘这样懵懵懂懂跑出去，早晚得闯出祸来。得想个说辞，让他放弃那只猫才好。

    他正在书房琢磨着，却见高无庸拿着份帖子进来。

    胤禛本来心里烦乱，一见帖子，估摸着又是谁请客，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去不去！见了那些木乃伊，我的胃黏膜都受不了！”

    高无庸一听这话，似乎松了口气：“那，奴才就回了八爷那边……”

    胤禛一愣：“什么？等一下！”

    他拿过高无庸手里的帖子，竟然是八爷府送来的，是老八还有他的几个门人搞的什么菊花宴，大概又是借着节气聚餐，却不知为何请了胤禛。

    胤禛想了想，点头：“好，我去。”

    高无庸本来看他说不去，还挺高兴的，这突然又要去，那脸就有几分拉下来了：“王爷，您还真要去啊？”

    他扒拉人家八阿哥的衣裤那事儿，已经像笑话一样传遍了京城，连康熙都问：“老四，老八招你惹你了？好好的，你扒人家裤子干嘛？”

    旁边群臣都笑，几个阿哥一个劲儿咳嗽。

    胤禛火了：“我没扒他裤子！我就撩了他的裤腿！”

    康熙定定看着他：“这二者，有何区别？”

    “区别就是，我只打算看看他的小腿，我没打算看他的屁股！”

    就为这，高无庸特别不高兴胤禛和八阿哥再有来往，谁知今天一听说老八请客，看他忙不迭的就去换衣服，高无庸这心里更起疙瘩了。

    他想了半天，还是劝道：“王爷，您还是少和八阿哥来往吧……”

    “你少多嘴！”胤禛瞪了他一眼，“我和老八不是那么回事！想什么呢你！”

    “那您干吗没事去赴他这菊花宴？”

    胤禛卡了一下，突然怒道：“我也不想啊！他非要用菊花这个词儿，我能管得了他么！”

    他这么一发火，高无庸也愣了，菊花……哪里不好？

    换了衣服，匆忙赶到八阿哥府，胤禛一看，人来得挺齐全，连三阿哥五阿哥都来了。八阿哥一见他来，满脸笑容：“我还当四哥不肯赏这个脸呢。”

    胤禛淡淡道：“我又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

    三阿哥一笑，语气怪怪道：“老四近来对老八好像格外上心，我就说嘛，老八这儿有事，你不可能不来。”

    胤禛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心里就烦，他冷冷道：“三哥想得太多了，自己兄弟，下了帖子请，我还不来——那我架子得有多大？”

    八阿哥莞尔一笑：“两位哥哥也别斗嘴了，入席吧。”

    酒宴摆在八阿哥的后花园里，花园果然开满了菊花，金银红紫，艳丽动人。

    在场陪着吃喝的还有八阿哥的几个门人，宴席相当热闹，但胤禛始终很沉默。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这趟来干嘛。他明明知道，八阿哥已经忘记了一切，他如今这状况，和那俩副本其实没太大区别了。

    但胤禛就是不死心。

    他还想唤起八阿哥的记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唤起。如果一股脑都抖出来，八阿哥肯定会觉得他疯了，连在现代社会土生土长的斯杰潘，他都拿他没辙，根本唤不起斯杰潘一丝的记忆，这样空口无凭的，他又怎么可能让八阿哥清醒过来？

    胤禛也不喝酒，一个劲儿埋头吃菜，他心里揣着这些沉重的念头，实在堵得慌，好像唯有一个劲儿吃东西才能打发烦恼。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茱莉亚当年一遇到烦心事就上淘宝买零食。

    但他这样子，旁边九阿哥看着，就冷笑道：“四哥这么饿？在家没吃饱？”

    胤禛一搁筷子，淡淡道：“老八是叫我来赴宴的，我不吃东西，难道还干看着？”

    八阿哥笑道：“四哥喜欢今天的菜，那是好事，尽管多吃。”

    今天是菊花宴，赏菊的同时，也是要作诗的，先是八阿哥那两个门人自称献丑，做了两首咏菊，然后又是三阿哥赋诗一首，三阿哥才华横溢，自然赢得满堂彩。

    轮到胤禛，胤禛却摇头。

    五阿哥就笑道：“四哥怎么这个时候藏拙了？四哥的诗做得一向好，连皇阿玛都赞过。”

    胤禛淡然道：“我那几句歪诗，自己在家写着玩也罢了，本来就不是擅长的事。”

    五阿哥就诧异道：“那四哥擅长什么？”

    “我擅长做ppt。”

    满座皆静。

    八阿哥一笑：“四哥大概是嫌写诗酸唧唧的。不过我呢，近来倒是心有所感，想出来几句。”

    十阿哥一听，赶紧道：“既然是八哥的诗，想来必定是好上加好！”

    八阿哥一笑：“先别夸我，我这，也不是诗，不过是个曲子，即兴的玩意儿罢了，就叫《红豆曲》。”

    于是慢慢吟唱起来：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

    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

    胤禛差点跳起来！

    老八他……他竟然抄袭曹雪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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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    就在差点要跳起来大叫的同时，胤禛又把自己给稳住了。[.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等一下……

    难道说，这首红豆曲原不是曹雪芹写的，而是老八写的？

    是老八先写了，流传数十年之后，被曹雪芹得了，再塞进红楼梦里的？

    那也不对呀！这《红豆曲》怎么看怎么贴合宝黛悲剧，放在红楼梦里纹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是剽窃，而且他剽窃谁的诗作不好，非要剽窃老八？曹雪芹找死啊！

    不对，这不是老八写的，这应该就是曹雪芹的原创！

    可是老八怎么会提前知道曹雪芹的作品呢？他又是从哪儿看到的呢？

    他这儿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脸上霓虹灯似的变来变去，其余众人却没留意，听完一曲，大家都叫好。

    三阿哥说，该找个歌妓，把八阿哥这首曲子唱下来。八阿哥摆手笑道：“一时兴起的玩意，三哥莫当真。大家听听笑笑也就行了，传到皇上耳朵里，反倒要责怪我荒淫。”

    一时宴罢，酒足饭饱，各自起身告辞，就在这当口，八阿哥却喊住胤禛：“四哥留步。”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不由看了胤禛一眼。

    八阿哥笑吟吟：“我有些事情，想向四哥讨教。”

    胤禛想了想，点点头：“好。”

    于是等人都离去，奴仆上来收拾了残席，又端上茶水。

    八阿哥却没喝，他看着胤禛，忽然笑道：“四哥听过那首《红豆曲》，是不是？”

    胤禛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神情一滞，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八阿哥继续道：“四哥知道这不是我写的，作此曲子的，另有其人。是么？”

    胤禛心中微现波澜，他反复思忖半晌，才试探着道：“既不是老八你写的，那么，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八阿哥神色变得复杂，半天，他才道：“这曲子，是我写的，又不是我写的。我是从书房的一本书里看见的——不是书上的，而是夹在书里的一片纸，这片纸上，写着这《红豆曲》。”

    他说完，又顿了顿：“是我的字迹，是我亲笔所写，然而我全无印象。”

    这下，胤禛明白了。

    看他神色有变，八阿哥赶忙问：“四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不对？！刚才在座那么多人，唯有四哥，一听这红豆曲，脸上神色就不对，四哥，你告诉我，这红豆曲到底是何人所作？”

    被八阿哥逼问到这个份上，胤禛再没法假装不知。

    “这事儿，很难一句两句说清楚。”胤禛艰难地说，“有些事情，你确实是忘记了……可就算我说了，老八你也不一定相信。”

    “四哥你说！你说了我就信！”

    胤禛只好道：“你曾经离开过大清，离开了三年，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也不是魂没了，而是活人离开，这儿留下个假的，那儿和大清隔着好几百年，你在那儿……”

    胤禛说不下去了，因为八阿哥那张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微微冷笑：“四哥不肯以实相告，也罢了，何必说些疯话来搪塞我？”

    胤禛一听这话，心里难过，无以言表。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既然你不信，那我也不说了，告辞。”

    他正要走，八阿哥又喊住他。

    “好，四哥不肯说实话，我也不勉强。”他失望地看着他，“那好歹，四哥告诉我这红豆曲到底是何人所作——这，你总该知道吧？”

    胤禛看着他，半晌，终于道：“监察御史曹寅，老八你可记得？”

    八阿哥一愣，点头：“记得。怎么？这红豆曲是他写的？”

    “不是，是他孙子写的。”

    “曹寅的孙子？！他哪个孙子？”

    胤禛呆了半晌：“……似乎，单名一个沾字。”

    “既是他孙子所写，那我又如何知道的？”

    “……”

    八阿哥望着胤禛，良久，才微微点头：“好吧，我不问了，多谢四哥相告。”

    胤禛回去的路上，一路的胡思乱想。

    他现在算明白为什么今天八阿哥执意要请他这个政敌来赴宴了，老八请了这么多人，然后当众念红豆曲，就是为了寻找对这作品产生反应的人。

    唯一听过红豆曲，知道其出处的，就是胤禛。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他说了实话，结果被八阿哥当成骗子。

    胤禛心中莫名难过，这下，唤醒八阿哥记忆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回到家中，坐着还没喝上一盏茶，就听外头吵吵嚷嚷，胤禛起身正待询问，高无庸却慌慌张张进来：“王爷，九阿哥府里的管家吴十七来了！”

    胤禛一愣：“他来干什么？”

    “不光是他来了，王爷，他还带着人，把咱那个斯杰潘五花大绑呢！”

    胤禛一听，慌忙冲出屋子！

    到了前厅，就听那边一团喧嚣，有人大喝“做贼就是做贼！拿了你，你还想强辩！就算是王爷，也不能罔顾事实！”

    同时他也听见斯杰潘的叫喊：“我没做贼！我是去找猫！我是去找我的普/京！它被你们关起来了！”

    胤禛心想，这下坏事了！

    他来不及多琢磨，赶紧进来前厅。

    一见他来，刚才吵嚷的人们都安静下来。

    九阿哥府里的管家，吴十七上前先给胤禛请安。

    “王爷，奴才是九阿哥府里的管家吴十七。”

    胤禛认得这个人，先前，斯杰潘住在九阿哥家里，就是这个吴十七，跑前跑后，悉心照料着，看上去他对斯杰潘是极好的。

    但是此刻，面前这人却是一脸凶悍，就好像是打定主意上门来吵架的。

    胤禛只得问：“起来吧，到底是什么事？”

    “回禀王爷，这洋人到我们九爷府里行窃，被奴才几个捉住，奴才问他是哪儿的，他不肯说，只说是王爷您的人。我们爷打发奴才说，去找王爷您问问，如果这洋人说谎，那就把他带回去，我们爷要好好审问他！”

    斯杰潘在一旁，涨红了脸，还在大叫：“我没偷东西！没有！你们把普/京关起来了！你们不许它往外跑！把猫还给我！你们把猫还给我！”

    吴十七却笑了：“就算我们把猫关起来，那猫也是我们九爷的！不是外头的！九爷嫌那猫乱跑，才命人把它关起来。你翻进院墙想偷走那只猫，这不是偷窃这是什么！”

    斯杰潘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猫是不能捆着放笼子里的！它脖子上的毛都被你们给勒秃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普/京！”

    当着胤禛的面，吴十七不敢再吵嚷，他干脆一躬身：“王爷，奴才想请王爷一个示下，这洋人究竟是不是王爷您府里的？若不是，奴才还要把他带回家去……”

    “这洋人是我府里的。”

    这一句话，面前众人都呆了。

    大家是没想到，雍亲王会为了一个不知哪儿来的洋人，和九阿哥对着干。

    吴十七一听，就干笑起来：“那，这可就不好办了……”

    胤禛淡淡道：“有什么不好办的？我的奴才，我自己来处置，不烦劳我九弟动手。若是打碎了家什，扯碎了衣服，我照赔就是。”

    吴十七也明白，这里是雍王府，话说到这个地步，再闹下去，与他们自己也没好处。

    于是只得悻悻道：“既是王爷您的人，小的自然不敢多嘴，往后，还请这位洋大人不要再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说完，他黑着一张脸，带着仆从们走了。

    高无庸赶紧上前，给斯杰潘松开绑绳，斯杰潘揉着发麻的手臂，他还在愤愤：“王爷，他们虐猫！”

    胤禛呆看着他，长久地叹了口气。

    “算了，斯杰潘，那猫是九阿哥的，是他们家的，咱们动不得，你还是别想了。”

    斯杰潘忍了半晌，终于落下泪来：“那是我的猫……为什么就变成他们的了？为什么他们不肯还给我？”

    胤禛也难过，他拍了拍斯杰潘的肩膀，将他劝进屋里。

    陪着他掉了一会儿眼泪，胤禛就问他事情详情。

    原来斯杰潘又去了九阿哥府，他绕着院墙走了好大一圈，正好听见了普/京的惨叫，他爬上院墙才看见，那只猫被捆起来了。

    “我跳下墙头，想去救普/京，结果被他们发现，就嚷嚷着说抓贼，我就被他们抓起来，正好九阿哥回来了……”

    说到九阿哥回来，斯杰潘的神色，忽然有了变化，他眼帘一垂，脸有点发红。

    一看他这样，胤禛心中一动。

    “斯杰潘，你看见九阿哥了？！你有什么感觉？”

    斯杰潘抬起脸，他茫然地望着胤禛：“我……我也说不清。我觉得，那个人，我认识的，我好像……好像挺喜欢他的。”

    胤禛怅然望着他：“是么？”

    “但又不光是喜欢。喜欢的同时，又有厌憎。厌憎的同时，又有难过……”斯杰潘抱着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的脑子都快乱成一团麻了，我对这个人，又喜欢又痛恨！这是怎么回事呢？王爷，怎么可能又喜欢又痛恨？那我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恨他呢？”

    胤禛答不上来，斯杰潘喜欢的是九阿哥，他痛恨的，自然是用了九阿哥那张脸的副本。

    半晌，他只得艰难道：“别去想了，斯杰潘，往后，也别去接近这个人，不管是喜欢还是痛恨，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非常危险，他会伤害到你。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不要再去接近他了。”

    斯杰潘低着头，好长时间，才满含难过，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这一通凌乱，害得胤禛一晚没睡好，他觉得有墙一样的屏蔽，就挡在他四周围，他知道真相，他看得见事实，可是他够不着，他也没法打通这些墙壁，抓住那些他真正渴望抓住的手……

    他现在连一只猫都无法拯救，普/京被九阿哥关起来了，还锁在笼子里——这哪里是从前那个九阿哥做出来的事！九阿哥最爱猫，见不得人把猫锁着拴着，有一次，他知道小区里有人心理变态，虐杀院子里的流浪猫，九阿哥气得拿了刀找上那家人，把那男的一直拎到二十楼平台顶端，抓着他的脖子要把他往下扔。一直到对方求饶，写下保证书，这才罢手。

    可是如今，虐待猫咪的，却成了他自己。

    不，并非如此，胤禛提醒自己，副本是副本，副本只是个历史傀儡，是假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九阿哥！

    次日，胤禛去上朝，他仍旧没精打采的，整个人浑浑噩噩，连康熙问他话，他也回答得有气无力。

    该怎么做，才能让斯杰潘清醒过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八阿哥回忆起过去的事？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这些念头。

    谁知散朝的时候，他刚走到殿外，就被八阿哥一把拦住了。

    胤禛一愣，再看八阿哥的脸，一团黑气，咬牙切齿的，两只眼睛愤怒得噌噌往外冒火星。

    “怎么了？老八，你这是……”

    “昨天，四哥告诉我，那《红豆曲》是监察御史曹寅的孙子所做。”八阿哥一字一顿地说，他盯着胤禛，“我今天，特意找人去打听了，监察御史曹寅确实有个孙子，名叫曹沾，可那孩子如今还不到一岁！”

    胤禛张口结舌！

    八阿哥盯着他，突然冷笑：“四哥，你莫不是拿我做消遣？！”

    胤禛张了张嘴：“没有！我说的真是实话！是那个曹雪……曹沾写的红豆曲……”

    “还不到一岁的孩子！他如何写出这么长的曲子？！”

    “他长大了就会写呀！”胤禛急了，“你叫我说实话，我说的就是实话！我要是说谎，就告诉你这是别人写的了！”

    八阿哥一摔袖子：“够了！”

    他冷冷看着胤禛，点头道：“我就知道，从四哥你这儿，听不见一句肺腑之言。是我自作多情，以为那天四哥起了誓，就能把我当自己人对待。看来，我想错了！”

    胤禛又气又难过，他也嚷道：“好！那你就去问，满世界去问！要是老八你能找到第二个作者，四哥我就给你赔罪！”

    八阿哥往后退了一步，他淡淡看着胤禛：“我也不问了，也不打听了。往后，我和四哥你还是各走各路吧！”

    说完，他也不看胤禛，扭头走了。

    剩下胤禛一个人站在殿外，呆呆看着他，委屈得简直要哭。

    ……那《红豆曲》，真的是曹寅的孙子写的呀。

    （注：曹雪芹此刻还没出生，为方便故事行文，我改了一下他的出生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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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    因为八阿哥这番声色俱厉的恩断义绝，胤禛大受打击，他浑浑噩噩回到王府，难受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这么一来，他竟然有两三天没留意斯杰潘的踪迹，等到胤禛终于想起，已经有三天没见着这傻大个子了，又听府里仆人说这几晚斯杰潘都没回来睡，他这才着了急，遂命令高无庸并其余人等四下去寻找。

    正一片忙乱，有小厮脸色煞白奔进王府，到了胤禛近前报说，九阿哥那边传递过来一个消息。

    “……说是咱们王府的那位洋、洋大人在九阿哥府里行窃，图谋不轨，被九阿哥当场擒拿！”

    胤禛通的跳起来！

    “然后呢！”

    “回王爷，如今正被九阿哥关押审问呢！”

    胤禛顿时急得脸色煞白，他连外衣都顾不得换，冲出屋去，一面高声叫人备马，一面又叫高无庸他们赶紧跟上。

    主仆一行人如迅疾闪电，一气儿狂奔至九阿哥府。下了马，胤禛也不用高无庸上前通报，亲自到门上说，要求见九阿哥。

    九阿哥的家奴一见他来，似乎早就有准备，一张张貌似恭敬的脸孔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笑。

    然而嘴上却都非常客气，说九阿哥如今正忙，不见外客，王爷还是请回吧。

    “我不是外客，我是他哥哥。”胤禛冷冷道，“好，老九不见，我就这儿坐着等，他几时有空了，几时来见我！”

    他说完，袍子一撩，就想往台阶上坐。九阿哥府的那些奴才一见不妙，赶紧扶住他！

    “王爷这又是何必？您还是先回王府，等我们九爷手上事情处理完，自当登门拜访……”

    “我用不着他来拜访我。”胤禛淡淡道，“你们也甭给我啰嗦了，我今天，就站这儿等，堵着门口等！老九不肯让我进去，我就不离开！”

    九阿哥府里的奴才们一听，都为难起来，为首的只好赔笑道：“好好，您稍后，奴才这就进去报知我们主子。”

    又过了两柱香的功夫，那人才回来。

    “九爷请王爷您进去。”

    胤禛这才带着高无庸他们进了九阿哥的府邸。

    奴仆引领着，一直到了前厅，胤禛落座，又有人奉上茶水。

    胤禛没心思喝，只把茶碗一搁：“你们主子呢？他人呢？”

    “回王爷，九爷手头还有点儿事，事情处理完，就来见王爷。（.la 无弹窗广告）”

    胤禛心浮气躁又在前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见九阿哥施施然从里面出来。

    他的手上，还有细小的水珠，想来是刚刚洗过手。然而胤禛眼尖，却看见九阿哥的袖口处，沾了细细一丝血痕！

    那刺目的颜色，让胤禛不禁心惊肉跳！

    九阿哥却仍旧是往日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四哥今天是被哪阵风吹的，竟到我这儿来了？”

    胤禛也不遮掩，直接道：“老九，我那儿有人失踪。”

    九阿哥哈哈一笑：“四哥，你家里丢了人，那是你治家不严啊！怎么偏偏上我这儿来找？”

    听他一开口说话难听，胤禛这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想到斯杰潘的安危，他又只得把这愤怒按捺住。

    于是胤禛继续和颜悦色道：“我听见人说，那人被老九你拿了，不知是什么原因……”

    九阿哥两只眼珠子乱转了一气，然后，他点点头：“对，我这儿，昨天是拿了个贼。一个金头发蓝眼珠的洋贼。”

    胤禛顿时急了：“他做了什么你要拿他！”

    九阿哥冷笑：“他做了什么？四哥你怎么不去问问他？”

    “此人现在何处？”

    “在我府里的地牢里头。”

    胤禛更慌：“老九，他到底偷了什么，我来赔！你把人放了，有什么咱好好说！”

    九阿哥愈发冷笑：“好好说？若是能好好说，那我也不至于把此人关在地牢里了。四哥，你这么着急，莫非这洋人是你的门人？”

    胤禛语气一滞，他支吾道：“是故人拜托我照顾……”

    “哪个故人？”

    胤禛答不上来了，他总不能说，就是你呀！

    想及此，他只得艰难一笑：“老九，往昔你四哥我行事鲁莽，多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多包涵，此番贵府上的损失，我照描赔付，不！只要你消气，我赔多少倍都可以！”

    “赔多少倍都可以？”九阿哥笑道，“其实呢，他也没偷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不过想偷走一只猫，还想诱引我的儿子弘晸离家。四哥，不知这拐带幼子的罪，又该怎么判？”

    胤禛脑子嗡嗡响！

    好半天，他只好说：“这，会不会是误会？斯杰潘他……哦，我是说，这洋人他不认识弘晸呀，素未来往，怎么可能拐带这孩子离家？”

    九阿哥冷笑起来：“那我就不知道原因了，我只知弘晸忽然背了个小包袱，要跟着这洋人翻墙往外跑，幸好被我拿下——四哥，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胤禛只觉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终于，他低声下气地说：“老九，你饶了这人一遭，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他跑出来生是非！”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你说饶就饶？四哥，我看你不如进宫请个旨，就把这事儿交由皇阿玛发落，岂不更好？”

    决不能捅到康熙那儿！胤禛一时心乱如麻，一旦走到那一步，斯杰潘就没活路了！

    正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胤禛重新回到椅子前，坐下来，他扬起脸看着九阿哥：“老九，有个叫盈袖的女子，我不知你是否认识。”

    一提“盈袖”二字，九阿哥的脸色突然一变！

    看他变脸色，胤禛慢慢笑起来，他索性端起茶，低头用碗盖拂着茶叶，一面闲闲道：“我听说，此女子原是怡春院的娼妓，后来有人替她赎身，将她嫁予京都一个富户。再后来，那替她赎身之人，突然改了心意，逼着那富户休妻。那富户自然不肯，结果被人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酷刑之下，不得不同意休妻。后来这名叫盈袖的女子，下落如何，老九你知道么？”

    九阿哥当然知道！

    这一切就是他做的，他将盈袖从那富户手中弄出来，又找了一处宅院，悄悄将她安置下来，充作外室——却没想到此事会被胤禛知道！

    看九阿哥脸上肌肉微微发抖，胤禛轻轻一叹：“老九你看，你也有不愿让皇阿玛知道的事，我也有不愿让皇阿玛知道的事。真进了宫，咱俩谁都落不着好。”

    九阿哥狠狠咬着牙，半晌，他突然站起身，冷笑：“好，老四，算你狠！”

    然后他快步往厅外走，胤禛醒悟，立即跟了上去。

    俩人一直往里，穿花拂柳过了大小宅院，然后到了九阿哥府里，最深处的地牢口。

    两个奴仆守在地牢口，见九阿哥来，赶紧上前。

    “把门打开。”九阿哥说。

    地牢打开，胤禛跟着九阿哥进去，他还没往下走两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

    胤禛一时，慌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走到地牢深处，他再一看，差点叫起来！

    只见斯杰潘被铁链吊在架子上，他上身赤着，身上遍布一道道的鞭痕，还有烙铁留下的发黑烫伤。

    更可怕的是，他的两只手，鲜血淋漓，指甲竟被生生拔去了好几个！

    胤禛疯了般冲上去，一把抓住他：“斯杰潘！”

    叫了两声，斯杰潘昏迷不应，胤禛转过身来冲着九阿哥狂吼：“放他下来！放他下来呀！”

    九阿哥却在一旁冷笑：“这点儿罪都受不了了？老四你和这洋人到底……”

    他的话还没说完，胤禛忽然抓起旁边一把刀，用力将九阿哥推到墙角，用刀抵着他的喉咙！

    “我说，放他下来！”

    九阿哥一脸惊惧望着胤禛，他颤声道：“老四你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胤禛冷笑，他用那刀尖，抵着九阿哥的脖子，然后轻轻拧转刀把，锋利的刀刃在九阿哥的脖子上，划出一个细小的血口！

    九阿哥感觉到细微的针刺疼痛！

    他这下慌了神，旁边那些奴仆也慌了，然而九阿哥就在胤禛手里，谁也不敢妄动。

    九阿哥盯着胤禛的眼睛，他慢慢地说：“把那洋人放下来。”

    奴仆们慌忙上前，将斯杰潘放下来，高无庸那几个紧跟其后，背着扶着，好歹没让他摔在地上。

    胤禛这才松开手，他将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九阿哥用手沾了一下喉咙部位的血，他恶狠狠瞪着胤禛：“老四，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

    “好啊，等着就等着。”胤禛淡淡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老九，你要闹，我随时奉陪！高无庸，咱们走！”

    一行人带着重伤的斯杰潘回到雍王府，胤禛又赶紧让高无庸去请医生，他自己先检查了一遍，斯杰潘竟是遍体鳞伤，触目惊心！

    胤禛又悔又恨！

    他懊悔自己没有看好斯杰潘，让他就这么莽撞跑去九阿哥府，吃了这个大亏，他更恨副本下手之毒，令人发指！

    ……要是真正的九阿哥回来，看见这场面，他非得发疯不可！

    太医很快赶了过来，他检查了斯杰潘全身，和胤禛说，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内脏筋骨。

    “就是人吃了些亏，不妨事的。”

    胤禛默然不语，被人吊着打，拿火钳烫，指甲都给拔去了三个！

    ……这只是“吃了些亏”？不妨事？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长时间使一个人处于极度的痛楚无助和被凌/辱的状态，一定会给他留下无可磨灭的心理创伤。肉体伤势好痊愈，心灵的创伤，天知道会引发什么样可怕的后果。

    然而这些现代理论，又没法和清朝太医来讨论，因此胤禛只好先让太医给斯杰潘包扎上药，把肉体的伤治好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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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    接下来好几天，胤禛寸步不离斯杰潘的病榻。[.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斯杰潘浑身都是伤，医生留下的药物，有些是去腐生肌的，沾到伤口上，会激起火燎般的疼痛。

    然而斯杰潘始终一声不吭。

    他在当夜就醒过来了，然而醒过来之后，只是一言不发，眼睛瞪着虚空，任凭他人扳动自己的身体。

    糟糕，这难道也是要得抑郁症的趋势？胤禛暗想，斯杰潘，你可不能有事啊！

    于是他守在一旁，轻言细语和斯杰潘说，他已经威胁了九阿哥，往后，九阿哥再不敢找他的麻烦了，只要斯杰潘呆在雍王府里，谁也不会来伤害他。

    “这都怪我。”胤禛哑声说，“这两天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连你没回来都没留意到，要是我早一点赶过去，你还不至于吃这么大亏。”

    在他这么说之后，过了一会儿，胤禛忽然听见，斯杰潘用嘶哑的嗓音说：“这……不怪王爷。”

    总算听见他开口说话，而且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这，胤禛不由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是我自己……太弱。”斯杰潘喘了口气，他嘶声道，“轻易就让人逮了去，被人折磨，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胤禛弯腰帮他把被子掖了掖，这才安慰道：“这不怪你，斯杰潘，他是阿哥，你是一介平民，你斗不过他的。不过往后不用担心，有我在，我是再不会让你出这种事了！”

    身上的伤，终究一天天好起来，换药的时候，斯杰潘也不用两三个人从旁帮忙了，在他能坐起身来之后，胤禛还是忍不住去问了他，关于弘晸的事。

    “老九说，那孩子背着个小包袱，说要跟你一块儿翻墙走？斯杰潘，这是怎么回事？”

    斯杰潘低着头，半天，才轻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我翻进院墙后，没走两步，就看见了那个男孩。他也看见了我……不知为什么，他说他认识我。被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似乎有点眼熟。他问我，是从哪里来，我说我从雍王府来，他说，那是我四伯家。他帮把普.京找到，又和我说，他一点儿也不想呆在这个家里，也不想见他这个阿玛，他想跟着我来雍王府，我说好呀，我带你走……”

    胤禛现在有点怀疑，虽然洗脑机关启动，确实涤荡了所有人的记忆，但是对儿童记忆的损害，可能没有大人那么严重，至少，弘晸竟然还保留了对副本的厌恶，以及对雍王府的向往。

    虽然这对那孩子而言，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这一趟斯杰潘吃了大亏，后来胤禛打听到，弘晸也挨了打，又是好几天没起来床。

    斯杰潘重伤初愈，胤禛再不敢让他轻易出门，只好言相劝，让他在家歇着，实在憋得慌要出去透气，那也一定得有人跟着。

    这次的打击，终究给斯杰潘带来了一些改变，原先他虽然懵懂，但始终还是抱有希望的，虽然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但他总觉得，早晚这事儿会水落石出。

    然而，这次被救回来以后，他的情绪一落千丈，以前那灿烂的笑容，胤禛再没见过，更多的时间，斯杰潘只坐在窗下发呆，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胤禛非常痛心，可是他也没什么办法。能改善斯杰潘精神状态的东西和人，他手头一样都没有，斯杰潘根本就不该呆在这个世界，他在这儿，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是个多余的存在，一步走错了的棋，那一头金发让他在哪儿都显得碍眼，连那些最低等的奴仆都不如。

    这样的命运，对斯杰潘而言本身就是折磨。胤禛却万万没想到，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那天胤禛正在家中陪着斯杰潘闲坐，忽听高无庸说，九阿哥府里来了人。

    “是说，给王爷您送来一份厚礼。”

    胤禛一愣：“厚礼？”

    “一个这么长的木头盒子。”高无庸比划着，“看着不大。而且送礼的人就是九阿哥府里的管家吴十七，他放下东西就走了，奴才喊都没喊住。”

    胤禛皱眉：“东西在哪儿呢？”

    “还放在前厅呢。”

    胤禛起身：“我去看看。”

    斯杰潘也想跟着，胤禛想了想，总觉不妥，他按住斯杰潘：“你先不要过来，等我看了之后，再来和你说。”

    他跟着高无庸来到前厅，那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正放在前厅桌上。看上去，似乎里面真的装了什么贵重东西。

    胤禛拿起盒子，颠了颠，有点重，约莫七八斤的样子。

    正这时，他忽然发现，拿盒子的手指上，沾了血迹！

    胤禛心中一慌！

    他飞快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露出来，胤禛竟吓得一声大叫！

    盒子跌翻在地上，里面装着的东西也跌出来，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猫。

    猫头的皮毛还留着，胤禛认得出，那猫正是普/京！

    一阵恶心喷涌而出！

    胤禛捂着嘴，差点要吐，转头一看，却见斯杰潘呆愣愣站在前厅廊檐下，眼神直勾勾盯着普/京的尸体！

    胤禛这下慌了神！

    他快步扑上去，一把抱住斯杰潘，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斯杰潘！别看！高无庸！高无庸！快把这东西收拾走！快呀！”

    他声嘶力竭的叫声，在下一秒，被一个更加惨厉的叫喊掩盖。

    那是斯杰潘的惨叫。

    他叫得如此凄厉，仿佛被尖刀直直捅进心窝！

    胤禛紧紧抱住斯杰潘，他还试图安慰：“只是一只猫！斯杰潘，那只是一只猫！”

    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斯杰潘一个劲儿叫，像受伤的狼，那惨嚎惊得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无论胤禛怎么安慰都停不下来，胤禛的手上因为拿过盒子，沾上了猫尸体的血，此刻又去捂斯杰潘的眼睛，血迹抹到他脸上，那样子看起来，更加的血腥可怖！

    斯杰潘足足叫了一刻钟，一直叫到嗓子全哑了，力气也耗尽了，他才停下来——也仍旧在咻咻的喘息，浑身发着抖。

    胤禛的眼泪也涌出来了，想起那只猫的遭遇，他更难过。死猫已经被高无庸他们收拾了，奴仆们又打来一盆热水，胤禛洗干净了手，又给斯杰潘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他这才哑声道：“斯杰潘，猫已经死了……只是一只猫罢了，别再想了。”

    斯杰潘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话，眼睛瞪着虚空，眨也不眨，动也不动。

    胤禛没法，只好让高无庸他们把他扶着先回房间去。

    他自己拿着毛巾，坐在那儿，忽然，无声落下泪来。

    普/京就这么被人给杀了，他和九阿哥从小毛球那么一点儿，一天天养大的猫，他从那个世界带来的仅有的纪念品，又消失了一个。

    锥心刺骨的疼痛，让胤禛不由伏下身去，瑟瑟抱住头。

    他快坚持不下去了，在这个孤独的，没有任何人理解他的大清，他一个人，带着一无所知的斯杰潘艰难跋涉，茫茫前路看不到尽头……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理解你，你成了人群中的怪物，高高在上的怪物，你只能胆战心惊掩饰自己的不正常，你将成为最孤独的……”

    原来，这竟然就是他命运的谶语。

    这一次打击，别说斯杰潘，就连胤禛自己，都接连好几天没能缓过劲来。

    按照过去，九阿哥如此恶毒，竟敢这样对付他，那胤禛说什么都要报复，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坐在家里落泪，只会在第一时间召集幕僚，满腔愤怒的商讨复仇对策。

    然而这一次，胤禛却办不到了，就好像普/京的死，也给了他重重一击，把他的脊梁骨给敲碎了。

    这不是再报复回去那么简单。

    他所丧失的，也不仅仅是一只心爱的猫。胤禛失去的是再一次逃出去的希望，就好像普/京的尸体摆在面前，是命运对他的嘲讽：你看，这就是你的命。

    还挣扎么？不要费劲了吧。

    胤禛前所未有的消沉了下去。他再度放弃上朝，也不见客人，每天除了照料斯杰潘的病情，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

    是的，斯杰潘病了，他大病了一场。

    病情来得凶险，请来两个太医，都皱眉摇头，胤禛急得不行，高无庸试探着问，要不要准备棺材“冲一冲”，把胤禛气得揍他。

    每日每夜，胤禛陪在斯杰潘的病榻跟前，他不断祈祷，希望上苍能手下留情，帮他留住这最后一个，猫已经死了，斯杰潘如果再步其后尘，胤禛觉得自己简直没法活下去。

    那一晚，约莫到后半夜了，胤禛守着斯杰潘正昏昏欲睡，却忽然感觉到动静，一抬头，斯杰潘竟然睁开了眼睛。胤禛心中一喜，慌忙起身弯腰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斯杰潘缓慢转动眼珠，他那无机质的蓝眼睛，似乎费了一番力气，才有了一点人类的气息，也才认出胤禛是谁。

    “王……爷……”

    他的声音嘶哑得没法听，不像是人发出的，胤禛赶紧按住他：“行了别多礼了，是哪儿还有不舒服？还是想喝水？”

    斯杰潘呆呆看着他，仿佛难以理解胤禛的话。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手搁在斯杰潘滚烫的额头上，低声道：“别想了，噩梦都过去了，斯杰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意思是劝慰，反正猫死了不能复活，但胤禛自己也觉得这劝慰虚弱无力，他说到最后，自己也微微哽咽。

    斯杰潘被他这话说得，似乎是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他脸上缓缓出现了神情，某种难以描述的、扭曲诡谲的神情。

    然后，胤禛听见金发的洋人轻声说：“我恨他。”

    胤禛呆坐在那儿，他觉得浑身都在发僵！

    “我恨他……我要杀了他！”

    胤禛的心，像惊涛骇浪里颠簸的小舟。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从斯杰潘的嘴里听见这样的句子！

    只是简单一句话，但里面所包含的，是深不可测、不死不休的怨毒。

    好半天，胤禛才抬手轻抚斯杰潘的额头，低声道：“太晚了，先别想这些，睡吧……”

    斯杰潘发生了改变。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是令胤禛惊惧的变化，如果可能，他真想把一切恢复到从前，不让斯杰潘遭受这么大的罪，不管花多大代价。

    然而命运不由他来把控，不管他多么不愿意看见，那个充满爱和宽容的斯杰潘已经消失了。

    ……如果让真正的九阿哥看见这一幕，他会是什么心情？

    最后，斯杰潘的病情还是王府里的幕僚帮忙，胤禛又花了重金，这才延请到了一位江湖上的名医，据说那人最擅长疑难杂症。

    虽然胤禛如今已经不怎么信任中医了，但除了中医他也找不到别的医生。

    请来的那位名医说，斯杰潘这是“心内郁结”，伤的是情性，胤禛想，废话！

    名医虽然满口废话，下的药却挺灵，他将太医的方子略改了改，加了几味重药，一剂药服下去，斯杰潘始终不退的高烧终于消退了。

    胤禛大喜过望，重重赏赐了那医生，接下来，医生又对药方做了微调，增加了温补的药物。

    斯杰潘的病情，一天天好起来，胤禛总算是松了口气。

    也是因为那医生住在雍王府，成天守着斯杰潘，观察他的病情，俩人一来二去的，竟然成了至交。

    偶尔，胤禛过去探望，会听见他二人交谈，那医生颇为精通黄老之术，于是就拿老庄的那套开导斯杰潘。胤禛在一旁听着，就忍不住心里苦笑：和一个搞胚胎的外国人讲什么老庄？他哪里听得懂？

    但是，学老庄之道总比学法家墨家好很多，哪怕听不懂，能让斯杰潘把充满仇恨的心胸放宽一些，胤禛觉得，那也是好事情。

    然而斯杰潘却仿佛十分认真，将医生的劝告听了进去。他不再一个劲儿死钻牛角尖，也慢慢振作起来。

    等到痊愈，能稍稍下床活动了，斯杰潘就找到胤禛说，他打算学习。

    “学习？学……什么？”胤禛愕然望着他，心想你都拿了俩博士学位了，还不够啊？

    再说，他这儿连小学课本都没有。

    “学什么都行。”斯杰潘认真地说，“弘时他们学什么，我就跟着学什么。”

    胤禛迟疑地望着他：“你是说，你想学四书五经？”

    斯杰潘点点头。

    胤禛大为吃惊！

    “你学那些做什么？那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

    “有用的。”斯杰潘坚定地说，“王爷，我不想再做个废物了。”

    胤禛苦笑道：“斯杰潘，你不是废物，你也不用学那些东西，你就在王府里呆着，衣食住行有我呢。奴仆们我都吩咐过了，他们不敢对你怎样的。”

    “可是，我不愿意。”斯杰潘望着他，他那双蓝眼睛显得异常坚定，“王爷，我不愿做个废物，这大清需要什么样的人，雍王府需要什么样的人，我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唯有如此，我才不会一天天的颓丧下去，最终变成烂泥一滩。”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就算不让八阿哥九阿哥他们笑话，我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过日子了！”

    看他如此意志坚定，胤禛也没法，只好请了两个鸿学大儒，专门教斯杰潘念古书。

    那俩鸿儒名气都挺大，原本听说雍亲王请他们做西席，还十分高兴，以为教的是小世子，结果没想到，是教一个来历不明的洋人，这下俩人就都不大痛快了。

    然而人家王爷都已经把他们请来了，礼金也给了，又是礼贤下士亲自上门请的，俩人也不好说不干就不干，于是就私底下想了个办法，决定权且应付着教这洋人几日，等过几天，再一同去和胤禛说，就说洋人天生不可教化，脑子顽愚，他们当不了这人的老师，还请雍亲王收回成命，另请高明。

    主意是打好了，然而让这两位没想到的是，这个金发的洋学生却十分之认真，读书习字，决不敷衍拖拉，功课布置得再多，第二天来看，写得整整齐齐呈给你。要背的文章，过一夜就背给你听，并且一个字不错。

    这下，两个老师也没话说了。

    斯杰潘的认真，打动了他们，最终俩人放弃了辞职的念头，转而一心一意教起他来。

    关于斯杰潘学四书五经这件事，胤禛始终觉得怪怪的，虽然不赞成，但是，就如那个治好斯杰潘的医生说的，他得给斯杰潘一点事情做，得让他感受到人生的意义所在，否则斯杰潘可能真的会一病不起，从此沉沦下去。

    哪怕填补一下他人生的空白，不让他每天胡思乱想、去寻仇报复，胤禛觉得那也是有必要的。

    因此，胤禛完全是以给斯杰潘请心理医生的心态，给他请的那两位宿儒，而且选中了他们，也并非为了他们学识有多么渊博，而是因为此二人“脾气出名的好、耐性佳、善于体贴人”。

    ……那俩老头恐怕一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担当了弗洛伊德、荣格这类人的任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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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    于是，就连斯杰潘也学开了四书五经。

    一开始，胤禛怎么都弄不懂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对古书感兴趣起来，他想，或许是觉得和周围人无法沟通，所以感到了学习模仿的急迫性。

    但后来胤禛观察，又觉得不止于此。斯杰潘的学习态度非常端正，如果只是想和清朝人打成一片，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古怪，他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劲儿。

    于是胤禛想来想去，就笑问他，难道说，斯杰潘打算参加科举考试么？

    斯杰潘摇头。

    “那，怕是不成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历，王爷您也不清楚，照这个样子，就算考上了，连个同乡都认不到，将来没有朋党可依傍，出去做官也只能孤零零被摘在外头。所以我是不可能脱离王爷，脱离这个雍王府的。”

    胤禛被他说得哭笑不得，看来斯杰潘对清朝的官场认识很透彻啊！

    “既然不打算参加科考，那为什么这么努力读书呢？”胤禛开玩笑道，“想当个名扬天下的大学究？”

    斯杰潘也笑：“都一把年纪了，开蒙这么晚，就算白天黑夜连轴转，最终也做不出什么惊世的学问。”

    “那为什么要读书？”

    胤禛这么问了之后，斯杰潘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眼睛，望着胤禛，忽然幽幽地问：“王爷，难道您就打算止步于此了么？”

    胤禛一愣！

    斯杰潘此刻身处暗处，那双蓝眼睛也显得暗幽幽的，仿佛深潭之水，冰冷阴暗，却翻滚着未知的激流。

    “你是说……”

    “我是说，如今太子也倒了，皇上将储君一事搁置起来，就是要看各位阿哥的表现，在我看来，王爷您是最有希望继位之人！”

    等……等等！

    胤禛打断斯杰潘的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斯杰潘，你是说，你想……助我夺嫡？”

    “正是此意。”

    搞什么鬼！

    胤禛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太过于错愕和无奈，以至于只好一脸痴呆地望着斯杰潘！

    看他不回答，斯杰潘还以为胤禛被突然点破心事，太吃惊，于是笑道：“王爷不必如此，以前太子在，我们说这话，是‘妄蓄大志’，如今太子倒了，反正是群雄逐鹿，王爷何不……”

    “原来你天天念书习字，就是为了这个？！”胤禛腾地火了，“谁叫你去琢磨这个了？！”

    看他发火，斯杰潘脸色一白，也站起身来：“王爷，你不争，自然也有人争的！咱们不能拱手将这个皇位让与他人！”

    胤禛都被他气哭了！

    “谁叫你去操心这个啊！简直胡闹！谁操心都轮不到你来操心！”

    这一句话出口，胤禛顿时后悔了，他看见斯杰潘的脸变得死灰！

    好半天，斯杰潘才哑声说：“王爷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胤禛慌忙道：“我不是信不过你！斯杰潘，我是说……”

    他努力缓了口气，才徐徐道：“我是说，夺嫡这件事，事关重大，参与其中，会承担很多痛苦。[.la 超多好]”

    “我不怕！”斯杰潘马上说，“这段时间我看王爷您连朝都懒得去上，这不行的！您这是把战场让给八阿哥他们！皇上如今虽然对八阿哥有所冷落，但对十四阿哥却青眼有加，再这么下去，会影响皇上对王爷您的印象！”

    胤禛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你没发现“印象”这个词不是古汉语么？

    他想了想，才道：“斯杰潘，其实皇上如今，最不愿看见的就是皇子们的纷争，太子和八阿哥掐成那样，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咱们不能再走那条路了！”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愣了愣，缓缓点头：“王爷说得对。这一层，我也想过了，况且就我自身来说，也没法去做那些明面上的事情。所以……”

    “所以？”

    斯杰潘犹豫良久，方才说：“所以，王爷可不可以让我跟着高无庸，进粘杆处？”

    胤禛更无语！

    这下好，斯杰潘干脆顺着他祖父的老路，也要当克格勃了。

    然而他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和斯杰潘说，你别忙了，早晚都是我当皇上，就算天天躺床上睡大觉，最后老头儿也会把皇位给我——那斯杰潘非得以为他发疯不可。

    况且，在当下这个局面，斯杰潘又能有什么可做的呢？

    除了帮着胤禛夺嫡，他还能有什么更值得的人生目标呢？回绝了他，让他去做小买卖、单纯当个家奴，或者守着两亩薄田过日子……斯杰潘只会认为自己鄙弃他，他会更难过。

    索性就让他去做吧，只要他开心，人一旦开心了，心情好，身体也会慢慢健康起来。

    想及此，胤禛点了点头：“只要你干得高兴，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做。”

    斯杰潘一听这话，顿时兴奋得脸孔通红，他甚至没发觉这里面的问题：胤禛不是说的“只要夺嫡成功”，而是说的“只要你高兴”。

    他退后一步，躬身颤声道：“在下，必不负王爷嘱托！”

    胤禛无语无奈地望着他，心想，我倒真希望你负了这嘱托才好！

    后来胤禛想，算了，就当是个冒险游戏，丢给斯杰潘去玩也好，反正怎么折腾结局都是一样的，斯杰潘不知道谜底，没有被“剧透”，反而玩得更开心呢。

    斯杰潘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胤禛满怀忧伤地想，这家伙眼看着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清朝人了。

    说到“变成清朝人”，胤禛就想到了嘉卉，这段时间他成天忙于自闭抑郁，连胤祥那边也没空去看望，于是挑了个闲日子，只带着高无庸一个人，胤禛悄悄从王府出来，去了胤祥的家中。

    一见他来，胤祥十分惊喜，他虽然被康熙幽闭在家中，但外头的动静还是听得到的，近来他听说他四哥“举止失常”，到处扒人家衣服裤子，又听说生了病，倒在床上，胤祥心中正七上八下的，此刻见他四哥主动来探望，这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

    起初的交谈，完全是寒暄，胤祥心中忐忑，所以忍不住细细观察胤禛，看他究竟有没有患病，举止神智是否还和从前一样……

    胤祥观察胤禛，反过来，胤禛也在观察胤祥。

    他吃惊地发现，胤祥也发生了改变，先头那股郁郁寡欢的气息消失了，那种自闭的、满是愤懑的神色，也从胤祥的脸上褪去了。

    他仿佛再度变回到了出事之前平和欢畅的样子。

    胤禛太吃惊了！

    但是细细一想，胤禛又明白过来了。

    洗脑机关启动之后，胤祥自然也难以逃脱，他的记忆也被洗得干干净净，但正是因此，他这个饱受磨难的十三弟，因祸得福，将这几年所遭遇的种种痛苦，忘了个干干净净。

    接下来，胤禛又拿话试探了一番，比如问胤祥还记得他是为何被圈禁的，胤祥的回答很简略，他说，还不是因为废太子的那些破事儿，自己棋差一招。

    简略，而且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因素。

    “不过四哥放心，我又不是那种一遇上难题，就自个儿消沉的人。如今虽被关在这家中，我的眼没瞎，耳没聋，该打听的该琢磨的，我一件都没落下！”

    胤禛呆呆看着他！

    胤祥看他这样，觉得自己似乎还没说透，于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四哥，你可不能松劲儿！如今我在暗处，老八他们在明处，四哥你在场面上和他们周旋，反倒是我，不引人注意……”

    这下好，和斯杰潘一样，胤祥也想走这条路！

    可他不干这个，又能干什么呢？被剥夺了一切，甚至连记忆都不再保有，转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

    于是，过去的一切就全都成了泡影了么？他们曾经那样念念不舍的生活，充满希望的未来，就这么轻易被人一把抹了去，像擦去窗台上的灰尘。

    胤禛低下头，他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泪来！

    他太难过了，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胤祥。这甚至还不如先前，虽然充满痛苦，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痛苦，即便在痛苦到极点时，胤祥也不曾放弃希望。

    然而现在，他就连挣扎都忘记了，竟然又开心平静地过起旧日子来……

    胤祥见胤禛突然落泪，吓了一跳！

    他慌忙扶住胤禛的肩膀，惊慌地问：“四哥？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胤禛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泪，他擦了擦脸，这才哑声道：“我是想起……想起你如今这样……”

    “嗐！四哥你也是的！”胤祥豪气满天地说，“好男儿哪有不饱经磨难的！我如今是被圈禁了，可我的心还没灰呢！四哥你也不能灰心呀！”

    胤禛也不知怎么回答他，正这时，却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端着茶进来。

    一看见她的脸，胤禛愣了，是璩嘉卉！

    看胤禛盯着那丫头，眼神发直，胤祥好奇：“四哥，怎么了？”

    璩嘉卉却是一副低头不语，老老实实的模样，她把茶放下，又屈了一下膝盖，这才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胤禛回过神，他哦了一声，却问：“十三，这丫头……是什么人？”

    胤祥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晴儿手下的一个针线丫头。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胤禛失望极了！

    “她不是叫璩嘉卉么！十三你怎么连这都不记得了！”

    胤禛这么突然一发火，胤祥也愣了：“四哥，这丫头……是什么人？”

    胤禛也留意到自己失态了，他慌忙掩饰道：“哦，我是说，先前你和我说过，如今你自己倒忘记了。”

    “四哥知道她的来历？”

    胤禛卡了半晌，摇头道：“我不知道。”

    胤祥端详着他，忽然笑道：“四哥莫不是喜欢这丫头？喜欢的话，我就把她送给四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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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    胤禛一听这话，差点把手里的茶碗砸在弟弟头上！

    她是你老婆！你就这么把你老婆像给个物件一样给别人？！

    这番话，他好好歹歹，算是忍住没骂出来。（.la 无弹窗广告）

    胤祥看他神色古怪，不由问：“四哥是不是真喜欢这丫头？没事的，我府里丫头多得很，也不缺她这一个两个的……”

    “十三，喜欢她的不是我，恰恰是你。”

    胤祥一愣：“是么？我说过么？”

    “对，你说过的。”胤禛认真看着他，“你曾经亲口和我说过，说，这丫头比你的性命还要重，你为了护卫她，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惜。”

    胤祥愕然万分地望着胤禛：“我……我说过这种话？！可我连她打哪儿来都不知道！”

    胤禛悲哀地望着弟弟，良久，他才哑声道：“是啊，你都忘了，其实我也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你曾经很疼她，不肯让她做一丁点儿杂事，生怕她累着……”

    胤禛再说不下去，他站起身来。

    胤祥也慌了，“为何我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

    胤禛望着弟弟，半晌，他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只是，十三，既然说过这样的话，哪怕你如今……如今不喜欢她了，也千万不可轻贱她。”

    等到把胤禛送走，胤祥一头雾水回到房里，他想了半天，就吩咐手下，把福晋房里那个璩嘉卉叫来。

    嘉卉很快被叫到胤祥面前，一听是主子喊她，嘉卉吓得不行，又不敢逃，只好唇青面白站在胤祥面前，连手指都在哆嗦。

    胤祥细细端详着她，心中微微一动，原来这丫头生得确实不错……

    他淡然一笑：“怎么怕成这样？”

    嘉卉颤声道：“奴婢……怕做错了事情。”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胤祥温和地说着，又轻轻拉起嘉卉的手，“来，和我说说。”

    “爷要听什么？”

    “说说你自己。”胤祥望着她，笑道，“不管是什么，全都说给我听。”

    所有能挣扎的都挣扎过了，胤禛终于决定放弃。

    他变得很冷，冷淡冷漠冷酷，除了公事，没有更多的话和旁边人说，就算在康熙面前，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然而大家都感觉欣慰，因为先前那个疯癫的、到处扒人家衣服裤子的雍亲王，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像如今这个惜言如金，冰块脸的王爷，才是恢复常态。

    众人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胤禛也发觉，他的雍王府，那一整套运营的班子，其实并未因为他“头壳坏掉”就停下来，各方情报始终不停的收集分析，门客谋事仍旧在绞尽脑汁想推他上位，家中女眷也依然在以“为王爷多添子嗣”为奋斗目标……

    虽然距离皇位是越来越近，胤禛的心，.la [棉花糖]他从未品尝过如此可怕的孤独，昔日围拢在他身边的那些人，那些亲切的声音，九阿哥他们叫他“四哥”的模样，宛如就在眼前……

    转眼间，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没有任何人，对他抱有独特的热切感情，他成了孤零零的一个，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去，像被独自封冻在冰块里，没人能接近他，他也出不去。

    他现在，做什么都带着那么一种心不在焉的空洞神气，在康熙面前也是如此。康熙问他到底在想什么，胤禛说他什么也没想。康熙对这回答颇为不满。

    “老四，你可别把心思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了！”老头子拿话敲打他。

    胤禛沉默不语。

    回到家里，他一面喝着茶，一面漫不经心听着手底下的奴才收集来的近日情报，其内容多半是那些阿哥们的动向，官员们的站队方向……

    “只是近来八阿哥那边，有些诡异。”

    胤禛淡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是高无庸的手下：“怎么诡异？”

    那人迟疑片刻，才说：“八阿哥到处找人打听一个人，可这人谁都没听说过。”

    “哦？他打听谁啊？”胤禛毫无兴趣地喝了口茶。

    “回王爷，据说此人姓陈，名叫陈奕迅。”

    “噗！”

    胤禛一口茶水全都喷在人身上，把那人活活浇成了个落汤鸡！

    “你没听错？！”

    那奴才顶着一脑门茶水珠子，动也不敢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吓得脸都白了，胤禛这么一逼问，那人赶紧结结巴巴地说：“奴才……奴才听得真真的，八阿哥拿着张纸，到处问这个陈奕迅，就上回，八阿哥在自己府里宴请九阿哥十阿哥，他就问过，结果那俩都不知道……”

    废话，那俩当然不知道，胤禛暗想，老八脑子出毛病了？好好的，怎么会想起问陈奕迅？

    等等，会不会是大清也有同名同姓的人？陈奕迅这名字其实挺普通的。

    这么一想，胤禛又按捺下心里的激动，他暗想，等到老八问出张学友周杰伦泰勒斯威夫特……再说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胤禛听说八阿哥还在满世界找陈奕迅，而且一直没有找到（废话！），渐渐的，也就没有下文了。

    估计是放弃了吧，胤禛想。

    他原本想去告诉八阿哥陈奕迅是谁，但胤禛记起了上回曹雪芹的教训，他又觉得做这种事情，自己吃力不讨好，就算把实话都抖出来，老八也不会相信他。

    秋风渐起，秋色一天比一天浓，过了农历中秋，还有个宫里很重视的大节气，那就是重阳节。

    重阳敬老，皇上年事已高，阿哥们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表现孝心的好机会。

    重阳那天，康熙请了一帮子耆老，又把年长的这批阿哥叫过来，陪着赏菊吟诗助兴。

    那天天气极好，有点小阳春的味道，康熙与众臣子都显得很高兴，唯有胤禛独自沉默侍立在旁。

    这暖洋洋的秋日，让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和茱莉亚他们回到现代故宫的事情。

    也是这么好这么暖的秋日，也是这红墙碧瓦之下，只可惜，物是人非……

    胤禛的沉默被康熙留意到，他有点不悦，就问：“雍亲王又在那儿自个儿想什么？”

    被康熙点了名，胤禛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看看旁边一脸讽刺的九阿哥十阿哥，于是慢慢道：“回皇阿玛，儿臣才思浅薄，刚才皇阿玛想听儿臣几个赋诗，儿臣正在努力琢磨呢。”

    九阿哥冷冷一笑：“皇阿玛，四哥这是生怕落在我们几个后面。待会儿他非得拔头筹不可。”

    胤禛也懒得和他吵，只淡淡说：“老九你高看我了，我作诗的能耐不及老八。”

    康熙倒没再多问胤禛，他转头又去问八阿哥：“老八，你的诗，作得了么？”

    八阿哥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道：“儿臣才疏学浅，胡乱写了一首……”

    “拿来给朕看看。”

    八阿哥将手中的一首诗递给康熙，康熙低头瞧了瞧，不由微微颔首：“这首极佳，颇有风骨，又兼仁爱手足之心。尤其这一句：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等……等等！

    胤禛差点跳起来！

    九阿哥凑上来，他低头瞧了瞧，也笑：“皇阿玛，要说八哥这首诗，儿臣却最喜欢这一句：偶值大心离火宅，终遗高塔念瀛洲。所谓大心者，大心而敢，宽气而广，其形安而不移，能守一而弃万苛。以此永志，再恰当不过。”

    八阿哥笑道：“老九莫要夸我。刚才皇阿玛让咱们吟诗，我又看见这桌旁的茱萸，想起那句遥知兄弟登高处，一时有感，才胡乱填了这首。”

    你胡乱填的？你明明是抄袭！胤禛在旁边脸都绿了！

    好你个老八，抄完了曹雪芹抄鲁迅，你还抄起个没完了！你能有点儿自己的作品不？！

    康熙这才注意到胤禛脸色不对，他诧异道：“老四，怎么了？老八这诗……有什么问题么？”

    老八在一旁，悠悠道：“四哥大概不喜欢这首诗，也不知儿臣哪句没写好，四哥听了，脸色难看成这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胤禛身上！

    康熙皱眉道：“老四，你觉得这首哪儿不妥，尽管直说。”

    胤禛如鲠在喉，好半天，他用力压下嗓子里的一堆话，垂首道：“皇阿玛，儿臣并未觉得不妥，只是……只是听见八阿哥这首诗，叫儿臣想起很多过往，不由怀念起兄弟来。”

    他一说出来，才感觉失言，十阿哥在一边尖酸地说：“咱哥几个都在这儿呢，想来四哥怀念的，不是咱们了。”

    他那意思是说胤禛怀念废太子，胤禛心里却恨恨地想，废话！我怀念的当然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康熙也颇为不满，本来他一贯看不上老八，情绪上偏向老四，今天这么一出，康熙对四阿哥也失望起来。

    “哼，朕知道他偏着谁，不过是那些锁在家里的人！”

    胤禛低着头，只一声不响。

    那天的重阳宴匆匆结束，几个阿哥从康熙那儿退了下来，胤禛头也不回走在最前头，他那神色仿佛谁都不想搭理。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八阿哥却快步上前，连声喊住他。

    胤禛转过身来，冷冷看着他：“有事儿？”

    八阿哥盯着他的眼睛：“四哥知道那首诗是谁写的，对不对？”

    胤禛看着八阿哥，忽然，一笑：“不是你写的么？”

    “四哥一听就听出来了，在场除了你，没有人知道这诗不是我写的。”八阿哥一把抓住胤禛的胳膊，“四哥，鲁迅这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胤禛看着八阿哥，他一声不出。

    八阿哥把他抓得那么紧，像抓救命稻草，他脸上被紫禁城顶头的烈日晒着，汗珠都渗出来了，他颤声道：“四哥，你告诉我！他是谁！”

    胤禛慢慢挣脱他的手，他淡淡道：“我从未听说过此人。愚兄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他刚要转身，就听八阿哥在他身后大吼：“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

    胤禛砖头，望着他，八阿哥那张脸有点扭曲，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胤禛这么一句，把八阿哥给说愣了。

    “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往后，你也别再做这种投石问路的无聊事了。”

    胤禛说完，转身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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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    胤禛回到王府，心里非常难过。（.la 无弹窗广告）

    他知道，他不该这样回答八阿哥，他错过了一次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

    但胤禛却又怀疑这机会，上次曹雪芹的闹剧，已经让他非常失望了，连一个清朝作者他都没法解释清楚，想想看，他又该如何向八阿哥解释陈奕迅和鲁迅呢？

    完全没有根基的描述，只会让八阿哥愈发厌恶他，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恶作剧。

    倒不如像如今这样，给他来个一问三不知。

    ……可是这么做，又让胤禛深深的愧疚。

    他依然记得八阿哥的那声呐喊，他求他帮他记住自己。

    这是多么惨痛的请求！

    可就连这样的请求，胤禛都无法帮八阿哥完成。

    他每天呆在王府里，除了花很多时间和弘历在一起，几乎不做别的事情，就连弘时，胤禛的感情也淡下来了。

    他始终记得，弘历被俞谨给兜在渔网里的惨状，那是弘时所为，如果不是弘时放走了俞谨，帮助他绑架了弟弟，他和八阿哥他们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胤禛也明白，自己是迁怒，对于一个九岁孩子来说，他想不到那么多，他不可能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什么。

    但，胤禛仍旧很失望。

    他自以为对这孩子关爱有加，就算后来弘历出生，他照看弘时的时间少了，可那孩子已经八九岁了，难道一定要和婴儿的弟弟争夺父母之爱么？

    更别提，后期弘时听信了俞谨的话，竟然不承认他这个父亲了。

    胤禛态度的冷淡，弘时也觉察出来了，然而因为被洗脑，男孩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怕父亲，这害怕里面，甚至带着点说不明的憎恨。

    父子俩的关系，再度回到冰点。

    有时候胤禛也想挽回，他反复说服自己，再努把力，把父子关系给缓和过来。

    但他做不到。

    他一看见弘时，就想起自己如今这囚牢般的人生，都是因为这个孩子的任性导致……

    弘时见了他，更是怕得如同小鼠，畏畏缩缩。

    胤禛很绝望，现在他总算明白弘时的命运是如何铸成的了。

    然而斯杰潘却很喜欢弘时，他没事就会去看弘时，陪着他做功课，和他一块儿念书，甚至斯杰潘还给弘时手工做了一把小提琴。

    当胤禛发现弘时在拉小提琴时，大吃一惊！

    “哪儿来的？！”

    弘时以为父亲发怒，吓得慌忙把小提琴放在桌上。

    “是斯杰潘给儿子做的。”他胆战心惊地说。

    胤禛目光古怪地盯着弘时：“你能拉小提琴？”

    弘时一愣，他点了点头：“能。”

    “记不记得是从哪儿学会的？！”

    “……儿子不记得了。”

    胤禛默然良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于是对弘时而言，留下的唯一记忆，只剩了这把小提琴。

    弘时除了功课，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在那把小提琴上，有时候路过后院，胤禛总能听见琴声，他从不阻碍，也明白那是弘时如今唯一的寄托，那是安德烈教他的，安德烈虽然在他的记忆里消失，但那份感情不会消失。

    ……可是就这样盲目的练习，能有进步么？胤禛暗想，没有任何人指导，弘时就算一天练十个钟头，恐怕也变不成大师。(.la 棉花糖)

    胤禛有点发愁，他很可惜弘时这份才华，但他自己没学过古典乐，教也没法教，更别提如今父子俩关系这么差。他问过斯杰潘，可是斯杰潘不会小提琴，他只会钢琴，据说弹得还很烂。

    后来胤禛终于打听到，宫里一个传教士会拉小提琴，而且那个意大利人竟然和小提琴家塔蒂尼有密切关系。

    胤禛暗想，要是能找他给弘时当老师，那就好了，比孩子这样盲人骑瞎马的练要好得多。

    虽然他对这孩子已经没以前那么疼爱了，但毕竟弘时的小提琴是安德烈教的，每每想到这一点，胤禛就觉得自己该尽一份责任——万一过两年安德烈回来了呢？

    麻烦的是，那个传教士是个八爷党。

    胤禛实在不愿再去触碰八阿哥的人脉，虽然弘时缺了老师，甚为可惜，但他贸然去和一个偏向老八的传教士接近，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万没想到的是，胤禛收回了主意，八阿哥却主动找上门来。

    那日天色已晚，八阿哥趁着暮色前来王府，高无庸那些人都有些惴惴，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八阿哥在他们心里，就是一等一的夜猫子。

    胤禛也没想到八阿哥突然造访，俩人刚坐下，八阿哥就开门见山地说：“听说最近四哥在打探传教士卫嘉禄的事？”

    胤禛心想你小子就是个六耳猕猴，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落你耳朵里。

    但此刻他也不好否认，只淡淡说：“我是听说，卫嘉禄会拉那个西洋琴，我也是一时兴起……”

    “怕不是一时兴起吧？”八阿哥微笑道，“四哥府里的弘时，我听说最近就在练那个西洋琴——四哥是想给他找个师傅？”

    胤禛不出声，警惕地看着八阿哥。

    不管怎样，亲王的儿子在家里拉西洋琴，这种事传出去，落在康熙耳朵里，总不可能会被称赞。

    八阿哥仍旧微笑：“四哥也别这么看着我。既然四哥想给弘时找师傅，那我去和卫嘉禄说说，让他收了弘时，做个关门的弟子。”

    胤禛扬了扬眉：“你这么好啊？”

    八阿哥垂眼笑了笑：“四哥别这样，我又不是来使坏的——若四哥不放心，就叫弘时上我那儿去学，我把卫嘉禄叫家里来，这么一来，外人就不会有闲话了。”

    胤禛暗想，这还没到雍正年呢，你就想把我儿子拨弄到你那边去了？

    见他神色不定，八阿哥索性说：“我也直说了吧。帮四哥这个忙，我是有要求的。”

    胤禛点点头：“你想知道那些奇怪的词儿，还有那些陌生的人名是什么意思。可我已经告诉过你，即便我实话实说，你也不会相信我。”

    八阿哥说：“关于这一点，我想过了，四哥说的话，确实不合常理，但为今之计，我只能来请教四哥，因为没有一个人听得懂我说的。所以四哥尽管直言相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着就是了！”

    八阿哥说得竟如此诚挚，胤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吧，你想问什么？”

    “陈奕迅是谁？”

    胤禛心想，这家伙恐怕是憋坏了！

    “是个唱歌的。”胤禛淡淡地说，“非常出名。”

    八阿哥仍旧瞪着他！

    “干嘛？”胤禛问。

    “这就完了？！”

    “不完了还能怎么着？”胤禛悻悻道，“难道还叫我唱个陈奕迅的歌给你听不成？”

    “四哥会唱么？会的是吧！那唱一个给我听！”

    胤禛瞪着他！

    大庭广众之下，雍亲王府的厅堂里，前后院都是奴才，人来人往的你叫我唱陈奕迅给你听？！老八你是有病吧！

    憋了半天，胤禛说：“我不唱！”

    “为什么不肯唱？”八阿哥死追着不放，“就唱一句！唱一句！”

    “不唱！”胤禛火了，“像什么话！这是唱歌的地方么！”

    “那你哼一句！”八阿哥也急了，“就哼一句都不行么！我一听就能想起来！”

    胤禛更火，他一摔袖子站起身：“高无庸！送客！”

    连客套话都顾不得了。

    八阿哥急得满脑门都是汗！他一把抓住胤禛的胳膊：“四哥你就唱一句给我听听！你就唱一句！你是叫我给你跪下么！”

    这一句话，把胤禛和高无庸都震住了！

    胤禛看着八阿哥，他心想，想起陈奕迅对老八而言就这么重要么？他是陈奕迅的歌迷不成？

    大概不是的。

    他只是纠结于自己的“想不起来”，他死死卡在这个点上，绕不过去，没日没夜的在思维上撞墙，他太想知道自己遗忘的东西，这对八阿哥来说太重要了，所以哪怕唯一的知情人是胤禛，他也只能放下宿怨来哀求他。

    胤禛没辙，他看看高无庸，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说完，又喊住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到院子外头去，别站这儿！”

    高无庸答应，心想王爷这是要开台唱戏啊？还怕我们听见？

    等人都走了，胤禛这才坐下来，他捧着脑袋想了半天，闷闷地问：“你想听什么？”

    八阿哥呆呆看着他：“听什么？”

    胤禛叹了口气，八阿哥连陈奕迅是谁都不记得了，当然是更不会记得他那些歌的名字。

    “好吧，我随便唱一个，你听过没听过，那我就不管了。”

    胤禛想了半天，他张了张口，忽然发觉自己怎么都唱不出来。

    好像嗓子卡住了，声带突然消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堵在喉咙中间！

    “唱啊？”八阿哥急迫地看着他。

    胤禛努力了半天，他颓然垂下头：“唱不出来。”

    “为什么！”

    原因，胤禛自己清楚，是心理上的，他不愿意唱，他怕一开口，勾起了无穷的往事，自己整个人都会随之崩溃。

    那一首首耳熟能详的歌曲，萦绕在他耳畔，堵塞在他胸口，可是就仿佛有一道铁门，牢牢的关闭着，不让它们涌出来。

    ……连一个音符都不行。

    八阿哥见他这样子，顿时失望之极。

    他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于是站起身来，颤声道：“四哥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刚想转身，却听见胤禛哑声说：“……不是不愿意，是真的……不行。”

    八阿哥吃惊地看着胤禛，看着他弯下腰去，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什么缘故，八阿哥忽然心底泛起一阵怜悯。

    他长叹了口气：“四哥实在唱不了，我也……也就不勉强了。”

    “要不，你问点儿别的吧。”胤禛抬起脸来，他勉强笑了笑，“或许别的，我能帮到你。”

    听他这么一说，八阿哥坐回到椅子里，他沉吟片刻，忽然脸上浮现羞涩：“有个事，我是想问四哥，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可能会被四哥笑话。”

    “是什么事？”

    八阿哥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那纸上都写着字。

    “我在自己的书房里，在好多本书里，都发现了这个。”

    胤禛抓过来低头一看，他禁不住笑起来。

    原来那上面写着：“我好喜欢初音未来！好喜欢好喜欢！”

    而且那些纸上面，每一张都有初音未来的名字，还有的是日文，不是写着“下次演唱会一定要去听”，就是写着“初音未来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子”……诸如此类。

    一见他笑，八阿哥更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他尴尬得很：“我就说四哥会笑……”

    胤禛用力忍住笑，他摇摇头：“我不是笑话你，对不起，我是真没想到你这种人会喜欢初音未来。”

    八阿哥一听，皱眉道：“所谓我这种人又是什么意思？四哥是瞧不起我么？”

    “唉，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偶尔也听听Bigbang、EXO啥的……主要是吧，你这人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挺高大上的，喜欢古典乐什么的，又成日往国外跑，我以为你不是那么宅，也没想到你会在这样的小丫头身上投注热情。”

    “初音未来……是个小丫头？”

    “确切地说，不是个人。”胤禛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像话，他咳嗽了一声，“她是个……呃，应该说，似人非人。”

    八阿哥皱眉盯着他，那意思，老四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胤禛暗自发愁，他该怎么向八阿哥解释初音未来呢？

    “她是个虚拟人物，就是说，并不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上，世上没有这个人……”

    “既然世上没有，为何我会喜欢它？”

    “她是个虚拟人物，所谓虚拟，就是虚构。”胤禛努力想了想，突然说，“孙悟空存在么？”

    八阿哥一怔！

    “四哥是说，她是个猴子？”

    “我不是那意思！”胤禛被他气乐了，“初音未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唱歌也好听。”

    “既然是传说中犹如孙悟空的人物，四哥怎么能听见她唱歌呢？”

    胤禛想了半天，突然站起身：“高无庸！”

    高无庸赶紧跑上前：“王爷？”

    “去书房，把我的琴拿来！”

    高无庸没听懂，不过他决定，管它听不听得懂，照办就是！

    不多时，琴拿来了，胤禛坐在古琴前，他凝神又把《千本樱》想了一遍，然后弹了几个调子。

    弹琴毕竟不比唱歌，有工具相助，胤禛就能顺畅的表达出来了。

    “这个我听过！听过！”八阿哥顿时跳起来，他急促地绕圈，“我绝对听过！而且听过很多很多遍！无限循环过很多次！”

    胤禛停下来，他抬头看看八阿哥：“你当然是听过的，喜欢初音未来的人，不可能没听过千本樱。”

    “这曲子叫千本樱？”

    “不是曲子，是歌。抱歉，她的歌我还真学不上来。”胤禛又想了想，“这样吧，过几天，我做一个初音未来给你看，你看见了就想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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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    “我们决定，将自己的生活和意志交托给上帝。[.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最近，胤禛会听见斯杰潘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上，偶尔像是自言自语。

    他记得之前和老九在一起的时候，斯杰潘没有特别严重的宗教信仰，他是个科学家，分给上帝的时间非常少。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斯杰潘又把目光转回到上帝身上。

    我们决定，将自己的生活和意志交托给上帝

    倒不如说，他把人生交托给了胤禛，“帮助雍亲王登上帝位”，这个念头成了斯杰潘牢牢抓着不放的绳索，哪怕胤禛自己明白，这是一条非常荒谬的绳索。

    简直像个玩笑。

    当他和斯杰潘说，要带着弘时去八阿哥家，让他拜那个卫嘉禄为老师，斯杰潘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卫嘉禄一向站在八阿哥那边，王爷，您觉得这样做妥当么？”他说，“若是让万岁爷知道，会误以为你借助孩子和八阿哥进行暗谋。”

    胤禛明白斯杰潘说得有道理，但他不打算退让。

    “我想，给弘时找个名师，毕竟是更重要的事。”

    见他主意已定，斯杰潘无可奈何点点头：“王爷自己知道分寸就好。”

    这话听得胤禛想打他，斯杰潘的口吻活像是老夫子劝阻顽劣的弟子。

    次日，他带着弘时去了八阿哥家里，路上他和弘时说，自己给他找了个拉小提琴的师傅。

    “那人和大师关系密切，想来琴艺就算达不到顶级，一般人也难望其项背。”

    弘时默默听着，然后点点头。

    他一直抱着他那个小提琴的琴盒子。

    胤禛想了想，又说：“练琴这种事，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老师教，是一码事，想成帕格尼尼，还得自己多下苦功夫。”

    弘时扬起脸：“阿玛，帕格尼尼是谁？”

    胤禛答不上来了，帕格尼尼此刻还没生出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儿子介绍。

    但是看他不说话，弘时就有点胆怯了，他以为自己无意中触怒了父亲，小嘴轻轻哆嗦了一下，赶紧把头低下来。

    胤禛看出儿子胆怯，他只得叹了口气，解释道：“那人还没生出来。”

    于是弘时的表情就更奇妙了。

    到了地方，传教士已经在那儿了，宾主寒暄后，胤禛把儿子交给了卫嘉禄，八阿哥则单独和他去了花园。

    上了茶，把奴仆都屏退，胤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是新烧出来的瓷器，一只手掌那么大，模样是个窈窕的美少女。

    胤禛将它放在桌上，然后抬头看看八阿哥：“这就是初音未来。”

    八阿哥的眼睛都瞪圆了！

    胤禛是凭借记忆，先在纸上画出来，然后找来工匠，按照画中的比例，捏成小人儿，最后制成彩瓷。

    这大概是独一份的清瓷初音未来手办吧？胤禛暗想。

    “我想起来了！”八阿哥颤声道，“就是这个模样！我有很多很多！有一柜子！”

    胤禛差点笑出来，八阿哥有一柜子初音未来的手办？

    八阿哥目不转睛盯着瓷制初音未来，他喃喃道：“我想起很多事情，她的歌，演唱会，各种手办，我叫人帮忙从日网上代购，因为自己日文不行四哥，你也喜欢她么？”

    胤禛摇摇头：“仅仅是知道，听过几歌，没你那么迷。”

    “为什么只有你我知道她？”

    这是必然会出现的问题，也是胤禛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最后，他只得艰难地说：“我无法回答你，老八，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言下之意，再多的，咱没法沟通了。

    八阿哥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他说：“四哥，我这一两个月，从自己的书房里找到许多奇奇怪怪的字句，能看懂的十之一二，而且就算想起来也是模模糊糊的，有些干脆是只言片语，全然不明所指若不是字迹确实是我自己的，我都怀疑是有人钻进书房里，偷偷干的这一切。四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胤禛暗想，你自己的意图你都忘了，来问我。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说：“也许，那个写下这些的你，想要你记住这些东西，他觉得你若是忘记了就太可惜了”

    “就是说，以前我写下来的时候，是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忘记？”八阿哥皱眉，“可我为什么会忘得这么彻底？”

    胤禛沉默不语。

    见他又不肯回答，八阿哥有些失望，不过他点点头：“也是，我自己的事，我都不记得，还拿来问四哥，确实与常理不符。好好的字儿我都弄不明白，那些洋人的符号，我更是没处问了。”

    胤禛一听，吃了一惊：“你还写下洋文了？”

    八阿哥点点头，他说：“四哥稍等。”

    不多时，八阿哥手里拿着一大卷纸走回来，将它铺展到桌上，一面道：“四哥你看，当初留下了这么多，还画得整整齐齐，可我竟一个字儿也不认识了。”

    胤禛低头仔细一看，他差点跳起来！

    那是一张巨大的纸，纸上写满了人名、以及名字之间的关系脉络，而且规划非常清晰。

    胤禛一眼就看到，在最上面那个板块的上方，八阿哥用英文写着：;  原来，那是冰与火之歌的人物谱系图。

    胤禛一时间哭笑不得，他张着嘴，瞪着八阿哥，竟连声都出不来！

    八阿哥被他这样子吓着了，他胆战心惊地压低声音：“四哥，这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不不会是我想谋反吧？”

    “你全都不记得了？”胤禛颤声问，“你自己亲笔写的，难道一个单词不，一个字都不认得了？”

    八阿哥低头看看，他一脸难过：“我就知道我见过这些东西，非常熟，而且也是我亲笔所写，这也不假。可我一点儿都看不懂四哥，咱们怎么可能懂洋文呢！”

    人物谱系图是全英文，人名有的是蘸着朱砂写的红色，有的是黑色，每一个家族都列得清清楚楚，包括家训，出场人物，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八阿哥也都一一标明，也是用的英文。

    胤禛不由想，八阿哥的记性可真好啊，能把一整本书都背下来由此也可见他回了大清之后，究竟有多闲。

    可惜到目前为止胖马丁还没写完，所以这只是个坑而已。

    “这是你看过的一部。”胤禛对八阿哥说，“是一本非常厚的，故事很复杂。”

    “是个故事？”

    “对，像西游那样的幻想故事。”

    八阿哥有些失望，“既然是个故事，我干嘛费这么大力气把它记下来？”

    “因为你很喜欢。”胤禛很肯定地说，“不是痴迷到一定程度，是没法把这一切都记下来，并且还把人物关系画得清清楚楚的。”

    八阿哥低头看着那张谱系图：“就是说，这些洋文，写的都是故事里的人名？”

    “对。”

    “为什么有的是红色？”

    胤禛叹了口气：“红色的是表示，这个人物死了。”

    八阿哥吃了一惊：“死了这么多人？！”

    胤禛更叹气：“对呀，死了很多很多人。”

    结果那天，光是给八阿哥讲冰火，胤禛一口气就讲到了天黑。天都黑了，八阿哥还听得意犹未尽。

    “那后来呢？”

    “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胤禛疲倦地说，“恐怕连作者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没写完。”

    八阿哥大吃一惊！

    “什么！这故事还没写完？！”

    “对。”胤禛不知为何，有点儿幸灾乐祸，“所以你掉坑里了。”

    他说了一下午，嗓子都说哑了，八阿哥听到现在才猛然会意过来，他慌忙又叫人去给胤禛倒茶。

    “算了别忙了，我也该回去了。”胤禛站起身来，“出来都一整天了。”

    八阿哥点点头，却又迟疑地问：“那后面的”

    “找个时间再和你说吧。”胤禛思忖着，又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总往你这儿跑。”

    八阿哥也意识到这么做不妥，他想了良久，终于说：“我在城里还有套宅子，那儿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得空了，四哥去那儿找我吧。”

    胤禛想想：“也行。估计你还有不知道多少东西想问我呢。”

    那晚，带着儿子从八阿哥府里回来，胤禛暗想，这也算是一种沟通方式吧？

    胤禛看得出来，八阿哥对此具有无穷的好奇心，看他闲得要画人物谱系图就知道了。

    八阿哥叫他帮着他记住自己，胤禛也很想帮他，只可惜他能做的，就只是今天这样的鸡毛蒜皮，虽然胤禛也不知道，让八阿哥想起冰与火之歌，对他记忆的唤醒究竟有没有帮助。

    但是至少，今天他说了这么久，八阿哥没有听得打哈欠，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越听越有兴趣很显然，他的感觉上，还留着这本的模糊影子。

    也许这样点点滴滴的提醒，天长日久，最终积累到一定程度，八阿哥就能彻底恢复记忆。

    这么想着，胤禛又渐渐对未来，有了些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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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    再后来，胤禛和八阿哥的联系，就这样悄悄建立起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他们在八阿哥的一处私宅悄悄见面，这地方隐秘，据八阿哥自己说，连老九老十都不知道。胤禛问他，那你无端端的，在外头买个宅子想干嘛？

    八阿哥笑了一笑，没说话。

    胤禛后来有点猜到了，可能买宅子的初衷是想养个女人在此处，但不知为何此事未能成行。

    结果如今没有女人，就只有他成日往这里钻。

    说到养女人的话题，胤禛就忍不住想，原先俞谨提到的八阿哥“那方面”功能丧失，不知道如今状况怎么样了。

    大概是恢复了吧？不再被药物抑制，而且目前这样子，他也瞧不出八阿哥有抑郁症的倾向。

    关于八阿哥在现代社会的情感生活，胤禛了解得非常少，但是如今俩人私底下来往，他却得知了不少——并非八阿哥主动告诉他，而是他拿来给胤禛看的那些小纸条上，偶尔会透露此类消息。

    “瀛海希尔顿，1401，”胤禛看着那纸条，“这说的是一个酒店的房间。高级酒店。嗯，我记得瀛海希尔顿是六星——就是说，你，嗯，和人在酒店开了个房……和一个女的。”

    八阿哥瞪着他：“女的？你怎么知道？”

    “喏，后面写着呢，Emily。”胤禛一笑，“男的，不会叫这名。”

    “艾米丽？谁？”

    “你问我，我问谁去？”胤禛悻悻道，“你那些外头的结交，我又不可能都知道。”

    “那我找她在酒店开房干嘛？”

    胤禛一下子被他给问住了！

    他干干巴巴地说：“你，找一女的，在酒店里开一房，你说，还能干嘛呢？”

    八阿哥这才醒悟过来，他顿时尴尬了：“可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那我就没辙了。”胤禛耸耸肩，“我只能推测出，这女的大概对你而言挺重要的，不然，你不会把她记下来。”

    “难道我想娶她？！”

    胤禛叹了口气：“那我可真不知道了。”

    八阿哥那样子，像是陷入了遐想，然而想了好半天，他仍旧摇摇头：“连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胤禛说，“想起来又如何？你也没法去找她，更不可能娶她——弟妹难道会放过你？”

    八阿哥那样子，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

    见他这样，胤禛索性劝道：“就算你找到了这个艾米丽，人家也不可能嫁给你，谁乐意来大清啊，尤其又是你……”

    后面的话，胤禛猛然停住，他本来想说，尤其又是你这个倒霉蛋，下场那么惨……

    他险险的停住了。

    八阿哥皱眉看着他：“四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又怎么了？”

    胤禛暗自发愁，一句话没说好，就挑起了八阿哥的敌意。

    他只得说：“你不是妻管严么？”

    八阿哥想了半天，才弄明白，他噗嗤笑起来：“四哥是上哪儿学的这些俏皮话？.la [棉花糖]”

    胤禛扬了扬眉毛：“哪儿不像我？”

    “哪儿都不像。”八阿哥想了想，又说，“就好像，来这儿的四哥，和上朝的那个四哥不是同一个人。”

    胤禛默默无语。

    良久，他才慢慢道：“确实不是同一个。”

    八阿哥一怔！

    胤禛抬起头来，望着他，他一字一顿道：“在外头的那个是个假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我，并非是这里的我，这里的这个我，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而且二者是不能混淆的，老八，你记住了么？”

    八阿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后来，这种事就慢慢形成心照不宣的习惯：胤禛和八阿哥私底下见面，但是离开那所宅子，俩人对此皆闭口不谈。

    其实真正闭口不谈的是胤禛，有时候八阿哥忘记了周围人的存在，偶尔提到俩人私下会面的事，胤禛就装聋作哑，当听不见。

    久而久之，八阿哥也就明白，他这个四哥，是真的不愿意把会面的事公布于众。

    况且，他有那么多想知道的事，都得一一询问胤禛。

    至于胤禛自己，只要他知道的，有问必答，不管八阿哥的问题多么简单，多么荒谬，哪怕有些观点违背了他自己的三观，他也绝不口出批评之语。

    也是在给八阿哥解读这些莫名其妙的小纸条时，胤禛才更清晰地意识到，他这个弟弟远比他以前认为的要激进得多。

    “我看你呀，要是生在五四时期，自己一个人就能攒出一个政党来。”

    八阿哥瞪着胤禛，他不能理解胤禛这番话。

    胤禛叹了口气：“我是说，你的思维在某些方面……太极端。”

    他拿起面前的那张纸，又看了看：“除去诗词歌赋以及部分史学，所有的古书都该烧掉，一本不留——老八，你想当秦始皇？”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怎么知道？”胤禛翻了个白眼，“我也觉得四书五经没意思，但也没觉得是大毒草，非要烧掉不可，你这家伙，干嘛那么恨古书？小时候不是背得挺开心的嘛！还有这些政见……活见鬼，你想取消八旗？还想吸纳洋人进入中央集团进行参政议政？你要把中国变成一个开放式的移民国家？别说皇阿玛接受不了，这种意见放在三四百年后都没人能接受。你啊，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大胆妄言，我看你干脆改名叫特朗普算了。”

    虽然嘴上说“活见鬼”、“到底在想什么”，但八阿哥看得出来，胤禛对此，毫无责怪之意。

    如此离经叛道的念头，都激不起他四哥一丝一毫的愤怒，这反而让八阿哥愈发的惊讶。

    其实他今天把这些纸条拿出来给胤禛看，是冒着极大风险的，八阿哥也早就做好了被胤禛捏着这些凭证、告上紫禁城的结局。

    然而胤禛却是一脸见怪不怪，仿佛他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

    胤禛看弟弟一脸愣怔，只好说：“这些怪念头，自己在脑子里琢磨琢磨就行了，回去赶紧烧掉。别往外头乱说，小心被人拿住……对了，尤其小心我府里那个斯杰潘，他成天找你和老九的茬，这些玩意儿让他知道了，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番话，说得老八又震惊又感动，胤禛这意思，分明是把他当成自己人——那为什么在众人面前，又分明把他当敌人看待？

    他想了想，忍不住又问：“四哥既然知道你身边那个斯杰潘在找我和老九他们的茬，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那人是某人重托于我，叫我好好照顾的。”胤禛停了停，“我既答应了人家，就决不能食言。斯杰潘一天留在我家里，我就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胤禛把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八阿哥也没辙了，他不由怨恨道：“四哥这样子，让人不知道你究竟是站哪边儿的！”

    胤禛被他这样一说，不由神色肃然。

    “我哪边儿都不站。”他一字一顿道，“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保你和斯杰潘这十年的平安。除此之外，别的我一概不放心上。”

    八阿哥更好奇，胤禛这态度，仿佛是把康熙都排除在外了！

    “只是我和斯杰潘么？”他不禁追问，“那老九他们呢？”

    “那些人和我没关系。”胤禛冷淡地说，“再说，老九不是有你么？他不来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回答让八阿哥非常不满意，胤禛这口吻，就仿佛不拿九阿哥他们当自己兄弟。他皱了眉头，又想了半天：“为什么是十年？”

    “十年之后，我就用不着这么操心了。”

    “为什么？”

    胤禛不回答，他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十年之后我就登基了，除我之外，再没人敢把你们怎么样了。

    见胤禛又不说话，八阿哥知道自己又问多了。他只得无可奈何点点头，然后道：“好吧，这个我不问了。另外，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八阿哥想了想，问：“四哥府上，有没有一个叫茱莉亚的女人？”

    突然被八阿哥这么一问，胤禛吃了一惊！

    “为什么问起她？！”

    八阿哥一怔，他看见胤禛脸色飞变，仿佛如临大敌！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他说着，掏出怀里的一叠纸条，摆在胤禛面前：“只是我发现好几张纸上，写着这个名字。”

    胤禛低头一看，纸上确实都出现了茱莉亚的名字，不过八阿哥写的是“茱莉亚在宫里不安全，要想办法保护好她”，还有就是“要是有可能，还是把茱莉亚送去雍王府”，另外就是“茱莉亚是个好女人，要是有人欺负她，你要去阻拦”。

    八阿哥看胤禛默默发呆，他小心翼翼地问：“四哥认识这个茱莉亚？”

    胤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八阿哥会意过来，他点点头：“明白了，这个茱莉亚对四哥而言，就像那个Emily对我。”

    胤禛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咳了一声：“反正茱莉亚如今也不在京城了。”

    “她去了何处？”

    胤禛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八阿哥看着他：“四哥很想她？”

    胤禛苦笑道：“想也是白想。”

    那天，从八阿哥的私宅回来，刚进王府，高无庸就和胤禛说，斯杰潘找王爷有事，已经等了他好久了。

    胤禛衣服也来不及换，匆匆忙忙去了书房，一进门就看见斯杰潘等在窗前。

    “有事儿？”胤禛赶紧问。

    同时他也发现，斯杰潘的脸色明显是不大好看的。

    “王爷从哪里来？”他劈头盖脸就问。

    “呃……”胤禛尴尬了一下，“出去见了个朋友。”

    “王爷是去见八阿哥了，对吧？”

    胤禛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斯杰潘竟然知道了！

    他愈发尴尬：“其实，是老八找我有点事……”

    “王爷这是自毁门墙！”斯杰潘一脸愤怒，“先前我就劝过王爷，不要在私下里偷偷和八阿哥来往！您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现在就连皇上都知道了！”

    他那儿严词厉色，胤禛依然无动于衷，他耸耸肩：“知道就知道呗，我又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

    “王爷！”斯杰潘气坏了，“八爷党早就是明日黄花，王爷不爱惜自身名节！去掺和这个烂摊子干什么！”

    胤禛差点啐他一脸！

    他心想斯杰潘你能耐了啊！你个搞胚胎的洋人，古书还没念两本呢，居然教训起我来了！

    但他忍了忍，又把这话给咽回去了。

    最后胤禛叹了口气：“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斯杰潘，你放心，我和老八私下里的交道，不会影响到大局，我也不可能成为八爷党。”

    斯杰潘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王爷，你不听劝阻，一味的乱来，是在给底下办事的奴才泼凉水！谋士们宵衣旰食，可不是为了看见你和八阿哥走一道去的！”

    胤禛翻了个白眼，心想我是你儿子还是你孙子？你这样训斥我？

    ……成语倒是学得不错。

    但他仍旧耐心劝道：“我没和八阿哥走一道去，再说了，两方私底下通通气，不是坏事。皇上虽然知道，他也没说什么，对吧？咱们要是和八阿哥那边彻底翻脸，闹得剑拔弩张，那也不好，毕竟还有十年……”

    他说到这儿，突然发觉自己说漏嘴，赶紧停住。

    斯杰潘却被他说得若有所悟。

    半天，他慢慢点头：“王爷说得有道理。也好，像这样迷惑住八阿哥，保持在非敌非友的状态，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胤禛只好将错就错：“你要这么想，也行。但是斯杰潘，事情不要做得太极端，懂么？其实我今天去见八阿哥，也是这个意思，我让他不要动你们这些人，你们呢，也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别忘了，如今皇上还在呢……”

    斯杰潘点点头：“在下明白，就算要动八阿哥那边，也不能咱们亲自动手，既然如今皇上还在，我们就该用到这个筹码，我们该借帝王之力来打击他们！”

    胤禛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只好打断他：“反正目标就一个：只要你干的开心，别再卧病不起就行了。”

    斯杰潘马上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王爷太高看我了，我又算什么！王爷，我们的目标是让您继承大统！为此，哪怕在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胤禛喃喃道：“继承大统？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才对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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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    也是因为八阿哥问到茱莉亚，接下来好几天，胤禛的情绪都很低落。[.la 超多好]

    他很想念茱莉亚，但也只有宽慰自己，好歹这次比上次强，茱莉亚没落在俞谨手里，而且还有安德烈和老九他们在身边，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只可惜四百年时间的阻隔，像现在这样，真是和天人相隔没差别了。

    想得多了，胤禛不禁暗自神伤，那天他坐在书房里，和一个擅长丹青的门客闲聊，手里就拿了画笔，顺手画出了一个人形。

    那门客看了，就笑道：“王爷这是要画美人么？”

    胤禛淡然一笑，他凝视着那个简单的人形，又忍不住在纸上添了几笔，描绘出一张女性的脸孔。

    那是茱莉亚的脸，别人看不出，只有他自己看得出。

    那门客却饶有兴趣地走上前来，低头瞧着那张画：“王爷既然画了这美人，倒不如干脆配上山水亭台……”

    胤禛回过神，他笑道：“你们画几笔玩玩也罢了，我要也来不务正业，被皇上知道了，得怪罪。”

    “这算不得不务正业。”那门客很是机灵，“关雎也是咏后妃之德，王爷寄情山水，让皇上知道了，反而宽心……”

    那门客心思巧妙，没把话说完，却已经把意思给表达出来了。

    胤禛笑了笑，仍旧摇头：“我也就这两笔的能耐，真要画多了，就露怯了。”

    那门客赶紧道：“王爷太过自谦！小人看王爷画的这美人，寥寥数笔，就已是绝妙，叫小人说，添上亭台楼阁，再制成锦屏……”

    胤禛一听“制成锦屏”，忽然心里一动！

    这说的不就是那套美人图么！

    胤禛美人图的雏形很快出炉，美人的五官容貌是由胤禛自己来确定的，亭榭楼阁却是门客们协助完成的。作品成形之后，送去制成了屏风。

    东西送来的那天，门人谋士们都在书房，大家你一嘴我一嘴，都夸这屏风制得精美，唯有斯杰潘一个人皱着眉，仿佛十分不悦似的盯着这屏风。

    看出他脸色不佳，旁边一位谋士就笑问：“斯大人，您觉得此作何处不妥呀？”

    斯杰潘哼了一声：“王爷的画作，在下哪里敢觉得不妥？只是王爷，这美人，您画的是谁？”

    胤禛也不好说我画的是茱莉亚，他只得说，不是谁，凭空想出来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凭空想出来的？”斯杰潘眉头皱得更紧，“这样的东西，皇上看见大概还不会说什么，若是八阿哥他们看见，恐怕得好好的讥讽一番了道观！”

    谋士们都不出声了。

    他们虽然不清楚斯杰潘的来历，但也明白，这洋人是如今在胤禛跟前最得意的人，不管他干什么，胤禛都答应，从来不说半个不字，而且为了他行事方便，胤禛还特意给他弄了个空缺，虽是散官，好歹也是个官儿，因此幕僚均以“大人”相称。

    果然，虽然斯杰潘说话这么不客气，胤禛也没生气。

    “是谁都没关系，老八他们不会揪着这点事找我的茬，你尽管放心好了。”

    斯杰潘仍旧不满，那神色，仿佛是要逼着胤禛收回成命，把这屏风拿去毁掉才甘心。

    胤禛望着屏风上的茱莉亚，他忽然轻声道：“斯杰潘，这画上的女子和你一样，没有根基，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她跟你一样，同为天涯沦落人。”

    这番话，终于触动了斯杰潘，他望着那屏风，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王爷想留着，那就……留着吧。”

    这种仿佛老夫子无奈答应顽童的口吻，听得胤禛又想揍他了！

    就如胤禛所料，那副屏风并未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康熙后来也知道了，还问了胤禛，那屏风上的美人是谁。

    胤禛说，不是谁，是他凭空画出的一个人。

    康熙似有不满地看着他，老爷子觉得这回答太敷衍，他以为旁边的八阿哥会借机说两句落井下石的话。

    但是令康熙意外的是，八阿哥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低着头，像没听见一样。

    那样子分明是不想与胤禛为敌。

    既然如此，康熙也只好放过了这桩事。

    后来，私下会面时，八阿哥问胤禛，那屏风上的美人是谁。

    “是那个茱莉亚么？”他问。

    胤禛点点头：“是她。那天你提及她，我心里十分想念，就忍不住拿笔画出来了。”

    八阿哥沉默片刻，又问：“四哥，本来我们身边还有一群人，但是这群人全都不见了，是么？就像Emily，就像这个茱莉亚。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胤禛没法回答他，他想了很久，只说：“你说得没错。本来，我们身边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本来是有很多朋友的，老八，那些朋友对我们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他们并非门客，并非奴才，是真正把我们当朋友的人。但是这些人都不见了……”

    胤禛心生伤感，不光是茱莉亚，他依然想念几年前在现代社会的生活，想念在那边结识的朋友同事，那是他第一次以真正平等的姿态，交往到真心的朋友。

    正出神时，他却听八阿哥道：“这么说，这个名叫‘雍正’的人，也是我的朋友？”

    胤禛差点背过气去！

    “你是从哪儿听见这个名字的！”

    见胤禛突然一脸的气急败坏，八阿哥也慌了神，他赶紧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递给胤禛。

    胤禛拿过那叠纸，最上面那张，写的是：“雍正是个胆小鬼！”

    第二张是“雍正是个大笨蛋！”第三张是“雍正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幼稚鬼”，第四张是“雍正本人在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初三，亲口承认自己是猴子请来的逗逼”……

    胤禛气极反笑：“你才是猴子请来的逗逼！”

    八阿哥愈发好奇：“四哥，这个雍正，到底是谁？”

    胤禛回答不出来，他低头看着那叠纸。

    关于亲口承认自己是猴子请来的逗逼这件事，其实源自于一场玩笑。那次是十阿哥闲得实在没事，竟然做出了一盒扑克牌。牌面的画，全都是十阿哥自己一笔笔画出来的。

    十阿哥制作出了这盒纯手工的扑克牌，得意得要命，就拿给兄弟们看，大家都惊为天人，因为如果不仔细分辨，你会觉得这盒扑克牌，就是在火车站用三块五毛钱买来的商品。一来，大家钦佩十阿哥对扑克牌图案的记忆力，包括背面的花纹，都画得一丝不苟，二来也是佩服他的耐性和认真，这盒扑克牌他足足画了两个月。

    既然扑克牌制作出来了，人也足够，大家索性玩起牌来。

    起初八阿哥还不肯玩，故意摆清高，后来禁不住九阿哥三说两说的，也参与进来。

    那段时间安德烈还没过来，太子刚落马，四个人闲着都没事，就成天凑在十阿哥那后花园里打双升，玩斗地主，然后让十阿哥的奴才给他们烤披萨吃。

    开始十阿哥想赌银子，九阿哥不肯，他担心万一被康熙拿住，就成了聚众赌博了，于是就玩真心话大冒险，结果有一次胤禛手气不好，连输了三局，不得不硬着头皮跑到李德全的面前，连续说三遍“我是猴子请来的逗逼”，把九阿哥他们乐得前仰后合……

    那盒扑克牌没落得好下场，就因为李德全被吓着了，老太监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了康熙，康熙大怒，他得知几个皇子成天聚在一起打牌，斥责他们玩物丧志，还勒令十阿哥将那盒手工扑克牌交出来。

    扑克牌被康熙没收，最后烧掉了事，因为康熙觉得牌上的画太诡异，恐不是吉兆。

    十阿哥为这件事大受打击，在家抹了两三天的眼泪，好长时间不肯去上朝。

    也是自那之后，胤禛他们再也不敢玩这些“西洋的精致淘气”了。

    这些过往，是他们四个共同的回忆，虽然又好笑又酸楚，但却让胤禛铭刻在心。

    如今九阿哥和十阿哥离开，八阿哥忘记了一切，只有他，还记得这些琐碎的小事情。

    看他脸色变化莫测，仿佛内心揣着无穷的心事，八阿哥心里一动，他不禁试探着问：“四哥，这个雍正……到底是什么人？”

    胤禛抬头看着他，半晌，只挤出一丝声音：“这个人……这个雍正，我和他……不熟。”

    八阿哥一听这话，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胤禛如果不愿说，那他就算拿撬棍来，都撬不开他四哥的嘴。

    八阿哥只得点点头：“看这样子，像是我的朋友，难怪四哥不熟……”

    胤禛一怔：“你觉得雍正是你的朋友？”

    “当然啊，难道这不是朋友之间的相处么？”八阿哥指着那些纸条，“如果不是朋友，我也不会开这种肆无忌惮的玩笑了吧？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不然我说话不能这么没分寸。又是骂人家胆小鬼，又是骂人家大笨蛋的……想来，关系应该很近。”

    这话，说得胤禛心潮起伏！

    看他这样，八阿哥还是忍不住问：“四哥，你真的不知道这个雍正的事？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现在，不在京城。”胤禛突然说，“不过，过几年就会来找你。”

    八阿哥一怔：“是么？”

    “对，再过八年零四个月。他就会来京城找你。”

    八阿哥愕然：“八年零四个月？！四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胤禛看着他，终于，轻声道：“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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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    虽然在胤禛看来时间是凝固的，但对于其他人，日子过得很快，尤其当他们发现，坐在那个最高位置上的老者，一年比一年衰老，大家的心中就不约而同冒出一句话：到时候了。(.la 棉花糖)

    紧接着这句话的那个问题，也同时冒出来：接下来，究竟是谁？

    胤禛坐在王府里，放眼望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问题而忙碌，只除了，他。

    十三阿哥胤祥对这两年自己的四哥私底下与八阿哥来往一事，同样感到不满，虽然不喜欢胤禛身边那个金发洋人，但他也和斯杰潘有着相同的忧虑：他的四哥到底想干什么呢？

    胤禛没想到胤祥会不喜欢斯杰潘，虽然他也只带着斯杰潘过来见了胤祥一两次。但胤祥手下那些精明的奴才，早就把斯杰潘在雍王府非常得势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洋人阴得很，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四哥不该豢养这种人，万一被抓了，反倒玷污了四哥的名声。”

    胤禛默默不语听着弟弟抱怨，他忽然想，胤祥讨厌斯杰潘，其实还是源于他对第一个斯杰潘的憎恶感吧。

    尤其如今胤祥和璩嘉卉又在一起了。

    胤禛得知此事，是因为胤祥有一次漫不经心地和他说，嘉卉怀孕了。

    胤禛愕然！

    看他四哥一脸惊诧，胤祥却笑了：“四哥干嘛一惊一乍的？不过是个丫头。”

    这语气里的轻描淡写，还有明显的轻蔑，让胤禛心里翻滚不已。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他试探着问，“娶她？”

    胤祥大笑。

    “四哥你糊涂了！我娶她干什么？一个不知来历的汉人丫头，无父无母无根无基，像她这样，连个侧福晋也做不了的。”

    胤禛听得愈发难过！

    “那你这是干什么！”他突然叫道，“连名分也不给她，就让她继续当丫头？！”

    胤祥没料到胤禛突然发火，他也愣了：“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他尴尬地挠挠头：“就算想给名分，皇阿玛那边也不可能答应吧。”

    胤禛用力忍住愤怒，他哑声道：“那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生下来呗。”胤祥无所谓地说，“到时候就给晴儿。四哥放心，晴儿对那丫头好着呢，往后就算孩子生下来，也会当自己生的。”

    胤禛有些不想听下去了，他站起身，淡淡道：“你府里的事，你自己安排吧。我就不多嘴了。”

    胤祥吃了一惊，他赶紧拉住胤禛：“四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发火？唉，果然，你是不是真心喜欢那丫头？上次你还死活不承认，早知道我就把她送给你了！”

    胤禛愤怒得想揍他一拳！

    “那丫头和我没关系！没半点关系！”他冲着胤祥吼，“你再这样胡说八道，小心我大耳刮子抽你！”

    胤祥骇得不敢动了！

    良久，他万分难过道：“四哥，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在问我么？”胤禛颤声问，“你有没有看见你自己的不对劲？你有没有觉得你的人生有些地方不大对头……”

    “不大对头的是四哥！”胤祥忽然火了，“我的人生没什么不对的，我的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对头的是四哥！”

    胤禛望着他，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la 棉、花‘糖’小‘说’)

    从胤祥那儿出来，胤禛骑着马慢慢往回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想起很多过去的事，他们兄弟当初还住在一起的事。

    其实在当初为嘉卉那件事发生争吵之前，他和胤祥就已经有过一些细小却频繁的冲突，究其原因，无外乎是他把手伸得太长，胤祥挺烦他这样事无巨细的管着自己，有段时间，胤禛无论说什么，胤祥都要对着呛，虽不至于酿成争吵，胤禛也非常不高兴，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个弟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后来嘉卉那件事，其实不过是胤祥的一次总爆发。

    时隔多年，再回想当初，胤禛也明白，错确实在他身上，是他死性不改的想去控制胤祥的人生，他想让弟弟的一切都处在他认可的轨道上。

    结果胤祥不肯这么做，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放弃了蒸蒸日上的模特生涯，转头去干胤禛理解不了、也不看好的制作人，他也不肯按照胤禛的期待，找个合适的女人安个家，却非要坚持独身主义，连孩子都不肯生，胤禛不喜欢他过多掺和娱乐圈的人际，偏偏胤祥没完没了的换女友，八卦绯闻接二连三出现在娱乐周刊上，气得胤禛一个劲儿数落他，数落也不听，胤祥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把胤禛的劝告当回事，有时候还拿腔拿调学着胤禛的口吻说：“反正都是多巴胺的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他总算把心定在嘉卉这儿，偏偏胤禛又那么不喜欢嘉卉……

    有时候胤禛气闷得很，就问茱莉亚，胤祥这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非要和他作对。

    岂料茱莉亚却说，有毛病的是他。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和你弟弟作对呢？”

    胤禛一听火了：“我那是和他作对么！我是在要他走正路！”

    茱莉亚耸耸肩：“你爸一个劲儿让你走正路，所以你成了雍正，现在你又来一个劲儿让你弟弟走正路，你是被你爸爸给传染了？”

    胤禛被她给说愣了。

    茱莉亚见他这样，笑起来：“青春期没过完的不是老十三，而是你。非要去和一个成年人对着干，你不叛逆，谁叛逆？”

    茱莉亚这玩笑一样的话，终于把胤禛给敲打醒了。

    自那之后，胤禛再没有管过胤祥的事情。

    没想到时隔多年，兄弟俩再度爆发争吵，比这更让胤禛伤心的是，他和胤祥如今，仿佛相隔万里，连沟通都办不到了。

    相比之下，脑子时好时坏的八阿哥，反倒能和胤禛说上两句。

    八阿哥也听说了胤禛和胤祥争吵的事，他很有些幸灾乐祸。

    “没想到如今，就连老十三都不听四哥的了。”

    胤禛淡淡地说：“反正我也没指望谁来听我的。”

    八阿哥细细端详着他：“四哥这样子，往后还怎么做皇上呢？”

    胤禛心里一惊，他不由抬头看八阿哥：“这是什么话？”

    “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么？”八阿哥依然笑盈盈道，“皇上心里最看重四哥，这谁都知道呀。”

    原来他是在试探我，胤禛心想，这小子，还是放不下当皇上的怨念。

    “他没看重我，他只是觉得我比较好使。”胤禛淡淡地说，“就像人在工具箱里，找一把好使的锤子，就这么简单。”

    八阿哥不禁愕然，他没想到胤禛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态度近乎不孝。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老九也不大听我的了。”

    胤禛愕然：“什么？”

    八阿哥笑了笑：“我是说，就像老十三，老九老十他们最近，也不大愿意搭理我了。”

    “为什么？”

    八阿哥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和他们说话，不痛不痒的，怎么都说不到点子上，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古怪，我的话少了，老九他们不高兴，也不太搭理我了。可能是我的态度有问题……”

    胤禛心想态度这词儿不是清朝的你没发觉么？

    看来老八和那俩副本产生了隔阂。

    八阿哥说到这儿，抬头又自嘲一笑：“本来四哥说的这些我就半懂不懂，现在连老九他们也说不通了，我成孤家寡人了。”

    胤禛淡淡道：“不是还有老十四么？他可是一心向着你的。”

    八阿哥听他这么说，一时会错了意思，他说：“四哥，我可没在老十四面前说过你的不是。”

    “我知道。”胤禛说，“我和他原也说不到一处，你存在或者不存在，都会是这样。”

    八阿哥低头想了半天，突然道：“这么看来，就好像只有咱俩是一伙的，咱们和他们，怎么都说不到一处。”

    虽然得到了八阿哥如此真挚的表态，胤禛却没觉得高兴到哪里去。

    他知道，不管八阿哥怎么信任他，大面上，他们依然是政敌，八阿哥一天不想起全部过去，他们就一天不能达成真正的结盟。

    更让胤禛震惊的是，他慢慢发觉，整个清史在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发展，也就是说，即便他刻意做出破坏的行为，行为结果也会被莫名修改，从而保持史实不变。

    起初是康熙派人去青海西宁视察，顺便弹压一下策妄阿拉布坦。关于这个视察人选，康熙曾经有多方考虑，也曾问过胤禛的意见，他最终派了大将富宁安，也是因为胤禛极力推荐此人——这是胤禛自己的推测，因为在决定下来之前，他发现康熙的态度有些犹疑，毕竟策妄阿拉布坦这儿今后是要出大事的，派去的人选必须慎重，而且康熙当时的态度，是属意于他人。

    没过两天，果然，康熙来问胤禛的想法了，胤禛本来想按照史书，顺水推舟推荐富宁安，但那一刻他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没有把富宁安这个名字说出来。

    康熙见他一脸欲语还休，扬了扬眉毛：“怎么？老四，你有别的人选？”

    胤禛犹豫良久，忽然无意识地开口道：“皇阿玛，能不能……让老十三去？”

    他这么一说，不光康熙震惊，包括他自己，也跟着震惊起来！

    这是胤禛自己都不会做出的推荐！胤祥目前还在圈禁，更别提康熙对他的印象早坏到极点，所以绝无可能批准这种意见。

    果然，康熙脸色顿时晴转多云，他沉吟片刻，淡淡道：“虽说老十三带过兵，但他这几年蹲在家里，骨头怕是都酥了，怎么骑马带兵呢？”

    老头说着，看了胤禛一眼，那意思，除了你那个愣头青弟弟，就没有更好的人选推荐了？

    胤禛明知此刻该聪明一点，赶紧把富宁安这个名字抛出去，但不知什么缘故，他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个弯，却又继续道：“但是十三阿哥如今正当壮年，皇阿玛，就算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

    康熙一时大怒：“老十三根本就没有好好反省过！你还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替他说话！老四，去西宁的事关乎国家社稷安危！你为了把老十三弄出来，就非得一意孤行不成？！”

    胤禛不响了。

    康熙生了一会儿闷气，摔了袖子：“此事就再议吧！”

    那天胤禛从澹宁居出来，看看天，心想，自己这也算是“不与历史合作”吧？

    结果次日上朝，胤禛却突然得知，去西宁的人选定了，是富宁安。

    他心想，老家伙还是遵循了历史。

    那天康熙态度倒是平和，似乎没把昨天父子的争执放在心上，退朝之后又把胤禛叫去，又是叫人把新来的茶端给雍亲王喝，又是和他絮叨富宁安此次去西宁的事。

    “……本来朕心里还有些没底，虽然富宁安侍奉父母极为孝顺，人品自然值得褒扬，但毕竟这是他头一回带兵。若不是老四你一意推荐，朕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决定。”

    胤禛手里的茶都差点泼出来！

    等……等等！

    他愕然望着康熙：“我一意推荐？！我什么时候推荐了！”

    他突然说话如此不礼貌，康熙也怔住了，老头忍了忍，没为这细节发怒，只淡淡道：“昨天，不是你在朕面前极力推荐富宁安去西宁的么？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

    我什么时候推荐过富宁安了！胤禛差点跳起来，他想说我昨天推荐的是老十三啊！

    康熙见他神色古怪，干脆伸手拿过桌上一份折子，扔给他：“你自己看。这不是你写的么？”

    胤禛一把抓过奏折，原来内容是极力推荐大学士阿兰泰之子富宁安去西宁……可他没写过这份折子！

    胤禛猛然揉了揉双眼，又盯着折子看了半晌，没错，是他的字迹，是他的行文风范，折子确实是他亲笔写的……可他没写呀！

    看他这样，康熙忍不住笑起来，他凑过来：“老四，你莫不是……睡糊涂了？”

    浑浑噩噩从宫里出来，胤禛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一切，都不可改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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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    胤禛没有推荐过富宁安，他也没写过推荐的奏折，然而折子莫名其妙出现，.la [棉花糖]

    事实被修改了！

    胤禛终于明白，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历史能够自我修缮，他再也无法改变历史了！

    先前，当九阿哥和茱莉亚他们还在的时候，他们曾经尝试过做一点突破，结果发现事情虽然强行做了，但确实会引起一些灾害性的反应，后来安德烈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在违背历史的同时，也是在松动这个空间的基石。

    但胤禛万没想到，如今他连松动基石都做不到了。

    难道是因为力量变弱了？他暗想，毕竟原先有七八个异类，现在就只剩了他一个。

    也有可能是研究所方面加强了监控，关于这一点胤禛曾经从俞谨那儿听说过，他们在拼命弥补这群阿哥捣鬼造成的裂缝。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都一样：历史成了铁板一块，他再也撼动不了丝毫。

    ……而这唯一一个异类，未来却将成为大清的天子。

    接下来，他又做了两三次试验，胤禛把本该关押的渎职又身负人命的官员给放了，而那官员本来应该羁押然后“斩立决”。结果胤禛像神经突然错乱了一样，莫名其妙给那人改判了无罪，而且不管不顾，亲自带人去释放了那人，还塞给他五十两银子，叫他赶紧跑路。

    斯杰潘快疯了，他冲进书房，歇斯底里冲着胤禛咆哮，因为那人正是九阿哥极力要保的，结果竟然被胤禛给突然释放了。

    然而胤禛的努力再度白费，不到一周，他的案头就送来了监斩官复命的折子，贪污官员仍旧被斩了，而且他释放人犯助其逃脱的荒唐之举，只过了短短一天，就没有一个人记得了。

    胤禛如同虚脱了般，瘫软在椅子里。

    没有用的，他忽然想，无论他怎么努力想改变，这个空间依旧会按照历史，毫不留情地走下去。

    照这样下去，他就真的是“躺在床上也得当皇帝了”。

    胤禛变得更加消沉。

    他连八阿哥那儿也很少去了，每天只蹲在家里，也不见人，也不和人说话。

    他也不去上朝了，胤禛暗想，就算一年不去上朝，历史照样会按照原先的轨迹运转下去。

    ……甚至不会有人发觉他没去上朝。

    也许他该试着跑路，胤禛暗想，跑掉，离开这儿，跑得远远的。

    可是，他又能去哪儿呢？而且就算跑掉了，跑到了路易斯安那，会不会睡起来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雍王府？

    那天他正窝在床上胡思乱想，却听说八阿哥来访。[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胤禛恹恹的也没精神，只说，让他进来。

    他也懒得起来换衣服，仍旧窝在被子里，八阿哥进来，看他这样，不禁诧异：“四哥病了？”

    胤禛只耷拉着脑袋，不出声。

    看他如此沮丧，八阿哥也不好多问，只得挨着他在旁边坐下来。

    “四哥这几天没去上朝，也没去我那儿，我担心四哥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他轻言细语道，“要是真有哪儿不舒服，得赶紧找好大夫瞧一瞧——四哥若信得过我，我给四哥找人去。”

    他虽然说得恳切，胤禛听在心里更加悲哀，他郁闷道：“找医生也没用，这儿缺医少药的，我猜我是得抑郁症了，你以前吃的那些药可惜也没带回来，不然分我一点儿多好。”

    八阿哥半点没听懂，但他也知道这是胤禛自言自语，不便插嘴。

    胤禛想了半天，又抬头看看他：“你突然跑过来，斯杰潘没为难你？”

    八阿哥苦笑了一下，他想起刚才进王府时，斯杰潘那张极为不善的脸，好像若不是胤禛下令，他立即就要把八阿哥给撵出去。

    胤禛闷闷道：“你也别往我这儿来了，小心被他瞧见，又生是非——我现在一点儿劲都没有，没力气安抚他。到时候两边闹起来，那麻烦大了。”

    八阿哥听他这么说，郁闷道：“四哥就知道向着这洋人，我问你他是从何而来，你又不告诉我。”

    “他跟你是一个地方来的，只不过你们把这些都忘了。”

    八阿哥又赶紧问：“那我和他是从哪儿来的？！四哥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呀，你们是从三百年以后……”

    八阿哥一听，勃然大怒，他立即站起身来：“又来了！又想拿这些浑话来骗我！

    胤禛呆呆看着他，他突然大叫：“是啊！你四哥就是个骗子！神经病！全天下头号的疯子！你不赶紧躲远远的，跑来看我这个疯子干什么！”

    八阿哥目瞪口呆望着胤禛！

    他看见胤禛在哭，那男人把头埋得低低的，埋在被子里，虽然声音很低，但八阿哥听得见，他在哭。

    他从来没见过胤禛哭！

    这让八阿哥又震惊，又难过。他站在那儿，好半天，终于慢慢走过来，他把手轻轻搁在胤禛的肩膀上。

    “四哥……”

    八阿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更不知该如何安慰胤禛。

    胤禛只是低着头，不肯看他。

    八阿哥没办法，只好松开手。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四哥。”八阿哥转回头，望着他，像是下定决心那样，“你放心好了，往后，我再不会和你作对了。”

    从书房出来，八阿哥迎面又遇上了斯杰潘。金发蓝眼睛的男人冷冷盯着他，那样子，既不打算行礼也不打算寒暄。

    八阿哥本来有点生气，但旋即，又想起刚才胤禛的嘱托，于是只好把一肚子冷嘲热讽给咽了回去。

    “先别进去，”他淡淡地说，“你家王爷自己在那儿哭呢。”

    斯杰潘一听，大惊失色！

    “你把他弄哭的？！”

    八阿哥啼笑皆非：“你想什么呢？你当这是言情啊？我能把我四哥弄哭？”

    斯杰潘一脸敌意盯着八阿哥：“就算是言情……不对，就算是耽美，你也没资格把王爷弄哭！”

    八阿哥恨不得啐他一脸！

    “少胡说八道！是他自己最近泪腺发达，关我什么事！”

    斯杰潘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关贝勒爷的事就好。叫在下看，您还是少往我们雍王府里跑吧！”

    八阿哥大怒，他狠狠瞪了斯杰潘一眼，拂袖而去。

    坐在屋里的胤禛，把外面的争吵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暗想，这俩傻子，一边在用现代词汇吵架，一边还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儿，胤禛更想哭了。

    他正暗自垂泪，却觉得胳膊被谁抓住，胤禛一抬头，却是弘历。

    小男孩蹒跚走到床跟前，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阿玛，别哭了，弘历在这儿呢。”

    胤禛心里一酸，他弯腰把孩子抱上床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弘历仰着脸，眼睛也不眨地看着父亲，忽然说：“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胤禛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摇摇头，哑声道：“没用的，他们都不肯相信。”

    弘历抬起小手掌，他擦了擦胤禛脸上的残泪：“阿玛放心，弘历什么都记着呢，弘历什么都不会忘的。”

    胤禛心里一阵唏嘘，不由把孩子抱紧。

    唯一能安慰他的，只有弘历，他是这个世界唯一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人，虽然只有两三岁。

    越往后走，因为语言思维功能的发展，弘历的特殊性就越突显，胤禛只好叮嘱他：千万不可将自己看得见别人的所思所想这件事给说出来。

    弘历说他懂的。

    “弘历，你现在还能看见别人脑子里的事么？”

    “能，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弘历抬头看看父亲，“尤其，要是那人有心防备我，那就有点麻烦。”

    “怎么叫个有心防备你？”

    “比如说，一见到我，就一个劲儿在心里念佛，把注意力集中起来，脑子什么都不想。”

    胤禛更加吃惊：“谁防着你呀？”

    “斯杰潘。”弘历撇撇小嘴，“而且他还教我三哥也这么做。”

    胤禛暗自吃惊，原来斯杰潘对弘历的防范心仍旧存在！

    似乎看出他的担忧，弘历忽然甜甜一笑：“阿玛放心，除了我三哥和斯杰潘，没人防着我。他们全都喜欢我，都听我的，连皇爷爷都喜欢我。”

    康熙尤其喜欢弘历，这一点胤禛很清楚，他同时也明白，这并非是什么祖父疼爱孙儿的普通感情。

    拿消失了的安德烈的话来说，面对弘历这样一个特殊存在所散发出的魅力，普通人类是无法阻挡的。如果他刻意而为，那就更没人能幸免。

    弘历在刻意讨好康熙，胤禛也看出这一点，他明白弘历在干什么，他想把自己的父亲送上皇帝的宝座。

    康熙到目前为止，只见了弘历一面，当然，他早就把之前见过的那几次都忘了。而就这一面，让老皇帝十分欣喜，之后还不断问胤禛，他这个聪明孙儿的情况，又早早决定，再过两年，要把弘历带进宫来亲自培养。

    胤禛其实不大乐意把孩子交给父亲，康熙教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弘历早就会了，虽然只有三岁，但弘历能把哥哥的书，一字不错从头到尾背下来，弘时到现在都还背得磕磕巴巴的呢。

    胤禛见弘历看书看得津津有味，就问儿子，念书，好玩么？

    “不怎么好玩。”弘历摇摇头，但是眼睛还继续盯着手里的诗三百。

    胤禛奇怪：“不好玩，你还看那么大劲儿？”

    “不看是不行的。”弘历抓着书，奶声奶气地说，“大家脑子里都是这些玩意儿，我不看下来，就没法和大人们说话。”

    胤禛笑起来：“弘历，你想和大人们说话？”

    弘历抬起头，他眨巴眨巴晶晶亮的黑眼睛：“我也不想和他们说话，我只想让他们听我的，听不明白，就不好使了。”

    胤禛一时无语，弘历这态度，岂不是把周围的成年人当做纯工具来使用？他只想掌控，并不想与其交流。

    见他态度迟疑，弘历又赶紧道：“有阿玛和我说话，这就够了。别人，我也不大想和他讲什么。”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他把孩子抱起来：“你啊，这倒好，还真成了个‘爹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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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    .la [棉花糖]

    情况没有丝毫的起色，胤禛依然没收到来自外界的任何讯息，无论是安德烈那边的，还是研究所那边的。

    他甚至不能确定，安德烈他们究竟是过不来，还是在那边也出了意外，自顾不暇。

    希望越来越渺茫，仿佛雪夜一星不可触摸的灯火，胤禛的性格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冷淡，就连康熙，有时候都忍不住不悦，他说早年老四还有点活泼劲儿，这两年是怎么了？就跟个老头似的，“朕还精神着呢，他倒先老了。”

    康熙发这种牢骚的时候，胤禛就低着头在下面一声不出。

    康熙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两三年了，然而除了胤禛，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好在这几年，八阿哥遵守了他的诺言，没有再和胤禛作对，那些有可能起冲突的场合，他也尽量避开，以忍让为主——在外界他人眼中看来，倒像是八爷党力量薄弱，再也无力和四爷党对抗了。

    斯杰潘却哼哼冷笑说，这不过是八阿哥的权宜之计，王爷不见上次皇上派兵西宁，就是挑的十四阿哥？还受封大将军王……这分明就是八阿哥他们在底下使劲儿的结果。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

    他最近发觉，最适合斯杰潘同学的表情就是抱着手臂哼哼冷笑，简直就是漫画里典型的那种腹黑三白眼形象。

    斯杰潘这几年，和八爷党的关系变得更坏，暗中整垮了九阿哥他们好几场密谋。对九阿哥他们来说，最可恨的已经不是胤禛，而是胤禛手下这个“无孔不入”的洋人。就连胤禛都没想到，斯杰潘这家伙，搞起谍报工作真是一把好手，只要他想知道，就连阿哥们晚上是搂着哪个爱妾入眠，连这种事斯杰潘都能给他打听到。

    但是敌人们揪不到斯杰潘的错，斯杰潘一没贪污受贿，二没卖官鬻爵，两袖清风八面玲珑，甚至手中没有多余的一两纹银、一亩田地。此人干净得令人发指，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而且斯杰潘有官职，有地位，还曾面圣过一两次，康熙据说也挺赏识他，康熙听胤禛讲，这洋人是从一个汉字都不认识起步，勤奋苦读才走到如今，而且见他才思敏捷，对答如流，就更加欣赏。

    因此，这人早已不是nobody，他就是胤禛的影子，动了他，就等于直接动胤禛，九阿哥他们还没这个胆。

    有时候胤禛也想，斯杰潘是不是太闲了，所以把有限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无限的夺嫡斗争里去了？

    他要是安个家，或许会好一些。

    然而这事胤禛没法和斯杰潘提，有时候他的那些手下，比如高无庸他们，问起这事儿，问他“为什么不恩典给斯杰潘一个丫头”，胤禛每每无言以对。

    斯杰潘是个gay，他把女人嫁给他，不光对不起斯杰潘，更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女人。

    女的不行，那……男的，有没有可能呢？

    但是胤禛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斯杰潘对谁表现出好感，唯有一次，他发现斯杰潘似乎在关注一个官员，那人是个理藩院的一个主事，三十出头，履历一帆风顺，一门三进士，自己又是钦点的探花，是那种少年得志的人物，长得也算蛮好看的，有点像某个明星——胤禛苦苦思索良久，才依稀记起那明星似乎叫王凯——难道斯杰潘喜欢的是这一款么？

    他观察了斯杰潘好几次，每次都看见斯杰潘望着此人离去的背影发怔，胤禛心中就暗想，是不是喜欢人家呢？要不要自己给他牵个线？

    如果对方是女性，那就好办了，三媒六聘的把人娶过来也就行了，凭他是天仙美女，豪门千金，王爷做主难道还有不成么？

    问题是对方是男的，还是朝廷命官！

    于是胤禛私下叫人打听那个主事的过往，主要是询问他有无同性的倾向，以前逛过相公堂子没，家里有没有娈童，过去曾经和同性有无产生过绯闻轶事……结果，一概全无。（.la 无弹窗广告）

    调查结论是，此人是个铁杆的异性恋，而且还好色，年方而立就娶了三个小老婆！

    ……打一桌麻将都嫌斯杰潘多余。

    胤禛正暗自嗟叹，却不想他这样细致的调查人家，引来了后患，那主事不是后知后觉之人，马上就发现雍亲王在调查他，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雍亲王调查自己，这还能有什么好事儿？！岂不是家破人亡的预兆！

    那人左思右想，干脆主动来雍王府，汗如浆出地向胤禛承认错误：原来他曾经在负责的耕牧项目上，故意算错田亩，将一部分银两落入自己腰包，造成了国家损失——虽然日后因为生性胆小，又加上良心发现，于是想尽千方百计，把漏洞弥补回去了，但毕竟还是渎职了。

    而且他贪也没贪多少，前后一起算来，不超过一百两银子。

    ……做贼都做得这么没出息。

    胤禛不动声色地听着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又自扇耳光的“作检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想，这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按照现代法律，这家伙犯的是职务侵占罪——但既然漏洞已经补齐，人也主动坦白了，胤禛也就懒得管这事儿了。

    最后他掀了掀眼皮，来了句“下不为例”，就把人打发了。

    ……直至出来雍王府，那人还犹如梦中，他以为他得被全家抄斩呢。

    胤禛搞的这一出，叫斯杰潘也知道了，他很诧异，忍不住问，为什么胤禛单单把这个人挑出来，是不是发觉他有渎职的行径。

    胤禛却一脸忧郁，支吾半天，忽然问斯杰潘：“你是不是喜欢他？”

    斯杰潘开头还没听懂，等他明白了，顿时大怒！

    “我哪有喜欢他！王爷在想什么呀！”

    胤禛也不好意思了：“那你怎么每次见到此人，都会出神？”

    “我哪有出神！”斯杰潘气得脸都红了，“我那是在琢磨他犯下的事儿，琢磨我该什么时候收网！”

    才不是，胤禛心想，必定此人是有些什么地方特别，才引起了斯杰潘的关注。

    过了好久之后，某次，他又在理藩院遇见此人，等那家伙唯唯诺诺告辞离去，一转身，胤禛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了。

    这人的背影，和九阿哥，十分相似。

    弄明白了原因，胤禛心中，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后来，他就拿话敲打斯杰潘，问他，想没想过安个家。斯杰潘却一脸正义凛然道：“大业未成，王爷一日不登大宝，我就一日不安家。”

    胤禛叹道：“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皇上万寿无疆，你这样一天天蹉跎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会那么久的。”斯杰潘阴冷冷道，“王爷不用忧心，也就这两年了。”

    他在胤禛面前一向肆无忌惮，因为胤禛从不责骂他，过分的宽容，导致斯杰潘越来越放肆，就连胤祥都不放在眼里。

    胤祥很生气，他不明白四哥为什么这么宠着这个洋人，而且诸多事情，胤禛都交给斯杰潘去办，却不交给他，就仿佛和他有隔阂。

    胤禛明白，这并非是有隔阂，而是他不愿意看着弟弟成为一个特务头子。

    十四阿哥出征的事，八阿哥曾私下向胤禛致歉，他担心胤禛误会他在此事中动了手脚。

    胤禛却一脸淡然道：“无所谓，反正这事儿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他这几年总是这种态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脸的无所谓，风雨不惊。八阿哥起初以为他是装出来的淡泊，后来发现胤禛是真的不当回事。这让八阿哥很困惑，他四哥到底把什么事放在心上呢？

    好像就连争夺皇位都不积极。

    胤禛说：“不是说了么？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保证你和斯杰潘的安全，别的事情，我都不放心上。”

    那天临别，八阿哥忽然又问起那个“雍正”的事。

    “四哥，你说的那个雍正，他真的会来京城找我？”

    这几年，八阿哥多次追问起这个名字，每次，胤禛都只给他一个时间期限。

    今天也一样，胤禛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他会来的。还有两年零三个月。”

    八阿哥再忍不住，又追问：“为什么非得再等这么久？为什么他不肯立即过来？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时候未到，他来不了。”

    胤禛把时间说得如此精确，实在不像敷衍，八阿哥只得把满腹的话给咽了回去。

    看着他满眼的期待，胤禛暗自苦笑，他心想你那么盼着雍正干嘛？他真来了，你得气死了。

    然而，关于雍正朝自己究竟该如何对待八阿哥他们，胤禛自己也没想好，他只秉持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决不能杀老八。

    那天八阿哥从私会之处回到贝勒府，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已经等在那儿了，原来远在西北的十四阿哥又来了一封信。

    然而今天不知什么缘故，八阿哥只觉得有些懒懒的，信虽然拿在手上，他是既不想拆，更不想看。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

    看他这样子，九阿哥神色犹疑，他思忖良久，才问：“八哥刚刚是从何处来？”

    八阿哥抬眼看了他一眼，只淡淡道：“去和几个友人喝酒去了。”

    他在说谎，九阿哥暗想，八阿哥身上一丝酒气都没有。

    十阿哥却按捺不住，他粗鲁地说：“八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又去见老四去了？”

    既然被他说透，八阿哥脸色也没变，他点点头：“碰巧遇见四哥，说了两句而已。”

    “说了两句而已？！”十阿哥叫起来，“八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九哥都说你多少回了！叫你别去见老四，你就是不听！”

    这些年，十阿哥的这种话，八阿哥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他也不气，仍旧淡然道：“怕什么？老四又不会害我。”

    九阿哥在一旁，阴测测道：“八哥，你再这样，大家都疑心你得倒戈到老四那边去了。”

    八阿哥一笑：“反正我也当不了皇上，谈什么倒戈？”

    他这么一说，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

    九阿哥试探着问：“八哥，你改主意了？老十四这边……你觉得不妥？”

    八阿哥愣了半晌，方才会意过来。

    原来在十四阿哥出征之前，曾经秘密来了八阿哥这儿一趟，十四阿哥没说别的，只热切地表了一番忠心，那意思是，哪怕出兵在外，他也依然是八阿哥的人，依然是八爷党的核心力量。

    十四阿哥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就合计起来，平心而论，他们也觉得八阿哥登基无望，但无论如何这宝座不能让别的阿哥夺去，尤其不能让老四夺去！

    既然八阿哥的希望变渺茫，倒不如转而将希望放在十四阿哥身上，而且皇上也很看好十四阿哥，受封大将军王，就是个非常好的信号。

    对九阿哥他们的意见，八阿哥本身倒没什么，他也自知不可能成为继承人，十四阿哥对他又一贯的忠心耿耿，其实九阿哥的意见很中肯。

    然而今天，他这样的态度，让九阿哥他们起了疑心，以为他不愿意全力支持十四阿哥。

    八阿哥并非不支持十四阿哥，只是，他忽然怎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他觉得这些勾心斗角、密谋筹划，都让他烦透了。

    无聊，太无聊了。八阿哥想，自己是怎么了呢？怎么对一贯热衷的事情，都没了兴趣？

    莫不是，被四阿哥给洗脑了吧？

    他的脑子里还想着今天胤禛说的那番话：我的目的，只是保住你和斯杰潘，仅此而已。

    ……如果四阿哥对他毫无敌意、甚至以保住他为目的，那他还有什么必要，联合十四阿哥去打击胤禛呢？

    他怎么能做如此对不起胤禛的事情呢？

    见他神色古怪，九阿哥不由心头大怒，他努力忍了忍，突然站起身：“八哥，事到如今，你再转弯去投老四，叫我看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完，他竟怒气冲冲的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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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    康熙六十一年的风雪，终于来临了。（.LA 好看的

    老皇帝病倒，而且病情严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整个京城。民间一时罢市焚香，祝祷万岁爷能熬过这场病情。

    皇子们心思却有不同，他们更接近核心，也都明白，日子到了。

    因为康熙病重，成年的阿哥们也全在畅春园里守着，表面上是尽孝——其实端药送水的事儿也用不着他们亲自做——实际上，是谁也不敢放松丝毫，生怕自己抽空上个厕所的功夫，老头儿就咽气了。

    到时候，错过了继承人的宣布，那可损失惨重了。

    除了被囚禁的大阿哥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其余的儿子们，从三阿哥开始，到十七阿哥这几个较年幼的，大家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屋里病榻上的老者，心焦有很多，心痛倒是不太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紧张上火。

    唯有四阿哥胤禛，与众不同。虽然他也和其他兄弟一样，轮班在皇帝面前守着，但他的脸上没有忧虑的意味，眼神中更不见焦灼，除听太医汇报时，偶尔微微皱眉，竟似不关心病情之外的任何东西。

    九阿哥他们私底下冷笑，说，就像老四有多孝顺似的……真会装！

    胤禛当然听得见此类冷嘲热讽，但他全无所动。

    他也不去争，也不去问，轮到他当班就守在老爷子跟前，轮不到，就随便找个地方歇着。天气虽然非常寒冷，但胤禛却总是独自坐在户外，没人的角落，就仿佛谁也不想搭理。

    有时候斯杰潘他们来找他，跟他提及王府的安排，和他说与隆科多的那些秘密往来（斯杰潘竟然和隆科多搅在了一起，俩人好得像拜把子兄弟，这也是让胤禛万没想到的），在手下汇报那些机密事情时，胤禛永远一脸平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换了是外人，会诧异他对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此不上心。但是斯杰潘和高无庸那些人都习惯了，知道自家王爷是这么个脾性，你看他好像没仔细听，但一开口，却又分明是什么都知道。

    等听完了，胤禛这才低头弹了弹袍子，慢条斯理道：“你觉得好就行，我没异议。”

    斯杰潘最喜欢听这句话了，他觉得这句话里透露的是胤禛对他无比的信任，他一个不明来历的洋人，一切都得依靠胤禛，而胤禛身为国家重臣，一介亲王，竟然如此器重他，得明主若此，夫复何求！

    他忍住内心激动，低声道：“王爷放心好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会出意外的。”

    胤禛不由微笑起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么？斯杰潘，你想当诸葛亮？”

    斯杰潘一怔，却摇头：“在下比不了武侯。另外，王爷您也不是玄德公啊！您是真正得天下之人。”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是极具信心的了。

    胤禛抬头端详他，忽然问：“未来我若真的登基了，斯杰潘，你想要什么赏赐？”

    斯杰潘马上说：“在下并非为了赏赐……”

    “说说嘛。”胤禛淡淡道，“又不打紧。”

    斯杰潘听他这么说，低头沉吟片刻，才道：“到时候，王爷赏我一座宅子就行了。”

    胤禛有些吃惊，斯杰潘在他身边将近十年，鞠躬尽瘁辅佐他，却从未主动讨要过什么赏赐。

    于是他笑起来：“今儿个脑子开窍了？怎么想起要宅子？你想要什么宅子？说来我听听？”

    斯杰潘冲着他微微一笑：“别的宅子我不想要，王爷，我只想要九阿哥家的那座宅子。到时候，王爷务必要答应我。”

    胤禛怔怔看着他！

    忽然间，他明白了！

    斯杰潘的意思是，未来等他登基，手握天子大权，务必要抄九阿哥的家！

    斯杰潘要的，竟然是这种“赏赐”！

    胤禛的五脏六腑都发起抖来！

    正这时，斯杰潘的脸色微变，他后退半步，轻声道：“王爷，八阿哥过来了。”

    胤禛猛然回头，却看见八阿哥正抄着手，从后面廊檐下的那条石子小径走过来。

    “让他看见，又会有多余的话说。”斯杰潘飞快低声道，“在下先行告退。”

    然后，他半蹲着给胤禛行了个告退的礼，转身快步走了。

    八阿哥信步走到胤禛身边，他抬头看看走远的人：“四哥，那人是斯杰潘么？”

    胤禛不出声。

    八阿哥觉得奇怪，他低头看看胤禛，顿时吃了一惊，他这才发现胤禛脸色发灰，嘴唇都在发抖，那样子，像是害了一场大病！

    “四哥？！你怎么了？身上不舒服？！”

    胤禛仍旧不回答他。

    他依然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

    胤禛知道斯杰潘有多恨八爷党，他也知道斯杰潘想尽一切办法就为了和九阿哥作对，但他真没料到，斯杰潘的仇恨竟然如此之深！

    他要抄九阿哥的家，那就是要让九阿哥获罪下狱了……他这不是分明要置九阿哥于死地吗！

    如果未来，真正的九阿哥回来了，让他看见这一幕，心里会有多痛苦！

    斯杰潘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在伤害他曾经最爱的人，并且以此为乐！

    胤禛想到这儿，忽然痛苦得无法呼吸，他的心，就像眼前这细密的雪珠，都要冰透了。

    他无法唤醒斯杰潘的记忆，他没法摇醒斯杰潘，让他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获罪的虽然是副本，但株连的家人却是真的！

    九阿哥一旦被抄家，弘晸怎么办？那些孩子们该怎么办？还有吴十七那些下人……他们也会跟着倒霉的！

    不，决不能让他那么做！胤禛突然想，就算那是个副本，他也不能让斯杰潘做出那种事来。那样做，伤害的并不是副本，而是斯杰潘自己，未来万一他想起真相，一定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八阿哥见胤禛不回答，愈发着急：“这不行，我去叫太医……”

    胤禛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哑声道：“我没事。老八，你别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结冰的空气猛然窜进胤禛的肺部，激得他一阵大咳。八阿哥更慌，赶紧弯腰替他轻轻捶背：“四哥，要不我还是去叫太医……”

    胤禛好容易止住咳嗽，他抬起满是虚汗的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真的。”

    八阿哥看他脸色蜡黄，心里不由有些难过，他轻声道：“四哥，你怎么了？”

    胤禛低下头，好半天，他才哑声道：“我心里……很难过，有些悲剧眼看着要发生，但却想不出办法，不能阻拦。”

    八阿哥呆了呆，他会意过来，于是叹了口气：“四哥，生死有命，皇阿玛如今已经病成这样……四哥你再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的。”

    胤禛知道他误会了，他也没力气去说破，只是盯着面前皑皑白雪发呆。

    正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八阿哥回头一瞧，却是李德全。

    “八爷，四爷。”李德全朝着他们匆忙打了个千，又急急道，“四爷，万岁爷要见您。”

    胤禛和八阿哥一听，都愣住，胤禛问：“见我？”

    “是。您快点儿吧。”

    胤禛看了八阿哥一眼：“只说见我一个人？”

    李德全再次点头，他面带不安，看了八阿哥一眼，重复道：“刚才皇上忽然睁开眼，奴才凑到跟前，就听见皇上说，要见雍亲王。”

    八阿哥也觉得气氛尴尬，他赶忙道：“四哥你赶紧去吧，皇上要见你，多半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吩咐。”

    胤禛只得跟着李德全匆匆离去。

    俩人进来屋子，在弥漫着不明含义的低语和浓重中药味的空气里，穿过各种意味复杂如监视探头的眼光，胤禛一直到最里面，来到了康熙的病榻之前。

    李德全凑上前，低声道：“皇上，雍亲王过来了。”

    病榻上，容颜枯黄发黑的老者，奄奄一息，他勉力睁开昏聩的双眼，往床边上扫了一眼，慢慢送过瑟瑟发抖的一只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老四……”

    胤禛又往前跪了半步，一直挨着到了床边：“皇阿玛，儿臣在。”

    李德全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了一躺一跪父子俩。

    胤禛低着头，他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在他的头顶盘旋，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康熙的声音：“老四……”

    胤禛这才抬起头来，他看着康熙，直至此刻，他才感觉到康熙的眼神有些不同。

    那是典型的弥留之际的人的眼神，古怪的闪烁的清明，分明是回光返照，但清明里又透着绝望，也是自知大限已至，神仙都没回天之力了……

    胤禛心中喟叹，书上说是十一月十三日，那是明天，没想到事情发生得更早，老爷子这样子，撑过今晚恐怕都难。

    他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同时又不由欷歔，自从康熙遗忘了一切之后，胤禛心里的那份热忱也跟着消失了，父子俩的关系又回到了他离开大清之前的模样。

    然而此刻却又不同，两代君王守着这最后的片刻，过了今晚，康熙皇帝就将永别人世。

    想到此，胤禛又往前凑了凑，低声道：“皇阿玛，儿子在这儿呢，您有什么吩咐？”

    康熙仿佛十分用力地睁大眼睛，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使劲儿盯着胤禛的脸，那种神色似乎是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又有一种古怪的，大梦初醒的意味。

    “他们呢？”他忽然喃喃问。

    胤禛赶紧道：“八阿哥他们都在外头呢。”

    “不……朕是说，韦氏，他们呢？”

    胤禛死死盯着老头子的脸！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康熙看着他，又虚弱地重复了一遍：“茱莉亚……呢？老九呢？他们……回来了没有？”

    胤禛的耳畔，轰然巨响！

    片刻后，他霍地凑上前去，一下子扑到榻前！

    “皇阿玛！”他颤声道，“你想起来了？！”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一下子，都想起来了。”

    胤禛再忍不住，他埋下头，失声而哭。

    康熙把那只瘦弱不堪的手，搁在他的头顶。

    “老四，这往后……都得靠你了。”他费力地用手摸着胤禛的头发，“往后，大清……共和……”

    在那两个字吐出来之后，胤禛只觉得头顶的那只手，陡然一松！

    康熙的胳膊垂落下来。

    胤禛失声大叫：“皇阿玛！”

    太医们纷纷冲了进来，有叠杂的声音：“快！皇上晕过去了……”

    人潮将胤禛挤到了一边，他跌跌撞撞扶着墙，满脸泪痕从屋里出来。

    他的父亲总算想起了一切，也许是死亡的力量，也许是康熙自己的不甘心，他终于冲破了屏蔽，把过去曾经历的短暂而奇怪的一切都给想起来了！

    他终于得到了全部的完整记忆。

    然而可悲的是，父子俩再度确认才只须臾，老人就陷入了晕厥，不久更是撒手人寰。

    对胤禛而言，这一次，他是永永远远的，失去他父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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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    “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宣旨太监尖细而不自然的嗓音久久在大殿之内回荡，最后一个字念完了，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所有的人，脸上都是同样一种诡异而愤懑，又掺杂着绝望的神色，除了胤禛。

    他向前一步，伸手接旨。

    此刻，凝固的空气好像终于得了解禁令，悲号之声方从四面响起，不由叫人疑惑这哭声究竟是为了死者，还是为了似乎不得人心的遗诏。

    胤禛抬起头来，望着神色复杂纠结的兄弟们，他看见了八阿哥那张呆滞的脸。胤禛的一颗心，忽然空得难受。

    于是他便在这哀鸿遍野中，成了这天下的新主人。

    胤禛从畅春园回到王府，家人奴仆都等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样的惊喜和不安：他们的主人即将成为天子。

    站在最前面的，是11岁的弘历，小小少年扬着脸，平静地望着父亲——这么多人之中，唯有他，脸上并无惊喜，倒像是早知这结果了。

    胤禛自己却高兴不起来，看护病人这么久，他只觉得疲惫，恨不得回到卧室埋头睡一大觉。可等到回了房，真正躺下了，胤禛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还记得刚才，从宫里出来，在上轿子之前被八阿哥给突然喊住。

    “恭喜四哥，您可算是赢了！”

    八阿哥说这话时，脸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睛睁得那么大，下颌骨方方的努着，连声音都在发颤。

    胤禛转头望着他：“老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说，四哥演得一出好戏。”八阿哥慢条斯理地说，“您这心思呀，瞒了我十年，口口声声说除了我和斯杰潘，再不顾及这世上其它——四哥做了个坑给我跳，我还真就老老实实呆在里面……”

    跟在胤禛身后的高无庸越听越不像话，他明白，八阿哥这是失态了，全不在乎还有外人在场。于是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八爷，您说话可得留神。”

    胤禛却摆了一下手，让高无庸带着奴才们先退下。

    他走到八阿哥面前，平静地看着他：“我并没有挖坑给你跳。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想当我是傻子么！”八阿哥连连冷笑，脸都有些扭曲，“老九一而再再而三的叫我小心你，我不肯听，老十四每次想在你这儿做点手脚，我都拦着——现如今我想后悔，可惜太晚了！”

    胤禛凝视着他，忽然轻声道：“老八，你还记得那个‘雍正’么？”

    八阿哥一怔，他没想到胤禛突然把话题扯开，他呆了片刻，语气生硬道：“好好的，你扯那个人做什么？”

    胤禛摇摇头：“他不是所谓的‘那个人’，老八，刚才你在外头的时候，张廷玉送来六部九卿拟出的新帝号——你猜猜，新帝号是哪两个字？”

    八阿哥死死盯着他！

    “雍亲王之雍，正统之正。新帝号名曰，雍正。”胤禛望着弟弟，缓缓道，“所谓的雍正，就是我。”

    四周围都安静下来，高无庸带着下人在稍远的地方静静站着，马匹轻轻摇头，发出细微不可闻的呼吸声。空气里，有雪珠簌簌清响，入夜的严寒，将所有的声音都静静吞噬了。

    八阿哥像看个怪物一样瞪着胤禛！

    他张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良久，突然用力甩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胤禛也不烦躁，也不发怒，他继续用平淡的声音道：“你还记得，上一次你在御花园的桂树底下问我，雍正何时到京城来找你，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

    八阿哥呆呆看着胤禛，他在混乱不堪的思绪里，一点点搜寻到了回答。(.la 棉花糖)

    上一次，他问起“雍正”这个人，是在去年的八月十五。

    他偷偷从宫中的酒宴撤离，趁着老头子疲倦瞌睡，拉了胤禛去御花园，俩人背着奴才，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赏桂花，那次，八阿哥再度忍不住问起胤禛，这个“据说”是他朋友的“雍正”到底何时才能来京城。

    他还清楚地记得，胤禛当时的回答是：一年零三个月差两天。

    当时八阿哥还嘲笑他，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仔细？连“差两天”这么精细的数据都能推算出来，莫不是信口胡诌？

    现在再想起来，去年八月十五到此刻的十一月十三日，不正好是一年零三个月差两天么！

    那一瞬，八阿哥的脸色犹如见了活鬼！

    他想说你怎么可能知道？！他想大叫，说你怎么知道皇阿玛在今天咽气？你莫不是弑君篡位？！

    但那是不可能的，八阿哥同时也明白，畅春园清溪书屋里里外外那么多人，那么多阿哥的耳目，那么多太医，胤禛绝无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弑君……就算康熙真的是他杀的，他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前就算准了今天要下手？

    不，何止是一年前？八阿哥是在十年前就提到了这个“雍正”。

    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胤禛垂下眼帘，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挖坑给你跳，老八，我也没有说谎，我一句谎言都没有说过。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完这话，也不再去看八阿哥的反应，转身走了。

    此刻回到家中，躺在床上，胤禛翻来覆去睡不着。并不是为的即将到来的登基，却是为八阿哥那种激动至极的神色。

    他有一种悲哀的预感，八阿哥不会再搭理他了。哪怕他将一切荣誉和信任给他，封他亲王，甚至任命他为总理大臣，也是无济于事了。

    ……从今往后，就连八阿哥也不会再听他说话了。

    康熙龙驭上宾，定的新君是四阿哥胤禛，于是跟着胤禛一道，各色人等皆鸡犬升天，隆科多、年羹尧之类的自不必提，就连高无庸这些身边的下人，一个个脸色也全然不似当初那么谨慎小心，就都喜形于色了。

    王府上下，欢欣鼓舞，就连斯杰潘都打趣胤禛，说他成日蹲在屋子里看着房梁发呆，“难道王爷是舍不得这屋子？”

    雍王府自然也不能再住下去，“国不可一日无君”，收拾收拾，一大家子就搬进了紫禁城。一面是老皇帝的丧礼，一面是新君登基，胤禛忙得团团转，虽然有胤祥和斯杰潘帮着他，胤禛还是累得够呛。

    以至于，登基前一晚，他竟发起低烧来，这可把大家都吓坏了，胤祥赶紧去找了太医熬药，斯杰潘又劝胤禛先把手头事宜都停下来，今晚尽早歇着，养精蓄锐应对明日大典。

    “万岁爷明天，可就成了真正的万岁爷了。”斯杰潘笑眯眯地说。

    胤禛很不习惯他称呼自己万岁爷，他希望斯杰潘还能像以前那样称呼他四爷，甚或干脆直呼其名那就更好。

    但他明白，那是现在的斯杰潘打死都干不出来的事。

    那晚，胤禛在迷迷糊糊的低烧中，做了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他也在发低烧，咳嗽，但仍旧在工作——不是在处理登基的准备，而是坐在江霖的办公室里，一帧一帧修改着PPT。

    他觉得累，眼前泛花，PPT好像永远都修改不完，鼠标点来点去，字号就是调不准。他使劲揉眼睛，也还是看不清图片。但是他没做多久就被拦下来了，总监叫他停止加班，赶紧回家休息，又亲手拿了片暖宝宝，让他贴在腰上，因为天太冷了。

    胤禛关上电脑，拿起包的时候想，还是江霖的人对他好，皇阿玛当年都没这么疼他呢。

    恍惚间回到家，进电梯时，胤禛听见有人喊他“万岁爷”，他一回头，却是快递员打扮的安德烈，安德烈看见他，二话不说塞过来一个快递包：“赶紧的！签字！”

    胤禛糊涂了，他问：“我到底签哪个名字？我签‘万岁爷’你们公司认账么？”

    快递员安德烈一脸不耐烦：“傻瓜！称呼和名字只是符号！重要的是快递到人！你自己知道你是谁就行了呗！”

    胤禛觉得他这话说得振聋发聩，值得写个折子好好表扬。

    但他太累了，又瞌睡，于是胡乱签了个字，拿了快递上了楼。

    到家，胤禛把快递包交给茱莉亚，茱莉亚看上去非常高兴，甚至来不及和他打招呼，就乐颠颠拿了快递进屋了。

    爹亲娘亲没有快递亲，胤禛暗想，他有点难过，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茱莉亚给抛弃了，还没一个快递吸引她。但他太累了，已经无力向茱莉亚抱怨了。

    抬头看了看，胤禛这才发现，八阿哥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他看见胤禛回来，也没起身，只略微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胤禛有点困惑，他想，为什么八阿哥会在这里？

    正这时十阿哥端着水彩盘子从屋里出来，他见胤禛回来，打了个招呼，又仔细端详道：“四哥，你不舒服啊？”

    “有点感冒。”胤禛摆摆手，“别紧张兮兮的——你八哥怎么过来了？”

    “是九哥把他叫来的，晚上一块儿吃饭。”

    “老九呢？”

    “在厨房呢，今晚咱们吃水煮鱼。”

    胤禛这才想起来。九阿哥平日不爱下厨，但他的手艺并非不好，尤其做水煮鱼那是一绝，偏偏胤禛就爱吃水煮鱼，但是九阿哥只在年节时分下厨做这个，今天不年不节的，他是怎么想起做这个来了？

    胤禛稀里糊涂的，信步进了厨房，果然，老九围着个花围裙，正在煤气炉旁边站着，锅里是刚刚放进去的一条鱼，看上去不太大，估摸着也就两斤左右。

    “今天怎么想起做水煮鱼了？”胤禛问。

    九阿哥咧嘴一笑：“这不是，恭喜四哥你明天登基么？”

    胤禛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正困惑着，九阿哥又说：“往后当了皇上，得好好表现啊！争取早点把房贷还清。”

    胤禛有些糊涂，想了半天：“可是皇上的年薪也没多多少啊，我那房子还得还将近三十年呢。”

    “但是你登基之后贷款能自动减免，我帮你算过，顶多再还十三年就够了。”九阿哥说完，又白了他一眼，“都叫你别买那房子，你倒好，高房价阶段买个这么华而不实的房子，而且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你那个楼层太高了，看着好，其实是扬灰层，很划不来的！想要保持光鲜，你就得跟个老妈子似的24小时不停的忙，累也把你累死了。四哥你呀，平时看着冷静，关键时刻就冲动，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看看，这下栽坑里了吧！”

    “可我现在再出手也来不及了呀！”胤禛有点生气，“当初买的时候你们都说好，现在我被压得喘不上气，你又这儿放马后炮！看我这么惨那你帮帮我呀！”

    “那要不这样吧，我去我八哥那儿住，我把我那房子卖了，把我那公司卖了，这样你就够还房贷了。”

    胤禛哭笑不得：“这方案太离谱了，合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也没要你舍家撇业的帮我呀！”

    “不然你想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做牺牲吧？”

    他俩正说着话，没想八阿哥探头进来：“要不然，我和四哥一块儿还房贷？”

    胤禛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但是细想，却一摇头：“行了。你替我还房贷？你哪来的钱？那点儿俸禄还是我给的。你现在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叫你把这身假皮囊脱掉你又不肯，还来帮我的忙？你怎么帮啊？让外人知道了，连你自己都保不住了。”

    这时候，空气里突然窜出一股糊味，胤禛慌忙指着锅：“鱼！要糊了！”

    九阿哥回过神，赶紧关了火。

    “你们呀，少操心我的事儿！把鱼先保住了再说吧！”胤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九阿哥这时把锅铲一扔，抓了抹布擦着手往外走：“老十！老十！”

    十阿哥从屋里探出头来：“干嘛？”

    “酱油没了，赶紧去买一瓶来！”

    十阿哥有些不愿意：“可我赶画稿呢……”

    胤禛说：“我去吧。”

    九阿哥拦住他：“四哥是要当皇上的，不是打酱油的，让他去！”

    八阿哥道：“反正也当不上皇上了，我去吧。”他拿了钱包和钥匙，拉着十阿哥的胳膊往门外走，九阿哥还在厨房门口喊：“快点回来！鱼还在锅里呢，这已经糊了一面了，再糊一面就没法吃了。你小子抓紧时间，别又在外头打游戏打个没完，小心四哥罚你！削你宗籍把你关宗人府去！”

    十阿哥被八阿哥拽着，还要挣扎，他扯着平日那滑稽的亮嗓门，夸张地揪着自己的衣领：“凭什么关我的宗人府！我打酱油怎么了！我为党国立过功！我为委座流过血！我要见委座！我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

    胤禛想乐，但他发觉自己真的累坏了，连乐的力气都没有了。

    转头看看九阿哥，他又问：“明天我登基，你们来吗？”

    “来不了，加班。”九阿哥头也不抬地煎着鱼的另一面，“老十明天要上绘画课，也来不了。“

    胤禛更生气：“我登基你们都不来？！加班可以请假啊！你那破公司就那么重要啊！”

    “我是真来不了。要不，我给四哥发个红包吧。”九阿哥眨眨眼睛，“等会儿你自己上微信去收。”

    “我就稀罕你那两个红包？”胤禛气呼呼地说，“你发的那些红包又不能兑现！只能在线购物，紫禁城又没有联网，我要了有个屁用！”

    他懒得再和九阿哥掰，干脆回到自己房间，这才发现胤祥正站在和房间连在一起的阳台上打电话，胤禛听见了他的声音：“……芒果台这边定了，下礼拜就让我那些丫头们上，放心放心！我办事还有没谱的么？我四哥都当皇上了。”

    胤禛慢慢歪在床上，他暗想，又是honeyhoney，公事还带回家做，胤祥真是辛苦，去芒果台？上快本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到时记得要在手机上做个备忘。

    可是，自己当皇上和他的那些丫头上芒果台，这二者又有什么联系呢？

    胤祥还真是，什么事儿都爱拉着自己。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不知什么缘故，外面白雾一片，他只能听见胤祥的声音，却怎么都看不见他的人。

    胤禛本想起身出去看看，但他太累，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于是只能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发热的额头。

    他还在想九阿哥锅里那条鱼，那鱼看上去顶多两斤，小小的一条，对了，还糊了半边儿……真是的，今天这么多人吃饭，两斤鱼，够吃么？一人一筷子不就完了？

    老九怎么不买条大鱼呢？又不是没钱，大家难得凑在一块儿聚个餐，东西不够吃，那多尴尬。尤其八阿哥来做客，不能让人吃个半饱不饱的回家，嗯，待会儿他少吃点，把鱼让给老八。

    可是胤禛心里又有点不甘，他最喜欢水煮鱼，老早就盼着这一餐了，吃的不过瘾，多没意思。

    老九真是的，平时挺靠谱一人，怎么今天这么不靠谱……

    不过没关系，明天他就登基了，等他当了皇上，首先去买一口大锅，然后再去买条大鱼，再往里放好多好多辣椒和花椒，让所有人，包括他，一次吃个够。

    但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大的鱼么？自己又不是耶稣。

    胤禛想不下去了，他沉入了更深的睡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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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    胤禛登基那天，天气晴好却非常寒冷，日光璀璨近似透明。[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让他想起第一天去江霖，也是这样的天气，他很是惴惴地被人力一个小姑娘带着，去了第一个岗位。部门主管简短介绍了一下他的姓名，就指定了一个位置给他。

    是个格子间，前后左右都有半人高的挡板，但当胤禛抱着东西坐下来时，挡板的后面就纷纷探出头来。

    “嘿，住得近么？”

    胤禛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

    “下班后去吃烧烤啊！”

    十多年前的事了，胤禛甚至都不记得那个部门绝大多数人的名字，因为他压根就没在那儿呆多久。

    但是那种叽叽呱呱的氛围，却令他印象深刻，包括下班后的烧烤店他都还记得，那家店叫“振华烧烤”，恰恰就在胤祥买的中山路的房子附近，棉纺厂下岗的夫妻店，脏兮兮的店面只有三张桌，但肉串烤得非常棒，外焦内嫩，再加上两瓶冰啤，叫人想起来就流口水。后来，胤禛又巴巴的把胤祥拉了去，害得胤祥还嘲笑他，对一个小破烧烤店居然那么执念。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兄弟俩单独去的那次，肉串的味道远不如第一次，甚至让胤禛疑心，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店子。

    于是那之后，胤禛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烤肉串了。

    ……未来，也不会再有任何人，热情地拉着他“下班后去吃烧烤”了。

    登基的步骤非常繁复，清晨起更换礼服就是一桩麻烦事。李德全带着太监宫女给胤禛换好了衣服，心里不由有点伤心，又有些惴惴。

    嗣皇帝今天早上一声不响，面沉似水，到底是在哀悼先帝呢，还是为了什么事情不满意？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位雍亲王和老皇帝可不是一回事，都说为人刻薄冷酷，脾气不大好，喜怒无常，一句话没伺候好就能要人的命。

    想来想去，李德全只好试探着问：“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胤禛抬起头来，那种神色好像从梦里醒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好想吃烤肉串。”

    李德全没来由的，心中一沉！

    这就是未来大清的天子，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登基了，他竟然心里只惦记着吃！

    先帝爷，您把天下交给这样一个吃货，真的没问题么？

    整个登基过程，胤禛表情麻木，本来也用不着他做什么，宣旨的有太监，念各种诵文的有大臣，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到最后他做个总结就行了。

    各种赞颂文章，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胤禛心中暗想，如果我把皇阿玛临终前说的那些话讲出来……

    大概不会有任何一本史书提及这件事，康熙临终前的最后一个词汇竟然是“共和”——这种事，就算写进玄幻，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康熙当然不可能懂什么叫共和，他只是不甘心大清像一辆失控的破车一样冲进悬崖里，然而逝者已逝，再多的不甘，也只能随风而去。

    所以胤禛就像个傀儡一样，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之上，眼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还有更远地方，没有资格进内殿，在外头跪着的密密麻麻的小蚂蚁。

    他心中毫无喜悦，更没有膨胀的雄心。

    胤禛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这十年来，他一遍遍的用意志力支撑自己，让自己不要轻易垮掉。他总是和自己说，再等等，不要轻易寻死，说不定明天，明天老九他们就能回来。

    次数多了，胤禛又觉得自己仿佛郝思嘉上身，天天在心里背诵：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胤禛努力去想那些人类历史上伟大的探险家，那些承受常人难以忍耐的痛苦的奇迹般的同类，比如大卫布莱恩，又或者，确认尼罗河与刚果河源头的冒险家亨利斯坦利——既然斯坦利能够在无数死亡中，穿越黑暗的非洲大陆，那么，他也能够让自己培养这种坚忍不拔的心境。

    但是直至今日，胤禛才猛然发觉自己错了。

    无论在非洲阴暗的丛林里跋涉多久，斯坦利是终究要回到他熟悉的欧洲的。人家是有归处的。

    ……而胤禛，没有这个归处。

    坐在御座之上，他不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驱赶着八十个死者去救老陆的情景，那种绝望又悲哀，满怀恐惧又拼命鼓励自己壮起胆子的复杂心情，再度浮上他的心头。

    ……不会再有希望了，他忽然想。

    剧烈的悲哀仿佛无边的潮水，随着大臣们毫无起伏的吟哦赞颂之声，朝他慢慢涌过来，最终将他一点点吞没。

    清晨的阳光，照在九阿哥的脸上，他等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没错，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是自己的屋子，东西摆件都没改变地方，一切都是走的那天的模样。

    暌违十年，他竟然又回来了。

    这里是大清，不是21世纪末，是18世纪初。

    九阿哥深深吸了口气，他坐起身来，揉了揉额头。

    他还记得临走时，安德烈单独找到他，避开茱莉亚他们和他说的那番话。

    “……很有可能，他们全都不记得了。”安德烈当时说，“我观察过，所有的波动都消失了，甚至没有一点点尝试突破的企图。九爷，这非常糟糕，比我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九阿哥当时惊恐地看着他：“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任何波动，就表示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并且是主动的维护历史，按照四爷和八爷的性格，这不大可能，出现这个结果，只能意味着留在大清的所有人，全部被洗了脑。”

    九阿哥的一颗心，像落入了冰水里，这是他最害怕听见的结果。

    安德烈面容似有不忍，但他仍旧道：“这话，我不敢和茱莉亚说，我怕……对她打击太大。”

    九阿哥明白，如果让茱莉亚知道胤禛被彻底洗脑，根本就不认识她了，她坚持忍耐了这么多年，就全都白费了。

    那么斯杰潘呢？九阿哥忽然想，他也忘记了自己么？

    解毒的药物，在他们过去的第三年终于合成成功。然而突破封锁的屏蔽，却足足耗费了他们十年光阴。

    也是因为坚信两个哥哥都还在那边等着自己，九阿哥他们才咬着牙坚持到如今，却没想到临出发前，在安德烈这里，听到了最坏的消息。

    旋即安德烈又补充道：“不过这只是我单纯从监测结果里推断出来的，毕竟我那块手表还在你四哥那儿，也许他是出于某些考虑，才不做任何挣扎……不管怎样，九爷你和十阿哥先带着茱莉亚过去探探情况。若实在不行……”

    他面露难色，没再说下去，但九阿哥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过去之后，发现全员被洗脑，并且没有任何挽救的希望，他只能带着茱莉亚返回现代，那么一来，他们恐怕真的就只能永别大清了。

    出发的路上，九阿哥斟酌良久，还是将安德烈的这番话告诉了十阿哥他们。茱莉亚始终默不作声，恐怕，她也早料到会有这种可能性。

    十阿哥却不肯死心。

    “就算被洗脑了，也不能把他们放在那儿不管呀！真要不行，把四哥和八哥绑架过来！”

    “不行的。”九阿哥语气很疲倦，“已经洗脑过一次了，这种状况下他们的认知是非常脆弱的，强行带来大清，只会引起认知错乱——到时候俩人都会患上精神疾病，尤其八哥，从前就得过抑郁症了，经不起第二次，你想害死他们啊？”

    十阿哥很难过，但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哥哥说得有道理，这十年来，九阿哥始终跟随在安德烈身边，也一直在研究所的核心范围工作，他比在外围的十阿哥知道轻重。

    他们的降落地点，设在九阿哥自己的府邸，所以到达没多久，九阿哥他们立即就发现，众人的记忆确实消失了。十阿哥顿时慌起来：“九哥！这怎么办！”

    九阿哥朝他嘘了一声，因为他已经看见，远远的，妻子朝着这边走过来。

    九福晋走到书房门前，一看十阿哥，就笑盈盈道：“十弟过来了？怎么我连个响动都没听见？老吴也懒了，竟然还坐那儿喝茶——”

    她顿时停住，因为看见了九阿哥身后的茱莉亚。

    九阿哥努力平息内心波动，只淡淡说，茱莉亚是别人拜托他照顾的，“最近这几天要住在咱们这儿，你给收拾个院落出来就行了。”

    九福晋虽起疑，但也没多问。

    等她离开，茱莉亚轻轻叹道：“斯嘉丽依然很美丽。”

    九阿哥没出声。

    妻子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大清的女人没有美容院可以帮忙，拽着时光不让它走。但比起终日劳作的仆妇，九福晋已显得很年轻了。

    九阿哥忽然不大敢回头去看茱莉亚。

    十阿哥不能久留在九阿哥家，他匆匆告辞，先返回自己的郡王府。安顿下茱莉亚，九阿哥又劝慰她说，这几天他就和十阿哥进宫，“先探看一下四哥他们的情况再说。”

    恰好，那段时间八阿哥不在京城，无旨，他又不能贸然入宫，九阿哥只能在家等着。

    除了妻子，到家当晚，九阿哥也见到了儿子弘晸。

    他已经长大了，昔日垂髫稚子，如今已成长为十七岁的少年。分离这么久，再次亲眼看见孩子，九阿哥未免心情激动。

    他将弘晸叫到书房来，细细问了他许多问题，男孩子感到奇怪，他觉得父亲好像忽然间得了失忆症，大大小小的事情全不记得，家里仆从的去留，亲友的婚丧嫁娶，自己和弟弟的进学……除了大概记得个轮廓，详细情况父亲几乎全都来问他。

    但是转念一想，弘晸有点明白了。父亲又开始找他的麻烦了。

    这几年父子俩一直就是这样，九阿哥不知什么缘故，就是看长子不顺眼，有事没事就发落他，不是为了功课，就是为了他的交友情况，嫌他结交那些性格散漫的江湖人士，对今后毫无助益。要么就是数落他上次见某某长辈、对答得太慢，显得迟钝愚笨。

    父亲的口头禅是：“你看看弘历那小东西！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是天生猪脑子是怎么的！”

    对弘晸而言，似乎自打记事起，父亲对自己就没什么好脸色，成天不是打就是骂，整个就把自己当成了出气筒。父亲对自己这样，对母亲，对那些姨娘们，对弟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有时候弘晸在心里冷笑，所谓的父亲，就是这么个臭德行，当爹有什么了不起？一有了孩子就可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了？爷爷过世，他爹没争到皇位，那也不要紧嘛！关起门来在家里，照样可以当说一不二的小型万岁爷。

    但弘晸又觉得疑惑，因为他依稀记得，早年，曾经有一段时间，父亲并不是这样的，那段时间的父亲像是人格起了变化，对孩子十分耐心，对友人十分热情，和兄弟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好，甚至和死对头四阿哥都有的聊——而不像现在，成天和十阿哥密谋，老皇帝在的时候，拼命想把自己人推上皇位，老皇帝不在了，又拼命嚼新皇帝的坏话，毕竟失意者的牢骚永远讲不完。

    然而无论弘晸如何检索自己的记忆，他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好父亲”究竟出现在什么时候，有时想得多了，弘晸就会自嘲，他疑心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他的父亲其实一直都是这副令人生憎的模样。

    他只是对现实不满，所以才幻想出一个疼爱自己关心自己的父亲来。

    然而这种幻觉也是不必要的，毕竟他已经十七岁了，再过两年娶了亲，就可以离开九阿哥这里，自立门户了。

    因此今晚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恐怕也是百无聊赖之下的刁难。

    想到这儿，弘晸的神色也冷淡下来，虽然仍旧恭敬，但却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如同一个应付上司询问的下属。

    九阿哥问了几件事之后，很快就察觉到儿子的冷淡态度，他有些奇怪，又觉得难过。

    “弘晸，你怎么了？”他轻声问，“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心烦的事？”

    这种语气对弘晸而言极为陌生，他不由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然而旋即，他又低下头去，不出声。

    九阿哥明白过来，他点点头：“刚才你姨娘过来，和我说了你的那桩亲事，可我觉得还不忙着提。”

    这话让弘晸诧异，对方是大臣盛安，九阿哥对这门亲事十分热心，前两天还是一副定了的口吻，现在怎么又变成“不忙着提”了？

    看儿子吃惊，九阿哥又缓了缓语气，和颜悦色道：“毕竟是终身大事，而且你才十七岁，还太小，高中都还……咳咳。”

    九阿哥突然收住话题，他本想说这是高中都还没念完的年龄，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停了停，他才又道：“再说了，盛安家的那个闺女，你也没见过，也不知好不好，喜欢不喜欢，万一瞧着不顺眼，你对人家毫无感觉，往后俩人在一块儿过日子，可就难了。”

    弘晸大大的惊诧起来！

    这还是他的父亲么？这还是他那个从没好声气的父亲么？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温和！

    但很快，弘晸又突然想，这恐怕是一种诱敌深入的策略！

    老东西故意拿和颜悦色来钓鱼，让自己上钩！然后再一顿猛火伺候……这种手段他以前不是没尝过。

    想到这儿，弘晸的脸色愈发的冰冷。

    他低下头，用更加冷淡的语气道：“儿子的终身大事，当然是由阿玛来定，阿玛说好就好，阿玛说不好，儿子也不会有半个不字。”

    这回答，让九阿哥愈发难过，他听得出来，儿子对自己有极大的抵触。

    这些年，副本到底是怎么对待弘晸的！

    九阿哥稳住激动的情绪，他又忍了忍，才道：“弘晸，这些年，阿玛……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九阿哥这么问，单纯是疑问句，听到弘晸那儿，语义就变了，他立即会意过来，父亲是在指责他不孝。

    弘晸赶紧噗通一声跪下来：“儿子错了，惹了阿玛生气……”

    九阿哥吓了一跳，他慌忙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为什么要跪下来！好好的，你跪着干什么？”

    弘晸扬起脸望着他：“阿玛不是在责怪儿子么？”

    九阿哥急得不行：“谁说我责怪你了！我就是在问你！弘晸，阿玛这几年，是不是……打过你？”

    弘晸呆呆看着他！

    “打你哪儿了？！怎么打的？什么时候打的？”

    好半天，弘晸才轻声说：“阿玛都忘记了？”

    九阿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弘晸起身来，他慢慢脱下衣服，将后背露给九阿哥看。

    昏暗的烛光里，九阿哥看见儿子的背上，满是错落的鞭痕，伤痕虽然都是旧的，但却深且可怖，看这样子，竟是不止挨了一次打！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咬着牙，几乎要哭出来，“是什么时候打的你？”

    弘晸取过衣服，又慢慢穿上，他低着头道：“儿子也不记得了。”

    少年将衣服穿好，他抬起头来，脸上再度浮现出刚才那种与年龄不相衬的冷漠：“打都打了，阿玛难道后悔了？”

    一时间，九阿哥更加的心痛，他不由颤声道：“弘晸，是我啊！难道你真的忘记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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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    九阿哥这一句话，弘晸愣住，他呆呆看着父亲，半晌，才迟疑地问：“阿玛说什么？”

    九阿哥却已经说不下去了。（.la 无弹窗广告）

    他能说什么呢？说打你的那个阿玛不是我？说我这十年跑到四百年后去了？他的儿子已经被洗去了记忆，他现在空口说这些，弘晸怎么会相信呢？

    退一万步说，把儿子丢在这儿被副本虐待，这不还是他的责任么？

    想及此，九阿哥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好半天，只得哑声道：“没什么，天不早了……去歇着吧。”

    弘晸应了一声，他又疑惑地看了父亲一眼。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觉得此刻在烛光里的父亲，看上去有几分不同。

    像个陌生人。

    弘晸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再想，忙快步退了出去。

    那晚，九阿哥睡得很不好，他做了很多噩梦，梦里出现了一张怨毒愤怒的脸，看上去非常熟悉，但他怎么都叫不出名字来，要不是吴十七唤醒了他，九阿哥仍在噩梦中挣扎。

    他支撑着冷汗淋漓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哑声道：“叫我干什么？”

    吴十七瞠目结舌望着他：“爷，今儿个您得上朝啊！您忘记了么？”

    九阿哥呆了呆，他看看窗外，时间还非常早，天都没亮，外头还是黑的。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知道了。”

    慢慢穿着衣服，九阿哥仍旧想着梦里那张怨恨的脸，忽然间，他记起这脸孔是谁的了。

    是斯杰潘的脸。

    九阿哥垂下头来，他觉得背上的衣服被汗给浸透，冰冷刺骨。

    斯杰潘的情况，九阿哥已经从心腹和吴十七这儿探听到了。一开始他得知斯杰潘没死，不由喜形于色，他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心腹看他高兴得满脸春色，不由诧异：“主子，您这么高兴干什么？”

    九阿哥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一声：“哦，我是听说他……哦！我前两天听了个传闻，说此人染恙，据说那病还不大好治，都说命不久矣。”

    那心腹想了想，摇摇头：“这个，奴才还真没听说过，怕是没这回事吧，前儿个奴才还见着此人，看上去精神着呢。而且据说，那天他又在万岁爷跟前进了小半个时辰的谗言。”

    九阿哥一怔：“谗言？”

    “可不是！”那心腹压低声音，以一种又愤怒又胆怯的语气说，“奴才最近才听说，原本万岁爷对十四爷是想网开一面的，就因为这洋人在跟前调唆！万岁爷改了主意，这才把十四爷给关起来的。主子，您可得小心啊！这洋人虽然无根无基，可他说什么，如今那位就听什么，言听计从都没到这个份上的！而今他又升了官儿，主子，这洋人对八爷和您恨之入骨，如今一朝权在手，岂不得往死里作践您和八爷？主子，您可得早做打算才是！”

    心腹这一席话，把九阿哥说得如同遭了雷劈！

    他遣了心腹，第一时间将吴十七叫进书房，颤声问他关于斯杰潘的事。吴十七虽觉得古怪，却也不敢多问，于是从头到尾将两边打交道的事，说给九阿哥听。

    整个过程浓缩起来，其实，就是“斯杰潘用十年时间，想方设法的残害八爷党尤其九阿哥”这一件事。

    吴十七一面说，一面仔细端详着主人的脸色，他觉得九阿哥看上去像是从塘子里捞出来的溺死之人，脸色那么黄，那么古怪，皮肤里透着惨青，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支撑不住肌肉，碰一下，就要哗啦散在地上。

    他不禁胆怯起来，小声问：“主子？”

    九阿哥垂着手，定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轻声问：“这么说，他是想……我死？”

    吴十七不敢接这种话。

    九阿哥费力地扯了扯嘴角：“也就是说，只要找准机会，此人必定要置我于死地，对不对？”

    没有回答。

    九阿哥抬起头：“行了，老吴你先出去。”

    等吴十七出去了，九阿哥又呆愣了好半天，这才慢慢拉开旁边的抽屉。

    他带回来的药，还搁在里面，连塑料袋都没拆封，是直接从研究所的制药中心拿过来的。

    ……现在看来，真的不需要了。

    上朝的那天，九阿哥心里一直非常紧张，他既怕见到失忆的胤禛，也怕见到失忆的八阿哥，更怕见到他最想见又不想见的那个人……

    等入了宫，天也才蒙蒙亮，进来朝房，十阿哥小跑着奔到他跟前：“九哥，九哥……”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喊什么啊你，一惊一乍的。”

    十阿哥委屈道：“我这不是心里发慌嘛，这么多年没上过朝了，我害怕……”

    他旋即压低声音：“八哥过来了。”

    九阿哥一抬头，却见八阿哥穿着亲王的朝服，笑盈盈朝他们走过来：“你们俩那儿嘀咕什么呢？”

    九阿哥心里一凛！

    他赶紧笑道：“八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八阿哥不在意道，“奴才们本来劝我别赶夜路，但我实在不愿在外头耽搁了，乡野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还是尽早回京吧。”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声音变得有几分古怪：“就算是为国尽忠，也不能真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啊。”

    八阿哥这话说出来，旁边那些本来就是八爷党的大臣们，神情都变得讽刺起来，很明显，八阿哥这番话是冲着雍正在发牢骚。

    旁边，胤祥突然不咸不淡地说：“八哥此言差矣，出门在外，人人都辛苦，那也只是辛苦些而已，何至于到了把命搭上的份？”

    八阿哥转过身来，笑眯眯看着胤祥：“老十三你不懂，总是往外跑的人，就会觉得外出太累，总是在家坐着的人，一朝被放出来，就恨不得天天不着家。”

    他这一番话，说得胤祥顿时变了颜色！

    他站起身，正想反驳，忽然听见朝房外有个朗朗的声音道：“廉亲王这么说，是在埋怨万岁爷？”

    九阿哥听见这熟悉的一把嗓音，顿时浑身一震！

    他不由转过脸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朝房门口。

    是斯杰潘。

    只见他穿着官服，金色的长发留起来，整齐束在后面。就像那些典型的白种男性，他的脸看上去，和十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没有什么衰老的迹象，只是眼角眉梢添了一抹冷峭。虽然他没有剃发也没有结辫，但是通体上下，都沾染着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大清官场的气息。

    九阿哥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他已经有十年没见到斯杰潘了！

    然而斯杰潘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经意地皱了皱眉，那神色就仿佛无意间看见了一个讨厌的东西，一个被随手堆放在路旁的垃圾袋。

    然后他迅速又把火力对准八阿哥：“若是万岁爷让廉亲王累着了，下官愿在万岁爷面前，为廉亲王美言两句。”

    八阿哥淡淡一笑：“我和弟弟在这儿说两句家常，你插什么嘴？”

    斯杰潘也不恼，他走到胤祥身旁，看看他，又看看八阿哥，忽然叹了口气：“八爷您误会了，下官是在为您着想啊！若是您也渴望万事不管、在家中优哉游哉的过上十年，下官一定会向万岁爷进言，让万岁爷给您这个机会。”

    群臣脸色皆变，斯杰潘这意思，是要让胤禛像康熙圈禁胤祥那样，把八阿哥圈禁起来！

    他看看脸色如土的八阿哥，又看看一旁神色古怪的九阿哥，金发洋人非常做作地扬了扬眉毛：“九爷，您难道也有相同的愿望？”

    十阿哥哪受得了八阿哥他们被如此欺负，此刻再忍不住，突然大声道：“斯杰潘！你少他妈人模狗样的装道观！当初你被俞谨害得又聋又瞎，不是我九哥照顾了你那么长时间，你/他妈早倒毙街头喂了狗了！”

    九阿哥慌了神，赶紧喝止住弟弟：“喂！老十！别说这些！”

    斯杰潘却更加诧异：“下官什么时候又聋又瞎了？怎么下官自己不记得呢？还请王爷您明示。”

    十阿哥还想骂，九阿哥又气又急，用手捂着他的嘴：“你别添乱了成不成！”

    十阿哥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说：“九哥……”

    斯杰潘哈哈一笑：“敦郡王想说什么，九爷您就让他说嘛，难道，他要说的是下官和诸位大人不能听的事情？”

    九阿哥深深喘了口气，他放下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斯杰潘看着他，一脸若有所思，他点点头：“九爷您呢，和十爷一样，总能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前两天您和人说，下官身染沉疴，很不好治，并且命不久矣——”

    九阿哥脸色大变！

    他和心腹在自己的书房里，关起门来说了这么一句，不过短短一天，就传到了斯杰潘的耳朵里！

    斯杰潘在他的府里安插了耳目！

    他在监视他！

    九阿哥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发起抖来了！

    他竭力支撑着，终于，哑声道：“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斯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听出他的语气里有分明的告饶，斯杰潘轻蔑地笑了一下，扫了他一眼，不再看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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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    那天，整个上朝的过程中，九阿哥一言不发。他站在人群里，低着头，耳朵里听着胤禛和群臣一来一往的问答，心里却像涌着湍急的河流，混乱不已。

    他还在想着适才在朝房里的那一幕。

    斯杰潘遗忘了过去，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清朝人，不，确切地说，是清朝官员，而且还是个非常特殊的官员。

    九阿哥看得清楚，大臣们在望向他时，那种畏惧又厌恶的复杂眼神，虽然官职并不高，但实际上，斯杰潘已经是大权在握的人了，他已经是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角色了，包括胤祥，看来也不怎么喜欢斯杰潘，然而就连炙手可热的怡亲王，也要对这金发洋人礼让三分，可想而知，斯杰潘在胤禛心中地位有多高。

    至于八阿哥这批夺嫡失败者，想和这样的斯杰潘对抗，那就更是以卵击石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九阿哥不由失神，他始终都记得，当初和他在一起时，斯杰潘那种快活而天真的模样，即便受了很重的伤，也从不处心积虑的报复对方，而只是躲起来，自己独自一人舔/舐伤口。

    这十年，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这个男人身上呢？

    九阿哥的走神，很快就被御座上的胤禛看出来，他皱了皱眉，突然打断另一个大臣的话：“允禟，你有什么事要禀奏么？”

    九阿哥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名字已经因为新帝登基而被改动了。

    他低下头，淡淡道：“臣并无事情要禀奏。”

    胤禛看来也失去了记忆，这是在入殿之后不多久，他和十阿哥共同得出的结论。因为无论他们怎么仔细打量那个御座之上的人，都只觉得异常的陌生，即便眼神有片刻交流，也充满冰冷，这人，早已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同甘共苦的四哥了。

    九阿哥本以为他回答了，这茬就过去了，没想到旁边斯杰潘突然冷笑道：“九爷刚刚在朝房还咒下官又聋又瞎，命不久矣，怎么这会子到了万岁爷跟前，就一句话都没有了？”

    群臣掠过一片低低的哗然。

    十阿哥气得都要炸了，他刚要开口，九阿哥却用力抓住他的胳膊。

    “刚才说了，只是一句玩笑话。”九阿哥平静地说，“斯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又何必非要和一句玩笑过不去呢？”

    斯杰潘面露诧异，他没想到九阿哥今天一再示弱，明明以往都不是如此的。

    他没再问下去，御座上的胤禛却突然问：“允禟，你为何要咒斯杰潘又聋又瞎、命不久矣？”

    八阿哥一听这话，慌了神，他是很清楚胤禛对斯杰潘有多重视的，虽然斯杰潘似乎不想再追究，可是看胤禛这架势，倒像是很想把事情闹大。

    于是他赶紧上前道：“陛下，允禟并未说那样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十阿哥再忍不住，粗声粗气道：“对，不是我九哥说的，是我说的。”

    他这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la 超多好]

    十阿哥不称“臣”，直接称“我”，这就是没规矩到极点，而且居然直接承认下来，这不是不要命了么！

    胤禛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弟弟：“你为何要这样咒斯杰潘？”

    十阿哥冷笑一声：“这不叫咒，这叫陈述过往事实……”

    九阿哥吓得心砰砰跳，他使劲儿捂住十阿哥的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么！”

    人群的嗡嗡声，变得更大了。

    胤禛久久凝视着他们，良久，点点头：“好吧，这件事，先不提了。”

    九阿哥这才松了口气。

    好容易熬到散朝，从大殿一出来，九阿哥就埋怨十阿哥。

    “你不要命了！说那些有什么用！”

    十阿哥眼里含着泪，他喃喃道：“我就见不得他欺负咱们！”

    九阿哥一时无语，他叹了口气：“早和你说了，他们都忘记了，这种情况下你还要冲上去说实话，那就是送死呀。”

    十阿哥胡乱抹了把眼泪：“难道咱们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

    九阿哥慢慢往前走，然后他站住了：“老十。”

    “九哥？”

    过了一会儿，十阿哥听见了九阿哥的声音：“我想回去了。”

    十阿哥一怔：“回去？这么快？”

    “嗯，我先回去，你和茱莉亚再留两天，我把情况跟安德烈说说，然后再作打算。放心，至多不过一两天，也可能安德烈自己会亲自过来收尾。”

    十阿哥一听这话，心中愈发难过：“九哥，你才过来两三天……”

    “我不想再留在这儿了。不想再看见他，我受不了，受不了……看见他的脸。”九阿哥说到这儿，声音突然喑哑，“我等了十年，不是为了如今这种结局。要是早知道如此，我……”

    十阿哥说不出话。

    俩人那时候，静静站在大殿台阶上，他们面前是空旷的广场，正午的烈日在半空中凶猛燃烧着，像一团无声的火焰。炽热干燥的风无情吹拂着他们，几乎是以将他们席卷而去的强势，呼啸而过。

    十阿哥望着面前的兄长，他这才发觉，九阿哥看上去，有些衰老。那样子，就像久立于浓雾里的铜像，似乎毫无改变，但当你仔细观察细微部分，就会发觉被时光严重腐蚀的迹象，原来他早已不复当初的傲然和光鲜，日渐变得残破了……

    九阿哥回过神来，他努力笑了一下：“再说，看见四哥和八哥如今一无所知，和陌生人一样，我这心里也怪不好受的。我先走一步，回去和安德烈通个气，你呢，先留在这儿，把家里安排安排……”

    “还安排什么呢？”十阿哥忽然轻声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九阿哥一时语塞。

    “我还是和九哥一块儿走吧。”十阿哥勉强笑了笑，“如今这状况，叫我看，茱莉亚也不会想留下的。”

    九阿哥凝神想了想，点点头：“那也行。”

    俩人正说着，一个太监匆忙从后面过来：“九爷留步。”

    他们回头一瞧，是胤禛身边的一个太监。九阿哥和十阿哥都认不出对方，为了不穿帮，只好微笑，九阿哥道：“公公还有什么事？”

    “九爷，十爷，万岁爷要见你们二位。”

    那俩对视了一眼，心中都起了疑窦。但是太监仿佛不肯多说，只低眉顺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阿哥无法，只好和弟弟跟着太监往里走。

    到了东暖阁，太监先进去，告知胤禛那俩人已经到了。九阿哥看了脸色煞白的弟弟一眼，又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镇定。

    十阿哥颤颤的，小声说：“九哥，我怕……”

    “你啊，这有什么怕的？”

    “这个四哥是会杀人的！”

    这时候，太监出来，领着他们进了屋。

    胤禛坐在窗前，身上已经更换了常服，九阿哥进屋来，他按照路上就想好的对策，先行君臣之礼，然后开口：“四哥。”

    不喊皇上，不喊万岁爷，先喊四哥，这样一来，胤禛就算想害他们，也总得念着一点兄弟感情。

    然而令九阿哥有些失望的是，胤禛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和十阿哥，很长一段时间，一言不发。

    十阿哥在这种拷问一样的目光之下，渐渐有些不安起来，他努力咧了咧嘴：“四哥把我和九哥叫来，是有什么事么？”

    胤禛这才轻轻点头：“确实有事。允誐，今日你在朝会上所提斯杰潘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阿哥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为了这！

    他慌忙道：“四哥，老十他没别的意思……”

    “朕没有问你。”胤禛冷冷打断他，“朕问的是允誐。你说斯杰潘又聋又瞎，又说是陈述事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实？”

    十阿哥此刻，终于胆怯起来，他的脸色发黄，干笑道：“其实，没有这回事……”

    胤禛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沉！

    “没有这回事，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厉声道，“斯杰潘这些年恪遵功令、尽忠职守，连先帝都对他多有褒扬，唯独你们这些人，成日作践他，容不下他！”

    十阿哥被他这么一骂，不由委屈，他分辩道：“我没有……”

    九阿哥终于明白事态糟糕，他赶紧低喝：“老十你糊涂了，皇上跟前，还你啊我的！成什么体统！”

    胤禛一听这话，微微冷笑，他点点头：“老九，你处处护着老十，老八捅的篓子你也来填补，老十捅的篓子你也来填补，你是要做个裱糊匠么？”

    这话很难听，说到九阿哥耳朵里，像针刺。

    但他不敢顶嘴，只低头哑声道：“允誐对皇上不敬，臣……只是教训他。”

    胤禛愈发冷笑：“皇阿玛不在了，于是，就轮到你来教训他了？”

    这下，九阿哥明白了，他掉进了一个名叫“动辄得咎”窟窿里。

    今天这一关，恐怕不太好过了！

    九阿哥不由觉得如芒在背，冷汗再一次渗出来。他挣扎着说：“臣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朕懒得知道。”胤禛哼了一声，又抬头看看十阿哥，一脸厌倦，“也罢，这段时间，允誐你也不要来上朝了，在家自个儿反省吧，免得叫人看了心里烦！”

    九阿哥偷偷抬头看了十阿哥一眼，他看见，十阿哥的眼睛里，迅速充盈了泪水。

    这时，十阿哥突然叫起来：“既然不想见我，何必把我关在家里反省？！直接送监狱去不就好了！”

    九阿哥暗叫不好，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十阿哥继续叫道：“四哥也别费事，你也把我一块儿关进保定的监狱去！何必拖拖拉拉这几年呢？干脆早死早了！”

    九阿哥吓得魂飞魄散！

    再看胤禛那张脸，颜色发青，眼睛瞪得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那样子，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话！

    他问：“为什么是保定的监狱？不是别处的监狱？”

    十阿哥还要说：“九哥他不就死在那儿么！四哥你还费什么事儿！索性把我也关进去就得了！”

    胤禛脑子忽然一片空白，他不由自主的，一下站起身：“你是怎么知道的！”

    十阿哥终于回过神，他呆呆望着胤禛，张了张嘴，却不能出声！

    直至此刻，九阿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脑子轰轰响，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他试探着，小声问：“四哥，是我们啊，我和老十……我们回来了。”

    一瞬间，房间里，静到极致。

    胤禛盯着他们，那种神色就像是大梦初醒的人，满脸的不能置信。

    “真的是你们？”他忽然，小声问，“老九，真的是你们？不是副本？”

    九阿哥那样子，像被人一棍敲在后脑上！

    他抢上前一步，失声叫起来：“是我们！四哥，我们不是副本！是我和老十……我们回来了！”

    他想往前扑，想伸手去抓胤禛的胳膊，却不料胤禛猛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你们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这一声，把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吼呆了！

    “你们索性就把我扔在这儿，任凭我自生自灭，岂不更好！”

    看着胤禛满眼是泪，脸色通红，十阿哥心有不忍，他也想上前来，却不料胤禛抓起旁边的茶碗，当啷一下，砸在他们脚跟前！

    “滚！都给我滚！我不想见你们！”

    他的样子像疯了似的，九阿哥呆了呆，他叹了口气，拉了拉十阿哥的袖子，俩人悄悄退了出去。

    被九阿哥拖着拽着，十阿哥跌跌撞撞从里屋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哭：“九哥！他想起来了！他没忘……四哥没有忘！”

    九阿哥也忍不住哽咽：“是啊，他居然没有忘。四哥现在情绪不好，先让他一个人呆一会儿。”

    俩人走出去好一会儿，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九阿哥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太监。

    只见那太监气喘吁吁跑到他们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九爷，十爷，万岁爷……请两位回去。”

    九阿哥看了十阿哥一眼，俩人不由相视而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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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    再回去，胤禛脸上泪痕已经擦干净，唯有眼睛还是红的，他一见九阿哥和十阿哥进来，开口道：“老九……”

    声音就哽住了。（.LA 好看的

    十阿哥快步上前，抓着胤禛的胳膊，失声痛哭。

    兄弟三人垂泪了片刻，胤禛这才哑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九阿哥含泪笑道：“刚刚回来三天。”

    “就你们俩？”

    九阿哥直至此刻猛然警醒！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还有茱莉亚，四哥，茱莉亚她也回来了！”

    于是九阿哥立即遣人去家中，让人把茱莉亚接进宫里来。

    在等候茱莉亚这段时间里，九阿哥才将那边发生的事告诉了胤禛。

    他们在过去之后不久，就发现这边被屏蔽了。

    “安德烈想了很多办法，都打不开屏蔽，后来我们才发现，大清的这段时间，是被人为给锁死了。”九阿哥说，“大约是在我们离开一个月之后。对方加了多重密码，技术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俞谨这小子用了很大的力气。我们手头就只有那么一个简单的控制器，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法返回大清，一行人只好先在当地安顿下来，着手调查当地的情况。

    正如安德烈所言，那是个他们离去之后，又过了七十年的世界。熟人早已过世，认识的人几乎死得光光，包括最小的熟人邵圆圆，都在他们抵达之前一个月因为癌症过世。

    唯有九阿哥当初在公司里的总裁助理，竟然还活着，但那个年轻男孩子至此也将近百岁，而且早就因为年老昏聩，认不出当初的上司了。

    “四哥，那边在我们走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老陆和叶家，联名登报寻找你和我八哥，后来他们又动用了军方的手段……但是都找不到我们。因此他们猜测，我们很可能回大清了。”

    在寻觅多年未果之后，老陆因为年迈无力，终于死了心，叶家也死了心，但是却有一个人没死心，那就是斯托克集团的继承人安德烈。

    父亲弗兰克过世之后，安德烈成为集团继承人，他用庞大的财产建立了一个基金会，主题非常匪夷所思，就是专门研究时空突破的。并且他还留下了一笔遗产，指定由胤禛及其兄弟来继承，他将胤禛的DNA拿到手里，留在了基金会，并且留下了胤禛和九阿哥、十阿哥的照片。

    那个安德烈在遗嘱中是这样说的：这笔钱，只有一个人能够来领，那个人就是胤禛，如果他不能来，那么，就由他的兄弟来领也是可以的。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动用。但如果一直都没人来领这笔钱，那么这笔钱就放在基金会里，专供科研之用。

    九阿哥揉了揉眼睛，他又笑道：“幸亏那个安德烈留下了这笔钱。后来，是我和老十去认领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被基金会的人带去鉴定DNA，最后确认，他俩真的是胤禛的兄弟。

    “研究所也是依靠这笔钱建立起来的。”九阿哥又说，“当然主创的人就是咱们这边的这个安德烈。”

    胤禛他们生活过两年的那个世界，竟然直至七十年后，仍旧没有出现任何能与俞谨这个研究所相抗衡的机构，因为那边的尖端科技滞后得令人抓狂，比安德烈预想的要慢得多，他当初想得过于乐观，如果按照最初设定，他们甚至该往后推一百五十年，才能满足基本的科技环境要求。（.la 无弹窗广告）于是在拿到那笔资金之后，安德烈就按照原来那个研究所的规模，新建了一个——当然，这个研究所不再隶属于EIC，也没有俞谨这个人存在。

    因为一切都是从空白起步，虽然有了安德烈这个未卜先知的领头羊，开始那几年仍旧异常的艰难，他们花了五年时间，才建立起能够突破时空的技术，可还是不行，因为他们发现，别的时空都没问题，唯独大清这段时间，成了死道，无法突破。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要坏事。”九阿哥叹道，“可我们又不知道俞谨到底干了什么，相比之下，那边的技术实在太弱了。”

    接下来，胤禛就把他们几个走后，在大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们，他也将八阿哥为了保护他和弘历以致丧失记忆的事，和那俩说了。

    十阿哥听得一脑门子冷汗：“幸亏安德烈把那块手表留给四哥，不然，就连你也得忘个干净！”

    胤禛叹道：“是啊，你们看看你八哥如今这样子，我不知用了多少法子，反复提醒他，甚至和他直说，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九阿哥安慰道：“四哥，我们回来了，这就好办了。转换机关我也带着呢。”

    他伸手把一枚项链一样挂在脖子上的小东西给胤禛看：“这是转换器，大家随时都可以走的。”

    正说着，太监进来报说九阿哥府里那个女人来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听，赶紧起身，九阿哥说，先让胤禛和茱莉亚聊着，他和十阿哥再去看看八阿哥的情况。

    俩人从屋里出来，十阿哥仰天长叹了口气。

    “谢天谢地，总算还有一个人记得。”他又是伤心，又是欣慰，“咱好歹没白跑一趟。”

    九阿哥苦笑，他嗯了一声：“可是你刚才没听四哥说么？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法子，都没能让八哥想起来。”

    十阿哥却把眼珠子咕噜一转：“但是九哥，咱们还带回来那么多东西呢！指不定能在唤醒记忆这方面，派上大用场！既然有四哥帮忙，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九阿哥闻言，心里一动。

    正这时，却听不远处有清脆的童音：“九叔，十叔！”

    俩人抬头一看，走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孔他们并不认识，神色里有淡淡的胤禛的影子，身上是华贵的杏色绣祥云的袍子。少年长身玉立，眉目分明，容貌俊雅，望之可亲，气质十分的出众。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望一眼，心里都想，麻烦了！

    喊他们叔叔，又这么神色自如的进宫来，按理说应该是胤禛的儿子了，但按照这年龄，究竟是弘历还是弘昼呢？这俩孩子可是一般大！

    九阿哥尴尬起来，他刚想张嘴，那少年望着他们，微微一笑：“是弘历。”

    兄弟俩对望一眼，都惊讶起来！

    他仍旧能看见他们的所思所想！

    弘历却笑起来：“九叔，你们回来了？”

    九阿哥心里更惊讶，他干笑道：“这话怎么说？怎么叫回来了？”

    少年郎扬了扬眉毛：“咦？难道不是走了十年，如今才回来么？”

    九阿哥和十阿哥全变了脸色！

    十阿哥叹了口气：“弘历，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么？”

    男孩子咯咯笑起来：“当然有啦，十叔，杜蕾斯是什么？”

    十阿哥吓了一跳，他顿时满脸通红，飞快摆手：“我没有在想这东西！”

    九阿哥指着他笑骂：“你说你！脑子里到底装些什么啊！好好的，你想那东西干什么？”

    十阿哥又羞又气：“我随便想想而已！我是想，茱莉亚和四哥见面，难道不需要杜蕾斯么！”

    九阿哥越听越不像话，他咳嗽一声，指了指弘历：“孩子在跟前呢，你啊，少琢磨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弘历笑得前仰后合，他说：“没事儿，十叔，如果你不想让我看见脑子里的事儿，那就跟你自己说，这个东西要关起来。那样我就看不着了。”

    十阿哥诧异：“是么？可是在脑子里，怎么能关起来呢？”

    “可以关起来啊。”弘历很自然地说，“当你使劲儿想‘关起来’的时候，你的脑子就只剩了‘关起来’这三个字，别的自然就不存在了，不存在，我就看不着了。如果还觉得不放心，那就把关起来这三个字具象化，比如，将它想象成金光闪闪的匾额，这样就更不会出现别的内容了。”

    十阿哥领悟地点点头：“真深奥——哎，你现在先别去找你阿玛。”

    弘历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那个女人回来了是吧？”

    十阿哥和九阿哥相对一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弘历淡然一笑：“也罢，那我就先不进去了。”

    他和九阿哥他们告辞，飘然而去。

    等孩子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还抻着脖子瞅着那背影，良久，十阿哥叹了口气：“真的长大了，成大孩子了。我还记着他小时候，我抱着他喂他铜锣烧呢，一转眼，这么大了。”

    九阿哥也点了点头：“而且长得也好，是个挺英俊的孩子。”

    十阿哥心中一阵怅然：“你说，这么好的孩子，偏偏是个……”

    他没再说下去。

    九阿哥默不作声，然后他说：“可他对咱们，还是没二心的。”

    “是么？”

    “当然啊，哪有一见面就自暴死穴的？”九阿哥瞪了弟弟一眼，“弘历刚才告诉你，怎么防范他的探查，如果心怀敌意，他会告诉你这些？”

    十阿哥喃喃道：“可也是。不过呢……”

    “什么？”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十阿哥看着九阿哥，说，“也许弘历根本不屑和我们为敌，就算命门大开，咱们也奈何不了他。你看，咱们知道了那么多他的事，按理说，应该畏惧他如同畏惧虎豹。可是见了这孩子，我依然是喜欢的，根本没法对他产生一点提防之心，常理到他这儿，全不起作用。九哥，比起他来，咱们普通人类真是的太弱了。”

    胤禛看见茱莉亚进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他伸出手去，颤声道：“茱莉亚，是你么？”

    “是的，是我。”茱莉亚含着泪，握住他的手，“阿真，我回来了。”

    那是茱莉亚，确实是，胤禛在心里狂喊，她真的回来了。

    十年，让茱莉亚看上去有些苍老，但是基本的容貌并未走样，时间只是让她变得更加沉静。

    唯有一处，有了不同。

    “你的耳朵怎么了？”胤禛震惊，他伸手去摸茱莉亚的左耳，那只耳朵少了一半，变得残缺不堪。

    “把耳钉裁去了，做了手术。”茱莉亚笑了笑，声音有些发哑，“那不是耳钉，是俞谨当初在我身上安置的监视器。”

    胤禛这才明白过来。

    他紧紧搂住茱莉亚，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这一定是梦！不是事实，他有点儿信不过自己。

    于是胤禛又反复看茱莉亚，用力抓着她的手，直至再三确认，这不是在做梦，这才安下心来。

    见他这样，茱莉亚不由微笑起来，她悄声道：“真的没有忘记过去？”

    胤禛看着她，摇摇头：“死也要记住。”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话，从九阿哥那儿了解的事情太少，大部分细节，都是茱莉亚告诉胤禛的。

    她甚至还带来了一些实物，包括当初老陆登报寻找他的广告，广告上有他的照片，还留有老陆的电话，“无论何人，只要提供相关线索，可拿到五十万的酬金”。

    胤禛看着那份启示，心中一酸，老陆不惜重金寻找他，但他已经回了大清。

    茱莉亚将后续的情况告诉了胤禛，陆菱和邵天明离了婚，嫁了第二任丈夫，后来老陆退休，把江霖留给了女婿，又过了几十年，邵圆圆成了江霖的主人……

    叶子慎那边，与老陆还有璩竞尧通力合作，四处寻找胤禛兄弟，但始终没有捕获任何线索，他们只在监控视频里发现胤禛这些人被一伙神秘人物带走。叶子慎夫妇因为八阿哥消失，大受打击，叶夫人在半年后就谢世了。璩竞尧夫妇更加悲惨，女儿女婿一同失踪，以至于璩夫人一病不起。幸得老陆反复安慰，他大胆推测他们是回到大清去了，又将胤祥在史书上的地位讲给璩家夫妇听，依照老陆的推断，嘉卉跟在未来的怡亲王身边，是不会受委屈的。

    “还有，那个韦明玥，回来了。”

    胤禛大惊失色：“从哪里回来的？”

    “从丧尸世界。咱们走后，她就回来了，看来是在那边遭受了极大的折磨，神志都不清明了。”

    韦思邈和潘媛为女儿的病情赶回国，至此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见到的那个茱莉亚，并非是他们真正的女儿。也是基于这一点，老陆才得出胤禛回了大清的结论，因为这很明显是发生了时空的挪移。

    “就为了这，老头老太太们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清史专家，成天抱着史书啃，希望能从书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寻找咱们的下落。”茱莉亚说到这儿，沉痛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胤禛本来想问茱莉亚这十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又想说说自己这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是一回想起来，心头就是一片酸楚，想要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他才哽咽着说：“我本来……已经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这没关系。”茱莉亚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阿真，你比我们都难，你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守在这儿，守了十年，换了谁都支撑不住的。可是没关系，最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再不会被扔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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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    九阿哥和十阿哥从宫里出来，.la [棉花糖]

    得到了胤禛的支持，他们的内心多少有了底气，不再像早上那样惶恐无措。

    谁料，事情根本不是他们预料的那样。

    八阿哥一见他们来，倒是很高兴，他将他们让进了书房，又谈了谈这次出门的事。很快，八阿哥就发现，两个弟弟似乎有话要说。

    “想说什么就直说呗。”他笑道，“和我，你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九阿哥和十阿哥为他这句话定了决心，九阿哥就率先开口：“八哥，其实，有很多事情，你都忘记了。”

    八阿哥一扬眉毛：“哦？什么事？”

    于是九阿哥就将他们曾经离开大清，到了三百年后的事，仔细说给八阿哥听。

    八阿哥起初神色震惊，但是没听了多久，就沉下脸去了。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跑我这儿胡说八道！”

    九阿哥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半晌出不来声！

    十阿哥慌了，他忙道：“这不是胡说！八哥，这都是真的！”

    八阿哥仔细端详着他们，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是被老四给招安了！”

    这下，那俩都卡住了！

    八阿哥冷笑道：“我就说嘛，今天早上我看着你俩就不对劲，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套胡言乱语的说辞，我在老四那儿，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现在连你们都来哄我！什么三百年后……明明是没有的事！”

    九阿哥还欲分辩，八阿哥却厌恶地一摆手：“够了！老九，你傻么！老四这是想逐个击破呀！他把你俩招了安，再留下我一个，就更好对付！你们真以为归顺了老四，往后日子就能好过么！不能的！”

    十阿哥哭笑不得：“八哥，我们没投靠四哥！他只是没有忘记而已，你却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

    八阿哥勃然大怒！

    他起身一摔袖子，就连送客都不说一声，转身走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面面相觑，九阿哥叹道：“算了，这样逼他也不是个法子。”

    俩人悻悻从八阿哥的府里出来，十阿哥看看九阿哥：“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只把四哥一人带回去吧？”

    “八哥的防御太强，这我也料到了，人本来就有自保的能力，要是心理结构随随便便就能被打破，那反而不正常。”九阿哥想了想，“你先头说得有道理，不能无凭无据的和他说实话，接下来我倒有个主意，咱们设置一个特别的环境，找个不能让八哥一接受不了就撒腿跑的地方，然后把带来的东西给他看——这样或许有些作用。”

    十阿哥困惑地望着他：“九哥，之前是你说不能用强硬手段，会引起精神崩溃……”

    “我不是用强硬手段，我也没把八哥绑架回去，”九阿哥好脾气地说，“只让他看一些东西，让咱们有机会把话讲完。他要真受不了，就回他的廉亲王府躲着，他要是受得了呢，防御也许能一点点儿松开，然后慢慢接受现实。”

    十阿哥皱起眉头：“你觉得，真能管用？”

    “这个嘛……容我先回去做个试验。如果成功了的话，八哥这事儿就有希望了。[.la 超多好]”

    九阿哥回到自己家，他先把弘晸叫来，然后让奴仆都退下。

    弘晸极为不安，像这样屏退下人，父亲单独把自己一个人叫到跟前来，必定是有一番严厉的训斥。可他最近十分小心，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儿啊？

    看他满脸恐惧，九阿哥更加难过。

    然后他开口道：“弘晸，阿玛要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些话，听起来或许匪夷所思、不合常理，但是阿玛说的全都是真话，你先听着就行了，听完了，好好想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接下来，九阿哥就慢言细语的，将十年前那场离散，从头到尾和儿子讲了一遍。

    弘晸本来站在他面前，神色躲闪，紧张万分的模样，可是听着听着，少年脸上就开始起变化，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成了方形，却出不来声。到最后，就连他的身体都开始轻轻摇晃起来。

    九阿哥没有任何遗漏把事情讲完，包括他这十年究竟在干什么——虽然鉴于知识水平的差异，弘晸几乎听不懂他说的那些名词，但九阿哥仍旧诚诚恳恳地将自己每日的工作告诉了儿子。

    “……我这十年，一直在研究所的核心工作，虽然没有参与核心技术开发，但是基本上研究所每一步的发展我都清楚，而且研究所的资金运营和副业——主要是研究专利的开发，这些内容都是我在负责。”

    九阿哥也不管儿子听不听得明白，他就仿佛是给一个听得懂的人说话那样，一股脑给弘晸都倒了出来。

    最后，说完了细节，他又总结了一遍。

    “之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你自己忘记的，而是被洗脑的缘故，如今唯一保留记忆的，只有当今皇上你四伯一个人。”他停了停，又低声道，“弘晸，这十年来呆在家里的，是替代你阿玛我承担历史的假人，他……他是个原始版本，就像我的影子，没有进化发展的可能，而且人格水平只能维持在最低的程度，无法反省，也无法自察。所以你怎么和他说，都是说不明白的。”

    九阿哥将这一大筐话系数倒了出来，说到最后，他惴惴看看弘晸：“儿子，你能听懂么？”

    弘晸的身体轻晃了一下，好半天，他才轻轻开口：“阿玛说得我……很糊涂。”

    九阿哥点点头：“这是肯定的。可不管你懂还是不懂，阿玛都得和你道歉，这十年，把你扔给了那个假阿玛，受尽虐待，阿玛其实也想过来救你，可是过不来……不，这责任还是在阿玛身上。是阿玛不好。”

    他说完这些，弘晸就哭起来。

    那天下午，爷俩在书房里说一阵，哭一阵，渐渐的，弘晸就把十年前的那些事儿都想起来了，他甚至还记得九阿哥离开之后，俞谨那些人上门劫掠，差点绑架他枪杀他的事。

    “是四伯跑来救了我。”他和九阿哥比划了一下，“还有，阿玛留给我的那个红色小筒，防狼的那个，我拿它喷那人的眼睛，他才没能伤我。”

    九阿哥万分欣慰！

    原来，封闭的记忆并非绝对不能打开，弘晸的记忆就被他唤醒了！

    弘晸说：“阿玛，这往后，你可再别走了！那个假阿玛逼着我娶亲呢，要把我撵出家去！”

    九阿哥忽然灵机一动：“弘晸，你愿意跟着阿玛走么？”

    弘晸眼睛一亮：“愿意！我老早就不愿呆在这儿了！”

    九阿哥苦笑：“可是真要过去了，弘晸，你就得从头学起了，那可不容易呀，会非常辛苦的。”

    “我不怕！”弘晸马上说，“叫我学什么都成！只要不是呆在这儿！”

    这倒是个办法，九阿哥暗想，好在弘晸还不到十七岁，就算过去了，补两年功课就能找间大学塞进去，其实人生并没有被耽误。

    弘晸的记忆被唤醒一事，十阿哥和胤禛得知之后，大为高兴，胤禛说，这又是为什么呢？他当初用了那么多办法敲打八阿哥，都没有一丝成效。

    九阿哥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当时态度非常好，没有丝毫的强迫，而且儿子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的话，接受起来自然要容易许多。

    然后他就和胤禛他们合计起来，等到手头准备做得差不多了，这天，散朝之后，胤禛就吩咐太监，把廉亲王叫来御书房。

    八阿哥跟着太监进来书房，他一看，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在，不由错愕，错愕片刻，就回过神来，这脸上就阴晴不定了。

    不过既然胤禛在这儿，他也不好发作，只淡淡道：“万岁爷找臣过来，有什么吩咐？”

    胤禛让太监退下，然后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随意道：“坐吧。”

    今天书房的陈设很古怪，书架什么的都搬开了，中间却摆了一张长方桌，更为奇异的是，胤禛坐在桌前，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坐在桌前，仨人一起看八阿哥，竟似完全没有君臣之分。

    八阿哥觉得诡异，弄不清楚这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只好坐下来，这时他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堆奇怪的东西。

    九阿哥看了胤禛一眼，他说：“四哥，我先来说吧。”

    八阿哥更奇怪：“老九，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说的，昨天已经和八哥你说了一些了。”九阿哥咳嗽了一声，“可是昨天你听了没两句就跑了……”

    八阿哥一听这话，顿时怒了，他立即站起身：“那些疯话难道你还没说够？！你要是再不住嘴，我可不会听下去了！”

    他说完拔腿就想走，胤禛却叫住他：“廉亲王，朕还没让你走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八阿哥忍了半晌，只好铁青着脸，不情不愿坐下来。

    九阿哥拿过面前的东西，摊开来，放到八阿哥面前。

    那是一份报纸的影印版，报纸上，整个版面是一张大幅照片，那是一份寻人启事，是当年叶子慎刊登在日报上的，照片里，是八阿哥和叶夫人的合影，寻人启事的下方写着一排字：“阿逊，快回来！”

    八阿哥低着头，良久盯着那份报纸，他脸上的肌肉在诡异地扯动！

    九阿哥不动声色，他又送过来一份报纸，同样是寻人启事，同样是八阿哥的照片，里面有叶子慎，还有叶家客厅的陈设，也在照片里。

    第二份寻人启事，下面的文字发生了改变，大意是寻找此人的下落，一旦线索有效，叶家将会给予重金酬谢。

    八阿哥手抓着那报纸，他的手在瑟瑟发抖，报纸也发出簌簌的轻响，他想开口说话，但是抬头看看九阿哥，又看看胤禛，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九阿哥又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台手机，他打开一个视频，将它放在了八阿哥面前。

    是个很多年前的旧视频，内容非常简单，是叶家当年的一次聚会，总共只有三分钟，在画面里，叶子慎夫妇，叶子慎的父亲，兄弟，侄儿外甥……大家全都露面了，当然八阿哥也在里面，他穿着黑色晚礼服，言笑晏晏，和各路亲友攀谈，显得活跃而可亲。

    视频很快播送完毕，八阿哥坐在那儿，手里抓着那两份报纸，脸色苍白得可怕，他脸上的骨头用力突出着，那样子，就仿佛在承受极大的打击。

    九阿哥有些不忍，他小声说：“八哥，还有一些资料……你还想看么？”

    八阿哥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却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三个人全都慌了！

    十阿哥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出门去：“来人！叫太医！快！”

    就在这当儿，八阿哥又连吐了两口血，而且是喷射状的，桌子上，地上，一时间到处鲜血淋漓！

    胤禛吓坏了，他赶紧扶住滑到地上的八阿哥，又扭头对九阿哥吼：“你不是说不会有事么！为什么老八会吐血！”

    九阿哥也慌了神：“是啊！昨天弘晸好好的，他没吐血啊！”

    这时太医也赶过来，胤禛先指挥太监们把八阿哥扶到卧室，让他躺下来，又叫人打水进来给八阿哥擦浑身的血。

    仨人都乱了方寸，胤禛说，怎么会突然呕血呢？光是看几个照片一个视频，冲击就这么大么？十阿哥就埋怨九阿哥，说他拿出的东西太多，频率太急，给八阿哥过度的刺激，这倒好，记忆没唤醒过来，八阿哥先呕血而亡。

    九阿哥也郁闷：“可是昨天弘晸没吐血呀。”

    胤禛想了想，他说：“恐怕弘晸当初被洗脑时，年龄还小，而且他失去的记忆并不多，也不至于撼动认知的根本，毕竟他一直就没离开大清。所以他承受得住，老八承受不住。”

    十阿哥惴惴道：“这可怎么办？四哥，要是八哥他……”

    他有些害怕，不敢再说下去了。

    太医从屋里出来，胤禛慌忙问：“情况怎么样？”

    太医躬身道：“万岁爷请宽心，问题不大。”

    “还不大？！”胤禛急了，“吐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问题不大呢？”

    太医笑起来：“皇上，廉亲王刚才情绪过于激动，此所谓血不归经，臣试了廉亲王的脉象，并无大碍。”

    胤禛听了这话，将信将疑，他只好看看九阿哥：“那，咱们先进去吧。”

    仨人进来屋子，八阿哥面黄如纸，正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胤禛战战兢兢看着他，小声问：“老八？”

    九阿哥也凑过去：“八哥？”

    八阿哥喘息着，似乎费了一番力气才睁开眼睛，他扭过头来，看看九阿哥，又看看十阿哥，然后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们……回来了？”

    九阿哥一怔！

    他忽然颤声道：“八哥，你想起来了？！”

    八阿哥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想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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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    八阿哥这一句话，三个人一听，顿时喜形于色！

    十阿哥抹着眼泪，哽咽道：“八哥，你没事就好……”

    八阿哥用力撑着床，他慢慢坐起身来，哑声道：“幸亏这十年，四哥不停的提醒我，要不然也没这么快。”

    他看看胤禛，又道：“四哥，这十年，辛苦你了。”

    胤禛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宽慰，他哑声道：“你能想起来就好，不然，我怎么对得住你的嘱托呢？”

    于是又换了身衣服，八阿哥服下太医给的养血丹，休息了好一阵子，他这才缓过劲来。

    九阿哥抹着头上冷汗，他苦笑道：“八哥，你这不由分说吐一地血，真要有个好歹，我自裁谢天下都不够的。”

    八阿哥也笑：“信息来得太多太急了，我一时受不住。”

    十阿哥马上说：“我就说，九哥刚才操之过急！其实应该每天给八哥一样东西，看完了第二天再给一样，一天天的来。”

    九阿哥瞪他：“你现在又能耐了！事后诸葛亮！”

    八阿哥笑道：“其实这样也好，真要一天一天的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冲破屏蔽，如果每天给我一样东西看，到了晚上，习惯性的防御可能就把漏洞给补起来，效果就白费了。倒不如像这样，一口气说穿得好。”

    他又说，这也多亏胤禛在这十年间，不间断的从各个细节提醒他。

    在八阿哥看来，记忆屏蔽确实非常坚实，但是这十年里，他和胤禛私底下的无数次交谈，其实是在一点点拆卸这个屏蔽，所以到如今，俞谨设下的屏蔽已经非常脆弱了，胤禛不断给他输入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信息，早就让八阿哥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九阿哥这么一用力，就是临门一脚，因此才得以一击而溃。

    胤禛看八阿哥脸色依然苍白无血，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毕竟身体还是受到损伤了，他就说，让八阿哥先回去躺着，休息两天再做打算。九阿哥又将带来的资料交给八阿哥，让他慢慢看。

    吩咐太医送走八阿哥，胤禛看看九阿哥他们：“看来这么做是有效的。”

    九阿哥点点头：“原来记忆封锁并不是撼动不了。我知道怎么对付斯杰潘了。”

    九阿哥一提斯杰潘，胤禛就微微皱眉，他沉吟许久，才艰难地说：“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斯杰潘的情况，胤禛已经和九阿哥他们详细说了。他将斯杰潘早期是如何与九阿哥那个副本起冲突，又是如何被洗脑、只剩下对他一个人的记忆的事，和九阿哥说了，他也说了普.京猫被杀，斯杰潘大受打击的事。(.la 棉花糖)

    “老九，你别怪斯杰潘如今变成这样。”胤禛低声说，“他太惨了，被副本抓去严刑拷打，身上到现在还有烫伤的疤，连指甲都拔去了三个。那段时间他病得死去活来，看着真不像个人了。”

    九阿哥低着头，一声不响听着，他觉得浑身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看他这样，胤禛也懊悔，他又忙说：“这也怪我！当初没好好看住斯杰潘，让他遭了这样的罪。”

    好半天，九阿哥才开口：“不，这不是四哥的错。错在我身上，是我……是我没信守承诺，赶回来救他。”

    胤禛长叹：“他身上的毒倒是解了，只可惜，性子变成了这样，一味的冷酷尖刻，人见人怕，而且做起事情来决绝得不得了，我劝也劝不动，又不敢使劲儿管他。老九，他现在是一心和你为敌，恨不得把你下狱才高兴。”

    九阿哥抬起头，他看看窗外，慢慢道：“他应该恨我，连我都觉得自己不可宽恕。”

    胤禛吓了一跳，赶紧道：“你可别这么说！老九，你们是被关在那边，想回来也回不成，这不是你的责任。既然老八能够回忆过来，想必斯杰潘也应该有希望。到时候我提前嘱咐太医，在外头等着，他真要吐了血，咱们也不怕。”

    送走了九阿哥十阿哥，胤禛回到后宫，他这才将今天老八的这通闹腾，告诉了茱莉亚。茱莉亚得知八阿哥记忆恢复，也非常高兴。

    她留在了宫里，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阻隔他们了。胤禛如今成天和她作伴，就连大臣觐见都不让她避开。而且茱莉亚甚至能帮他批奏折，这是让胤禛万万没想到的，他还记得临走的时候，茱莉亚连毛笔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是这十年里练出来的。”茱莉亚说，“闲下来没事，就一遍遍的看史书，然后练毛笔字，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做的了。”

    胤禛听得十分难过，他能想象那种绝望的感觉，茱莉亚也只是想抓住一些和他有关的东西。

    今天他和茱莉亚提到斯杰潘的事，茱莉亚就说，九阿哥不容易。

    “他跟着安德烈进了研究所，虽然我也在所里，但因为负责的部门不同，彼此也不是经常见面。有时候我去找老十，就听他说，他九哥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有段时间专门依赖大剂量安眠药，安德烈抓了他去检查，才发现是严重的精神衰弱。我们都怕他出事，安德烈就叫研究所的医生少给他开安眠药，老九在所里弄不着，就干脆自己到外头去弄。”

    茱莉亚说到这儿，有些哽咽：“我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他心里有事放不下，可是大家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说丧气话。有一次老十顺嘴说，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斯杰潘怕是早就死了。结果老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斯杰潘化了白骨，他也要把骨头带回莫斯科去，好好安葬——谁会想到如今这局面呢？”

    胤禛赶忙安慰说：“也许还有希望，你看，老八呕了几口血就想起来了，我觉得斯杰潘早晚也能被唤醒记忆。只不过恐怕过程要艰难些。”

    茱莉亚想了想，又抹了抹泪，笑道：“斯杰潘没找男朋友？”

    胤禛苦笑摇头：“没。原先我还想撮合呢，结果惹得他发了一通火。老九呢？找了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了？”

    “他哪有那心思？”茱莉亚叹道，“你还记得，当初和老九在一块儿的那个封面女郎么？她的下落我们也找到了，老九走了以后，那女的一直没嫁人，就那么一个人过了一辈子。你听听，老九知道这事儿之后，怎么可能有心思再找新的女友？”

    胤禛听得心里愈发难过，他说：“你知道么？我觉得我们这群人，真造孽，要是当初好好呆在大清，没到处乱跑，那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茱莉亚安慰他说：“这也不是你们的责任啊，这责任在我爸身上。”

    她突然间提到父亲，胤禛一怔。

    “时空渠道是我爸开发的，他首先打通的就是大清康熙年，而且他当初还偷偷跑过来一次，也看见你了。”

    胤禛大为吃惊！

    “你不可能记得，甚至也不可能知道。”茱莉亚笑道，“那时候你才二十出头，我爸回来之后跟我妈说，没想到雍正皇帝年轻时是那个样子。”

    胤禛也笑：“那个样子？哪个样子？”

    “说你像个坏脾气小破孩儿。”

    胤禛不由大笑，茱莉亚的父亲，说来相当于他的岳父了。没想到初次见面，竟给岳父泰山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茱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爸这人，说话就是这么没遮拦，现在想来，他要是第一站不是来清朝，后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但当时的技术，只能打通上溯三百年左右的历史范围，就是说，到你这儿就是极限了。”

    然而这历史通道在打通之后不久，韦思邈就过世了，而他留下的这个通道，迅速就被继任者俞谨给利用，基于时光能够回溯这一技术，俞谨和其他人才开发出了平行空间，于是这才有了胤禛兄弟后来的磨难。

    九阿哥在着手准备恢复斯杰潘的记忆，胤禛却想到了胤祥，他和茱莉亚说，怎么的，也得把胤祥的记忆恢复过来才好。

    茱莉亚却面带难色，她看着胤禛：“你觉得，让老十三恢复记忆……真的好么？”

    如今胤祥过的并非不好，甚至应该说，他如今日子过得太好了，身为怡亲王，雍正朝的头号人物，简直是顺风顺水，得意非凡，而且手握大权，真是想怎么就怎么，这样的人生，只用两个字来概括：快活。

    唤醒他的记忆，那么，胤祥就得重新面对过去的痛苦，就得面对自己失去了一切，被困在大清整整十年的事实。

    胤禛至今都还记得，在洗脑之前那段时间，胤祥那种痛苦不堪的样子。

    所以，唤醒他的记忆，真的是件好事情么？

    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另外茱莉亚还告诉他，璩嘉卉和他们的情况又不同，她在和他们一同经受那次整体的洗脑涤荡之前，已经被药物洗过一次记忆了，而且因为俞谨的手段残酷，直接导致嘉卉疯癫了好几年，后来，是在十三福晋的悉心照料之下，她才渐渐恢复健康的。

    “她的情况比八阿哥他们都更严重，不光是受不了记忆唤醒，我甚至怀疑，我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恢复嘉卉的记忆了。”

    茱莉亚这么一说，胤禛愈发犹豫，如果嘉卉的记忆永远失落，那么，单单唤醒胤祥一个人，弟弟会不会更加痛苦？

    尤其嘉卉如今，小日子过得竟然很不错，胤祥非常疼爱她，因为她给胤祥生了好几个孩子，当然名义上全都落在了胤祥妻子的头上，其中甚至包括那个日后袭怡亲王爵的弘晓。

    这俩人虽然丢失了记忆，但如今做清朝小夫妻做得和和美美，胤祥既不打算给嘉卉名分，嘉卉也全不介意自己只是个陪床丫头的身份——她甚至觉得，把自己的孩子给福晋奶奶，那是对自己的一种恩典，因为她根本就不配给怡亲王生孩子。

    就这样的状态，胤禛贸然去唤醒胤祥的记忆，这不是伤害他们么？

    可是，胤禛依然很难过，他看着一无所知的弟弟，心里就难过万分。

    到底是美满愉快，稀里糊涂过一辈子，还是痛苦不堪，却面对真相过一辈子？这疑问再度横在了胤禛面前。

    这不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了么？他不由想，上一次，他就是为了胤祥的幸福考虑，才将璩嘉卉的事情隐瞒下来，结果弄巧成拙，惹得胤祥大怒，头一次冲着他发那么大的火。

    难道这一次，他又要做相同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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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    胤禛为胤祥犹豫不决，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那三个，结果没想到，意见再度不统一。

    十阿哥这次站在了上一次的对立面，他觉得不能告诉。

    “四哥，你告诉他还有什么用啊？他现在连逃都没处逃了，他在那边建构的一切，早就灰飞烟灭了，从此往后，老十三得拖着个永远想不起真相的嘉卉，从零开始。这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么？换了我，我肯定得疯了！”

    九阿哥点点头：“对啊，要是老十三如今过得不好，那咱肯定帮忙，解救他于水火之中，哦，人家现在过得正得意呢，你来当头泼一盆冷水，告诉他，这繁花似锦都是假的，你得意个啥啊！你真正的人生痛苦着呢——你们觉得他乐意听这种话么？而且老十说得有道理，最糟糕的是他没有退路，醒过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八阿哥在一旁，却慢悠悠地说：“说得好像我有退路似的。”

    他这么一说，那俩都卡住了。

    十阿哥搔搔头，尴尬道：“八哥你不同嘛……”

    “没有什么不同。”八阿哥淡淡打断他，“未来，我同样也得从零开始，我能做的，老十三也能做到，他并不比我差哪儿，也不可能就比我脆弱。”

    他这么一说，胤禛的神色有了些改变。

    “另外，我还想提醒四哥。”八阿哥扭头看着他，“皇阿玛是在临终前想起一切的。也就是说，即便你隐瞒真相，一辈子瞒着老十三，到了雍正八年，他临终之时，自己也会想起来——四哥，你觉得到那时，他会不恨你？他像个傻子一样，一无所知在你面前站了十几年，你却一丝一毫真相都不告诉他，你觉得他受得了么？你是想让他带着对你的怨恨死去么？”

    胤禛颤声道：“我不会放老十三在这儿呆到雍正八年！”

    “那就更瞒不住了。”八阿哥说，“你把他带过去，让环境直接刺激他，连个缓冲都没有，那样一来伤害会更大的。”

    胤禛一时被他说得无语。

    八阿哥缓了缓口气，他又笑道：“我也不是要让四哥急惊风似的把一切哗哗都摆在老十三面前，像老九刺激我那样——我呕两三口血也就罢了，换了老十三，恐怕得呕血数升，变成阮籍了。”

    按照八阿哥的意见，胤禛可以慢慢的，一点点的告诉胤祥，一开始透露点风声，引起他的好奇。

    “最好是，四哥给他自己来选择，并且陈明利害关系，就明白告诉他，知道真相会非常惨，.la [棉花糖]”八阿哥说，“你让老十三自己来做决定，毕竟这是有关他的人生，他是成年人，有责任替自己承担。当然了，如果他实在不愿意知道，那四哥你就别说了。”

    这番话启迪了胤禛，他觉得，在眼下的局面来看，八阿哥的提议是最理智的。

    然而当务之急，恢复斯杰潘的记忆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他还得继续找茬害九阿哥他们。

    胤禛想了好几天，他和九阿哥说，这样吧，话，让他来说，不管怎样，先给斯杰潘灌下去一通真相，他理解不理解得了，后续结果如何，就再看。

    “好歹他不能当着我的面掀桌子。别人说，他可能有猜忌，我说，他怎么都得听两句。”

    九阿哥也觉得胤禛这么说有道理，于是，他就把带来的一部分资料，交给了胤禛。

    胤禛那晚上，翻着九阿哥给的斯杰潘的资料，那样子活像是生疏的教师明天要上台讲课，晚上不得不连夜备课一样。茱莉亚笑他临时抱佛脚，胤禛也笑：“斯杰潘在我身边呆了十年，可是我对他，还真的不了解。”

    “他也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呀。”茱莉亚说，“如果你明天用俄语和他沟通，或许效果会更好。”

    胤禛苦笑：“那就只有让老九来了——可他又那么见不得老九。”

    茱莉亚抱着他，怅然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什么都想不起来，那该是多难受的事，我把自己的过去忘记了那么多年，再猛然想起，简直是承受不了……”

    胤禛很想问，但他没出声。

    茱莉亚回过神来，她看看胤禛，柔声道：“其实你有很多事想问，对吧？”

    胤禛微微一笑：“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毕竟谁都有点儿想自己守着的事情。”

    “就算我不说，当初你从俞谨那儿，也听到了不少，对吧？”茱莉亚望着他，“关于我爸妈的死因，还有，那个JE570X。”

    原来，JE570X诞生于茱莉亚的父亲韦思邈之手。

    “是在我进研究所之前的事，”茱莉亚说，“俞谨也是先我一步进的研究所，是我爸的得意弟子，因为他太出色，我爸才竭力撮合我和他的婚事。”

    刚刚进入研究所的茱莉亚，春风得意马蹄疾，她是研究所韦主任的独生女，又嫁给了韦主任最出色的弟子俞谨，自己也是天才少女……人生几乎没有一处是不满意的，直至，她遇见了实验室里的JE570X。

    “我给他取名叫韦恺，是我给想的名字，但这是违反规则的。”茱莉亚定了定，才又说，“JE570X没有名字，它不能被取名，不能被人性化，否则容易产生情感的偏差，这都是我父亲当年规定的，规则定得非常严格，甚至包括，研究人员不能接触JE570X的视线。就是说，不能看他的眼睛。”

    胤禛不由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普通而孱弱的人类啊。”茱莉亚惆怅的眼神凝视着虚空，仿佛当年那个小孩子依然在望着她，“如果和他视线相对，仔细看着他，你必定会被他催眠，受他影响……”

    然而，年轻没经验的茱莉亚，没有严格遵守这个规定，她好几次忍不住看了JE570X的眼睛。

    “实验结束之后，我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种眼神，阿真，你见过受伤的小动物的眼神么？比那还要令人心碎，令人不忍拒绝，泪汪汪的，怯生生的大眼睛……因为实在是太惨了。”

    胤禛诧异：“在做什么这么惨？”

    “骨髓穿刺。抽取他的骨髓。并且是大量的。”

    胤禛倒抽一口气：“你们对一个小孩子做这种事？！”

    茱莉亚看着他，摇摇头：“JE570X非常强悍，骨髓能立即再生，而且几乎没有痛觉。现在想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投射，是我，觉得那一幕太痛苦，继而无法忍受继续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停了停，才又道：“拿安德烈的话来说，我也是受害者，是JE570X在千挑万选之下，找到了最弱最好突破的我，进行了催眠。”

    “然后呢？”胤禛战战兢兢地问。

    “在忍受了很长一段时间心理折磨之后，我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了。”茱莉亚说到这儿，突然，一笑，“我把他偷走了。”

    “偷走？”

    “对，偷偷带出了研究所，离开了那儿。”

    那天茱莉亚没有把后面的事讲完，大概回忆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件过于痛苦的事情。

    第二天，胤禛准备好了材料，然后将斯杰潘找了来。

    他就学着九阿哥对弘晸的招数，让斯杰潘先坐下来，然后和他说，自己想给他看一些东西，并且想告诉他一些事情。“你只管听，听着就行了，听完了，再说说你是什么感觉。”

    然后，胤禛就把那个深蓝色的塑料文件夹打开，依照顺序，将里面的图片拿出来，一张接着一张，伴随解说，放在了斯杰潘的面前。

    “圣彼得堡，239中，很出色的中学，这是八年级的教室。”胤禛将第一幅照片放在斯杰潘面前。

    只有建筑，楼道，夕阳下的教室，巍峨的教学楼，门口是胤禛认不出的人物雕像……

    九阿哥亲自去了俄罗斯，他按照安德烈告诉他的，找到了斯杰潘曾经待过的地方，虽然这个世界的斯杰潘因为贩毒被他所杀，但想来早年的轨迹可能差不多。

    第二张照片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也是在大学门口拍的。

    第三张是在舞台下拍的，镜头里表演的是芭蕾舞剧《天鹅湖》，王子正被黑天鹅迷惑。

    第四张是美国明尼苏达州的一家研究院，据说斯杰潘也曾在那儿工作过。

    斯杰潘看着这些照片，他望着胤禛，表情僵硬呆板。

    胤禛却继续道：“关于你的事，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你从圣彼得堡中学毕业那年，只有十四岁，你进入大学的第三年，有了男友，你的第一个男友名字叫弗拉基米尔，是个跳芭蕾舞的，比你大五岁，你和他分手是因为你要去美国，而他要求你留在俄罗斯。你之所以要去美国，是因为你父母的婚姻破裂，你承受不了打击，只想逃离祖国——你父亲是个酒商，大家都叫他酒罐伊凡，这是他的照片。”

    胤禛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个红鼻子的老头，童山濯濯，面容坚毅，衣着不凡。

    “你母亲是个跳芭蕾的，但后期染上酒瘾，久治不愈。”

    胤禛又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个瘦削的神情高傲的女性，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黑色的网状面纱拉下来，遮住半张脸。

    这儿有一些不同，九阿哥告诉胤禛，死掉的第二个斯杰潘，他的母亲并未感染酒瘾，而且在儿子暴毙之后，老夫妇还活了很久很久——他们早就和人渣儿子断绝了来往，甚至不知道他死了。

    斯杰潘的脸在发抖！

    胤禛叹了口气，他收拢桌上的照片，又看看斯杰潘：“你不是清朝人，斯杰潘，这里是大清雍正年，而你出生在距离此刻三百年的后世。你是个科学家，出色的胚胎医学领域研究人，斯杰潘.格拉诺夫斯基。你原本是在EIC下属的远东研究所里工作……”

    斯杰潘突然跳了起来！

    “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地叫道，“这都是伪造！”

    胤禛顿时呆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反馈！

    斯杰潘在一跃之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恕罪！”

    胤禛赶紧把他拉起来：“你不该跪着！斯杰潘，你不是清朝人……”

    “我是！”斯杰潘神情激动地打断他，“我一直就呆在大清！我呆了十年！”

    “那么十年之前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斯杰潘愣愣看着胤禛，好半天，他的神色开始变化。

    然后，他点了点头：“我懂了。”

    “啊？”

    “这些，都是廉亲王以及同党给万岁爷下的眼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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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    唤醒斯杰潘记忆的工作，出人意料地遭到了挫败。[.la 超多好]

    斯杰潘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那些照片和他相关，他的理由是，如果与他有关，为什么里面没有他出现？如果这些都是他的过去，为什么他不在画面里？

    胤禛被他说得无言，九阿哥上哪儿去找斯杰潘早年的照片呢？

    “臣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允禟允誐等人频频入宫，就是想以花招迷惑万岁爷！想为廉亲王翻牌造势！”斯杰潘义愤填膺地说，“万岁爷，您怎么能相信他们这些伎俩！”

    胤禛哭笑不得：“这都是事实啊！斯杰潘，这都是连我也知道的事啊！”

    斯杰潘马上说：“如果万岁爷早就知道，怎么十年前不说？”

    一下子把胤禛给问住了。

    看他卡住，斯杰潘更得意：“是他们叫万岁爷把这些给臣看的，对不对？万岁爷！您怎么能信他们的话！他们那都是不安好心的！”

    结果倒好，胤禛没能说服斯杰潘，却被斯杰潘苦口婆心的劝谏了一番。

    包括他提前传唤、叫人家等候在外头的太医，也白准备了。

    等把气呼呼的斯杰潘给劝走，胤禛把九阿哥他们找了来，十阿哥一进屋还紧张万分到处看：“吐血了吗？”

    “吐个屁。”胤禛没好气道，“他根本不相信。”

    八阿哥诧异：“四哥没把信息说完？”

    “都说了！他就是不肯信！”胤禛恨恨道，“说咱们骗他，说那些全都是伪造——我问他，你爹妈你都不认识了？他说，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是谁，所以必定是冒充——他还叫我去拿人家，定人家欺君之罪……我根本说不通！”

    八阿哥他们全傻眼了！

    十阿哥困惑道：“怎么会这样？弘晸是一点都没迟疑的就想起来了，八哥吐了两口血也想起来了，为什么到了斯杰潘这儿，就不灵了呢？”

    一直没有做声的九阿哥，此刻，突然开口道：“也许，他不愿想起来。”

    十阿哥更困惑：“难道这十年他过得很舒坦？自己倾注心血的学术生涯他都不顾了么？”

    九阿哥走到窗前，不出声。

    胤禛看他这样，心里也难过，他说：“老九，你先别急，这才是第一个回合，我觉得，再试几次，或许能够给他更大的冲击。”

    “怕是没什么用。”九阿哥回过身来，他摇摇头，“四哥，他和八哥不一样，八哥一心想回忆起来，是有主观愿望的。斯杰潘没有。他的失忆，不是单纯的外来强迫所致，是他自己不愿意想起来，也许对他而言，想起来，太痛苦了。”

    他深吸了口气，面上微微一笑：“他明明是恨我的，这份恨意是确实存在的，所以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想起来、继而不得不迫于情理和大家的压力原谅我呢？”

    “老九……”

    九阿哥昂起脸，他望着远处，轻声说：“换了是我，就不原谅。”

    九阿哥这种神色，给胤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事后他想想，还是不死心，于是过了两天，把斯杰潘重新叫过来，又给他讲了一遍。这一回，他索性着重讲述十年前斯杰潘来到清朝的那些事情。

    结果更加让胤禛吃惊，斯杰潘听到一半，突然跳起来，狂叫着冲了出去，胤禛在后面撵也撵不上，两个人在乾清宫里乱跑，把太监们吓个半死。

    后来胤禛看斯杰潘实在太害怕了，于是也泄了气，他也不追了，就叫了两个太监，“把斯大人送回府去。”

    茱莉亚知道以后，就责怪胤禛太用强，哪有皇帝追着大臣在宫里乱跑，撵得鸡飞狗跳的？这不知道的，还当俩人都发了疯呢。

    胤禛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妥，尤其接下来斯杰潘竟然不肯露面，连着称病了好几天，这就让他更懊恼。

    于是那天退朝之后，胤禛换了身便装，就叫高无庸一人跟着，悄悄去了斯杰潘的宅邸。

    斯杰潘如今住的地方，也是胤禛先头赏赐给他的，三进三出的大宅院——然而里面永远显得很空荡，树木花草都没多少，斯杰潘只选择低矮的植物，他担心院子里有太多高大乔木，能够隐藏刺客。

    做他这份工作的，就是政治的阴影。朝廷内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他呢。

    门口小厮一看是万岁爷来了，唬得面色青白，就想往里通报，胤禛慌忙拦住。

    他问：“你们老爷呢？”

    小厮说：“在书房……躺着。”

    胤禛一扬眉毛：“躺着？这个时辰？”

    小厮点头：“躺了好几天了，起来吃两口饭，又回去躺着。”

    “没请太医看？！”

    “请了。”小厮顿了顿，“大夫说，没病。”

    “……”

    跟着小厮往里面走，其实斯杰潘这地儿，胤禛以前来过好多次，每次来，他的感受都是一样的：冷。

    什么陈设都没有，里面空空荡荡，墙上笔墨字画一概全无，桌上是寥寥数支笔，一方砚。椅子只有两把，没有客人的时候，小厮还拿去一把，踩在上面晒被子。斯杰潘的理论是，椅子放多了，客人就会多，坐着不肯走，令他心烦。他不高兴家里人太多，就连衣物的洗涤，都是交由外面的洗衣妇来负责。

    是的，他这家里甚至没有丫头，客人来了未免好奇，问斯杰潘为什么不买两个使唤丫头，斯杰潘的回答是：他讨厌女人。

    也有和他不对付的客人，回去之后传播八卦，那人哼哼道：讨厌女人，也不喜欢男人，这家伙就是个孤独鬼。

    没有人知道斯杰潘到底追求什么，讨厌他的人说他追求的就是如何害人，说他是大清的来俊臣；敬重他的人说他追求的是国泰民安，先天下之忧而忧。

    只有胤禛明白，斯杰潘究竟追求的是什么。

    那冷，并不是气候，而是他的内心。

    到了那雪洞一样的书房，胤禛进来一看，斯杰潘正歪在床上发呆，没换衣服，头发都没梳，他一见胤禛来，顿时慌了神，赶紧起身要下床请安，胤禛摆手道：“别行礼了，我也不是客。”

    等小厮退下了，斯杰潘才惨白着脸，低声道：“万岁爷。”

    胤禛在他旁边坐下来，他叹了口气：“你别怕，我今天不会再逼着你听那些话了。”

    斯杰潘一听这话，眼里顿时涌出泪来，他说：“万岁爷，我不想想起来。”

    胤禛听他这么说，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他斟酌良久，才轻声劝道：“可是斯杰潘，你原先的生活，比如今好，你原先有人作伴，有人照顾，比如今这样孤孤零零的强多了。”

    斯杰潘抬头看着他：“如果真的有万岁爷说得那么好，那我为什么不愿意想起来呢？”

    胤禛一时无语。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斯杰潘继续道，“我躲也没处躲，就只能把它们忘掉。”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问：“听你这么说，似乎是想起来一些？”

    斯杰潘点点头：“都是零星碎片，如鸿爪雪泥，连不成线，有时候回忆起鲜明的片段，但如果努力再去想，却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胤禛忍不住道：“既如此，索性一气想起来，不是更好？”

    斯杰潘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万岁爷，我昨夜读古书，上面说，南伯子葵为了能得道，问于女偊，女偊说，自己曾授卜梁倚得道之法，所谓‘三日之后外物，七日之后外身，九日之后外天下，已外生死矣，而后能朝彻’……女偊所要求的这些，都是为了能够让卜梁倚得到‘朝彻’，朝彻后方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方能入不死不生之境地，拿女偊的想法，也就是得到‘道’。其实简单来说，得道者，只是要做到‘无己’就好了。”

    斯杰潘抬起头来，郑重地凝视着胤禛：“唯有无己，方能无忧，人变得蝇营狗苟、瞻前顾后，所有原因不过是为了‘己’，人生于天地之间，都是‘有己’的，所谓‘有己’，也就是有生死、寿夭、贫富、贵贱、得失、毁誉这种种计较，这都是人心的负累，因为这些负累，人就无法做到‘游心于道’，我觉得，如今这样很好，正是撞了大运，人家想放下都放不下，我却忘得干干净净。反正什么都想不起来，所谓的自己，也随着前尘往事消失了。因此又何必非要抱着已经不能改变的过去，耿耿于怀呢？”

    胤禛都被他说懵了！

    古书这玩意儿，果然是不能读的！自己这正宗的清朝人，居然讲不过一个研究胚胎的外国人！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本来想劝斯杰潘你算不上无己，你的自己是存在的，你的潜意识一点儿没变，只是被卡住不能上升到意识层面而已，你一想不通就抱着老庄之道来逃避，其实是在掩耳盗铃，古典哲学不是这么用的……

    但是想想，何必再把现代心理学引进来呢？何必非要把斯杰潘说得没躲没藏的呢？他这已经够乱了。

    觉得再辩论下去也是无益，胤禛点了点头：“好吧，我再不勉强你了，往后，你还是这么过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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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    回来以后，胤禛就把斯杰潘这通话告诉了九阿哥他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十阿哥听得嗤之以鼻：“还能耐了他！羚羊挂角都出来了！哪儿学的呀！”

    八阿哥忍不住笑：“这下麻烦了，往后就算想起来，装着一肚子古书，他还怎么回他的实验室呢？”

    胤禛也想笑，但是看看九阿哥那怅然的神色，又忍住，他劝道：“眼下这状况，暂时还是别去刺激他了，上回逼着他想起来，他怕得什么似的，扒在门口大缸上不肯下来，再说两句就要跳进去了。斯杰潘终究是害怕的，我们不能勉强一个如此害怕的人。”

    九阿哥点了点头：“四哥说的我明白，我这两天也想过了，不能再硬来了，不过，也许可以想点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九阿哥扬起脸，龇牙一笑：“默罕默德说，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他不肯想起来，那我就主动点呗。”

    胤禛并不知道九阿哥打算怎么办，因为他如今还有一半心思放在胤祥那边。

    按照八阿哥的计划，胤禛如今已经成功引起了胤祥的好奇心，胤祥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突然间他四哥和冤家对头八爷党就变得如此和睦，和睦得像一家人，好几次太监都看见他们几个有说有笑，太监把这事儿悄悄告诉怡亲王，说的人，自己都一脸不可置信。

    再加上，他四哥最近时不时就在他面前，说些十分奇怪的话，譬如问他，有没有觉得自己不是大清的人。

    胤祥被他问乐了：“四哥，我不是大清的我是哪儿的？”

    “或许，是三百年后过来的？”

    然后胤祥就以一种“你有病吧”的目光盯着他四哥。

    胤禛只好咳嗽一声：“老十三，MiucciaPrada这个人，你记得么？”

    胤祥呆呆看着他：“似乎……听着耳熟。是上回德楞泰带来的侄儿么？”

    胤禛差点栽一跟头！

    他还不死心，又问：“那，KarlLagerfeld呢？你可别说你一点不记得！当初你最欣赏他的作品！”

    胤祥困惑地摸了摸头：“这名字真怪啊，是有点熟，难不成，是新入选的宫廷侍卫？”

    胤禛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那川久保玲我就更不用说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胤祥听见这名字，却忽然低下头，皱着眉反复想。

    见他这样，胤禛感觉很有希望，他凑过来急迫地问：“怎么样？有印象？”

    “好像……是个做衣服的。”胤祥迟疑地说。

    胤禛大喜过望！

    “除此之外呢！还想起什么来？她做的什么样的衣服你还记得？”

    “嗯，就上次那件元色绉背心，那件不错。晴儿也说做工好，叫赶明儿做个湖色的。”

    胤禛已经不想再和弟弟讲话了！

    见胤禛神色古怪，胤祥也慌了：“四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呀？”

    胤禛叹了口气，他摇摇头：“算了，你一时也想不起来，我也不说了。”

    结果他这欲言又止的态度，果然引起了胤祥极大的好奇心。

    而让胤禛没想到的是，也许是他不断提醒的缘故，第二天胤祥拿着一张纸来找胤禛，纸上写着“KANZO”，胤禛大吃一惊，问他这是哪里看来的。

    “昨晚做梦，我一个人走在街上，旁边好大的玻璃，玻璃里都是假人。”胤祥说，“玻璃上面的墙上，就写着这几个洋字。我照着记忆里的样子，描画下来了。”

    “明白它的意思么？”

    胤祥摇摇头：“不知道。四哥，我不懂洋人的字儿啊。”

    胤禛轻轻叹道：“其实你懂的，而且还会说呢，只是现在你都忘了，全都想不起来了。”

    胤祥惊愕地望着他！

    胤禛看他这样，索性接着说：“老十三，有很多事，你不知道，你四哥我知道。但我不敢一下子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以后，你不会比现在过得好，只会觉得痛苦，而且这些事不光是有关你，还有你府里那个嘉卉……确切地说，是你俩的事。”

    胤祥一听，更加惊讶！

    “所以，这个选择，我交给你自己来做。”胤禛看着他，非常认真道，“如果你不想知道，完全可以，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提，你的日子，我可以保证，会一直过得很好，再不会走下坡路了。可如果想知道，十三，你就得做好准备，那可真不是什么让你高兴的事。”

    胤禛这番话，把胤祥彻底给说呆了。

    胤禛喟叹一声，拍了拍胤祥的肩膀：“自己去考虑吧，考虑好了，把决定告诉我。”

    胤祥最终的决定，并没有让胤禛意外，他对他四哥说，无论发生了多悲惨的事，他也要想起来。

    他确实是这样一个性格，胤禛想，就算上了泰坦尼克号，胤祥也是那种爬上船头，要清清楚楚看着整只巨轮是怎么沉下去的人。

    于是，在一个准备工作全部做妥了的日子，胤禛将九阿哥带回来的那部分胤祥的资料，一点一点的，给他看。

    还是那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还是一叠照片，然而这一次，胤祥相关的资料就比八阿哥和斯杰潘的，多得多。

    因为他毕竟曾经是娱乐圈的名人。

    胤禛将弟弟早年做模特的照片，时尚杂志上的简报，他在欧洲走秀的旧录像，一一给胤祥看，当然，还有嘉卉的事，她和胤祥当初被狗仔队拍下的照片，嘉卉自己的照片，她的大学成绩单，嘉卉父母的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honeyhoney的资料，每个成员的名字，他也都说给胤祥听。

    胤禛对这七个女孩不是特别熟悉，但他记得她们的名字，也大致知道个人特色，yhoney的团长就是当初因为增重，差点被胤祥给赶出去的那个女孩。在胤祥突然失踪之后，honeyhoney受到很大的打击，公司上层甚至考虑是否该解散这个团体。是这女孩子找到了管理方，坚称她会把团体继续带下去。

    然而三年后，honeyhoney仍旧解散了，原因是有部分团员单飞。

    尽管团队解散，honeyhoney却奇迹般的始终保持着向心力，七个成员在之后的近五十年里，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原因无它，她们都接受不了制作人胤祥突然间失踪的事实，那段时间阴谋论很多，比如说别家公司暗杀了胤祥啦，他因为得罪权贵（就是八阿哥）逃离国内啦……种种小道消息满天飞。然而团员们都不相信，因此大家决定以自己的力量找到胤祥。

    Honeyhoney的七个人里面，其中有两个后来成为知名影星，另有一个嫁给了显赫的政治家，也进入了政治圈，还有一个成为资深歌手，一人不幸中年病逝，一人转职做商人，一人回归家庭做家庭主妇。

    就是这样七个女性，因为命运的际遇，导致她们后来去往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她们始终非常团结，也始终没有放弃搜寻胤祥的下落。

    胤禛给胤祥说着这些，他自己也非常感动，他没想到弟弟给他的团体留下了如此深的影响。其实到了最后那十年，残存的团员们已经明白，胤祥是不可能回来了，但是在他们旧的那个经纪公司里，胤祥的那间办公室，始终都被保留着，连门外的名牌都没有被取下来。

    最后，他对胤祥说：“老十三，虽然你忘记了她们，可她们却没有忘记过你，如果有可能，也许你该回去你们公司，看看那间办公室……”

    那天，胤祥没有如八阿哥那样呕血，他只是不停的出虚汗，脸色蜡黄，身上肌肉狂抖个不停，就像害了疟疾。

    胤禛看他这样，着实担心，他想问胤祥要不要先停下，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却不料胤祥忽然弯下腰来，开始干呕。

    他呕吐得那么厉害，胃里的残余食物吐干净了，又开始吐黄色的胆汁，几乎要把整个内脏全都呕出来。

    胤禛吓坏了，赶紧去找太医和太监，但是胤祥呕吐得停不下来，喝进去的两杯茶水立即又呕了出来。

    就这样翻江倒海的呕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停了下来，胤祥像虚脱了，瘫软在地上。

    太监们慌忙上前扶起他，又给他换衣服，又给他擦脸擦嘴，胤祥脸色惨白躺在床上，虚弱得好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那模样，就仿佛下一刻，他就氤氲成一团白气，顺着窗口飘出去了。

    胤禛胆战心惊走过去，他把手轻轻按在胤祥的胳膊上，胤祥慢慢睁开眼睛，望着他，胤禛能看见，那双眼睛逐渐从迷蒙变得清明起来。

    胤祥的记忆恢复了，胤禛突然想。

    胤祥撑着床沿，他一点点坐起身来，脸上是如大梦初醒的神色。

    他说：“四哥……”

    “都记起来了？”胤禛紧张地看着他。

    胤祥点了点头：“都记起来了，包括后来回来的事。”

    胤禛一时喜不自胜，他颤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胤祥脸上却丝毫欢喜的气息都无，他埋下头，像是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那样，仔细盯着自己身上，那绣着金色龙的，显示他一等亲王尊贵身份的长袍。

    他忽然用颤抖的手，抓着自己那袍子，低声哭起来，他说：“四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如今……这哪里还像个人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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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    那天胤祥在宫里哭了很久。（.LA 好看的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他也明白为什么他四哥隐瞒了那么久，不敢告诉他。

    胤禛安慰他说，好歹嘉卉还跟在他身边，而且俩人连孩子都有了好几个了，因此这总比天各一方好得多。

    胤禛说到这儿，虽然觉得为难，却也不得不把茱莉亚他们的推测告诉胤祥。

    当胤祥得知，嘉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时，他的脸色愈发灰败了。

    看他这样，胤禛赶紧劝道：“不过这都没关系，等咱们一块儿离开大清，她慢慢适应了原先的生活，或许嘉卉还能想起来。”

    胤祥垂着头，眼里都是泪，他哽咽道：“要是出去了……还是想不起来呢？”

    这问题，胤禛也答不上来。

    胤祥抬起头看着他，他摇摇头：“不，四哥，我不走了。”

    胤禛大惊！

    “什么叫你不走了？！你想在这儿呆一辈子啊？”

    “我不能走，我也不想走了。”胤祥拿袖子抹了把眼泪，仿佛命运的双手在勒他的喉咙，试图挤出更多的泪水来，“嘉卉适应不了的。她的神志不稳定，再换环境，她受不了，又会疯的。她现在在大清，日子过得美满安定，她就觉得自己是大清的人。她并不想变，也不会想走的。”

    胤祥停了停，才又说：“她不走，我也不走。四哥，我要陪着她。”

    胤禛一时无言以对，他暗想，就一直留在大清？等到雍正八年你怎么办？就这么不医不药的等着骨结核发作？

    那怎么行！

    然而此刻胤祥情绪激动，胤禛知道劝不了，于是只好说：“这些，咱们往后再商量吧。”

    那天胤祥回到自己的王府，他叫来嘉卉，抱着她失声痛哭，倒把嘉卉给吓得不行，还一个劲儿安慰胤祥，说，“府里有福晋奶奶做主，王爷别怕”，这话说得胤祥更悲伤了。

    大家都知道胤祥的记忆恢复的事，也都劝他，不要勉强嘉卉想起来，否则她的情况可能会恶化。

    “反正人是囫囵保住了，眼下好在也没病没灾的。这比当初俩人分开得强。”八阿哥说。

    胤祥却说，如果当初俞谨只把他一个人扔回来，反倒好了，那样璩嘉卉也不会遭此大难，璩竞尧夫妇也不会痛失爱女。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十阿哥赶紧说，“老十三你想啊，当时嘉卉即将临盆，你突然这么一闹失踪，她受得了么？孩子生下来就没爹，这让她往后日子怎么过？你以为那样就能两全其美？不会呀！如果孩子留在了那边，说不定寿命不够，等不到你这个爹过来。你还不一定能见着呢。”

    九阿哥踹了他一脚：“会不会说话啊狗嘴吐不出象牙！”

    八阿哥也说，十阿哥越活越倒退了，一句好话也不会讲。

    十阿哥倒委屈了：“我是说真的啊，不管怎么样，嘉卉眼下在老十三跟前，一天到晚守着他，而且生下的弘晓，往后是袭亲王爵的……”

    九阿哥见胤祥神色悲戚，他又宽慰道：“毕竟死活想不起来的也不只是嘉卉一个人。[.la 超多好]朝里，不还有一个么。”

    他停了停，脸上露出苦笑：“好歹你比我强，老十三，嘉卉一心向着你，不会和你作对。你再看看我……”

    胤祥听懂了九阿哥话里的意思，他点了点头：“九哥，你得小心，这几年斯杰潘可真是够狠毒的，整死了你手下的好几个官员。”

    胤祥的记忆恢复之后，全员的目光就集中在了斯杰潘身上。

    被这么多人用颇有深意的目光盯着，斯杰潘这种特工一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尤其九阿哥，做得那么明显，最近他对斯杰潘的态度，突然变得特别好，好得不得了，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比如每次见到斯杰潘，也不管是在朝房里还是在大街上，必然笑眯眯打招呼，问他吃了没，接下来有什么节目，最近要不要去哪儿玩，时下鲜果尝过了没，如果还没有，他就叫人送一筐去……

    九阿哥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改变，别说斯杰潘，不知内情的众人都觉得万分惊愕，这俩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啊！明争暗斗了十年有余，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九阿哥怎么突然间改了性子？

    一部分人认为九阿哥只是改变招数，想用这种办法来笼络斯杰潘，为自己的日后铺路。包括斯杰潘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在一开始的吃惊过去之后没多久，就立即判定，九阿哥是改了绥靖政策！

    因此，不管九阿哥表现得多么热情，斯杰潘的脸永远冷若冰霜，要么就一言不发，要么，从鼻子里哼一声，再说上两句酸不溜的话来讽刺九阿哥。

    他才不信九阿哥真心对他好呢！

    那日又是在朝房里，大臣们闲聊天，等待着上朝的时间到来，九阿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进来朝房，一进门，就把其中一个放在了斯杰潘面前。

    “三明治，早上现做的。”他说完，也不管斯杰潘，自己打开另一个，狼吞虎咽起来，九阿哥一面吃，一面还感慨，“睡得比贼还晚，起得比鸡还早！饿死我了！饭都没空吃……”

    他那儿吃得挺欢，再抬头一看斯杰潘，冷冷盯着他，面前的纸包碰都不碰。

    九阿哥很诧异：“给你吃的啊！干嘛不碰？哦，里面有你特别喜欢的脆莴苣还有火腿。”

    斯杰潘冷冷道：“多谢九爷费心，下官已经用过早点了。”

    九阿哥叹道：“知道你那早点吃的啥，又是馒头稀饭对吧？那点儿东西不够的！我这三明治可是研究了一整天才研究出来，连蛋黄酱都是我手工做的……”

    十阿哥在一旁看不过去，气呼呼走过来，抓起桌上的三明治：“九哥你浪费什么！何必给他！不如给我吃！”

    九阿哥哎哎了两声，伸手夺回来：“我这是给斯杰潘带的，你要想吃我回去再给你做……”

    斯杰潘在旁哂笑：“正好，您哥俩自己用吧，既然是九爷您带来的吃食，下官可不敢碰。”

    朝房里本就在围观的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挤眉弄眼起来，胤祥在一旁看了九阿哥一眼，面带怜悯，想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十阿哥气疯了！

    他冲到斯杰潘面前：“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九哥下毒害你？！”

    他说着就要抡拳头，八阿哥赶紧上前拦住十阿哥，他也很生气，就忍不住对斯杰潘道：“斯大人，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我九弟费心费力做的食物，巴巴儿的送到您跟前，您要实在觉得不合胃口那也罢了，平白无故的，您怎么能说食物有问题呢？”

    斯杰潘愈发的冷笑，他站起身，抱着胳膊，冲着八阿哥毫不畏惧道：“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八爷您自幼饱读诗书，比下官强，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

    十阿哥更火，又要去揍他，胤祥却走过来，拿起桌上那个三明治：“别吵了。斯杰潘，你不吃这东西，我来吃。”

    大家都停下来，斯杰潘有点吃惊地看着胤祥，其余诸臣就都明白过来了：斯杰潘那样说话，不管怎样都是在污蔑九阿哥，怡亲王这么主动拿过来把食物吃掉，是在挽回九阿哥的面子。

    ……只是，什么时候怡亲王和九阿哥这么好起来了呢？

    九阿哥非但没觉得宽慰，反而皱眉道：“我又不是做给你吃的，是专门给斯杰潘做的。你想吃就叫你府里的人给你做呗。”

    胤祥的脸色暗了一下，他说：“九哥，我府里……没人会做三明治。”

    斯杰潘这下看明白了，就连死忠胤禛的胤祥，如今也不知为了什么缘故，站到八爷党那边去了，这让他不由勃然大怒！

    他的冷笑也因此变得格外尖刻难听：“下官该恭喜九爷。”

    九阿哥一怔：“喜从何来？”

    “您这笼络人心的手段，可真不得了。再过两天，恐怕就连万岁爷都得对您言听计从了吧？您这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斯杰潘这话，含着满满的恶意，其用心更是险恶，朝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九阿哥凝视着他，忽然道：“你真觉得这样很快活？”

    他这句话，用的是俄语。

    大臣们一听九阿哥竟开口说洋文，就都愣怔了，他们彼此看看，还有的问：“这是啥话啊？啥地儿的洋文？”那仅有的两三个传教士也纷纷摇头，说，听不懂。

    他们只懂拉丁文，没人懂俄语。

    然而别人听不懂，斯杰潘却是听得懂的。他的脸色，在极迅速地变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常态：“九爷您在说什么？您在和下官说话么？”

    九阿哥叹了口气，继续用俄语道：“斯杰潘，你别装了，这是你的母语。”

    斯杰潘的脸依然昂着，他冷然道：“下官听不懂九爷说的话，不知道您的意思……”

    九阿哥打断他：“你是说这种话长大的，是你的父母从你牙牙学语时一句句教你的。斯杰潘，你不认自己的母语，难道连你的爹娘都不肯认了么？我们中国人最敬重自己的祖宗，你跑到中国来，不要祖宗，不认自己的语言，却穿着大清的官服，堂而皇之的站在大清的皇宫里，大谈什么孝悌忠信……你有资格谈这些么？你觉得会有任何一个中国人，认同你这种数典忘祖的行为么？”

    斯杰潘的脸色大变！

    这下，都不用找人翻译，群臣都明白了，两个人是在做有效沟通！

    斯杰潘铁青着一张脸，他突兀地瞪着九阿哥，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下官的事，不烦劳九爷您操心！”

    依然是中文，然而这下就等于他彻底承认，听得懂九阿哥说的话了，官僚们彼此交头接耳，他们都看得出斯杰潘的那种神色，那必定是九阿哥用洋文斥责了他，因为“孝悌忠信”四个字，九阿哥并没有翻译成俄语，他直接使用的汉语——这么一来，肯定是九阿哥指责斯杰潘不孝不忠！

    九阿哥站起身，他走到斯杰潘面前，静静望着他：“还记得弗拉基米尔么？你的第一任男朋友。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斯杰潘，他那么爱你，甚至后来将领养的婴孩取名叫斯杰潘——你为什么要抛弃这么爱你的人？为什么非要离开俄罗斯？因为你痛恨你母亲的堕落，也痛恨你父亲的麻木不仁，所以你想把一切与之有关的全都抛下，就因为弗拉基米尔是你母亲最得意的学生，所以你也一并迁怒于他。你父母的婚姻毁了，你的家庭毁了，你觉得世间一切都是坏的，不可救药的。于是接下来你专门去找根本不爱你的人，找那种只会利用你，剥削你的人，比如沈沛纶，还比如……我。”

    九阿哥这番话仍旧是俄语，但沈沛纶三个字却是中文，大家都听见了这名字，窃窃私语之声不由变得更大：“沈沛纶是谁？”

    斯杰潘的眼睛睁得那么大，他脸上的肌肉奇怪地扭曲着！

    九阿哥还不肯放过他：“你觉得对不起弗拉基米尔，可是怎么办呢？你又回不去了，你也不想重蹈覆辙，你怕自己不小心再爱上谁，你怕又要对谁不起，伤人家的心，于是你干脆让别人对不起你，于是你就可以在心里痛恨每一个对不起你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斯杰潘突然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朝九阿哥砸过去！

    “当啷”一声，茶杯砸在九阿哥身旁的墙壁上。

    飞溅的碎瓷片划破了九阿哥的左眉骨，一道细细的鲜血，迅速涌了出来！

    大家一起惊呼！

    十阿哥再忍不住，冲上去，狠狠一拳打在斯杰潘的脸上！

    朝房之内一片大乱！

    朝房的这场乱，马上就让胤禛知道了，他又无奈又气恼，吩咐说让斯杰潘先回府去养伤，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别来上朝了，都回自己家反省吧——反正那俩正好求之不得。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后，沈沛纶这个名字悄悄在大清官僚之间流传开来。谁也不知道此人是谁，谁也没听说过，因为九阿哥说的是俄语，大家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很快就有谣言流传出来，说此人是斯杰潘的故友旧交，斯杰潘为了功名利禄出卖了这个旧交，最后还为了掩人耳目把他杀了，所以九阿哥一提这个人，斯杰潘的脸色才变得那么可怕——他们是把事实给完全颠倒过来了。

    九阿哥坐在家中，听着这流言，心里又好笑，又酸楚。他自然是不会把沈沛纶的身份告诉任何人的，只不过，斯杰潘真的没有想起他来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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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    因为“允誐在朝房肆意殴打大臣”，胤禛在朝堂上，象征性的斥责了十阿哥一番，又扣除了他三个月的俸禄。(.la $>>>棉、花‘糖’小‘說’)他必须这么做，毕竟那么多大臣都看着，他不能一点惩罚都不给，但十阿哥还是气得够呛，他和胤禛说，斯杰潘也打伤了他九哥，为什么胤禛不扣斯杰潘的俸禄银子？

    胤禛掀了掀眼皮：“你九哥不让我扣。至于为什么，你问他去。”

    十阿哥更加气闷，他和九阿哥说，难道就由着斯杰潘这么欺负他们？

    “是我那天说话太过分。”九阿哥说，“翻了他的旧账，把他给说恼了，责任在我。”

    斯杰潘那之后好几天没能来上朝，据说他被十阿哥那一拳给打得鼻青脸肿的，没法出门。九阿哥却像没事人似的，竟然叫吴十七将自家做的菜，还有鲜甜的桃子，送到斯杰潘的府上，美其名曰，赔罪。

    结果斯杰潘那边根本不接受赔罪，送去的菜和水果，全让管家给扔出来了，斯杰潘的那个管家老万还气哼哼指着吴十七说：“回去告诉你们九爷，我们老爷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沾他的！”

    吴十七非常生气，他觉得自家主子去赔罪，这就已经是放下身段了，已经纡尊降贵了。自家主子是先帝爷的亲儿子！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他斯杰潘算什么东西？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个四品官，居然还敢在九阿哥面前耍横！

    九阿哥自己倒是没怎么生气，他在家里想了一两天，没再去找斯杰潘，反而转头进了宫。

    那天并不是上朝的日子，可是九阿哥也不管那么多，他直通通进宫来，只说有重要的公事要见皇上，太监们也不敢阻拦，只得速速去通报胤禛。

    胤禛正和一个官僚在聊公事，一听太监说九阿哥有急事要见皇上，他也没让那官员离开，就叫九阿哥觐见。

    不多时，九阿哥急急火火进来房间，他一打帘子，开口就是：“四哥……”

    结果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是个中年官僚，瘦瘦巴巴的，脸很陌生——其实是九阿哥隔绝官场十年了，根本不熟悉如今的官员。

    他愣了一愣，就问：“这谁啊？”

    胤禛指了指那人：“田文镜。”

    田文镜赶紧起身，九阿哥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强迫症啊。”

    说完，又赶紧对胤禛说：“臣来请旨的。”

    胤禛皱了皱眉：“别瞎说，人家不是强迫症——你又请什么旨？”

    九阿哥笑了笑，就把前两天吴十七送去的东西，都被斯杰潘给扔出来的事儿，和胤禛说了。

    “我想着，再送去他还要扔，如果说是请了旨，皇上叫送的东西，他就不好再扔了。”

    胤禛无奈：“他往外扔，你就别再往里送了呗。”

    “那怎么行。”九阿哥理直气壮道，“我可不是这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

    胤禛想了想说，这样，他给写个条儿。

    九阿哥大喜：“那更好了，有手谕，他怎么也得开门的。”

    胤禛拿了笔，刚写了俩字又停下来，他突然转头看看九阿哥：“老九，难道……你弯了？”

    田文镜本来在旁边很有兴趣地听着，这个词，他却听不懂了。

    九阿哥被他一问，仰头看天：“老实说……没有。”

    胤禛愈发皱眉，他叹道：“那你这又是何必？你逼着他想起来，你还是个直的，你让他想起来干什么？”

    九阿哥一笑：“他想不想的起来，和我是弯是直没关系，四哥，他失去的并非是我，而是他从前长达数十年的正常生活。我不想他就这样带着一肚子仇恨结束人生。”

    胤禛没再说什么，低头飞快写好了手谕，交给九阿哥。

    等九阿哥走了，他看看一头雾水的田文镜，又安慰道：“放心，你不是强迫症，老九那是胡说呢，你就是有点儿……嗯，神经症。”

    于是那天下午，九阿哥就拎着一个食盒，亲自去了斯杰潘的家。

    这一次，是他亲自上门，而且又亮出了胤禛的手谕，管家老万再不敢阻拦，慌忙让奴仆去通报了斯杰潘，自己又把九阿哥带进前厅来。

    不多时，换了衣裳的斯杰潘从后面走出来。

    九阿哥一看见他，噗嗤笑起来。

    斯杰潘的脸还肿着，右边眼圈乌青，像个熊猫，那是被十阿哥给一拳打出来的——十阿哥为了保护九阿哥他们，这十年坚持不懈加强锻炼，除了摔跤又学会了拳击，可想而知这一拳威力多大。

    斯杰潘没笑，他冷冷站在离九阿哥很远的地方，只是看着他，不说一句客气话。

    甚至都没有奴仆上来奉茶。

    九阿哥叹了口气：“你这地儿真是天津名产——狗不理。客人来了，还带着皇上的手谕，居然连碗茶都没得喝。”

    斯杰潘盯着他，突然问：“皇上让你给我送什么来了？”

    九阿哥打开食盒，拿出那个大瓷碗，他笑嘻嘻道：“我做的罗宋汤，来，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斯杰潘怪怪盯着他：“汤里有毒？”

    九阿哥差点喷了！

    “你有脑子没脑子啊！哪有问人家汤里有没有毒的？！”

    “若是无毒，皇上为何叫九爷给我送汤来呢？”斯杰潘平着一张脸，脸上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难道不是来结果罪臣的性命么？”

    九阿哥皱起眉头：“斯杰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知道你恨我，你也一直提防着我，可是我四哥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他有不管你、把你往火坑里推的时候么？”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的脸色才惭愧起来，他低下头，哑声说：“是下官错了。”

    九阿哥这才稍稍缓了口气：“我没别的意思，你在这儿，吃不到罗宋汤，也没人会给你做这个，所以我特意做了一碗给你送来。”

    他见斯杰潘还不动，干脆拿了食盒里的一枚银汤勺，自己舀起一勺，喝了下去。

    擦擦嘴，九阿哥看看他：“现在你放心了吧？”

    斯杰潘慢慢走到桌前，低头看着碗里的罗宋汤，他终于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送碗热汤给你喝，就这。”九阿哥指了指碗，“而且现在可能都不太热了。”

    斯杰潘抬起头，目光牢牢盯着九阿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是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九阿哥不由苦笑。

    “我没什么不得了的目的。我只是想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缓和关系？”斯杰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九阿哥咧了咧嘴：“斯杰潘，咱们不要再相互为敌了，好么？即便你想不起来过去的事……”

    斯杰潘突然打断他，“想不起来过去的人是你，九爷，你是不是忘记你对我做过什么，对我的猫做过什么？”

    九阿哥尴尬起来，他想说那怎么是你的猫呢？普/京是我把它养大的。

    “……你把普/京活剥了皮，把它放在这么大的一个檀木匣子里，叫人当做重礼送到雍王府上来，让雍亲王毫无防备把盒子当众打开，弄了满手满脸的猫血。”

    九阿哥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些细节，胤禛没有和他说过，胤禛当然不会跟他讲这么细，他只很粗略地一笔带过，九阿哥自己也没有细想……他甚至都不知道普/京猫是被剥了皮。

    斯杰潘凑过来，眼睛盯着九阿哥的眼睛，那种灼灼的目光仿佛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你把我捆起来，关在你家地牢里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你叫人拿烙铁烫我，你还拔掉了我的三个指甲——”

    斯杰潘说着，举起自己的右手，将手背伸到九阿哥面前。

    这是九阿哥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了斯杰潘手上的伤痕，他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都没有指甲，失去的部分早已经结疤，纵横扭曲的疤痕盘踞在本该生长着光滑指甲的地方，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是看得见的。”斯杰潘死死盯着他，“还有下官身上的疤，前胸后背腿上全都是——九爷，需要下官把衣服脱下来给你见识见识吗？还是你真的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九阿哥觉得呼吸不畅，有奇怪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像骨骼在被迫挤压时，发出的不祥摩擦声。

    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晕倒，但九阿哥竭力撑住，像是费了极大的气力，才挤出一丝声音：“是我错了，斯杰潘，我当初……”

    “一声错了就足够了么？”斯杰潘冷笑一声，他放下手臂，“我的记性虽不好，但总比九爷您略强那么一点。就算我不在乎这些，死掉的那只猫，它一定会在乎。我比它稍稍好运，那也是因为有皇上护着，不然下场同样堪忧。现如今，您不知什么缘故，突然转了性子，端着热汤跑过来和我说‘咱们和好吧，捐弃前嫌’——谁愿意和你捐弃前嫌？！”

    这一声，像把刀一样狠狠插在九阿哥的胸口！

    良久，他站起身，摇晃了一下身子，嘶哑着说：“……对不起。”

    然后，九阿哥低下头，一声不响离开了。

    那天回到家里，九阿哥长久地独坐在书房的黑影里，一动不动。

    他默默回想着斯杰潘刚才说的那番话，胸腔里像是有把最尖利的刀，缓缓一点点的剜着，汩汩流出滚烫的血。

    他还记得金发男人的那种表情，他看得见，斯杰潘的蓝眼睛里，那种因为绝望和愤怒而闪烁的光芒，像溅到热油就凶猛燃烧起来的火焰，他当然是恨他的，没有人在遭遇过这样的虐待之后，还能对加害者不计前嫌。

    他现在，一点都不奇怪斯杰潘变成了如今这样，当年斯杰潘是在重重绝望中抓住了仇恨这根唯一的绳索，依靠着它，他才从黑暗的地狱里一点点爬了出来。

    如今自己回来了，就稀里糊涂跑到他面前请他原谅，让他放下那根绳索……人家怎么肯！

    九阿哥正茫茫然地想着，这时候，有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房间来，一直走到他身边，他抬头一看，是弘晸。

    男孩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阿玛……”

    九阿哥努力一笑，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弘晸，到现在，阿玛才知道自己这十年，究竟酿下多少错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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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    那之后，朝堂之上再度安静了下来，九阿哥不再有事没事就凑上前去和斯杰潘说话。斯杰潘在家休息了几天，脸上的伤好了之后，重新回到官僚们的队伍里，他见到九阿哥，依然是以前的表情，就是说，哼哼冷笑。

    而九阿哥，只是低头不语。

    胤禛看他这样子，问他是不是打算放弃了。

    “放弃……倒也没有。”他有些茫然地说，“只是现在这样子，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往前走。”

    不光是九阿哥，其余人也都陷入到某种僵局里：胤祥不肯走，更不肯把嘉卉带出去，斯杰潘也不肯走，这样子，胤禛他们也不方便一走了之。

    再加上，胤禛舍不得弘历，不放心弘时，八阿哥也不知该怎么安排八福晋，十阿哥又不清楚要不要把早已嫁人的长女给带出大清，尤其当他得知长女婚姻不幸，成日以泪洗面……于是大家都陷入到茫然无措里。

    十阿哥叹道，现如今，他们的牵绊倒比十年前更多了。

    “人到中年，哪能不有些牵绊呢？”八阿哥说，“但是容我提醒你们一声，如今已经是雍正三年了。”

    其实每个人都在琢磨这件事，时间不早了，死亡（或者关禁闭）的大幕眼看就要拉开了，安德烈曾经警告过九阿哥，在大清逗留的时间决不能超过历史上他们的死期，否则，谁也不能肯定将会发生什么事。

    “该消失的，必须消失，离开也好死亡也好——如果大规律被违反了，导致的后果可能是我们都无法承担的。”

    因此无论如何，他们得趁早做打算，不能再无休无止的耽搁下去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胤禛首先发觉，他很快告诉了其余人，那就是，历史又可以出现细微的改变了。

    之前他曾经告诉过他们，无论他怎么努力，历史都会按照原有的进程走。九阿哥告诉胤禛，安德烈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都怀疑，是俞谨在那边把清朝这一块儿再度锁死。

    “俞谨不是死了么？”十阿哥吃了一惊。

    “按理说应该是死了，但毕竟我们都不确定这一点。”八阿哥说，“再说，或许他也有了继任者？”

    胤禛认为，很可能是因为九阿哥他们的到来，也包括八阿哥他们的被唤醒，这个空间不再是铁板一块，不能动的了。

    “所以咱们真得赶紧了。”十阿哥说，“一旦有所松动，说明俞谨那边再度过来的可能性也变大了呀！”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都不知道我过去了能干嘛，年纪都一把了，再去找工作？英文都忘得差不多了。(.la $>>>棉、花‘糖’小‘說’)”

    十阿哥说：“四哥你怎么担心这个？才四十几岁的人，这就想退休么？一般企业里你这样的才是中坚力量啊。再说了，九哥的公司怎么都有你跟我八哥的位置。你不会失业的——皇上都失业了，咱这些，可怎么得了？”

    胤禛就笑起来，他问：“老九，你开着公司呢？”

    九阿哥从恍惚走神中拉回来，他勉强一笑：“别听他吹，不是我独立经营的，是安德烈的研究所附属的公司，研究开发专利，说白了就是个筹钱的机构，近两年发展得倒是不错，尤其化妆品和营养剂这一块，已经颇具规模了。毕竟做研究需要太多的钱。不过四哥八哥进去应该都没问题，连老十三我都想好了。你们放心，这些方面我早就安排妥当，公司正缺人才呢，你们回去正好能顶用。”

    十阿哥大叹了一声：“九哥还费心费力给斯杰潘那老小子开辟什么实验室，准备让他回去继续当科学家呢——谁曾想，他在大清当官儿当上瘾了。妈的，真是个白眼儿狼！大号白眼儿狼！”

    然而九阿哥万没想到，他这边算是暂时放弃了斯杰潘，可是斯杰潘，却并没有放弃他。

    那天散朝，官员们三三两两从宫里出来，已经是中午，再加上好些官员要谈事情，所以宫门口显得拥挤，官轿什么的也都一顶挨着一顶等在那儿。九阿哥从人群出来，吴十七他们早就等候在旁，那天十阿哥没来，九阿哥和八阿哥他们别过，上了轿子，刚刚才走了十几步，忽然听见前面有人高声叫：“轿子停住！”

    有人拦轿子，九阿哥诧异，他从轿子里探出身来，却发现拦住轿子的是个脸孔陌生的年轻小吏，他再仔细看看，心里有点明白了，这小吏他见过，是斯杰潘的手下。

    吴十七走过去，很不悦道：“你知道这是谁的轿子么！你怎么敢拦？！”

    那小吏不卑不亢道：“九爷的轿子，下官自然是认得的——可是吴管家，您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他声音很大，旁边那些官僚都还没走，目光就被聚集过来了。

    吴十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这才看见，刚才轿子走过去的地方，沙土地上，有点点滴滴赭色的液体。

    吴十七皱眉，他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那液体，这才发现，是轿子底下流淌出来的。

    九阿哥这时也从轿子里下来，八阿哥走过来：“老九，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九阿哥莫名其妙道，“这是什么——”

    他忽然愣住，因为吴十七弯下腰，摸了一把那沙土上的液体。

    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他手上是鲜血！

    几个轿夫吓得都叫起来，官员们听见惨叫，也都纷纷走过来，有的就问：“九爷，出什么事了？”

    九阿哥更糊涂，他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轿子底下流出来的……”

    那小吏冷笑一声：“九爷，您再看看您的官袍下摆。”

    好几个官员叫出了声！

    九阿哥低头一瞧，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官袍下摆，沾了大片的鲜血！

    八阿哥慌了神，赶紧上前抓住九阿哥：“你受伤了？”

    九阿哥赶紧摇头：“我没有！八哥，这肯定是哪儿蹭的……”

    他的目光转向轿子，九阿哥这才发现，他的轿子底部，呈现诡异的紫红色！

    那是鲜血！

    在场人一个个吓得唇青面白，议论纷纷！

    这时，斯杰潘却慢悠悠从群臣里面走出来，他冷笑道：“九爷，您这顶轿子……小产了？”

    这种玩笑在这种时候，听上去不光不好笑，反而显得诡森森让人透不过气！

    九阿哥瞥了他一眼：“此事我不知情。”他说完，走回到轿子前，掀开轿帘，直至此刻，九阿哥方才闻到一股冲天的血腥之气！

    奇怪，刚才自己怎么没闻到呢？他很困惑，官袍下摆沾了那么多血，他怎么竟一点没察觉？

    他一面想着，一面弯下腰，把手摸到轿子座椅下方，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东西！

    九阿哥的脸，刷的白了！

    直觉告诉了他，那东西是什么！他像触电般，弹回了手臂！

    斯杰潘在旁边，笑了笑：“九爷，您在轿子里摸到了什么？怎么又把手缩回来了？”

    九阿哥望着他那冰冷的微笑，他的牙齿在轻微发颤！

    他现在明白了，自己掉进了一个阴谋，这个阴谋，正是斯杰潘专门给他设置的！

    斯杰潘见他不动，索性自己走到他的轿子跟前，探身进去：“九爷不肯说，那我来找找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说话间，斯杰潘从轿子里面，摸出一个东西。

    在场所有人，齐声骇叫起来！

    那是个喷着血的头颅！

    九阿哥，八阿哥，还有在场官员，全部被带回到宫里。

    胤禛听说出了大事，龙袍都顾不上换，匆忙从屋里出来，有亲眼目睹场景的太监，将宫门口发生的一幕告诉了胤禛。

    胤禛一听，也是骇然！

    “从老九的轿子里摸出个人头？！”

    “是，奴才亲眼看见的，地上一地的血！真是吓死人了！大家都吓坏了！”

    胤禛顾不上细问，跟着太监出去，到了众人面前一瞧，九阿哥跪在地上，他的手上，官袍上，都是鲜血，斯杰潘和八阿哥也在，就连那个人头，都还摆在旁边！

    胤禛忍住强烈的恶心，叫人赶紧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九阿哥低着头，不出声。

    倒是斯杰潘，干干脆脆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他说，起因是自己的一个手下，发现九阿哥的轿子不对劲。

    “他看见轿子底下，不停往外渗血，地上是的，轿子停过的沙土上也是，他起了疑心，才禀告了下官，又拦下了轿子。”斯杰潘顿了顿，“却没想到，轿子里藏了这样的东西。”

    当着群臣的面，胤禛只好问：“允禟，斯杰潘说的可是真的？为什么你的轿子里会有人头？”

    九阿哥垂着目光，半晌，才道：“臣并不知情。”

    八阿哥忍不住上前道：“皇上，允禟与臣等一同从宫里出来，上了轿子还没片刻，就被拦下——这人头分明是被谁塞进轿子里的！此事和允禟无关！”

    斯杰潘冷冷一笑：“和他无关？从他的轿子里弄出这种东西，廉亲王，您这话说得可有点儿叫人牙酸。”

    八阿哥怒道：“怎么可能和老九有关？！要真是他杀的人，他怎么会把人头藏在自己的轿子里！”

    斯杰潘慢条斯理道：“就算不是允禟杀的人，那么，王爷，您又如何解释人头不是从别人的轿子里冒出来，而偏偏从你弟弟的轿子里冒出来呢？”

    八阿哥也冷笑：“这种事，还不是谁干了谁知道！”

    这话语带双关，群臣听了议论纷纷。

    斯杰潘也满不在乎：“不管怎样，此事就是与允禟有关！皇上，依臣所见，允禟的嫌疑最大！”

    这就是明显的栽赃了，胤禛又急又气，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又不能公然在众臣面前偏袒九阿哥。

    正为难之际，九阿哥却抬起头来：“皇上，既然人头是从臣的轿子里找出来的，此事当然是与臣有关。”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吃了一惊，八阿哥诧异道：“老九，没做过的事，你干嘛承认？！”

    九阿哥扬起脸，面容平静：“我并非承认杀人，只是，事情毕竟因我而起，皇上也不能就这么放我回去——四哥，别为难了，还是让内务府的来拿人吧。”

    语气平静淡然，竟是毫不畏惧。

    既然九阿哥这么说，胤禛无法，只得让人把九阿哥带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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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    九阿哥被关了起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又是内务府，又是因为人命案……罢了罢了，他暗想，自己都进来两回了。

    他想起了十年前碧桃的那桩案子，不由心里一酸。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被盛怒的康熙关了起来，是斯杰潘跑去他父亲面前，这个又聋又瞎又哑巴的可怜人，在皇帝面前据理力争，才给他争来了开口诉冤的机会。

    却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却是斯杰潘把他亲手送进了内务府。

    九阿哥非常难过，不是为了自己被搅进这样莫名其妙的案子里，却是为了斯杰潘的那种神色。

    他还记得，从轿子里摸出那颗人头，斯杰潘把那人的发辫抓着，将头颅高高举起来，仿佛是想让在场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上，竟然是笑盈盈的。

    那是胜利的得意的笑，九阿哥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寒！

    陷害他，不惜杀人害命来栽赃他，竟然让斯杰潘如此的兴高采烈……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明明，是看见死人就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的，为什么如今竟变成了这样？！

    原因在他，九阿哥心里清楚，让一个善良老实的人变得如此残酷无情，原因就在他自己身上。

    当晚，胤禛更换便装，避人耳目悄悄来看九阿哥，他和九阿哥说，案子在查，但他严厉吩咐过斯杰潘，不许动九阿哥一根头发。

    “我和他发了火，他虽然很不高兴，但至少听出轻重了。”胤禛说，“老九，你放心，他不敢折磨你的。”

    “他到底打算把我怎么办？”九阿哥问。

    胤禛一时无语，想了想，他只得说：“可能他只是为了找回面子吧。前些天老十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这也怪我，这十年来我就没管过他什么，他要什么我都答应，没有一点儿约束，结果把他纵容成这个样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九阿哥在阴暗的牢房内，在背光处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他说：“四哥，我得谢你，照顾了他那么久。”

    胤禛苦笑：“这时候，你又来说这种话干什么？”

    九阿哥抬起头来：“不，我是说真的。副本把他折磨得那么惨，要不是有四哥在，他早就死了。如果副本在，他还有个仇恨对象，还能把受的苦都找回来——四哥，他其实是希望我家破人亡，对吧？”

    胤禛被九阿哥这一语道破，也不由尴尬起来：“他是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是老九你放心，有我在，怎么都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去。”

    于是次日，斯杰潘亲自来了内务府。

    起初，他还装模作样问九阿哥一些问题，比如那死者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九阿哥的轿子里头。

    九阿哥起初始终沉默以对，他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些事情，九阿哥的府里管理很严，对奴仆的挑选也十分精细，等闲人是不能接近九阿哥的，自从他知道斯杰潘在监视他之后，为了不给胤禛他们添麻烦，九阿哥又将阖府上下像筛子一样过滤了一遍，把任何有嫌疑的下人全部驱散了。而自己身边，更是只留下最为忠诚的几个老仆。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斯杰潘竟然还能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头塞进他的轿子！

    九阿哥在心寒的同时，又不由万分恐惧，他真想不通，斯杰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发出这份间谍能力的？那颗人头一开始肯定被包好了，所以他刚刚进轿子的时候没有闻到，等轿子颠簸了几步，外包装才破裂，血才渗出来。他的官服下摆全都是血，而九阿哥竟毫无察觉……

    他究竟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呢？

    斯杰潘见九阿哥始终不予回答，于是让跟随的那个下属，将牢门打开，他走进牢房，看看坐在榻上，一言不发的九阿哥。

    “九爷难道在这儿呆得很舒服？”他微笑着，一双寒冰般的蓝眼睛盯着九阿哥，“只要九爷招供，我就让九爷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再去哪儿？”九阿哥突然抬头看他，“斯杰潘，你也别装模作样了，索性实话实说吧，你究竟想把我怎么样？”

    斯杰潘盯着他，好半天，终于道：“我希望九爷您离开京城。”

    “就这么简单？”九阿哥平静地望着他，“不想要我的性命么？”

    “您毕竟是先帝的儿子，我没那么大胆，也不想让万岁爷的声誉受损。”斯杰潘背着手，脸上是官样文章般毫无温度的微笑，“只要您全家老小离开京师，我就满意了。”

    九阿哥若有所思点点头：“抄我的家，流放我全家老小，再让我在外头因为水土不服突发疾病一命呜呼，这么一来，你真正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斯杰潘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想说服你放下这份怨恨——甚至我明白，你恨的不光是那个拔掉你指甲的九阿哥，还有眼前这个明明承诺过你，一个月之后就会回来救你、可是却食言，拖了整整十年才回来的我。”九阿哥说到这儿，抬起头来望着他，“我固然是罪大恶极不值一提，可是弘晸他又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让这孩子流离失所么？”

    斯杰潘的目光略一闪烁，旋即又冰冷道：“下官和令公子并不熟……”

    “即便你忘记了和他的师生之谊，那你也总该记得当初你跑来我府里找猫，那个孩子背着包袱想和你一起逃走的事情吧？”九阿哥望着他，“他因为你，挨了无数次的打，身上都是鞭痕，斯杰潘，难道就连弘晸，你都不愿意再怜悯了么？”

    斯杰潘的呼吸急促起来，很明显，九阿哥这番话撼动了他的心！

    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间传来叠杂凌乱的脚步声，呼喝声，还有金属撞击声以及惨叫声！

    屋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九阿哥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从外面飞过来一柄雪亮的刀！

    他大叫不好，飞身上前一把扑倒斯杰潘！

    就听一声凄惨的哑叫，那柄刀直入斯杰潘那个下属的后脑！

    九阿哥脑子飞转！他知道出事了，有人闯入了内务府，这一片空荡荡的牢房，只关押着他这一个犯人，闯入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闯进来……闯入者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斯杰潘！

    几乎是在一瞬间，九阿哥在脑子里完成了这个推理，他的动作也没停，一手抓住斯杰潘的衣领将他往牢房里面拽，另一只手将横在门口的死者用力推出去，紧接着，九阿哥砰的一声关上牢门，手指抓住牢门上的大铁锁，用力按下去！

    “当啷”一声，就在同时，一把刀砍在铁栅栏上！

    九阿哥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四五个蒙面黑衣大汉，举着明晃晃的刀冲进来，刚才那一刀，就是其中一人试图阻止九阿哥上牢门的锁！

    斯杰潘踉跄着爬起来，他隔着牢门望向外面，脸色惊慌：“这是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九阿哥又气又恨，冲着他叫，“猪头！他们是来杀你的！”

    他们的喊叫很快淹没在蒙面人凶狠的呼喝声中，其中一人在试图用刀破开牢门未果之后，粗声道：“去找钥匙！”

    另一人阴阴冷笑：“不用找钥匙。”

    他放下刀，从怀里摸出一把细长的飞刀！

    九阿哥这下也慌了，他大声嚷起来：“喂！等等！你们是研究所的还是天地会的？！”

    他突然这么一问，那几个人被他问住了，那持飞刀的人呆了呆：”“研……什么所”？

    九阿哥微微一笑：“我是问，你们是来抢je571u的，还是来反清复明的？”

    那人被他问得糊涂了，不由喝道：“贼鞑子！老子不是来抢油的！老子是来光复大明河山的！”

    九阿哥顿时放下心来，连连点头：“哦哦，那还好！那还好！不就是反清复明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你们……认识韦小宝么？”

    蒙面人一皱眉：“韦小宝？！不认识！”

    九阿哥有些失望：“怎么连你们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亲传弟子韦小宝都不认识？青木堂的韦香主啊！”

    那几个蒙面汉一时被他说愣住了，趁他们愣神，九阿哥早就伸手摸到自己脖子上那枚指甲大小的转换器，他一手抓着斯杰潘的胳膊，一手按住转换器：“斯杰潘！抓紧我别放开！”

    牢门外的黑衣人虽然不明白九阿哥要干什么，但也直觉感到不妙，那持飞刀之人不再犹豫，一扬手，那半尺长的薄刃就冲着斯杰潘的胸口疾飞过来！

    九阿哥暗叫糟糕，他慌忙飞身挡住斯杰潘，就听扑的一声，他左后肩一阵剧烈疼痛！

    同时周围空间开始发生旋转，九阿哥忍住剧痛，用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抓着斯杰潘的胳膊！

    四周白雾腾起，空气在打了两番旋转之后，于五秒之间停了下来。

    被这小范围的飞沙走石给吓住，几个蒙面汉都呆了，等他们再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却发现牢房里少了一个人！

    剩下的那个，傻子一样瞪着他们，连他身上中的那把刀也不见了踪迹！

    为首那个顿时脸色苍白：“不好！这些贼鞑子会妖法！快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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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    （本章BGM：其实也是最近几章的BGM，陈奕迅，《黑夜不再来》）

    等到周围空气的震荡消失，九阿哥感觉自己的脚踩在坚实地面上了，他这才睁开眼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再一看周围环境，他差点儿哭出来。

    此刻，他和斯杰潘落在一片磨光的大理石地面上，面前是一张圆形会议桌，房间很大，几个西服革履的男人正围坐在桌前，他们的面前打开着电脑笔记本，还有人在做PPT的展示……

    屋子里本来的声音，被他们俩突然的出现给打断，大家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望着地上的这俩人。

    有人慢慢站起身，用一种惊惧不已的嗓音，颤抖着问：“九爷？！”

    九阿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早上好。”

    斯杰潘用力挣扎了两番，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盯着那个开口的人，一脸错愕：“他是谁？”

    九阿哥喘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椅子站起身来：“……是我公司的副总。”

    他们掉落的地点，正是九阿哥依靠研究所力量建起的那间公司，而且好死不死他们偏偏掉在了会议室里！

    九阿哥知道不能引起恐慌，他深吸口气，微微一笑：“抱歉，各位，我……呃，我在参与一个古装剧的拍摄。大家先不要管这些，哦对了，麻烦把安德烈找来好么？”

    他有点后悔自己和下属们交代说是暂时离职去留学……难不成，他跑横店留学去了？

    但是此刻他也顾不上去管那些副总的表情，手抓住斯杰潘：“过来，先去我的办公室。”

    众目睽睽之下，九阿哥牵着身着官袍、呆若木鸡的斯杰潘，像台破烂的拖拉机，咔哒咔哒走到电梯间。电梯一打开，九阿哥的行政秘书正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里面，她一见他这副拖着辫子的怪模样，吓得脸儿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九、九爷……”

    九阿哥冲着她一笑：“Jessica，麻烦到十六楼。”

    小姑娘赶紧回过神来，慌忙按下十六楼的按键。

    一群人的电梯，悄无声息。

    Jessica终于忍不住问：“九爷，您这是……”

    九阿哥努力一笑：“我在……呃，拍戏，清宫戏。”

    他指了指斯杰潘：“你看，还有洋人。非常宏大的剧情。九龙夺嫡，知道么？”

    小姑娘似懂非懂点点头，她又怯怯地盯着九阿哥肩膀：“那，您肩膀上这是……”

    九阿哥侧过头，看看插在自己肩上的那柄刀：“……道具。”

    “为什么还有血？”

    “这个……属于拍摄失误。”

    好容易捱到十六楼，俩人从电梯里出来，九阿哥肩膀扛着那柄刀，抓着斯杰潘一瘸一拐进了总裁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电梯里的另一个部门总监，好半天才勉强收回了目光，他看看旁边Jessica，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九爷肩膀上的那把刀，好逼真。”

    安德烈第一时间赶过来，将肩膀插刀的九阿哥送进了医院。

    时空突破的开发，九阿哥他们的真实身份……这些机密，只有安德烈所在的核心小团体知道，九阿哥公司里的人是不知道的。

    九阿哥被送进急救室，在此期间安德烈又找人将斯杰潘安置下来，他弯下腰，看着斯杰潘轻声道：“你不记得我了？”

    斯杰潘茫然地抬头，长久地望着他，目光充满了困惑和疲倦。

    安德烈早已通过设备了解到那边的情况，也知道斯杰潘在那边做官，但是此刻看见他身着大清的官服，一脸迷惘站在自己面前，安德烈仍旧忍不住难过。

    九阿哥肩膀上的刀很快拔出来，医生给他做了缝合包扎，好在伤不重。他从急救室出来，将大致的情况和安德烈说了说，九阿哥说，因为当时事出紧急，俩人实在没法逃了，他这才不得不把斯杰潘带过来。

    安德烈试探着问：“要不要我把斯杰潘带回去？我看他情绪好像不大稳定。（.LA 好看的棉花糖”

    九阿哥摇摇头：“还是我带他回去。他被吓着了，你没看他整个人都懵了？我得好好和他说明白。”

    安德烈点点头：“也好。另外大清那边，四爷他们已经得知了。”

    九阿哥在按下转换器按钮时，因为两个装置有连锁反应，一旦他消失，同样佩戴这种特殊项链的十阿哥立即就会知晓。

    “……四爷说，目前八爷在安抚副本。那群闯入内务府的歹徒被逮住了，他们已经招供是天地会的，一直蓄谋想杀斯杰潘。”

    九阿哥点点头：“我猜到了，这小子这十年杀人如麻，反清复明的组织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他说到这儿，一时间俩人相顾无言。

    九阿哥振作了精神，又道：“我明天再换一次药就回去，副本在那边会惹麻烦的，光靠我八哥安抚不住。”

    安德烈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问：“斯杰潘会留下么？”

    九阿哥抬起头，他看看站在外头走廊上，垂着手对着街景发呆的斯杰潘，摇摇头，哑声道：“恐怕，他不肯。”

    九阿哥换了一身衣服，安德烈又叫了个知情的下属，开车将九阿哥和斯杰潘送了回去。

    九阿哥自己买了套公寓，独门独户的电梯上到七楼，他掏了钥匙打开房门，然后看看跟在身后的斯杰潘：“进来吧，我家到了。”

    这儿是九阿哥一个人的住处，十阿哥在过来之后第三年就自己买房搬了出去，他因为搞绘画创作，作息和九阿哥不一致，住在一起反而互相打搅——这是十阿哥的说辞，但九阿哥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

    十阿哥需要独自的空间，这几年九阿哥性情大变，早已丧失了从前的开朗积极，十阿哥对此却爱莫能助，这让他觉得格外的痛苦。

    但他仍旧关心着九阿哥，时不常的过来照看他，买菜做饭，替他收拾家里。后来，又开始管着他服用药物，十阿哥特别担心他，只要从九阿哥的房间里翻出药来，十阿哥就不高兴，要么一遍遍打电话数落哥哥，要么干脆通知安德烈，说九阿哥滥用药物。弄得九阿哥烦不胜烦，只好把那些镇定药剂藏在公司里。

    这次临走的时候，九阿哥一度担心自己不带任何药物回大清，身体很可能承受不了。却没想到，回了大清他的情绪却奇迹般得到了安抚，虽然心里依然装着很多痛苦，但他没有再服用药物了。

    俩人进来房间，九阿哥关上了门，屋里已经被保姆公司的人给打扫过了，九阿哥放下包，他回头看看斯杰潘：“把衣服换下来吧，等会儿去洗个澡，在家穿这一身不方便。”

    斯杰潘站在那儿，脸上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身上还是那身官服，虽然看上去有点儿脏了，但斯杰潘不肯脱。

    九阿哥只好把带来的包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摆在沙发上。

    “你看，安德烈都给你准备好了，连内衣都有。先把官服换下来，我叫人送去保姆公司干洗，晚上就能给你拿回来。”

    也许是九阿哥语气诚挚，也许是这几个小时，斯杰潘不断看见这些现代穿着，他终于犹豫了一下，解开了官服的扣子。

    九阿哥将衣服递给他：“卫生间在走廊顶头，红色是热水，蓝色是冷水。”

    他没再多说，九阿哥认定，斯杰潘知道怎么用淋浴器，他也一定看得懂洗发水瓶子上的英文，而不至于当成饮料把它们喝掉。

    斯杰潘接过衣服，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朝卫生间走去。

    九阿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从过来到现在，好几个钟头了，斯杰潘始终一言不发，无论安德烈和九阿哥和他说什么，他都不回应，包括刚才坐在车上，九阿哥看见他盯着车窗外疾驰的风景，神色惊讶，但他却一句都没有开口问。

    那天晚上的晚餐，是九阿哥自己做的，也许是无意，也许是凑巧，炒的菜恰恰就是上次他去斯杰潘家做的那几个：剁椒鱼，清炒芥兰，青椒牛肉还有蚕豆鸡蛋汤。

    斯杰潘从浴室出来，他望着桌上的菜，却不动。

    “坐吧。”九阿哥指了指对面的桌子，又去舀了热腾腾的米饭放在斯杰潘面前，“尝尝四百年后……不，七十年后的米饭，据说是改良稻种，我反正尝不出区别，估计你更不行。”

    斯杰潘身上穿着那件安德烈给他新买的灰色羊毛衫，他走到饭桌前，慢慢坐下来，没有伸手去拿筷子，却忽然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九阿哥一怔，他没想到斯杰潘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因为你救过我。”他淡淡道，“救了我很多次。虽然你都忘记了。”

    斯杰潘皱起眉头：“我没有救过九爷。”

    “说了的，你忘了。”九阿哥没生气，依然淡淡道，“先别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饭要凉了，快吃吧。”

    斯杰潘突然冷笑起来：“九爷还真是转了性子，先前连一只猫都不肯放过，如今倒做起了活菩萨！”

    九阿哥听见这话，心里一阵微痛，他低头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个相框走回来，将它放在斯杰潘面前。

    相框里是九阿哥，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猫。

    是一只普通的黄猫，它四爪朝天地被九阿哥抱着，露出雪白的肚皮。

    猫看起来肥墩墩的，虽然是被那样抱着，神色也并不惊慌，像是和九阿哥十分亲近。

    “这只猫也叫普/京。”九阿哥说，“是我从楼下的垃圾堆里捡来的，刚来的时候很小一点点，我拿针管给它喂奶粉。”

    斯杰潘愕然望着照片。

    “养了七年，去年，得病死了。”九阿哥说，“这得怪我，总是出差，一出差就满世界飞，连着几个月不在家，老十住得又远，而且他也经常出门，我只能让保姆公司的过来照看，猫成天被关在屋里，没人搭理，太寂寞了。”

    斯杰潘神色诡异地盯着照片，不知道是困惑于九阿哥这番话的真实性，还是困惑于为什么九阿哥会出现在照片里。

    “我很想那只普/京，被杀死的那只。”九阿哥继续说，“可我不知道它死了，所以只好另外养一只，没想到这只也死了。它死的时候我不在家，保姆公司的人过来做清洁才发现，它就死在那儿，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九阿哥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我不想再养猫了。”九阿哥看着斯杰潘，“除非生活能彻底稳定下来，或者……你能回来帮我。”

    斯杰潘看看他，没再说什么，他放下相框，拿起了筷子。

    虽然身上刀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是那晚九阿哥还是伏案工作了很久，反正人也回来了，不如趁此机会处理一些积压已久的公事。

    他将客卧指点给了斯杰潘，告诉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看你晚餐吃得不多，如果夜里饿了就和我说，我去叫外卖。”

    斯杰潘没有回答他，只是两眼漠然望着窗外。

    九阿哥没再说什么，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不能确定斯杰潘究竟想起来了多少，甚至，还是一点都不愿想起来？但不管他想起来多少，这一趟过来，一定给斯杰潘带来很大的冲击。

    处理完公事，九阿哥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了，古人习惯早睡，斯杰潘这时候应该已经歇下了吧？

    他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起身去了客卧。

    九阿哥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声音，他轻轻推开门。

    斯杰潘没有睡，他坐在飘窗旁，望着窗外的夜色。房间里没有开灯。

    这个房间临街，对于发达的现代社会，九点钟还早，华灯初上，车流如川，犹似一波波涌动不停的光之河，对面一排排霓虹灯广告牌都打开了，朱紫翠橙，炫彩流溢，一时闪烁个不停，几乎映红了半个夜空。

    斯杰潘独自坐在黑暗中，那墨黑将他单薄孤弱的身躯全然覆盖，他仿佛只身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淖，咫尺之外就是喧嚣红尘，可那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孤零零坐在一隅，没人看得见他，他也看不见别人。

    一切都和他无关。

    九阿哥忽然觉得无比难过，他慢慢走过去，望着他。

    “要是觉得吵，你可以把窗帘拉上。”

    其实玻璃关着，外面的光芒虽然能看见，声音却是隔绝的。

    斯杰潘转过脸来，茫然地望着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九阿哥咧了咧嘴：“这不是……这不是天地会的人在追杀你么？”

    “你可以立即把我送回去，在过来之后立即让那个安德烈把我送回去。”斯杰潘望着他，“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儿？”

    九阿哥被他说中心事，只好讷讷道：“不会把你留太久的，明天咱们就回去。”

    “你想让我想起来，是不是？”斯杰潘盯着他，“你还是想逼着我想起来，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目的就是这个。”

    九阿哥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我是从这儿过去的，我承认，这儿的一切我都非常熟悉。可是让您失望了，我并不想留在这儿。”

    九阿哥忍不住道：“回到原先的生活里，又有什么不好！斯杰潘，难道你在大清，过得就很高兴么！”

    “至少比在这儿过得高兴。”斯杰潘平着一张惨白的脸，他的眼睛像暗夜里灼灼的寒星，“你知道自己的人生断成一截一截的，是什么滋味么？你知道昨天和今天根本接续不上，又是什么滋味？我的过去就是这样，九爷，拜您所赐，或者我也不知是拜谁所赐。我找不到自己的归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像狂风里的一根草。我用了好几年的气力，日夜的努力，这才在大清稳住了脚跟，现在您又跑来跟我说，那不是我的人生，我不该为大清尽忠职守，我也不该恨你们这些八爷党……我的努力都是无聊。然后我又得连根拔起，回到这个我早就忘得干干净净的世界里……九爷，我已经不年轻了，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度连根拔起了，就算你们说得都对，可是在大清我明明活得很好，并无遗憾，为什么你一定要拿我来满足你自私的愿望呢？请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好么？”

    九阿哥望着黑暗中那张陌生的脸，他嚅动了一下嘴唇，但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房间门关上，屋里再度安静下来，斯杰潘将脸转过去，他望着窗外闪烁的陌生夜色。良久，弯下腰，将膝盖抱住。

    他在瑟瑟发抖。

    九阿哥回到书房，他茫茫然坐在桌前，耳畔不断回响着斯杰潘说的那番话。

    他说这是九阿哥“自私的愿望”，九阿哥忽然想，也许斯杰潘说得对。

    把斯杰潘拉回到原先的生活里，这并非是斯杰潘自己的意愿，而是他的渴望，也许他只是想借此证明自己这十年坚持得有理，并非是无谓的忍耐。

    只不过九阿哥万万没想到，他虽然做了充分的准备，斯杰潘却不肯回来。

    次日，斯杰潘换回了洗干净的官服，九阿哥问他，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回大清了，有没有什么他想带回去的东西。

    斯杰潘低下头：“……下官没有什么想要的。”

    九阿哥叹了口气：“如果你不肯过来，那么斯杰潘，很可能往后你不会再和这边打交道了。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么？”

    斯杰潘沉默了好久，终于磕磕巴巴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那张照片。”

    九阿哥一愣：“哪张照片？”

    斯杰潘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就是……昨晚吃饭的时候，给我看的那张。”

    九阿哥有点吃惊，但他没再说什么，转回书房去，把那个相框拿来，递给了斯杰潘：“都拿去吧，相框也给你。”

    斯杰潘将照片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将相框塞进衣服里，他说：“这就可以了。”

    去研究所的路上，九阿哥一面开车，一面忽然说：“有个问题要问你。”

    斯杰潘一怔：“什么问题？”

    九阿哥手握着方向盘，他的目光依然望着前方的道路，他的声音很平稳：“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但是不要和我说谎——斯杰潘，那个塞进我官轿里的人头，到底是谁杀的？是你动的手吗？”

    很久之后，他才听见了后座斯杰潘的回答：“不。那人是自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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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    看着九阿哥和斯杰潘俩人终于回来了，这两天始终悬着心的胤禛等人，这才好歹松了口气，这两天他们合伙对付那个暴躁无知的副本，早已是心力交瘁，叫苦不迭。（.la 无弹窗广告）

    原本，胤禛还担心斯杰潘回来之后，还会继续揪着那个人头案不放，却没想到很快内务府那边就结案了，他们发现死者是之前在被捕时自尽的天地会成员，而后来闯入内务府刺杀斯杰潘的那群人，就是为了替此人报仇——此人在天地会的身份还真是个香主，只可惜，不叫韦小宝。

    胤禛拿着结案报告，小心翼翼地看着斯杰潘：“叫我看，这就……够了吧？”

    斯杰潘微微垂落眼帘，他低声道：“一切按照万岁爷的意思办。”

    看他不打算再找九阿哥的茬，胤禛这才放下心来。

    他想了想，又试探着问：“斯杰潘，你觉得那边……好玩么？”

    斯杰潘抬眼看看他，闷闷道：“臣觉得还是大清好。”

    胤禛无奈，他很想说大清到底有啥好？连自来水都没有的地方。

    “但是，那边的蛋挞很好吃。”斯杰潘突然小声说，“肯德基的蛋挞。”

    胤禛不由笑起来，原来那个世界也终于有了肯德基。

    然而九阿哥也把斯杰潘说的那番话告诉了胤禛，他说，看这样子，斯杰潘是不打算走了。

    “那怎么行！”胤禛大惊失色，“过段时间咱都走了，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我那个副本又不认识他！到那时就连大清都没他的位置了。”

    九阿哥被他问得愁眉不展，他揉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斯杰潘的抵触很强，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通的。”

    然后九阿哥又说，不愿走的也不只是斯杰潘一个人，慢慢来吧。

    斯杰潘在回来之后，曾经问了胤禛一个问题，他说：“是不是就连万岁爷您，也觉得我这样子不对？”

    胤禛被他问住了，他为难道：“怎么谈得上对不对呢？这种事没有对错可言，斯杰潘，只看人的选择。”

    “那么，万岁爷未来也不打算留在大清了么？”

    这问题，胤禛一时答不上来，他只好说：“斯杰潘，你放心，不管我到底在哪儿，都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的。(.la 棉、花‘糖’小‘说’)”

    斯杰潘这件事，胤禛和茱莉亚讨论了良久，他的意见是，到时候无论如何也得把斯杰潘带走，因为一旦胤禛离开大清，斯杰潘就彻底丧失了在这儿的立足之地，到时候别说做官，就连生存都很困难。

    茱莉亚轻叹：“要是早十年二十年，也就没这么多牵挂了。”

    胤禛苦笑：“我还很庆幸斯杰潘是个同性恋呢，反正光棍一个，来去无牵挂，他实在不愿意，塞上麻布绑走也罢了；如果他是个直的，这十年在大清娶妻生子，落下一大家人，到时候怎么办？那他可就真的走不成了。”

    那晚，他正和茱莉亚在屋里说着话，屋里门帘子被人一挑，一个小娃娃躬身钻进来：“皇阿玛！”

    茱莉亚低头一瞧，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只见小孩儿圆头圆脑的，一双黑眼睛亮晶晶，嘻嘻笑着跑进来，张着手臂，一下扑到胤禛怀里。

    茱莉亚一时错愕，就从坐着的榻上站起身来：“这是……”

    胤禛低头看看孩子，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茱莉亚，这孩子……是福惠。”

    茱莉亚呆了呆，顿时笑起来：“哦，是他啊！”

    她弯下腰，仔细瞧着小男孩，四岁的福惠双手抱着胤禛的腰，闪着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茱莉亚，忽然抬头：“皇阿玛，她是谁？”

    胤禛正不知该怎么介绍，茱莉亚却微微一笑：“我姓韦，福惠，你可以叫我韦姑姑。”

    福惠愈发好奇地瞧着她，那神色，像是在琢磨，到底要不要这么喊茱莉亚。

    胤禛愈发尴尬，只好抱起男孩，问：“从舅舅家回来了？舅舅给了什么好吃的？”

    原来这段时间年羹尧回京，因为十分想念外甥，所以上书恳请胤禛把福惠送去他府里住两天。所以茱莉亚回来这么久，竟是一直都没有见过福惠。

    此刻见福惠和胤禛亲密的样子，她心里也明白了，胤禛和这个男孩关系非常密切，就看刚才福惠连通报都不通报，直接跑进屋里，就说明以往他一直是如此——包括弘历，进屋之前都得通报的。

    想来这是胤禛眼下最小的孩子，自然格外疼爱。

    和孩子说了会儿话，胤禛这才道：“天不早了，去看看你额娘吧。”

    福惠这才答应着离开。

    等孩子走了，茱莉亚恋恋不舍地瞧着那个小小背影，她忽然说：“这孩子生得真漂亮，和他额娘真像，也是那么好看。”

    胤禛咧了咧嘴：“茱莉亚……”

    茱莉亚听出他语气里的迟疑，便爽朗一笑：“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心里有膈应？阿真，我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么？”

    胤禛叹了口气：“不是的。你误会了，茱莉亚，福惠这孩子……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

    他这一句话，把茱莉亚说得愣住，旋即又笑：“你想撇清，也不是这么个撇清的办法吧？孩子是你的，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不是要撇清，唉，我是说真的。”胤禛说到这儿，索性站起身，“来，先跟我来，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茱莉亚一头雾水，起身跟着他从屋子出来：“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看看年妃。”胤禛说。

    在路上，胤禛才和茱莉亚说，这十年间，历史的发展完全不由他来左右，当初他得知年妃有孕在身的消息，也吓懵了，因为他和年妃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关系。

    “你想想，明明被我放走的犯人，第二天监斩官交来的报告上，人还是杀了，所以死的必须死，同样的规律，要生的，看来也必须生下来。”

    茱莉亚被他说得半信半疑，她虽然也知道这十年间的历史被俞谨那边给牢牢锁死，恐怕情况真的如胤禛所言，但心里还是有些女性的敏感，于是就笑道：“可就算你和年家的范冰冰有什么，我也不会抓着不放……”

    胤禛听出她的怀疑，他苦笑：“所以我要带你去看看，你看了就知道了，茱莉亚，我真的没说谎。”

    俩人很快到了年妃的住处，宫人们一听皇上过来了，唬得慌忙进去通报，胤禛拦住她们：“也别报了，何苦让她挣扎着起来？就躺着吧。”

    茱莉亚听得懵懂，她跟着胤禛进屋来，就看见，窗前榻上，躺着一个面黄肌瘦，形容憔悴，腹部却微微隆起的女子。那女子一见胤禛进来，慌忙挣扎着要起身来，就这么一点寻常动作，女子却喘得快上不来气，脸色蜡黄里透着惨白。

    胤禛赶紧上前扶住她：“你就别起来了。朕带了人来瞧瞧你的病。”

    茱莉亚这才明白过来，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年妃，心下不由吃了一惊。

    年妃病得很重，哪怕不是个医生，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一点，茱莉亚还记得，当初她在德妃那儿匆匆一瞥，瞧见了年妃——那时候还只是胤禛的一个侧福晋——当年的年妃很年轻，貌美如花，模样像极了范冰冰。

    然而此刻，美貌早已被病痛给折磨得不剩丝毫，年妃瘦得小臂枯如柴，脸色黄得吓人。

    胤禛在旁边，轻轻叹道：“看出来了吧？我想，八成是肝病。”

    茱莉亚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年妃的情况，抬头又问：“她这样多久了？”

    “有好几年了。”胤禛说，“一开始征兆就很明显，呕吐啊，易疲劳什么的，而且胃部总是不舒服……我那时就猜到是肝病，也不知道是甲肝还是乙肝，但又做不了详细的检查。你觉得呢？”

    茱莉亚紧皱眉头，她犹豫了片刻，才道：“我担心这是肝腹水，而且已经非常严重了，情况不容乐观。”

    胤禛一听这话，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他见年妃支撑这一小会儿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索性让她躺下，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去。

    俩人出来的时候，胤禛才对茱莉亚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福惠这孩子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吧？年妃病成这样，我哪儿还敢碰她？我这儿连瓶消毒水都没有。”

    茱莉亚低头沉思片刻，她忽然说：“要不然，就先送年妃过去治疗一下吧。”

    胤禛一听，愣住了：“你觉得可行？”

    “只是过去一天而已。”茱莉亚说，“做点检查，马上就能确认是什么病——人都病成这样了，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胤禛听她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如果能治好……”

    他说到这儿，忽然犯了难，年妃真的痊愈，不会死在年底，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难道大家一起移民过去，他再和年妃离婚么？

    茱莉亚看他这样子，不由抿嘴笑起来：“先把人救活再说，至于其它的，咱们往后再想办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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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    年妃的事，茱莉亚通知了安德烈，请他辟开一个暂时性绿色医疗通道，等到双方都准备得妥当了，茱莉亚就独自将病重的年妃带去了那边。[.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且医院方面也做了保密工作，参与的医护人员都是安德烈挑选的核心人群，知道真相，他们也做了短暂培训，比如全部选择了女性，做检查时要称呼年妃“娘娘”。但是不会有人告诉她这是在四百年之后。

    包括胤禛，也只和年妃说，给她找了一些特殊的医生，只是检查一下她的病情，所以不管周遭有多么古怪，她都不要害怕，茱莉亚会一直陪着她。

    这一趟检查，胤禛没过去，只要他离开大清，副本立即出现，那样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胤禛独自在宫里呆了一天。

    次日，茱莉亚就带着年妃回来了。

    她带来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年妃的病情到了晚期，就连院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一般而言就是做换肝手术，但是一来仓促之间没有合适的来源，配型就得花时间，二来，即便做了换肝手术，按照她这样的情况，通常效果也不好。”

    胤禛默默听着，其实他刚才看茱莉亚回来时那种沮丧的脸色，心中就已经料到了。

    “如果提早五年，可能还有希望。”茱莉亚暗淡着脸色，轻声道，“只可惜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了。”

    胤禛点了点头，他哑声道：“那么，你和安德烈的意见？”

    茱莉亚深吸了口气：“是这样，安德烈希望由你来决定，如果你坚持要给年妃做换肝手术，那么我们这就去筹备****……”

    胤禛摇摇头：“何必让她挨那一刀？不过是痛苦上再加一层痛苦，而且她又不是现代病患，准备手术的过程中，肯定得承受超出一般的恐惧，都到这个阶段了，就让她过两天安生日子吧。”

    胤禛这意见，也是茱莉亚心里的想法。

    “我带回来一些药物。”茱莉亚轻声说，“如果不手术，那就尽量保守治疗，以减轻痛苦为主。”

    也是因为这，年妃和茱莉亚拉近了关系，她虽然并不清楚茱莉亚是什么人，但知道她是个医生，如今在皇上身边，并且深得皇上宠爱——后面这些，当然是宫女们偷偷说给她听的。

    年妃没有嫉妒茱莉亚，却非常欣喜，她在病重之余，就将唯一的孩子福惠交给了茱莉亚。

    她在病榻上说，自知命不久矣，生下的孩子也都先于她撒手人寰。

    “我就是个没福分的，身边只剩了福惠。”年妃说着哽咽起来，她骨瘦如柴的手，牢牢抓着茱莉亚的手，“好妹妹，等我死了，福惠就跟着你，我叫他喊你额娘，求你千万要护他周全。”

    茱莉亚对年妃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早年还一度嫉妒她美貌如范冰冰。然而眼下被年妃拉着手，含泪嘱托，一时也心酸不已，于是答应她，无论如何也要照顾福惠到他成年独立。

    既然是被母亲嘱咐了，福惠慢慢也开始接纳父皇身边的这个女人，他按照吩咐，称呼茱莉亚“韦姑姑”。福惠还小，没什么戒备心，所以没多久就和茱莉亚亲近起来。

    胤禛见此情景，很高兴也很诧异，他说，茱莉亚为什么这么喜欢福惠呢？

    “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呗。”茱莉亚微微一笑，“不管他是从哪儿来的，毕竟是喊你皇阿玛。再说你看看你自己，身边要是儿女一大群，那也罢了，眼下就这么一个小可怜，我不去疼他，又去疼谁？”

    胤禛也笑道：“弘历是你生的，可我看你对弘历反倒不如对福惠。”

    茱莉亚抱着睡着的福惠，摸着他圆滚滚的脑袋瓜，她仰脸一笑：“你还看不出来么？弘历根本不愿意我回来。”

    茱莉亚回来，住在宫里的弘历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刚开始那几天，胤禛因为全部心神都放在茱莉亚那儿，一时竟没察觉到弘历的异样。毕竟俩人久别重逢，他是连政务都抛在了一边儿。

    等到太监跟他说四阿哥“病了”，几天没去上学，把自己锁在屋里不见人，胤禛这才觉得不对劲。

    在此之前，弘历从来没生过病，偶尔说“病了”不去上学，那也只是找借口去做别的事。但是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东西不见人，这种情况却十分罕见。

    胤禛心知孩子发火了，只好亲自去“探病”。

    到了屋里，弘历果然躺在床上，身上是月白的内衣，一头黑发散乱没梳，被子盖着，却没有睡。

    即便听见了胤禛进来，少年也没动，他还躺着，脸冲着窗户纸，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旁边太监吓得冷汗淋漓，弘历一向在胤禛面前表现懒散，但是像今天这样，就太过无礼了。

    胤禛却没说什么，他先让人退下了。

    屋里就剩了父子俩。

    胤禛走过去，他想了想：“为什么不去上课？”

    “不想去。”弘历声音平平的，“念的那些我都会，去也是浪费时间。”

    这倒是实话，胤禛有些无奈：“那为什么不起身，不吃东西也不见人？”

    小小少年这才慢慢转过脸来，他望着胤禛：“皇阿玛难道不知道原因么？”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她一回来，你就这样。弘历，茱莉亚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

    “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将要做什么。”弘历盯着胤禛，“她过来，是要把皇阿玛带走，对不对？”

    胤禛被他说得无语，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是后一步的事情了。而且也还没确定下来。”

    “那么，皇阿玛打算拿儿臣怎么办呢？”

    胤禛吃惊地望着儿子，弘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在男孩的眼眶漾漾，像易碎的钻石，一碰就裂开无数瓣。

    “……是想把儿臣一个人扔在这儿？和那个假的皇阿玛作伴，就像弘晸这么多年过的日子那样？”

    胤禛被弘历说得一阵心酸，他走到榻前，慢慢坐下，抬手抚摸着弘历的肩背，他能感觉到孩子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弘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这让胤禛连宽慰他的假话都想不出来。

    胤禛只得吃力地说：“这不是还没定么？弘历，咱们还可以想些办法……”

    弘历忽然翻过身来，一把抱住胤禛：“别扔下我！你以前明明答应过的！”

    被这个温热的小身体紧紧抱着，胤禛再没法坚持，他只好哑声道：“我不会走的，弘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他确实办不到，胤禛暗想，别说这么多年父子的感情在这儿，单单弘历一哭，他就没法再坚持自己，只好妥协，所以更无可能真的撇下弘历从此不管。

    这是个让胤禛非常头疼的事，他和茱莉亚说，能不能把弘历也带走呢？他是一定要带弘时走的，到时候把这孩子单独留在这儿，弘历就太可怜了。

    茱莉亚却一脸为难，她迟疑道：“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胤禛有些生气，“先前安德烈就说过，要我把弘历留在这儿，可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把这孩子留在大清？”

    茱莉亚叹了口气：“我不是不同意你带走弘历，虽然我个人而言，并不愿意和弘历接近，但即便我和安德烈都同意，恐怕此事也很难成行。”

    胤禛很吃惊，他不懂茱莉亚的意思，茱莉亚只说，这只是一些预感，具体原因她也说不清。

    胤禛想了想，突然问：“为什么你不愿意和弘历接近？”

    “因为他恨我，非常恨。”茱莉亚说，“和他太接近，我会很危险。”

    胤禛对此不解，他知道弘历不喜欢茱莉亚，从小就不喜欢，但是谈到痛恨，总应该不至于。而且茱莉亚对所有人都很好，就连福惠这样的存在，她也很自然的接纳了，没有一丝抵触。

    唯独对弘历，一提起来，茱莉亚的神色就冷下去了，看来她是真的对这孩子没感情。

    这让胤禛伤心，这还是他头一次和茱莉亚产生严重分歧。

    那天胤禛去上朝，茱莉亚独自坐在屋里看书，这时一个宫女打了帘子进来，手上端着一个瓷碗。

    “是什么？”茱莉亚问。

    宫人笑盈盈道：“是万岁爷今早吩咐膳房给您做的一碗酥酪。上朝之前万岁爷又嘱托了两三遍呢。”

    茱莉亚忍不住笑：“偏他就喜欢生这些麻烦，一大早的，刚吃了饭，又吃什么酥酪。”

    说着还是伸手接了，又顺口问：“阿真几时回来？”

    这宫里的都知道万岁爷身边突然来了个女人，说话不伦不类胤禛还从不怪罪，也不许她行礼也不让她跪，从来都是你呀我的，而且居然还管皇上叫“阿真”，大家惊奇得不得了，可是皇帝自己毫不在意，也不许旁人责怪，于是大家就只得这么接受下来。

    于是那宫人笑道：“万岁爷总得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才能回来，若是事儿多，恐怕得一两个时辰了。四阿哥也守着呢。”

    茱莉亚端起那碗酥酪，她忽然问：“你遇见四阿哥了？”

    宫人点点头：“还问奴婢碗里是什么，还拿去闻了闻。”

    茱莉亚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她把碗盖上，把酥酪放在了一边。

    那宫人好奇：“怎么了？”

    茱莉亚勉强一笑：“没什么，突然有点不舒服，先放着，等会儿我再吃。”

    正说着话，帘子一掀，福惠从外头跑进来。

    茱莉亚一见他，就笑起来：“打哪儿来？”

    福惠笑嘻嘻地说：“从师傅那儿来。今天下学早，我想来看看姑姑。咦，这碗里是什么？”

    茱莉亚笑道，“是碗酥酪，不过已经凉了，味道不好不能吃了。福惠要是想吃，我叫厨房再给你做。”

    她站起身：“对了，你不是想要个铃铛么？昨天你阿玛给做了个铜铃铛，我看看给收哪儿去了。”

    茱莉亚走到对面柜子前，伸手拉开抽屉，找到了那铃铛，她一回身，却看见福惠在吃桌上那碗酥酪。

    茱莉亚惊叫了一声，一下子扑过去：“不要吃这个！”

    但是已经晚了，福惠早已吞了一大口进去，他有点胆战心惊放下勺子，还抹了抹嘴角，眼巴巴瞧着茱莉亚：“……我就是想尝尝。”

    话还没说完，孩子突然手抓着自己的衣襟，厉声惨叫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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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    胤禛上朝上到一半，被太监给匆忙叫回到宫里。(.la 棉花糖)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太监也在哆嗦：“奴才也不知情！万岁爷，韦姑姑只和奴才说，让奴才立即叫万岁爷过来，说出事儿了……可是具体什么事儿她不肯说。”

    胤禛跟着小太监到了门口，一个茱莉亚日常贴身的答应正守在门口，胤禛一掀帘子进来，他被屋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炕上，地上，桌上，到处都是一滩滩的鲜血，血色发黑。

    一碗酥酪砸在地上，泼得到处都是。

    福惠一个人呆呆坐在炕沿上，傻傻看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胤禛叫起来，“茱莉亚她人呢！”

    那答应慌忙战战兢兢过来：“万岁爷，奴婢一直守在这门口，没见韦姑姑出来！”

    胤禛明白了，茱莉亚用转换器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间回去，单单把福惠留下了？

    而且地上这一滩滩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茱莉亚她受伤了？”胤禛又问。

    小太监慌忙摇头：“奴才没看出她受伤。看上去好好的，就是脸色有点着急。”

    胤禛也问不出个究竟，他只好走过去，抱起福惠。

    “福惠，你韦姑姑去哪儿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福惠没有出声。

    再仔细一看孩子，胤禛心里咯噔一下！

    小男孩眼神呆滞，微微张着小嘴，晶莹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胤禛心里一惊！

    “福惠？你怎么了？”

    他连声问了几次，小男孩只是发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胤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他立即跳起来，冲到门口，对外面说：“不管发生什么事，谁也不准进来！”

    然后他回到房间，抱住福惠，心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自己怀里的这个福惠……是假的！

    胤禛意识到了这一点，出事的既然不是茱莉亚，那恐怕就是福惠——地上的血，和福惠有关！

    他被茱莉亚带走了，恐怕是去急救了……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的？是割破了手？但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福惠还小，流了这么多血，恐怕情况非常危急！

    如果真正的福惠死了，自己怀里这个副本还会活着么？胤禛低头看看怀中的男孩，副本福惠仍旧呆呆看着他，胤禛立即发现，怀里的孩子比平日呆滞许多，完全丧失了往日的那股活泼劲儿，看上去好像有点儿……低智。

    原来在幼童身上，副本和真人的区别如此巨大，胤禛暗想。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心乱如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焦急万分地等待茱莉亚回来。

    两个小时之后，茱莉亚一脸疲倦地回来了。

    因为太匆忙，她身上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所以竟是穿着一身医院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白帽子在宫里走，吓得宫女太监以为撞见了女鬼。

    回到房间，看见胤禛还在，茱莉亚摘下口罩，这才打了个疲倦的手势。

    “先让福惠的副本离开。”她轻声说。

    果然，他猜对了。胤禛赶紧推了推怀里的孩子：“福惠，先去找你乳母。”

    孩子木木呆呆起身，两个小时，胤禛甚至没听见副本开口说一句话。

    等他走了，胤禛赶紧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叫人给我做的那碗酥酪，被弘历下了毒。”

    “什么？！”

    “我本想收着等你回来再和你说，结果我一不留神，酥酪被福惠给吃了……他当时就吐血了。”

    “那福惠他人呢！”

    “还在重症病房里。”茱莉亚哑声道，“情况非常严重，肝脏和肾脏都出现了坏死……”

    “到底是什么毒？！”胤禛颤声问，“怎么会这么厉害！”

    茱莉亚脱下白大褂，她慢慢坐下，嘶声道：“只能问弘历了，是他下的毒。”

    胤禛一呆，他不由也慢慢扶着床沿坐下来，却迟疑地问：“茱莉亚，你真的确定是弘历？”

    茱莉亚看出他的犹豫，她点点头，冷冷道：“你直接去问他吧，想来，他不会不承认的。”

    她说着又站起身来，拿过白大褂：“我还得过去一趟，福惠不知道救不救得过来……”

    “茱莉亚！”

    胤禛这么一喊，茱莉亚站住，她转过身来，胤禛这才看见她眼睛里蓄着泪。

    “其实我很后悔，当初不该把弘历带来大清。”她紧紧抓着那件白大褂，突然颤声道，“我早知道他这么危险，会祸害周围的人……可在那种情况下，我终究狠不下心来。”

    胤禛望着她，不由呆住了。

    茱莉亚走后，胤禛索性直接叫人把四阿哥找了来。

    弘历进来屋里，还笑盈盈的：“皇阿玛找儿臣有事？”

    胤禛没让人收拾这屋子，所以刚才福惠流出的乌血还在地上，一滩一滩的已经干了，还有那碗打翻了的酥酪，仍旧摆在桌上，白花花的像打翻了的豆腐脑。

    让人都退下了，胤禛这才指了指周围，他看着弘历，不说话。

    弘历瞧了瞧他，他“啧”了一声，双眉一皱，一脸的失望溢于言表：“那女人没死？”

    这一句话，等于承认是他下毒！

    胤禛一时间气到崩溃，他忽然起身，冲到弘历面前，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屋子里，安静下来。

    弘历睁大眼睛望着胤禛，满脸的不可置信，自懂事以来，他就没挨过父亲打。

    红色的指痕只是短暂出现在他白皙的脸上，片刻后，痕迹消失，仍旧是一张干净洁白的小脸。

    胤禛气得浑身都在发颤，他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

    喘息了好一阵子，他倒退着，慢慢坐下，这才哑声说：“你到底往碗里放了什么！”

    弘历微微一笑：“反正是好东西呗。”

    “到底是什么东西！”

    弘历翻眼睛看看天：“大概，是和百草枯一样好的东西。”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刀，剐在胤禛身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胤禛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少年如此陌生。

    杀人投毒，这孩子竟然说得如此坦然，少年平静的面容上，一丝愧疚和胆怯都没有。

    他居然连百草枯都知道！他是怎么弄到这种剧毒的东西？！

    胤禛万万没想到，弘历真的是想杀茱莉亚，他真的恨她恨到这个地步！

    原来茱莉亚之前的提防戒备，不是没道理。

    胤禛只觉头晕眼花，他费力地撑着床沿，粗重喘息着，好半天才抬起头，嘶声道：“你知道那碗酥酪被谁给吃了？”

    弘历竟然耸耸肩：“反正那女人没吃到，太可惜了。”

    “那碗酥酪被福惠误食了！”胤禛嘶声叫道，“弘历你这个混蛋！你害死了你弟弟！”

    弘历睁大眼睛，好奇而天真地望着胤禛：“谁说福惠是我弟弟？这么多年阿玛从没临幸过年妃，天知道她是上哪儿生下的那小子……”

    胤禛望着弘历，他只觉身上一阵阵发冷！

    他什么都瞒不过弘历，怎么都讲不过他，他在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面前，竟然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

    胤禛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人塞进一捧冷雪，格外的寒心，寒凉彻骨。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好，你不认福惠是你弟弟，你也不认茱莉亚这个把你生下来的女人……正好，那你也用不着认我这个阿玛了。我也不用成日的为难，白天晚上冥思苦想，到底该把你怎么办。索性你就留在大清吧，我走我的，我这就和你八叔他们一起走，弘历你从今往后就自由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再也不用跟着我这个阿玛了。”

    胤禛这番话，顿时把少年说得脸色发青！

    “阿玛亲口答应过我的，这么快就不算数了？！”他颤声道，“就为了那个女人？！”

    胤禛竟然点了点头：“对。就为了茱莉亚。弘历，你我有这份父子之缘，全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你此刻甚至不会站在这儿，更不会开口喊我‘阿玛’。现在你如此歹毒地对付她，我忍受不下去。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你出去吧。”

    弘历站在那儿，少年的脸色呈一种奇怪的青紫，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大，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胤禛只把头偏过去，也不看他，他强忍着，狠着心不去看弘历，是因为他知道，只要看着弘历，他就坚持不了自己，就必定会软弱妥协。

    然后他听见弘历轻声说：“阿玛就不怕儿臣把大清变成一座死城？”

    胤禛的心，狠命抽搐了一下！

    他不由抬头望着弘历，少年本来鼓鼓的娃娃脸，两颊深深陷进去，面上浮着一层古怪的灰，那双原本墨晶晶、笑嘻嘻的眼睛，也蒙上了同样的灰色，好像覆盖上了一层冰冷的余烬，往日的生气全无，他看上去，活像个死人！

    ……像个丧尸。

    胤禛听见自己的心脏，极大声地跳了一下！

    他呆呆望着弘历，好半天，点了点头，声音干巴巴道：“你在威胁我，弘历，你用杀死所有人来威胁我。可以的，如果你一定想这么做。你当然办得到，杀死所有人，再杀死我。然后这世上就留着你一个人，你永远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弘历全身剧烈颤抖起来：“我没说要杀死阿玛！”

    “你倒不如先杀了我。”胤禛打断了他，到这时他却有了些勇气，“弘历，我从来没管教过你，我也管教不了你，更阻拦不了你做这种事。但如果你想用杀人来威胁我，那你可打错主意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弘历突然哭起来，“我恨那个女人！就因为她回来了，你就一天都不想呆在这儿了！你总是想走！总想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走！”

    弘历站在那儿，哭得满脸是泪，撕心裂肺。

    胤禛的防线再绷不住，他的心终于软弱下来。

    他起身走到孩子面前，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这才哑声道：“我还没有决定要走，弘历，这事儿咱们往后再慢慢商量，但是你今天……酿下大错了！”

    少年伏在胤禛身上，他把脸埋在父亲的胸口，低声呜咽着。

    “……那你答应我，别丢下我。”

    很长时间后，胤禛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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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    深夜，十二点差一刻的时候，茱莉亚终于回来了。

    她一脸疲倦，颜色看上去灰败不堪，连着喝了两盏热茶，才算是缓过劲来。

    她告诉胤禛，福惠仍旧在重症监护室里，情况仍旧危急。

    “肝脏和肾脏受到永久性的毒害，基本上算是废了，目前孩子在用机器续命。”她哑声说着，垂下头来，“这都怪我，应该立即扔掉那碗酥酪，我真没想到福惠会过来……”

    胤禛仔细听着，他忽然问：“茱莉亚，幼童的副本和成年人的副本是不是不同？”

    茱莉亚点点头：“副本是基于真实存在衍生出来的，这一点安德烈以前和你说过，真人强，副本就强，真人弱，副本也弱。然而福惠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历史上的，都非常虚弱，你也知道，他八岁就夭折了……”

    “如果那孩子在医院没抢救过来，那么副本会怎么样？”

    “可能生命值会大打折扣，一直处于虚弱低能的状态，勉强熬到八岁而已。”

    胤禛回想起白天，福惠那个副本趴在自己怀里，几个小时不动也不说话，看上去真的像是有些智力障碍的样子。

    ……和真正的福惠全然不同。

    胤禛的心都凉了。

    “难道咱们就只能看着福惠死？”

    茱莉亚皱了皱眉：“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尝试，今晚我和安德烈为这个商量了很长时间，方案是他提出来的，但我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尝试。”

    “什么方案？”

    茱莉亚说到这儿，神色变得很为难，她抬起头来，望着胤禛，悄声道：“能救福惠的，就是下毒的人。”

    胤禛一怔：“你是说，弘历？”

    茱莉亚点了点头，她又犹豫了好久，才慢慢道：“阿真，你还记得俞谨从前说过的吧？弘历是个特殊的孩子，他的器官甚至可以再生。”

    胤禛望着她，他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你想让弘历为福惠移植器官？！”

    茱莉亚苦笑了一下：“你看，我知道你会觉得这种事挑战了常理，很难接受。况且话又说回来了，弘历对福惠是一丁点儿感情都没有，恐怕就算我们愿意，他也不肯。”

    胤禛低头沉默不语。

    他还没有将下午的事告诉茱莉亚，弘历的表现让胤禛心乱如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该怎样对待这孩子，才算正确呢？

    茱莉亚在他身边坐下来，她歪着头，仔细看了看胤禛：“在想什么？”

    胤禛回过神来：“在想怎么救福惠。还是说，这孩子和他母亲一样，都是必死无疑的命？”

    茱莉亚怔怔看着跳跃的烛光，她摇摇头，音如金石：“我不能让福惠就这么死了，我答应过年妃，我说话得算数。”

    胤禛摇头：“即便弘历真的同意捐献器官——我真是无法想象他的肝脏能摘了再生——就算可以，茱莉亚，难道不会产生排异反应？移植器官这种事，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吧？”

    “嗯，你说的是对的，并非什么人都可以移植器官，但是弘历和福惠又不同，他们之间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这个你不用担心，一来，弘历的器官相对于其他人属于‘万能型’，谁都可以用。二来……”

    胤禛见她突然间收了口，微觉好奇，他看看茱莉亚：“二来？”

    茱莉亚抬起头望着他，她的脸上有一丝微笑，那笑容看上去非常复杂：“事到如今，我似乎也用不着再隐瞒这个秘密了：阿真，弘历是你的亲生儿子。”

    一瞬间，胤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呆呆望着茱莉亚，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你说什么？”

    茱莉亚苦涩一笑：“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弘历不是别人的孩子，他生理上的父亲是你，生理上的母亲是我。只不过是走的人工授精这条路。”

    胤禛一下子跳起来：“弘历是咱们的孩子？！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你瞒了我这么多年！茱莉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茱莉亚伸手拉住他，她握着胤禛的手，柔声道：“听我说，事情相当相当的复杂，我想，这次我得把全部经过都告诉你了。”

    一切，还得从JE570X开始讲起。

    偷偷将JE570X带出研究所的茱莉亚，那年，她22岁。其实起初，她并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甚至把实验对象带出研究所，也只是暂时的想法，她想让JE570X看看外面这个世界。

    “或者说，出来玩一两个月，我再把它送回去。”茱莉亚说，“为了方便，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韦恺。我就叫他阿恺。”

    韦恺的外形看上去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而且因为特殊的生理结构，它注定是长不大的。所以茱莉亚只留下一封书信给父母，就把这个特殊的孩子带出了实验室，去了外部世界。

    她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起初一两个月，他们确实是在外面游玩，茱莉亚很疼爱韦恺，她像照顾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每日贴心照顾着他，爱着他，想以此弥补他在研究所受到的痛苦。(.la 棉花糖)俩人出来后，茱莉亚手头还有些钱，她家境优渥，一直就没有在金钱上有所为难，但就是这样大手大脚的吃喝玩乐，钱也很快就花光了，没了钱，寸步难行，茱莉亚就决定回研究所了。

    然而当晚，韦恺说他出去一会儿，一个小时之后，男孩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回来了，他将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那是整整一包的钱，现金，全都是美元。”

    胤禛听得动容：“一个小时？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抢了银行。”

    “什么！”

    那一大包钱，确实是韦恺从银行里弄来的，因为次日茱莉亚就看见报纸上银行遭劫的新闻。

    然而警方诧异的是，犯人破门而入，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摄像头里也没有留下丝毫影像，他们全无线索。

    “他是怎么做到的？！”胤禛愕然。

    茱莉亚笑了一下：“你觉得弘历做不到么？”

    胤禛被她这么一问，也不由沉默，细想想弘历这么多年的特殊之处，胤禛只好承认，这孩子真要去抢个银行，不在话下。

    “这是阿恺做的第一桩坏事，或者说犯的第一件罪行。”茱莉亚慢慢地说，“可能在那之前就有，但我没察觉，比如他莫名其妙手上就多了个冰激凌——我还以为他是拿零用钱买的。”

    然而这么大一包钞票，却不是冰激凌那么简单，年轻的茱莉亚吓坏了，她更加懊悔自己带着JE570X出来的莽撞行为，于是决定立即带他回研究所。

    JE570X一听要回研究所，顿时抱住茱莉亚放声大哭，反复哀求她不要送他回研究所。

    “他一哭，我就没辙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举手投降。”茱莉亚看看他，“你也一样，对吧？弘历一哭，你就没辙。”

    胤禛被她说得脸上有几分尴尬，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其实我主要是……”

    茱莉亚摇头打断他：“别辩解，这不是你的错，阿真，没人能抵挡这种生物。就算找个再铁石心肠的人来，也对付不了弘历——我是很多年之后才明白这个事实的。当年我一直责怪自己，觉得是自己太软弱，太容易动摇。”

    于是年轻的茱莉亚只好一边自责，一边继续带着男孩在外面游逛。名义上，韦恺是她的弟弟，俩人依靠伪造的证件（也是男孩弄来的）住在高级酒店里，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姐弟，富商的孩子，出来旅游。

    钱，完全不成问题，不管茱莉亚想要什么，韦恺都能帮她弄到，一开始茱莉亚还觉得好玩，很快她就非常不安了，因为韦恺弄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贵重，她不得不勒令孩子把东西送回去，并且再三逼他答应，不要盗窃。

    “可是没有用，他根本不听我的。”茱莉亚苦笑了一下，低下头，“我以为我是带着个孩子出来玩，其实真相是，我被JE570X当做工具，帮助他实现自由。这是报应，阿真，你懂吗？JE570X是我父母制造出来的，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他们不该制造这么可怕的生物，更不该虐待JE570X。他们纯粹把JE570X当做工具，于是JE570X就抓住他们的女儿实施报复。”

    珠宝，名画，古董……那段时间世界各地频发失窃案，银行劫案也不断出现，背后的作案人只有一个，就是逃脱的JE570X。

    “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后悔，觉得自己踏入了一个拔不出来的泥潭，情况变得越来越混乱，局面早已不可收拾，我每天都在醒来时想，今天，一定得带JE570X回去！一定得回去！穿上衣服就回去！但总是做不到，他要么抱着我哭，哭得凄惨无比，要么说各种打动我的话，为我描绘比在研究所更美好的生活来引诱我。于是我只好在懊悔中继续带着阿恺东躲西藏，然后在晚间临睡前，再度发誓，明天，一定回研究所。”茱莉亚停了停，她抬起头，呆望着虚空，“时间一长，即便是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离开研究所，离开父母和新婚的丈夫，独自一人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这里面固然有我性格上的缺憾，但如果对方换做是一个普通的五岁男孩，我断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然而茱莉亚万没想到，偷窃和抢劫这些还只是序曲，很快，JE570X就开始杀人。

    “他说他要离开我一个月，要去做一些重要的事，必须得做的事情。”茱莉亚说，“那天早上他就不见了，只留下了很多钱，和我独自呆在旅馆里。”

    突然被扔下的茱莉亚十分惊慌，她既不知道JE570X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想回研究所，可是又不敢，她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就算回去也只能接受来自父母的严厉惩罚。

    被困在旅馆里的茱莉亚，足足等了一个月，才等到男孩回来。那晚孩子一脸疲倦地回到旅馆，他抱住茱莉亚，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起初我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得到了消息，他是去杀人了。”

    茱莉亚的声音非常平静，但胤禛听得浑身一抖：“他去杀谁？！”

    “杀他的父母。”茱莉亚抬起脸，一双黑白分明、水晶透亮的眼睛，凝视着胤禛，“杀他生理上的那对父母。”

    虽然离开了研究所，但茱莉亚仍旧时刻关注着所里的动向，JE570X被盗（韦思邈仍旧坚持是被盗，而不承认是女儿偷走了它），研究人员一片混乱，高层动用警方力量四处寻找……但他们无法找到茱莉亚和这个孩子，因为他们躲藏得太巧妙，JE570X擅长伪造证件，甚至精通化妆术，能够把茱莉亚化妆成另一个人。

    “我是在网上得到的消息，两个所里的研究人员被害。那俩人我认识，他们就是JE570X的父母，或者我该说，是当初生殖细胞的提供者道观。”

    “他们……不是夫妻？”胤禛试探着问。

    “当然不是。”茱莉亚摇头，“俩人只是一面之交，男的研究语言神经学，三十出头的日裔，女的是安德烈的同门师妹，是个英国人。他们当初被选中了作为JE570X的提供源，连们自己都不知道，我偷看了父母的资料——就连JE570X也不应该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却把他们都杀了。男的是回故乡日本青森县探亲途中，心脏插着匕首，死在火车的卫生间里，女的，被勒死在研究所宿舍的卧室里。二者死期相隔不过半个月。”

    胤禛听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JE570X干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茱莉亚哑声说着，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她轻声道，“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岁的男孩，独自一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横跨了好几个国家，杀了这两个人——我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他们，两个人的那种死法，就好像凶手对他们满含仇恨。”

    胤禛听得见自己的牙齿在轻轻磕碰，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茱莉亚不肯告诉他弘历的真实身世。

    这两个研究人员的死亡，只是整个死亡大戏的序幕。那之后，JE570X时不时就离开茱莉亚，独自外出，在这个奇怪的小男孩的心里，似乎酝酿着一场缜密的复仇，他将名单完完整整的记下来，然后不慌不忙、一个个的去杀。

    研究所方面很快就有所警觉，开始进行防备，然而无论对象身处何方，用多么严密的安保措施，都防范不了这个邪恶生物的入侵。他的心胸之狭窄，智商之高，能力之强大，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

    “他的谋杀对象，就是全体参与实验的人员，任何对他做过什么的人，都被列入到名单里，包括……我的父母。”

    在警方看来，JE570X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整个世界对他似乎是畅通无阻的，他自己精通化妆术不提，而且永远都能拉拢到誓死护卫他的陌生人。曾经一度JE570X被堵在欧洲一家机场的入关处，海关已经察觉到这孩子的不对劲，因为国际刑警正在通缉他。然而带着孩子的那对夫妇，竟然歇斯底里大发作，要死要活的保护这个孩子，他们坚称这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即将要收养，所以手续方面有不完备之处，但这孩子绝对是合法的，如果海关方面不予放行，那么他们将寻求律师来保护自己的权益——这对夫妇与欧洲某王室有密切关系，男的又是媒体大亨，鉴于此，海关方面只好放行。

    “JE570X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来保护他，总能顺利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人能不帮他，被他挑中的人群如同中了魔咒的羔羊，任由他摆布。”茱莉亚疲倦地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到最后他几乎不需要我了。他自己独自一个就能完成对这世界的冒险。当然，还有杀戮。”

    “他离开你了？”

    茱莉亚摇摇头：“不，是我想离开他。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我决定回去，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俞谨，我希望他能帮帮我。”

    俞谨逃过了这场屠杀，因为他恰恰没有参与JE570X的研究，但是当他发现失踪了一年的新婚妻子求助上门时，这个男人做的唯一一个举动，竟然是把茱莉亚推出门外。

    “他说他不想惹上麻烦，更不想被JE570X找上门来，因为他知道这孩子阴魂不散地跟着我。”茱莉亚抬起头，看着胤禛，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我在他家……其实是我自己的家……门口，求了又求，我求他开门，看在夫妻一场的面子上，给我一个庇护的地方。可俞谨就是不肯开门。”

    胤禛终于明白，为什么茱莉亚那么害怕被人推出门外，置之不理，原来起因在这里。

    虽然有了独立的能力，JE570X却始终没有放弃茱莉亚，这孩子对茱莉亚有着一种奇怪的强烈依恋，无论茱莉亚藏在哪里他都能找到，每次找到茱莉亚他都会大哭一场，埋怨她不该离开自己，并且要求她承诺往后再也不丢下他一个人。如果不是要时不时地离开、去杀人，茱莉亚真是半步都逃不脱JE570X的魔爪。

    胤禛仔细听着，他忽然困惑：“你说，他要将每一个对他做了什么的研究人员都杀死，那你也曾经对他做过一些研究，为什么他没有杀你呢？”

    “因为我是他的绑定者。”茱莉亚勉强一笑，“唯一与他有情感牵绊的人就是我，JE570X说过，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他也不会杀我。他的恨非常强烈，超出普通人类，他的爱同样也很强烈。”

    这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情感羁绊，JE570X近乎是在爱着茱莉亚，他认为茱莉亚是这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也是他唯一需要的人，他将强大的情感寄托在了茱莉亚身上，并且认定茱莉亚也应该同样这么忠诚于他，以相同分量的爱来回报他，即便他杀了茱莉亚的父母。

    “……他难道不能理解这一点？！”胤禛愕然，“他都把你父母给杀了，怎么还能期待你继续爱他？！”

    “这种生物，无法理解这一点，他们体会不到人与人的情感是相互牵连的，他们只能抓住一条单线，只能建立唯一的一段感情关系。在JE570X眼中，除我之外的人都是其次。哪怕那个人是我的父母。”茱莉亚努力牵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阿恺认为，我不需要丈夫，不需要父母，不需要手足亲朋……他觉得我有他就足够，他非常非常爱我，不惜为我做任何事，这我明白，可是这种爱，我理解不了。”

    最终，走投无路的茱莉亚只好主动自首，求助于警方。

    警方与研究所里，所剩无几的高层人员制定了一个方案，联手捕捉JE570X，而这个方案，就是由投案自首的茱莉亚充当诱饵。

    关于捕杀过程，茱莉亚没有详细说明，胤禛也明白缘故，那一定是她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

    JE570X被成功射杀，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杀人狂魔终于咽气，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茱莉亚也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是俞谨找人疏通，最终做了手脚没让我被执行枪决。”茱莉亚哑声道，“后面的你都知道了，我失去记忆，送去了丧尸世界，然后遇见了老陆和你。”

    房间里是漫长的沉默，胤禛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消化这么多东西。但是想着想着，他忽然回过神来。

    “那弘历又是怎么回事？”他不由问，“他为什么偏偏是咱们的孩子？”

    “弘历和JE570X不同，是个升级版本，这一点俞谨已经告诉你了吧？JE570X诞生时，研究所还没有弄到丧尸病毒，所以提供者只是普通人类。”茱莉亚说到这儿，看看胤禛，“你别忘了，咱俩都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并且这病毒早已变异。”

    胤禛的脑子嗡然一响，他终于记起了这个事实！

    “所以，俞谨要上哪儿去找这么特殊的生殖细胞呢？当然只有咱们这批在丧尸世界已经生活了一年以上的人。至于男性里面为什么单单选择你，那绝不是因为我们打算结婚。而只是俞谨的恶趣味罢了。”

    胤禛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所以按照JE570X的模式推测，弘历其实是应该第一时间杀死咱俩的。”

    “嗯，但是现在，他想杀的就只有我而已了。”茱莉亚深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你已经和他缔结了深厚的感情，照这样子看，即便让他知道你是他的生父，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了。他比JE570X强，稍微能够做一些移情，你看，他和老八他们的关系还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没有动斯杰潘……这些，都是JE570X绝无可能做到的，弘历能够做到这一步，全仰仗你的照顾，这都是你的功劳，阿真，毕竟他是在你身边长大，而不是被单独关在实验室里长大的。”

    房间里，非常安静，胤禛听得见外面传来的打更人的声音，已经是四更天了。

    “其实当初我本来是想打掉这个孩子。”茱莉亚轻轻抱住胤禛，靠着他，喃喃道，“可无论如何，他都是咱们的孩子，想到这一点，我又万分的舍不得。”

    胤禛抚摸着她的臂膀，他低声道，“我并不后悔你生下他，茱莉亚，我很高兴弘历能够存在。”

    “可我不觉得自己是他的母亲，恐怕他也不承认这一点。”茱莉亚坐起身来，她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眼底藏着深深的疲倦，“他是个不同于我们的生物，在胚胎期就被彻底改造了，他甚至都不能定性为人类。阿真，他唯一重视的就只有你，就像JE570X，唯一重视的只有我，这种生物的忠诚度非常可怕，即便到最后，阿恺明知道那是个陷阱，明知道我是带着人来杀他的，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找我……”

    胤禛心里翻腾着，他能听出茱莉亚用词的微微错乱，有时候她用JE570X，有时候又称呼为“阿恺”，也许在她心底，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看待这个害得她家破人亡，几乎毁掉了她一生的奇怪生物。

    就像胤禛对待弘历。

    谈话到了这里，俩人都非常疲倦，胤禛让茱莉亚先去休息，她在医院里累了一天，又撑到这么晚，应该睡了。

    而他自己，却站起身，换了衣服。

    “你要去哪儿？”茱莉亚问他。

    “我想去看看弘历。”胤禛说。

    “这个时候？”

    “没关系，他差不多也该起来读书了。”胤禛说着，目光怅然地望了望窗外，他又轻声道，“听你说了这些，我忽然，非常想见见他。”

    茱莉亚目光复杂地望着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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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    胤禛去了弘历的住处，孩子还小，目前跟随母亲一同住在宫里，但是却有一个单独的院落，平日里，也不许母亲过来打搅他。

    宫里人都知道四阿哥脾气冷淡古怪，和弘时一贯不睦，见了面都冷然相对，唯有对弟弟弘昼有些好感，但是在胤禛看来，弘历对弘昼的态度，更像是家门口的树上跑来一只毛茸茸胖墩墩的松鼠，于是忍不住一个劲儿喂它东西吃，然后被松鼠那傻呵呵的模样逗得很开心，觉得这小东西很有趣罢了——弘历的心态，止步于此。

    即便对待生母熹妃，弘历虽孝，但并不顺，和母亲的交流，话里话外透露着这样的含义，“你不要来烦我，我也不会去找你的茬，咱们两不干涉”。而就胤禛看来，熹妃对自己儿子的态度，也是敬畏多于慈爱。

    弘历唯一亲近的人，就是胤禛，宫里都说父子情深，但是这样一个对生母对手足都热乎不起来的孩子，偏偏和父亲的关系如此亲密，似乎不只是父子情深那么简单——私下里，大家都说这前后两个四阿哥是一路货，那意思，胤禛就是如此：逼得自己生母自尽，和兄弟的关系糟糕到了极点。

    因此弘历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这就是清朝人的遗传观念。

    然而胤禛自己明白，“父子情深”这四个字不过是一层幌子，弘历并不知道胤禛是他的生父，从男孩的态度来看，他也并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对胤禛毕恭毕敬充满惶恐，平日的礼节什么的，那只是权宜之计。没人的时候，弘历一直就“你”呀“我”的，这可是弘时那些孩子打死都不敢的。

    恐怕就如同JE570X对茱莉亚，他只是认定胤禛非常特殊，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绑定者”。对他而言，胤禛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但他却并不懂得要尊重胤禛。

    JE571U和JE570X一样，不会尊重任何人。

    到了弘历独居的小院，胤禛看见屋里的灯已经燃亮，他也不让太监上前通报，自己推门进去。

    弘历已经起来了，独自坐在书房的灯下，他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胤禛，慌忙起身道：“皇阿玛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十三岁的男孩站在灯前，个头虽然还未发育起来，模样显得单薄，但也有了成年男子的影子，这个年龄的孩子经常处于人生的漩涡中，成熟与幼稚两种力量，从截然相反的方向拉扯着他们，让他们举足无措，甚至偶尔会显得扭曲做作，因为他们还不习惯被当成成年人，但更不愿意继续接受幼童的待遇，他们还不能熟练地把握融入环境的尺度，更无法确定自己与周遭他人的距离。在这方面男孩因为世俗压力，比女孩承受更多的挣扎，所以别扭和沉默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常见的姿态。

    然而这种无措和慌乱，在弘历身上是丝毫都看不见的。无论你在什么时候看见他，都会感受到一种赏心悦目的愉快，这个孩子永远那样落落大方，合适合宜，安安稳稳的存在于那儿，光彩照人，沉稳自若，并且从不产生自我怀疑。

    此刻，胤禛望着面前的孩子，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弘历静静看着他，他的眼神在灯下变幻莫测，忽然他上前一步，抱住胤禛，叫了声：“阿玛！”

    那种姿态，就仿佛有多少年没见了一样。[.la 超多好]

    胤禛紧紧抱着弘历，他心里想，这是他的孩子，是他亲生的孩子，这是他和茱莉亚两个人的孩子！

    ……即便不是像普通夫妇那样结婚生子、按照正常程序得到的感情结晶，但弘历同样是他们的孩子！

    他被隐瞒了真相十几年，如今，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承认，弘历真的是他的孩子。

    他很高兴，又无端有些伤感，但并不恐慌，胤禛不觉得那对男女的命运会落在自己头上。

    弘历抬头看着他：“阿玛，现在，你再不会离开我了吧？”

    胤禛摸着他的脑瓜，他知道弘历已经看见了他的所思所想。弘历说得没错，本来在那之前胤禛就有犹豫，如今得知这孩子是他的亲骨肉，他就更没法丢下他不管。

    可是福惠那边……

    一想到这，胤禛顿时仿佛惊醒了一般，他拉着弘历坐下来。

    “福惠……可能救不活了。”胤禛艰难地说，“他的肝脏和肾脏都受到永久性的伤害。现在，在靠仪器勉强续命。弘历，你是害了一条人命啊！福惠何其无辜！弘历，你杀了人！”

    弘历脸上没有丝毫的惭愧，他若无其事的听着，忽然，开口道：“阿玛想让我去救福惠？”

    这个念头，只是在胤禛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弘历捕捉到了。

    被直接点出了心事，胤禛有些惭愧，他始终无法克服心理上这一关，总觉得摘取器官是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岂料，弘历却说：“我可以去救福惠。”

    胤禛一怔！

    “但是我有条件的。”弘历看着他，“阿玛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跟着那女人去救福惠。”

    “什么条件？”

    “很简单，让那女人回去。她打哪儿来，还回哪儿去，阿玛留下，从此不许离开我。”

    胤禛惊愕地看着弘历，本来抱着他的手臂，就慢慢松开了。

    弘历看他这样，有些明白了：“阿玛不肯这么做？”

    胤禛一时万分犹豫，无法回答他。

    弘历站起身来，他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让福惠死吧。”

    胤禛心里的混乱一时间膨胀起来，像突然爆发的山洪！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叫起来，“弘历，难道你要看着福惠死么！福惠平时总是围在你身边，哥哥长哥哥短的，有什么好吃的也会想到你，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弘历的神色不为所动，少年昂着一张玉琢般精致漂亮的脸孔，他平静地望着胤禛：“儿臣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您难道不知道么？”

    胤禛的心在发颤，他的心窝，一点点冷却下去！

    弘历灼灼的目光逼视着他：“在您心中，究竟谁更重要一些，皇阿玛，您应该清楚。恕儿臣多嘴一句，即便是儿臣这样的，摘取肝肾送给别人，也并非是像剪指甲那么容易。”

    弘历最后这句话，一下子把胤禛给打醒了。

    是的，他满心期盼着弘历能去挽救福惠，但弘历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即便是像茱莉亚所言，弘历的内脏器官能够摘而复长，他也不应该视之为理所当然。

    想到这儿，胤禛哑声道：“那么，你究竟想我怎么做？”

    “刚才儿臣说了，让那女的走人，从此阿玛再不许见她。往后，皇阿玛也不许离开儿臣半步。儿臣既然在这大清生活，皇阿玛也得留在这大清，继续当天子。”

    胤禛呆呆看着儿子，刚才父子相认的那份喜悦，好像烈日冰雪，一点点消融殆尽。

    弘历要求他继续留在大清，他要他在这监牢里呆一辈子。

    胤禛终于站起身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似人声：“我不能答应你。”

    少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万分的难过，他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那么福惠就得死了，唉，真可怜，我的好弟弟，死得那么惨……”

    胤禛突兀地盯着弘历，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管像结了冰，血液带着冰渣慢慢冻住，凝固。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转身走了。

    胤禛回到东暖阁，长久沉默的独坐。

    他现在才明白茱莉亚为什么说“这是个邪恶的生物”，他无法用常理和人情去感化弘历，无法用父皇的威仪去胁迫弘历，他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正因为他如此的邪恶，如此的强大，才有挽救福惠的机会。

    福惠的事，八阿哥他们很快得知了，十阿哥听说弘历用福惠来要挟胤禛留下，顿时激动起来：“这绝对不可以！他怎么能要求四哥留下来？！他并不无辜啊！他是加害者！如果不是他下毒，福惠怎么会进急诊室？！他根本没资格提这种无理要求！”

    八阿哥却说：“如果四哥不答应，福惠必死无疑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又都沉默下来。

    九阿哥皱眉道：“安德烈曾经和我详细说过关于弘历的事，我虽然知道他具备邪恶的本性，但真没想到竟能发展到这个地步。茱莉亚刚刚回来，他就往她的碗里下毒，四哥，再这么下去，弘历还不知道得害死多少人。”

    胤禛也很烦恼，他说：“可是安德烈又不许我带走弘历……”

    其实事到如今，他也明白安德烈的意思了。JE571U这么危险可怕的生物，只能被关在十八世纪的大清，只有这个简陋的、啥都没有的牢笼，才能限制他的邪恶，真要把他送去二十一世纪末期，那就是如虎添翼，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加邪恶的事情来。

    十阿哥看看胤禛，他有些泄气：“看来能镇住弘历的，就只有四哥你一个人了。”

    胤禛摇摇头：“也谈不上镇住，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他不过是不杀我，然后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杀你们，仅此而已。”

    “但是福惠的情况，也不能拖得太久了。”

    九阿哥这一句话，不知怎么刺了一下胤禛，他忽然说：“大不了，我答应他。”

    大家全都吃了一惊！

    “反正走不了的、不愿意走的，也不只我一个，对吧？”胤禛勉强一笑，“总比前面那十年强一些。”

    十阿哥愈发气闷，他一砸桌子：“那咱们不就白费这么大劲儿了？那怎么行呢！”

    九阿哥偏着头，他想了半晌，忽然道：“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暂时我不想告诉四哥。”

    胤禛一愣。

    九阿哥笑起来：“告诉了你，立即就能被弘历知道。所以不告诉你。但是四哥，你可以先答应了弘历。”

    胤禛有些迟疑地看着他：“你是想用缓兵之计？”

    八阿哥不由道：“喂，老九，弘历这种生物可是咱们全都对付不了的，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九阿哥郑重道，“我会回去和安德烈再商量的。至于弘历这边，四哥先答应他，毕竟救福惠的性命要紧。”

    等胤禛走了，八阿哥好奇地问：“老九，你真有办法？”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屁，我哪有什么办法？”

    八阿哥被他气得哭笑不得：“那你这不是骗人嘛！”

    “不然你让四哥怎么办？孩子还在医院病得死去活来，靠着呼吸机活命呢，真的拼死置之不理，四哥做得到么？就算做到了，他难道不会良心不安一辈子？”九阿哥转了转眼珠，“因此眼下就只能答应弘历，至于往后……说个难听点的，我把四哥打晕了塞麻袋里也会带他走的。”

    八阿哥和十阿哥全都晕了！

    十阿哥叫道：“这什么狗屁办法啊！哦，就一个个都打晕了塞麻袋里运回去？你想把人气死啊？”

    “不然还能怎么办？”九阿哥白了他一眼，“到时候把闸门封死，反正弘历也出不来，这不是两全其美？和全无仁义的生物打交道，咱们还谈什么仁义道德？”

    八阿哥摇头：“乱来，你这太乱来了。”

    “嗯，如果有更好的法子，当然再想别的办法，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九阿哥站起身来，“这段时间我要回去一趟，估计是和茱莉亚一起走。八哥，副本暂时交给你们。”

    十阿哥一脸崩溃状：“又来了！你饶了我们吧！”

    八阿哥也扶额哀叹：“老九，你那个副本……我们真是看不住啊！”

    九阿哥哈哈一笑：“这好办，我想过了，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让四哥找个茬拘禁他——丢监狱里，他就老实了。”

    胤禛和茱莉亚想来想去，竟觉得九阿哥提出的那个办法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果然，这孩子是不会放过你的。”茱莉亚哑声道，“没想到，他真的拖累到你了。”

    胤禛叹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再自责，权当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提出的要求——弘历确实是咱们的亲骨肉。”

    “难道你真的要答应他？”茱莉亚颤声道，“我是可以回去，这没问题，可你怎么能在这儿呆一辈子呢？”

    胤禛答不上来。

    最后他眼神干涩，低下头，只说了一句：“一想到福惠还呆在ICU里，插着呼吸机，我就不能不答应他。”

    最终的结果，是胤禛答应弘历的要求。

    少年非常高兴，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像只快乐的小狗，甚至还跑出屋子，在院子里连续翻了两个跟头。

    见他这么激动，胤禛心里竟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无论弘历有多么邪恶，他毕竟是他的儿子，他所要求的，毕竟只是自己留下来陪着他，哪怕这对胤禛而言却意味着终生的监禁。

    弘历信守诺言，当即答应跟随茱莉亚过去救福惠，九阿哥和他们一同走，他没有入宫，胤禛按照建议，事先找茬拘禁了他，茱莉亚则来到弘历的住处，胤禛遣退太监们，由他独自目送茱莉亚与弘历离开。

    转换器被按下的同时，胤禛就屏住了呼吸，他紧张万分地等待着弘历的副本出现，他甚至怀疑，这个副本，会不会连样子都发生改变，长得像熹妃呢？

    急速旋转的空气，一点点停下来，胤禛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一幕道观！

    屋子里空空荡荡。

    ……弘历没有副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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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    胤禛惊慌失措从弘历的小院出来，他即刻把八阿哥和十阿哥找了去，将此事告诉了他们。

    那俩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会没有副本呢？！”十阿哥一头雾水，“弘历是大清的人啊！”

    “可是他没有。”胤禛沮丧万分，“这下，他是真得留在大清哪儿都不能去了，不然就没乾隆这号人了。”

    八阿哥皱紧眉头：“这么看来，弘历其实是现代人口？茱莉亚会消失，斯杰潘会消失，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客居者，这么说，弘历同样是个客居者？”

    十阿哥的脑子空白了一下，他忽然悄声道：“难道死了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乾隆，如今这个……其实是个冒牌货？”

    胤禛结结巴巴地说：“可你这……道理上说不通呀。那个死了的也不是因为茱莉亚过来导致的呀，豆芽菜的那个孩子本来就弱，生下来就跟小猫崽儿似的，看着就养不活……”

    “因为看着就不行了，于是四哥你就去抱了陈阁老的儿子来冒充乾隆……”

    “喂喂！越说越离谱！哪里来的陈阁老！”

    “就是陈世倌嘛！”

    “那个爱哭鬼！我才不稀罕他的儿子！”

    仨人胡乱猜测了一番，却是谁都不知道这里面真正的原因。

    接下来，胤禛独自在宫里守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早上，他正坐在窗前撑着头打盹，忽然觉得白色窗纸外，人影一闪，他一个机灵清醒过来，一抬头，果不其然，茱莉亚掀开帘子，一脸倦容从外面走进来。

    胤禛赶紧跳起来奔过去：“你可算回来了！”

    他握住茱莉亚的手，只觉得她双手冰凉，茱莉亚看上去憔悴得不像样子，眼底都是血丝，恐怕好几天没睡了。但她只努力笑了笑：“手术很顺利，福惠能活下来了。”

    这一句话，胤禛心里揣了好几天的石头，这才噗通一声落地。

    他赶紧叫茱莉亚坐下来，又慌忙把自己手边上的一个暖炉塞到她怀里，叫她抱着取暖，又大声吩咐太监赶紧去膳房传粥饭和热牛乳。

    茱莉亚虽然倦极，但是看他这慌不迭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瞧你这样，哪里还像是当皇上的？一点都不稳重。”

    胤禛叹道：“老天，遇上这么大事儿还要我保持稳重？那我得多麻木不仁呀！对了，弘历呢？”

    “还在医院，目前为止尚未恢复过来，不过顶多一周就能出院。(.la 棉、花‘糖’小‘说’)

    接下来，茱莉亚又大致和胤禛说了手术的情况，其实并不是胤禛之前预想的那样，将整个器官摘取下来，移植到福惠体内。

    “只取了很小的一部分。”茱莉亚比划了一下，“移植到福惠体内，它们就能自行生长。不过按照目前的观察情况，顶多半年，就能长到正常尺寸。”

    虽然早就被弘历的种种不正常给冲击得习以为常，听见这话，胤禛仍旧叹道：“这什么诡异孩子呀。”

    茱莉亚哧哧笑起来：“难道你到现在还不习惯么？”

    说到这儿，胤禛突然想起来，他慌忙道：“你已经知道了吧？弘历没有副本。”

    茱莉亚点点头：“果然，之前我和安德烈就猜测到，很可能会有些特殊情况。没想到竟然是没有副本。”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孩子是个外来人口？”

    茱莉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人知道。阿真，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看来不管我们有多么先知先觉，不管我们控制得多么完美，历史总是有一部分是超出我们预料的。”

    胤禛默然想了一会儿，终于哑声道：“这么一来，弘历是真的走不了了。”

    “他也不想走。”茱莉亚却说，“我们过去以后，安德烈防范得相当严密，这也是害怕弘历突然脱逃——一旦他想逃离监控，彻底留在那边，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胤禛心头一惊，赶忙问：“他没有逃脱的企图？”

    茱莉亚摇头：“没有。不过，那仅仅是因为你在这儿，他对那边还是挺有兴趣的。”

    当时弘历趴在研究所附属医院37层的高楼窗台上，饶有兴致地往下望，然后他转头来看看茱莉亚：“原来，这里就是皇阿玛一心想回来的地方啊。”

    茱莉亚当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弘历，你喜欢这儿么？”

    弘历看看窗外，又看看她，忽然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我讨厌你。”

    茱莉亚被他一句话噎住，但旋即她就想明白了，弘历的意思是，虽然他喜欢这儿，对这儿感兴趣，但他讨厌茱莉亚，他唯一牵挂的只有胤禛一个人，所以无可能留下。

    “而且他对那边非常有兴趣，一点都不胆怯，电器电子什么的，找来说明书，立即就能使用。老九还郁闷呢，弘历掰起手机来，比他还利落。”茱莉亚笑道，“要不是穿着长袍留着辫子，简直和现代的孩子没两样。”

    “咦？怎么熟悉得这么快？”

    “是你教的吧？”茱莉亚说，“你教了他不少东西？”

    胤禛点点头：“数理化，包括我所知道的，能教的都教了。”

    “那就是了，他完全明白原理所在，看见实物就立即懂了里面是如何运作的，所以不可能有多吃惊。只不过惦记着在大清的你，他才不肯在那儿久留。”

    说到这个，胤禛神色顿时黯淡下去。

    见他这样，茱莉亚又握了握他的手，她低声道：“我和老九还有安德烈谈了这件事，安德烈说，他会另想办法，决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一个礼拜之后，弘历也回宫了。少年整体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显得有几分疲倦，像连续熬夜之后的那种表现。他一回到宫里，就扑在胤禛怀里，紧紧抱住他，就好像分离了很久。

    被孩子这样抱着，胤禛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JE570X，那个早就死去的“孩子”，每次发现茱莉亚逃跑之后，都会不顾一切找到她，抱着她大哭一场。

    ……弘历此刻的心态，也许和JE570X，是一模一样的吧？

    胤禛这样走神地想着，怀中的男孩松开他，他抬头看了看胤禛，忽然摇了摇头：“儿臣和韦恺不是一码事。”

    胤禛吓了一跳，他苦笑道：“弘历，你反应别这么快，行不行？”

    “儿臣并没有说错。”弘历继续道，“那只是个半拉子东西，最后死掉了也不足惜。”

    胤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虽然他对JE570X没什么好感，但是弘历用如此冷酷的词汇评价“前辈”，总是让胤禛心里有些膈应。

    岂料弘历又摇摇头：“那个半拉子东西算不上儿臣的前辈，他太差了。”

    半拉子东西……

    他正心绪复杂着，却忽然听见弘历说：“儿臣已经遵守约定，救了福惠，接下来，该阿玛遵守约定了。”

    胤禛一下子愣住，他呆呆看着弘历扬起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弘历抬头看着他，他慢慢道：“难道，阿玛想食言？”

    胤禛费了很大劲，才挤出一丝声音：“弘历，难道不能……不能让茱莉亚留下么？你放心，我不离开大清！我就陪着你，那能不能，让茱莉亚留下？”

    这是他和茱莉亚商量后的结果，胤禛总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弘历，身为父亲，就得践行诺言，他应该留下。如果不想和茱莉亚分开，那就只能让茱莉亚也留下。茱莉亚本身也答应了他的要求。

    胤禛觉得，这算是自己一方的让步，弘历怎么，也该同样后退一步吧？

    岂料弘历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可是当初阿玛答应儿臣，答应得好好的！只要儿臣救了福惠，阿玛就把这女人送走！现在为什么要反悔？！”

    胤禛被儿子这一质问，只得硬着头皮道：“弘历，她留下来并不会妨碍到你，往后，阿玛还是会疼你的，而且再加上她那一份，弘历，多一个人疼爱，怎么不好？”

    弘历勃然大怒，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的煞气！

    “如果皇阿玛食言，那么儿臣就有办法让那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胤禛听得浑身发抖，他险些要冲上去，抬手打弘历的耳光！

    谁知抬起的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胤禛回头一看，不由失声叫起来：“安德烈！”

    来人，真的是安德烈。只见他身上是清朝的长袍，一脸的笑容，仍旧是一头灿灿金发，还有灰蓝色的眼睛，模样是胤禛十年之前的记忆，只有眼角多了几痕深深的皱纹。

    “四爷，别来无恙？”

    胤禛一时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叹，他有十年没见安德烈了，一晃十载，彼此的脸上都增添了不少风霜。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胤禛哑声问。

    “我是为了弘历而来。”安德烈微微一笑，又看看旁边的少年，“弘历，这一向可好？”

    安德烈的突然出现，让弘历也大吃了一惊，只见他又倒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背后，抿紧嘴唇，两只眼睛充满敌意地盯着安德烈。

    胤禛无奈笑起来，虽然大了十岁，但弘历每次见安德烈的反应，依然是与往昔一模一样。

    他也觉气氛尴尬，只好咳了一声：“弘历，你的礼数呢？好歹问个安吧？”

    安德烈却摆摆手：“四爷，不用客套的。”

    弘历没有问安，也没有笑，他紧紧盯着安德烈，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来干什么？”

    “和你谈判。”安德烈的神情十分安然，“弘历，咱们好好谈谈，成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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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    “谈什么？”弘历依旧警惕地盯着他。[.la]

    “就谈你阿玛刚刚和你说的这件事。”安德烈说，“弘历，我早就和你说过，凡事，不要自作主张，任意妄为，要知道和阿玛和额娘商量——你两岁时，我就这么告诉你了。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吧。”

    弘历看看安德烈，又看看胤禛，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明白了，皇阿玛这是找帮手来了——你真觉得，他能对付得了我？”

    少年突然伸手指着安德烈，厉声对胤禛道：“就算是他，也不过是肉眼凡胎！一刀下去，照样变成肉酱！”

    安德烈却毫不动容，他微微笑起来：“我确实是个普通人，和你阿玛一样普通得要命，没有一点超人的能耐，比起你真是差远了。但是弘历，如果你真的把我变成了肉酱，你阿玛这辈子都会恨透你。你喜欢那样么？”

    胤禛看着儿子，他能看见弘历身上微微在发抖，少年的眼睛也变得血红，他突然颤声对胤禛道：“我对你从来没有贰心，结果你就找这种人来对付我？”

    胤禛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刚要辩解，安德烈却挡住了他。

    “不要和他辩论这种事。四爷，你辩不赢他的。”

    他说着，又转头对弘历淡然道：“反正你是不讲道义的，那么我也可以不讲道义——弘历，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毕竟，你还没有神奇到可以不依赖你阿玛的程度。”

    他说完，仿佛连空隙都不给，又立即道：“你也不用拿哭鼻子来控制你阿玛，接下来，是我们两个的谈判。”

    安德烈说着，飞快对胤禛道：“四爷，请您暂时回避一下，我要和这孩子好好谈谈。”

    胤禛看看弘历，男孩睁大眼睛望着他，眼里满是泪水。

    他的心骤然就软了，胤禛犹豫着，又看看安德烈：“可是……”

    安德烈的脸忽然板起来，声音也变得格外严厉：“四爷，请出去！立即！”

    胤禛有些吃惊，但旋即就明白，安德烈这是为他好，于是咬咬牙，用最大的努力硬着心肠，转身飞快出了房间。

    到了外头，胤禛颤颤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由苦笑，像刚才那样厉声和他说话，把他毫不留情地赶出房间，除了安德烈，如今这世上还真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了。

    等到胤禛出去了，安德烈坐下来，又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弘历没有动，他也没说话，刚才眼眶里的眼泪早消失无踪，他只冷冷盯着安德烈，那样子，像蓄势以待的年轻猛虎。(.la 棉、花‘糖’小‘说’)

    安德烈也不以为意，他抬起脸来，笑了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弘历，我一直想面对面的，好好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弘历声音冷酷地说，“如果你是想拿je570x那个废物来警告我，那你打错算盘了！”

    安德烈听他这么说，不禁一阵怅然，他仰起头，凝视着虚空，喃喃道：“je570x，多么久远的名字。然而我建议你不要把他看作是废物，弘历，从某方面来说，je570x做了你尚且做不到的事，他几乎把这颗地球踏遍了。”

    “我对那没兴趣。”弘历冷冷道。

    “我知道你没兴趣，你唯一的兴趣就是把你阿玛牢牢拴在身边，然后执掌这大清天下。只是你看不到你这么做，你皇阿玛会有多痛苦。”

    “有我在，他不会痛苦。”

    安德烈无奈地笑了起来：“虽然和你谈移情比较荒谬，但是弘历，你阿玛远比你脆弱得多，所需的也比你想象得要多。难道你高兴看着你阿玛一直处于痛苦之中？”

    弘历盯着他，少年忽然，微微一笑：“让自己的父亲处于痛苦之中的不是我，安德烈，是你。你背叛了你父亲，把他浇筑于你的数十年心血弃之不顾，就因为你听信了罗克珊娜的话，开始质疑自己原本坚定不移的人生，而后你父亲才叫人暗杀了她……”

    弘历说到这里，停下来，他非常满意地看着安德烈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白如透光的青玉。血色尽失。

    他笑了笑：“原来这果然是你的死穴。你还在想着她么？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傻女人。”

    “罗克珊娜并不傻，我也并非全然因为她才开始质疑自己的人生。”安德烈淡淡地说，“没错，这确实是我的死穴，但不管你怎么戳，我也不会因此而崩溃倒下。”

    弘历啊哈了一声，少年忽然变换了一种古怪的强调，如同那些朗诵莎翁名句的演员：“女人，总是女人把一切搞得一团糟，你也是如此，我阿玛也是如此。干脆把这些女人杀掉算了，免得惹是生非。”

    “并不是这些女人，仅仅是茱莉亚而已。”安德烈很快恢复了常态，“你讨厌茱莉亚，你恨她，你阿玛和年妃和熹妃和任何一个嫔妃在一起你都没意见，你唯一有意见的就是茱莉亚。因为她丝毫不怕你，并且对你知根知底，你控制不了她，你在她面前一点招都没有。”

    弘历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安德烈的胸前衣襟，他的胳膊碰翻了茶碗，“当啷”一声，茶碗摔在地上！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安德烈，一字一顿道：“我劝你讲话多少有点顾忌！在这里，我杀了你，容易得很！”

    “那我也劝你，早晚还是打消这念头。”安德烈淡然地看着他，眼睛里毫无惧意，“除非你不怕你阿玛恨你。”

    弘历气得发疯，他那黑色的眼底掠过一片猩红的血色！

    “我明白了，你最大的法宝就是抓着他来威胁我！难道你真的笃定我没有办法来对付你？！”

    安德烈伸手，将他揪住自己衣服的那只手挪开，他站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平静道：“我并非是要挟你，只是想请你看清这事实。弘历，你并非真的全能，有些东西你是改变不了的。你杀了我，你阿玛会伤心，你杀了茱莉亚，你阿玛更会恨你入骨，恐怕再也不肯见你。我劝你冷静一下，接纳这些你无法改变的事实。”

    弘历后退了一步，他点点头：“你今天是来威胁我的。”

    安德烈摇摇头：“错了，我不是来威胁你的，弘历，我是来和你协商的。”

    “协商什么？！”

    “关于你的未来，还有你阿玛的未来。”安德烈背着手，在屋里踱来了一圈，他停下来，看看满脸敌意和不相信的少年，“既然你不想离开你阿玛，你阿玛也不想离开茱莉亚，而且他又一心想去那边，那么，我们让你也可以去那边，如何？”

    弘历一听，怔了一怔：“让我去那边？！怎么可能！你们不是一直害怕我会逃走么？这次过去救福惠，你安排那么多人看着我……”

    “我确实很害怕你会逃脱，但我决定，相信你。”安德烈停下来，看着他。

    弘历一听这话，却笑了笑：“相信我？你不怕我过去了，会在那边为非作歹，让你们束手无策？”

    “除非你想毁掉你阿玛热爱的那个世界，让他痛苦绝望，成日以泪洗面——这对你似乎没什么好处。”

    他这么说，弘历不响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那，这边怎么办？我是没有副本的。”

    安德烈长长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超级大难题。你无法长久地呆在那边。但是在你登基之前，还有十多年时间。我们慢慢来想办法，甚至，即便到了那时候，我们也可以保持通道开放，你随时都可以过来见你阿玛，天天见面都可以。其实你现在和你阿玛也是分开居住，大致上，没有什么改变。”

    这番话彻底说动了弘历，安德烈看到，少年的脸上明显有了犹疑。

    他突然说：“你为什么不害怕？我比你们强大得多，一旦去了那边，你们更没办法控制我，到时候我可就真的是逍遥法外了。安德烈，即便我不毁灭那个世界，你也无法预料到我能做出什么事来——你真的不害怕么？”

    “害怕的。”

    弘历一听这话，愣住。

    “虽然害怕，但我更愿意赌一把。”安德烈见他发愣，微微一笑，“我不相信你会重蹈je570x的覆辙——请问你想过去杀谁呢？你又想掠夺什么呢？珠宝？古董？你是大清未来的主人，你不会缺这些。你和je570x不一样，你没有受过他受过的那些伤害，你有爱你的父母，你在这世上并没有仇敌——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会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贪婪，你又不缺乏安全感。”

    这话，说得少年眉间微微一动，他像开玩笑似的说：“你不怕我过去了变成第二个希特勒？”

    “说了的，你没必要杀那儿的人，那样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把大家都关在集中营里，能让你获得什么样的快感呢？你的自尊已经足够，从来就没人敢轻蔑你，又何必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安德烈耸耸肩，“希特勒是个比普通人更糟糕的人，他很差的。而你是比普通人更高等的存在。你和他不是一码事。”

    他说完，又笑了笑：“弘历，看起来，似乎你比我更担心你自己邪恶的部分。”

    直至此时，弘历脸上才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少年的羞赧，他微微低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关于你的提议，我要好好想一想。”

    安德烈的计划，胤禛很快也得知了，他大吃了一惊！

    “你真觉得这可行？！”

    安德烈点了点头：“这是在目前情况下，我们所能想出的最佳解决办法。”

    胤禛仍旧疑惑，他想了想：“可是安德烈，当年你反复提醒我，不可以将弘历带走，你害怕的不就是他会脱离大清这个牢笼，做出可怕的事情来么？”

    安德烈微笑起来：“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十年前呀。四爷，那时候我对弘历还丝毫把握都没有。然而如今又不同，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可预测的小婴儿。这十年来，你很好地抚育了他，一直在照顾他，也在用心爱他，这些都是有效果的。就他目前的状况来看，弘历的情况远远好过当年的je570x。”

    胤禛却还是怀疑，他喃喃道：“可是你看看他，往茱莉亚的碗里下毒……”

    安德烈点了点头：“嗯，这毕竟是他的天性使然，我们也不太可能彻底改写他的本性。但是除了茱莉亚或者说误食了的福惠，弘历并没有伤害过其他人，他并非无目的的屠杀——就算是当年的je570x，也是有的放矢，以复仇为宗旨，并非杀戮取乐。”

    安德烈说到这儿，又站起身来，温言道：“四爷，弘历这种生物固然有他令人恐惧厌恶的一面，可他也有善的一面，这段时间我和九爷他们讨论了很久，我觉得自己也许该检讨之前单一的思维。如果我们只盯着弘历邪恶的那一面，那反倒成了一种鼓励，他也就只能展现邪恶给我们看了。我想，我们也许应该相信，他有善的一面，并且能够用那一面克制住自己的邪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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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    安德烈的话，给了胤禛极大的启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同时他也折服于安德烈的胸怀，能够不被人类天然的抵触和恐惧所击溃，以超人的意志信任弘历，寻找到新的解决办法。

    就算是胤禛自己，当他亲眼看见口吐乌血的福惠，心里那一瞬所想的也只是，弘历该被关在监牢里度过一生！

    于是双方重新达成一致，弘历同意胤禛离开，但是最初这几年，胤禛需要每天回来。等到弘历成年，胤禛可以彻底离开，但通道保持永久性的开放，弘历随时都可以过去看他，甚至住在那边。

    方案还是个很粗糙的设计，未来还有很多困扰的细节要想办法解决，但是有一个总的方案，总比完全没办法好，这么一来，众人就都松了口气。

    大局已定，各自的心都安稳下来，十阿哥他们也就开始忙碌做离开的准备。九阿哥为了奖励弘历，还给他买了台掌上游戏机，只可惜大清没有电，弘历没有玩多久，就黑屏了。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把游戏机放了起来，因为胤禛和他说过，往后过去了，游戏机还能充电。

    “弘历，那边有什么是你特别喜欢的？”胤禛问儿子，“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叫你特别想要的？”

    “其实……都感觉一般般，”弘历低头想了一会儿，“我只喜欢那儿的电梯。”

    胤禛错愕，电梯？弘历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为什么呢？”

    “因为它能让我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风景。”弘历悠悠想了一会儿，叹道，“其实站在太和殿上，也能看得很高，很远。也罢，反正往后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弘历能很轻易地爬到太和殿的顶端，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做时，胤禛吓坏了，只怕孩子一不留神摔下来——但是没有，他很快发现弘历的腿脚比一般人轻捷得多，上太和殿的屋顶就像爬上自家阁楼一样容易。

    这下可好了，还真跑房梁上去了，胤禛无奈地想，这不就成了“奇行种”了么？

    胤禛也终于过去了一趟，他趁着副本睡下的功夫，匆匆跟着九阿哥过去瞧了一眼，因为时间仓促，别处都来不及参观，九阿哥干脆把胤禛带去了自己的公司，又指着旁边对胤禛说：“喏，办公室都给你留好了，集团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四哥，只要你回来，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公司上班。”

    胤禛很感动，又颇为不安：“可我什么都不会，哪里干得了这么重要的职务？”

    九阿哥笑道：“没关系的，四哥，你不是零基础，这些琐事，熟悉熟悉就能上手了。”

    他说完，又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四哥，弘时……你打算怎么办？”

    那时，兄弟俩就坐在九阿哥的总裁办公室里，九阿哥深夜偷偷溜回来，他事先电话了一个副总，说回公司有点事，拜托那副总和公司保安打好招呼。于是哥俩这才偷偷摸摸藏着辫子，深夜潜入公司，好在公司门禁是看虹膜的，至于总裁脑袋后面有没有辫子，机器倒是宽宏大量。

    被九阿哥这么一问，胤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低着头，慢慢翻着桌上的杂志，那是一本财经杂志，封面人物就是西服革履的九阿哥，他在一个财经高峰会上受访，谈的主题是关于绿色能源。

    坐在宽大的、几乎能照出人影的harrlds英式柚木桌前，胤禛有些恍惚，不知为何，他记忆里的九阿哥总是一副西服革履的样子，杀第一个斯杰潘的时候是如此，后来他自己开公司，胤禛和茱莉亚在电视上看见的九阿哥也是如此，如今更是以这副成功商人的模样获得了新的人生。渐渐的，胤禛形成了一种错误的固执印象，他的九弟就应该是身着阿玛尼的亚麻浅灰西服，打着斜纹领带，剪短头发的飒爽样子，拖着辫子穿着朝服的清人打扮，对他而言却不真实了……哪怕后者才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九阿哥见他不语，不由轻声说：“四哥，你还在怪这孩子么？

    弘时闯下的大祸，如今这几个都知道了。十阿哥叹道，难怪史书上胤禛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儿子，原来起因竟然是在这里。

    这些年，弘时也只和八阿哥更亲近一些，因为他经常去八阿哥的府邸，和传教士卫嘉禄学拉小提琴，久而久之，他和叔父竟比和自己的父亲更亲了。

    胤禛摇摇头：“我也没再责怪这孩子了，当年他不是还小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可是我原不原谅，又有什么用？他什么都不和我说了。每天就知道拉他的琴，谁都不搭理。”

    这十年来，弘时没有一天放弃过他的小提琴，好像在这个年轻人的生命里，只有小提琴是最重要的，比皇帝父亲，比储君之位都更重要。他和弟弟弘历的关系始终很差，弘历瞧不起他，也讨厌他，好几次做了手脚陷害他。要不是胤禛足够了解弘历的本性，他很可能会听信那孩子的话，对弘时大加叱责。

    然而即便父子俩没有发生公然的争执，雍王府上上下下也都看得出来，胤禛和长子弘时的关系不好。他确实不大想见弘时，弘时自己，也不愿意见他。如果有可能，弘时更愿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拉他那把小提琴。

    这次安德烈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去见了弘时。

    男孩变成了青年，他当然不记得安德烈，却只觉得这洋人亲切眼熟，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难以言明的热烈依恋，仿佛老友分别多年。

    安德烈问他，愿不愿意走，跟自己去一个有无数人欣赏他的小提琴的地方，那儿有比已逝的卫嘉禄更优秀的老师。他甚至还录下了弘时的一段西贝柳斯，拿回现代社会，交给认识的一位知名小提琴手。对方在听了录音之后，欣然同意接收弘时做自己的弟子。

    胤禛并非不同意弘时离开，但是他和安德烈说，除了小提琴，弘时什么都没有，照这种状态下去，他怎么能顺利离开紫禁城，去现代社会呢？他连基本的人生观都塌掉了。

    “他和弘晸不同的。”胤禛和九阿哥说，“弘晸欣然过来，是因为有你在这边，而且他都想起来了，往后就算遇到难题，也有你在帮他。可是弘时……你看看他，哪里是肯和我讲话的样子？”

    九阿哥一时也默然。

    良久，胤禛苦涩一笑：“也罢，我不如早点把他给了老八，倒还省事。”

    要带走的孩子并不多，因为大家失望地发现，曾经依恋自己的幼童，如今已经是独自担当的成年人，而且没人能料到接下来八阿哥九阿哥的遭遇，年轻一代比如弘旺弘暄，这群皇族少年早已得意十足地融入了大清的成人社会，一步步娶妻生子，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愿了。

    反正未来性命无忧，照这情形下去，八阿哥他们悄悄走掉，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大搬家”开始得缓慢无声。

    起初一段时间，胤禛只能趁着副本睡着的阶段悄悄过去，在茱莉亚与九阿哥他们的协助下，一点点熟悉那个快被他遗忘了的环境。他身份特殊，不能离开紫禁城太久，毕竟他的副本比九阿哥的副本更难对付，而且绝无可能粗暴简单地关进牢里。有一次，胤禛因为在那边和九阿哥的助理协商公事（他已经开始半入职的工作了），晚回来半天，结果副本把朝堂上下闹了个底朝天，因为最近胤禛光顾着熟悉九阿哥交给他的英文资料，拖了很久的折子没有批阅，而副本则认为自己已经批阅了，糊涂的大臣们跑来问回复的情况，一个个被副本给骂得狗血淋头，差点拖了出去责打。

    胤禛懊悔不迭，回来之后，找了鄂尔泰、张廷玉他们，一个个当面道歉，说自己一时记忆出错，害得他们无辜挨骂。

    群臣惊恐不已！

    谁听说过雍正给大臣道歉的？隆科多胆战心惊道：“万岁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倒好，打着骂着呵斥着，他们觉得正常，开口道歉，反而被当成了不正常。

    也幸亏中间有胤祥在周旋，副本虽固执，对胤祥倒依然友爱。但是胤祥也说，四哥你这不行啊，这才刚刚把三年过过去，后面还有十年，难道你都要这样白天在这边，晚上在那边么？

    尤其副本又是这样“难以自控”的勤勉。

    胤禛几乎都有点后悔自己这性格了，如果他是像朱厚熜似的二十年避居西苑，那倒好办了，反正臣子见不着。

    然而雍正在历史上的曝光率太高，勤勉得恨不得被全天下的人都瞧见，如果他每天回那边去，一会儿真人一会儿副本的，大臣们非得神经错乱不可。

    “你说我怎么不也炼个丹什么的呢？”他懊恼地说，“要是躲起来，就没人发觉了。”

    胤祥被他说得直乐。想当年，茱莉亚还曾经笑话过他对于丹药的迷恋。

    “不过这确实不对。”胤祥皱眉沉思道，“四哥你现在根本不碰丹药，对这些毫无兴趣，那为什么历史上会留下你热衷丹药的记录呢？”

    这问题，胤禛也答不上来。

    流光荏苒，胤禛表面上成天找八阿哥和九阿哥他们的茬，不是当众申斥他们，就是在朝堂上发脾气，叫他们“老实在家呆着反省！”偶尔甚至发火，索性把他们关起来。

    实际上，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八阿哥他们不得不成天在朝堂之上露面，把时间大量浪费在和群臣打交道上面。

    私下里九阿哥他们当然是往那边去，身为总裁，九阿哥不能一直请假，他毕竟得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而且九阿哥也把弘晸带了过去，那边还有半年就是大学的开学季了，孩子不能总留在清朝浪费时间。

    说起弘晸，真是不得不让长辈们刮目相看，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的不适应，很快弘晸就没再把注意力放在花花世界里，而是立即拿了他阿玛给他准备的教材复习起来，这孩子适应力快得惊人，明明是娇生惯养的皇族子弟，却偏偏如同野草，你把他放哪儿，他就立即能在哪儿扎根下来，而且到达那边的第二天，弘晸就把辫子给剪了。九阿哥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公司，于是大家就都非常惊讶地得知，独身多年的总裁竟然有个十七八岁的儿子——没人怀疑弘晸的来历，一来他的容貌和九阿哥太像，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二来，男孩在观察了短短不到一个礼拜之后，就迅速学会了现代人的交往礼仪，会笑盈盈的抬手打招呼说hi。

    看上去，简直是最正常不过的高中生。

    九阿哥全力的帮他，不光替儿子准备入学考试的材料，为了让他迅速赶上进程，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父子俩都使用英语对话——弘晸起步确实太晚，如果不加大力度，就又得耽搁一年。

    后来十阿哥和胤禛说，这些孩子里，能压过弘晸的只有弘历了。但想到弘晸只是个普通孩子，没有任何超能力却靠勤勉做到这一步，他们这些大人看见了，都得自愧不如。

    八阿哥说，老九，你别把孩子给累着，哪有像你这样激进，一个清朝孩子刚过来三个月，你就把SAT的试题给他做……这也太急了。

    九阿哥却笑道：“我家弘晸要是没这能耐，我也不会这么安排了。这都是他自己要求的，八哥你别担心，他适应得了。”

    八阿哥有点儿羡慕，因为他的弘旺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可能性。

    胤禛心里也羡慕，他也想这样培养弘时，然而他和弘时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缓和不起来。安德烈提出让弘时跟着他走，大家都以为弘时会答应，没想到，弘时最终还是拒绝了。

    “我不想去别的世界。”他和安德烈说，“我就只有这把小提琴了，离开这儿，去别的世界，或许会连这把琴都保不住。”

    安德烈劝他说，不会的，他去了那边，照样可以天天拉琴。

    然而弘时却不肯信。

    他觉得离开了大清，就连怎么生活下去都很困扰，仅仅是安德烈向他描述的那些，弘时听着不仅没有产生丝毫的好奇，反而生出了无穷的恐惧。

    他变得更畏缩了。

    安德烈很难过，他和胤禛说，弘时“极度的缺乏自信”，几乎不敢向外踏出一步。

    同龄的两个孩子，弘时和弘晸恰恰成了两个极端。

    胤禛也很难过，他知道弘时变成这样，他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弘时从父亲那儿得到的只是冰冷的态度，这对他的人生观构成，当然有很大影响。

    没想到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重蹈父亲的覆辙，结果，还是走上了父亲的老路。

    安德烈却安慰他说，这并非全然是胤禛的错。因为弘晸的人生观也是在暴虐的副本影响之下构成的，很明显，父亲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个人的体质有差异，弘时变成这样，他自己也没办法。”安德烈停了停，“只是，太可惜了，如果留在大清，那就浪费了他的才华。”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准备一步步撤离之际，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把所有人的如意算盘打翻在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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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    事情的起因，是怡亲王奉旨选武官，因为胤祥是统领圆明园八旗禁军的职务。公务耽搁，一般他都要在次日才回紫禁城，谁知那天傍晚，胤禛正在和数名大臣谈事情，就听外头杂沓凌乱的脚步声，又有太监呼喊“王爷！王爷！”

    胤禛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慌忙停下来，这时候就见胤祥一头冲进来，大叫道：“四哥！”

    东暖阁里还有数位大臣，谁都没防备胤祥会这样通报都不通报一声，一下子闯进来，于是大家都愕然起身。

    只见怡亲王满头大汗，脸色发青，手中还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他一见胤禛，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把话给咽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胤禛也吓了一跳。

    胤祥喘了口粗气，他看看旁边：“四哥，先让他们出去。”

    大臣们面面相觑，虽然都知道怡亲王受宠，但也从没见过胤祥如此无礼，尤其还在雍正面前。

    但胤禛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于是对其他人说：“你们先退下吧。”

    等人都出去了，胤祥这才缓步上前，胤禛终于看出，他浑身都在发抖！

    “到底是怎么了！”胤禛慌了神，“十三，到底出了什么事！”

    胤祥却不答话，他只弯下腰来，把那个包裹放在地上，然后一层层打开。

    其实打开到倒数第二层时，胤禛就有了恐怖的感觉，因为他看见包裹上层层叠叠的血迹，胤祥之所以用了好多层布来包这个包裹，实在是因为包裹里面的东西，在不停地大量往外渗血！

    等包袱皮全部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胤禛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那是一颗人头！

    他也吓得脸色苍白，连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老十三，此人是谁？！”

    胤祥说：“是圆明园禁军里的一个参领。[.la]”

    “然后呢？”

    “四哥，你还没看出来么？这是个丧尸！”

    一句话，把胤禛彻底说懵了！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再退后一步，低头仔细看那颗人头，果然，从那种古怪发黑的皮肤上，从死者面部表情上，胤禛也认出来，这确实是个丧尸的头颅！

    “怎么禁军里会有丧尸的！”

    胤祥喘了口气，他好像不胜虚弱般，扶着旁边炕沿慢慢坐下来。

    “我今天中午到了那儿，就听到议论纷纷，禁军里都说胜宝——就是这个人，死了，又有说他没死，是诈尸。我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是昨晚的事，半夜忽然间这个胜宝惨叫了一番，莫名断气，众人上前试他的鼻息，确认他死了，找来的医生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致死的。但人既然已死，就只好装殓安葬——谁知就在今天早上，他突然……就从棺椁里爬出来。”

    胤禛听得背后一阵阵发麻！

    他虽然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听胤祥这么说的时候，仍旧禁不住冷汗直冒！

    “……死人复活，自然把禁军营里给吓得鸡飞狗跳，胜宝，就是这个变成丧尸的参领，在营里乱跑，抓其他的同僚。”

    “他咬伤了人？！”

    “咬伤了三个。”

    胤禛差点坐地上！

    胤祥喘了口气：“后来是副都统用蛮力制服了胜宝，侥幸没被他咬伤，他们把他捆在院子里，大家都吓坏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我赶到了。”

    胤禛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胤祥是唯一一个见过丧尸并且知道如何处理的人。

    他想了想，又颤声道：“那三个被咬伤的呢？！”

    胤祥脸色灰黄，他摇摇头，哑声道：“已经发起烧来，我和那边说过了，一旦断气，立即捆起来，像这样……把头砍下来。四哥，我已经下令，不许他们将此事外传，至少目前为止，除了我，还没人知道禁军里出了丧尸。你先把八哥他们找来吧，看来，是出了大事了！”

    胤禛即刻叫人将八阿哥他们传入宫里，他自己却已经是一身冷汗！

    “到底为什么这个胜宝会变成丧尸？！”

    胤祥摇头：“我不知道。尸体我也检查过了，并没有咬伤，我询问过胜宝身边的人，他在昨天刚刚回营里来，是说去探望生病的母亲。回来时和其他人说，母亲病情已经大好，没事了，所以他回营来了——一切都非常正常，直至半夜，他突然变成丧尸。”

    “胜宝的母亲那边，你叫人去查了么？”

    “已经叫人去查了，刚才我进宫时，送来消息说，胜宝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他父母兄妹，他的妻女都是好好的。”

    八阿哥他们此时也赶到了，胤禛立即将圆明园八旗禁军里出现丧尸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大家全都傻了！

    团团围着那颗丧尸头颅，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又青又黄，好半天，八阿哥才说：“这不对，既然没有咬伤，为什么会变成丧尸？！”

    九阿哥盯着那颗头颅，他慢慢道：“当年的碧桃，她也没有被咬伤——至少我没看见她身上有咬伤。这是人为下毒导致的！”

    胤祥一个寒噤！

    “九哥，你是说……俞谨那边，又过来了？”

    “照目前的状况，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九阿哥说完，转身往外，“我过去找安德烈！”

    等他走了，八阿哥看看胤禛：“四哥，眼下该怎么办？”

    胤禛抬头看看弟弟们，一个个面色仓皇，竟是等着他一个人拿主意！

    他反复思忖半晌，只得道：“眼下这状况，咱们只能提高警惕，尽量放出探子探听消息！我不相信只有这一个孤例！如果猜测得没错，兄弟们，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有可能丧尸病毒会在大清蔓延。”

    胤禛这么一说，其余众人更加恐惧。

    情势被胤禛给说着了，就在胤祥送来这颗丧尸头颅之后的次日，包括绿营在内的军营之中，还有六部衙门里，均出现了丧尸。

    尽管已经做了防备，将可能会发生的灾难提前通知了各个部门军营的头儿，但当事情发生时，大家依然慌了手脚，有些地方因为防范得不够严密，造成丧尸噬人，以至于被咬伤的人数多达十几个……

    胤禛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防范，于是只好传下密令，不要饮用陌生人的茶水，不要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没事不要离开家或者营地，小心陌生人出没……

    消息依然在封锁，到这时胤禛终于感受到了信息封锁的好处，如果是网络社会，他根本控制不了消息的蔓延。而如今他却可以用皇帝的威严，逼着知情者闭嘴，甚至他还下密旨，禁止知情人散布消息，一旦被抓，以妖言惑众论斩。鉴于雍正皇帝一贯的铁腕，消息阻断得很成功。

    丧尸病毒很快就被送到安德烈的研究所，但是得出结论、甚至研发出抗体疫苗，都还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安德烈又与胤禛兄弟反复讨论，虽然还不明白丧尸病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们至少弄明白了一点：对方，敌人，是想彻底控制整个大清。

    和上次俞谨他们过来的目的不同，这次对方释放病毒的方式非常巧妙，它只在上层社会散播病毒，因为迄今为止，未在民间百姓之中发现丧尸。

    “到底他们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呢？”胤禛想不明白，“是想把大清一亿人口都杀光？俞谨要一个满城丧尸的大清，有什么用呢？”

    “就是啊，就像他们毁灭丧尸世界那样。”十阿哥说，“毁掉了，然后呢？丢进垃圾堆？”

    安德烈沉思良久，摇摇头：“恐怕他的用意不是单纯的毁灭。如果只是想彻底毁掉大清，就不会存心在上层社会和严密把守的军营里投放病毒了。他这么做，自然是有用意。”

    八阿哥却迟疑地说：“安德烈，会不会……俞谨那小子想做什么试验？”

    安德烈点点头：“这就是我所猜测的。我怀疑他又在做相似的事情，就是说，投放病毒，然后促进病毒在自然环境下的演化。所以一开始会小剂量，并且克制的施放，但是这次的投放，恐怕和十几年前摧毁那个平行世界的病毒投放不是一码事，然而他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这我也不知道。我们甚至无法确认那边的病毒研究，究竟进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他说着，抬头又看看胤禛：“四爷，之前俞谨曾经提到过，他们已经把重要人物全部备份过一遍了，是么？”

    胤禛点点头：“他们那伙人是曾说过这话，甚至当时还说，已经把皇阿玛也备份过了。”

    “那这么看来，这些备份过的人群即便死了，也会重生。至少他们是不会被丧尸病毒彻底毁灭了……”

    “他弄一大堆副本是要干啥嘞？”十阿哥问。

    “确切地说，他是要弄一大堆怎么都不会死的副本来干点儿啥。”

    虽然完全不明就里，但安德烈这话，竟然说得每个人脊梁骨嗖嗖发冷！

    “先别管那些副本了，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呢？”九阿哥忧心忡忡地问。

    “我们能做的，一方面，尽力开发抗体疫苗，越快越好。这个由我来负责。另一方面，尽力扑杀丧尸，防止病毒扩散开来，这就得依靠各位了。”安德烈说到这儿，停了停，“关于后者我有个想法，但是还没成熟，我会加班加点让实体出来，各位请给我一些时间。至于留在大清的各位，目前做得就很好，要是能查找出病毒源头，就是说弄清楚他们是怎么下毒的，那就更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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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    情况变得危急起来，胤禛让茱莉亚先回那边暂时不要过大清来，一来暂避危险，二来也可以帮安德烈的忙，他本想把弘时也送过去，然而看这样子，弘时断断是不会肯的。（.LA 好看的

    除了孩子，胤禛还想到了斯杰潘。

    出现丧尸的事情，斯杰潘也知道了，但一听胤禛说让他离开大清，斯杰潘说什么都不答应。

    “这种时候臣怎么能自己逃呢？！”他很生气，为胤禛不信任他而气忿不已。

    胤禛苦劝他：“这儿太危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丧尸就会泛滥……”

    “万岁爷不走，那我也不走！”斯杰潘一脸的忠贞不渝。

    胤禛叹了口气：“你啊，不怕死么？”

    “万岁爷，孟子有云：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避也。亚圣把道理说得清清楚楚，臣这样的后世之人，不能白读了圣贤书！”

    看看，这就是外国人念四书五经的下场！

    斯杰潘不肯走，九阿哥得知此事之后，思前想后了一晚上，次日，亲自跑到斯杰潘家里，上门求见。

    斯杰潘的管家一看是他，脸色虽然很不好，但毕竟没敢拦着不给通报。不多时，管家出来，说我们老爷有请。

    九阿哥跟着管家进来，领着前厅落座上茶，不多时斯杰潘换了衣服出来见客。

    “九爷，突然前来有何贵干？”他不咸不淡地说，也不看九阿哥。

    九阿哥也不和他客套：“斯杰潘，你知道出现丧尸的事情了吧？”

    斯杰潘点点头：“知道。然后？”

    九阿哥犹豫了片刻，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塑料包，放在桌上。

    “这是何物？”斯杰潘微微皱了皱眉。

    “当初，你中了丧尸剧毒，为了寻找解药，我才和安德烈他们去了那边。这是研究所费了七年功夫，研制出的解药。”九阿哥停了停，又看看斯杰潘，“眼下丧尸又开始出没，斯杰潘，你既然不肯离开，那这解药……”

    斯杰潘懂了，他把眉头皱得更紧：“九爷把这东西拿回去！我不需要！”

    九阿哥无奈道：“这节骨眼上，你就别和我置气了成不成？这是救命的东西……”

    “既然是救命的东西，九爷为何单单给我？不如把这解药给万岁爷。”

    “他不能用这个，这是依照你的DNA配置出来的。这药对我四哥无效，除了你，对任何人都无效。”九阿哥低头，看了看那药瓶，“其实我也不能肯定这次俞谨那边施放的病毒，是否和前次碧桃他们中的毒一致。然而毕竟有解药在，你留在身边，我多少放心些……”

    话没说完，斯杰潘站起身来，冷冷道：“我说了，我不需要。九爷的心意我领了，这药，您还是带回去吧！”

    虽然来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结果，然而此刻，亲耳听见斯杰潘的拒绝，九阿哥心里还是不由难过。

    他忍耐良久，仍旧颤声道：“……就算你因为我，不肯用这解药，可这东西也是安德烈他们花了七年时间，凝结了无数人的心血配制出来的。（.la 无弹窗广告）斯杰潘，难道连他们的好意，你也不肯接受么？”

    斯杰潘却不为所动：“在下与九爷的那些好友素未平生，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既然这东西来之不易，在下就更担不起这天大的人情。”

    他说完，端了端茶，那意思是要赶人了。

    九阿哥站在那儿，手里抓着那个小塑料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想骂他，又不知从何骂起，想劝他，可是看斯杰潘那个镔铁一样的脸色，也知道根本没法劝。

    九阿哥心里翻江倒海般，好半天，只得点点头，哑声道：“本来，我还想劝你，一旦有事，赶紧派人找我拿药，可是现在看这样子，你是宁可化作白骨，也不愿和我搭上一丝一毫的关系，是么？”

    斯杰潘平着一张脸，一声不响。

    九阿哥终于微微一笑：“也罢，随你的愿。”

    他起身走了。

    等他走了，斯杰潘慢慢坐下来，他呆呆盯着前院的日光，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像是有一把小小的匕首，在心窝那儿反复的细细的绞，没完没了，疼却不甚疼，或许疼得太久，早就麻木了，只是那种难受，叫人没着没落，恨不得一刀捅死，方才痛快。

    大清出现丧尸的事，很快也让弘历知道了，他和胤禛说，他想出宫一趟。

    “我想去看看，到底外头出了什么事。”少年像个成年人那样，皱着眉头，慢条斯理道。

    胤禛起初不放心他，因为弘历打算在外头呆一个月，但是弘历叫他不必担忧。

    “他们伤不到我的。”他安慰父亲，“我既不可能被咬，也不会中毒。”

    于是弘历换了普通打扮，带着两个忠仆出了紫禁城。

    这期间，安德烈也没歇着，他和胤禛说，首要关键是开发出疫苗。

    “这么紧急，哪里来得及呢？”胤禛很担忧，他担心疫情扩散的速度会超出疫苗的开发速度。

    “没关系，我们并非从零开始呀。”安德烈笑了笑，“四爷您忘了？当初我和九阿哥他们，是带着病毒过去的。而且眼下已经开发出斯杰潘能够使用的抗病毒药物了。”

    其实这十年，安德烈除了努力在那边谋生之外，一天都没放弃过对丧尸病毒的研究。他就借着带过去的那点儿样本，坚持不懈地进行探索，后来条件允许了，还专门辟开了一个研究团队。可以说，他无意间为大清目前的危机做了充足的准备。

    “已经中毒的，救治起来非常困难，那得针对被修改的DNA来想办法，而且一旦被咬，治疗也来不及了。但仅仅就防范而言，手段要容易得多。”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月，安德烈那边就拿出了疫苗产品，实验证明，疫苗对目前出现在大清的病毒是颇为有效的。

    “被我料到了，这次他们投放的病毒和十年前相比，有所改进。”

    “改进在什么地方？”

    “传播能力更广了。我猜的没错，俞谨那边确实在促成某种整体效应的达成，他并非仅仅是为了杀人。”

    好在疫苗已经开发出来了，安德烈第一时间将疫苗送到宫里，让皇亲国戚们即刻注射，包括已被圈禁的三阿哥还有十四阿哥，也被胤禛强行注射了疫苗。十四阿哥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是无比的抗拒，也不肯接圣旨。于是胤禛干脆亲自上门来，叫人把他绑起来，自己戴着口罩拿着针管，亲手给弟弟注射。

    针打完了，胤禛摘下口罩，他看看叫得撕心裂肺的弟弟，哈哈一笑：“你说你多没出息，五岁小孩儿打预防针也没你叫得这么惨。”

    十四阿哥还以为胤禛要给他动酷刑，却没想到只是拿了针头一样的东西戳了他的胳膊，疼是有点疼，但也没他想的那么可怕。

    “老四，你到底要干嘛？！”十四阿哥依然虎视眈眈瞪着他，他的四肢因为过度挣扎都被勒红了，十四阿哥过分的激动和恐惧，连君臣之礼都忘记了。

    “跟你说了，打疫苗。”胤禛低头收拾着带过来的针盒，药棉以及酒精，又对十四阿哥身边的奴仆道，“行了，把你们主子放下来吧。”

    旁边那些吓傻了的仆人们，这才赶紧上去，把十四阿哥给从柱子上解下来。

    十四阿哥获得自由，第一时间就想冲上去挥拳打胤禛，吓得那些奴才们抱的抱，挡的挡，一拥而上才把他阻拦住。

    “你没安好心！”十四阿哥指着胤禛道，“不知道给我扎了什么有毒的玩意儿进去！老四，你是想我死！”

    胤禛收拾好医药包，他抬起头，看了弟弟一眼：“我要真想你死，就不会来管你，更不会给你打疫苗了。我知道你明白不了，这事儿今天本来应该是你八哥来完成，但是他最近忙得很，不在京城，没法子，只有我亲自来给你打针——你也别叫唤，听好了，疫苗注射之后可能会引起过敏反应，虽然可能性非常小，但你也要当心，接下来至午夜，不要进食，不要喝水，实在口渴，拿湿布擦擦嘴。一旦有任何不舒服，赶紧进宫来。”

    其实过敏观察只需要一个小时，但胤禛存心要捉弄弟弟，索性把时长拉到午夜。

    十四阿哥一听，终于有点害怕：“要是有不舒服……会怎么样？”

    “会变成一块一块的，像五马分尸。”

    又看了一眼唇青面白的弟弟，胤禛忍笑，拎着包走了。

    结果当天傍晚，胤禛就被他自己的这番捉弄给害了，十四阿哥在他走后不久，竟然真的出现严重的不舒服，吓得仆人们慌忙把他塞进轿子，马不停蹄送进宫里。

    胤禛一听弟弟真的出现过敏反应，也吓得手足无措，幸好九阿哥当时在一旁，他在迅速检查了一番十四阿哥的情况之后，颇为困惑，因为十四阿哥虽然喊着浑身疼，但体征指数都很正常，一点儿毛病没有。

    “不像是过敏。”九阿哥困惑地挠头，“过敏的话，会皮肤干裂，瞳孔放大，便血什么的……他这啥毛病都没有啊。”

    后来才得知，十四阿哥确实没有过敏，他完全是被胤禛的那番话给严重影响，由心理因素导致的浑身不适。

    说白了，就是给吓的。

    把十四阿哥给抬回去，九阿哥就埋怨胤禛：“四哥你别吓唬人好不好！打疫苗本来就是件慎重的事，我差点要把老十四送急诊室去！”

    胤禛有点尴尬：“我那不是逗他玩儿嘛。我也没想到这家伙会怕成这样。”

    九阿哥无奈：“他当然要怕呀！他有那胆子不把你的话当真么。”

    不过这件事之后，倒有个好效果，之前安德烈曾经打算派一队医疗人员专门过来给清朝人打针，胤禛却说，索性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因为九阿哥那边缺乏人手，尤其，公司目前正在谈一个非常要紧的并购，是要把一家很大的亚洲制药厂给并购进来。一旦成功，公司的发展至少可以向前飞跃十年。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因此九阿哥近一段时间可说是忙到飞起，他的“大清休假”不得不提前结束，八阿哥为了帮弟弟，也把重心放在了现代社会，他在到达当天就剃了辫子，被弟弟给塞进了总裁办公室，成了九阿哥的高级助理。

    与此同时，九阿哥他们也没有把大清抛到脑后，疫情是每个人都关心的事。九阿哥几乎每晚都要过来，询问胤禛进展情况，十四阿哥的“伪过敏”事件，恰恰就是撞在他过来的当口，因为过分紧张，十四阿哥一度陷入神志不清，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然不会看见没有辫子、而且打扮得稀奇古怪、衣服分成上下两截儿的九阿哥。

    胤禛说，给人打针的活儿可以交给他，他跟着茱莉亚学了两次，拿宫里太监做实验，已经可以很熟练地给人注射了。

    “但是我们不能白给他们打疫苗吧？”胤禛皱眉道，“这样大批量的生产疫苗，公司一分钱都拿不到，凭什么呢？又不是做慈善！”

    这个问题，九阿哥也考虑到了，不过他却不方便开口，因此还是得让胤禛来。

    于是胤禛就在朝堂上宣布，防范那种可怕瘟疫的药，已经制造出来了。“但是各位爱卿，想要得到药，就得花钱买。”

    大臣们都是一愣，隆科多畏畏缩缩道：“万岁爷，这药……多少钱一碗？”

    “不是一碗，是一针。”胤禛摇了摇手指，微微一笑，“每一针，一两金子。”

    十阿哥知道此事，又气又乐，他说胤禛这是狮子大开口。

    “一两金子兑换过来，最低也有一万块了，哪有疫苗那么贵的？每只的成本撑死了也不到一百块钱！你这足足涨价一百倍！”

    “前期研发呢？后期观察呢？生产制造呢？物流运输呢？这都不是钱啊！”胤禛瞪了他一眼，“而且是我亲手给他们注射！难道我就得白做工么！扣掉这扣掉那，我的时薪已经很低了！”

    十阿哥没奈何：“这可好，安德烈的研究所发大财了……这不成了发国难财了么。”

    “不算发国难财。”胤禛安慰他说，“这些钱到最后也还是用来挽救大清的。我们这是爱国自救，光荣得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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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    在打疫苗这件事上，胤禛对大臣们的收费虽然是一两金子一只疫苗，但他也会酌情处理，比如特别清贫的朝臣，会记账，一年之内慢慢的扣，这是“分期付款”，而未来，如果要给中下层百姓注射，疫苗的价格会降得更低。[.la 超多好]

    “那么，拿一两金子来找你注射的，如果知道别人用二两银子就能注射，肯定会觉得亏大了。”十阿哥说。

    “不会呀。”胤禛理所当然地说，“拿二两银子来的，就是普通的太监或者太医注射，有可能连紫禁城都进不来，拿一两金子来的，是我坐在皇宫大内，亲自给他们注射——同样是汉堡可乐，你和美国总统在白宫里一起吃，总比自己在麦当劳吃要贵得多吧？而且对他们来说，我亲自注射，还可以增加一层迷信的色彩，那就更值得了。”

    十阿哥被他给气乐了：“你还明码实价了！可是四哥，难道不是彻底交给市场来运作，更合适么？”

    胤禛摇摇头：“大清本身没有成熟的市场经济，在这里运作不起来。其次，疫苗是特殊产品，攸关性命，不能走市场化道路。”

    于是接下来，胤禛就成了个打疫苗的“护士”。他做了个详细的列表，目前，先给在京的大臣们注射，然后再是大臣的家眷，然后再给外放的高官——关于这一点胤禛拿不准，因为迄今为止，病毒只在京城这一块地方发作，京师之外，并没有收到任何丧尸袭击的通报。

    当然除了他，学会注射的还有一些手指灵巧的太监宫女，这批新上岗的“大清护士”要给宫内女眷和朝臣家眷注射，还有驻京的兵团注射，都是极为繁重的任务。

    于是，在规定好了的“注射日”，文武百官排着队，一批批进入紫禁城，然后拿着号码牌，一个个进入东暖阁，让胤禛给注射疫苗。

    每一个进入房间的大臣，都被胤禛那一身古怪的打扮给吓了一跳！

    只见皇上没穿龙袍，却穿着一身从上到下的素白，头上戴着布帽子，嘴也围着一块白布，看起来奇怪极了！

    “坐吧。”雍正皇帝指了指对面早就安排好了的椅子，“袖子卷起来，把胳膊伸出来。”

    马齐哆哆嗦嗦卷起袖子，把胳膊光溜溜伸出来。

    胤禛一面给绑皮筋，一面又问：“没饮酒吧？最近有没有着凉？身上有无受创的出血口？”

    情况问明白了，他又叫人放松，“不要紧绷着，不然会更疼的”。

    然后用酒精消毒，再把针扎进去。老头儿从来没打过针，这一扎，脸就有些变色，嘴唇都开始发抖。

    胤禛发觉马齐的紧张，赶紧道：“不要怕，不会太疼，就这么一点点……好了！打完了！你看，一点都不疼吧！”

    又用药棉按住针口，嘱咐对方，“一个时辰之内不要离宫，有任何不适赶紧来告诉朕。（.LA 好看的”

    打完了针的，就按着药棉球从屋里出来，那一个个脸上无不是惊奇的神色，还没打的，就呼啦啦围上去，询问详情。有的说那一针很疼，有的说疼什么呀，像蚂蚁咬一口，还有的解释说很疼是因为“皇上用劲儿太大”。有人说，他一连被扎了两针，血都出来了，旁边人就都说，“那是皇上对您老的器重，我们都扎一针，您老扎两针，多值得！”……

    十阿哥坐在一边，差点笑喷，他心想器重个毛啊，明明是他四哥打针技术不过关，打个疫苗能把血给打出来，真要去医院当护士，胤禛这臭水平就得被投诉了。

    一时间朝房里热闹非凡，活像幼儿园里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胤禛整整打了一天的疫苗。

    从大清早，一直打到日暮黄昏，恰恰最后一个来的就是那个理藩院的主事，长得像演员王凯的那人，因为这几年升了官儿，他也有资格进紫禁城来打疫苗了。等人家一坐下，胤禛就说：“你最近没贪污吧？”

    把人吓得屁滚尿流，差点跪在地上。

    也是因为过程中太过紧张，肌肉绷得太硬，那人疼得脸色泛紫，险些哭出来。

    等人离开，胤禛累得头晕眼花，他摘下口罩，疲惫地趴在桌上。

    我这哪儿还是当皇上呀？他暗想，人家医院的护士还有个轮班呢。

    所幸朝臣们没有谁发生过敏反应，胤禛总算放下心来。

    却有一个人，没来注射疫苗，那人就是斯杰潘。安德烈说，斯杰潘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同，他原本就是中过毒的，虽然后来用了解药，但身体可能已经异于常人了。

    新研制的疫苗，恐怕不适合他。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疫苗的注射可以防止他人暗中下毒，然而一旦被丧尸严重咬伤，疫苗就无效了，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这个人死后不变成丧尸。

    没过多久，弘历也回宫来了，他告诉胤禛，京城里最近，来了一些外乡人。

    “不是京师的，甚至也不是大清的。”弘历摇头，“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胤禛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你见着了？！”

    “我没亲眼看见他们，有一个，在路上看见了，但远远的那人发觉是我，就躲起来了，再追过去已不见踪迹。”弘历慢慢道，“恐怕，是记住了我的模样，早就有了警醒。”

    “是什么人呢？！”

    “应该就是俞谨那些人，我能感觉得到。”弘历皱眉道，“而且还有个不好的消息，俞谨死了，可是，又没死。”

    胤禛一愣：“怎么叫死了又没死呢？”

    “这个，我也解释不通。”弘历说，“就是那个被我看见的人，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俞谨的名字，而且明显是受俞谨控制的，所以他应该没死。”

    胤禛糊涂了：“既然没死，为什么你又说他死了？”

    “阿玛，俞谨的模样大致是没怎么改变的，虽然我那一瞥看得非常粗糙。”弘历抬起头看着他，“那人在瞬间闪现出的俞谨的脸，和当初我在咱家地牢里看见的俞谨的脸，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呢？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俞谨和阿玛的年龄差不多，按理说，衰老程度也应该一样才对。”

    胤禛费劲想了半天：“或许那人的记忆是过去的俞谨？”

    弘历摇摇头：“是新鲜的记忆，而且很明显，躲避我的要求就是俞谨告诉他们的。同时，这些人似乎是把俞谨放在非人类的领域里。”

    “啥……啥叫非人类的领域？！”

    “就是说，把他当做和自己不同的种类来看待，极有畏惧感。所以我只能得出这种结论：他既死了，又没有死。唔，信息获得的太少了，构不成有效的分析，可惜。”

    胤禛不禁毛骨悚然，他理解不了这种在死与活之间的概念。

    “而且我也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了，确实不是无目标的扫射，他们是先确定了受害人，然后跟踪，在跟踪途中用很小的工具，将病毒射进受害人的身体。”弘历说，“他们准备得非常周翔，并且行动隐秘稳健。这些家伙很了解大清，这样一来，我们也很难抓住他们。”

    同时，弘历还带来一个消息：民间在弥漫一种奇怪的传染病。

    “什么传染病？”胤禛顿时紧张起来。

    “好像，也不是多么严重，就是发烧，呕吐，腹泻，起疹子。”弘历说，“很多人得病，但是致死率很低，发作之后就好了，再不会二次染病。”

    听说致死率很低，胤禛放下心来，也没太多兴趣询问详情，恐怕是疟疾之类的，可能没那么严重，他暗想。

    他已经顾不上普通病人了，眼下胤禛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丧尸病毒上。

    这次出宫，弘历意犹未尽，他觉得自己还没玩够，不多久，又和胤禛说想出去。

    “又去哪儿？”胤禛无奈，“前些时不是刚出去了嘛。”

    “可是，我想去京城之外瞧瞧。”弘历眨眨眼睛，“外头比宫里好玩。而且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探查清楚……”

    “是说底层的那种传染病？”胤禛摇摇头，“目前大清卫生条件不合格，像那种程度的传染病多得是。也没什么好查的，倒是你，总往外跑，不觉得累么？而且外头又没宫里伺候得好。”

    “可是，外头好玩嘛。”弘历还要坚持，“阿玛总往那边跑，这儿留着一个假阿玛，我不想呆在宫里头。”

    胤禛仍旧不同意，他眼下和胤祥忙于追捕突发丧尸病毒的那些受害者，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他劝弘历留在宫里，多少还可以帮他的忙。

    弘历虽然不大乐意，最终还是依了他。

    难怪乾隆要七下江南，胤禛暗想，看来外头真的比家里好玩得多。

    虽然注射疫苗的工作一直没停，但仍旧阻止不了四处报来出现丧尸的消息。大清不比现代，能注射疫苗的医护人员本来就缺乏，胤禛培训了一天也才培训出四个太监，再者人口又分散，没有快捷的联络工具，百姓普遍对现代医学仪器抱有怀疑抵触……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疫苗的铺开，报上来的数据，仍旧让胤禛频频皱眉。他们倾尽全力，所能做到的也只是不让丧尸灾难彻底泛滥开来。

    胤祥已经放下了手头的各种公务，领着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去各处捕杀丧尸，胤禛很不放心他，但又无法跟着胤祥一同出宫去猎捕丧尸。尤其，近期丧尸频频出现在军营里，中毒者往往是力大无穷的巨汉，通常好几个人都难以制服，不幸被咬伤的人则更多……

    为此，安德烈制作出一种专门捕杀丧尸的工具。

    “虽然看上去是个圆圈，但它里面藏着的仪器，可以准确定位丧尸。”他手抓着那个碗口大的塑料白圈，一面将里面的机关指点给胤禛他们看，“套上去之后，圆圈会将咽喉锁紧，然后这里面弹出锋利的刀具，直接把丧尸的脖子切断。”

    胤禛打了个哆嗦：“如果误套到正常人的头上，怎么办？！”

    “正常人身上没有丧尸的特殊气味，我用到了生物上的一些技术，所以不会发生误套——即便刻意套到活人头上，它也没反应。”

    说着，安德烈就把那圆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们看，没有任何动静。”

    十阿哥胆战心惊地让他赶紧把那个圈拿下来：“但是圆圈怎么投掷到丧尸头顶呢？这玩意儿这么轻，恐怕扔不了多远……”

    胤祥在一边仔细看着，忽然，心中一动，他说：“你们等一下！”

    然后他飞奔出去，过不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红顶子回来。

    “这是哪里拿来的？”胤禛愣住。

    “李卫在外头等着呢，我叫他先把帽子给我用一下。”胤祥说着却乐了，“他吓坏了，以为我要摘了他的顶子。”

    几个阿哥都笑起来。

    然后胤祥就把那圆圈，小心翼翼放进官帽里，他用手颠了颠：“这个重量就不错了，如果是套马套得熟练的人，肯定能准确扔到丧尸的头上道观！”

    安德烈也点了点头，他拿过官帽来：“用红顶子毕竟不妥，咱们不能拿官帽扔来扔去，那也太不严肃了。让我想想，可以换成普通的帽子，比如草帽什么的，不引人注意的那种……”

    十阿哥在一旁，忽然微笑不已。

    胤禛问：“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这个东西的名称。”十阿哥伸手一指那嵌着圆圈的官帽，“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血滴子’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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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    最近一段时间，胤禛脑子里总是想着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LA 好看的

    这念头是由“血滴子”引起来的。

    在安德烈发明这个圆圈之前，谁也没想过血滴子这玩意儿会成为现实——之前那么多年，胤禛一直认为之所以坊间会出现这种流言，完全是因为世人想把他描绘成阿提拉一样的大魔头。

    由此，胤禛想到了八阿哥，眼下，八阿哥已经把八福晋带了过去，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冒这个风险，让妻子继续留在大清，尤其是在出现丧尸的情况下。

    八福晋是在全然不知就里的情况下，突然被丈夫给带去了现代社会，一时间她吓得不知所以，好几天反应不过来，差点害了重病。好在八阿哥寸步不离地陪伴在一旁，八福晋这才熬过了最初的适应期。

    九阿哥曾经怪八阿哥，不该这样突兀地把妻子带过去，这太冒险了。八阿哥却坚持自己的做法，哪怕后来八福晋想回大清照看弘旺，八阿哥也坚决不许。

    “咱们都知道历史这东西有多诡异，所以我是一丁点风险都不能冒的。就算我回去，她也不能回去。唯有把珍儿和大清彻底隔开，才能避免历史见缝插针把她往那个结局推！”

    八福晋目前情况稳定下来了，而且在现代社会过得还不错，毕竟她比当年胤禛他们强，并非是从两手空空、一头雾水起步的，虽然适应得没有弘晸那么快，但也能使用日常的电器了。八阿哥甚至教她用通讯仪器和远在大清的胤禛他们通话。当胤禛坐在御书房里，从耳机中听见八福晋在那边小声小气地喊他“四哥”时，他不由微笑起来。

    他觉得八阿哥这样做是对的。面对并非全然被掌控的历史，他们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不能有。

    正因为八福晋和弘晸过去之后的反馈都很令人欣慰，胤禛心里再度开始打起了算盘：别的人也就罢了，难道，他真的不能把弘时送过去么？

    这些孩子里面，胤禛最牵挂的还是弘时，虽然这孩子如今和他关系这么冷淡，但胤禛总觉得，自己就这么放手不管，身为父亲，良心上终究是过不去的，他一想到弘时的结局就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走到那一步去。

    他知道自己没法和孩子直接谈，于是胤禛想了两个晚上，最后找了九阿哥，问他，能不能让弘晸来帮忙劝劝弘时。

    “我知道最近弘晸在备考，时间上很紧，但是除了他，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能跟弘时说上话了。”胤禛和弟弟说，“就让弘晸和弘时谈谈，不用太久，两三个钟头我估计就够了。[.la 超多好]”

    九阿哥说：“时间上没问题，弘晸也不是成天埋头书本，可是四哥，你真觉得这么谈有用？”

    胤禛苦笑：“我这不是没法子了嘛，长辈们讲话，那孩子戒备心太强，一点都听不进去，老八和他谈，他也觉得是受了我的威胁，言不由衷。只有弘晸跟他年龄差不多，而且又在那边生活过，可以现身说法。”

    另外还有一个缘故，这几年胤禛虽然和九阿哥的副本交恶，但弘时一直和八阿哥关系不错，九阿哥的副本认为这是个可以撬动的缝隙，所以一向也很拉拢弘时。因此理论上，弘晸和弘时并非完全说不上话。

    九阿哥接了这个任务，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和儿子说了这件事。

    弘晸听了之后，想了半晌：“四伯干嘛非要让弘时过来呢？”

    九阿哥叹了口气：“这不是害怕弘时最终落得个英年早逝的结局嘛。当爹的，不操心自己的儿子，还能去操心谁？”

    弘晸又想了想：“那么，四伯想过弘时过来打算怎么生活？未来怎么办？”

    九阿哥无奈道：“哪儿想那么远啊，先把命保住再说呗。”

    “这可不行。”弘晸推开面前的鼠标，他摇了摇头，“连人生计划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跑过来怎么生活，弘时不会同意的，阿玛，即便是为了保命，你们也应该尊重弘时自己的意愿。”

    九阿哥哭笑不得，他伸手揪了一下儿子的耳朵：“你才过来几天？学得人模狗样的，弘时根本不了解这边的世界，你叫他怎么展望未来？所以这不就得你去说嘛。不然你四伯怎么会拜托你呢？”

    弘晸若有所思，他点了点头：“这倒是的。那这样吧，这两天我先找点资料，等准备周全了，我再去和弘时谈。”

    他抬头看看父亲，又道：“放心，比起你们这些一点数都没有的老家伙，我办事更有效率，不会搞砸的。”

    九阿哥简直想吐血：“我怎么就成了一点数都没有的老家伙了？！你小子倒是说说看！”

    岂料，弘晸却正色道：“阿玛，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焦灼于跟艾瑞思的谈判，眼下就剩一个月的时间了，您也说过，并购势在必得，非得谈下来不可。几个副总跟艾瑞思那边已经交涉了多次，可都到这个阶段了，您还在往大清跑，昨天和艾瑞思那边说好的晚餐会，艾瑞思的张励明就指望能和阿玛见上一面，谁想您临时失约，林睿急得没法，到处找你找不着，打阿玛的手机也打不通，只好让八伯顶上——”

    九阿哥没想到儿子竟然说出这番话，他吃惊半晌，有些不悦：“大清那边不是有事嘛！丧尸闹起来是要死人的！我怎么能撒手不管！”

    弘晸毫无惧色，依然望着他：“那边有四伯，有十叔和十三叔，有药有人手有武器，退一万步，真出了事，也有及时联络的工具，阿玛，您真的非得过去不可么？”

    九阿哥的脸色冷下来，他站起身：“大人的事，小孩子最好不要插嘴，弘晸，不管是在大清还是在现代，这条规矩是永远不变的。”

    弘晸神色黯然，他忍了忍，终究还是说：“我也不想多这个嘴，是林睿昨晚把电话打到我这儿……阿玛，你当时人在宫里，人家急得发疯，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告诉他，叫他去三百年前找你——”

    “那么等会儿我会通知林睿，叫他往后不要把公事和你说。”九阿哥冷冷打断弘晸，“你目前的任务就是考大学，仅此而已。别的事情，不要多问。”

    回到自己的房间，九阿哥关上门坐下来，他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刚才他的语气很不好，他自己知道，不该这么和孩子说话。自打弘晸恢复记忆之后，九阿哥一向都很温和地对待这个孩子。

    但他也没想到，弘晸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是他以为弘晸还小，觉得儿子只是个备考的高中生——并不是的，在大清生活了十七年的弘晸，心理上过早的成熟，已经是大清高层社交圈里，展露过头角的人物了，他也不可能像普通的高中生那样，只知道读书，不去探看大人的世界。

    尤其，又是弘晸这种独特独立的性格。

    而且儿子的规劝并非不对，昨天和艾瑞思的总裁张励明见面的晚餐会，是九阿哥亲口答应的，一直负责筹划谈判的公司副总林睿，为这次非正式的会面奔忙了很久，这么关键的应酬，九阿哥本来是必须到场的，结果昨晚他在大清耽搁了太久，超过了时间还没发觉。

    残局是八阿哥帮忙收拾的，他替九阿哥出席了晚餐会，向张励明诚恳道歉，又说弟弟家中突发急事过不来。好在八阿哥事前做了周翔的准备，他又是个谈吐不凡，气质出众的人，晚餐会双方交谈甚欢，张励明这才没有不悦。

    九阿哥回来之后也非常懊悔，但他只懊恼自己忘记带手机，闹钟上了也是白上。今天儿子的这番话，却把九阿哥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给翻出来了。

    如弘晸所言，大清那边，真的需要他每天过去查看么？他明知道艾瑞思这边的并购谈判已经迫在眉睫了。

    可他必须过去，九阿哥给不出什么具体理由，他只是做不到扔下那边不管，扔下那个人不管，哪怕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枉然。

    弘晸答应了胤禛的要求，接下来忙碌了好些日子，上网查资料，又跑图书馆和各个大学里“实地勘察”，还厚着脸皮，黏着他父亲跑了一趟国外。等那天他收拾好了东西，就跟九阿哥说，自己可以回大清了。

    九阿哥疑惑地看着儿子：“想好怎么和弘时谈了？”

    弘晸点点头，把身上背包又系了系：“大致想好了。”

    “有把握？”

    “有，但不是十足的把握。”弘晸说，“只能说尽力，毕竟选择权在弘时手里。他要真的不愿过来，那我也只能劝四伯接受现实。”

    九阿哥莫名有些忧伤，他时常为这个孩子骄傲，但偶尔又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因为弘晸身上的那份“接受现实”的能力，连他都没有。

    父子俩回到紫禁城，胤禛正等着，见弘晸回来，十分高兴。弘晸的头发已经剪了，但为了这次能顺利交谈，特意换回了从前的装束。他和胤禛说，他找弘时谈，恐怕也不是简单谈一会儿的事。

    “我和阿玛说好了，先在这边呆两三天，也许要谈不止一次呢。”

    胤禛有些不安：“那不得耽误你的时间？你马上要考大学了……”

    弘晸笑道：“没那么吓人。四伯放心，就算再紧张，我也用不着一天24小时坐在书房里。功课嘛，还不就是那些？没什么不得了的。”

    九阿哥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份自信。反正到时候上考场的是你，谁也替不了。万一考砸了看你怎么办。”

    弘晸嘻嘻笑起来：“考砸就考砸呗，那就再赖在阿玛这儿一年好了，难道阿玛买不起馒头给我吃么？”

    九阿哥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倒是心大。先头是谁天天在公司里吹，说自己要考个好大学的？弄得所有人都以为你非清华北大普林斯顿不上呢。再复习一年，你受得了那压力么？”

    弘晸淡然笑道：“没关系。接受现实，接受现实。”

    胤禛在一旁听着，忽然很感慨，他不光是感慨弘晸这份宽然的心态，更羡慕九阿哥父子能够做这样的交谈。

    ……而他自己，和弘时之间永远都发生不了这样的谈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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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    弘晸回来大清的次日，巧得很，正好是胤祥的长子弘昌的生日，弘昌和弘晸同龄，只比他小六天，因为父亲是当今最最风光的怡亲王，所以这少年的生日也变得重要起来。

    十几岁的男孩子，最喜欢的自然是呼朋唤友，所以当天不少堂兄弟都到场了，对清朝人而言，这就是青少年最容易出头的社交时刻。胤祥因为连日来忙碌于捕杀丧尸，也没空呆在家里给儿子做生日，只吩咐弘昌，爱怎么玩怎么玩，到时候好好招待客人……所以这场寿宴就成了少年人的聚会。

    寿宴之上，弘时来了，弘历没来。这位四阿哥的习惯就是如此，和谁都不热情，眼高于顶，别说堂兄弟的生日，哪怕是胤祥的生日，他恐怕也只是“受天子之命”，不得已来晃个脸。

    弘历没来，众人并不奇怪，他们更奇怪于弘晸的到场。

    多年来九阿哥和胤祥关系不睦，这早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按照以往，怡亲王家中孩子过生日，九阿哥那边顶多送一份不厚不薄的礼物，断没有亲自登门的道理。弘晸也几乎和弘昌没什么来往。

    今次却突然热情万分，带着厚礼上门祝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但弘昌此人，子肖其父，为人热情豪爽不拘小节，见多年不来往的堂兄今日突然登门，也不显露丝毫惊诧，依旧笑容满面开口寒暄，还说好久没见弘晸，难得他今天有空过来玩——这位堂弟后来的人生，弘晸多少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后，不知是什么缘故，被胤祥“奏请圈禁在家”，乾隆皇帝也说他“秉性愚蠢，向来不知率教”，弘昌一直被圈禁到父亲过世，才被伯父雍正给放出来。然而乾隆四年，他又被卷入弘皙逆案里，这次是革去了贝勒的爵位，死后也没有得到任何的赐谥，总之，是很悲催的人生。

    “弘历那小怪物好像一直就不喜欢他，这个倒不难理解，除了他的‘专属宠物’弘昼，反正那家伙谁都不喜欢。”弘晸暗想，“但是眼下看起来，弘昌这家伙没啥大毛病啊。为什么最后会被十三叔给关起来呢？”

    事情还未发生，弘晸自然是不知道缘故的，今日他来贺寿，也不用想太多，尤其当他发现弘时也来了，这心才算放下。

    一群年龄相当、又有血缘关系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席间自然热闹非凡，弘晸却不参与这热闹，只静静坐在一旁，笑眯眯看着堂兄弟们吃酒聊大天，时不时也往弘时那边瞟一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和他一样，弘时也有些不合群，虽然他一贯跟弘昌的关系不错，因为都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却又非嫡子，再加上都遇上了“阿玛不喜欢自己而喜欢弟弟”这种倒霉事，所以俩人的境况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弘晸今天显得不合群，一来因为他父亲并非怡亲王一党，二来，弘晸有过穿越的经历，他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几个月，如今再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对着一群一无所知的堂兄弟，确实没啥话好讲。

    但弘时的不合群，显然是一种天生的特质，和弘历不同，弘时是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融入人群”的类型，他想让人接纳他，但又觉得简直没希望。他也并非故作清高，是这个青年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太自在的冷淡味道，就仿佛他对世间万物都感觉厌倦，情绪上充满了沮丧，要么就是愤懑，因此无法平和地与人交往。

    再加上，大家都知道他成天在家里拉那个奇怪的西洋琴，别人问他，你成天拉那玩意儿有啥意思？是图个啥呢？一开始，弘时总回答，他往后想成为帕格尼尼。

    这话一说出来就引得哄堂大笑，人家问帕尼尼是啥，弘时只好挣扎着纠正说，是帕格尼尼不是帕尼尼，前者是个人，后者只是一种面包加馅儿的食物——这些，也是当初安德烈教他的，弘时竟然都记下来了。

    闹笑话的次数多了，弘时也学聪明了，他不再和人解释，也不和人说什么帕格尼尼，别人再问，他就冷冷道，我乐意，怎么？碍你啥事儿了？皇上都没说什么，你比皇上大么？

    这么一回答，人家自然就不会再问——同时，也不想再和他讲话了。

    这样的弘时，和他那个光芒万丈、仿佛神仙临世的弟弟放在一起，自然相形见绌，他甚至还不如成天傻呵呵就知道吃的弘昼，后者因其表现得毫无心机，反而更受欢迎。

    “四伯是怎么养出这三个截然不同的儿子来的呢？”弘晸百思不得其解，弘时兄弟三人的差别，简直仿佛来自不同的宇宙。

    他在席间一次次往弘时这边看，弘时自然发觉了，后来就找了个借口离席，弘晸看懂了，也跟着起身。

    等到人都下去了，弘时才问：“找我有事？”

    他和八阿哥关系亲近，虽然不是太喜欢九阿哥，但基本上没有敌意。

    弘晸想了想，才道：“三哥，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说。”

    弘时怔了怔，却笑道：“什么不得了的事，在这儿还说不得？”

    岂料弘晸点头，郑重道：“想和三哥好好谈谈，这件事……是安德烈拜托我的。”

    他本想说是皇上拜托，但转念一想弘时和父亲关系冷淡，这么一说，搞不好弘时就不想听下去了。

    于是只好转了个弯。

    果然，弘时听到安德烈，神色有些改变。

    那时候，俩人在怡亲王府后面的小竹林里，弘时低下头，在翠竹之间走了两步，忽然抬头道：“又是谈让我走的事情？”

    弘晸忙点头：“也是……也不是。这次，我要说的可能比安德烈更多，而且还有些东西，想单独给三哥你看看。”

    他以为这么说，弘时就会感兴趣，不料弘时脸色一冷：“我没什么想看的，而且我也和安德烈说过，我不想过去。”

    弘晸吃了个闭门羹，他也没气馁，想了想，又说：“实话跟你说，三哥，我这几个月，一直在那边。”

    弘时吃了一惊：“是么？”

    弘晸正待要继续，却见竹林后头人影一闪，有朗朗笑声传过来：“两位哥哥在谈什么呢，把我们这些人都撇在席上。”

    弘晸慌忙守住口，再一看，却是寿星弘昌。

    弘昌摇着把折扇，满面微笑，走到俩人跟前来。

    弘晸赶紧笑道：“我被那群酒坛子给熏得头晕，正想出来透口气，不巧撞见三哥在这儿。”

    弘时知道谈不了，也笑道：“咱们还是回席上吧，再等会儿，全都找出来，席上该没人了。”

    回去时，趁着弘昌不留意，他又低声对弘晸道：“明天过来我这边。”

    弘晸会意，点了点头。

    那天寿宴结束，弘昌将弘时留下，又说，有上好的新茶给弘时尝一尝。

    茶上来了，果然碧青芬芳，馥郁扑鼻。

    “是皇上赏赐的白毫银针。”弘昌仿佛不经意说，“我阿玛不是就爱喝这个么？今年的茶刚进了宫，皇上立马就吩咐给我阿玛送来了。”

    听见皇上两个字，弘时的脸色微微有点变，亲爹赏赐给叔叔的茶，他却在堂弟这儿喝到了——胤禛对他这个亲儿子，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看出弘时面色不佳，弘昌摆了摆手：“三哥你也别这样，别人不懂你，我懂。我和你，同病相怜。”

    弘时放下那盏茶，冷笑了一声：“同病相怜？十三叔可没说过要把你赶出京城这种话吧？”

    弘昌顿时吃了一惊，倾过身子小声道：“不会吧？！皇上要把三哥赶出京城？”

    “何止是赶出京城，只怕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我。”

    弘昌吓得一哆嗦，他慌忙四下看，见没人在周围，这才谨慎地把手按在弘时胳膊上：“三哥，说话可得留神。”

    弘时淡淡道：“怕什么？不过是个死。先帝没敢杀自己的儿子，有人敢。”

    这话，放肆之极，大胆至极，弘昌听得心惊肉跳。

    但他仍旧摇头：“不会。虽然皇上没怎么偏着三哥，但也从没缺过三哥的份，好好的，怎么会赶三哥走呢？”

    弘时哼了一声：“你不信？今天弘晸突然跑来和我说什么，你知道么？那就是受人之托。”

    弘昌愕然：“又关弘晸什么事？”

    “还不明白么？皇上没法和我直说，又没法让叔叔们说，这不是只能找个小辈的来劝我么？”

    “那，皇上是想劝三哥去哪儿呀？”

    弘时收住了嘴，他觉得，涉及到“那个世界”的机密，最好还是不要和一无所知的弘昌讲。

    弘昌见他沉着脸不出声，也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想，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没意思。不管我做什么，我阿玛都没正眼瞧过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哪儿做得不好，只有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他才放在眼里。投错了胎，这事儿能怪我么！”

    所谓“那个女人”是指的嘉卉，怡亲王府里都知道，虽然璩嘉卉身份卑微，对怡亲王而言，这个女人却相当的重要。

    “还说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办堂会也可以’，‘你都这么大了，需要自己的社交空间’……尽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可他自己连个面也不露！叫我说，如果今天是弘晓那小子的生日，我阿玛断断不会耽搁在外头！”

    弘昌说完，又压低声音：“三哥，我是不行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三哥你可不一样呀！”

    “我有什么不一样？”弘时散漫地回答，“皇上眼里只有弘历，我在与不在，一点区别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三哥才更不能轻易让步！”弘昌把声音压得更低，他凑过来，“日后皇上龙归大海，让弘历那小子占尽先机，到时候三哥你连吃饭的地儿都没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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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    弘昌说得急切热烈，弘时却无动于衷，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道：“我本来就比不过他，念书念不过，办事比不过，说话没他机灵，人跟前也没他讨人喜欢。他是神，是皇上心里的金珠宝贝儿，我他妈就是只土鳖。”

    “唉，三哥你可别这么说呀，日子还长得很，这往后，三哥若是做出一件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由不得皇上不看重你！”

    弘时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由看向弟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弘昌四下看看，这才道：“三哥知道我阿玛最近为什么都不回来吧？”

    弘时点点头：“知道，外头有丧尸，吃人血肉，你阿玛带着人在外头杀那些臭东西呢。”

    “那么三哥有没有想过，要是三哥也能杀几头丧尸，甚至在我阿玛他们那些人发现之前，就先拔头筹，解救一庄子的百姓——”

    弘时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但旋即，他又微微苦笑：“不成的，我哪里做得来那么大的事？”

    “怎么做不来？！”弘昌着了急，“往日咱们兄弟练骑射，三哥一向出色，师傅也总是夸你。你现在离宫独自居住，没人管着，弘历那小子还被皇上留在宫里，行动不便，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三哥为什么要放弃呢？”

    弘时长叹：“我手无寸铁，怎么去杀丧尸？”

    弘昌眼珠转了转，凑到弘时耳畔，悄声道：“杀丧尸的玩意儿，我从我阿玛那儿偷了一件。”

    弘时吃了一惊！

    弘昌说着，起身转入后屋，不多时，他拿了顶草帽出来，将草帽交给弘时。

    “血滴子。”他声音沉沉地说了这三个字。

    弘时顿时站起身，他接过那草帽，翻过来仔细看，果然，就在草帽里面，嵌着一个极古怪的白色玩意儿，那玩意儿像个项圈，制作精巧，用手摸摸，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纸片，似乎硬不可破。偏偏又轻如柳絮，这样的东西，他从未见过！

    “这是哪里来的？！”

    弘昌得意一笑：“从我阿玛房里偷来的，三哥放心，我阿玛手头有十好几个，他经常放一两个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也为了保护这王府，别人进不去他的书房，我可进得去。”

    弘时握着血滴子呆了半晌，又摇头：“不成，虽然我大致知道血滴子如何杀人，但你叫我上哪儿找丧尸去？”

    “这是个麻烦。”弘昌点头道，“今晚，我阿玛他们就回来了，这事儿咱慢慢打听，一旦得了消息，我头一个通知三哥！到时候咱一块儿去！立下赫赫功劳，往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弘时想了一会儿，觉得堂弟说得有理，不由面露喜色。

    俩人又谈了半盏茶的功夫，弘时起身告辞，弘昌等他走了，才走到里屋跟前，轻声道：“他走了。”

    帘子一打，从里屋出来一个人，却是弘历。

    弘历看看弘昌，微微一笑：“该说的，都说了么？”

    弘昌一看见他，不由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也涌出来了，他拼命拿袖子擦额头，简直要把额头的皮肤给擦破了！

    “我……我都说了，按照你要求的，原封不动，只字未改，可他、他上不上钩，那我就不知道了！”

    弘历笑起来：“别人说话他可能防备，弘昌哥哥你说话，他肯定一点都不会怀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弘昌又是恐惧又是羞愧，他颤声道：“弘历，你可别害你三哥啊！这要是查下来，我阿玛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弘历笑容更加动人：“瞧您这话说得，那是我的亲哥哥，我能害自己的亲哥哥么？”

    他说完，又侧过脸来，偷窥似的瞧了瞧弘昌：“怎么？你担心我食言？放心放心，你和你阿玛的侍妾私通的事，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的。”

    弘昌的脸色一听这话，更像抹了一层石灰，跟死人没区别了。

    “你到底……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嘶哑着嗓子道，“这不可能！”

    弘历笑得前仰后合，少年人此刻看上去，像个乐坏了的小孩子。

    “弘昌哥哥，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底下，没有绝对的秘密。”他说到这儿，睁大眼睛看着弘昌，“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

    弘历看看他，一点点敛尽笑容，男孩慢慢道：“那么，你就别把我当成‘人’吧。”

    弘昌瞪着他，忽然，打了个哆嗦！

    次日，弘晸果然一早上门来。他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包袱，另一只手还捧着个食盒。

    弘时一见他这样，差点喷了：“你这是干什么？在家没吃饭，端着过来吃？”

    弘晸也乐，他也不忙着解释，只让弘时先坐下，然后把手里东西一样样放在桌上。

    他先小心翼翼打开食盒，拿出一碟热腾腾的食物，摆在弘时跟前，又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另一样东西，摆在食物的旁边。

    弘晸闹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皱眉仔细看那两样东西，左边的食物黄橙橙的，里面有肉馅之类的东西，表皮烤得焦脆干香。

    食物旁边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硬硬扁扁的玩意儿，上面画着一个卷发的洋人，底下一排曲里拐弯的洋文。

    弘时笑道：“这是啥？”

    弘晸却没笑，他神色非常郑重，伸手指着那两样东西，一字一顿道：“帕尼尼，和，帕格尼尼。”

    他这么一说，弘时就愣住了！

    弘晸笑道：“我要和别人说，别人得把我当疯子，但是和三哥说就不打紧，三哥明白这俩词的意思，对不对？”

    他说着，将青花瓷碟往弘时跟前推了推：“三哥，你尝尝，挺好吃的。”

    “你吃过？！”

    弘晸点点头：“半个月前，我跟着我阿玛去了一趟国外，特意求他带我去正宗的意大利馆子，点了这个东西给我吃——我之前也只是听说，这次才吃到真货。今天给三哥你带的，抱歉，不是意大利人做的，是临走时在国内一个西餐馆买的，今早我叫家里厨子把它又热了热，味道可能比不上刚出炉，但应该也差不离了。”

    弘时将信将疑拿起那块热腾腾的帕尼尼，神色复杂咬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全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这食物入口很软很酥，混着奶香味儿，弘时忽然觉得很难总结，他很难轻易以“好吃”或“难吃”来定义……

    他知道帕尼尼这个东西，知道了很多年，但从来没见过，更从来没吃过。

    却没想到今天，弘晸竟然把这东西送到了他面前！

    弘晸说着，又拿起旁边那盒CD，打开外面的盒子，露出碟子：“这个，是帕格尼尼。”

    他起身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了CD机，将CD塞进去，然后示意弘时插上耳机。弘时一开始不明白他的意思，弘晸会意，先做了个示范，弘时这才满腹疑惑将耳机插在耳朵里。

    他呆呆看着弘晸：“然后呢？堵上耳朵再怎么样？你是要放炮仗啊？”

    话还没说完，弘时吓了一跳！因为弘晸把播放键打开了。

    是小提琴。

    是帕格尼尼最著名的二十四首随想曲。

    他练了十年的一系列曲目，弘时从来没有从别人的琴弓上听见过的音乐，此刻，竟然从那两个小小白白的东西里涌了出来！

    他慌忙拿下耳机，结结巴巴道：“这是什么？！这东西怎么会响的！怎么会有人在我耳朵里拉琴！”

    弘晸笑得前仰后合，他拿过那盒CD：“不是有谁在三哥的耳朵里拉琴，是录下来的现场演奏，是别人，在别的时间别的地点演奏的——三哥听得懂他拉的是什么，对吧？”

    弘时重重点了点头：“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

    弘晸舒了口气：“看，三哥比我还懂呢，这个拉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这名字我也不认识，这盒CD是我在机场免税店里买的，当时把我阿玛欢喜的……他以为我爱听古典乐呢。其实我听不了这东西，插上耳机三分钟我就睡着了。”

    他说着，又把耳机递给弘时：“把这首曲子听完。”

    弘时这才把耳机重新戴好，弘晸将曲目调到最后一首，这也是这一系列里最著名的一首。

    四周静谧无声，弘晸坐在弘时身边，他能听见从弘时的耳机里传出的轻微音乐声，他也能看见弘时脸上的那种表情，那是混杂了震惊、沉醉、羡慕、迷惘……或者还有些别的他辨认不出来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弘晸突然有点嫉妒弘时。因为弘时能听懂这琴声，他能听懂这个拉琴的人想传递出来的东西，就好像他们彼此分享着一套不为人知的暗号，两个相隔四百年且素不相识的人，借着一个此刻还没出生的人所写的曲子，获得一种心灵上的契合。

    一曲终了，CD机里传出如潮的掌声，弘晸叹了口气，将耳机摘下来。

    “他拉得比我好。”

    语气里，充满艳羡和不甘。

    弘晸苦笑：“这也就是三哥，我根本听不出好赖，这盒CD我听了一礼拜，到现在也没记住哪首是哪首。像我阿玛说的，我是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就爱听口水歌。”

    他见弘时低头不语，便伸手拿过CD盒子，将反面送到他面前：“你看，拉琴的这个人比你大呢，大多了。”

    CD反面有演奏者的照片，是个年近半百的金发白人，只见他面容斯文和蔼，笑容温煦，手中拿着一把小提琴。

    弘时拿着CD盒子，盯着看了良久。

    弘晸趁机道：“三哥，你还不到二十岁，如果拉琴拉到他这把年纪，一定比他更厉害！”

    弘时回过神来，他苦笑着放下CD盒子：“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三哥你是从小开始拉琴的，这么多年的苦练才不是白费呢！”弘晸说到这儿，趁热打铁，“难道说，三哥就想止步于此么？”

    弘时淡淡道：“不然你想我怎么办？卫嘉禄已经过世，我也找不到拉小提琴的师傅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弘晸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来，放在弘时的面前。

    “这是什么？”弘时睁大了眼睛。

    “伯克利音乐学院的简介。”弘晸颇为得意地说，“是那边顶尖的学校，专门学拉琴的地方。”

    “就只是拉琴？！”

    弘晸抓了抓耳朵：“恐怕不止拉你这个琴，还有别的……唉，我不懂那个呀！三哥，我对你们这些西洋琴呀古典乐呀，长的短的横的竖的，一点儿也不懂！但是我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学这些的！这儿，什么琴都有人教！而且都是比卫嘉禄还要厉害的师傅！从这里出来的，就能拉得和刚才那人一样好！”

    他将伯克利的资料往弘时面前推了推：“这是我从网上找到的，呃，我阿玛也帮了忙，我英文不行，主页上好些地方都看不懂，多亏我阿玛帮我打印下这些来。”

    弘时手指发着抖，他手上那些印制精美的宣传册，控制不住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能看见面容甜美的亚裔女孩穿着学士服，抱着大提琴，有黑发男子在吹奏一只金色的长笛，还有一排排服饰整齐的男男女女在华丽的大厅内放声高歌……

    弘晸凑过来，他望着弘时，非常认真地说：“三哥，这，才是你该过的日子呀！”

    弘晸这句话，像一记重击，正正打在弘时的心上！

    他不由抬起头来，望着堂弟：“可是我……”

    弘晸点了点头：“我知道，让三哥离开这儿，离开大清，这不容易。我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三哥是皇子，我四伯是天子，接下来指不定封亲王当太子……”

    他这么一说，弘时就低下头，不出声了。

    见他这样子，弘晸继续道：“可是三哥最想做的，不就是拉琴么？三哥真的很喜欢被封亲王当太子？你最想过的日子，应该是得到名师指导，眼看着自己的琴艺突飞猛进，进最好的学校，再过几年，就像这个人这样——”

    他顺手拿起那张CD，指着那演奏者：“一曲终了动天下，因为一把琴，受到世人推崇。三哥，这不才是你真正想过的日子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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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    那天，弘晸在弘时那儿，一直逗留到日暮黄昏。（.la 无弹窗广告）

    他甚至还给弘时看了他在伯克利拍摄的视频，短裤短袖短发，在校园里上蹿下跳，挥着手对着镜头大叫“三哥”的弘晸，差点把弘时吓得栽一跟头。

    虽然弘时始终沉默不语，但是心细如发的弘晸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打动了堂哥的心，他心中暗想，幸亏当初四伯让弘时学拉小提琴，如果没有这个契机，那么无论他怎么努力，弘时都不可能对外界抱有足够的好奇。

    话，都是点到为止最合适，弘晸也聪明，那天他没有使劲儿劝弘时，只把音乐给弘时听，把视频给弘时看，他知道，剩下的就得靠弘时自己了。

    那晚临走，弘晸把cd机留在了弘时那儿，他特意选了耗能非常低的，又配备了充足的电量。

    “估摸着，能听三四天，不过听完了就没电了。”

    “然后呢？就再听不成了？！”

    “不是听不成，是没电了，咱大清没处充电，那边就可以，充满了能继续听，想听多久听多久。”弘晸说着，耸耸肩，“三哥等听得里面一点儿响动都没有了，再还给我吧。”

    弘晸走了之后，弘时把耳机戴上，继续听那张cd，他听得如痴如醉，甚至连晚饭都没吃，也不许任何人进书房来，他也不点灯，就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屋子里，没完没了地听那张cd。

    因为练习过这么多年，弘时比一般的音乐爱好者更能听懂其中的内涵，同时他也能发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很多地方，他处理得都没人家完美——这之前他还自大地以为，自己拉得很不错呢。

    我就是只井底之蛙，弘时忽然想，根本不知道外头的天地有这么大！

    那晚，他关掉cd，躺在床上，望着黑洞洞的帐顶，强烈的好奇和渴望，涌上了弘时的心头。

    他真想立即跟着弘晸过去，去看看那个全新的世界，去那个什么伯克利里面瞧一瞧，看看那儿有多少人在拉他这个西洋琴，人家比他拉得好，还是比他拉得差……

    难道我真的可以离开大清么？他忽然，喃喃自语。

    也是因为太喜欢那张cd，次日，虽然要入宫上朝，弘时依然把cd机揣在朝服里，整个上朝的过程，也都是心不在焉的。听不成cd，他心里像猫抓一样，痒得慌，等到总算熬到散朝，弘时先从大殿出来，躲到没人的背阴处，把cd插上，缩在角落里听了半晌。

    估摸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弘时这才站起身来，往宫外头去。他一面听着耳畔的小提琴，一面抬头望着广袤的大殿和广场，弘晸买的这款机子，高保真效果也超级棒，缠绵清亮的琴声，像藤蔓植物无限生长在弘时的脑子里，他呆呆看着远处蔚蓝无垠的天空，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小心！”

    突然斜下里伸过一只手，扶住差点踉跄着栽倒的弘时，他稳住自己的脚步，再回头一瞧，竟然是父亲胤禛。

    弘时吓得不轻，赶紧跪下来：“皇阿玛！”

    他等喊出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还插着耳机，弘时的脸色顿时惨白，手忙脚乱把耳机拿下来，想往怀里收，谁想白色的细线偏偏打结成一团，连着朝珠缠乱成一团。

    胤禛看看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过耳机线来，一点点将它们绕开。

    “是弘晸给的？”他问。

    弘时慌忙点头。

    “听的什么？”

    弘时忙不迭从怀里拿出cd机，双手呈给胤禛。

    胤禛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不由笑起来：“这个弘晸，还真懂得投其所好。”

    他把cd重新装好，将随身听还给儿子，淡淡道：“走路别插耳机，免得撞到别人。”

    弘时懵懂着，忽然鬼使神差道：“皇阿玛知道这是什么？”

    胤禛望着儿子，眉间涌起无限惆怅：“我的那一台，已经弄丢了。”

    弘时愕然望着父亲，但胤禛已转身离去。

    弘时慢慢站起身来，他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随身听，又琢磨着父亲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很明显，胤禛是知道这些的，既知道自己听的是什么，也知道弘晸来劝说自己的事……

    也就是说，弘晸昨天特意跑来，是在皇上的授意之下。

    弘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一向觉得自己和父亲相隔甚远，父亲不屑于了解自己的点点滴滴，更多的时候，父亲的目光是注视着弟弟的，不肯分一些给自己。然而此刻，弘时忽然想，或许皇阿玛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渴望什么。

    正发着愣，忽然听见身后窜出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三哥！”

    弘时回头一瞧，却是弘昼。

    男孩子身上穿了件崭新的袍子，正鬼头鬼脑地打量着他，那明亮的眼神过分机灵了，看人也不老实，滴溜溜直转。

    一见是他，弘时没好气道：“又到处乱跑什么？”

    弘昼嘻嘻一笑：“三哥才是，散朝这么久了，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发呆？”

    “刚才遇见皇阿玛，所以多说了两句。”弘时淡淡地说，“你不在书房里好好念书，跑这儿来干嘛？”

    弘昼把两只小胳膊一抻：“额娘给我做了新衣裳，我要去找四哥，给他瞧瞧！”

    弘时冷笑了一声：“可不是，做得了新衣裳，第一个给你四哥瞧！”

    弘时讨厌弘昼，如果说他对弘历是近乎恨，那么对弘昼，就是纯粹的厌恶了。

    宫里谁都知道，弘昼就是弘历的小跟班，弘历说什么他都听，有时候胤禛的话，弘昼都不一定如此顺从。

    在弘时眼里，弘昼就是弘历的一条狗，他曾亲眼看见无数次，弘历手里拿着食物喂弘昼，弘昼高兴得手舞足蹈，如果屁股上再有一根尾巴，那一定摇得惊天动地。外人看来这是手足情深，甚至小男孩的这种可爱模样，还会引来阵阵捧腹。

    然而在弘时看来，弘历不过是在训练一个帮凶，就像弘历给弟弟取的别号，“锦衣傀”，这略带滑稽的绰号让弘时浑身发抖。

    没有人比他更警惕弘历，也没人比他更明白他这个弟弟的可怕。

    他憎恶弘历，鄙夷弘昼，就连福惠也是淡淡的，因为福惠喜欢弘历多过喜欢他。但这样一来，却显得他心胸狭窄，自私善妒。

    但是弘昼仿佛丝毫不介意，他既不在乎弘时的冷嘲热讽，也不在乎别人说他是四阿哥的跟班，对弘昼而言，世上重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四哥。

    此刻弘时脸色虽冷，他也好像全无察觉，依旧笑嘻嘻的。

    “不过眼下四哥忙得很，我怕是一时半刻儿见不着他。”

    弘时一怔：“忙得很？你四哥在忙什么？”

    “还不是八叔和九叔他们那些事？”弘昼仿佛很懂似的，不在意地说，“眼下外头闹丧尸，八叔他们见天的往宫里来，烦得皇阿玛不行。皇阿玛说，快些把这些事儿处理干净，把他们打发了，才能得些清净。”

    弘时哼了一声：“这又和你四哥有什么关系？”

    “我四哥帮忙打发呗。”弘昼摊开两只手，“赶紧把见不得的人都打发了，叫他们这辈子都别再回来，皇阿玛跟前才能清净。”

    弘时的脑子轰然一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把讨人嫌的家伙都打发干净呀！让他们一个也别留在大清！”弘昼笑嘻嘻地说，“三哥还记得，先头有个女人跟着九叔他们进宫来，在皇阿玛跟前伺候了好些日子……”

    弘时点头：“记得，那女人据说是八叔他们的旧交，曾经有恩于皇阿玛，所以放肆得很……那女人不是走了么？”

    “是被撵走的。”弘昼摇头，“我四哥不喜欢她，在皇阿玛跟前哭了两次，皇阿玛就把那女人给撵走了。”

    “是撵走的？！”弘时愕然，“就为了弘历？！”

    “对呀！就为了我四哥，皇阿玛才把那女的撵走的。三哥难道不知道？你跟苏培盛打听打听，他都知道！那女的在皇阿玛跟前哭了又哭，求了又求，皇阿玛其实也舍不得呢，但是没办法，谁叫我四哥见不得她？最后还是把她撵走了。我还听皇阿玛说，有些人，杀不得又关不得，索性全都打发出去，耳根子才得清净。”

    弘昼说完，晃了晃小脑袋，他偏着头瞧着自己的哥哥：“三哥，你怎么了？”

    呆了好半天，弘时才哑声说：“没什么。你赶紧回书房去吧，省得师傅又骂。”

    眼看着哥哥的背影蹒跚着远去，弘昼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这才转身往上书房去。

    进来书房，师傅不在，屋里只有弘历一个人，正临窗端坐习字。弘昼涎着脸走过去，挨着弘历坐下来，讨好道：“四哥……”

    弘时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别压着我的袖子。”

    弘昼赶紧往回缩了缩，脸上还是一脸笑。

    “那么高兴干什么？”弘历也不由笑。

    “刚才，我在前面遇上三哥了。”弘昼说，“看那样子，活像个吊死鬼！”

    “必定是你说了什么吧。”弘历慢条斯理道。

    弘昼还是嘻嘻笑道：“四哥觉得我说了什么呢？”

    弘历淡然一笑：“你呀，又泼了三哥一身凉水。”

    “我没泼他凉水。”弘昼乐得咯咯地笑，“我往他身上泼了一瓢油，这天儿太冷，我怕他冻着，又给他下面点了一把柴。眼下，怕是骨酥肉烂了。”

    弘历嗤的一笑，放下手里的笔，顺手又从兜里摸出一块关东糖，塞进弟弟嘴里。弘昼嚼着那又糯又粘的糖，一面把小脑袋靠在弘历的胳膊上，这是个他习惯做的动作，果然，弘历就伸过一只手来，慢慢摩挲着他的后脑勺，于是弘昼愈发高兴，高兴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是一只没有灵魂的动物，弘历突然想，徒然美丽，徒然可爱，却没有灵魂。

    因为他的灵魂，在自己这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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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    弘时晕头转向回到自己府邸，他的耳畔嗡嗡响，.la [棉花糖]

    “……有些人，杀不得又关不得，索性全都打发出去，耳根子才得清净。”

    好半天，弘时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随身听，他眼神突兀地盯着那银白色金属盒面，忽然将它狠狠摔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随身听的盖子被砸飞，cd也从里面飞了出去。

    所以，皇上其实是想赶他走，但不好直接撵他，于是就找了弘晸来，花言巧语哄骗他、引诱他，让他自己主动提出离开，等到他走了，这儿就留下皇上跟弘历还有弘昼那条狗，这大清在他们仨的眼里，就彻底清净了！

    一股强烈的愤怒，从弘时的心里撞上来，他觉得喘息不平，起身在屋子里快步走了两圈，实在忍不住，又一把抓了桌上的花瓶，将它摔了个粉碎！

    这响声，把门口的奴仆给吓了一跳。

    弘时一抬头，看见是管家站在门口，他稍微平顺了一下呼吸，这才淡淡道：“又有什么事？”

    管家胆战心惊看看地上的碎片，小声道：“怡亲王府那边，给爷送来一封信。”

    一听怡亲王府，弘时愣了愣，旋即想起了弘昌，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过管家托盘里的信。

    确实是弘昌来的信，里面说，他阿玛于昨夜回到京城，在与幕僚商讨时被他听见，眼下在京师南郊一个叫柳林堡的地方，出现了丧尸。

    柳林堡顾名思义，村庄附近有一大片野林子，传说那儿出现了一个丧尸，有打柴的村民和偶尔入山的猎户瞧见过，大家都被吓得屁滚尿流，慌慌张张逃了出来，幸好没被它所伤。

    “如今柳林堡那一带，我阿玛都叫人拴上了红绳，把那丧尸出没的地方给围起来了，百姓们也都缩在家中不敢出去。”弘昌在信中告诉弘时，“我阿玛他们刚刚从北边回来，人马乏得很，可能得休整两三日，才能再出去。三哥，这是天赐良机！时不我待！你若是错过了，往后，可再没有了！”

    弘时又把信看了一遍，然后他进了里屋，从柜子底下取出了那样东西。

    血滴子。

    弘昌把那顶血滴子给了他，当时弘时很担心弘昌这么做会被胤祥发现。

    “嗐，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三哥早就带着丧尸的脑袋回来了，到时候，我阿玛肯定向皇上进言，给三哥立大功呢！”

    没错，弘时想，趁着眼下怡亲王的人马还未行动，自己先去柳林堡，将那丧尸的头颅斩下，解救一方百姓……

    到时候，就算皇上想赶他走也不成了！除了他，其余的皇子们都还年幼，没有谁能擅自离宫，做出此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再加上如今天下太平，也实在没什么多余的功劳可捞。

    唯有杀掉可怕的丧尸，把这份天大的功劳横在太和殿前，才能让皇上另眼相待！

    他将信扔到桌上，即刻命人进来更衣，想了想，弘时又拿了把刀，他把那顶血滴子背在身后，这才从屋里出来。

    弘时叫人牵来他最好的一匹马，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还早，远未到落山的时候。

    管家见他这副打扮，胆战心惊道：“爷，您这是上哪儿去呀？”

    “你别管了。”弘时淡淡说完，飞身上了马。

    他不打算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任何人，包括府邸管家，弘时早疑心管家是父亲安插在他这儿的眼线，他出宫来还没多少日子，所以连心腹都没培养出几个。

    那管家其实不是胤禛的眼线，然而，却也是胤禛叫人找来的，他总觉得儿子性格不踏实，还是有个老成持重的仆人在眼前看着比较好。所以管家平日里，确实很留意弘时的言行。

    所以今天看他刚在屋里砸了东西，旋即又要出门去，尤其背后还背着那古怪玩意儿，老管家就上了心，他问不出个结果来，不免焦急，思来想去，又忍不住多了一句：“那，等您办完了事儿，奴才几个上哪儿迎您去呀？”

    弘时听他这么一说，年轻人的脸上就浮现出复杂神秘的微笑。

    “也甭迎了，办好了事儿，我直接入宫见皇上去。”

    老管家还想说什么，但已然来不及，弘时策马扬鞭，眨眼就奔出去了。

    小主人走了，老管家心里着了急，在前厅团团转，一时想把此事差人入宫告诉胤禛，一时又担心贸然禀报皇上，万一弘时真的做错了事，胤禛会对儿子产生恶劣印象——他毕竟是弘时的管家，弘时真要在皇上那儿失了势，于他没有半点好处的。

    况且，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万一没啥大不了的，那他不是瞎着急还给自己主子惹祸嘛。

    老头儿一个人，揣着一肚子心事守在家里，他越想越不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正这时，却听下人来报说，九阿哥家的弘晸来访。

    管家顿时像得了救星，赶紧起身冲了出去。

    弘晸那天是闲着没事，想再找弘时聊聊，问问他的打算，来的不巧，门口的仆人说弘时出去了不在家，弘晸正想打马回去，却听门里面喊：“请留步！”

    他回头一瞧，却是弘时的管家，便笑道：“还有什么事？”

    弘时那管家也说不清，索性干脆就把弘晸请进门来。

    等俩人到了前厅，老管家把事情大致和弘晸说了说，弘晸皱起眉头来。

    “三阿哥没说去哪儿？一个字都没透露？”

    管家摇了摇头：“问了，也没告诉奴才，再问就不理了。”

    弘晸想了想：“你说三阿哥先头砸了什么东西，是什么？”

    “那玩意儿奴才也不认识，只让丫头先收在桌上，没敢扔。”

    弘晸索性道：“你带我去看看吧。”

    论理，管家不该做这种事，但是因为太担心弘时的安全，老头也顾不得那许多，便匆匆带着弘晸，来到弘时的书房。

    弘晸进屋来，先看见了地上的碎玻璃渣，原来刚才丫头打扫不仔细，还留了零星的残屑。

    “砸了个花瓶，怒气冲冲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管家见状解释。

    再一眼，弘晸就看见了桌上摔坏的cd机。

    他上前两步，愕然拿起随身听。索尼机的外盖被砸飞，已经脱落，cd也掉出来了，而且明显被画花了。

    就这力度，多半是故意摔的，弘晸看懂了，也对，弘时那么热爱帕格尼尼，如果真的是不小心失手，他肯定心疼得厉害，会想办法把cd和随身听放好，决不至于就这么扔在地上。

    弘晸不由郁闷，这三千多的索尼机是九阿哥给他买的，他还没听多久呢，就被弘时给砸成这样……那家伙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心里想着，弘晸看见旁边扔着的几张信纸，他问管家，信是哪里来的。

    “是怡亲王府那边送来的。”老管家颤巍巍道，“三阿哥就是看了这封信，才突然变了脸的。”

    弘晸犹豫了片刻。

    偷看别人的信，这好像不大好，但是……

    反正弘时就这么把信扔在桌上，如果真的那么秘密，他应该烧掉才对啊。

    弘晸满怀愧疚，手还是伸过去，抓起信，匆匆看了一遍。

    期间，管家始终盯着他的脸，他就看见这位小少爷脸色又白转青，眼睛越瞪越大，连嘴唇都发起抖来！

    老头儿慌了神：“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弘晸把信一扔，颤声道：“三阿哥出大事了！”

    弘时从家里出来，纵马就向着柳林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熟悉路，也熟悉柳林堡那一带的地形，年少时常常跟着父亲或者八叔来这一带打猎，柳林堡的那片野林子里，山鸡野兔什么的非常多，在那种地方藏一个丧尸，真不太好找。

    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弘时到了柳林堡那片野林子跟前，果不其然，入庄的路口，被人堵上了大石头，上面大牌子写着“禁入”两个字，树上则被牵了红绳，这不是防范丧尸，是警告附近老百姓，这一带非常不安全。

    弘时将马匹拴在一棵大柳树下，自己一弯腰从红绳底下钻了过去，他往林子深处走了两步，停下来。

    四周，非常静。

    深秋的午后，风都是静悄悄的，除了脚下落叶堆的轻响，弘时听不见任何响动。

    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冒冷气，想了想，弘时索性把血滴子摘下来，拿在手里。

    不管怎样，这儿只有一个丧尸！弘时觉得按照常理，自己怎么都能对付的！就算血滴子万一出了故障不管用，他手里还有一把刀！

    无论如何，今天他要在这儿找到那头丧尸，然后将它的头颅斩落！

    信心涌上来，弘时终于定了定神，他又用力握了握手里的血滴子，挺起胸膛，继续向前走去。就这么约莫走了三炷香的功夫，弘时停住，他听见，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一回头，一具丧尸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弘时惊出一身的冷汗！

    这是他头一次看见一具丧尸！

    尽管在这之前，弘时曾经从各种渠道听说过这东西，但他从没真正面对过。

    此刻，站在这脏兮兮的怪物跟前，他才知道，丧尸是这副模样。

    它非常脏，身上的大褂已经看不出颜色，它的头发乱糟糟的，辫子也还在，同样脏得不成体统。

    丧尸的脸，看上去就是个死了十天八天的死人脸，泛着一种可怕的古怪的灰黄，它大张着嘴，拖着慢吞吞的双腿，向着弘时走过来！

    弘时顿时回过神，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但还没逃两步，又站住。

    对啊，跑个什么，他今天进山来，不就是为了抓住这东西么！

    想及此，弘时咬咬牙，他拿起手里的血滴子，又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菩萨保佑”，然后一扬手，血滴子飞了出去！

    此前，弘时完全没使用过血滴子，他也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发挥功效的，但他知道这东西的可怕，坊间甚至谣传，皇帝和怡亲王不光是拿它杀丧尸，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大臣和暗中作乱的反贼，也都丧命于此神物。

    血滴子在离手的一瞬，像一枚箭矢，稳稳朝着丧尸飞过去。仿佛有神相助，它不偏不倚，正落在丧尸的头部！

    只听咔咔一阵轻响。

    下一秒，丧尸的身体晃了两晃，慢慢扑倒在地。

    尸身之上，没有头颅！

    弘时的心，咚咚狂跳，他壮着胆子凑过去再一看，果然，血滴子里面，包着一颗人头！

    成功了！

    弘时顿时大喜，胜利的狂欢盖过了第一次看见丧尸身首分离的恐惧，他止不住欢呼着，冲过去，正想捡起那顶血滴子，就在这时，弘时听见身后再度传来喘息声。

    沉重的喘息，杂沓的脚步，声响比刚才大得多。

    不知怎么回事，弘时的后背，密密麻麻爬上了冷汗，他呆了呆，慢慢直起身来，转过头去。

    就在不远的矮灌丛后面，站着一排丧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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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    弘时没命的奔逃！

    他的脑子里，此刻已经成了空白，如果还剩那么一点点思考的余地，他也只会思考唯一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丧尸！

    不是说只有一个的吗！！

    弘时快要疯了，他不知道究竟是弘昌说了谎，还是包括怡亲王在内都不知道实情……不，怡亲王不可能不知道情况，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十三叔不赶紧带着队伍过来杀丧尸，如果只有一个丧尸，恐怕怡亲王的手下早就出动了。[.la]

    很明显，情况恶化到连怡亲王都感到棘手，需要再三商讨，正是因为，此地的丧尸不止一个！

    他被弘昌给骗了！

    为什么！弘昌为什么要骗他！

    弘时已经想不明白了，他的脑子嗡嗡作响，狂奔之中，他突然想起刚才上山之前，经过的那片村庄。他没有进庄子，只路过瞟了一眼，当时依稀记得，庄子里没有人。

    没有人，也没有牲口，没有鸡鸭猪鹅的叫声，也没有驴马的嘶鸣。

    非常安静的一个庄子，并且在那一瞥之下，弘时也记得，他看见的几户人家，都关着门和窗。

    现在再回想起来，多么诡异！好好的庄子，为什么一丝声息都没有？庄子上的人去了哪里？他们饲养的家禽家畜呢？又去了哪里？！

    弘时一边想，一边没命的狂奔，他觉得双腿发软，身上出现力竭的迹象。这让弘时更加恐惧，他回头一瞧，那群丧尸依然跟在他的身后，它们一个个大张着嘴，露出肮脏可怖的牙齿，那态势，是非得把他扑倒在地，连皮带肉，啃得骨头都不剩才罢休！

    越跑，弘时喘息得越厉害，身上力量流失得也越严重，他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及时去捡那顶血滴子，那玩意儿虽然一次只能杀一个丧尸，但至少是个工具！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把刀。

    想起身上背着的刀，弘时又不知从哪儿来了一点勇气。他刷的抽出刀来，迎着最接近的那个丧尸，一刀挥过去！

    那丧尸被砍掉半个头颅，歪斜着倒在地上！

    另外三个丧尸，似乎被眼前这一幕给弄得有点迟钝，它们略停了停，继续向弘时扑过来！

    弘时继续挥刀，又斩杀了两个丧尸，这时候，他的体力已经濒临殆尽。没法再杀了，弘时转头还想继续跑，谁想脚下一滑，噗通跌坐在地上！

    弘时喘得眼前冒金星，他胡乱地挥着刀，另一只手想撑着自己站起身来，一再的努力却都以失败告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自己的体力为什么这么差！他又沮丧又悲哀地想，就是因为成天关在屋里拉小提琴，他放弃了太多的骑射功课，现在好了！他终于饱尝了缺乏锻炼的后果！

    ……也许这同样是他的皇阿玛乐于见到的！

    别的阿哥在骑射功课上偷懒，皇上会厉声呵斥，唯独他，逃课去拉小提琴，皇上从来不置一词。

    皇上其实早就放弃他了，弘时忽然绝望地想，他竟然一直没能看穿这一点。

    他瘫倒在地上，面前的丧尸一步步向前，空白的绝望笼罩了弘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从丧尸后面传来，下一秒，有人用一块大石砸中了丧尸的后脑！

    丧尸晃了晃，倒在地上。

    弘时大睁着眼睛，他看见了气喘吁吁的弘晸！

    弘晸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三哥！快起来！”

    绝处逢生，弘时像抓救命稻草那样，抓住弘晸的胳膊踉跄着爬起来：“你……你是怎么来了？！”

    弘晸飞快地说：“别说这个了，逃命吧！”

    俩人跌跌撞撞往山下跑，一面跑，弘时还一面张望，他能看见远处林子里，有模模糊糊的身影，那种摇晃的姿态，分明是丧尸。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他浑身冒着冷汗想，这种状态下，他们能逃到哪儿去？

    一直冲下山来，弘晸说，他的马就在山脚，弘时刚想说“我的马也拴在那儿”，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两匹马倒在地上，三五个脏兮兮的丧尸，正在那儿啃食它们！

    弘时一时没忍住，竟弯腰作呕起来！

    弘晸差点惨叫出来，他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搀住弘时，仓皇地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俩人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的商量。

    “万一不行，就先在庄子上求救，好歹找头牲口逃出去！”

    逃下山，直奔先前弘时路过的那个庄子，到了村口，弘时却迟疑了一下：“可这庄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弘晸想了想：“怎么说也得找到人，找到地保或者村长，就好说话了。”

    俩人进来村子，四下张望，这下弘时更感觉不对了。

    每间屋子都是大门紧闭，连木头窗子都上上了，小小的一个村，他们从村东头奔到村西头，竟一个人也没瞧见。

    “怎么办？”他脸色惨白望着堂弟，此刻天也黑下来了，弘晸的脸都有点瞧不清了。

    “都这个时辰了，又没有马，咱俩肯定回不去京城。”弘晸强忍着恐惧，他用力握着弘时的胳膊，“三哥，咱找个地方藏起来吧！等天亮了再作打算！”

    “那……藏哪儿？”弘时仓皇四顾，天色昏暗，四周围的房间也都是黑的，没有一家燃起灯火。

    更可怕的是，门窗紧闭的屋子里，还有些窸窸窣窣的怪声响。

    奔跑出的汗刚刚被夜风给吹干，此刻，冷汗又涌了出来。

    弘晸四下看看：“敲门！进屋求救！如果屋里没人，咱就进去躲一夜！”

    他说完，先奔到就近一家的矮檐下，一面小声敲门，一面尽量客客气气道：“请问有人么？我们是路过的客人，请问这儿有人在家么？”

    连续敲了三家，都没有丝毫反应，弘时更绝望，他嘶声道：“没用的，我看这庄子上一个人都不会有！”

    弘晸却不肯气馁，继续往前找，到了第四家，他敲了两声，忽然发现这一家的窗子开着一条缝，弘晸欢喜起来，他把弘时叫过来，小声道：“咱们把窗子打开，看看屋里有没有人，若是没人，三哥，咱想办法破门而入！”

    两个少年人凑到窗前，弘晸踮着脚，抓住那木窗，用力把挡板一推！

    弘时凑上去瞧了瞧：“屋里黑洞洞的，啥都没……”

    那个“有”字都还没说出来，一张惨白凄厉的脸孔，出现在窗前！

    俩人吓得大叫！

    那是一张丧尸的脸！

    弘晸一把抓住弘时的手，两个男孩子一气儿狂奔！

    一面跑，弘晸还结结巴巴地说：“它们是被锁在屋里的！屋里全都是丧尸！”

    弘晸也吓得牙齿格格作响，他的脑子完全空白了，只任凭弟弟抓着手，没命的往前跑。

    就在这时，弘晸突然站住了。弘时一时没刹住，差点撞在他的背上。

    “你干嘛？”弘时哆哆嗦嗦地问。

    弘晸却伸手一指：“三哥，你看那儿！”

    弘时抬头一瞧，这才发现，就在不远处，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宅子里面，透出明亮的灯火！

    “有人在！”弘时顿时欣喜起来，“咱们得救了！”

    俩人奔到那座宅子跟前，弘晸拼命叩动门环！

    “有人吗？！来人！来人救命啊！”

    他们砸了半晌，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家仆模样的年轻人，只把门打开很小的一条缝，露出小半张冷漠的脸孔：“你们是什么人？”

    见了活人，弘时和弘晸顿时大喜，弘时刚想说话，弘晸马上抢先一步，道：“我们是路过的商旅，天色太晚没处歇脚，请贵府行个方便！”

    那人看看他们，冷笑一声：“两个半大毛孩子，没有长辈在身边，没有马匹没有行囊，说你们是路过的商旅？骗谁？”

    说完，就要把门关上，弘晸慌了神，他咬了咬牙，用力撑住大门：“小哥，实不相瞒，我身边这位……是皇上的三阿哥！”

    这话一说出来，那家仆顿时变了脸色，他看看弘时，又看看弘晸：“冒充皇亲国戚，可是要杀头的！”

    弘晸咬着牙道：“我没骗你！不信你叫人往京里送个信，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那人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是皇上的三阿哥，那你呢？是个小太监么？”

    弘晸气坏了：“谁说我是小太监！我阿玛是先帝爷的九阿哥！”

    这话一说出来，那人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古怪！

    他死死盯着弘晸：“你是爱新觉罗胤禟的儿子？！”

    弘晸一怔，他活这么大，从来没听见谁对自己的父亲直呼其名。

    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门却已经打开了，那人淡淡道：“你们俩，先进来吧。”

    等他把门打开，弘晸这才发现了古怪。

    此人身上是普通家仆的衣裳，可是，头上没有辫子！

    弘时也发觉了，他顿时沉下脸来，指着对方道：“你的辫子呢！”

    那仆人冷冷一笑，也不回答他，只道：“两位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请我家主人。”

    弘时和弘晸进来宅子，弘晸惊魂未定又赶紧把大门给拴上。

    弘时心里七上八下，他低声对弘晸道：“这地方，有鬼！”

    弘晸点点头，他也觉得这地方有鬼，不说别的，村子其它的屋子里都是丧尸，就这一家有活人，这就不对！

    “要走吗？”弘时战战兢兢问。

    弘晸为难，这宅子虽然古怪，但外头全都是丧尸，出去只会更加危险。

    这才是进退维谷。

    不多时，那人带着一个男人从后面走过来，弘晸一看那男人，顿时整个人都错愕了！

    家仆身后来的那人，一身西服革履，头发剃得极短，分明是个现代人！

    那男人拎过家仆手中的灯笼，朝着两个少年照了照，他突然，微微一笑：“你们俩，谁是爱新觉罗胤禟的儿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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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    胤禛冲进怡亲王府时，胤祥正在书房里大发雷霆。

    因为他发现，柜子里收着的血滴子少了一顶。

    原先，他把三顶血滴子锁在柜子里，又重重吩咐管家当心，一旦家里出现丧尸，就砸开柜子，取血滴子来使用。

    今天他打开柜子，却发现三顶血滴子少了一顶，胤祥这才留意到，柜子锁被人动了手脚。

    他当即召集全家老小，询问究竟是谁动了柜子里的血滴子，正这时，突然得知皇上的御驾过来了。

    胤祥顾不得跪在地上的仆人们，一个人慌慌张张从书房出来，到了前厅，却见胤禛等在那儿，满脸的焦虑。

    一见着胤祥，胤禛就把他刚刚在宫里得知的消息告诉了弟弟。

    消息是弘时的那个老管家叫人送进宫里来的，来人同时还附上了弘时收到的那封信，以及，报信的人还告诉胤禛，弘晸已经独自一人去营救弘时了。

    胤祥将胤禛给的那封信匆匆看完，不由勃然大怒，他立即叫人把长子弘昌找来。

    不多时，弘昌哆哆嗦嗦到了跟前，还没等他跪下，胤祥冲过去，一脚踹在儿子身上！

    胤禛吓了一跳，慌忙拦住弟弟：“先别动手！让弘昌把话说完！”

    胤祥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他将那封信扔在儿子身上：“说！是不是你干的！血滴子是不是你偷的！”

    弘昌从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又看见皇上就在跟前，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他筛糠似的哆嗦着跪爬在地上，承认了偷窃的事实。

    按照弘昌的说法，三阿哥弘时连日来心情郁结，闷闷不乐，他询问之后方知，弘时为了皇上重视弟弟不重视自己，非常沮丧，弘时说，皇上眼下正想方设法的把自己赶走，这让他非常绝望。

    “当时三阿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他说，弘昌，你阿玛用的那个……那个血滴子，不能给我弄来一顶么？”

    胤祥听到这儿更怒：“于是你就偷偷弄来给他？！这么大的事，你就一个人做主了？！”

    弘昌吓得直哭，他说他也是没办法，也是为了弘时着想，而且弘时左求右求的，他不好意思推辞。

    胤祥再懒得听下去，他吩咐左右，“把这混蛋玩意儿给我捆起来，扔马棚里去！”

    发落了儿子，胤祥犯愁地看看胤禛：“四哥，这事儿要糟，柳林堡那儿丧尸不少，本来就是个非常棘手的地方，现在弘时一个人……”

    “不是弘时一个人，还有弘晸。”胤禛轻轻捶着手心，“这都怨我，不该拜托弘晸去劝那小子，现在可好，连弘晸一块儿卷进去了！咱们得立即通知老九！”

    于是立即用通讯器材通知了还在现代社会的九阿哥，让他中断正在进行的会议，迅速赶过来。

    等他赶到，胤禛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他听。九阿哥一听儿子只身去了柳林堡，脸色顿时变了。

    柳林堡那块地方，最近正是让他们非常犯愁的一块地方。

    那儿最初，只是发现了一两个丧尸，没多久就让胤祥带着人马剿灭了。然而没过两天，又有消息来报说，那一块的村民纷纷出现丧尸中毒的症状：高烧，皮肤发黑，昏迷不醒。

    胤祥觉得情况严重，索性将此事告诉了安德烈。安德烈带了人亲自过去查看，结果发现，这是一种变异了的丧尸病毒，病源居然就在村子的那口唯一的井里。很明显，这是投毒。

    于是下令封了井口，把还未感染的人群疏散撤离，已经感染但还未彻底丧尸化的，只能先锁在屋子里，安德烈给这群不幸者注射了药物，然而效果不太明显，虽然尚未变成丧尸，但这批人身体各方面，呈现出的都是丧尸的病症，有的人虽然还在喘息说话，但身上居然出现了尸斑。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

    偏偏就在这种状况下，弘时和弘晸跑去了柳林堡……这不等于掉进丧尸堆里了吗！

    胤祥起身道：“我这就带人过去！”

    九阿哥虽然心中焦灼，但还没有方寸大乱，他赶紧拦住胤祥：“不能贸然过去，情况到底恶化成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至少得做点准备再……”

    “已经有人过去勘察了。”胤禛说，“我在接到信的时候，叫人先行一步去探查那边的情况，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九阿哥一愣：“谁啊？”

    胤禛瞧着他，想说话，却欲言又止。

    正这时下人上前通报，说斯杰潘到了。

    九阿哥愣住，下一秒，斯杰潘已经进来了，他大概也没想到会见着九阿哥，神色间，略有一秒的怔忪。

    但旋即他就恢复了常态，先给胤禛请了个安，这才起身道：“万岁爷，柳林堡那一块地方，确实被人闯进去了。”

    胤禛顿时站起身来：“怎么会呢！不是叫人严加防守，路口都派了官兵在守着吗？弘时他们是怎么闯进去的！”

    “回万岁爷，值守的官兵……被杀了。”

    “啊？！”

    进入柳林堡那一片山林有条唯一的路，就是因为爆发了变异的病毒，胤祥在安德烈采样离开后，迅速派人在路口值守，不准人进入庄子，也不许里面的丧尸出来。

    本来，那一片百姓已经被丧尸给弄得风声鹤唳，也没人敢进去，感染人群都被锁在房子里，想出也出不来，所以路口的戒备并不是特别严格，只有两三个人轮流值守，刚才斯杰潘带人过去查看，才发现，路口本来阻挡的巨石，不知何时被人搬开了，恰恰容纳一匹马通过。

    “那三个值守的人，全都被杀了，臣带着人在附近的草丛，找到了他们的尸首。”

    “这不会是弘时干的！”胤禛颤声道，“不可能！他决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胤祥也点头：“不会是孩子们干的，这么看来，有别的人进入了柳林堡——恐怕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搬开巨石的目的，就是引诱别人进入山林！”

    斯杰潘听到这话，眉间微微一动，他轻声说：“万岁爷，那三个人，是被枪杀的。”

    “枪杀？！”

    “胸前，头部，有中弹的迹象……”

    “必是俞谨那帮人无疑！”九阿哥的脸色坏极，“看来他们是真的过来了！”

    胤祥看向胤禛：“四哥，现在该怎么办！”

    “不管怎样，先带人去找！”胤禛飞快道，“守在这儿也是没用的！”

    九阿哥慌忙拦住他：“四哥你就别去了，这事儿我和老十三处理，你先回宫。”

    胤禛一听这话，怒道：“都这时候你还叫我回宫？！”

    “你单枪匹马的跑出去找，像什么话！”九阿哥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四哥，我和老十三这就出发，怎么也得把俩孩子找回来！”

    “万岁爷，臣也一同去。”斯杰潘道，“先进去大致找一遍，等找到些线索，再回来禀报。”

    匆匆商量，他们决定人群分成两批，胤祥仍旧带着他那一队“血滴子”，而九阿哥则与斯杰潘的人马一同行动，其实二者同归尚虞备用处。

    胤祥也知道九阿哥的心结，他后来私下和九阿哥低声道：“这事儿还真缺不了他，我手下这批人，一向只负责行动，前期侦查都是他在管，这家伙就是大清的克格勃，很多隐秘的迹象都是他提前发现的，厉害着呢！”

    九阿哥听了，只是苦笑。他心想，斯杰潘是什么时候变成的克格勃呢？

    收拾停当出来怡亲王府，再一看，斯杰潘那些手下早就默不作声等在外头了，他们一见九阿哥出来，脸色都有点古怪，尤其为首那年轻男人，正是当初栽赃人头的那名小吏。

    斯杰潘却只说，皇上有令，让九阿哥和他们一同行动。

    那年轻的小吏，斯杰潘管他叫小魏，是他的心腹。九阿哥曾经从吴十七那儿听到过几次这个名字，恐怕之前那么多年，这小子做过不少对九阿哥不利的事情。

    赶到柳林堡时，天色已近黄昏，人马先进了山林，他们很快发现了那顶失窃的血滴子，以及几具被砍死的丧尸。

    还有人报说，在地上和灌木丛上，发现了衣服被扯下来的丝绒，以及斑斑血迹。九阿哥和胤祥举着火把，低头查看这些血迹，九阿哥用手抹了抹，血迹很新鲜，受伤的人并没有离开多久，于是胤祥下令整座山的搜索。

    夜色渐浓，人马举着火把从半山腰往上拉网式的搜索，同时还得警惕山中的丧尸，所以步伐进展很慢。

    柳林堡的这座山林，面积颇大，多年来，这儿都是京郊打猎的绝佳去处：植物茂盛，动物也多。

    然而这么一来，搜索的难度就更大了。

    九阿哥心急如焚，自从上山之后，几乎一语不发，其实他接到胤禛的紧急呼叫时，正在公司和一批高管准备后天的并购谈判，本来是紧张万分的时刻，突然接到儿子失踪的消息，公事只好丢到一边，他无法和与会同僚说清楚原因，只说儿子出事了。

    虽然临走时，林睿那几个再三向他保证，接下来的摊子他们几个会处理好，九阿哥只管回去处理家事，但他依然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公事，一边是失踪的儿子，九阿哥只觉得心力交瘁，简直要撑不下去。他越走越累，好几次腿发软，险些坐在地上。

    “……小心！”

    有一只手伸过来，搀住他。

    九阿哥稳了稳神志，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搀住他的人是斯杰潘。

    “……多谢。”他哑声道。

    斯杰潘看着他，脸色在忽闪的火把光芒里，显得有点捉摸不定。但他终于还是道：“九爷如果撑不住，就先下山休息吧。”

    九阿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丢的是我儿子，总不能我去休息，放你们漫山遍野的找。”

    他倒是庆幸自己能来现场，不管怎样他比胤禛强，身为天子，胤禛既不能跟着他们一同来搜索丢失的孩子，也不能去找安德烈商量对策，为了不让副本出来捣乱，胤禛甚至只能干坐在紫禁城里，什么都做不了。

    斯杰潘却也执拗道：“人手已经够多了，不缺九爷这一份。万岁爷告诉过我，九爷已经一两天没合眼了……”

    九阿哥喟叹了一声，打断他的话：“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的？”

    斯杰潘眼睛看着他，他微微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半空传来一声诡异尖锐的长啸。

    斯杰潘一个激灵！

    那长啸是血滴子里通用的信号。

    为应对丧尸的出现，血滴子内部规定了相关的哨音警报，以长短、声音高低来通报丧尸的人数和危险程度。

    刚才那一声长啸，是“最高警报”，它的意思是，有大量丧尸正在向他们进攻！

    他抬起头来向山下望去，果不其然，黑夜中，火把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斯杰潘能看到一圈圈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慢慢向山腰蠕动！

    九阿哥也看见了那些可怕的东西，他的后背，不禁涌出一层密密冷汗！

    旋即，他听见第二声长啸，第三声，第四声……

    这是胤祥在山那一边发出的信号，斯杰潘听得懂其中含义，他旋即厉声喝令自己带的那队人马：“都散开！备好刀！马匹往上赶，注意火把不要熄灭！”

    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丧尸？！九阿哥只觉得头皮发麻，噩梦般的旧日回忆再度浮上他的心头，惊慌中他回头四顾，这才发现斯杰潘的那批手下，人人脸上都是冰冷平静的神色，每人手持利刃，摆好了位置，目光毫不躲闪地盯着山下的怪物们，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狼发现猎物的兴奋光芒。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惊慌，连咳嗽都不曾听见一声。

    是他训练出来的吗？九阿哥突然想，是斯杰潘训练出来的这批队伍，这些人，对斯杰潘言听计从，绝对的忠诚可靠，灵活聪颖，足以胜任任何谍报工作，包括残忍的审讯行刑，若有必要，恐怕连屠戮妇孺都干得出来。

    胤祥告诉过九阿哥，胤禛不许他做这些“脏事儿”，虽然管着内务府，控制着相关的特务衙署，但真正手上沾血的事情，都是斯杰潘在承担。

    “他在做非常危险也是非常必要的事，但没有任何记录，除了我四哥，谁也不知道那些年斯杰潘在做什么。”胤祥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他被彻底卷进来了，年羹尧、隆科多、鄂尔泰……这些人都和斯杰潘有过联系。我四哥这十年，灰心丧气到了极点，像个半瘫痪的病人。若不是斯杰潘在私底下的频繁动作，恐怕雍正朝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九哥，斯杰潘就存在于清史之中，但是谁也看不见他。”

    表面上，斯杰潘带的那群人隶属于尚虞备用处，是胤禛手里的秘密武器，让大清群臣谈虎色变。实际上，他们的顶头上司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斯杰潘。

    这伙人之所以对胤禛忠心耿耿，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的上司斯杰潘对胤禛忠心耿耿。金发洋人正是用他这灰暗的热情，在看不见光的地方，保卫着大清帝国。

    ……记忆里的那个斯杰潘，早就不存在了，九阿哥不由一阵失神，既然如此，这么多年他费尽心血想挽回的，究竟又是什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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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    丧尸数量很多。[.la 超多好]

    它们一排排如傀儡往山上涌，虽然行动缓慢，但却毫不畏死，就算同伴被杀，也不能阻挡它们前进的脚步。

    山林里一时喊杀声震天，斯杰潘带来的人并不多，因为本就是为了搜索，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么多丧尸，九阿哥自己也带了长刀，他一面杀丧尸，一面还听见斯杰潘命令手下“保护好九爷”，他气得要死，冲他大吼：“谁要你保护！”

    斯杰潘瞥了他一眼：“是万岁爷的吩咐。”

    九阿哥更生气，但是丧尸一层层往上爬，他也没空去和斯杰潘拌嘴。杀了十几个丧尸之后，九阿哥能感觉自己明显力所不逮，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下一秒，脚下树根一绊，九阿哥踉跄着摔在地上，有丧尸一见他这儿有空缺，龇牙咧嘴就奔了过来！

    九阿哥暗叫不好，再想举刀也已经迟了，正脑子一片空白，忽然有人影飞过来，一刀利索斩断了那丧尸的头颅。

    肮脏的血溅在地上。

    是斯杰潘。

    九阿哥怔怔望着他，而那人却只将刀往树丛一抹。

    “九爷多年没摸过刀剑，手生了。”洋人轻声说。

    九阿哥低头苦笑。

    “这么说，你的身手这么灵活，难道是杀了很多人？”九阿哥哑声问。

    斯杰潘低头望着他，眉尖微微一蹙，停了停，却提高了声音：“小魏！”

    九阿哥刚要说什么，忽然他惊慌大叫：“背后！斯杰潘！背后！”

    谁知，斯杰潘竟置若罔闻一动不动，九阿哥支撑着起来，挥刀正要上前，却有更灵活如飞猿的影子从远处过来，寒光一闪，斩杀了斯杰潘身后的丧尸！

    然后那飞影如一片枯叶，轻轻落在斯杰潘身旁：“属下在！”

    是那清俊的年轻小吏。

    斯杰潘没回头，只看看九阿哥：“九爷的安全，交给你。”

    “嗻！”

    九阿哥以刀尖抵住地面，用长刀撑住自己，他又是惊愕，又是苦笑，半晌，才喃喃道：“这样的人才，该随身携带才是啊。上次在内务府，你身边要是有小魏在，也用不着弄得那么窘迫了。”

    斯杰潘看看小魏，他脸色不悦：“九爷此言差矣！小魏是大清官吏，并非下官私人保镖，怎能随身携带？”

    九阿哥疲惫地摇摇头：“好好好，就你最忠心，大清第一忠臣。我觉悟太差，该检讨。”

    丧尸潮渐渐退去，斩杀了大半个时辰，林间遍地都是死去的怪物，等到再没有丧尸的踪迹了，胤祥将人马集中清点，好在没有谁受伤。[.la 超多好]

    “九哥，这样子也没法继续找了，天晚了，咱们先下山去吧，囫囵找个地方歇息一夜，明天再继续。”

    九阿哥同意了胤祥的意见。

    他拖着长刀，慢慢下山，在经过山脚时，九阿哥回头望了望，一具被捅破头部的丧尸，倒在不远处。它身上穿着普通村民的衣服，睁着古怪的眼睛，火把的光芒清晰地映照着它的脸。

    丧尸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泪痕。

    九阿哥忽然觉得莫名恶寒，他慌忙转过头去，不再看。

    下得山来，进了庄子，胤祥他们才发觉不妙，原先被锁在屋里的丧尸，全都不见了，只见屋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

    “他们自己能开门？！”九阿哥问。

    “应该是不能的！”胤祥咬着牙道，“虽然有丧尸体征，但这群人并没有变成丧尸，都是老实巴交的村民啊！村长和地保一家一家的谈过，叫他们安心在家里守着，我也和他们说过，为以防万一，每家的门都得从外面锁死。他们也都答应了……”

    “但是门被撞坏了。”斯杰潘弯腰，拾起地上的半块木头，“这是被强力撞开的。”

    九阿哥心中疑团越来越大，他终于还是道：“看来，这批人突然丧尸化了，刚才在山上围攻我们的，恐怕就是他们。”

    “可他们锁在家中已经有一个礼拜了！”胤祥的声音在发抖，“之前都是好好的，能思维能说话，安德烈过来查看过两次，也没有发现变异的现象，怎么突然之间丧尸化了呢？！”

    九阿哥答不上来，他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刚才的画面：丧尸脸上的那道泪痕……

    还是斯杰潘做了总结：“眼下人困马乏的，夜又这么深，王爷，咱们权且在此处歇息一夜，等天亮了再作打算。”

    胤祥同意了。

    反正屋子都是空的，于是胤祥大致分配了一下，大家胡乱歇下来，又叫了两个体力尚存的，快马奔回紫禁城通知胤禛。

    九阿哥依然和斯杰潘的那队人马在一起，他和斯杰潘同一个房间，“临时室友”还有那个小魏。进来房间，九阿哥直皱眉，屋里被关了太久的丧尸人群，空气很臭。但是眼下，他们再没更好的栖身之所了，只能在这儿将就一夜。那晚，斯杰潘将唯一的一张土炕让给了九阿哥，自己则将两张条凳拼起来，打算暂时充当床铺。

    小魏悄无声息在门口靠墙的地方蹲下来，将大氅罩住头部，黑暗中，能看见他那双细长明亮的眼睛，像寒夜的星。

    ……那造型，活像《刺客信条》。

    九阿哥心里翻滚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看看斯杰潘，他叹了口气：“别睡条凳了，这土炕这么宽，足够两个人的。”

    斯杰潘抬头看看他，没动窝。

    九阿哥索性翻身起来，他哑声道：“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斯杰潘神色一怔，半晌，才摇头低声道：“九爷误会了。”

    “既然并非仇视我，那就不要睡条凳。”九阿哥干脆坐起身来，“反正今晚我也睡不成，这张炕让给你吧。”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一看，谢天谢地电量是满的。

    ……虽然信号是零。

    他无法用手机和那边联系，只有随身的一个耳机，能够和安德烈进行单频道交流。

    斯杰潘慢慢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看那台手机：“九爷在干什么？”

    “赶工。”九阿哥头也不抬地说，“睡也睡不着，不如加个班。”

    斯杰潘在他身边坐下来，一时间，屋里没人说话。

    九阿哥转头看看他：“还呆着干什么？躺着睡你的呗。明天还有的忙呢。”

    斯杰潘无法，只得脱下靴子，九阿哥又努了努嘴：“睡里面。”

    金发洋人呆了呆，神色里有些判断不出的意味，但他没再争论，乖乖睡在了土炕的里面。

    夜，非常静，山村的夜晚连狗吠都听不见，只有偶尔的风声从窗外刮过。这让斯杰潘想起之前他在九阿哥家里度过的那一夜，那个世界他很熟悉，虽然什么都说不出，但他始终记得那种喧哗，还有黑夜里让人睁不开眼的五光十色……

    他侧过脸来，看见九阿哥低头一行行看着手机上的资料，那是斯杰潘看不懂的东西，那里面充满了数据，意味不明的缩写字母，还有各式各样的表格和曲线……

    手机的光芒很暗，巴掌大的一点光源，正好照在九阿哥的脸上。

    斯杰潘这才发现，九阿哥非常消瘦，瘦的皮包骨。正因为瘦，眼角和额头的纹路也很深，显得他异常的苍老。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斯杰潘的心头……

    “你真的不是他。”他忽然，轻声说。

    九阿哥一愣，转头看看他：“谁？”

    “原先在这儿的那个你。”斯杰潘顿了顿，“你回来之前的那个。”

    九阿哥会意过来，他不在意地点点头：“哦，你是说副本。有区别吗？”

    “嗯，你瘦了很多。”

    九阿哥放下手机，笑起来：“我自记事儿起，这辈子就没胖过。”

    “副本比你胖，比你显年轻，”斯杰潘说到这儿，语气忽然有些凝滞，“他看上去比你有光彩得多。你刚回来那会儿，我不知道，还以为你突然害了什么大病，人一下子就瘦得脱了壳，气色还那么差。现在想来，原来是两个人。”

    九阿哥看了他一会儿，复又转过头去，盯着手机：“……他既没有背井离乡，也没有失去过所有，当然富态又光彩。我赶不上他，这十年他比我享福。”

    他们在说这番话时，小魏始终低垂着头，闭着双目，仿佛对周围一切响动充耳不闻。

    斯杰潘眨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九阿哥看了良久的资料，毕竟是太疲倦，只觉头晕眼花，他只好锁了屏，把身体仰倒在土炕上。

    “用不着这么拼命。”斯杰潘突然说，“这儿不止你一个人，万岁爷和怡亲王会把弘晸少爷找回来的。”

    九阿哥只是微笑了一下，没出声。

    “你说你背井离乡，失去所有，但是现在你回来了，失去的也都找回来了，干什么还是这样郁郁寡欢？”斯杰潘又说，“就算那边的世界需要你奔忙，你也用不着全都一个人扛着。”

    九阿哥笑起来：“多谢你，难得这样替我讲话。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扛的问题，只不过……”

    停了好久，他才又哑声道：“我不想垮掉，我尝过那滋味，我怕自己重蹈覆辙，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真的就爬不起来了。”

    斯杰潘小声说：“你该把这些事和万岁爷说说。万岁爷会帮你的。至少……该和他说说。”

    九阿哥笑得更愉快：“原来我四哥已经成了听告解的神父了吗？这十年，亏得他是怎么病牛拉破车，拼死挣命的把你给拉扯到如今……”

    斯杰潘不悦起来：“九爷这样说话，是大不敬！”

    九阿哥无所谓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心里就只有你的万岁爷，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这种心情。只是，有些事情是关于我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斯杰潘正想问他要说什么，却听见九阿哥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斯杰潘，你觉得一个人真正无药可救……是到什么样的程度？”

    斯杰潘愣住：“无药可救？这话怎么说？”

    “就是无药可救，彻底完蛋了。”九阿哥一笑，“我曾经走到了那一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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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    “到底什么意思？”斯杰潘盯着他，“你到底做了什么？”

    好一会儿，九阿哥才轻声说：“在那边，我有一段时间情况非常不好……是你难以想象的糟糕。[.la]”

    事情发生在那只同样名为“普.京”的橘猫死后。

    那段时间，九阿哥的失眠非常严重，常常几天几夜不能合眼，因为长期失眠，引起头部血液循环不畅，头疼欲裂就成了家常便饭，有一次他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拿头撞墙，把雪白的墙壁撞得鲜血四溅，他自己也晕了过去，幸好被上门做家政服务的人给发现，慌慌张张送进了医院。

    大家都不清楚九阿哥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包括安德烈也只是以为，他是被失眠和精神衰弱所苦，因为九阿哥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笑模样，还时不时取笑茱莉亚他们神经兮兮，小题大做。

    他是这样一种反应，旁人，又怎么可能往深里去打听呢？

    唯有十阿哥觉得不大对劲，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只橘猫的死亡带给哥哥的，是多么沉重的精神打击，那就仿佛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九阿哥的反应都不该如此云淡风轻，他一反常态的平静，让十阿哥更觉得可疑。

    也是在那个阶段，九阿哥滥用药物的情况达到了顶峰，起初他只是用一些大剂量的安眠药，后来就发展为使用违禁药物。

    “是什么药？”斯杰潘问。

    “一些严格限制的处方药，”九阿哥说，“医生非常慎重使用的东西，具有麻痹神经的效果。”

    “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斯杰潘问，“为什么没有人察觉？”

    九阿哥淡淡地说：“你觉得，管着一个制药公司的总裁，会弄不到这种东西？”

    这一类药物管理非常严格，一般人根本得不到它们，只有少部分医生能够将它们用于治疗某些绝症患者身上，弄到它们并不容易。但这拦不住有钱也有途径的九阿哥。

    起初，九阿哥只是想让自己安眠，因为普通的药物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他被失眠症折磨得近乎崩溃，在那种情况下，任何能帮助他睡着的东西，他都会不顾一切抓住它，哪怕那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结果，我真的睡着了。”九阿哥笑了一下，“这玩意儿的特征之一，就是能让人彻底的放松下来，进入到麻痹无知的状态里。”

    那是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药物在刚开始作用时，整个人都会松懈下来，就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脑神经，把那些打了结的地方一点点拆开……

    那种麻木的舒适太迷人了，就像胎儿浮在羊水里，是什么刺激都没有的舒适，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也不在乎了，药物能够让九阿哥彻底昏睡过去，像死去一样，谁也无法再侵入他的精神世界，包括那些让他痛苦的人和过往……

    “起初，我真的没想很多，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我就这点儿要求。”九阿哥低着头，沉思般地说，“但是这一类药物，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讨价还价的。”

    渐渐的，九阿哥的用药量越变越大，间隔也越来越短。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此类违禁药物之所以管理这么严格，就因为它有着可怕的后果，药效过后，人会变得格外暴躁易怒，心烦意乱，就仿佛除了再次用药，全世界再没有第二件东西能够让人开心起来。

    “这就是代价，药物能让你有多舒服，药效过后，你就会感受到多么不舒服。”

    那段时间，九阿哥的变化非常明显，他的脾气变得很糟，没有耐心听人说话，行事独断专行，在公共场合与人频繁发生争执，对下属态度也变得冰冷而蛮横，全然不是以往那种高情商的样子了。

    但是奇怪得很，那半年，九阿哥的表现却令董事局感到万分满意，因为公司业绩竟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好——简单来说，就是赚钱赚得更多了。

    “为什么会这样？”斯杰潘奇怪地问，“我以为你在那种状态下，是不能胜任工作的。”

    九阿哥嗤嗤笑起来：“原因很简单，想大把的赚钱是不是？那就多做点没良心的事情。”

    也正是在那个阶段，九阿哥突然在公司搞起了裁员，他的理由是，公司发展到如今，各部门饱和臃肿，太多的人，做着万分轻松的活儿，却拿着比同类企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的薪水，而且底层和中高层员工的差距也不算大，九阿哥认为这不合理，“天底下不应该有白吃的午餐”。

    大裁员的事，安德烈和茱莉亚都有所听闻，因为九阿哥做得太狠，甚至有还差两三年就到退休年限的老员工，都被他给找茬裁掉了。这些人从公司初创就在里面，也许是没有做出显著贡献，但也没犯什么错，然而他们却被九阿哥视为垃圾员工，一律无情的撵出了公司。

    ……年龄太大，又没有特殊技能，一旦被裁掉，这群人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裁员激起了不小的风波，除了董事会高层对着业绩报表表示满意之外，其余的人，一片怨声载道，都觉得九阿哥做得太过分了。

    安德烈本想开口劝九阿哥，但转念一想，当初他把公司全权交给了人家，虽然挂着独董的头衔，可他并不参与公司具体运营，这种时候贸然开口，九阿哥恐怕会不高兴。

    然而接下来的一件事，就由不得他们继续沉默下去了。

    起因，是医药界的一项新发明，一种对抗艾滋病的新药，这种药物能够减轻甚至阻止艾滋病在肝肾方面的并发症，可以说，有了它，艾滋病患者存活的几率大大提升了。

    恰恰是这样一种重要的药物，九阿哥将专利买到了手里，很快就投入大规模生产，然后，以奇高无比的价格向外出售。

    此事，引起了业界轩然大波！

    客观来说，九阿哥的所作所为并不违法，专利本来就在他手里，他卖再高的价钱，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简直就是发死人财，太多的患者因为无法承受这么高的价格，只能选择放弃。

    茱莉亚再也坐不住了，她去公司找到九阿哥，想劝服他，让他把药物的价格降低一些。

    九阿哥听了，却一脸漠然：“为什么要降低？我这是制药公司，不是官府设的粥铺。”

    “可是即便价格降低，公司也承受得起，对不对？九爷，你这样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九阿哥不耐烦地打断：“我是商人，商人就是要赚钱的！茱莉亚，整个公司四五千号人，嗷嗷待哺等着发工资呢！我不想方设法多弄点钱，他们怎么办！”

    “可你也不能拿人命不当回事呀！”

    茱莉亚这么一叫，九阿哥的脸色顿时冷下来：“难道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是供我自己吃喝玩乐吗？难道这钱不是供着公司运营和你们研究方的上上下下吗？你们伸手要钱时倒是很大方，要完了钱，转过头来，却又责怪我的赚钱方式太无良——茱莉亚，我不是神，请不要拿神的标准来要求我！”

    斯杰潘默默听着这些，他忽然轻声问：“你为什么不肯让步？难道赚钱对你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九阿哥没有回答他。

    事情过后，他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偏执，那么冷酷。

    因为他也患了“绝症”，他也在生死一线挣扎，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伸出手来挽救他。

    “所以我为什么要去救助别人呢？”他想。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怜悯心分给别人了。

    九阿哥滥用药物的事，最终，还是被十阿哥给捅破了。

    一次兄弟俩的聚餐中，九阿哥突然药瘾发作，躲进卫生间，结果被早有疑心的十阿哥跟过去，发现了真相。当他亲眼看见九阿哥流着口水、瘫坐在卫生间冰冷的水泥地上，一脸欲仙.欲死的古怪表情，十阿哥险些疯掉。

    他不敢告诉茱莉亚，也不敢告诉安德烈，他怕九阿哥会挨骂，于是只好手忙脚乱先把哥哥从餐厅拖回了家。

    接下来，十阿哥将九阿哥关在屋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哥哥戒毒，他找遍家里每一个角落，把疑似的药剂全都扔进了马桶。他甚至把门窗全部锁上，防止九阿哥出门再去弄这种东西。

    九阿哥非常生气，他骂弟弟小题大做：“你有病啊！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医生都能开出的药物！”

    “胡说！胡说！”十阿哥边哭边反驳，“这就是毒品！你根本就是在吸毒！”

    “这怎么是毒品呢！没脑子！我这是从医院拿来的！毒品能从医院拿来吗！”

    “如果不是毒品，那你戒给我看看啊！”

    九阿哥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出不去，便在屋里大发雷霆，冲着弟弟乱吼乱叫，到最后他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屋内如龙卷风过境，遍地碎玻璃。

    十阿哥吓得浑身发抖，他把门锁上，一个人抓着钥匙躲在厕所里，捂着耳朵抱着头。但后来他索性也不逃走了，尽管还是害怕，怕得心突突往外跳，但他就是强迫自己留在客厅，把门窗都锁好，然后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望着像个疯子一样在屋里暴走吼叫的九阿哥，同时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叫他去戒毒。

    “我没上瘾！没有！”九阿哥暴跳如雷，“回你自己家去！少管我的闲事！”

    “如果没有上瘾，为什么停了药你就是这副德性？”十阿哥颤声道，“九哥，你已经上瘾了！”

    九阿哥弄不到药物，也没法去上班，丧失理智的他开始对弟弟破口大骂，骂他是个讨人嫌的崽子，白痴，天生的低能，没长脑仁的吉娃娃……

    骂完了他又跪在地上，死皮赖脸的哀求十阿哥，求他放自己一马，不要再管他的死活，“你就当没我这个哥哥，行不行？就当你九哥死了。”

    十阿哥被他骂得埋头大哭，哭完了，却还是抹一把泪，不肯松口。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九阿哥疯子一样在屋子里狂转圈，骂人，还有，砸东西，如果九阿哥跪着，他也跪着。

    然而时间一长，十阿哥也明白，自己终究是对付不了已经成瘾的哥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将此事告诉了安德烈和茱莉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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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    茱莉亚听见消息，吓得魂都掉了，她这才弄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九阿哥变得如此古怪陌生。[.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安德烈则比她沉稳得多，接到十阿哥的电话之后，他立即飞车来了九阿哥家里，单独和九阿哥谈。

    在安德烈耐心无比的逼问之下，九阿哥终于承认了在使用违禁药物的事实。

    当说出真相时，九阿哥自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是破罐子破摔的轻松之感。

    安德烈要求他戒除，从此再不碰这些违禁药物，九阿哥却不肯，他和安德烈说，失去这些药，他就又得回到之前一个礼拜都无法入睡的可怕境地，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戒了它，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安德烈坚定无比地说，“哪怕辞去工作，疗养个一年半载，那也比被药物控制，最终死在并发症上要好得多！”

    听见并发症三个字，九阿哥不知为何，一阵失神。

    他抬起头来，从自家七楼的窗子向外看去，此刻是黄昏，凄艳的晚霞深红，天际像被谁给划破的伤口，胡乱抹出一大滩鲜血。

    “反正早晚是个死，不如死得舒服一点。”他终于说。

    这番话，让安德烈那双永远明亮的眼睛，瞬间变得黯然。

    他忽然轻声说：“如果让斯杰潘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会怎么想？他宁可自杀也不愿将灾难引到九爷你身上，你却将自己的生命视如草芥，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安德烈的这番话，重重击在九阿哥的心上。

    最终，他同意戒掉药瘾。

    戒瘾，需要进入专门的机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安德烈在安排。九阿哥滥用药物的事并未曝光，安德烈从各方面阻断了消息的传播，身为独立董事的他，替九阿哥向公司董事局请假，理由是患病——他甚至出具了一份由茱莉亚伪造的病历。

    然而风言风语仍旧在隐约传播，因为九阿哥的症状太过明显，其实早就有不少人怀疑，他可能接触了违禁药物。

    董事局方面得知了风声，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质疑九阿哥是否还能继续担当总裁一职，一旦消息传播开，公司的声誉将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安德烈非常着急，他心里清楚，本来就在低潮期的九阿哥，如果再被董事局裁定“不能胜任职务”，从而在任期内被解职，他很可能会经不起这样的打击，.la [棉花糖]

    无奈之下，安德烈只好在董事局内部四方奔走，请求董事们的支援，他一遍遍的劝说相关人士，请他们再信任九阿哥一次，在他看来，一个如此优秀的经理人，如果从此职业生涯尽毁，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事儿最后被九阿哥的几个死忠，携手努力弹压下去了。为了自身利益考虑，大家只得竭力保守秘密。好在半年后九阿哥回到公司，状态如常，并且交出了药物检查为阴性的体检报告，董事局这才放弃了对他个人问题的追究。

    这次风波，被严密保守起来，茱莉亚严厉叮嘱十阿哥，即便往后回到大清，也决不可向四阿哥和八阿哥他们提及此事，尤其胤禛对毒品之类的深恶痛绝，若让他知道此事，恐怕会以另外的眼光看待弟弟。她是不想九阿哥一辈子活在此事的阴影之下。因此直至如今，胤禛他们都不知道九阿哥身上发生过这么大的事。

    但是，九阿哥却主动向斯杰潘坦白了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今晚，他不想在斯杰潘面前隐瞒。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斯杰潘始终默默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插嘴。听到最后，他才问：“难吗？”

    那半年，是九阿哥很难向斯杰潘描述的日子，过程的艰难、戒断反应的强烈折磨，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的心灵也已破碎到极点，积重之下根本无力继续以往的人生。那段时间他看上去和废人无异，瘦的弱不禁风，走路都打晃，时不时就流鼻血，要么就呕吐不止。在戒断反应的挣扎中，九阿哥把自己抓挠得浑身都是血口，还有一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弄断了自己的腿……

    九阿哥的这种异常状况，很快就被安德烈发现，为了挽救他，安德烈只好不断进入机构，和他交谈。

    那十几次的会面，九阿哥和安德烈谈得很深，他把平日隐藏起来的念头都和安德烈说了，那些念头甚至是连十阿哥和茱莉亚都不知道的。他说他快坚持不下去了，每天，他都会在极深黑的黎明前夕独自醒来，然后脑子就自动开始考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九阿哥寻找不到活着的理由，活着对他而言，太痛苦了，前方没有值得他坚持的东西，他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希望，日复一日，他就像苦行僧一样，机械地重复着昨天的生活，感觉不到任何意义，却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双腿还在继续向前。

    而实际上，他那时候差不多也已经有了自杀的打算。

    安德烈只是认真倾听，他并没有用苍白无力的话来安慰九阿哥，最后，他只是说，如果九阿哥决定自杀，那么董事局可能会因此承受不堪负荷的压力。

    公司初创，九阿哥就是总裁，这十年里公司依靠着研究所的科研力量，再加上九阿哥卓越的商业才干，发展飞速，尤其在化妆品和营养药这一片，异军突起，多年来始终令业界瞩目。然而公司董事局内部，其实是个不团结的小集体，各有各的算盘，之所以还算和谐的发展到如今，是因为成员们服膺于九阿哥的个人魅力，再加上他在任期间公司业绩又那么好，换了其他人，仅仅是董事局内部派别的利益之争，就没法平衡。

    可想而知，一旦他出事卸任，董事局肯定会在严重的内斗之中，分崩离析。这也是为什么董事局的大多数人，最终决定对九阿哥的个人问题不予追究。

    九阿哥似笑似哭地望着安德烈：“你的意思是，为了董事局，我也不能死？”

    安德烈没有笑，他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九爷你知道么？有时候，就是这些看起来荒唐可笑的东西把我拽住，我才能活到如今。”

    那天，安德烈的这番话，不知为何给了九阿哥很大的启迪。

    他从没想过，其实安德烈自身，也遭受过不亚于他的打击。虽然安德烈几乎不和他们提及自己的过去。

    后来，九阿哥放弃了自尽的念头，原因很简单：董事局需要他。

    在他最危难之际，董事局虽然有过犹豫，但最终并没有放弃他，因此，他也不该这么轻易就放弃栖身多年的公司。

    九阿哥活了快四十岁，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了“董事局”这么个奇怪玩意儿活着。

    但，安德烈说得是对的，他们还有希望，未来，还有可能打通回到大清的道路，也有可能再度见到四阿哥和八阿哥他们，他得为兄弟们的归来做好充分的准备，而最佳的准备，莫过于把公司发展得更好，让他们过来之后有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所以，你们已经为万岁爷准备好了？”斯杰潘突然问。

    九阿哥点点头：“集团办公室主任。只要我四哥离开大清，那边他随时都可以入职。而这么一来，斯杰潘，这儿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斯杰潘默默听着，黑暗中，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那你呢？真的戒掉了吗？”

    九阿哥愕然：“不戒掉，我能从那儿出来吗？人家也不会放我走吧。难道你要亲眼看看那份体检报告才肯信？”

    “不，我不是说那个。”斯杰潘索性坐起身来，他凝视着九阿哥，“我的意思是，你的心瘾，真的戒掉了吗？未来如果再遇到沉重的打击，你真的不会再掉进去？”

    他问得如此犀利，没遮没拦，九阿哥一时哑口无言。

    “我不觉得你真的戒掉了。”斯杰潘盯着他的眼睛，“你的心里仍旧有个窟窿，只不过它现在暂时被掩盖了。”

    九阿哥低着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责难，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哑声道：“也许你说得对。我并不能保证，未来人生一定不会再出这样的陷落。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就因为恐惧可能发生的坏事情，就不往前走了吗？”

    他说到这儿，又努力一笑：“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是你看，我都已经独自坚持了这么久了，而且如你所言，我同样也不年轻了，剩下的人生并没有那么漫长。接下来我所要做的，不过是继续坚持下去，一直坚持，直到死亡的那一天，就行了。”

    九阿哥说这番话时，斯杰潘并没有反驳，不知什么缘故，他的脸看上去非常难过。

    那天晚上他们没再谈什么，因为太疲倦，近黎明时分，九阿哥终于还是睡了过去。在跌进深深睡眠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今晚他和斯杰潘的交谈，屋里的小魏听得一清二楚，但是斯杰潘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就仿佛完全的信任他。

    看来，这小子真是不简单。

    ……正睡得沉沉，九阿哥忽然听见耳畔传来胤祥的大喊，他猛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窗外天色已大亮。

    他慌忙翻身坐起来：“出了什么事？”

    胤祥满头大汗冲进屋里：“九哥！你看这个！”

    他递过来的是一张纸，九阿哥一把抓过来，只见纸上是钢笔写的一封信：“致爱新觉罗胤禟先生……”

    致，爱新觉罗胤禟先生：

    你的儿子和侄儿，眼下在我手中。请不要担心他们的安全，但也不用费劲寻找他们了。

    我有一些事情，想在您这儿寻找答案，我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待了很多年，希望你能遵守曾经的承诺，虽然现在看起来，你食言了。

    接下来，会再联络，请做好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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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    九阿哥抓着信的手都在发抖！

    胤祥紧张地看着他：“九哥，什么曾经的承诺？这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九阿哥抬头，茫然而恐惧地望着他，“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字迹我没见过！”

    斯杰潘在一旁也匆匆将信看了一遍，他突然问：“王爷，你是在哪儿看到的这封信？”

    胤祥定了定神：“早上，我和几个人在这庄子上搜查，一家一家的找，一直找到了最顶头，那是这庄子上一个富绅的宅子——里面应该没有人的，那富绅早就搬走了，可是门却开着，我进去一看，里面有住宿的迹象，有人进去过！然后，我就在堂屋的那张桌上，.la [棉花糖]”

    九阿哥终于镇定下来，他站起身：“看样子，咱们再守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先回去，把事情告诉四哥，再作打算！”

    于是胤祥留下了一队人马驻扎在柳林堡，他和九阿哥他们快马加鞭赶回了紫禁城。

    胤禛昨晚得到消息，早就是彻夜未眠，一听九阿哥他们回来了，慌忙奔出屋来。

    胤祥二话不说，先把那封信交给了胤禛。

    胤禛一看见上面的钢笔字，首先一怔，再读完全信，更加愕然！

    “这人是谁？”

    “不知道。”九阿哥摇头，“虽然说得好像和我有过来往，但这字迹我不认识。”

    斯杰潘在一旁，想了半晌，仍旧道：“至少这么一来，两个孩子是安全的，这比掉进丧尸堆好很多。万岁爷，如今敌人在暗处咱们在明处，除了耐心等待，也没法做更多的了。”

    胤禛看看九阿哥：“老九，你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回去呢？”

    “我得回去。”九阿哥揉了揉眼睛，哑声道，“这儿有四哥坐镇，足够了，我留在宫里也无意义，而且公司马上就要和艾瑞思谈判了，我不能缺席……”

    胤禛叹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把公事放在第一位。”

    九阿哥苦笑道：“身为天子居然说这种话，你亏心不亏心？反正弘晸现在也找不着，四哥，公司那边正等着我呢，再有几个小时就要进入正式谈判环节了，我这个总裁不到场，让人家艾瑞思那边怎么想？”

    他停了一下，才又道：“怎么的，也不能让弘晸那孩子笑话我这个做阿玛的。”

    接下来，九阿哥又通知驻守在公司的八阿哥，让他收拾一下赶紧过来大清，眼下这局面，光靠胤禛胤祥两个人，毕竟太吃力了。

    斯杰潘默默听着他们兄弟几个的商量，他忽然说：“万岁爷，我想跟着九爷一同过去。”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那几个一时愕然，胤禛说：“你想跟着老九一块儿去那边？”

    “是。万岁爷，九爷已经忙了两三天了，昨晚他到快五更才睡的，我怕他支撑不住。”

    九阿哥哭笑不得：“你又操的什么闲心！我撑不住？就算我真撑不住了，你替我去谈判啊？”

    斯杰潘却仍旧平静地说：“不管怎样，总得有个人看着吧。”

    胤禛点点头：“他说得有道理，老九，让他跟着吧，到时候随机应变，有个知情的在身边总有好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于是九阿哥和胤禛他们匆匆告别，俩人也没来得及仔细收拾，直接回了现代社会。

    指定接收地点是在公司内部，到了地方，九阿哥抬头一看，八阿哥正忙着换衣服，他一看斯杰潘也跟过来，不由吃了一惊。

    “老九，他过来干嘛？”

    “非要跟过来。”九阿哥没好气道，“怕我谈判中途猝死。”

    斯杰潘扬了扬眉毛，默然了一会儿，才道：“再这样连轴转下去，猝死也不是不可能。”

    八阿哥笑起来，九阿哥瞪了他一眼：“我发觉你这十年，毒舌的能耐见长！”

    八阿哥将带来的朝服往身上套，又大致把公司这两天的进程和九阿哥说了说，说完了，又看看斯杰潘。

    “斯大人，老九我就拜托给你。他日常饮食睡眠都非常不规律，自己又不肯注意，这方面你多照看……”

    斯杰潘点点头：“廉亲王放心。”

    九阿哥气得嗷嗷叫：“八哥你在说什么呀！我的日常难道还要他管吗？”

    八阿哥笑道：“有人管比没人管总要好一些。刚才我还给你嫂子打了电话，本来我是想让她过来照顾你，既然斯杰潘在这儿，她也就不用多跑这一趟了。”

    临走，八阿哥又怅然看看九阿哥，神色里涌出一点啼笑皆非。

    “看来，这清史真的是走样了。”

    等八阿哥走了，九阿哥将斯杰潘带到自己的专属休息室，为了应对来回的穿越，九阿哥索性在公司里搞了这么个地方，这儿衣服和假发都齐备，也有洗漱用品，也有床铺，就是个小型的家居环境。

    他先换下身上的长袍，又将上次斯杰潘留在这儿的一套休闲服拿出来，递给他。

    “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再把脸刮了——浴室里有剃须刀，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斯杰潘看了他一眼，默默接过毛巾进了浴室。

    九阿哥拿了牙刷，慢慢刷着牙，一面想，这家伙为什么非要跟过来呢？

    难道他就真的那么担心自己吗？

    想到这儿，九阿哥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斯杰潘说他变了，其实，斯杰潘自己也变了，他变得很少微笑，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张嘴就来，如今仿佛是不做一番深思熟虑，就不肯开口。他也没有以前那样容易亲近他人了，九阿哥至今都还记得十年前斯杰潘的那句口头禅：“我比较习惯知道对方的全名，这样大家才好做朋友。”

    如今的斯杰潘，再也说不出这种话来了，而且，也没人想和他做朋友了。

    九阿哥很难过，世事的改变由不得他的意愿。那个曾经天真快乐、仿佛永远长不大的斯杰潘早已消失，却变成了一个心思深沉的中年人。

    斯杰潘从浴室出来，官服已经换掉，穿上了上次安德烈给他买的那身灰色休闲服。

    九阿哥盯着他看来看去，不由皱起眉头。

    “你当真要和我一块儿去谈判？”他问。

    斯杰潘点点头：“万岁爷昨天就吩咐过，叫下官好好跟着九爷，不得有丝毫闪失。既然是御旨，下官当然要办到。”

    九阿哥叹了口气：“好吧。”

    他转头抓过手机，打了个电话：“Jessica，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多时，年轻的女助理到了。

    九阿哥将一张卡交给她，又指了指斯杰潘：“带他下楼，给他换一身好的。”

    斯杰潘愕然：“九爷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要进谈判会场吗？难道就打算穿着运动休闲裤进去啊？”九阿哥指了指楼下，“这底下都是名牌店，放心，Jessica会帮你挑一套合身的。”

    Jessica拿过那张运通黑卡，她笑起来，又顽皮地看看斯杰潘：“九爷，这位是……”

    “我男朋友。”九阿哥故意一本正经道，“不用替我省钱，好好给他收拾一番。知道了吗？”

    小姑娘咯咯笑起来：“没问题！”

    跟着小姑娘从办公室出来，斯杰潘脸色铁青：“我是朝廷命官！我不是他男朋友！”

    Jessica笑得更厉害。

    上次九阿哥把八阿哥带过来，Jessica很吃惊，又因为八阿哥风采动人，小姑娘那心思就有点儿活络，有事儿没事儿总想进屋来，九阿哥看出来了，怕人家小姑娘白费力气，就开玩笑说：“别指望了，这我男朋友。”

    八阿哥又气又笑，出来办公室，他马上认真地说：“我是他哥哥，亲哥哥，我不是他男朋友。”

    后来胤禛过来，Jessica开玩笑道：“这又是九爷您的男朋友？”

    九阿哥捧腹大笑：“可不是！换新的了！”

    Jessica看看胤禛：“您的男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显老？”

    九阿哥笑得茶水喷了一桌子，气得胤禛暴跳，出来以后抓了Jessica一字一顿道：“我是他哥哥！亲哥哥！我不是他男朋友！”

    今天斯杰潘也来了这么一句，Jessica习以为常，只当又是九阿哥在搞怪，因此她忍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恕我不恭敬地说一句，想做九爷的男朋友，您还得排号呢！”

    一个小时之后，女助理带着“满载而归”的斯杰潘回来复命。

    九阿哥从书桌资料前抬起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斯杰潘：浅黑的西服，深蓝的领带，镶钻的金色领带夹，水晶石的袖扣，黑皮鞋……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比宽袍大袖好看多了。放心，知道你小气得要命，这套算我送你的。”

    斯杰潘忍了忍，终于沉着脸说：“下官有俸禄。”

    “你有俸禄我也不要。”九阿哥懒懒道，“怎么？想还给我二十石高粱米？谢谢了，那玩意儿我没处囤。”

    他说完，又递过来一叠厚厚资料。

    “不是想跟进谈判会场吗？你总不能一无所知对吧。”他淡淡道，“先熟悉一下谈判内容。能看多少是多少。”

    斯杰潘望着九阿哥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最终没有说什么，将资料接了过来。

    两个小时之后，艾瑞思一行人到了公司总部。

    电话打到楼上，九阿哥站起身来，他看看斯杰潘：“该咱们出场了。”

    其实，斯杰潘对这一切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古怪感，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这场戏的主角，甚至连话都不能多一句，但他始终盯着九阿哥。斯杰潘看得出来，九阿哥非常疲倦，脸色泛着隐约的青，嘴唇灰白，刚才看资料时，也时不时用手撑着额头，那样子，像是在忍耐疼痛。

    斯杰潘不敢问，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九阿哥也不会听的。

    下楼时，九阿哥向左右手们简短介绍了斯杰潘，没说来历，只说这是个“临时助理”。电梯往下走，斯杰潘站在九阿哥身后，他清楚地看见，九阿哥的手指在轻轻发抖，他的鬓发有汗湿的迹象……这分明是极度疲劳所致。

    然而出来电梯，就在迎面看见艾瑞思的张励明一行人时，斯杰潘立即发现，九阿哥的周身发生了改变！

    就好像一瞬间，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光彩，笼罩了这个男人，这让他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同时，他的目光也变得明亮而锐利，精光四射。当他开口时，先前嗓音里的沙哑疲倦也跟着不翼而飞，听上去颇为清朗，富有极强的感染力……

    这是怎么回事！

    斯杰潘目瞪口呆望着九阿哥，他简直难以想象，就在一分钟之前，这个人还脆弱得仿佛用手指轻轻一戳，就会扑倒在地，吐血身亡——他是从哪里来的这股活力？！

    昨晚那灰暗憔悴、苍老疲惫的九阿哥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丰姿俊美，仪态动人的男人，他思维敏捷，谈吐不俗，对世界有着足够的掌控，也深信这世界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他如此从容不迫，沉稳大度，他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动摇。

    斯杰潘吃惊地望着九阿哥，看着他和张励明寒暄，不时朗声大笑，而除了他，周围没有任何人感到惊讶，看来大家对九阿哥的这种改变，早就习以为常。

    一行人到了楼上会议室，开始进行正式的谈判。

    谈判并不轻松，斯杰潘大致看过资料，这种交锋是利益的争夺，每一个细节都得进行真枪实弹的较量，因此也避免不了拉锯战。这让他非常担心九阿哥，以他的推断，九阿哥目前的体力已近极限……斯杰潘甚至在心里打定主意，一旦九阿哥有个什么不好，他将立即抱起他往医院冲！

    然而，并没有。

    谈判持续了七个钟头，期间九阿哥始终清醒冷静，却又不失温和的风度，就算谈到最艰难处，他也是微笑自如的，那样子仿佛他为这次谈判做足了准备，几十个相关数据，齐齐储备在他的大脑里，没有一丝的错乱。

    艾瑞思那边的态度分明更加谨慎，如临大敌。他们比斯杰潘更加紧张小心，生怕哪里弄错，导致并购失败。

    最终，双方敲定了协约。

    早已准备好的香槟，被林睿打开，宾主举杯欢庆，斯杰潘站在人群里，他望着手中举着小小杯盏，谈笑风生的九阿哥，忽然觉得又难过，又无比的钦佩。

    这人是个天才，他暗想，天生就是驾驭企业，在商界驰骋的。做生意就好像是他的本能，不管个人被摧毁到什么程度，他永远都能让生意顺利进行下去，让他掌控的企业蓬勃发展。

    哪怕九阿哥自己像枯叶一样委顿于地，他所掌控的企业，也照样能像春花一样灿烂盛开。也许正是他自身具备的这种奇妙魅力，才会吸引了那么多人，不离不弃跟从在他身边，董事局也才会在最危险的时刻，都没有放弃过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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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    那天后续的庆功宴，九阿哥没有参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家里，出了点事。”他停了停，声音略低了几分，“我儿子已经失踪48小时了。”

    一句话出来，连张励明都站起身了！

    “九爷……”他看看周围，欲言又止，脸色似有不忍。

    九阿哥却努力一笑：“不说实话就擅自离席，恐怕各位要怪罪，我只能吐露实情。抱歉，今晚的宴席我就不参加了，林睿，接下来的事拜托你……”

    从会议室出来，九阿哥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斯杰潘跟随他出来，俩人沉默着向电梯间走去。到了门口，九阿哥忽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斯杰潘慌忙扶住他！

    他看见，豆大的汗珠从九阿哥的额头渗出来！

    “去医院吧？！”斯杰潘紧张起来。

    九阿哥撑着墙，让自己站稳，他努力笑了笑，“去什么医院啊？回家。”

    斯杰潘的嗓音有些哑，但他只好点点头：“好，先回家。”

    俩人回到九阿哥的家中，斯杰潘让九阿哥先去睡一觉，“九爷这样子支撑不了多久，明天还得回去见万岁爷呢。”

    九阿哥脱下外套，他看看斯杰潘，苦笑道：“我睡觉，你干什么？”

    斯杰潘四下里看看，然后他说：“做饭。”

    九阿哥更苦笑：“你呀，别把我这房子给点着了。”

    斯杰潘用力抿了抿嘴唇：“不会。”

    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权且信你一遭。”

    他去了卧室，斯杰潘在屋子里四下转了转，进来厨房，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只有一捆菜，几个鸡蛋，再没别的了。

    这让他有点发愁，再仔细看看那锅，那灶台，斯杰潘更慌了神，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使用这些东西。

    正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忽然听见客厅座机铃响，斯杰潘慌忙奔过去，一把抓起听筒：“喂？”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老九？你回来了？刚才怎么一直关机呢？你八哥说你这两天身上不舒服，我现在过来行不行？”

    斯杰潘抓着听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老九？是你吗？”女声还在问。[.la]

    斯杰潘吭哧半晌，终于道：“九爷刚从公司回来，他去睡了。八福晋，我是斯杰潘。”

    女声在那边一顿，这才道：“哦，是你啊。老九还好吧？”

    “九爷很累，也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斯杰潘说到这儿，支吾起来，“我不会做饭。”

    八福晋在那边叹了口气：“明白了。你等着，我这就过来。”

    一个小时之后，八福晋拎着满满一兜菜上了门。

    她进屋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斯杰潘：“衣服不错。意大利名牌，挺识货的嘛。”

    斯杰潘低下头：“……九爷给买的。”

    八福晋笑起来：“他人呢？还在睡吗？”

    斯杰潘点点头：“七个小时的谈判，他昨晚就没睡好。”

    八福晋无声叹了口气。

    到了厨房，拉开冰箱，八福晋皱眉看了看里面，又抬头瞧瞧斯杰潘：“今晚我要是不过来，你俩吃什么？”

    斯杰潘咧了咧嘴：“……白菜煮鸡蛋。”

    八福晋摇摇头。

    她带来了很多鲜蔬，又有熟食，因为考虑到做鱼做肉都太费时间，八福晋买的是半成品。

    期间她又指挥斯杰潘把米饭煮上，然后冲着大个子洋人挥挥手：“出去吧，这屋里油烟大，免得脏了你这身Versace。”

    斯杰潘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讷讷道：“福晋怎么知道这牌子？”

    “我为什么就不能知道？”八福晋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傻子。”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没再解释下去，转头出了厨房。

    坐在客厅里，斯杰潘望着在灶前忙碌的八福晋，心里微微有点异样。此前，他也并非没见过八福晋，但只是在阿哥们的聚会里，他跟在胤禛身边，机缘巧合见了一面，此刻再看她换掉旗服，系上围裙，身形袅娜在厨房穿梭忙碌，竟像换了一个人。

    她怎么会做饭呢？斯杰潘忽然想，身为安亲王外孙，自小锦衣玉食，有奴仆成群伺候的八福晋，怎么会下厨房的呢？

    想必是因为八阿哥，她想照顾好八阿哥，又不愿事事假于人手，所以什么都学会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蹦进斯杰潘的脑海：九福晋，会这么做吗？

    九阿哥把弘晸带过来之后，看样子一切都是亲自操劳，而且就照眼下这趋势，他也没有把妻子带过来的意思——想必，九福晋也不愿意过来。

    九福晋和八福晋，是不同的。斯杰潘有这种强烈感觉。

    正胡乱想着，斯杰潘听见八福晋关掉了抽油烟机，从厨房出来。他赶紧站起身。

    “菜差不多做得了，饭还在保温。”八福晋解下围裙，又抬头看看斯杰潘，“你们明天就走吗？”

    斯杰潘点点头：“是。福晋不留下来吃饭？”

    八福晋笑了笑：“我吃了才过来的。”

    她停了停，又道：“明天回去，跟八爷说，叫他万事多当心。”

    斯杰潘点点头：“福晋放心。”

    临走时，斯杰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刚才的那个问题：“福晋怎么会做饭的？”

    八福晋白了他一眼：“为什么我就不能会做饭了？”

    斯杰潘一时无言。

    ……他确实不懂如何与女**谈。

    送走了八福晋，斯杰潘回到厨房转了转，八福晋做事情麻利又细致，饭菜都做好了，也没见各处留下油渍，依然是窗明几亮。

    斯杰潘找不到事情可做，挠了挠头，只好退出厨房，他走到卧室跟前，想了想，轻手轻脚推开卧室的房门。

    九阿哥还在沉睡，斯杰潘关上门，他慢慢走到床跟前，拉了椅子坐下来。

    有些恍惚难明的感觉，如云絮渐渐浮上斯杰潘的心头。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很多年前，他曾经这样看着熟睡的九阿哥，看了很久很久。

    他早已经记不起具体的事情，但却清晰地记得，自己曾这样凝视着九阿哥的睡脸，心中塞满了痛苦和悲哀，却舍不得挪开视线半分。

    到底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呢？斯杰潘突然想，恐怕，并不是胤禛告诉他的那么简单：他和九阿哥只是朋友。

    可是，想再往深里去追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更进一步，就仿佛自己的脑子里有一道闸门，紧紧锁闭着，恐吓着他，不许他再往里探索，就好像那里面藏着让他承受不住的东西……

    正愣神着，熟睡的九阿哥忽然皱紧眉头，喃喃说了句什么，斯杰潘弯下腰去，听了半晌，才听出那是在叫“弘晸”，他直起腰来，不知该怎么办，正考虑是否该摇醒噩梦里的九阿哥，却见床上的男人伸出一只手，似乎拼命想抓住什么。

    斯杰潘一把握住那只手，大汗淋漓中，九阿哥猛然睁开眼睛。

    屋里，很黑，他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里，九阿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儿，他呆呆望着斯杰潘，好半天，刚想开口，早就蓄了满眶的泪，却扑簌簌落了下来。

    斯杰潘犹豫再三，最终没有松开那只手，他轻声说：“我们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次日一早，俩人和值守的八阿哥交换，回到紫禁城，胤禛告诉他们，到目前为止，对方什么消息都没有送来。九阿哥则将茱莉亚一早从实验室传输过来的化验报告交给了胤禛。

    “目前的结论是，那些突然丧尸化的村民，应该是被人注射了另外的药物，因为按照原先的状态，他们是无可能突然丧尸化的。”

    “但是人都被关在屋子里，进不去出不来的，怎么可能有人进去注射呢？”

    “或者不是注射，而是别的手段。”斯杰潘慢慢道，“九爷，你还记得昨晚咱们进屋时，闻到了一股特别强烈的臭味儿。”

    九阿哥醒悟过来：“对，是有味道的！”

    胤祥被他提醒，也点头道：“没错，屋子里特别臭，刚进屋那会儿我忍不住想作呕。难道不是因为人在里面关了太久？”

    “现在想来，恐怕不是。”斯杰潘沉思道，“我怀疑，药物不是注射进去的，而是雾化之后播散在空气里的。”

    胤禛听得心直往下沉：“你们感觉还好吧？”

    “万岁爷不必担心，我们几个进去之后，马上把门窗都打开了，想来药物浓度已经没那么高了。”斯杰潘停了停，才低声道，“只可惜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

    正这时，总管太监张起麟进来道：“万岁爷……”

    胤禛稍一振作：“有什么事？”

    “回万岁爷，张……张廷玉张大人求见。”

    胤禛一愣，张廷玉求见本来是寻常的事，太监总管为什么念名字时声音打哆嗦？再一看，张起麟神色也不对，那种惊慌错乱里带着古怪的神色，他以往从未见过。

    胤禛皱皱眉：“他没说有什么事？”

    “没……”张起麟说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拿袖子擦擦汗，“万岁爷，张大人他……他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说些很……很奇怪的话。”

    原来，今天张起麟正在宫门口那儿，碰巧遇见张廷玉从轿子里下来，张起麟身为内廷总管，和张廷玉这种两朝老臣一向熟稔，张廷玉又是个出了名的圆滑人，所以即便是太监，一向也客客气气的。

    所以张起麟是一脸笑容迎上去请安：“张大人，这一向可好？”

    话说完，再抬头，张起麟就感觉不对了。

    张廷玉没有笑，没有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不认识一样，下一秒，更是冷冷开口：“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这话说得张起麟整个错愕！

    半晌，他喃喃道：“张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张廷玉好像非常不耐烦，他冷冷瞪了张起麟一眼：“雍正他人呢？在不在故宫里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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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    仿佛是看着张起麟木木呆呆的没反应，张廷玉索性一把推开他：“让开！我要见雍正。（.la 无弹窗广告）”

    张起麟差点摔在地上！

    哪有这样说话的？！哪有开口说“我要见雍正”的？！这位张大人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他赶紧拦住：“张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张廷玉冷冰冰盯着他，那眼神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却冷得像鳄鱼。

    “我要进宫里，要见皇上。”他慢慢道，“你敢阻拦，小心把你五马分尸！”

    张起麟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再不敢阻拦，却也不敢就这么放这位吃错药的张相爷进去，思来想去只好赔笑道：“张大人您留步，奴才这就进去给您通报——您要见皇上是不是？”

    张廷玉盯着他，点了点头：“对。”

    “那就得让人进去先通报啊。”张起麟慢言细语道，“您往日，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张廷玉冷笑了一声：“往日是往日，今天是今天。通报？那得等到天黑了！难道我堂堂的清朝大官儿，不能自己进去吗？你再拦着我，我把你推出午门斩首！”

    张起麟越听他说越不像话，他又不敢和张廷玉吵架，只好抹着额头的虚汗，一面赔笑道：“张大人您今天是怎么了？您这样子怎么能去见皇上呢？”

    张廷玉再不耐烦，索性一把推开张起麟，竟径直往里闯，张起麟吓得不轻，拦又拦不住，左右侍卫哪见过这阵势，还没反应过来，张廷玉就进了大内。

    张起麟没法子，他干脆也不和张廷玉吵了，直接跑在最前面，先一步到了东暖阁，这才将张廷玉擅闯大内的事，通知了胤禛。

    胤禛听他手忙脚乱说完，也是愕然：“张廷玉这是怎么了？”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一片吵嚷，胤禛起身从屋里出来，却见几个侍卫正在台阶下，阻拦着张廷玉。

    让胤禛觉得古怪的是，张廷玉似乎突然变得蛮横起来，只见他用胳膊撞击那些阻拦他的侍卫，就仿佛他一向都习惯这样不顾礼仪的行径。

    胤禛看不下去了，高声喝道：“住手！”

    大家停下来，侍卫们一见皇上出来，慌忙跪下来。

    唯一没跪的，是张廷玉。

    胤禛站在廊檐之下，太阳投下的阴影遮蔽了他的脸，他望着全身沐浴在极为明亮的日光里的张廷玉，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张廷玉在打量他，非常仔细，毫不恭敬，他在直视着他！

    就仿佛从没见过胤禛一样！

    然后，他开口道：“雍正？”

    胤禛一怔！

    他的脑子，在一片空白之后，飞快闪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忽然轻声道：“阁下是何人？”

    张廷玉望着他，微微一笑。

    胤禛知道情况不妙，他索性闪身进屋：“进来谈！”

    九阿哥他们正在屋里，见胤禛回来，都起身道：“四哥，怎么了？”

    话没说完，就见张廷玉跟了进来。

    胤祥一见是他，皱眉道：“张大人，有什么事吗？”

    张廷玉还没说话，胤禛却打断道：“老十三，他不是张廷玉，.la [棉花糖]”

    九阿哥和胤祥他们都吓了一跳，九阿哥仔细盯着来者，这才发现端倪。

    来者，确实是张廷玉，那张脸是他的，身高胖瘦也没有丝毫差错，但是神色不对头。

    张廷玉的那张脸上，是冰冷讽刺的笑容，一双眼睛里毫无温度，全然不是往昔温和平静的模样。

    九阿哥还留意到了一个细节，张廷玉的脸颊，有点点歪。

    是的，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觉这一点，那种歪斜，就像是人患了面瘫，僵硬扭曲，但又不是特别明显，而且他的嘴角挂着一点点口水。

    进屋来的张廷玉，将屋里的人扫了一遍。

    “九阿哥。”他冷笑了一声，说完，又看看胤祥，“十三阿哥。”

    最后，他的目光久久落在斯杰潘的脸上，却没说什么。

    胤祥也冷笑起来：“你翻的哪年老皇历？我四哥都当皇上了，你还叫我十三阿哥呢？”

    张廷玉全不在意，他竟然耸耸肩：“那么，你大概是当了个什么王，反正你四哥当皇上了，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九阿哥点点头：“明白了，你对清史不熟。是个白痴。”

    张廷玉锐而冰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忽然，他纵声大笑：“我对清史再怎么不熟，也知道你！塞思黑，放心，你四哥早晚会把你弄死的！”

    胤禛勃然大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闯进宫里！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张廷玉哼了一声：“你是说，你想杀了张廷玉？那随便你啊，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斯杰潘在一旁，忽然开口：“阁下闯到这儿来，想必并不是和我们闲聊天的吧？”

    他这样一说，来者的神色顿时有了改变，他用一种说不出含义的目光，凝神看了斯杰潘一会儿，这才道：“没错。我是来谈条件的。关于那两个孩子。”

    果然！

    胤禛立即颤声道：“你把弘时和弘晸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呢？锁起来了呗，我又不会杀他们。”张廷玉冷然道，“孩子，我可以还给你们，但是，你们得拿人来换。”

    “拿谁来换？！”

    张廷玉走到他们几个面前，伸手，指了指斯杰潘：“他。”

    众人皆是一愣！

    斯杰潘也愣了，他指了指自己：“是说……我吗？”

    张廷玉点点头：“对，很划算的买卖，雍正，我要他，换那俩孩子。一命换两命，你肯吗？”

    胤禛厉声道：“不行！我不同意！”

    九阿哥也坚定道：“我也不同意。”

    张廷玉惊愕地望着他们：“为什么？”

    “斯杰潘是朝廷命官，是大清的官吏！”胤禛咬着牙道，“他的性命，和皇子的性命一样贵重！”

    他这句话出来，不知什么缘故，张廷玉双目之中原本的那片戾气，顿时消散了不少，甚至近似柔和。

    但他仍旧道：“那两个孩子，一个是你的亲儿子，一个是九阿哥的亲儿子，斯杰潘只是个外人，难道连一个外人，你都舍不得？”

    斯杰潘听到这儿，慌忙上前道：“万岁爷，就让我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胤禛立即打断他：“绝不可以！斯杰潘，十年前我们曾经决定过，不和恐怖分子谈条件！这话，是你亲口说的！”

    九阿哥的声音在发颤，但他也摇头道：“不能拿你的命去换弘晸他们的命，斯杰潘，这种事情我和四哥都干不出来！”

    张廷玉摊了摊手：“既然如此，噗，第一回合谈判宣告失败。咱们再联络，.”

    下一秒，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突然，噗通摔倒在地上！

    胤禛他们全都奔过去，九阿哥一把扶起张廷玉：“他昏过去了！”

    胤祥大叫：“御医！叫御医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张廷玉给搬到隔壁屋子的床上，胤禛再看，只见他面白如纸，嘴唇泛青，嘴角往外涌白沫！

    御医很快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胸口，忙乱了一通之后，张廷玉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费了几番力气，这才看清楚胤禛的脸，一开口就哽咽道：“皇上……”

    胤禛松了口气，听这声音，是真正的张廷玉回来了。

    他让张廷玉先休息，出来房间，胤祥气得眼冒火星：“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鬼上身也没这么快的！这里面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是控制了脑部，就是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控制住的。”九阿哥恨恨道，“刚才应该直接抓了张廷玉去找安德烈！让他立即做全面检查！”

    “那也没用。”胤禛摇头，“既然是如同鬼上身，上得快，走得也快，我们逮不住他的。”

    正这时，张廷玉跌跌撞撞从屋里出来，他一见到胤禛，就噗通跪下来，不禁涕泪交流。

    “万岁爷，臣罪该万死……”

    胤禛赶紧将他扶起来，又详细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张廷玉确实是有事情要进宫来，然而就在宫门口那儿，忽然不知怎么，像中了咒一样，身体四肢全不听使唤，开口说话也不是他自己想说的，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傀儡，有看不见的线在无形中操控着他。

    其实刚才那整个的过程，张廷玉始终都有意识，他眼睁睁看着身体被莫名的力量给控制、使用，尽说些奇怪的话，他充满了惊恐，拼命挣扎，想阻止外来力量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语言，但是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难怪刚才看他的脸是僵硬的，像偏瘫了。”九阿哥说，“现在想来，是身体的原主人在争夺控制权。”

    看着张廷玉整个人还处于崩溃状态，胤禛也没法多问，他先叫太监把他扶着回屋歇息，又让他不要着急，刚才的事，皇上不会怪他。

    望着他离去的蹒跚背影，九阿哥皱眉道：“为什么是张廷玉呢？是无差别选择，恰好选中了他？”

    “恐怕不是。”胤禛摇头，“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是张廷玉。”

    “为什么？！”

    “就他没有打疫苗。”

    胤祥与九阿哥愕然对视了一眼，“他为什么没打？”

    “他那两个月都不在京里头，半个月之前刚刚回来，回来又很忙，我一直记着这事儿，就是一直忘了把他叫来打疫苗。”胤禛眉头皱得更紧，“恐怕那些混蛋就是瞅准了这空。”

    胤祥又专门去问了张廷玉一些细节，果不其然，今早醒来，张廷玉就闻到帐内有一股恶劣的味道，他还以为是仆人把帐子或者床给弄脏了，还大大的发了一通脾气。

    “和我们在柳林堡闻到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九阿哥慢慢沉思着说，“另外，我想到一点东西，四哥，在柳林堡那晚，我下山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具被杀死的丧尸，那丧尸脸上有眼泪。”

    “眼泪？丧尸这东西……会哭？这怎么可能！”

    “丧尸应该是不会哭的，但是，如果有思维有意识，还没有彻底丧尸化，就像那些关在屋里的村民，他们会不会哭呢？想来应该可以吧。”

    “有意识为什么要攻击咱们！”

    “张廷玉刚才也不想对四哥无礼呀，可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嘛。”

    胤禛被他说得，也是一阵恶寒不止：“老九你的意思，前晚那些攻击你们的丧尸，很可能其实还活着？”

    胤祥打了个哆嗦：“老天爷！咱们杀的是活人！”

    九阿哥被他这一嗓子，说得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赶忙摇头：“老十三，咱们并不是无故杀人，当时咱们在山上，它们是要往山上包围，是要张嘴吃咱们的！咱们不杀，难道站那儿等死吗？咱们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屋子里，大家都安静下来，每个人都觉得事态发展得太可怕了，已经超出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围。

    最后，九阿哥低沉着嗓音道：“如果真的是不由自主、像张廷玉那样脑子受控……那么幕后操纵的那个人，真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这个人，太邪恶了！”胤禛颤声道，“除了俞谨，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斯杰潘却说：“万岁爷，目前的问题不是抓到这个人，暂时我们也没有能力抓到他，眼下两个孩子还在他手上，臣觉得，此事必须依从对方的要求。”

    九阿哥一听，火了起来：“你什么毛病？！非得去当烈士？谁批准你这么干了！”

    岂料斯杰潘正色道：“如果那人提出的要求是别的什么人，我不会劝人家去送死，我知道那有违道义，可是九爷，人家点了名叫我去换两个孩子，我觉得我有这个权利答应人家。”

    “你有什么权利！谁叫你答应他了！”九阿哥气得变了脸色，“就算弘晸被你给换回来了，你叫我怎么和他说？！哦，告诉他，他这条命是斯大人换回来的，‘往后你给斯大人上盏长明灯、立块牌位吧’——你觉得他听了心里会好受吗？你要他这辈子都背着你这天大的人情债吗？”

    胤禛也说：“不能让斯杰潘去，妥协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么下去，对方会抓着咱们的人，没完没了要挟。斯杰潘，我们不能开这个口！”

    胤祥在旁边本来想劝一劝，听哥哥们这么说，也唯有苦笑，他想了想：“先不要着急，对方也没把话说死，对不对？那人说，第一回合沟通失败，这意思就是说，还有第二回合，第三回合。咱们再慢慢和他谈，行不行？”

    九阿哥郁闷道：“这鬼上身咱完全控制不住，天知道下一个回合什么时候出现。”

    斯杰潘脸色平静：“下一个回合，一定是通知时间地点，然后交换人质——万岁爷，九爷，不管两位怎么想，我是一定要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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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    那天在东暖阁，胤祥堪堪拦住要动手的九阿哥，等俩人都走了，他这才向胤禛叹了口气。[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四哥，这怎么办？难道真的放斯杰潘去救孩子？”

    胤禛摇摇头：“我不同意。但是你说得对，等第二回合谈判，咱们再看。”

    胤祥想了想：“我总觉得不大对。你说如果那人是仇恨斯杰潘，非要宰了他不可，那完全没必要拿他换俩孩子呀，既然如此神出鬼没，直接一刀杀了不就好了？就算一刀不过瘾，绑回家去大卸八块，就这种操控能力，也不是做不到呀！”

    “或许更多的意图是要打心理战。”胤禛疲倦地说，“对方就是要搅得我们心神不定，心烦意乱。”

    “而且，那人是现代社会过来的。”

    胤禛抬了抬眉毛：“那又如何？”

    “斯杰潘固然是因为他在尚虞备用处的身份，让很多官僚讨厌甚至憎恶他，恨他的反清人士也多如牛毛，可是四哥，那都是他来了大清之后的事情。”

    胤禛一怔！

    “我记得四哥说过，斯杰潘在失去记忆之前，是个老好人，圣母性格，这样的人，怎么会惹下这么深的仇恨呢？”

    胤禛仔细想了半天，犹豫道：“会不会……是他前任男朋友？”

    胤祥一怔：“啊？！他是同性恋？！”

    胤禛也一怔：“我没和你说过？”

    “当然没有！”胤祥错愕，“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斯杰潘是个同性恋啦！”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胤祥崩溃了：“我怎么可能看出这种事情！四哥，我是个直的！”

    胤禛摇摇头：“说得我好像是个弯的……总之照你这推断，大概他的前男友最有嫌疑——我听茱莉亚提过两句，似乎是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情感往事，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可真不知道了。”

    胤祥嘟囔道：“如果真是他男朋友的事，那我觉得他确实该当仁不让。”

    胤禛白了他一眼：“什么男友？是前男友！”

    胤祥笑起来：“四哥你那么较真干什么？难不成他还有个现任男友？”

    胤禛用端详朽木的目光，端详了一会儿弟弟，然后他摇摇头：“你呀，确实直得让人无可奈何。”

    那天胤祥本想留下，今天十阿哥因为处理家事回了自己家，宫里侍卫都是普通人，恐怕挡不住入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就算那人再来，也不过是做第二次通知。孩子都在他手里，他不会把我怎样的。”

    临走时，胤禛犹豫片刻，又道：“弘昌那孩子，你别再打他了，这事儿多半的责任还是在弘时身上。”

    胤祥听他提起自己的儿子，气得咬牙切齿：“我原先还不明白呢，为什么我要奏请四哥圈禁这混小子，现在我算知道为什么了！这种缺心眼的熊孩子，就该一辈子关在家里！”

    胤禛叹了口气：“你自己被关了十年，难道还要让你儿子重走你的老路不成？”

    胤祥被他说得无语，良久，他才哑声道：“这事儿终归是弘昌点的火，四哥，万一弘时有个不好……”

    胤禛神色黯然了片刻，却仍旧抬起头来：“他是成年人了，应该承担自己犯下的错。”

    送走了弟弟，胤禛回到屋里，他坐在桌前长久的沉默。

    到现在，孩子已经失踪两天了，他心中直如火烧火燎，虽然推断弘时目前可能性命无忧，但他完全轻松不起来。

    这样的事情，十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

    和那一次一样，如果不是弘时任性妄为……

    胤禛长叹了一声，深深埋下头。

    他并不想恨自己的孩子，但是弘时一而再再而三的犯相同的错误，而且每次都把这么多人引向危险之地，更别提这次还把无辜的弘晸给卷进去了。

    如果弘晸有个什么，往后让他拿什么脸面去见九阿哥？

    他为什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来！

    有那么一时半刻，胤禛甚至有些理解历史上的那个自己。曾经，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历史上的雍正，对自己的儿子会如此无情，甚至恨到了除之后快的程度。

    难道是自己的养育方式出了错？胤禛想，要么，是遗传所致？

    又或者，这就是弘时的命运。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甚至越努力挣扎，陷入得就越深。

    胤禛在屋里发了一下午呆，有的没的想了一堆。

    直至日暮黄昏，他才懒洋洋起身来。

    张起麟进来问，是否传晚膳，胤禛点了点头。

    今天的晚膳并不丰富，也是因为胤禛完全没胃口，所以随便让御膳房送来了几个菜：鸭丁溜葛仙米，花椒油炒白菜丝，还有卤煮豆腐和熏肘花小肚。

    上了碗米饭，胤禛端起碗，没滋没味慢慢地吃着。旁边太监端着水盂和毛巾，一声不响侍立。

    才吃了几口，帘子一打，有人进来屋里。

    胤禛抬头一看，是个小太监。

    那侍奉的太监皱眉道：“小李子，你是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谁料，那小太监不动，站在那儿，眉眼弯弯地盯着胤禛。

    随侍的太监吃惊了，他急道：“大胆！万岁爷在这儿，怎么还站着不动！”

    那笑眯眯的小太监看看他，又看看胤禛，探头瞧了瞧桌上的菜：“雍正，吃饭哪？四点半就吃晚饭？这么早！”

    随侍的太监差点晕过去！

    胤禛此刻，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挥了挥手，让那随侍的太监出去，又淡然嘱咐：“不可多言，在外头守着，别让人进来。”

    人走了，小太监身形伶俐，吊儿郎当的晃着走到他跟前，也不客气，就在胤禛对面的桌前坐下来，他低头瞧瞧：“没筷子呀！”

    胤禛命人送来一双筷子。

    小太监拿起筷子，左看右看，又看看胤禛：“不是银的？”

    “银的太沉，没法使。”胤禛淡淡道。

    “我当你们皇帝都用银筷子呢，电视上不总那么拍吗？怕被人下毒什么的。”

    “那是夸张，没那么多人想害我。”

    小太监瞅了瞅他，嗤的笑起来：“你还真镇定。”

    胤禛没有慌乱，也没有叫人，他打定主意，这次，他得从这人嘴里套多一些东西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他问，“鬼上身？”

    小太监笑着耸耸肩，拿筷子拈了一块小肚，塞进嘴里：“嗯，好吃——可惜不是进我自己的肚子。”

    “为什么？”

    “这不是我的肉体呗。”小太监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用精神控制着他。”

    “是怎么做到的？”胤禛追问。

    小太监摆了个山花烂漫的笑容：“你猜。”

    知道他不肯回答这个问题，胤禛又换了个问题：“你是俞谨？”

    “嗤！”

    “他的下属？”

    “他也配！”

    “他还活着？！”

    “活着，以另一种方式。那个变态……”小太监哧哧笑着，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原来他吃了花椒油炒白菜丝。

    “我靠！怎么回事！这小子竟然吃不了辣！妈的！”

    小太监用力忍住咳嗽，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然后抬起头来：“该我问了。”

    “请。”

    “斯杰潘，他是啥官儿？我看他穿着官袍什么的。”

    胤禛一愣：“什么意思？”

    小太监努力想了半天：“就是说……是啥级别的，处级局级厅级这之类的，有吗？”

    胤禛看看他：“他不是职官，只在尚虞备用处做事情。”

    小太监烦恼地看看他，摇摇头：“你们清朝这些门门道道，我是一点儿也不懂。上学的时候历史就不好。算了，我再问点别的，这十年，你虐待过他吗？”

    胤禛一怔：“虐待？我怎么可能虐待他？”

    “倒也是。”小太监点点头，“看样子，你对他挺好的？”

    胤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才道：“这看怎么说。衣食住行我都照顾着，眼下那座宅子也是我帮他找的，可是比这更多的我也做不了什么了，本来想帮他安个家……”

    “我谢谢你吧！”小太监翻了个白眼，“他那德性安不了家，真安家了岂不是祸害人家女的？”

    胤禛再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我说，你……是不是他的boyfriend啊？”

    小太监呆了呆，突然哈哈大笑！

    他笑得翻来滚去，眼泪都笑出来了，仿佛胤禛说了什么特别滑稽的话。

    好容易笑完了，小太监擦了擦眼角：“果然，你连他的性向都猜到了。我不是他男朋友。你放心，我对他没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非要拿他去换两个孩子呢？”

    小太监微微一笑，低头吃了一会儿菜，这才放下了筷子：“三天之后，午夜零点，柳林堡，只准斯杰潘一个人过来。只要他来了，我就放孩子。”

    胤禛听出这谈判又要到头了，他急了，赶紧站起身：“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斯杰潘他到底怎么得罪阁下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赔偿我都给的！”

    小太监却悠闲闲的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袖，又笑模笑样地看看胤禛，然后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人挺好玩的嘛，不像书上写得那么装逼，嗯，我喜欢！”

    胤禛忍住气道，“你是喜欢了，人家小太监要被你吓死了，他还是个孩子。”

    他这么说，小太监多少有点歉意，他挠了挠头：“那你别惩罚他，这样吧，往后呢我也不找别的身体了，就用他了。”

    胤禛一怔：“你还想干什么啊？”

    小太监笑笑：“找你玩儿，不行啊？”

    胤禛没好气道：“你把紫禁城当春田花花幼儿园？”

    小太监捧腹大笑，笑完了，他一摆手：“那好吧，雍正，咱们回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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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    弘晸失踪后，九阿哥一直留在府邸，公司那边八阿哥让他全权交给自己，“眼下这状况，你也没心思回来上班，先把孩子找着再说。[.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是，孩子又能上哪儿去找呢？九福晋自从弘晸失踪，一直哭哭啼啼，孩子虽然不是她生的，但这么多年一向由她来照顾，就跟亲生的没差别。

    九阿哥安慰她，一同失踪的还有三阿哥弘时，并且对方已经送了信，可能会索要一些财物和要紧的朝廷机密。

    “运气好的话，他能跟着三阿哥一块儿回来。”

    九福晋低头抹着泪，点了点头。

    对她而言，眼下处境不妙，丈夫时不时就被新皇呵斥，找茬关押禁闭，经常一连几天见不着，又有风言风语说皇上打算把八阿哥和九阿哥举家迁出京师……

    九阿哥不知道怎么安慰妻子，虽然他每次都竭力分辩说，胤禛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碍于臣子们之间的纠葛，才不得不这么做。他没法把实情都说出来，只叫她不要多想，又说，皇上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虽然以前关系恶劣，但他终究不敢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

    九福晋红着眼睛，她抬起头来看着丈夫：“八哥如今成天被申斥，要么就被关在家中，爷，咱们这往后，要怎样才能在京城呆下去呢？”

    九阿哥望着妻子，他犹豫良久，终于还是试探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一个地方可去，不是在咱们大清，是在……咳，是在洋人的地儿里，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生活，你愿不愿意？”

    “完全不同的地方？”九福晋惊恐地望着丈夫，“那怎么成？爷，咱们是大清的人，怎么能离开大清，去洋人的地儿呢？”

    九阿哥慢言细语道：“别的地方，也不是不能生存，只不过什么都得自己亲自操劳，也就少了些下人罢了。”

    九福晋依然吃惊地望着他：“爷是说，就……咱俩？”

    九阿哥艰难地说：“如果弘晸回来，也带上他。”

    “那绝不可以！”九福晋说得激烈，眼泪都涌出来了，“爷在想什么啊！这一大家子，几十口子人！爷都不管了？！老吴他们，还有流翠这些丫头们，爷都不管了？！这怎么行呢！爷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到什么时候，咱们也得带上他们呀！就这么丢下他们，让他们怎么活！”

    至此，九阿哥终于发现自己和妻子的分歧所在。[.la]

    对妻子而言，重要的不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而是，和这个家族生活在一起，这没什么不可理解的，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几十年，每天管理着家中的大小事情，无论是资金还是人力，有什么事，九阿哥都会让仆人去找妻子，男主外女主内，九福晋才是这个家真正的总管。

    让她丢下赖以生存的这个家，丢下日夜相伴的这群奴仆，只身跟着自己去现代社会，哪怕给她总裁夫人当，九福晋也受不了的。

    ……可他总不能把吴十七老虞流翠金燕这一大堆人，全都带去现代社会。

    想及此，九阿哥轻轻叹了口气，他点点头：“明白了。”

    说完，他又伸手握了握妻子的小臂，温和道：“你放心，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置这群人于不顾，让他们干坐着等死。刚才那些算我没说过，我不会再劝你了。”

    正这时，有下人来报，说，斯杰潘求见。

    九阿哥一愣。

    自从他回来，就没见过斯杰潘主动上门的，外头都知道这俩人是多年宿敌，九阿哥跑去斯杰潘那儿一趟，京城里能传上整整三天谣言。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斯杰潘跑过来了呢？

    但他也不便细问，只说，让人家进来。

    刚说完，九阿哥又喊住那仆人。

    “把斯大人带去我书房里。”

    仆人那表情活像吞了个熟鸡蛋，去书房的客人都是八阿哥这种亲密死党，九阿哥今天是怎么发神经，把一个敌人请去了自己的书房？

    但是主人命令已下，做奴仆的自然不能细问。

    九阿哥回到书房，换了衣服，不多时，仆人把斯杰潘领来了。

    已经是掌灯时分，斯杰潘站在书房门口，他目光在室内一遍遍的逡巡。

    九阿哥先让人退下去。

    “是不是觉得这屋子很眼熟？”他随口道，“甭站门口了，进来吧。”

    斯杰潘慢慢走进书房，他四下里看着，半晌，才迟疑地说：“我来过这儿。”

    九阿哥笑起来，他何止是来过？十年前，斯杰潘在这屋子住了大半年。

    斯杰潘扬着眉毛，看着九阿哥，那意思，似乎是等待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九阿哥却淡淡道：“这么晚过来，有事？还是白天没掐够，还想继续和我吵？”

    斯杰潘这才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他和九阿哥离开大内，一路还在吵，他要去换俩孩子，九阿哥说什么都不同意，俩人就是这么一直吵到宫门口的。

    “我今天来，不是和九爷吵架的。”斯杰潘顿了顿，“是想通知九爷，鬼上身的送信人又来过了。”

    他一句话，九阿哥蹭的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

    “天快黑的那会儿，皇上在用膳，有个小太监突然被鬼上身……”

    于是斯杰潘就把小太监那事儿，和九阿哥说了。

    “皇上刚刚把我找去，将详情告诉了我，他说，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斯杰潘说到这儿，抬头望着九阿哥，“正如我之前说的，对方提出了要求：三天之后，午夜零点，柳林堡。我去，孩子们就能回来。”

    九阿哥盯着他，好半天，他慢慢坐下来，点了点头：“然后你就打定主意，非去不可了，是么？”

    斯杰潘看着他，也慢慢道：“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愿意去的。”

    九阿哥从鼻子里嗤的笑了一声：“你都打算好了，还跑来和我说什么！”

    斯杰潘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这次来，是想拜托九爷。”

    “什么？”

    “就算弘晸小公子回来了，你也不要责怪他，更不要把我被人抓去的责任，压在他身上。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孩子们无关。”

    九阿哥慢条斯理点着头：“明白。你呢，一向是要当圣母的，十年前就差点盖了个圣母院，现在看来，这毛病一点儿没改。”

    “并非是下官想当圣母。”斯杰潘的声音依然那么平静，“九爷你无法体会。这样做，对我而言只是个解脱。”

    “这叫什么解脱？！去送死吗！”

    斯杰潘侧过脸来，他盯着那桌上的蜡烛，往昔模糊的记忆在往上涌，他觉得，那烛光分外亲切，好像他从这个角度，打量过这银烛台很多次。

    “九爷你说过，万岁爷是准备离开的，等万岁爷走了，这儿就没有下官的一席之地了。”斯杰潘轻声说，“下官是大清的官吏，离开大清，不会再有第二个去处。虽然是从别处过来的，我也不想再回去，一点都不想。”

    九阿哥忽然觉得，自己插不上半句嘴了。

    斯杰潘回过神来，他笑了笑：“本来我就在为难，不知所措，正好，从天而降掉下来一个解决办法。因此这有什么不好呢？我的问题解决了，孩子们也能回来了，大家的问题都解决了。”

    九阿哥越听越气闷，他皱眉道：“谁说你没有地方去？就算离开大清，你过去又不是去讨饭！”

    斯杰潘没有立即回答他，他转过身去，望着空荡荡的墙面，忽然抬起手，指着墙面轻声说：“这儿，原先是有东西的。”

    九阿哥一怔。

    “……原先，我记得这儿写了一个横幅。”斯杰潘歪着脑袋想了想，“对了，d。是你亲手写的——九爷，那横幅呢？”

    九阿哥呆呆看着他，半晌，才艰难道：“早不知被副本给撕掉，扔哪儿去了……”

    斯杰潘点了点头：“你看，就像那个横幅，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被毁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不管我在这儿觉得多么熟悉，它也不是原先的样子了。”

    九阿哥被他说得愈发无力：“你这样做，就算弘晸回来了，你叫我怎么和他说呢！”

    斯杰潘笑了笑：“十年前，他背着小包袱要跟我走，那次我有心无力，没能解救他，这次，我总算有机会了。这就当是……我践行晚了十年的承诺吧。”

    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九阿哥只好默默无言。

    那晚，他一直将斯杰潘送出来，走到门口，斯杰潘站住，他回头瞧了瞧九阿哥。

    “有件事，我这两天一直想问九爷。”

    “什么？”

    斯杰潘望着他，神色忽然有了几分古怪，好像这句话十分难以启齿，但又有强烈的愿望，逼着他把它说出来。

    “十年前，在我失忆之前，我和九爷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九阿哥怔怔望着他，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哑声道：“你觉得呢？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一两秒的静默。

    然后，斯杰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他摇摇头：“我不觉得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九爷和我……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九阿哥垂下眼帘，片刻之后，他又抬起来：“正如你所言，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面庞没有一丝动容，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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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    三天之后。[.la]

    正如对方要求的那样，斯杰潘一人一马，独自离开家，往柳林堡去。

    那一路，夜黑星稀，也没有月光，唯有烈烈寒风伴随着他。

    斯杰潘忽然觉得孤独，尽管这是他自己的要求，可是当他只身离开时，仍旧感到了难以抑制的孤独。

    家里那边，他已经做了安排，其实也没啥好安排的，不过是奴仆们的出路，管家老万一个劲儿哭，斯杰潘反倒笑，说，或许这一去并非是去送死，万一是被龙王挑去龙宫里做女婿呢。

    胤禛告诉斯杰潘，他和胤祥他们商量好了，他们依然会跟去，但不会跟得太紧，距离是不会激起对方敌意的程度。

    虽然明知道皇上和怡亲王他们就在身后不远处，但斯杰潘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他不由想起那晚去九阿哥府上，临走时他问九阿哥的那句话。

    直到现在，斯杰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问，其实是非常不妥的，这何止是交浅言深，都已经冒犯了对方的尊严了。

    而更令他失望的是九阿哥的那句回答：“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独自一人在黑夜中跋涉，看见远处有人点着一盏灯火，于是兴奋万分地奔过去想打个招呼，谁知那人却把灯火给熄灭了……

    可是人家不这么回答，又能怎么回答呢？斯杰潘自嘲地想，本来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收回纷乱的思绪，抬头望去，柳林堡就在眼前。

    事先，驻扎的人马已经被胤祥给撤走了，此刻，此地，空无一人。

    斯杰潘下马，慢慢往前走，他能看见树上，墙上，被人抹了白灰，上面写着：“这边”，或者“→”符号，甚至还有“y”……令人啼笑皆非，倒像是对方生怕他走错了路。

    最终，斯杰潘停在了胤祥发现信件的那座宅子跟前，他看见，里面点着灯。

    上前轻叩门环，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陌生年轻的男人的笑脸：“斯杰潘先生。”

    是个现代人。

    斯杰潘并没有太吃惊，他跟随对方进来屋子，立即问：“孩子们呢？”

    那男人只微笑，做了个手势，.la [棉花糖]

    在那儿，早就等着一个男人。

    短发，西服革履，黑色的西服一看就非常昂贵，男人仿佛盛装以待，像是在参加什么隆重的典礼。

    男人一看见他，那张平板到近乎难看的脸孔，立即浮上笑容，那双蓝眼睛里，也顿时蓄满了泪。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斯杰潘，轻声哽咽道：“表哥，我总算找到你了。”

    眼看着斯杰潘进了庄子，跟在后面的胤祥有点忍不住了，他问胤禛：“四哥，咱们进去吧！”

    九阿哥却摇头：“再等等，都说了不准人跟着的。他才刚进去。”

    胤祥只好继续忍耐，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胤禛也忍不住了，他说：“老九，咱们进去吧。”

    九阿哥其实也是热锅上的蚂蚁，既然那俩都决定进庄子，他也点头：“现在差不多可以了。”

    于是进来庄子，一行人打着火把，小心翼翼往前挪，打头的，是斯杰潘手下的那个小魏，他身形飞快融入夜色，走在最前面做斥候，很快，他就返回来了，一躬身道：“万岁爷，就在最前面王员外家的那座宅子里！臣看见灯笼了！”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加快步伐，因为进庄之前就已经放弃马匹选择步行，所以此刻胤禛恨不得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往前跑！

    到了王员外的那座宅子，果然，高处看见一个灯笼悬着。但是屋里一点声息都没有。

    胤祥再耐不住，索性一马当先，冲进屋里。

    屋子里空空荡荡，唯有厅堂地上，在灰尘上踩出杂乱的脚印。

    胤禛举着火把正发愣，却听胤祥在里面叫道：“四哥！孩子在这儿！”

    胤禛狂奔到后院，就在后院大槐树下，两个孩子被捆着好几道麻绳，扔在树底下，嘴也塞着。

    大家手忙脚乱给两个男孩子解开绳索，九阿哥一把抱住弘晸，男孩也没忍住，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哭起来。

    弘时被胤祥扶起来，他的脸色苍白，身上被捆到发麻，几乎无法自己站立。胤禛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看了看他。

    弘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干涩地挤出声音：“皇阿玛……”

    胤禛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胤祥赶紧道：“四哥，别动手！孩子身上有伤呢！”

    弘时被父亲那一耳光，打得半晌头都抬不起来。

    九阿哥将弘晸交给手下，他走到胤禛跟前，低声劝道：“四哥，别发火了，回去再说吧。”

    回到紫禁城，先找来御医给孩子们检查身体，发现只是手脚有点皮外伤，而且弘晸很快恢复过来，他说他们并没有挨打，这几天只是被捆着关在黑屋子里，对方时不时会来喂点水，给点食物。

    “你见过绑架者？”九阿哥问。

    弘晸点点头，他有点胆怯地看看父亲：“阿玛，那人……好像和你有仇。”

    “他长什么样儿？”

    “短发，是现代人，看上去很有钱而且有一群打手一样的下属，脸长得超——级丑，像个混血儿。”弘晸说到这儿，一拍额头，“对了，他长了一双蓝眼睛！”

    那几个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知道是谁了。”九阿哥叹气道，“难怪呢，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是食言了。”

    当晚，弘晸就被九阿哥带回现代社会，他担心孩子有点脱水，觉得该送回医院认真检查一下，同时他也让胤禛把弘时交给他，因为宫里无法打点滴。

    胤禛拒绝了。

    “他需要的不是打点滴，而是惩罚。”

    九阿哥轻叹道：“四哥，你这是何必……”

    胤禛沉默片刻，才又抬起头来：“老九，你带弘晸回去，替我向他道谢，往后，也不用他再过来了。”他停了停，终于哑声道：“至于弘时，我已经放弃这孩子了。”

    九阿哥和胤祥听着，心里都是一阵难受，但他俩互相看看，却是谁也不敢开口劝。

    事情总算解决，人仰马翻了大半夜，各自散去。

    等人都走了，胤禛没有睡，他去了关押弘时的小院。

    说是关押，并没有拿他怎么样，那地方原就是他还没出宫时住着的院落，此刻，房间里只有男孩子一个人，因为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御膳房按照胤禛的吩咐，也送来了饭菜和茶水。

    胤禛让侍卫把门打开，弘时一见他来，慌忙起身跪在了地上。

    胤禛看看桌上，饭菜一点也没动，茶水也没碰。男孩子身上筛糠般的抖，他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胤禛低头望着儿子，满腹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了。

    好半天，他才轻声道：“是我叫弘晸好好劝你，本来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可你不光辜负了你九叔和弘晸的好意，还连累的弘晸落入歹人之手。如今斯杰潘为了救你们两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弘昌也因为你，被他阿玛关起来了，弘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在大家面前争那么一点虚荣心，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比你的小提琴还重要？比你未来的人生，还要重要吗？”

    弘时伏在地上，身子哆嗦得更加厉害！

    胤禛点了点头：“好吧，现在看来，先头我做的种种努力都是白费，亏得我连你上大学的钱都准备好了，我是真的忘了，你和弘晸不一样，就算为你铺好了康庄大道，你也不愿意往上走……”

    “皇上真的是为了儿臣好吗？！”

    突然这一嗓子，胤禛呆住了！

    只见弘时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

    “皇上心里见不得儿臣！厌烦到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什么康庄大道！那都是借口！等到把儿臣送走了，这大清天下，就只剩弘历和弘昼在皇上跟前！皇上想要的结果，不就是这吗！”

    胤禛再没想到，儿子竟然说出这番话来，他的耳畔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勉强稳住自己。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赶你走？”

    “难道不是吗！为什么弘历弘昼可以留在皇阿玛跟前，儿臣却不行！为什么这么多年，皇阿玛对弘历言听计从，对儿臣却不愿搭理半分！”弘时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胤禛，“弘历是皇阿玛的儿子，儿臣也是呀！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难道我就真的那么差，那么让你讨厌吗！既然这么见不得我，当初又是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与其拐弯抹角的赶我走，不如杀了我算了！”

    喊出这番话来，弘时像是虚脱了一样，扑倒在地上，失声哭起来。

    胤禛呆呆站在那儿，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固住了，刚才明明还有满腹的话，此刻全都消失，好像一下子空白了。

    最终，他慢慢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说完，胤禛转身走出房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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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    斯杰潘坐在铺着白色绣花桌布的长桌前。[.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桌上，摆满了牛油面包，奶油千层酥，糖果松仁饼干……银色的壶里是热腾腾的咖啡。

    他拿起一块面包，慢慢咬了一口，熟悉而陌生的味道。

    斯杰潘忽然怀念起自己这么多年习惯的早餐：豆浆，馒头，还有六必居的酱菜……

    有轻快的脚步声，斯杰潘抬起头，石锁满面春风从外面走进来：“早安！”

    他走到桌前，低头看看：“这些食物不合你胃口吗？”

    他用的是俄语，明明是母语，斯杰潘却得在脑子里停顿一两秒，才能反应过来。

    他慌忙摇头，也用俄语道：“不，这些已经很好了。你不吃点吗？”

    石锁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拿了块面包：“那我也吃两口吧。”

    他说完，又盯着斯杰潘，突然道：“这么客气干什么？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斯杰潘张了张嘴，无奈地笑起来。

    石锁，黑帮魁首，他母亲好友的孩子，他的表弟……只可惜，斯杰潘完全记不得了。

    当初石锁一看见他，又哭又笑的，又是大力拥抱他，斯杰潘原本准备着对方是带着仇恨而来，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反应。他在脑子空白了几秒之后，也伸手抱住石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石锁擦干眼泪，抓着他的胳膊哑声道：“走吧，咱们回去。”

    斯杰潘一愣：“回哪儿去？”

    “回家。”石锁笑盈盈看着他，“我都找了你十多年了。”

    斯杰潘被石锁带回到他自己的家中，就是那座魔堡一样的房子，一路上，石锁都在不停地说他找了斯杰潘多久，心里又是多么难过，还以为他罹难了，他往外洒了无数的金钱和人力，却怎么都找不到斯杰潘的下落。

    “后来我没办法了，只好找去了研究所，我本来想找俞谨问个究竟。没想到，妈的，研究所的人告诉我，那小子也死了。”石锁说到这儿，眼睛通红，咬着牙道，“当初我就不该答应那个九阿哥，让他把你带走！那个混蛋，信誓旦旦说往后再不会和你有关联——结果让我打听到，就是他把你带去大清的！我当时，真想冲去清朝，一刀宰了那小子！”

    斯杰潘不由打了个哆嗦！

    石锁说到这儿，抬头，又看看他，他嘿嘿笑起来：“你看上去倒是没怎么变，在那边吃得好喝得好，又有皇上照顾，没遭罪，对吧？”

    斯杰潘嗫嚅，他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遭的那些罪说出来。(.la 棉花糖)

    石锁万分感慨，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看着比以前老了，是吧？家里老头子不在了，什么事都得自己顶着……”

    他说到这儿，嗓音喑哑：“我以为你死了，研究所那边的人只告诉我说，出了事故，他们没能及时解救你，而且往后再没法去清朝了，我想着，你一人被丢在那边，就你这样的，什么都不懂，又是个外国人，在那种蛮荒的地方可怎么活呢？”

    斯杰潘正想开口安慰他，却见石锁那双蔚蓝的眼睛突然一冷。

    “这也就是雍正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我就不找九阿哥算账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那边遭了罪，哪怕碰破点油皮，我非得把那群清朝人的脑袋全砍下来不可！”

    斯杰潘打了个寒颤！

    石锁转头来，又看看他，神色恢复平和：“万幸，你囫囵回来了。只要人没事就好！别的咱们都好说！”

    斯杰潘张了张嘴：“……我在那边呆了太久，好些事情都不习惯了。这边什么都发展得变了样，很多东西……我都不认得了。”

    石锁咧嘴大笑。

    他用力拍了拍斯杰潘的胳膊：“你在担心什么呀！表哥，这儿有我呢！难道我还会让你上街讨饭？别说讨饭，你连班都不用去上了！从今往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没事，一切都好说！”

    ……可我根本不记得你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我甚至不认识你。

    所有关于石锁的一切，他都忘记了。

    斯杰潘留在石锁家里，石锁跟他说，反正屋子这么大，十几个房间，他喜欢住哪儿就住哪儿。

    “我把臭婆娘赶回娘家去了！”他满不在乎地说，“我跟她说，我哥要回来了，你甭这儿碍事，喏，这一把卡都给你，想去哪儿刷，就去哪儿刷！”

    他说完，哈哈大笑，仿佛志得意满。

    斯杰潘完全笑不出来。

    他突然间被带离了大清，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子还停留在那边，情感上，还和胤禛那群人在一起，现在突然来了弟弟的住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石锁却没在意，他只当斯杰潘刚刚转换环境，人还无法适应，所以只安慰他说，先休息一段时间，心理上调整过来再说。

    “要是你还想回研究所上班呢，我就去和那边说说，想来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石锁说完，咂咂嘴，“虽然我实在不建议你再回去，俞谨那个神经病如今又是那个样子，我一看见他就头皮发麻，恶心想吐，你要真想重拾研究，国内随便哪个大学都可以呀！如果想去国外，那也可以——虽然我是很想叫你在这儿陪着我。”

    斯杰潘赶紧说：“以前的事情我做不来了，丢了这么久，全忘光了。”

    石锁笑道：“你在清朝呆了这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

    斯杰潘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告诉石锁，他在尚虞备用处这些年，不是用刑就是杀人，不是刺探情报就是勾结官僚……这十年，他一直活在大清的阴暗处，像一只不见光的嗜血蜥蜴。

    看他脸色古怪，石锁仿佛明了似的，他点了点头：“知道了，成天念四书五经，帮着雍正处理那些奏折对吧？我当时看见那屋子里，床上堆着一堆折子，看着就跟电视剧里的一样。你呀，到哪儿都是这股子书呆子气！”

    斯杰潘努力一笑：“可不是。”

    他笑的时候，不察觉地把右手悄悄缩进袖子里。

    他不敢让石锁发现，那三根没有指甲的手指。

    石锁放下面包，仔细端详了一下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吃了一番苦头，清朝那种地方，不管雍正把你照顾得多好，终究是不舒服的。这样吧，明天我约一下红龙，让他详细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斯杰潘一听身体检查，吓得脸都白了，他慌忙摆手：“这有什么好查的！我……我健康得很！”

    石锁笑起来：“看上去是健康，可是你有十年没去医院做体检了吧？查一查还是让人放心一些，清朝那种地方，传染病多，又没有现代仪器，真要有问题也看不出来。”

    他说完，又咧嘴笑道：“真是的，是去见红龙啊！难道你不想见见他吗？昨天他知道你回来了，高兴得什么似的……表哥，你这么冷淡，人家心里多难受。”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再找不出借口了，他只得勉强一笑：“那……好吧。哦，这样吧！明天我自己去，你别陪着了。说不定我再和红龙喝点茶什么的，挺耽误时间的。”

    石锁点点头：“那行，我找人送你去。”

    那天回到自己的房间，斯杰潘这才发觉，手心里全都是汗。

    红龙又是谁？他怎么努力，也想不起这个名字来，记忆之中完全没印象。

    其实，石锁这个名字也是全无印象，万幸的是，之前胤禛抓了一堆资料，三番五次的逼着他想起来，那期间他反复提及石锁是斯杰潘的表弟，斯杰潘虽然无比抗拒，但多少也听见了这点信息。

    现在想来，他真是懊悔得要命！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皇上给的那叠资料牢牢背下来才是啊！

    现在可好，自己一点掌控都没有，全由石锁在安排——如果明天医生检查到自己全身是伤，石锁一定会疯掉的！

    他会冲去大清，大开杀戒！

    斯杰潘想到这儿，不由忧心忡忡，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向外望了望，这是在二楼，如果他从这儿悄悄爬下去……

    念头还没转弯，不远处，两个值勤的黑衣人牵着一条高大的黑背从草坪走过。斯杰潘心中一慌，赶紧缩了回来。

    跳窗逃跑恐怕是不行的，这儿有巡逻人员，还有狗，他的体力又不行，赶不上人家巨石强森……

    斯杰潘慢慢在窗子跟前坐下来，他把头埋在胳膊里，轻轻叹了口气。

    该想起来的没想起来，偏偏把巨石强森想起来了——想起他又有什么用处呢？

    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忘记这么多！

    其实，在胤禛放弃逼迫他之后，斯杰潘断断续续想起很多东西来，他在研究所工作的片段，他大学还有硕博阶段的论文，他喜欢的教授，他每天从家到工作地点，所经过的便利店……

    无关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想起的越来越多，然而重要的部分，尤其是与那种痛苦有关的部分，他一个也想不起来。

    他这个样子，明天，该怎么去见医生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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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    弘时的事情平息之后，十阿哥觉得胤禛处置得太草率，他不该这么轻易就放弃这孩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现在就这儿丢开不管，孩子往后只会更恨你，更没有转变的希望了。”

    他出的主意是，索性就把弘时交给老八，让在那边的老八夫妇照顾他，或许在那边住个一年半载的，弘时的状况就会好转起来。

    胤禛摇头：“你以为老八天天在那边闲着没事干呢？我就这么把孩子丢过去，是给他和老九增添麻烦。弘时在大清，我多少还看着一点，送过去，天知道又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十阿哥看看他：“可是，明年就是雍正五年了，四哥，你这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其实是想说，你这不是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吗？

    但是见胤禛沉默不语，十阿哥也叹了口气：“瞧瞧，我还有嘴来劝你呢，我自己一摊子烂事儿还焦头烂额的。”

    这几天，十阿哥没在宫里，他是回去处理家事了，所谓的家事，其实是他长女的事情。

    十阿哥的大女儿已经嫁了人，但是嫁得非常不好，女婿脾气暴躁性情冷酷，对妻子毫无忠诚可言，成天拈花惹草，把妻子的一个贴身丫头逼得自尽，更有谣言说是***未遂。

    十阿哥回来之后，得知这些消息，气得大发雷霆，没多久就找去了女婿家。他那个女婿倒也聪明，一看老丈人脸红脖子粗的找上门来，赶紧装出一副悔过的表情，又是哭又是求，搞出一幕负荆请罪，这才平息了十阿哥的愤怒。

    可是等老丈人前脚走，他后脚就变脸，把气全都撒在了妻子身上。逼得十阿哥的女儿悄悄送信回去说：阿玛再别来了，不然我的日子更不好过。

    十福晋劝丈夫不要再去骂了，“女儿既然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老丈人成天去女婿家吵吵嚷嚷，这像什么话？十阿哥一听这话更加怒不可遏，干脆就打起了撺掇女儿离婚的念头。

    这下，十福晋被吓着了，郡王的女儿，怎么能嫁得不好就走人呢？外头知道了，还以为她是被婆家赶出来的呢。

    十福晋连哭带抹泪的劝丈夫，她说，当初不是爷您自己看中的吗？觉得那孩子酒量好，满身豪气，像个男人。现在又恨得牙根痒痒，非要把女儿带回来不可——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十阿哥更加郁闷，定下亲事的不是他是那个副本，如果是他，怎么可能光是为了“对方能喝酒，像条汉子”，就这么轻易把心爱的女儿嫁给他呢？他有那么傻逼吗！

    所以这两天，十阿哥思前想后，又找去了女儿家里，他干脆跟女儿说，如果真觉得呆不下了，他就把她带走，“你跟着阿玛去，把这一切撇下，你阿玛就算给画廊画‘行画’，也养得活你！”

    谁知那天他女婿正巧喝了酒，被仆人告知，说老丈人又来了，而且还想把闺女带走，他那个女婿顿时撒起酒疯，冲去内院，酒气熏天的和老丈人理论，十阿哥被他这鬼样子气得失控，竟抓了把茶壶，砸在女婿脑门上。(.la $>>>棉、花‘糖’小‘說’)

    ……这就是为什么，这两天十阿哥都没法回宫来。

    十阿哥哀叹：“我真后悔，后悔自己回来得太晚！但凡早回来一年，这亲事也成不了啊！现在可好，嫁也嫁了，眼看着孩子受家暴，白天晚上对着个人渣！想离婚又离不了。这都是我的错！”

    胤禛默默听着弟弟诉苦，他心想，谁说不是？很多事情，就是眼睁睁看着它发生，事后，怎么想办法补救都补救不了。

    后来，等十阿哥走了，胤禛仍旧坐在太阳底下发呆，他知道十阿哥说得有道理，不管弘时犯了多少错，那也罪不当死，他应该趁早给弘时找一条活路。

    可是就弘时眼下这样子，送哪儿去，恐怕都没什么用，这是孩子自己的性格问题，不是环境能帮忙的。

    初春的太阳，没太多暖意，淡水似的照在胤禛身上，他独自坐在屋前，想着这些无解的事情，心里像揣着满满的碎冰。

    这时候，有人影过来，胤禛抬头一看，是那个鬼上身的小太监！

    只见他笑眯眯走过来，搬开刚才十阿哥留下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旁边的苏培盛吓了一跳，刚要呵斥，胤禛冲着他摆摆手，让他先退下去。

    小太监伸手，拿了块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那本来是十阿哥爱吃的蜜豆酥，因为今天情绪太差，十阿哥也没吃一口就走了。

    他嚼了嚼甜点，抹抹嘴唇：“还行，就是不太甜。糖放少了。”

    胤禛笑了笑：“你吃惯了俄国人的那种甜点，当然会觉得这个不够甜。”

    小太监一愣，转头看看他：“你知道我是谁了？”

    “猜到了。”胤禛淡淡道，“石先生，对吧？”

    小太监微微笑起来：“挺聪明的嘛。”

    胤禛问：“斯杰潘在你那儿？”

    小太监点点头：“现在住我那儿，人暂时还有点不适应，看上去晕晕乎乎的。”

    胤禛松了口气：“既然你表哥已经回去了，你又跑来干嘛？”

    小太监笑起来：“不是说了吗？找你玩啊。告诉你，刚才啊，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孩子的裤子给扒了。”

    胤禛翻了个白眼：“你又想干什么？”

    “没见过真正的太监，想看看下面到底是啥样呗。”小太监耸了耸肩，“真惨。你们这些清朝人，真是够狠的。”

    胤禛沉默片刻，才道：“我倒是想彻底废除内廷制度，可是你看这可能吗？”

    小太监无奈地看看他：“算了，不谈太监了，这话题太圈叉了！”

    “那么，咱们谈谈你到底是怎么鬼上身的，好吗？”

    小太监声音清脆，咯咯笑起来：“你别想拿话套我，雍正，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能告诉你的。”

    胤禛想了想，又问：“那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柳林堡那些还没丧尸化的村民？”

    “那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跟着俞谨那边的一群人过来，我是搭顺风车的。”小太监摊了摊手，“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我表哥，把他带回去。”

    “那些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以告诉你的是，俞谨那边在做一项实验，具体是什么实验，这个我也不清楚。”小太监停了停，“我是向他投资了，我正是顶着这个投资人的身份，才能借助他们的科技，一趟趟来你们大清。但我不是斯托克集团那种大投资人，所以无权知道他们核心的计划。”

    他说着，转过脸来望着胤禛：“不过鉴于咱俩一见如故，我得警告你，雍正，俞谨针对的，恐怕是你的大清国。”

    胤禛震惊道：“针对大清？怎么个针对法？把大清的人全部变成丧尸？！他要那么多丧尸干什么用！”

    小太监哈哈笑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对了雍正，斯杰潘的右手，为什么缺了三个指甲？”

    他毫无防备突然发问，胤禛呆了呆，心顿时一沉！

    小太监侧着脸，仔细端详他的神色：“你知道缘故，对不对？虽然我表哥竭力的遮掩，总是把右手缩起来不让我瞧见，但我还是看见了——雍正，他是怎么受伤的？”

    胤禛的心，突突地跳！

    他无法将实情说出来，一旦让石锁知道真相，肯定得去找九阿哥算账！

    可是他也不能避而不谈。

    好半天，胤禛才低下头：“……是我的责任。他的手……是在一场事故里受伤的。”

    小太监盯着他，半晌，他点了点头：“斯杰潘跟我说，是他有一次和你儿子在雍王府的院子里玩，不小心把石磨给掀翻了，砸伤了手，把指甲壳给砸烂了。”

    原来斯杰潘是这么解释的，胤禛心里又感动，又好笑，石锁毕竟是现代人，对古代一无所知，雍王府孩子们住的地方，怎么会有石磨这种东西？

    “本来呢，我挺生气的，你跟我说你有好好照顾他，结果他的手竟然伤成这样。那个傻瓜还一个劲儿隐瞒，不想让我知道。”

    胤禛硬着头皮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小太监扬了扬手：“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你认错，我就不追究了。”

    胤禛抬起头来；“你能不能让斯杰潘过来一次？他这十年都在这边，这样突然就走了……”

    “怎么？你还舍不得他啊？”小太监白了他一眼，“就你们清朝这鸟不拉屎的地儿，要啥啥没有，你叫他过来干什么？有工资没领啊？”

    胤禛干笑道：“他确实有月俸没领。”

    小太监哈哈一笑：“你自己留着吧，我有的是钱。”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又伸手拿了一块蜜豆糕塞嘴里。

    “我说，这甜点，你能不能赏赐给这孩子？”他抬头看着胤禛，“刚才他一个劲儿咽口水，我差点连话都说不了了。”

    胤禛苦笑：“全拿去吧。”

    “多谢啦！”小太监将一盘蜜豆糕全塞怀里，“唉，没见识的小子，我该给他带点吃的才好。”

    石锁回到住处，他换下外套，又叫属下送来一盘西点。

    “刚才光让别人吃，自己没吃着，心里总觉得有点不甘心。”他笑嘻嘻地说着，伸手拿了蛋糕塞进嘴里，“唔，还是现代的甜点好吃，奶味儿足，甜得也够劲儿！”

    黑衣下属却躬身道：“先生，斯杰潘先生已经回来了。”

    石锁一扬眉：“是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据红龙先生说，没什么问题，还有一部分化验结果得等三天之后出来，但目前状态看，应该还好。”

    石锁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问：“上回叫你去查的那个东西，查清楚了吗？”

    黑衣下属恭敬道：“是，已经查过了，我请教了一位清史专家，他说，尚虞备用处是专门伺候雍正的，职责是陪着雍正吃喝玩乐，钓鱼啊，捉蜻蜓什么的。”

    石锁噗嗤笑起来：“钓鱼捉蜻蜓？敢情我表哥这十年是跑去做宫廷三陪去了？”

    那黑衣属下却没笑，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可是少主，那位专家说，这只是表面上的职责。”

    石锁一愣：“表面上的？那实际上的呢？”

    黑衣属下顿了顿：“实际上，尚虞备用处是个特务机构。也就是俗称的血滴子。”

    “血滴子？！”

    “是。尚虞备用处真正的职责，是刺探情报，替雍正铲除异己，先生，按照那位专家所说，这是个臭名昭著的机构，也是因为这种事太见不得光，有污皇家的声名，所以乾隆之后就被废止了。”

    石锁听到这儿，脸上的表情已经消失殆尽，他平着一张丑陋的脸，抬起头来，冷冷看着下属：“那位专家没有详细说明，这里面的人，日常工作都是些什么？”

    黑衣下属顿了一下：“我问过的，专家说，尚虞备用处里面的人，都是雍正的心腹，手握大权，行事残忍。他们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刺探情报，严刑拷打，以及……政治暗杀。”

    这番话说完，黑衣下属眼见着石锁的脸色，一点点开始起变化，那是由难以置信，惊愕，憎恨，慢慢转变而成滔天的狂怒。

    然后，他竟笑起来。

    “雍正，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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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    斯杰潘从红龙那儿回来，他悬了一两天的心，.la [棉花糖]

    只要红龙信守承诺，那么石锁就不会起疑。

    只可惜，关于红龙的事，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这让斯杰潘不由满腹惆怅。

    今天一早，他被石锁的手下送去了红龙的私人医院，一个头发发红的中年男子，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他还有个白化病的助手，那个助手一见到他，仿佛见了暌违多年的好友，抓着他说了好些话，问胤禛的情况，问九阿哥的情况，又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当着石锁那个下属的面，斯杰潘只得支支吾吾的敷衍。一直到他进了体检室，只剩下红龙一个人时，斯杰潘终于不再隐瞒，将实情告诉了他。

    “你是说，你全都忘了？！”红龙吃惊不已。

    斯杰潘向窗外看了看，他伸手拉上窗帘，这才低声道：“抱歉，其实……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这一下，红龙就有些无措了，他想了半天：“可是石先生昨天打电话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还不知道我失忆了。”斯杰潘轻声说，他望着红龙的眼睛，“红龙先生，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一旦让我表弟知道……”

    红龙这才慢慢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他点点头：“一旦让你表弟知道，你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他恐怕得崩溃了。”

    他说着，眉间似有不忍：“他为了找你，不知费了多少心血，这十年来用尽办法四处打听，可以说，能做的都做了。”

    斯杰潘心潮翻滚，他低下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想不起来。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就想，这人是谁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亲热，而我连他的模样都记不起来？”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你表弟的？”

    于是，斯杰潘就把胤禛当初告诉他的那些信息，和红龙说了，顺便，他也将自己在大清这十年的经历，简略地告诉了红龙。

    “不只是我，据说当时留在大清的所有人，除了万岁爷，全部被洗了脑，目前，八爷还有怡亲王都想起来了。”斯杰潘说到这儿，脸上显出几分羞愧，“只有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我就是想不起来。”

    红龙万分同情地看着他：“这么说，你连当年和九爷一块儿，在我这儿截杀邱一鸣的那件事，也给忘了？”

    斯杰潘抬起头来，愕然望着他：“我在你这儿杀过人？”

    红龙笑起来：“没有，你只是碰巧参与了那次事件，也是因为那件事，我和你还有九爷才熟悉起来的。唉你不要紧张，想想就知道了，你这种书呆子，怎么会杀人呢？”

    红龙是开玩笑的口吻，.la [棉花糖]

    “我杀过人，杀过不少呢。”

    红龙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

    斯杰潘抬起头，面带苦笑望着红龙：“你知道粘杆处吗？”

    红龙点点头：“暗黑的特务机构，杀人害命的地方，后来还有什么血滴子，都是那里头的。”

    “我这十年，就在粘杆处。”

    红龙呆了两秒，却突然笑起来：“别骗我了，你？粘杆处？你在那种地方能干什么？端茶倒水？”

    斯杰潘叹了口气，他低下头，用指尖弹了弹西服的下摆。红龙看着他这个动作，忽然觉得异常眼熟，他猛然想起，这个举动他常常在古装剧里看见过——如果斯杰潘穿的是官袍，那么这个细微的动作将会更加合理。

    “其实杀人……倒也杀得不多，更多的是受不住酷刑。”斯杰潘淡淡地说，“红龙先生，你比我表弟更熟悉历史，你应该知道，当今圣上有多少敌人。”

    红龙无可奈何，他咂咂嘴：“瞧瞧你，当今圣上都出来了。你是指的四爷吗？你表弟不会高兴听见这种事。你不知道，这十年里，他常常过来我这儿，因为我和他也算是半个朋友了，你表弟满世界找你的事，只有我清楚。他老子过世之后，他们石家全靠他一个人撑着，这十年他干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涯，你明白吗？你表弟厉害，天生的冒险家，这十年不择手段的扩张势力，如今江南华南十六家，唯马首是瞻，你表弟是真正的****魁首。”

    红龙说到这儿，压低声音：“可他每次过来，都会和我说到你，担心你心肠软，被人欺负，石先生一说起你来，活像变了个人。他总和我说，我那个表哥就知道读书，人情世故是半点都不通。他说你是个真正的好人，心地善良，就连仇人都会出手相救。他说他一想到你，就觉得这肮脏的世界总还有得救。”

    斯杰潘呆呆看着窗外，他哑声道：“他把我当雪山上的一朵白莲花。其实我早就跳进泥潭，比墨还黑了。”

    红龙摇摇头：“石先生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迁怒于四爷和九爷。”

    斯杰潘一听这话，顿时站起身来：“此事，还请红龙先生一定要保密。”

    红龙点点头：“那当然，我知道轻重。”

    “不光是这件事，还有……”

    斯杰潘犹豫了一下，他走到灯底下，脱下衣服，把背转过来。

    红龙小声惊呼起来：“老天！这是怎么搞的？！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这不只是鞭子，还有烫伤……莫非用的烙铁？！”

    斯杰潘将衣服穿上，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要不然，我怎么会主动要求进粘杆处呢？”

    因此那天接下来，全面体检虽然也在做，同时，红龙把他所知道的关于石锁的信息，一一告诉了斯杰潘，这些事情多少能够填补一些斯杰潘的记忆，好让他不在石锁那儿穿帮。

    临走时，红龙又问了斯杰潘未来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斯杰潘茫然地看看窗外，“大清那边，就算我表弟不出现，再过几个月我也呆不了了。”

    “难道你不打算跟着四爷他们一同撤到那边去吗？”红龙咂咂嘴，“九爷和安德烈在那边耕耘了十年，肯定早就为你铺好了未来。”

    斯杰潘只低着头，没有回答他。

    那天，斯杰潘和石锁一同吃的晚餐。席间，石锁突然问他，这些年，有没有惦念过在俄罗斯的父母。

    斯杰潘一怔，心里就有些发慌。

    关于父母的事，他也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年幼的一些模糊镜头，他连父母的模样都记不大清了。

    “本来，这事儿我没好意思提。”石锁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神色有些迟疑，“表哥，他们已经过世了。”

    斯杰潘低着头，看着桌布。

    “你母亲是在你走后第三年过世的，急性酒精中毒。”

    “酒精中毒？！”斯杰潘一怔，“是因为喝酒？”

    他这么一愕然，石锁也跟着愕然起来：“她酗酒成瘾不是已经十多年了吗？你怎么忘了？”

    斯杰潘心里一哆嗦！

    他赶忙道：“哦……是啊，我……我原以为她会戒。”

    石锁久久端详着他，他摇摇头：“她还是没能戒酒。你啊，以前你不是总和我说，担心她早晚会死于酒精中毒，还跟我说，这简直就是你母亲注定的结局——现在又这么惊讶做什么？”

    斯杰潘脸色发黄，他努力吞了口唾沫：“我终究还是……不愿她死在这种事情上。”

    石锁神色愈发黯淡，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消息也很难过，表哥，我一想起你母亲，就想起我妈，她临终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没忘吧？”

    斯杰潘大大惊慌起来！

    石锁母亲临终前和他讲过什么？！他一丁点儿也不记得了啊！

    在大脑一片空白之时，斯杰潘忽然灵机一动。

    “是我不好。”他压低声音，“我其实没照顾好你。”

    石锁笑了笑：“你那时候也是个半大孩子，我妈那会儿糊涂了，哪能把小孩子托付给大孩子呢？”

    猜对了！斯杰潘不由万分庆幸，人之常情，一位母亲临终前，不牵挂自己的孩子，还会牵挂什么呢？

    “至于你父亲……”石锁停了停，“表哥，我说了你可别太难过。他是……是自杀。”

    斯杰潘的脑子停顿了片刻，半晌，他艰难地重复道：“自杀？”

    “嗯，你母亲过世之后，他到处找你，找了好几年，才找到我这儿，我那会儿不知道你去清朝了，我只好把研究所告诉我的那番话，告诉了他，我说你在研究中出了事故。”

    房间里，一片寂静。

    石锁说到这儿，他胡乱拿袖子抹了抹眼睛，哑声道：“我当时挺担心他，你父亲看上去情况……不大好的样子，可那段时间我家里也有点儿事。我那个……咳，我那个大哥发神经想杀我……唉，我这儿也是一团乱麻，所以，等我处理好自家的事儿，再去打听他的情况，才知道出了事。”

    他停了停，低声道：“你父亲在他的酒窖里，开枪自杀。”

    斯杰潘呆若木鸡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石锁见他这样子，不禁担心起来，他慌忙起身走过去，手按在斯杰潘的肩膀上：“表哥？”

    好半天，斯杰潘才抬起惨白的脸孔：“后事是怎么处理的？”

    石锁仿佛很艰难地，才道：“是你父亲的助理处理的后事，当我得到消息时，葬礼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斯杰潘努力缓过劲儿来，他点点头，嘶声道：“过段时间，我回莫斯科看看……祭奠一下。”

    石锁更加愕然看着他：“莫斯科？为什么你不回海参崴？”

    “海参崴？”

    “表哥，你家，家族的墓园不是在海参崴吗？你父亲的骨灰当然得运回去！你怎么连这都忘了！”

    斯杰潘只觉得手指都在发抖，他费劲地挪动着脸部肌肉，颤声道：“啊……我大概是，大概是心里太难受，一时糊涂了。”

    石锁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他轻声道：“表哥，你到底怎么了？”

    斯杰潘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在渗着细细的汗，但他终究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干涩一笑。

    “一晚上连续听了两个死讯，思维都混乱了。”

    他这么一说，石锁这才慢慢低垂了头。

    “我明白你这种感受。”他轻声说，“虽然看上去我比你好点儿，有一堆名义上的叔叔舅舅什么的，但我心里清楚，他们没人拿我当亲人。表哥，我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你了。”

    石锁说到这儿，抬起头来，望着斯杰潘：“所以，你一定不能再有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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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    那晚，斯杰潘无论如何也没法入睡。（.la 无弹窗广告）

    父母过世的噩耗，终究还是重击了他，也许正因为这重击，过去的记忆，有些部分慢慢浮出水面了，他终于记起母亲在芭蕾舞台上的婀娜身姿，记起了父亲抽着烟斗看报纸的样子……

    悲伤如潮水，瞬间把斯杰潘给席卷。

    为什么他总是在失去？失去家，失去所爱的人，失去父母，失去记忆，失去留在大清的资格……

    这是为什么呢？

    斯杰潘静静平躺在床上，他一动不动，等待着眼角的泪水慢慢干涸。

    还是不要留在这儿了，他忽然想，过几天，等到石锁的情绪平复了，他就去和他说，就说自己想回去，回莫斯科……或者海参崴。他是从那儿离开的，现在，丧失了所有之后，再回去。

    从零到零。

    石锁多半会舍不得他，但斯杰潘知道，他真的不能再留在这儿了，他到现在依然无法对石锁恢复熟悉感，他对面前这个自称是他表弟的人，怎么都无法产生亲切感，面对石锁，他只有内疚和不安，有好几次差点称呼他“石先生”，斯杰潘知道自己应该直呼其名，但他怎么都无法叫出来。

    这一切，对他而言就像演戏，他时时刻刻都在端着，小心翼翼考虑着自己的台词，生怕一句说错，让石锁发觉不对。

    太累了。

    还是回俄罗斯吧，斯杰潘暗想。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斯杰潘觉得胸膛空荡荡的，如果回了俄罗斯，那么他就离大清更远了吧？

    再也没可能回去了。

    如果九阿哥知道他回了俄罗斯，他会怎么想呢？斯杰潘突然想，他会不会很沮丧？

    斯杰潘知道，九阿哥希望他能跟着他一同去那边，他早就从十阿哥愤怒的抱怨里得知，九阿哥已经给他做好了准备。

    他记得临走那天，最后一次去见胤禛，胤禛说了一句话，他说，斯杰潘，你和老九终究是没缘分。

    我和谁又有缘分呢？斯杰潘自嘲地想，他就是个孤独鬼，恐怕终其一生，都只能孤独一个人。

    次日，斯杰潘找了个机会，和石锁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石锁一愣：“你想回俄罗斯？”

    斯杰潘点点头：“我总不能一直在你这儿住着……”

    石锁急道：“在我这儿住着有什么不行！我又不是养不活你！”

    斯杰潘笑起来：“不是钱的问题。我想……回去看看。毕竟离家这么多年了。总不回去，不太像样。”

    石锁只好点头：“说得也是。那这样吧，下个月，我陪你回去，反正我这边事情下个月就完结了。”

    斯杰潘没想到他会跟着，他心中烦恼，脸上却不露出来，只笑道：“你跟着干嘛啊？我回自己家，难道还怕我迷路不成？”

    石锁微微皱起眉头：“表哥，你是不是烦我？”

    斯杰潘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怎么会！你别乱猜！”

    “那么，就是有事情瞒着我。”石锁慢慢道，“是不是和雍正有关？”

    斯杰潘更慌，他赶紧道：“和皇上没关系！我都已经离开大清了，和那边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石锁又好气又好笑：“你还在喊他皇上呢，这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斯杰潘迟疑片刻，才道：“对我而言，皇上就是皇上，天地君亲师，任何时候，都不能改变。(.la 棉花糖)”

    石锁瞧着他，神色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同情：“封建思想果然害人，你一个外国人，给清朝皇帝效什么忠？”

    他这么一说，斯杰潘脸色更难看。

    石锁也知道自己说得过头了，他点点头：“好吧，回俄国的事，我会安排的。你不要担心。”

    这段时间，石锁的老婆虽然因为斯杰潘的到来，跑到国外买买买去了，可是孩子们却还留在这儿，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大一些，七岁五岁，女孩还很小，刚会走路，被保姆照顾着。

    斯杰潘因为每天呆在屋里，无处可去甚为无聊，所以慢慢和孩子们亲近起来。一开始两个男孩都很拘谨，因为石锁让他们喊斯杰潘“大伯”，其中一个男孩神色犹豫，张口张得慢了一点，被石锁在头上打了一下。

    后来斯杰潘才知道，孩子们真正的大伯，石锁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因为暗算石锁失败，被石锁杀死。孩子们自小被父母教导，认定大伯是坏人，没想死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但是慢慢的，孩子们也就不怕斯杰潘了，他们用俄语和斯杰潘说话，俄语是石锁教的，这儿除了他们的父亲，一个俄国人都遇不到，现在有了斯杰潘和他们说一样的话，两个男孩很开心。

    斯杰潘没问石锁为什么要逼着孩子们学俄语，他知道这是石锁纪念自己母亲的一种方式，他甚至在石锁的卧室看见石锁母亲的照片，只可惜，斯杰潘一点都不记得那位女士了。

    闲着也是闲着，斯杰潘就教两个男孩写毛笔字，这一点石锁倒是很赞同，他认为孩子们应该学点国学。

    “本来觉得，该让表哥你教他们念点儿古代的书，比如孝经啊什么的。反正你在清朝那么久。”石锁一本正经道，“可我转念一想，父母让孩子接受孝道，这不就像公司老板让员工接受奉献思想一样虚伪吗？所以孝经啥啥的就算了，唉，我当年天天在我爸跟前冒充孝子贤孙，最后还不是把他骗得七荤八素？干脆，你就教教他们毛笔字吧，那个不累。”

    所以斯杰潘就开始教两个男孩习字。

    孩子终究是孩子，刚开始兴头挺足，时间长了就坐不住了，六七岁，正是爱玩的阶段，写几个字就到院子里乱跑，斯杰潘也不约束他们，男孩子去外头玩，那个很小的女孩儿就跟着保姆来找哥哥。

    这一天小姑娘又摇摇摆摆的过来，斯杰潘把她抱在膝盖上，听她咿咿呀呀说些不明含义的话。

    自己当然是不会有孩子了，斯杰潘暗想，但是养孩子这事儿，看上去也不容易，胤禛，胤祥，十阿哥，全都在为自己的孩子发愁，只除了九阿哥，唯有他，养了个聪明成熟的弘晸……

    正胡思乱想着，石锁的大儿子跑进来了，他一看见妹妹抓着他的毛笔字贴，封面还撕掉了一半，不禁大怒：“不许动我的东西！”

    男孩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字帖，小娃娃突然被夺走了手里的东西，哇的哭起来，斯杰潘慌了：“阿廖沙，不要吓唬妹妹！”

    男孩不服气，戳着妹妹的鼻子：“本来就是她的错！还哭！还哭！等会儿我叫爸爸打你！”

    小女孩哭得更凶，小胖胳膊用力挥着要回击哥哥，谁想小手一伸，就把桌上的砚台给打翻了。

    阿廖沙大叫起来：“捣蛋鬼！你看！这下怎么办！”

    屋里正一团乱，石锁闻声推门进来，他皱眉看看：“怎么回事？”

    只见小胖丫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斯杰潘衬衣上全都是墨水，砚台砸在毛绒地毯上，小男孩一见父亲进来，吓得脸色发青。

    斯杰潘赶紧笑道：“是我不好，没抱稳孩子，把砚台打翻了。”

    石锁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抱起女儿：“快去换件衣服吧。”

    斯杰潘半条袖子都是墨汁，黑色液体顺着胳膊滴到了地毯上，他下意识地将袖子卷了两卷，又感觉不妥，赶紧放了下来。

    “别收拾了。”石锁拦住他，“去洗澡换衣服，这边我叫佣人来。”

    斯杰潘回到卧室，他进了盥洗室，脱下墨汁嘀嗒的衬衣，天气已经暖了，石锁这屋子更暖，所以他身上也就穿了件衬衣。

    打开水龙头，斯杰潘冲洗着墨迹，心里七上八下的。

    刚才，他无意识间，做了个非常不慎的举动：卷袖子。

    自从来到石锁家里，斯杰潘就一遍遍自我叮咛，千万不要把袖子卷起来，因为他的两条胳膊上，都有长长的鞭痕。

    刚才他一时忘了，为不弄脏地毯，把袖子卷了起来，但旋即就警醒，慌忙又放了下去。

    ……却不知道石锁留意到没有。

    应该没有吧？斯杰潘暗想，尤其自己胳膊上都是黑乎乎的墨汁，而且他方才的动作那么快。

    他叹了口气。把身体埋在冒着热气的细密水柱里。

    要是换做以前，在大清，他一定不会这么松懈。斯杰潘自忖善于察言观色，能从蛛丝马迹里察觉不对，平时更是万分警惕，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短处……

    可是来了这边大半个月，每天对着石锁的殷殷好意，他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戒。

    也对，本来就心怀愧疚，他总不能拿石锁当政敌对不对？

    忐忑不安地胡乱洗了澡，斯杰潘擦干身上，从浴室出来，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衬衣，刚打算穿上，忽然，感觉不大对劲！

    斯杰潘猛然回头，石锁静静站在门口！

    房间里，仿佛空气突然凝固！

    一秒之后，斯杰潘突然反应过来！他慌忙把衬衣往身上披！

    但是，已经晚了。

    石锁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他，然后，他轻声说：“可以解释一下吗？”

    斯杰潘紧紧拽着衬衣袖子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哑声说，“其实我……”

    他脑子乱作一团，甚至没法立即想出圆滑的借口。

    石锁慢慢走过来，他走到斯杰潘身后，伸手掀开掩盖着的白衬衣。

    “鞭伤，铁烙印，刀割火烫，连指甲都被人拔去了三个……”

    斯杰潘万分惊恐地望着表弟，他看着石锁那张脸，从雪白渐变为惨青，变得面无人色。

    “我也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表哥，你以为这一切，能瞒过我的眼睛吗？”

    斯杰潘呆呆望着石锁，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急促跳动着，好半天，只能哑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好，那你告诉我，是怎么样的。”

    斯杰潘却无法回答他。

    石锁点头：“你不肯说，我去问雍正。你变成这样，他一定是罪魁！”

    “真的不是皇上的责任！”斯杰潘急了，他上前了一步，“石先生你别怪他……”

    他一句话说出来，再想收回来，已经迟了。

    石锁惊愕地盯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斯杰潘费力地蠕动嘴唇，他觉得自己周身的肌肉，正一点点变得僵硬，硬得如同岩石！

    好半天，他张了张嘴，微弱地发出声音：“……对不起。”

    终究，还是瞒不住了。斯杰潘忽然心酸地想，他费了这么多劲来伪装，终究还是伪装不下去了。

    “我失忆了。”他说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不光是有关你，石先生，我将过去的一切，全部忘记了。包括……我的父母。”

    斯杰潘看见，当那声“石先生”说出来的时候，石锁那种怪异的脸色，好像他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创！

    “什么叫……什么叫全忘了？”他像梦呓一样，轻声问，“我们小时候的事，我后来回国的事，那么多事情……你都忘了？”

    斯杰潘埋下头，他不忍再看石锁通红的眼睛，也不忍再看他轻轻发抖的脸。

    “对不起……”

    然后，他听见石锁低哑的啜泣。

    “这怎么可能呢？”他用手抱住头，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都忘记了呢？那你这样子……那我这，又算怎么回事啊？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你找回来，结果，你竟然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斯杰潘赶紧道：“我有在努力地想啊！我每天都在努力回想！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他没再说下去，他看见石锁慢慢弯下腰，蹲在地上，哭起来。

    斯杰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按照往常，他或许该上前，轻轻拍一下石锁的肩膀，但是此刻他明白，无论他怎么安慰，都是没有用的。

    好半天，石锁扶着门，慢慢站起身来，他佝偻着背，悄悄走了出去。

    斯杰潘心如刀割，却没有跟出去，他在床前坐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斯杰潘突然听见锁门的声音，他一愣，猛然抬起头来。

    有人在上锁，对方打算把他锁在这间屋子里！

    斯杰潘脑子空白了两秒，突然明白过来，他飞扑了过去，拼命拍门！

    “石锁！你想干什么！喂！别做傻事呀！”

    门外，传来石锁冷酷的声音：“表哥，这两天你就好好在家呆着，我要去清朝，找雍正算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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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    胤禛坐在御座之上，他能听见下方不远处，一个老臣在那儿絮絮叨叨。(.la 棉花糖)

    他有点累。

    今天照例是上朝的日子，放眼望去，百官济济，但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没来，副本不是在监狱里就是禁闭家中，朝堂之上只有一个胤祥。

    胤禛也挺想逃的，他有点不耐烦上朝了。

    尤其九阿哥跟他说，公司那边目前非常忙，因为并购了艾瑞思，扩大经营范围，新集团正在招兵买马，尤其需要更多的优秀高管，所以九阿哥像抓壮丁似的把八阿哥给抓了去，要不是十阿哥“几乎没有一丁点儿商业头脑”，肯定也逃不脱。除此之外九阿哥还做了个让人咋舌的事，他劝八福晋到公司里来上班。

    八阿哥听说了，哭笑不得，他说八福晋什么都不会，好容易适应了现代的日常生活，哪能那么快就跑公司里上班呢？

    谁知，八福晋却同意了，她觉得，去公司上上班也未尝不可，反正坐在家里也是闲着，她也想用自己的能耐“赚些银子”。

    八阿哥很吃惊，说，难道你不怕搞砸了？

    八福晋笑笑说，什么事情不都是学学就会了？

    既然妻子都这么说了，八阿哥当然不再阻拦，九阿哥得知后挺高兴，他原本是看着八福晋坐在家中挺无聊，才出的这个主意。却没想到八福晋把这事儿当了真，上班上得极为投入，因为一开始太多东西不懂，她几乎夜夜加班到十二点，再后来，索性留在公司好几天不回来。八阿哥起初还小心眼，觉得妻子成天和同事们混在一起，男多女少，“要出事”，后来被八福晋大大的笑话了一通之后，八阿哥才不得不放弃对妻子的侦查。实际上他的侦查结果也真没什么，八福晋全部精力都放在手头工作上，根本无暇分神其它。

    八阿哥哀叹，他这是给公司贡献一个工作狂，万没想到妻子上起班来，竟如此积极。

    九阿哥他们在那边忙得热火朝天，胤禛不光走不了，还得每天对着一帮子老东西，被他们念叨到头疼，相比之下，心情郁闷可想而知。

    胤禛悄悄打了个哈欠。

    他偷眼看看下面的胤祥，那家伙站得笔直，睁着眼睛仿佛十分专注，但这种诡异的模样瞒不过胤禛，他知道弟弟又在搞“睁眼睡觉大法”。

    正这时，却见帘子一掀，一个太监躬身从后面走出来，是那个鬼上身的小太监！

    胤禛正错愕，他为何出现在朝堂上，却见小太监抢上前两步，冲到御座之前，还没等胤禛回过神来，一杆冰冷的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别动。”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在老臣冗长的絮叨中，显得格外刺耳。

    胤禛微微转过头，他能看见，那是一杆黑色的自动手/枪！

    底下的百官被这一幕给弄糊涂了，他们没人认识枪械，唯有胤祥突然抢上前两步，想要扑上来！

    小太监一扬手，“砰”的一声巨响，子弹打在殿内柱子上！

    “我说了！都别动！”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回荡！

    这下，群臣百官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家被那声巨响吓得炸了窝！有几个撒腿想往外跑，还有的噗通坐倒在地上，抖如筛糠，剩下的那部分，在短暂的嗡嗡喧哗之后，呆若木鸡，真的一动不动了。（.la 无弹窗广告）

    胤禛坐在御座上，他没有动，也没有惊慌，只皱了皱眉。

    “石先生，你疯了吗？”

    “没有。”小太监的脸有点扭曲，看上去龇牙咧嘴的，“不要会错意，雍正，我是来问罪的！”

    胤祥咬着牙，脚悄悄向前迈了半步，小太监立即反应过来，他一抬手，子弹扫在胤祥的脚跟前！

    胤禛急了：“老十三，别冲动！”

    小太监哈哈大笑：“十三爷，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别人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你应该知道呀！”

    胤祥又气又恨，他厉声道：“你绑架我四哥想干什么！斯杰潘不是还给你了吗！”

    小太监举着枪，不回答他，却慢慢看着下面那群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官员们。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前排的张廷玉身上，忽然柔声道：“张廷玉张大人。”

    张廷玉虽然极度的惊恐，但总算神志还稳得住，他苍白着一张脸，上前一步，又看看胤禛，这才朗声道：“阁下就是上次用了老夫身体的那位吗？”

    小太监点了点头：“上次多有冒犯，张大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想问什么事情？”

    “你和斯杰潘，熟吗？”

    陡然被问到这种问题，张廷玉一愣，他看看胤禛，又看看小太监，迟疑道：“你是问斯大人？”

    小太监嗤嗤笑起来：“斯大人？他又算是哪门子的大人？好吧，我问的就是他，你和他一块儿在清朝当官，都是雍正的手下，你们想必很熟悉吧？”

    张廷玉听他说得极为不像话，尽管此刻自己正受威胁，不由也面沉似水。

    “虽然在下与斯大人同朝为官，但说到熟，却也谈不上。”

    小太监一怔：“是么。听你这口气，似乎不喜欢我表哥？”

    “原来斯大人是您的表兄？”张廷玉点了点头，“难怪呢，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胤禛越听心里越打鼓，他忍不住道：“衡臣，说话当心。”

    小太监听他出声，不由拿枪托砸了砸胤禛的头：“给我闭嘴！”

    他这举动顿时激怒了胤祥，他正想冒死冲上前去，身边却有另一人比他更快，从人群里窜出来，越过了他的位置！

    是果郡王允礼！

    只见他越众而出，几乎要冲到御座之上，胤禛惊得大呼：“老十七！别过来！”

    小太监抬手一枪，子弹擦着十七阿哥的鬓发飞过去，打在对面的窗棂上！似乎还不满意，他又朝着墙上，房梁上开了两枪，一大块砖石跌落，粉彩图案被击碎，木屑石子飞了一地！本来骚动的人群，顿时又陷入了死寂！

    胤禛这下再忍不住，冲着小太监吼：“你疯了！这是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单位！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日本鬼子也没像你这样乱来过！你把紫禁城糟蹋成这样，是要成千古罪人的！”

    小太监啼笑皆非：“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好么？”

    允礼一向和胤禛亲近，此刻见皇帝兄长受到莫大威胁，他又是个血气方刚的，根本压不住火。

    此刻，慑于那可怕武器的威力，他勉强忍住愤怒，高声道：“要杀要剐，换我来！你放了我皇兄！”

    小太监嗤之以鼻：“你皇兄是九五之尊，你算老几？刚才我问的是张廷玉，你插什么嘴？”

    允礼冷笑一声：“张大人不搭理你，是因为你不配！你不是问你表哥斯杰潘的事情吗？我来告诉你！”

    胤禛心知要坏事，他刚想阻止允礼开口，却听见允礼一字一顿道：“你表哥斯杰潘是个凶险邪恶之人，行事一向诡秘，像土里的虫豸，见不得光！你方才问张大人为何不喜欢你表兄，哼，不如你问问这下面的群臣百官，这么多年，有没有一个人，喜欢过令表兄这种人！”

    允礼一番话说完，胤禛再看下面，虽然大臣们依旧有很多是惊慌失措的，但是听见果郡王这么一说，一个个就都把嘴闭上，互相看看，脸上都露出了不屑而冷漠的神色。

    这分明是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果郡王所言不虚！

    胤禛更紧张，他斜眼看看小太监，果然，小太监的脸颊在发抖，他握着枪的手也在抖。

    然后，他听见小太监那不自然的嗓门在殿内响起：“……我表哥做了什么，你们这么讨厌他？”

    允礼冷冷一笑：“阁下不知是否听说过，令表兄有个外号，叫‘大清来俊臣’，你知道来俊臣是什么人吗？”

    小太监错愕地望着胤禛：“来俊臣是谁？”

    胤禛认命地叹了口气：“是武则天手下著名的酷吏，爱用酷刑，手段残忍。”

    “不可能！”小太监没等他说完，就叫起来，“我表哥绝不是那种人！雍正你说谎！我表哥心最善！他是个好人！”

    胤禛此刻，已经顾不上脑袋上的那杆枪了，他心里忽然非常难过，不由弯下腰去，用双手抱住头。

    允礼愈发冷笑：“好人？就在数月之前，他将一颗刚刚斩下的带血人头塞进我九哥的轿子里，栽赃我九哥杀人，当着群臣百官的面，硬是逼着皇上把他关进了内务府——这是好人做出来的事情吗？！如果令表兄是个好人，那这大清天下，也就不存在心怀叵测之徒了！”

    允礼这番话，说得至情至性，他本来就是个热血青年，这十年来又深受胤祥的影响，非常讨厌斯杰潘，允礼认定胤禛有难言苦衷，不得不将这邪恶的洋人收留在王府里，登基之后，又念在这洋人卖力巴结的份上，给了他一个官儿当，因此，虽然同是雍王一党，但他从来就没把斯杰潘当成自己人，允礼最喜欢胤祥那种光明磊落的好汉作风，所以打心眼里厌恶斯杰潘的阴冷残酷，不走正道。此刻石锁既然问起，他自然就把攒了多年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胤禛一颗心，沉到了底。

    他能感觉到，顶在脑门上的那杆枪在哆嗦，枪口几乎对不准他。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被石锁鬼上身的小太监。

    小太监的脸，奇怪地扭曲着，胤禛甚至不能断定，到底是石锁和小太监的人格在互相拉扯，还是石锁自己的情绪激动所致。

    忽然他听见小太监轻声道：“你说，我就这儿开枪，杀了你，会不会从此千古留名？”

    胤禛此刻已没有了恐惧，他轻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那么伤心……”

    小太监眼睛牢牢盯着他，一字一字道：“他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责任，雍正，你骗了我，你说你照顾了他十年，这就是你照顾他的方式？！”

    胤祥再忍不住，他再度向前扑！就在即将奔到胤禛跟前时，小太监随意抬手，一枪击中了他的红顶子！

    子弹擦破了胤祥的额头，一道血痕，从他额头流淌下来！

    小太监冷冷盯着他：“十三爷，我是黑/道出身，十岁就拿枪了。请不要拿我当普通人，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胤祥的脸被鲜血污染，看上去甚是吓人，但他一点没害怕，也冷冷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表哥走了十年的暗道钢丝，到现在都没有摔下来，又是为什么！你以为是谁在暗中保护他！你真以为你表哥是齐天大圣，刀砍不进火烧不烂吗！要不是我四哥，他早就死了！当初我四哥苦苦劝他不要走这条路，不要进粘杆处，就让他给买几亩田几间铺子，安然度日就行了……可你表哥不肯听呀！他执意要往邪路上走，这能怪我四哥吗！”

    小太监冷笑：“少替你四哥开脱！无缘无故的，斯杰潘那样一个连下水道里都能发现美好之处的人，会主动要求去当见不得光的特务走狗？！他神经错乱了吗！难道不是这家伙想当皇帝，才拿我表哥当枪使！”

    允礼突然在一旁插嘴：“这你可错怪我皇兄了。还真是斯杰潘主动要进的粘杆处。至于缘由，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小太监睁大眼睛：“既然你知道，那你倒是说说看。”

    允礼脑子一热，厉声道：“当初他想把我九哥的孩子给拐跑——你表哥有断袖之癖，对不对！他冲着我九哥才七岁的儿子下手，我九哥能不发火吗？！”

    小太监彻底呆住！

    “你说什么？”

    “难道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允礼冷笑道，“你表哥看上了我眉清目秀的侄儿，他一时心痒难耐，偷偷摸摸潜入我九哥家中，花言巧语蒙骗了我侄儿，还想把我侄儿带走，不想被管家发现，我九哥暴怒，把他吊起来打了三天——我九哥固然不是什么好心性，我和他并非一路人，也从来不为他讲话，可你表哥斯杰潘的这场罪，分明是他咎由自取！”

    胤禛目瞪口呆望着允礼：原来大清人民歪曲事实、传播不靠谱八卦的能力，已经达到如此一个登峰造极的水准！

    ……生活在这样一群热爱传谣造谣的家伙们之中，他这个当皇帝的，名声能不坏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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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    大殿之内，安静了一会儿。

    众人胆战心惊望着那小太监，只见他，呆愣了半晌，忽然一笑。

    “果然是胡说。”他声音尖刻地说，“胡乱给人栽赃罪名，还自诩正义天使——雍正，我表哥是恋童癖吗？”

    胤禛认命地叹了口气：“不是。恋童癖是性变态，你表哥是正常人……反正我没见过他对幼童有冲动。”

    小太监尖利地笑了一声，对着允礼举起枪来：“那我杀了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你该不反对吧？”

    胤禛大惊失色，慌忙抬手阻拦：“不要杀他！他只是听了些街头巷尾的流言！石锁，斯杰潘出事，责任在我身上！你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就行了！”

    胤祥与允礼同时上前：“四哥！”

    小太监看看他，又看看底下呆滞的群臣，他点点头：“也行。这样吧，在上朝的地方闹，总归不好，咱们再找个地方。”

    感觉到沉重的金属在敲自己的后脑，胤禛无可奈何，只好站起身。

    “你想去哪儿啊？”

    小太监咬牙一笑：“去后宫，反正你不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吗？找间安全的屋子，咱们好好谈谈，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吧？”

    “我哪有那么多嫔妃？”胤禛又郁闷又委屈，“那是夸张！”

    “少废话！两手举起来！”

    于是就这样，胤禛只好双手举做投降状，被石锁寄生的小太监用枪械威胁着，向深宫走去。

    他俩走了，胤祥和允礼面面相觑，允礼颤声道：“十三哥，现在怎么办？”

    “不管怎样，先跟着！”胤祥跳起来向外冲，“侍卫也都过来！”

    接下来，那天的场面又滑稽又荒谬，胤禛被一个小太监持枪威胁着，高举双手走在最前面，胤祥带着一队宫廷侍卫跟在后面，他们还不敢跟太近，因为小太监时不时就冲着他们瞪眼睛。

    再后面，则是哆哆嗦嗦，互相拽着袖子，又害怕又不敢走人的百官群臣。

    就这样一大队人马，稀稀拉拉在紫禁城里摆开了阵势，胤禛一面往前走，一面还得示意路上遇见的侍卫，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唉，想当年，他还成天说这个是大清之耻，那个是大清之耻，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大清之耻！谁见过皇上让一个小太监给劫持着，在紫禁城里“游街示众”的？

    溥仪也没像他这样丢过脸呀！

    从太祖努尔哈赤算起……祖宗八辈儿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俩人一直从前面三大殿慢腾腾挪到后面，胤禛忍不住问：“你到底想把我拉去哪儿呀？”

    小太监想了想：“这儿离漱芳斋远吗？”

    胤禛气极反笑：“现在哪儿来的漱芳斋？那是乾隆登基之后才有的名字，你看还珠格格看多了吧！”

    小太监也不羞愧，他哈哈一笑：“那好吧，就不费那个劲儿了。”

    他顺势将胤禛塞进附近的一间空屋子，关上门。就在关门之前，他把枪口冲着外头晃了晃。(.la 棉花糖)

    那意思，谁敢进来，他就杀了胤禛。

    关上门，小太监又晃了晃手里的枪，他看看胤禛：“你好像不怎么害怕。”

    胤禛叹了口气：“我只觉得丢脸。”

    小太监笑起来，他让胤禛背过身去，然后从屋子里翻出一根布条，把他捆好。

    “现在，这儿就剩下你我两个人。”小太监用枪指着他，他沉声道，“雍正，你最好给我一一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表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为什么身上会伤痕累累！”

    胤禛点点头：“你要听，我自然讲给你听，只不过这故事相当漫长，你得耐点心才行。”

    就在那间黑屋子里，胤禛将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石锁，包括当初斯杰潘是怎么被俞谨威胁，只能留在大清，还有九阿哥和十阿哥离开的原因，也包括自己如何百般劝阻而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斯杰潘进粘杆处……

    小太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那种锐利无比的目光，像是要看到胤禛心里去，仿佛只要胤禛讲一句假话，讲一个字虚言，他就能彻底看穿他。

    “……他受伤，确实是我的责任。”胤禛哑声道，“那段时间我颇受打击，人也糊涂了，没留意到他的去向。等再赶去救人，已经晚了。”

    他全部讲完，过了好一会儿，胤禛看见，石锁放下了手里的枪。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忽然哑声道。

    胤禛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听说好像记起来一点点。我们几个推断，是他自己不愿意想起来。恐怕就像你无法接受他的改变，斯杰潘自己，也受不了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要是硬逼着他想起来，他可能会崩溃。”

    石锁慢慢在他身边坐下来，他握着枪的手，垂落在地上。

    良久，他才哑声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胤禛听得出，他嗓音里微微的哽咽。

    他挣扎良久，才道：“起初我们的计划，是想让他跟着老九走，安德烈也早就给他辟好了实验室……”

    “不行！”小太监凶狠地打断他，“你们太不靠谱了！上次就是你们把事情搞砸的！我不能再把斯杰潘交给你们了！”

    他这样一说，胤禛一时羞愧起来，他喃喃道：“我们这些人是挺不靠谱的……”

    小太监看看他：“斯杰潘好像挺把你当回事的。到现在还是一口一个皇上，恨不得要在我家给你立牌位。”

    胤禛苦笑：“可能他这十年里，唯一信任的人就只有我了。”

    小太监瞪着黑暗的虚空，他忽然说：“不能让他留在大清吗？”

    “不行的。”胤禛摇摇头，“我马上也要走了，大清这儿只剩下一群副本，我那个副本不认识斯杰潘。”

    小太监有点惊讶：“你走？你走哪儿去啊？你不当皇帝了？”

    “嗯，去我弟弟的公司，就是安德烈的研究所附属的那个制药公司。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入职。”

    “是吗？过去当总裁？”

    胤禛更笑：“总什么裁呀，英文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天天晚上恶补到十二点。”

    小太监沉默片刻，他站起身来，把胤禛手腕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胤禛有点意外，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石先生，你这是……”

    “我表哥变成这样，确实不是你的错。”小太监平静地说，“真要算账，我得去找俞谨——可惜那疯子变成那样，算账也算不出什么来了。”

    胤禛忍不住问：“他到底变成哪样了？”

    “他死了，懂吗？”小太监看了他一眼，“一个会动的死人，就这样。”

    胤禛仍旧听不明白，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小太监却不再解释，他起身走到门口，向外看看，正要伸手打开门，偏偏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破开！

    两扇门在大力的劈砍之下，应声而落，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胤禛和小太监俱是一愣，他再一看，来的是弘历！

    只见少年站在门外，冷冷看着屋里的小太监，他两手空空，脚下还残留着一些木屑。

    胤禛慌忙站起身：“弘历，你怎么过来了？

    小太监吃了一惊，扭头看看胤禛：“弘历？这你儿子乾隆？我的天，怎么这么暴力……”

    谁想，他的话还没说完，少年突然飞速向前，瞬间就奔到了小太监的面前，他抬起手，用力掐住小太监的脖子！

    石锁上身的小太监大惊失色，慌忙用手去掰，但是根本掰不动！十几岁的少年，个头不算高，却用单手大力掐着他的脖子！

    小太监拼命挣扎，胤禛也吓坏了，赶紧道：“弘历！放开他！”

    弘历冷冷看着胤禛：“皇阿玛是说，放开这个劫持天子，胆大包天的奴才？”

    小太监脸开始发紫，慌乱中，他举枪胡乱向弘历射击！谁想刚举起枪来，枪口就被弘历一手给抓住！

    “砰砰！”

    胤禛听见那两声枪响，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大叫：“弘历！”

    弘历毫不动容，就仿佛那两颗打中他手掌的子弹，没有造成丝毫的痛苦，他手腕继续用力，一点点的，那杆枪竟然被少年扭成了麻花！

    小太监再坚持不下去，手一松，严重损坏的枪械咣当落在地上，枪膛明显已经被弘历给捏扁。

    弘历举起手，他将被子弹穿透，发黑流血的手伸到小太监面前，自己却依然面无表情。

    “真以为这种拙劣的玩意儿能伤到我？”

    他另一只手再用力，胤禛能听见那清脆的咯咯声！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弘历把小太监的喉咙给捏碎了！

    再看那小太监，脸色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紫，眼珠暴出，舌头也伸了出来。本来抓着弘历胳膊的手，也渐渐垂了下来。

    他死了。

    弘历把石锁上身的小太监，活活掐死了。

    胤禛在一旁，浑身发抖地望着这一幕，他看看地上的死尸，又看看弘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弘历轻蔑地看看地上的死者，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枪伤已经愈合，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胤禛长叹一声：“弘历，你不该杀他……”

    弘历哼了一声：“阿玛放心，他跑了，刚开始还想和我对抗，后来发觉情势不妙，敌不过我，干脆丢下这个身体溜之大吉——这胆小鬼！”

    胤禛这才明白，死的只是被上身的小太监。

    胤祥这时带着人围过来，他们刚才都目睹了那一幕，胤祥问胤禛有没有事。

    胤禛疲倦地摇摇头：“我跟石锁把实情都说了，他没怪我，其实刚才他正准备走人……”

    低头瞧了瞧那死者，胤禛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可怜，不要再追究他的罪行，好好安葬了吧。”

    日上中天，文武百官还在院子外头站着，一个个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胤禛让他们都散了，反正他也懒得继续上朝，回到屋里，胤禛换了衣服，又喝了半盏茶，这才缓过劲来。

    不知道斯杰潘此刻怎么样，他暗想，那家伙在他身边呆了十年，如今离开了，胤禛不由甚为想念。他知道石锁一定不会亏待斯杰潘，但是胤禛不能确定，失去记忆的斯杰潘，真的愿意回到表弟身边。

    正慢慢喝着茶，却见九阿哥一身西服革履，急急火火冲进屋来。

    “听说四哥上朝的时候出了大事？”

    胤禛一听，哑然失笑。

    “事儿都完结了，人也死了，你现在才过来放马后炮。”

    于是他让九阿哥先坐，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事，说给弟弟听。

    九阿哥听说石锁是来追究胤禛失职的，他的脸色黯了片刻：“他找错了人，斯杰潘出事，责任在我身上。”

    胤禛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石锁跑了，他鬼上身的小太监也被弘历给杀了……那孩子下手太狠，刚我说了他一顿，让他回自己屋反省去了。”

    九阿哥苦笑：“弘历能反省出什么来？他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俩人正说着话，却见帘子一挑，有人走进屋来，胤禛和九阿哥往来者身上一瞥，俩人竟一同跳起来！

    来的，是太监总管张起麟，但是他的手中，抓着一把机关枪！

    那是dp！

    那万分熟悉的枪支映入胤禛的眼帘，顿时间，他觉得头皮都麻了！

    九阿哥猛然回过神来，他一下冲上前，牢牢挡在了胤禛面前。

    却见拎着枪的张起麟，冷冷看着九阿哥：“九爷，请让开，我不是来杀雍正的。”

    胤禛愕然望着他：“石先生？是你吗？你怎么又来了？！”

    张起麟冷冷一笑：“我为什么就不能来？你以为刚才那小子掐断我的脖子，我就再活不了了吗？”

    九阿哥指着他手里的枪：“你这是干什么！石锁你疯了吗？”

    “当然没有。”被石锁上身的张起麟淡淡道，“小李子因我而死，他死的无辜。我来给那孩子报仇。”

    只见他把dp重重往桌上一杵，然后抬起头来，望着胤禛。

    “雍正，你儿子乾隆呢？他在哪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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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    九阿哥闻言大惊：“石锁你疯了！你想杀弘历？！”

    “张起麟”将脸微微侧过来，一双丑陋冰冷的眼睛盯住他，慢慢道：“九爷这意思，弘历是人，小李子就不是人了？！”

    胤禛觉得手心在出汗，他费力吞了口唾沫：“石先生，刚才的事我向你道歉，弘历他做事情一向都很冲动，而且他误以为你在伤害我……”

    “张起麟”缓缓点头：“我明白，弘历是你儿子，尤其往后还得当乾隆，雍正你想替他说话，这无可厚非。（.la 无弹窗广告）但正因为你在替他说话，我就更不能宽恕他！那个小太监，我借用了他的身体，那孩子其实害怕得很，他和张廷玉不一样，他从来不和我争，每次都是很乖地蜷缩在身体里。每次我用完了都会向他承诺，我不会害他，皇上也不会责罚他——结果现在他死了！是我食言了！你懂吗雍正？我答应过他不给他带来伤害的，但是刚才，他被你儿子活活掐死了！你儿子是一条人命，他也是一条人命呀！当皇上的，命就比当太监的高级吗！”

    胤禛面如死灰，他张口想辩解，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旁边九阿哥却冷冷道：“用一个小太监的身体劫持天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会给这孩子带来何种后果，你应该知道！就算弘历不杀他，你以为刚才情急之下，怡亲王就不想动手吗？你以为你拖着皇帝在紫禁城游街，事后小李子不会受到惩罚吗？！哪怕我四哥宽恕他，你以为这群臣百官、宫里大小总管能宽恕他？！石锁，这件事，错在你不知轻重！不知天高地厚！肇因在你身上！不要把责任全部推给弘历！”

    石锁瞧着九阿哥，他讽刺地笑起来：“我和你不一样，九爷，我没你那么厚脸皮，说话算不得数。当初是谁答应我，再不和斯杰潘见面？是谁承诺决不会给我表哥带来伤害？你当着我的面信誓旦旦，事情完了就抛到脑后，难道你红口白牙发的誓言，全都喂了狗吗！”

    九阿哥被他说得已然面无人色，但他仍旧支撑着道：“你指责的没错，我是食言了，斯杰潘现在变成这样，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管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为自己辩解——但是弘历的事情另当别论！咱们一码归一码，弘历闯祸，我四哥自然会做出补偿，你抓着一杆DP在紫禁城胡来，又算怎么回事！”

    石锁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九爷，我是个粗人，混黑/道的，黑/道，讲究的是一个义字，这是我们立足的根本，既然四爷不肯杀自己的儿子，那也行，.la [棉花糖]”

    胤禛一听事情有可商量的余地，他赶紧道：“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石锁点点头：“首先，厚葬那孩子。”

    “没问题，我找人买最好的杉木板，这你放心。”

    “其次，给他追封一个头衔。”

    胤禛错愕：“追封头衔？什么头衔？”

    “封个王什么的。”石锁上身的“张起麟”腮帮子奇怪地扭曲着，肌肉像在痉挛，他冲着天翻了翻眼睛，“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弄，我也不懂你们这大清朝的规矩，反正……就是封王！就你十三弟那种的，什么什么亲王，你给他封一个。”

    胤禛差点坐地上！

    要他给一个死了的小太监封亲王？！这怎么可能！

    九阿哥再听不下去，厉声道：“你这不是提要求，这是耍我四哥玩！哪有给太监封王的！而且是亲王！你懂不懂亲王是什么意思！”

    石锁貌似惊讶地看看他：“一个没有任何实质的头衔，仅此而已！人都死了，封个王难道还不行吗？”

    胤禛极度的无力无奈，他知道不能和拿着DP的人呛声，于是只好低声下气道：“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石先生，哪怕我同意，那些大臣们也不可能同意……”

    “可你不是皇上吗？皇上做事情，还得大臣同意？”

    “就算是皇上，做事情也不能太出格呀！”

    石锁盯着他，他点点头：“明白了。说来说去，就是不答应，对吧？那好，咱甭废话了。我去找乾隆。他不是刀枪不入吗？我就拿DP朝着他脑袋轰！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我的枪快！”

    说完，他抓了那杆DP转身往外走，胤禛这下慌了神，三两步抢上前去，一把抓住枪杆：“石先生！不要那样做！”

    石锁用力把枪杆往胤禛身上一杵，想把他推开！

    胤禛死死抓着DP，竟说什么都不肯放！

    石锁大怒，他扳下保险栓！

    “雍正！你想死吗！”

    九阿哥见状大惊失色，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想推开胤禛，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九阿哥惊恐地望着“张起麟”，胤禛同样吃惊地望着那家伙，俩人就看见，“张起麟”的嘴角，一点一滴流出了鲜血！那杆DP，垂落在地上，他费劲地转过身去，望着身后那个人。

    他身后站着的，是持枪的斯杰潘，那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指着他。

    “张起麟”慢慢歪倒在地上，他的眼睛大睁着，眨也不眨地盯着斯杰潘，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同时又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痛苦神色。

    他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沫，死了。

    胤禛大叫：“斯杰潘？！”

    斯杰潘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他垂下手里的枪，半天，仿佛特别艰难的，迟钝地转动眼珠，慢慢开口道：“万岁爷，九爷……”

    “你怎么……怎么会过来的？！”胤禛结结巴巴道。

    斯杰潘刚想回答，却听见耳朵里的联络工具，传来红龙的声音：“他回来了，但是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吐血，我这就把他送医院去——到底怎么回事？斯杰潘，我刚才看见他突然抽搐……”

    斯杰潘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

    “那也不对呀！”红龙的声音听上去很困惑，“这仪器有安全装置，能够减缓肉体伤害，他应该可以在出事之前就摆脱寄生的肉体，刚才石先生为什么没逃掉？他是在昏迷中吗？”

    斯杰潘低着头，望着地上张起麟的尸体，良久，才哑声道：“他想看看，是谁杀了他。”

    红龙在那边，长久的沉默，后，才问：“四爷他们还好吧？”

    斯杰潘回过神，赶紧道：“他们都没事，好在我及时赶过来了，等会儿再和你聊。”

    他说完，弯腰拾起地上的DP，又对胤禛和九阿哥道：“皇上，先叫人把张起麟的尸体收拾了吧。”

    原来那天斯杰潘被石锁给锁在屋子里，急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想了诸多办法，砸门，翻窗户，全都失败了，最后斯杰潘才想起，给红龙打电话。

    等到红龙赶到石锁的住处，却被几个黑衣大汉拦住，那是石锁的下属，他们说，主人目前有急事，不见任何外人。

    红龙急了，他冲着他们大吼，说石锁此刻正危在旦夕，再不拦住，恐怕命都没了。

    那几个黑衣大汉认识红龙，知道他是少主最好的朋友，而且这十几年来，红龙曾经救过石锁多次，因此他们对红龙，本心是非常信任的。再加上此刻见他急得满面通红，叫得声嘶力竭，他们也害怕起来，只好将他放进宅子，红龙即刻找到斯杰潘，俩人询问了石锁的下属，这才知道他的去向。

    石锁，其实仍旧在这座大房子里头，当下属将红龙和斯杰潘带进那间“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密室，他们一眼就看见石锁坐在一台机器里面，他的头部，戴着一个摩托头盔一样的东西。他的身上连着传感线，他的面前，仪器的蓝色绿色指示灯和数据，在不停闪烁。

    红龙和斯杰潘商量了半天，又抓了最了解的石锁下属问究竟，最后决定兵分两路，红龙在这儿监护石锁的生命安全，斯杰潘则利用屋里的装置，赶到大清来救胤禛他们。

    他将大致的情况和胤禛他们说了，然后，把那把从石锁手下借来的自动手枪，搁在桌上。

    “那台仪器是石锁从研究所搬来的，想必鬼上身的法子，也是俞谨教他的。”斯杰潘说，“虽然石锁的下属说这仪器对使用者没有伤害，可是我不相信，我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秘密，恐怕石锁自己都不知道。”

    胤禛沉默片刻，才问：“你表弟现在怎么样？”

    斯杰潘垂落眼帘，低声道：“红龙把他送医院去了，他脱身得太迟……受了重伤。”

    胤禛想起刚才，临死前“张起麟”那张诡异扭曲的脸。

    石锁一定看见杀他的人了，亲眼看着斯杰潘朝他开枪，不知道石锁心里，如何承受这种事情。

    九阿哥听完这些，他直至此刻才开口：“也罢，既然如此，你也别回你表弟那儿了。就留在大清吧，到时候，你和我四哥一块儿走。”

    斯杰潘抬起头来，他正打算说点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还没等他们仨反应过来，胤祥一头冲了进来！

    “四哥！四哥！出大事了！”

    胤禛一下子站起身来！

    “到底怎么了！”

    “那个小李子……被石锁上身的那个小李子，还有张起麟，全都变成了丧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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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    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小时之前。? ? 火然? 文  ???．?r a?n?en`

    被杀的小李子，因为胤禛下令要好好安葬，所以没有像以往那样，拿草席卷卷，草草埋在郊外，那孩子原本是苏培盛的小徒弟，苏培盛伤感于自己身边的孩子落得这样的下场，又正好皇上发下这样的话，于是他命人取了口不算薄的棺材，把小李子暂时放进去，等着次日再抬出宫去，找块地安葬。

    没想到刚安排了第一名死者，第二名死者又随即诞生，就是被斯杰潘枪击而死的张起麟。这下几名总管太监都慌了神，心里全都七上八下的，有人说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怎么没完没了的死人？也有人不知道张起麟的死因，只说是鬼上身、发狂而死，大家就更加害怕了，生怕这接二连三的鬼上身，找到自己身上来。

    苏培盛没法，只好又叫人弄来一口棺材，把一头一身血的张起麟给放进去。一边往里放，张起麟手下那几个小太监还呜呜的哭，苏培盛叹道：“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师傅已经咽了气，就……”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盖好的棺材板里，发出咚咚的声音。

    ……竟然是有人从棺材里面捶打棺木！

    几个小太监吓得哭爹喊娘！苏培盛也呆了，但他分明听见，装着张起麟的棺木里，发出咚咚的敲击，那声音就仿佛死者的怒吼，他不愿意被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面。

    不仅如此，放在一旁的小李子的棺木，仿佛与之呼应，也发出砰砰的声响，那声音不如张起麟的棺木声音大，而且缺乏节奏，像个小孩一样，胡乱敲打着。

    屋里的太监们全都吓趴了！

    身为总管，苏培盛虽然害怕，但总还有一股傲气撑着，他大着胆子，走到棺木跟前，低头，在棺木上敲了敲：“起麟？”

    里面的声音不响了，可是那沉默，似乎是某种琢磨。

    一群年轻青涩的小太监，互相簇拥着，胆战心惊往屋里瞧，苏培盛发觉自己的敲击起了作用，他多少定了定神，这才又柔声道：”起麟，你人既已经死了，就安心的去吧。你看这棺木，是我给你挑的，上好的杉木板，这么厚……”

    岂料，苏培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棺材里头的人，竟然生生撑开了棺盖！那硕大的黑色棺盖咣当被掀翻，一下子把苏培盛给压在底下！

    苏培盛吓得差点晕过去，那厚重的棺木死死压着他，他又恐惧又惊慌，一时竟没能把它推开！期间，他旁边一具棺材同样被掀翻，那沉重的棺盖好死不死，再度压在他身上！

    苏培盛差点被两副棺盖给压到窒息而亡！

    而就在他拼死挣扎着，想把身上这两块棺盖推开的同时，苏培盛能听见屋里屋外鬼哭狼嚎，不断有撕心裂肺的惨呼传出，那种凄厉的叫声，苏培盛活这么久，从来没听见过。[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让他奋力想推开身上棺盖的双手，不由迟疑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七上八下地想，同时他还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是一种称不上人声的喘息和低嚎，像兽在大口大口咀嚼食物。

    直至沉重杂沓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屋里渐渐安静下来，苏培盛才猛一咬牙，将压住他的两块棺盖给掀开。

    映入眼前的那一幕，把苏培盛吓得如同冰水浇头！

    只见靠近屋门的地上，横着一具尸首，说是尸首，猛一眼甚至看不出是什么，只能见着血肉一团，还有血肉之间露出的森森白骨！

    有轻微的响动自身后传来，苏培盛一扭头，却见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他慌忙扑过去，一把抓住那孩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小太监吓得脸色惨青，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苏培盛：“……吃人的妖怪，张总管还有，小李子，他们从棺材里爬出来，成了……吃人的妖怪！”

    本来躺在棺材里的张起麟和小李子，不知什么缘故，忽然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变成了吃人的丧尸。

    除了当时被压在棺盖底下的苏培盛，还有少数几个腿脚快的，没能幸免于难的人，不是被它俩抓着啃成了白骨，就是被咬伤。更可怕的是，被咬伤的不幸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也变成了丧尸！

    当胤祥得知消息，冲到养心殿通知胤禛时，局面已经陷入到不可收拾的状态。

    “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所知道的，变成丧尸的已超过二十人。”胤祥的身上发着抖，但声音却还算镇定，“四哥，我已经通知侍卫，将紫禁城所有宫门全部关闭——就算无法全部捕杀，也不能让他们跑出去！”

    胤禛脸色发青，他点点头：“老十三你做得对，决不能让一个丧尸逃出宫去，不然蔓延到整个京师，那就完了。”

    ……然而这样一来，紫禁城就成了一座死亡之城，他们这群活人，和一群丧尸关在了一起。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飞速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终于，九阿哥皱眉道：“侍卫和太监还好办，嫔妃和宫女答应们，该怎么办？”

    胤祥艰难地回答：“关城门的同时，我已经派人去召唤血滴子了，他们会以最快速度赶到这儿……”

    “那怕是来不及。”斯杰潘突然飞快地说，“我找个人帮忙，至少得到各宫各处通知一声。”

    九阿哥一愣：“你找谁帮忙啊？”

    斯杰潘却不回答他，只快步走到院子里，抬头冲着天，将手指放进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哨音。

    两分钟之后，忽然一条黑影从屋檐上掠过，然后轻轻落在地上，躬身请安：“大人。”

    是小魏。

    九阿哥吃了一惊：“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临走的时候拜托了他，”斯杰潘飞快地说，“小魏日夜守在禁城附近，保护皇上的安全。”

    这当口，斯杰潘将情况大致和小魏说了说，那年轻人皱眉道：“属下过来的路上，已经看见那些丧尸了，还在想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既然如此，属下先去后宫，通知各位娘娘。”

    斯杰潘点头：“你让她们做好防护，用坚硬的东西抵住大门和窗子。”

    小魏道：“属下知道的。”

    说完，他纵身一跃，很快消失在蓝汪汪的天际间。

    九阿哥却说：“光靠小魏一个人，这太难了，老十三的血滴子再快，一时半刻也赶不到宫里……”

    “那么，我们请些外援。”斯杰潘说着，走回到房间里，他用手敲了敲耳朵，“红龙？”

    那边，立即听见了他的声音，回应道：“我在。”

    “石锁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但还在昏迷。”

    “红龙，眼下出了万分紧急的事情。”斯杰潘说着，将紫禁城内丧尸突然爆发的情况，和红龙大致说了一遍。

    红龙一听，吓得声也变了：“四爷和九爷都在宫里？！”

    “对，他们都在。”斯杰潘说，“还有怡亲王。目前血滴子队伍正在往宫里赶，我的下属也去通知各宫各苑的娘娘们，但是我们这边人手太少了。”

    红龙立即明白过来：“我这就去找人，你们再坚持一会儿，大部队马上过来！”

    听见有了外援，胤禛他们多少心里有了点底，于是他起身道：“我们几个也别守在这儿了，去杀丧尸！能杀多少杀多少！”

    他一指欲言又止的斯杰潘：“别拦着我！这才是我的老本行！”

    一行人短暂协商后，各自拿了锐利的工具，将累赘的官帽朝珠扔下，冲出了养心殿。

    其实外面，早就成了一个大修罗场，没有中毒的侍卫和太监，拼命与那些变身丧尸的同伴们搏斗，就连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在短暂的惊慌失措之后，也一个个操起椅子腿、酱菜坛子，背靠着背守护对方，反击那些想冲进屋来的丧尸。

    甚至侍卫们在行动中形成了一个默认的规则，只要有谁被咬伤，他身边的同伴就负责将他杀死，将头颅砍下或者打破，以防止尸变。这么可怕的战争，对这些成日值守在大内的年轻人而言，是头一次遇见，不光丧尸疯狂，他们一个个也杀红了眼。一时间紫禁城内血肉横飞，遍地是鲜血和头颅，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其中包括皇帝和怡亲王，他们比侍卫们更熟悉丧尸这种东西的弱点，胤禛一面挥动手中利刃，一面厉声指挥旁边的年轻侍卫：“不要用刀刃砍额头！会卡住的！砍脖子！从斜下刺进去！像这样！”

    侍卫们不禁凛然，他们从未见过天子身先士卒，在这样绝境危险之地，冲在了比他们更前方！

    然而丧尸却越来越多，还出现了女性，不知为何平日蒲柳弱质的宫女变了丧尸之后，力气大得可怕，他们必须拿对付一个壮汉的力量来对付这些可怕生物。

    胤祥一面杀，一面心里焦急，派出去叫血滴子的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自己的那帮手下差不多该到了才对，他们是堵在了宫门外，还是就在宫门口那儿，和丧尸杀上了呢？

    虽然说是干回了老本行，但胤禛也能感觉自己体力渐渐不足，他这十年因为情绪低沉，极少外出打猎，也停止了一切户外活动，其实运动量是非常不足的，先前胤禛被茱莉亚拖去做了个全身的体检，结果发现他的低血糖问题依然很严重，骨密度也比较低。

    “当皇上的，能给自己捣腾出缺钙来，我也算服了你。”九阿哥生气地说。

    原本胤禛觉得这都没什么，大不了过去之后再慢慢补身体，此刻他却开始暗自叫苦，他的体力早就不在巅峰状态，三十岁的时候他能日夜捕杀丧尸，现在，他可真没那个能耐了。

    正在心里暗自着急，胤禛却听见，一声尖锐的枪响！

    他顿时一愣！

    侍卫们，包括丧尸们，被那奇怪的声音给镇住，都有那么一两秒钟停止了动作。

    再仔细一看，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群身着黑西服的现代大汉！

    为首的那人，瘦瘦的脸，红铜色的头发，手中举着一杆枪。

    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面容上，胤禛的一颗心，总算落在地上。

    来者冲他们微微一笑：“四爷，各位，好久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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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    黑衣大汉们，几乎人手一把枪，有的甚至双手持枪，枪械则各有不同，微冲、手/枪、霰弹枪……似乎来得太匆忙，捡着什么是什么的感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为首的黑衣人冲着胤禛他们道：“先生们，向后退！后退！把战场留给我们！”

    那些杀晕了头的侍卫，面面相觑，一时弄不清这个“先生们”是对谁的称呼。

    胤禛反应过来，慌忙指挥侍卫们：“向后，大家集中起来，把空间让出来！”

    侍卫首领惴惴望着胤禛：“万岁爷，这……”

    “没关系的，他们手里有武器，比咱们便利。”

    胤禛话没有说完，那边已经开火，领头的黑衣人还慢条斯理道：“兄弟们，照着头打，别浪费子弹！不然等会儿还得一个个挖出来带走——雍正年可是没这玩意儿的！咱别给皇上添麻烦。”

    听得胤禛他们啼笑皆非！

    那些宫廷侍卫们，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谁也没见过现代武器，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杀伤力，尤其红龙领来的那些石锁手下，看来一个个都是熟手，开枪开得从容不迫。

    也许正是因为这边有集中的枪声，紫禁城内，其它地方的丧尸循着这动静，不断往这边涌过来！胤禛看这阵势有点儿慌，不由问红龙：“要不要我们也上？”

    “不行的，万岁爷别过来，子弹不长眼，免得误伤！”

    那领头的黑衣人依然满不在乎，朗声道：“皇上放心，咱们既然来了，就得给您这儿扫干净！不然回去了，也没脸见我们少主啊！”

    就这么射杀了一刻钟，丧尸群才慢慢减少，更巧，胤祥的血滴子队伍赶到，红龙一听血滴子来了，便让带队的黑衣人停下来。他笑了笑，指指赶过来的人马：“咱们也瞧瞧这大清的特种部队。”

    胤祥的那只血滴子队伍，自然是训练有素的，“血滴子”从半空飞出，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每一顶都准准地落在丧尸的头上，等丧尸倒下，人马再一批批上前，拾起帽子，斩杀未死的丧尸……

    石锁的那些手下，颇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为首的那人扭头冲着胤禛道：“雍正，你挺厉害啊！果然了不起！就跟电影一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胤禛一脸苦笑：“了不起什么？又不是我发明的，这是安德烈做出来的东西，里面有高科技。”

    那人哈哈一笑：“但是千古美名却落在你头上了呀！”

    胤禛翻白眼望天，难道他喜欢这种“千古美名”吗？

    足足花了半个小时，宫内的丧尸才被斩杀殆尽，胤禛他们还不放心，又请红龙把枪手们分成小分队，每个宫苑每个宫苑的搜索，检查是否有漏网的丧尸。

    后来胤禛才知道，后宫女眷们没有谁受伤，这多亏了小魏飞檐走壁，疾行通知，另外也得归功于弘历，小魏脑子机灵，他知道自己完成这任务有些勉强，必须找个帮手，所以第一个通知了他，弘历得知以后，迅速将每一宫每一苑的人都集中起来，让他们全部栖身于一个牢固的房间内，然后他拖来门口的大水缸，用它牢牢堵在院子口。

    这样一来，丧尸怎么都爬不进来了。

    ……也幸好有弘历及时相助，不然，光是拖动那口大水缸，就是个完不成的任务。

    接下来，收拾遍地死尸，安抚清点活下来的人，这场灾难中，死亡的绝大多数是太监，少部分是御前答应，胤禛一面听禀报一面想，不对啊，雍正年出了这么大的事，历史里却没有丝毫的记载……

    这不对啊！

    包括这段时间他们这群人种种不对劲的举动，按理说，历史早就被他们给破坏得千疮百孔了，但是到现在也没发现什么深远的影响。

    但是眼下，他顾不得去考虑这些了。

    红龙带来的那批黑衣人，胤禛请他们进屋来休息喝水，为首那人一笑：“有冰可乐吗？”

    胤禛叹道：“我是想自行研发可乐来着。研究了十年都没研究出来。”

    黑衣大汉们都笑起来，那人又道：“我看我们这些人还是先回去吧，少主还在医院，我们不大放心，得过去看看。”

    于是胤禛又向这伙人道了谢，才把他们送走。

    红龙留了下来，有十多年没见面，他和这伙人还有很多话要说。

    九阿哥笑道：“没想到，你真的是在危急关头赶过来了。”

    红龙也笑：“这得感谢斯杰潘，不然我一直不知道石锁在往这边来——说来，这场祸就是他招惹来的。”

    胤禛皱眉道：“最早变成丧尸的，就是被石锁给上身过的两个人，这说明他在使用他们的同时，也让他们感染了丧尸病毒。”

    胤祥叹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今天这事儿侥幸得了善终，若是再来几次，大清真的就毁了。”

    红龙道：“最好是能把时空的门给关上，不能再让石锁这样的，频繁出现在大清。彻底隔绝大清与我们这边，是最稳妥的办法。”

    九阿哥一怔，他慢慢道：“这一点，我问过安德烈，红龙说得没错，安德烈昨天就和我讨论过此事。”

    “他怎么说？”

    “他劝我们快点收拾，赶紧过去，因为他那边观测发现，大清这边的时空状态不大对劲……”

    胤禛一听，紧张起来：“怎么个不大对劲法？”

    “安德烈怀疑，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九阿哥迟疑地说，“就是说，据他猜测，如果我们不尽快让历史进入正轨，发生历史上本应该发生的事情，那么时间轨道可能会一遍遍的重复，就好像卡住的视频——四哥，视频一旦卡住，就会没完没了的重复播放前面一段，因为继续不下去。安德烈担心，我们现在就处在这种循环里。”

    胤祥愕然：“我没觉得我们在重复啊！”

    九阿哥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我说各位……你们真的就没有发觉，这一年过得特别特别慢吗？”

    他这么一说，大家全都愣住了！

    胤禛努力想了半天：“感觉上……确实是，可是老九，日子过得快慢这个事情，难道不是主观感觉吗？时间该怎么往前走，它还是怎么往前走啊。”

    九阿哥苦笑：“这就是安德烈担心的，身在其中的人，跟着一同循环，察觉不到任何问题，但他在另一个空间，用仪器测量出了奇怪的数据。我担心他说得是真的——告诉你们一件事，上次我回这边府邸，发现自己打碎了一个杯子。”

    “打碎了杯子？然后呢？”

    “四哥你不知道，那杯子是皇阿玛御赐的，一个镶金边的白玉杯——那杯子我两个月前，打破过一次。”

    大家面面相觑！

    “那会不会，你记错了？”胤禛问。

    “我也不能肯定，这就是糟糕的地方，当我打碎杯子的时候，感觉这件事我曾经做过。”九阿哥皱紧眉头，“而且我越想就越觉得，真的做过！”

    胤禛马上说：“那不就是Deja-vu现象吗？我记得科学解释是说记忆错误。”

    九阿哥叹道：“你们好好想想，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的生活里出现过Deja-vu现象没？”

    胤禛胤祥愕然对视了一眼：“有过几次……但我以前就经常有既视感，再加上这十年我本来就在重复历史，所以没当回事。”

    九阿哥又道：“撇开这不提，安德烈观测出的数据出错，这个又怎么解释呢？就算咱们没察觉，数据出问题，这可不是小事情。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怕难以收拾啊。”

    胤祥还是没弄明白：“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会怎么样？”

    “现在大家还无法感觉到时间在循环，再继续下去，死循环的范围变得越来越短，很可能就会被我们察觉……可是到那时，情况就太可怕了。我们会发现每一天都在重复，而且逃不出去。”

    “老天！”

    九阿哥做了个鬼脸：“那么一来，十三你永远都不会老，永远停留在此刻这个年龄，没完没了的过你的四十岁。”

    斯杰潘在一旁，静静听着，此刻终于开口道：“安德烈有没有说，该用什么办法来解决？”

    “关闭时空。”九阿哥终于道，“把通道关上，然后再由他做一些坚壁清野的措施——这么一来，也能相应把俞谨这边的通道给关上，石锁的这种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安德烈的建议是，让大清独立存在，不再和任何空间相连，让它继续按既定轨道运转，他担心我们确实对大清造成了损害，所以必须停止干扰，让它恢复正常。否则的话，继续保持通道存在，可能会连累那边也跟着陷入死循环。”

    胤禛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他挣扎了半天，才哑声道：“就是说，我们必须作出决定了。”

    九阿哥沉声道：“对，越快越好。”

    胤禛彻底陷入到为难中。

    原先的计划，看来只能搁浅，一旦关闭通道，弘历就无法离开大清，而他更不能带着弘历走，否则乾隆就消失了。

    可是让他就这么撇下弘历……撇下几个孩子自己跑掉，胤禛心里又着实难受，觉得很难付诸现实。

    他知道，茱莉亚在那边等着他，他也万分渴望能够离开大清，实现自己的夙愿。

    可是“丢下弘历”这个念头，对胤禛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他简直无法想象独自逃离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内心的自责。

    而且弘时也在这边……

    另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理由。

    “我总觉得，俞谨那边已经在大清做了很多鬼鬼祟祟的铺垫，包括石锁这件事，以及柳林堡的那些黑手，他们一定有我们所不了解的阴谋。”胤禛对安德烈说，“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自己跑到安全的地方，却把整个大清向俞谨他们拱手相让，身为天子，我做不到。”

    他停了停，才又道：“那太可耻了。”

    安德烈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四爷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除了胤禛之外，胤祥也不打算离开，因为嘉卉在大清，他说什么都不肯带着嘉卉走。

    九阿哥在劝说无效之后，只好无可奈何的和安德烈商量。最后，俩人想了个办法，除了胤禛胤祥，其余人，依然撤回去。通道也跟着关闭一段时间，让安德烈观察一下，是否能有助于解开死循环，恢复良性运转。

    “但这东西，四爷还是把它收好。”安德烈将两枚指环交给胤禛，“打算离开的时候，把这指环掰断，仪器就自动启动了。”

    胤禛拿了那指环仔细看了看，像白玉做的，细而圆。

    “指环，就这两枚。”安德烈叮咛道，“一旦通道关闭，就只能使用两次，等到您觉得大清那边可以放下心了，就和十三爷一同过来。”

    胤禛答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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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    大致定下来之后，九阿哥又问斯杰潘的打算。（.la 无弹窗广告）

    “你真打算再回去，跟着你表弟一块儿过日子？”

    斯杰潘低着头，半晌，才轻声道：“我不能就这么跑了，再不见面——我得回去看看他，尤其他现在还重伤在床。”

    九阿哥想了想，说：“我陪你一块儿去。”

    斯杰潘一愣：“你去干吗？”

    “他不是骂我言而无信吗？”九阿哥淡淡地说，“我不能真的就厚着脸皮，把当年的事情揭过去。我确实失信于人，应该到他跟前请求原谅，你表弟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红龙苦笑：“九爷这性子，还是和当年一个样。那好吧，我陪着两位去医院。石锁眼下，差不多该恢复神志了。”

    于是仨人离开大清，回到了石锁的宅邸。红龙也没麻烦石锁手下，自己开了车，把九阿哥和斯杰潘送去了医院。

    “他是大脑受到冲击。”红龙在路上和他们解释，“就和那个替身小太监一样，所以看上去是子弹所伤——然而没有子弹，子弹是留在那个小太监的头部了。”

    斯杰潘坐在车里，听得脸色愈发煞白，良久，他才喃喃道：“也许他不愿意再见我了。”

    红龙有点难过，他从后视镜看看斯杰潘：“你还是一点儿没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斯杰潘说：“我都想起来了。”

    九阿哥吓了一跳，红龙也吓得一踩刹车！

    “你都想起来了？！”他扭头看着斯杰潘，“全部想起来了？！”

    “全部。”斯杰潘慢慢点头，“就在我向那个小太监开枪之后，忽然间，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给用力打通了……一下子就都想起来了。”

    红龙和九阿哥面面相觑，九阿哥心里一个反复，他试探着问：“那你……”

    “虽然是想起来，但，也只是想起来而已。”斯杰潘平静地看看他们，“经历的事情我都记得，但当时伴随的感情，已经没有了。”

    九阿哥呆呆望着他，一时间，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斯杰潘转头看看他：“当年我行事过于莽撞，给九爷添了很多麻烦……”

    九阿哥哑声打断他：“这种话就别说了，成么。”

    车里再度安静下来。

    红龙沉默着，再度发动引擎，那之后，三个人再没说什么。

    到了医院，红龙带着他们找到石锁所在的病区，他先去问了主治医生，原来是他的至交。[.la]对方告诉他，石锁的伤虽然很重，但情况比较稳定，眼下，人也清醒过来了。

    于是带着他们到了病房跟前，红龙看了看病床上的石锁，低声道：“我在外头等着。斯杰潘，你先进去吧。”

    斯杰潘犹豫了片刻，终于，推门进了病房。

    石锁躺在床上，他听见声音，转过脸来，看见进来的是斯杰潘，片刻之后，又面无表情的把脸转过去，继续望着天花板。

    斯杰潘走到病床跟前，他看着头上依然包着纱布的石锁。

    “对不起。”他终于说。

    石锁不看他，依然突兀地盯着天花板，好半天，他突然哑声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斯杰潘觉得，有眼泪涌上来，他深吸了口气：“我确实对不起你，石锁，你找了我这么多年……”

    “但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你的万岁爷，对吧？”石锁突然打断他，“是我弄错了，你已经成了清朝人。”

    “不管我成了什么人，咱们两个都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我教过你骑马，你也教过我认方块字，当年要不是你和你妈妈，我不可能去学中文。”

    石锁惊愕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斯杰潘笑起来：“想起来了。就在开了那一枪之后，突然都想起来了。”

    石锁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要是开枪之前就想起来，你会开枪吗？”

    斯杰潘艰难地思索片刻，才慢慢道：“那我……可能会打你的胳膊。”

    石锁嗤的笑起来。

    “算了算了。”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你的万岁爷。天地君亲师，对吧？”

    斯杰潘也笑起来：“我现在中文程度比你好了。”

    “是啊，唉，四书五经都念上了，那能不好吗？”

    直至此时，病房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你一个人过来的？”石锁又问。

    “我和红龙，还有，”斯杰潘顿了一下，“九爷也过来了，他说，来给你赔罪。”

    石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就在外头，还说，随便你怎么惩罚他，都可以。”

    石锁翻了翻眼睛：“让他进来吧。”

    斯杰潘这才出去，把九阿哥叫了进来。

    石锁看看九阿哥，阴阳怪气地哼道：“九爷看我现在这样子，该放心了吧？”

    九阿哥摇摇头：“我不是来和你辩论的，石先生，首先我得替我四哥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的手下及时赶到，紫禁城就得变成丧尸围城了。”

    他这么一说，石锁的脸色骤然一变：“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感染病毒！”

    “这我们都明白。”九阿哥说着，有点迟疑，“恐怕，石先生你是被俞谨给利用了……”

    石锁的脸色很难看。

    “另外，因为大清如今的状况非常危险，所以安德烈和大家做了决定，将把大清所处的空间封闭。”

    然后，九阿哥大致把情况和石锁说了，石锁眼也不眨地听着，完了，他忽然抬头看看斯杰潘，“也就是说，一旦关闭通道，我也过不去了，红龙也过不去了，斯杰潘也过不去了？”

    九阿哥垂下眼帘：“没错。”

    石锁看看斯杰潘：“你打算怎么办？留在哪个空间？”

    斯杰潘被他陡然这么一问，不由茫然。

    “我也不知道。”他轻声说，“或许……我还是留下吧。总得去海参崴看看我父母的墓地。”

    大家都沉默下来。

    石锁却抬起头：“墓地什么的，有我去看就足够了。”

    斯杰潘一愣！

    “你其实，不想呆在这儿，对吧？”石锁讽刺地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九阿哥，“你还是想和他一块儿走。”

    九阿哥愕然！

    斯杰潘尴尬起来，他忙辩解道：“我没那么说……”

    “所以说，还装什么劲呢？这么不爽快。”石锁嗤了一声，“你留下来干什么？帮我打理黑帮？回去找那个死老妖俞谨、给他打工？还是回俄罗斯，把后半辈子丢在海滨别墅吹海风？斯杰潘，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斯杰潘一时卡住了。

    “对你而言，最好的选择，还是跟着他走。”石锁慢条斯理道，“早晚你的皇上也得去那边，天地君亲师，像你这样忠心耿耿的大忠臣，不跟着皇上你跟着谁？”

    斯杰潘的眼圈忽然潮热起来。

    “但是我有话要放在前面！”石锁说着，声音再度变得严厉，用手指着九阿哥，“这往后，我表哥要是再出什么危险，我就算把大清朝翻个底朝天，也要找你算账！”

    那晚，离开医院后，九阿哥问斯杰潘，是否真的愿意跟着他们过去。

    “石锁说得没错，想来想去，只剩了这个选择。”斯杰潘低声道，“我现在这样子，再回大清也显得尴尬，再说原轨道里并没有我的存在……”

    九阿哥想了想：“那么，对往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吗？”

    斯杰潘苦笑：“规划？我的规划都被打碎好几次了，那玩意儿是靠不住的。”

    “那么，你还是回研究所，找安德烈他们。”九阿哥说，“那原本是你的老本行……”

    斯杰潘摇摇头：“研究之路，我早就中断了，也不打算再捡起来。九爷，你身边缺助理吗？”

    九阿哥一怔：“你要进公司来？”

    斯杰潘点点头：“助理也行，行政秘书什么的，都可以。我在尚虞备用处呆惯了，还是更适应团体的生活。”

    九阿哥一时五味杂陈，他终于点点头，笑起来：“不管怎样，我那儿都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他们并未在那边呆太久，怕被俞谨的人发现。红龙将他们送到石锁宅邸，他无限感慨地说：“这次，咱们是真的要分别了。”

    九阿哥忍不住问：“红龙，你和阿银他们真的不跟我们走吗？那边也有医疗机构。”

    红龙笑着摇摇头：“老巢在这儿，我和阿银怎么可能挪窝呢？”

    临别之际，红龙忽然从车里探出头来，他对九阿哥说：“九爷，有件事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

    “九爷还记得，我本来姓什么？”

    九阿哥一愣，他努力想了想：“好像是……姓令。”

    红龙笑起来：“令这个姓，是我祖父在文/革时改的，原先我们家，姓令狐。”

    九阿哥呆呆看着他，忽然，他的脑子轰然一响！

    据记载，九阿哥胤禟在雍正四年受难之前，曾有受其恩的一名义士前来解救，虽然最后被九阿哥给拒绝了。

    那人名叫令狐士义。

    红龙笑起来：“我不知道这个令狐士义，是不是我家在大清的祖上，不过看来我和他要做的事情，却是相同的。”

    九阿哥哑声道：“可我没有给过你什么恩惠。”

    红龙摆摆手：“如果不是拜您所赐，我的人生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段奇妙的冒险呢？”

    ……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弘晸曾问过九阿哥，那个令狐士义到底是谁？他是否真的曾经资助过他？

    “并没有那个人存在。至少，我的记忆里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九阿哥说着，微微一笑，“又或许他离开了大清，去往和我们平行的空间，展开了更加精彩有趣的人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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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    九阿哥他们告别了胤禛，离开大清。(.la 棉、花‘糖’小‘说’)

    临走的时候，八阿哥再三叮嘱，让他一定尽快做出决定，放弃弘历和这个帝国，因为这甚至不比上一次，这一次，胤禛不能在其中做任何一点改变。

    十阿哥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带走了自己的长女，告别的时候，十阿哥对胤禛说，有改变得了的命运，也有改变不了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把蝶姐儿带走是好事是坏事，万一她在那边完全适应不了，变成废人，那我也得认命的。”

    十阿哥停了停，又说：“可是四哥，你不一样，如果就这么放弃，那你这一生就太不值得了。”

    他们就在紫禁城告别，胤禛望着弟弟略有点显老的脸，忽然记起，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分别。

    那天晚上，当人都走了，安德烈通过仪器告诉胤禛，他将在今晚零时，把通道关闭，同时也要修正数据，完善大清的独立轨道。

    “就是说，很可能一切又都回到历史中去，那两枚指环目前是关闭的。”安德烈说，“等到了零时，我们此刻使用的通讯设备也将失灵。四爷请做好准备。”

    胤禛点了点头：“我知道。”

    “还有半个小时了。”安德烈的声音忽然一顿，转而却变得轻快起来，“四爷想听点什么？我这边有电脑也有全套高保真音响，我可以放给四爷听。”

    胤禛不由笑起来。

    他想了想，最后说：“放陈奕迅吧。眼下，我也想不起别的什么歌手了。”

    安德烈答应了，不多时，听筒那边传来男歌手低沉缓和的歌声。

    胤禛把仪器转到免提状态，他将仪器放在桌上，然后自己靠在窗边静静出神。

    这是紫禁城，乾清宫养心殿，不当值的宫女太监都睡了，当值的也都在外面伺候着，虽然他们多半听见这古怪的歌声，但是没有谁有胆子进来询问。

    朋友你试过将我营救

    朋友你试过把我批斗

    无法再与你交心联手

    毕竟难得有过最佳损友

    ……也不知道歌声播放了多久，当一首《最佳损友》播放完毕，歌手的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里时，仪器寂静了下来。

    胤禛回过神来，他拿过仪器看了看，上面原本一直亮着的红点，消失了。

    有遥远的夜更梆子声，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

    零点到了。

    安德烈说得没错，九阿哥他们离开后不久，变化就出现了，上书的奏折，呈报了“阿奇那”与“塞思黑”的死讯，以及大臣们纷纷表示此二人确实违逆天子，行为放肆，举止失矩，死有余辜。胤禛与胤祥不动声色地望着面前这一系列变化，除了他二人之外，似乎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历史的恢复给干扰了，安德烈提醒过他们，唯有具备穿越经验的他们，才能不受历史原先轨迹的影响。

    与此同时，丧尸也消失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胤禛虽然不明原因，但也猜到，这可能是安德烈进行“坚壁清野”的效果。

    留下的两个，时常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因为除了他们，再没有谁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

    胤禛依然不死心，还是一遍遍劝胤祥赶紧带着嘉卉走人。胤祥就笑他啰嗦，“要走咱一块儿走，指环留下了两枚。光是我和嘉卉逃走，那算什么？”

    胤禛慢慢喝着酒，他说，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弘历走不了，弘时又是这个样子。我这个当爹的，就这么一走了之，这往后我怎么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不如说，是那孩子蛊惑人心的能耐，无人能敌吧。”

    胤禛一愣，拿着筷子的手突然停住。这声音不是胤祥的，再等哥俩转头往门那边一望，两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那个人，是俞谨。

    胤禛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抽动了一下，如同痉挛！

    胤祥霍地站起身来！

    俞谨却微微一笑：“两位，看见我，这么惊讶吗？”

    胤祥的牙齿发出轻轻磕碰，那是出于罕见的恐惧。

    因为来者，是俞谨，却又不是俞谨。

    确切地说，此刻他们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个活人。

    那确实是俞谨的脸孔，五官轮廓一如以前，胤禛他们都认得出来。但，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是的，死亡的气息从那人周身各个方面散发了出来：惨白僵硬的脸颊，灰暗无光的眼珠，干裂发黑的嘴唇，甚至连头发都仿佛是灰线，好像一碰，就会簌簌掉落……

    “俞谨”的周身，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刺鼻味道，胤禛呆了呆，忽然想起来了！

    是福尔马林！

    这让他也不禁深深恐惧起来！

    “你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他颤声道，“你不是被老八杀了吗！”

    俞谨无所谓的点点头：“对，我被您的八弟给杀了，但是很可惜，没杀彻底，我没死透。”

    胤祥在一旁小声道：“四哥，他一定是采用了那些丧尸病毒的手段！”

    俞谨微微咧嘴，露出发黑腐烂的牙齿和舌头：“果然是怡亲王，说对了，确实是丧尸病毒把我救活的。”

    胤禛此刻，略微定了定神，他沉声道：“你胆子不小！都成这样了，还敢闯进宫来！你不应该过来的！安德烈已经把大清给锁死了！”

    俞谨笑起来，他的笑也那么难看，因为肌肉僵硬，看上去十分费力。

    “没有足够的把握，我当然不敢进来。安德烈确实很下了一番功夫，但是四爷，您听过一句话吗？那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更别提，还是一个技术远远落后于我们的A级世界。”

    “你不怕我再杀你一次？！”胤禛吼道，“你现在这样子，死了可再没法复活了！”

    “除非您不再爱惜您的大清朝。”俞谨竟然耸耸肩，“除非，您欣然看着大清一亿百姓全部变成丧尸。”

    胤禛的心，往下一沉！

    他早该猜到了！

    俞谨毫不慌张，他不客气地走到胤禛跟前，弯腰坐下，然后抬头瞧了瞧那哥俩。

    “我劝二位不要做什么小动作，情况已经发生变化，该做的幕后工作，我们已经全部完成了。”俞谨说话时，身上就开始散发那种浓重的臭味，“你们在这儿杀了我，只会把情况恶化，相信我，雍正，你不会愿意看见那下场。”

    胤禛已经镇定下来，他点点头：“你说了算，丧尸之王。你到底想干什么？”

    俞谨笑起来，他笑的时候，模样真像个地狱里的恶鬼。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所以这一次，我带着弗兰克的遗愿前来，是势在必得的。”

    胤禛胤祥同时吃惊！

    “弗兰克死了？！”

    俞谨点点头：“他为了救我，感染了丧尸病毒。你们无法想象，他对这项计划有多么执著，这方面他和他儿子很像。”

    他沉默片刻，那样子像是在哀悼亡友。

    “时间紧迫，咱们进入正题。”然后，俞谨抬起头来，“胤禛，你知道吗？你的大清子民，至少，京城这不到一百万的人口，已经全都是丧尸病毒的携带者了。”

    胤禛听得目呲欲裂！

    “弘历起初说的类似低烧的感染，原来是你在捣鬼！”他咆哮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俞谨发出咯咯的可怕笑声：“你现在回过神来了？是的，社会上层以及军营里的丧尸病毒，其实并不重要，你看，你和你弟弟的血滴子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胤祥阴沉沉地打断他的话：“四哥，我们被耍了，表面上的丧尸病毒并不重要，这是声东击西。”

    俞谨点点头：“没错。幸好你们的注意力停留在捕捉少数丧尸上，没有仔细观察底层的变化。胤禛先生，我的目的，仍旧在JE571U上。”

    胤禛冷冷道：“你又想把他抢走？现在可难了。”

    俞谨叹了口气：“对啊，现在，可变难了，它不是婴儿了，不容易抢走了，所以，也罢，那我就不抢了，就让它留在大清吧。”

    胤祥哼了一声：“你那么好啊？”

    俞谨咧咧嘴：“不要这样看我嘛。怡亲王，反正弘历的青春期还没结束，一切都还来得及。既然你们把这玩意儿抢到了大清，那么，我们就来个顺理成章，让大清走出崭新的历史篇章吧！”

    胤禛蔑视地盯着他：“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没什么馊主意。只是，我想把当年您和八阿哥没能完成的梦想，变为现实。”俞谨微微一笑，“只不过不由您来完成，而是，由您的‘孩子’，JE571U来完成。”

    “你的意思是？”

    “改写清史，改写整个近现代史，就从乾隆开始。”

    房间里，一片安静。

    好半天，胤祥点点头：“我明白了。四哥，他的意思是，他操控弘历，弘历操控大清一亿潜在丧尸，未来大清的走向，就完全由这位俞主任一个人决定——他想提前把大清拉进现代化的进程。”

    俞谨呵呵笑起来，用枯瘦的两只手鼓掌几下。

    “真是冰雪聪明！”

    胤祥阴测测道：“你想当乾隆的太上皇。既然如此，你这计划里头，没我和我四哥啥事儿啊，是想杀了我们？”

    俞谨摇摇头：“我没那么绝情，而且说真的，还需要长久的铺垫，改变清史，并非一蹴而就。所以我希望两位能帮我这个忙。”

    胤禛听懂了，他点了点头：“你如今野心大了，可能是因为人死了，脸不要了灵魂也不要了，或许你就压根没这两样东西。可是俞谨，如果我不答应你呢？”

    俞谨露出一个又可怖，又做作的微笑：“就算不为你的子民着想，也得为你自己着想——四爷，皇上，万岁爷，您已经中了毒，如果不听从我的建议，那么，您就等着和这个大清一同陪葬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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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    胤祥脸色发白！他看看胤禛：“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给我四哥下毒？”

    “石先生展现出来的新科技的魅力，难道还不能说服您吗？”俞谨摇摇头，“我现在，和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la [棉花糖]老实说，时间紧促，也来不及咱们打迂回战了。”

    胤禛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已经趋于平静，他淡淡道：“既然下毒又不让我立即死亡，想必你还是有求于我，甚至也不是替你做好铺垫那么简单。”

    俞谨笑起来：“什么都瞒不过万岁爷。”

    “我想，你的困难在弘历身上。”胤禛继续道，“别的你都很容易搞定，凭着超出三百年的科技，以及比A级世界更先进的C级技术，但唯有一件事你搞不定，那就是弘历。”

    俞谨轻轻叹了口气，当他叹气时，身上那股腐臭恶心的化学药水味道，就更加浓郁了。

    “您说的没错，我不想也没必要隐瞒您，万岁爷，我希望JE571U能听从于我，这是一切计划启动的关键。”

    胤祥大声耻笑：“让弘历听从你这只恶心的臭鼬的命令？你在做梦呢！”

    俞谨也不以为忤，他露出一个灿灿而吓人的微笑：“但是我觉得，您二位已经没有选择了。”

    胤禛忽然身体稍稍前倾：“你这样子，还能活多久？想统领万世？你有那个能力？”

    “四爷您是修佛的，‘色身不过百年，世界不过一劫’——这可是您的原话。”俞谨仿佛自嘲，露出一个笑容。

    胤祥大声哼了一声：“你这具‘臭皮囊’好像比别人都更臭一些！”

    俞谨哈哈大笑：“所以那就更加无所谓了。到时候，我会给JE571U做个手术，一个精致的小手术——十三爷，您看过黑客帝国吗？”

    “哦，你打算把自己变成一堆二维码。”

    “没那么粗糙，也并非是要削减我自身。”俞谨不在意地说，“JE571U是目前为止最强大也是近乎永恒的一种人工造物，只要能和它结合，我也同样能够永恒。一旦永恒，这具肉体也就可有可无了。世间最宝贵的，是独立的、保持完好的意识，二位应该明白，这十年来，四爷为之痛苦的不就是这吗？”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俞谨皱了皱眉：“先告诉你们这么多，我知道，凡事都得有个心理过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接下来的一周，两位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说完，走到门口，又回头瞧了瞧胤禛：“我得多谢安德烈关闭闸门，替我坚壁清野。如果他能轻易过来，事情恐怕还没这么简单。”

    他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掀开布帘走了出去。胤祥即刻跳起来追了出去，却发现门外什么都没有。

    “不用追了，”胤禛疲惫地说，“石锁利用一点边角余料，都能来去自如，更何况他。”

    胤祥回来，声音发着抖，他一把抓住胤禛的胳膊：“四哥，咱们这就走吧！指环反正就在你手上！回去，找安德烈！你身上的毒一定可以解除！”

    胤禛摇摇头：“我不能走。”

    虽然早料到兄长是这种反应，胤祥仍旧气恼地叫起来：“四哥你别倔了！这是你发挥菩萨心肠的时候吗？咱们这就逃！还有一周！一定来得及！你带着弘时弘历，我带着嘉卉！咱们这就……”

    他转身要往外跑，胤禛却一把拉住他。

    “这次走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他看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安德烈叮嘱再三，指环只能用一次，他的意思是，离开了，咱们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那又怎么样！”胤祥颤声道，“先救自己，难道不对吗！”

    胤禛慢慢松开他：“弘历离开，这儿就没有乾隆了。老十三，这儿还有上百万中毒的百姓。”

    听见胤禛的那种语气，胤祥瞬间就明白，已经无可改变了。

    “所以你就打算留在这儿，被俞谨折磨，让弘历变成他统治大清的工具？”

    胤祥的声音有些古怪，胤禛却缓缓回到榻前。

    “我是天子，天子死社稷。这个大清，谁逃走都可以，唯有我，不能逃。老十三，你并非俞谨的目标，也没有中毒，要不……”

    胤祥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别想让我先逃！”

    胤禛苦笑起来：“老十三，俞谨找的是我……”

    “那也不等于我就得做个懦夫！”胤祥气坏了，他甚至不再和胤禛说话，摔了帘子走了。

    胤禛独自坐在榻前，他呆呆看着面前的墙壁，心里还在想着俞谨刚才说的那番话。

    科技力量的差异，尤其是几何倍的差异，真是无法跨越的难题……这念头很不合时宜地冒出胤禛的脑瓜。

    身处A级太平而低效的世界，无论安德烈如何先知先觉，如何奋勇努力，他们都无法做到像石锁那样随时借助另一个时空的人“上身”。

    落后就得挨打，技术落后，尤其挨打得厉害。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才雍正四年，他就必须面对后世重孙们才会面对的痛苦了。

    但他并不想就这样举旗投降。

    虽然知道打赢这场战争的机会非常渺茫，但胤禛仍旧想尝试一下。

    他渐渐明白了俞谨的意图。

    十多年前，他被八阿哥一箭毙命，是安德烈的父亲将他抢救了回来——使用的就是丧尸病毒。弗兰克因此丧命……

    安德烈还不知道他父亲去世的消息，没想到弗兰克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意外丧生。

    原来他和俞谨的结盟关系是如此牢固，远超出原先胤禛的想象，看来这并非仅仅是互相利用。

    这么说来，恐怕俞谨也是带着弗兰克的遗愿，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

    可是现在胤禛无法去同情他，他只想知道，俞谨到底要怎样做呢？

    经过十多年前的那场地牢谈判，胤禛就已经非常清楚，俞谨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为一己私利——比起那些蝇营狗苟的人，他的野心更加恐怖，刚才他会说出那番话，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胤禛看得出来，近代史已经成了俞谨的心结，就如他和老八当年商量的那样，他想从此刻，雍正四年开始，改写历史。

    只不过，当年胤禛和八阿哥想采取的办法，是循序渐进，以近乎自然的方式扭转轨道，尽量避免人命的损失。很明显，俞谨不打算那么干。

    他觉得他控制住了“史上最强大最永恒的人造生物”弘历，他有了为所欲为的权力。

    胤禛想到这儿，起身来，去了弘历那儿。

    弘历正在屋里习字，一听见父亲过来，起身迎接，当他看见胤禛时，愣了两秒。

    “发生了这种事吗？果然……”

    胤禛习惯了他这种直接，也不以为意，坐下来轻轻叹道：“是我短视，当初弘历你想再去查清民间那种传染疾病，我还阻拦了你。否则，或许我们如今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弘历沉默不语地听着。

    胤禛看看他：“你有没有想过，俞谨会把你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弘历才缓缓开口：“可能他会在儿臣头部，植入一点包含他全部意识的东西，就像把人变成虚拟代码——之前科幻很热衷的题材，让人能够舍弃肉身得到永恒。”

    胤禛苦笑：“看来，这已经不是科幻了。”

    “我能明白俞谨的急迫。”弘历抬头看看胤禛，“我现在才14岁，青春期刚开始没多久，一旦达到25岁，青春期彻底结束，俞谨就没辙了。”

    “什么意思？”

    “二次发育停止了嘛，身心各方面都稳定不动了。”弘历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到那时候，即便植入那种东西，也没法再与我的大脑思维一同共生。如果此刻给我植入，我会逐渐在发育过程中被那东西给同化，进而吞噬。更别说我到现在还是个半成品，目前这样子还算不上是永恒的生物，他需要进一步对我进行改造。”

    “于是改造完成，你就变成俞谨了？！”

    “二者共生，我是他，他是我。”

    弘历说着恐惧的话，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澜，他抬头看看胤禛：“阿玛怎么想？”

    “当然不能让事态走到那一步去！”

    “可是阿玛身上中了毒。”弘历说，“如果不答应俞谨，那就麻烦了。”

    胤禛一愣：“你知道？”

    “俞谨刚才来找过我。”弘历指了指门外，“什么都没说，站在这门口，冲着我笑了笑。一共就三秒钟，等我冲出去，他就不见了。”

    胤禛的手在发抖！

    “……我看见了他脑子里的东西，确切地说，他给阿玛下的是某种催化剂。”弘历瞧了瞧胤禛，“其实阿玛身上，在二十年前中的那种丧尸毒素，一直就没有得到缓解，对么？”

    安德烈始终致力于解除胤禛他们兄弟身上的丧尸病毒，也摸索到了一些有效疗法，但是过程相当复杂，也很痛苦。胤禛本打算等搬过去之后再花时间认真治疗，谁想现在，搬过去的计划成了泡影。

    “如果阿玛不答应俞谨，他会让阿玛身上的毒素即刻发作——但不会死。”弘历说，“阿玛会丧失主见和独立判断，没有个人意志，如同丧尸，只会听从于俞谨一人。”

    胤禛盯着虚空，突然道：“那倒不如让我死了更干净。”

    ************

    色身不过百年，世界不过一劫。

    ——爱新觉罗胤禛，《圆明居士语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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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    “可我不想阿玛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弘历说，“如果阿玛死了，我宁可和他同归于尽。反正俞谨也活不了多久了。”

    “是么？”

    “阿玛看不出来吗？”弘历冷笑了一声，“腐烂到这个程度的肉体，居然还在使用，那家伙早就是强弩之末。他急于成功。对俞谨而言，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可是一百万的京城百姓成了他的人质……”

    “还有阿玛你自己。”弘历看看他，“要是能把闸门打开，有安德烈他们帮忙，我还有些办法，现在，比较难。”

    俞谨用一百万京城百姓威胁胤禛，又用胤禛威胁弘历，他这手连环套不知准备了多久，却招招看准了对方的死穴。

    父子俩坐在灯下，一时谁也没说话。

    虽然大敌当前，但弘历的情绪看上去不怎么低沉，胤禛仔细看看他。

    “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哪有。”弘历轻描淡写道，“只不过我比阿玛轻松一点，阿玛心里装着京师的百姓，既想保住这个又想保住那个。我心胸狭窄，保住阿玛一个人平安康泰，就足够了。”

    胤禛不由失笑，却想起之前和大臣们谈的儿子们的婚事。

    “上回给你说的那个富察氏，察哈尔总管李荣保的女儿，你去见了吗？”

    “见了，我跟着傅恒，躲在假山后面瞧了一眼。”

    胤禛来了兴趣：“怎么样？”

    弘历翻了个白眼，索然无味道：“就那样呗。”

    胤禛吃了一惊：“你不喜欢？”

    弘历怪叫：“老爹，我连十四岁都还没满呢！怎么会想那些个！”

    胤禛失望地收回目光：“你这也太晚熟了。”

    “或许吧。”弘历满不在乎地抓着自己的辫子摇了摇，“阿玛不是常常说人体是均衡的吗？我有些部分超出常人，自然就得有些部分低于常人。”

    这话确实是胤禛说的，他指的倒不是弘历的婚恋感情方面，而是这孩子的审美。

    就像弘历那些令人咋舌的特异功能，这男孩子在审美方面展现出的“低素质”也照样令胤禛咋舌。之前他不知道真相，一度认为弘历恶俗的审美和毫无文学天赋的根源，是在他生父母那儿。[.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后来知道这孩子是自己亲生的，胤禛苦苦思索了一夜，最后将责任“归咎”于茱莉亚。

    谁叫他偏偏爱上了一个李白杜甫分不清、有着广场舞大妈审美的女人呢？

    ……结果生下来的孩子，审美也这么完蛋。

    曾经一度，胤禛极力想提升弘历的审美能力，譬如培养他观赏漂亮的文物瓷器，找出色的画家教他绘画，不在乎他的严肃功课，只着重培养诗词歌赋……

    但胤禛的种种努力，全都宣告失败。

    弘历不笨，他的记忆力超群，给他看一幅画，他能立即画出一样的来，并且丝毫不错。

    诗词歌赋这些，他也是背得滚瓜烂熟。

    但是，他缺乏“情趣”，他并不是真心热爱这些，他只把它们当成父亲指定的功课，完成了就算交差。

    他从中感受不到欣愉，更感受不到美，因为感受不到，所以才更加用力，唯有刺目的花团锦簇的图案，才能引起弘历的兴趣。他喜欢的那些东西，胤禛看过之后，只觉得自己简直要变成红绿色盲了。

    后来胤禛暗想，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予的“公平”，弘历拥有超出常人的天赋，甚至能不被刀枪所伤，他缺乏人类的“软肋”，同时，也丧失了人类的审美能力。

    ……相比之下，感受细腻、艺术天分突出的弘时，反而更像胤禛的孩子。

    弘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父亲，他忽然道：“虽然局面很难更改，但是阿玛可以尽量减少人质的数量。”

    胤禛一怔，赶紧把思绪扯回来：“什么意思？”

    “先把十三叔他们送走。”弘历道，“他留在这儿只会掣肘，到时候，战场打扫开来，阿玛和我专心致志对付俞谨。”

    胤禛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你说得有道理，老十三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他匆匆出去，弘历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怡亲王必须被送走，阿玛不会眼睁睁看着十三叔留在这儿冒险。与此同时，他也一定会拜托叔父把孱弱无能、无力自保的三阿哥弘时一并带走……

    闸门关闭，从此之后，阿玛就和弘时天各一方，此生再不能相见。

    这样一来，留在大清的就只剩下我和阿玛了。弘历想。

    胤禛微服出宫，去了怡亲王府。王府的人听说皇上深夜来访，唬得赶紧去通报自家王爷，岂料胤祥听说万岁爷来了，却把脸一沉，手一挥：“不见！”

    下面人都傻了！

    哪有他这样的？！皇上都到自家门口了，客客气气说“求见”，王爷居然敢一句“不见”打发了事？

    王府管家战战兢兢道：“王爷，这……不好吧？”

    胤祥把眼睛一瞪：“我说不见就不见！去和我四哥说，夜深露重，万岁爷是千金之体，别这儿站着吹风了，赶紧回宫去吧！”

    管家没辙，只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小跑着去和门口的胤禛说，王爷不肯见。

    他哆哆嗦嗦说完，心想这下万岁爷得龙颜大怒了，岂料胤禛只是没好气道：“他吃了豹子胆了？连朕都敢不见？那你去和你家王爷说，朕今晚就这儿守着！看他见不见！”

    管家都快尿裤子了！

    他往回跑，去传话的当口，灵机一动，没直接去见胤祥，却转头去了后院，找到了王妃身边那位嘉卉姑娘。

    前前后后一说，王妃也急了：“王爷这是怎么了？大冷的天，大晚上的，让万岁爷在外头站着？嘉卉，你快快去劝王爷，让他赶紧去王府外头迎着！”

    璩嘉卉这才跟了管家，到了胤祥的书房来。

    嘉卉跟在怡亲王妃身边这么多年，向来是耳提面命，王妃说东她决不去西，这会儿也跟着着急起来，一个劲儿劝胤祥赶紧去迎御驾。

    胤祥被她催得没办法，只好起身，跟着管家去门口迎接胤禛。

    到了跟前，见着胤禛，胤祥还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万岁爷若是来劝微臣白天那件事，那就请免开尊口，还是赶紧回宫去吧！”

    胤禛也不以为怒，他白了胤祥一眼，自己撩了袍子往里走，嘴里嘟囔道：“真是惯得你不知道姓什么好了。”

    胤祥没好气道：“不是姓爱新觉罗吗？怎么，四哥嫌累赘想改啊？”

    旁边一干人等全都石化了！

    到了书房，胤禛直到仆人们上了茶，这才让所有人都退下。

    他看看站在门口，好像赌气一样杵在那儿不肯动弹的胤祥，轻轻叹了口气，指指对面。

    “坐吧，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胤祥这才别别扭扭坐下来，坐下来，他也不看胤禛，只从旁边烤手的炉子里摘出小块烤熟的山芋，一点点剥外头的皮。

    胤禛瞧着他，淡淡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大晚上的过来。”

    胤祥一脸阴沉，只低着头，不出声。

    “我和弘历商量过了，意见一致。”胤禛停了停，“他也觉得尽快把你和嘉卉送走比较好。”

    胤祥听到这句话，把手里的山芋往火堆里一扔！

    火舌一下子燎上来，屋里一阵扑鼻香味。

    “我就那么没出息，这个当口，四哥让我带着老婆先逃命？我是你的累赘吗！”

    胤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没去安慰，只低着头，摸着手上那枚指环。

    “我这，不仅是为了你。”他终于，低声开口，“老十三，我想拜托你把弘时带走。”

    胤祥一愣！

    “有件事我没和你说。两天前，太医院的王贺德找过我，弘时病了。情况不大好，我怀疑是肺结核……这我真说不清楚，眼下症状不甚明显，大清的医生没法判断。”胤禛抬起头来，望着弟弟，“这孩子的寿命，还有不到一年，满打满算只剩下几个月了，他留在大清，注定是活不了的。”

    胤祥怔住，他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老十三，我想拜托你和嘉卉，把他带回去。孩子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如果拖成晚期，肺部纤维化，就算交给安德烈，恐怕也无力回天。弘时这孩子虽然叫人伤心，但我还是不想看着他死。”

    胤祥低下头，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胤禛今晚来找他，脸色会如此笃定。

    他早就料到，自己无法回绝这个请求。

    良久，胤祥嘶哑着嗓子道：“那，四哥你自己怎么办？”

    胤禛本来想说点鼓士气的话，甚至说两句大话，但是在知道一切的弟弟面前，他又觉得说那些都没用。

    末了，他努力一笑：“我这儿不是还有弘历吗？最强人形武器，你还担心个啥。”

    他似乎不想再和弟弟讨论下去，索性站起身来。

    “还有一周，你尽量收拾收拾，带着嘉卉……府里东西什么的也别带太多，免得影响空间转换。详细计划明天咱们散朝了再谈。”

    胤禛转身要走，胤祥却喊住他。

    “四哥，弘时他……真的肯走？”

    胤禛背对着他，他扬起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身为父亲的我，最后能对他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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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    从怡亲王府出来，胤禛没有回宫，而是吩咐，去三阿哥的府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到了地方，弘时的管家慌慌张张从屋里奔出来。

    弘时离宫自立，胤禛竟是一次都没有到儿子住的地方来过。

    所以这还是他头一次“接驾”。

    夜深了，胤禛也没让他们那么多讲究，进来之后就直接问弘时。

    “三阿哥病了，倒在床上三四天了。”老管家声音沙哑，又抹了抹泪，“太医院的王太医来过，下了两副药，三爷勉强也吃了，昨晚上看着好了一些，今天不知怎么的，精神又下去了……”

    胤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点了点头，便命人带路。

    管家亲自举着灯笼在前面，一行人到了弘时的卧室。进门之前，管家有些为难：“万岁爷，三阿哥的病……”

    “你怕他把病过给朕？”胤禛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就算过给了朕，又怕什么？三阿哥是朕的儿子。”

    管家不敢再多话，领着胤禛进屋来。

    弘时依然躺在床上，散着头发。

    他看上去，比上回绑架被释放的时候更加瘦了，直瘦得形销骨立，嘴唇青紫，面如金纸。

    他睁着眼睛，看见是胤禛来了，想努力撑着坐起身来，胳膊却直发抖，怎么都撑不起来。

    仆人们想上前扶他，胤禛却止住他们。

    “让他躺着吧。”

    点上屋里的蜡烛，仆人和侍卫们都退了下去，胤禛走到床前，低头瞧了瞧病中的儿子。

    他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弘时想开口，却不知什么缘故，干涩疼痛的喉咙，怎么都无法发出声音来。

    他记起来，他已经不能称呼胤禛“皇阿玛”了，他已经没那个资格了，他的父亲不要他了，他把自己塞给了时乖命舛的八叔，如今，是连八叔都已经死了。

    父子俩默默相对了片刻。

    胤禛这才缓缓道：“弘时，太医院的王贺德前两天和朕说了你的病。”

    他真冷漠啊！

    弘时的脑子里，忽然涌出这样的念头，这个男人，和自己的母亲生下了自己，但是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这样一张石头一样冰冷的脸孔。

    他并非不会笑，弘时明白，在他那个稀世珍宝一样的弟弟面前，皇帝父亲会露出天底下最慈爱的微笑。

    他一边走神，一边听着父亲说话：“……王贺德虽然觉得，你的病情还算稳定，可是朕很不放心。”

    他知道自己病了，知道了好几天了。可是直到现在，才过来探望……如果是弘历病了，他一定第一时间就守在病床前了。

    弘时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父亲说的一句话：“你现在这样子，不适合再留在京城了。”

    短短一句，好像冰冷的水银，飞速注射进弘时的心脏！

    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呈现诡异的灰色！

    片刻之后，他努力在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万岁爷已经不想留臣在京师了吗？”

    这句话，对胤禛的打击效果其实是同样猛烈的，但是弘时却察觉不到。

    他只是喘着粗气，竭尽全力挣扎着坐起身来，抬头直视着父亲：“万岁爷想把臣赶去什么地方呢？”

    胤禛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道：“你的病情很严重，王贺德这样的大夫，治不好你。[.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弘时，我打算把你送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弘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更好的地方，万岁爷大概指的是列祖列宗所在的地方吧？也许并不是，我早就没资格去见列祖列宗。”

    这话说得极为放肆，好像一瞬间，弘时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皇上要赐死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弘时抬着头，深深凹陷进去的黑眼睛，古怪的目光盯着胤禛，“还是说，皇上心里也有不安？怕我死后作祟报复，所以今晚特意亲自前来安抚？”

    胤禛呆呆坐在那儿，他忽然想，父子俩的关系，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呢？

    “不过这些都是废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既为鱼肉，就没有打商量的余地。”弘时自嘲地笑了笑，他太瘦了，笑起来脸上线条狰狞，又像笑，又像哭。

    胤禛不想再听下去，他站起身来，冷冷打断弘时的话：“剩下的时间就这么几天了，到了那个世界，不要挂怀如今这一切——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吧。”

    弘时盯着他，身形微微向前倾，披散的长长黑发像流水，又像阴影，把他整个覆盖。

    他忽然悄声道：“若我化为厉鬼，万岁爷害怕吗？”

    胤禛站住，转过头来，静静望着儿子。

    弘时张着嘴，粗重地喘息着，他双目通红如血，脸颊诡异地扭曲着，那披头散发的样子就像个绝望的疯子。

    胤禛只觉悲从中来，那是被命运左右，不知不觉走到绝境来的悲哀。

    他将最后的逃亡机会给了儿子，但儿子奉还给他的，只有刻骨的仇恨。

    “过两天，你就离开，此事由你十三叔来安排。”胤禛轻声道，“你不用带什么，那边一切都有。怡亲王也是生病的人，不要给你十三叔惹麻烦，至于往后，你八叔他们会照顾你的。”

    本来，前面那些话弘时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听见最后那句话，他终于明白了，随之而来的，是从手指到脚踝，一阵剧烈的哆嗦。

    他的八叔，是早就死了的人啊……

    他慢慢俯下身去，跪在了榻上，一个字，一个字道：

    “谢，主，隆，恩……”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弘时的喉咙里，发出夜枭般尖利的呜咽，像笑又像哭。

    胤禛再听不下去，他快步走出房间，仰头看看深蓝的天幕。

    虽然明知是不可能，但胤禛忽然很想看见那个世界。

    那个和这儿隔了三百年的世界。

    儿子的未来，他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从今往后，弘时的人生，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胤祥走得很匆忙，两天之后，他就收拾了简单的一点细软，带着嘉卉去了弘时的住处。

    他没让胤禛相送，说，一切都由他来安排，即便到了那边，他也会好好照顾弘时，尽力让他快些振作起来。

    “四哥放心，那边有八哥八嫂，弘时不听别人的话，八哥的话，他总还是会听进去的。”

    胤禛没再多说，儿子往后得依靠弟弟们，但更多的就得依靠他自己，胤祥肯定得分神照顾情绪不稳的嘉卉，不管八阿哥和茱莉亚他们多么热心，弘时必然得独自撑过最难熬的适应期。

    顺便，他还让胤祥给茱莉亚带了一封信。

    胤禛不知道该茱莉亚写些什么，他知道茱莉亚很失望，但他相信，茱莉亚能够明白他。

    没有人比茱莉亚更明白，他是怎样一个人。

    胤祥和弘时的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弘时什么都没带走，只拿走了那把小提琴。

    一如胤禛所料，弘时离去不过两个月，副本的肺部感染突然变得严重，甚至开始咯血。

    胤禛心头一宽，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及时送走弘时，孩子必然会死在大清。

    ……想必此刻的弘时，在简单几剂抗生素的作用之下，肺部感染已经完全康复，不再承受痨病的心理阴影了。

    这让胤禛终于获得了一点安慰。

    俞谨来的时候，胤禛和弘历在一起。

    他看了看那父子俩，丑陋的脸孔露出一丝笑容：“怎么？商量好了吗？”

    当时，胤禛坐在养心殿外，只有弘历侍立于他身边，胤禛知道俞谨一定会在今天到来，所以他吩咐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养心殿这一块，他知道，今日难免一场乱战。

    他本来也想让弘历离开，但是弘历不肯。

    “我不会让他伤到阿玛。”弘历说。

    胤禛皱眉：“难道你想被他植入芯片？”

    “那也不想。”弘历看看他，“第一，不能伤到阿玛，第二，我也不打算被他植入芯片，成为他的傀儡。阿玛放心，这二者我都要办到的。”

    胤禛不知道弘历如何办到这两件互相矛盾的事，但他决定相信孩子。

    然而此刻，见俞谨这个一脸死人气的混蛋，竟然于无形空气中渐渐显形，胤禛还是从心底里不寒而栗！

    俞谨端详了一下他，轻轻叹道：“人都走了，是么？”

    “怎么？你想让我排出八抬大轿来欢迎你？”胤禛不咸不淡地说。

    “不，我是说，怡亲王他们已经走了，对么？”俞谨看看他，“于是，就只剩下四爷和……”

    他转向弘历：“JE571U。”

    少年人脸色一冷：“别这么称呼我！”

    俞谨笑笑，不以为意：“难道我的称呼有误？好吧，宝亲王殿下，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可笑？你有天纵奇才，超出人类的能力，却囿于人类拙劣的亲情，而受制于一个凡夫俗子。”

    弘历也笑了笑：“我以为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俞谨，不管你多么鄙夷你那两个傻得像青蛙一样的父母，你也是他们生下来的。”

    这还是头一次，胤禛听见了一点点关于俞谨的私事。

    俞谨却不为所动，他哈哈一笑：“我知道，你什么都看得见，可是没关系，本来今天要给你植入的芯片中，就包括了我一切记忆。”

    弘历冷笑：“谁同意让你植入芯片了？”

    俞谨扬了扬眉毛：“咦？难道你可以看着四爷死吗？我倒是不在乎，反正会出现副本，如果你能硬着心肠做到那一步，我也同样很欣慰呢！”

    弘历眼光一冷，忽然厉声道：“小魏！”

    瞬间，从屋顶天光之中，飞过来一道黑影，那道影子极快极准，手中握着利刃，直冲俞谨而来！

    俞谨并不惊慌，几乎没见他行动，身体却突然向后挪了三米远！

    非常诡异的行动，那是一种没有行动的行动，最古怪的地方就在于，整个情形看起来不像是人在随意走动，而像是虚拟化的棋盘里面，一颗棋子挪到另一个位置上！

    胤禛心底骇然，他不知道俞谨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他把这个空间都给虚拟划分了吗？

    下一秒，黑衣的小魏提刀再刺！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忽然，僵在半空道观。

    胤禛愕然望着小魏的脸，那年轻人的脸孔扭曲，看得出是在拼命用力，但是他动弹不得！

    那种情况，就好像他的身体被外来的力量给控制住了。

    弘历奔上前，大喝一声，推了小魏一把！

    小魏被他推得倒在地上。

    他手上的刀，当啷落地。接下来，小魏做了个古怪的动作，他用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用的那么大的劲儿，脸上肌肉狰狞，颜色发青，嘴角都开始吐白沫！

    胤禛惊恐地奔过去，他想拽开小魏的手，但是这才发现，小魏的胳膊，竟然力大无穷！而且那种姿势，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够扭出来的角度！

    胤禛甚至听见了骨骼碎裂之声！

    弘历冲过来，他抓起刀，手起刀落，砍断了抓着小魏脖颈的那只手臂！

    鲜血喷涌出来，断臂再无力气，松松跌落在一旁。

    弘历又撕下一块布，紧紧裹住小魏的胳膊，这才帮他止住了血。

    小魏疼得晕死了过去。

    弘历放下他，转头看着仍旧笑笑站在院子里的俞谨。

    “再让我看见你动手，我就自杀。”

    轻飘飘一句话，俞谨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弘历却笑起来：“你怕了，对吧？如果我想死，你是拦不住的。我能用一根手指穿透自己的心脏。”

    俞谨皱眉：“别这么孩子气，你知道你的器官都能自我修复。”

    “如果我将心脏单独摘出来呢？”弘历脸上果然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微笑，“你也知道，心脏是我所有器官里最弱的一个，它顶多能修复小的创伤，但是整体摘除，它不可能再生长。我猜，我能支撑五分钟。我觉得你在这五分钟之内，救不了我。”

    俞谨脸上的神色消失了，他开始明白，弘历说的是真的。

    胤禛大骇，难道他要眼看着弘历自行摘除心脏？！

    这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胤禛忽然觉得，手臂不听使唤了。

    紧接着，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

    他惊恐地眼看着自己慢慢走过去，想从弘历手中拿过那把刀！

    “阿玛！放手！”弘历终于叫起来。

    俩人开始争夺那把刀，胤禛完全无法控制，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在心里狂叫：“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始终停不下来，他的手指仿佛不怕疼一样，死死抓着弘历手中那把刀的刀刃，雪亮的刀刃割破了他手指皮肤，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来！

    弘历紧张起来，他终于不敢再和胤禛争夺那把刀，只得松了手。

    胤禛狼狈不堪地抓着那把刀，他发觉自己在把刀刃往喉咙那儿送！

    “住手！”弘历大叫起来，“俞谨！你给我住手！”

    刀刃，在接近脖颈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养心殿外，非常安静！

    胤禛觉得手上剧痛难当，然而，他就连包扎都办不到，只是僵硬地抓着那把刀，以自刎的方式，对着弘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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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    弘历的脸色终于变了。(.la 棉花糖)

    俞谨仍旧笑盈盈看着他：“王爷，现在，您意下如何？”

    胤禛想说“不能答应他！”

    但他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被死死锁住，现在，他明白当初张廷玉和小李子的那种鬼上身的感受了。

    弘历转过身来，看着俞谨：“你要我怎么做？”

    俞谨这才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你总算答应了。”

    “废话少说！”弘历厉声道，“我答应你是答应，但我也不许你再动我阿玛！”

    俞谨点头：“没问题——而且一旦你我合体，动不动他，怎么动他，你都会有另外的一番考量。”

    弘历眼中流露出憎恶的神色：“什么合体？恶心死我了！跟你这种怪兽一样的东西合体，不是玷污我吗！”

    俞谨哈哈一笑：“亏你还在你阿玛跟前，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身躯这种东西是可以抛弃的，好与坏，美丽与丑陋只是个相对概念，岂不闻‘厉与西施，道通为一’。弘历……好吧，姑且让我这么称呼你。你需要接收的只是我的精神。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让你‘还原设置’。”

    弘历冷笑：“你把我当成一台计算机了？”

    “不，你比计算机出色得多。你比人类和计算机加起来还要强大。”俞谨笑道，“我只是采用了一个说法。弘历，我需要洗掉你对他的感情。”

    这一句话出来，弘历和胤禛都愕然了！

    弘历立即道：“这怎么可能！我不同意。”

    “我知道，割舍感情非常困难，也非常痛苦。但是这对于你而言，是非常必要的。”俞谨摇摇头，“你被这个人的思想禁锢了十几年，你的喜好憎恶，完全受到他的影响，这会妨碍你未来，替这个帝国做出最公正的判断。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只要一个针剂。”

    他掏出一个针管，冲着弘历摇了摇：“专门针对你，研制了五年才研制出来的。”

    胤禛与弘历，这父子俩仓惶地对望着，他们谁也没想到俞谨竟然采取了这种恶劣的手段！

    “不行！”弘历咬牙道，“我不能注射这种药物！”

    俞谨啧啧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能不依赖你父亲，不能离开他的爱，是么？弘历，你都多大了？你不是个吃奶的孩子！”

    “这不是一码事！”弘历恶狠狠打断他，“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绑定者！和je570x一样，我需要这种东西！这是我们存活在这世上的先决条件！”

    俞谨像听见什么可笑的话，哈哈笑起来：“je570x在离开研究所之前，从来就没有什么绑定者，这个可笑的说法是我那可怜的失去理智的妻子自己臆想出来的，弘历，你不要被这荒谬的说法给骗了……”

    “难道我是那种会被欺骗的生物吗？”弘历冷冰冰地说，“你不明白，俞谨，绑定者对我们真的很重要，如果一直都没有那也罢了，一旦有过绑定者，再取消，我们会无法存活——你不是我们，你不懂。(.la 棉、花‘糖’小‘说’)”

    这个我们，指的自然是je570x。

    俞谨久久凝视着他：“我不这么认为。那只是你浑身上下唯一软弱的地方，而且还是臆造出来的。如果你真的那么害怕，那么好吧，我就来充当你新的绑定者，代表我全部思维的芯片，会帮着你支撑下去。”

    弘历仍旧摇头：“不行！”

    俞谨似乎懒得和他讲道理，他看了胤禛一眼，胤禛忽然觉得脖颈的地方微微一痛！

    有血流淌出来！

    他手里的刀，划破了他脖颈的皮肤！

    弘历的脸色变得更可怕，他牢牢握着拳！

    俞谨调侃似的看着他：“怎么样？你父亲说我是丧尸之王，也许，真的是如此。我和丧尸这种东西打交道了几十年，现在终于掌控了它们——孩子，未来，我也将会把这种能力交给你，你就能掌控这大清一亿的潜在丧尸，如同一个真正的帝王。”

    胤禛觉得脖颈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他的心狂跳起来，他想阻止弘历。然而，却听见——

    “好，我答应你。”

    俞谨面带微笑，他走过去，伸手拉起弘历的胳膊，然后，将那药物注射了进去。

    胤禛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是手上的伤，不是脖子上的伤口，而是内心的痛苦。

    从此弘历……和他就没有感情了吗？真的会如此吗？

    “药物会让你有点不舒服，但是放心，十分钟之内，你就会淡忘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俞谨眼神柔和地望着弘历，“未来，你就会把他视为路人，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你再不用受到他情感的羁绊了。”

    弘历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情绪激动，还是在受药物的摧残。

    十分钟很快过去，他身上的震颤慢慢停下来。

    胤禛看见，孩子睁开了眼睛。

    在看见弘历目光的那一瞬，他的腿部肌肉突然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眼泪不由分说从胤禛脸上纷纷滑落。

    俞谨转头看看他，轻轻啧啧，摇摇头：“皇上，您竟然这么失态，真是有失礼仪。”

    但是胤禛控制不住自己。

    弘历的眼神起了变化，以往望向他的那种热切，此刻已经没有了，他的眼神很冷，冷冰冰里面带着一点呆滞，像兽类。

    那让胤禛想起他无数次在狩猎里，看见过的猛兽的眼睛：毫无热情，并且，充满贪婪。

    “他是谁？”俞谨指着地上的胤禛问。

    弘历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爱新觉罗胤禛，清朝天子，年号雍正。”

    声音里，没有一点特殊的热情，甚至没有迟疑。

    “你喜欢他吗？”

    “不。”

    俞谨总算放下心来：“你终于摆脱他了，je571u，恭喜，你自由了。”

    弘历深吸了口气，他甚至不再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胤禛，却转头看着俞谨：“然后呢？”

    俞谨此刻，高兴得简直要发狂！

    他身上那发黑僵硬的肌肉，不听使唤地扯出一个灿烂笑容，然后快步走到弘历身后。

    “我需要在你的后脑这儿，做一个小手术。”他轻声说着，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术刀，“好在你没有普通人那么麻烦，甚至不用打麻药。”

    胤禛跪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俞谨用那把手术刀划开了弘历的皮肤，甚至割开他颈部的肌肉……

    鲜血流淌了下来，而弘历就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是在接受检修的机器人。

    俞谨的动作飞快，他将一枚闪闪发亮的芯片剥开外包装，塞进弘历的头颈部肌肉之下，然后在鲜血四溅里飞速缝合，又不嫌脏地掏出一个小小的仪器，虽然胤禛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明白，俞谨是在启动仪器，上面的灯闪烁着，发出疯狂的嗡嗡声。

    “成功了。”俞谨轻声说着，他抬头看看弘历，古怪的死人眼睛里，流露出活人都难以企及的热切和温柔，“je571u，现在，你是我的了。你的一切都将由我来控制，你的每一个行为，都是最优化的选择，你不会违背我的任何意愿，未来我们将是一体的，直至永远。”

    此刻，弘历突然睁开眼睛，他看着俞谨：“我可以杀你吗？”

    俞谨愣了一愣，笑起来：“你想杀我？这就是你第一个愿望？好吧。看来我这具*，在某些程度上妨碍了你的新生。那么，来吧。”

    话音刚落，弘历并指如刀，手臂一挥！

    就听咔嚓一声，俞谨那具身体的头部，顷刻间与躯干分离！

    肮脏发臭的黑色血液，喷涌出来！

    他的身体咣当倒在地上，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胤禛面前。

    那令人恶心的脸上，竟然还挂着微笑！

    与此同时，控制着胤禛的那股力量也跟着消失了。

    他慌忙扔下刀，站起身来：“弘历……”

    话还没说完，胤禛就被面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弘历伸手到自己的后脑处，他生生用手撕开刚刚缝合好的皮肤，掰开那儿的骨头，手指伸进去，在血肉里面翻搅了起来！

    “弘历！”胤禛被他这可怕的行为给吓得面无人色，他想过去阻止儿子，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片刻后，弘历的动作停下来，他将手从自己的后脑部分收回来。

    他的指尖，拈着那枚闪闪发亮，带着血丝的芯片！

    胤禛目瞪口呆望着儿子！

    弘历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怕极了，他的整个后脑都在流血，还有不明的白色液体在往外淌！他的后肩后背，都被后脑那硕大破口处流出来的血肉给弄脏了！

    而他居然还站在那儿！

    他举着那枚芯片，望着胤禛，眼神充满悲哀又充满热切：“阿玛，从此往后，咱们……再也不用怕了！”

    说完这句话，少年像是突然失力，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弘历被旋即赶来的侍卫和太监们抬着回到屋里，胤禛顾不上自己脖子上手上的伤口，一个劲儿叫太医，但他又突然停住，喝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屋！”

    把人都赶走了，胤禛一个人守着榻上遍体鲜血的弘历，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把太医叫来也没用，他们往伤口胡乱撒金疮药反而阻止了弘历的自行痊愈。

    果然，就在胤禛的注视之下，弘历脑后的那大块伤口，一点点收拢、长合，最后痊愈为毫无疤痕的原样。

    胤禛总算放下一颗心，他抱着弘历，哽咽起来。

    弘历也从昏迷中渐渐苏醒过来，他一点点睁开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父亲。

    “弘历？”胤禛满脸是泪，他轻声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少年没有回答，相反，他用一种古怪的、从未见过的冰冷眼光看着胤禛。

    胤禛心里一个激灵！

    “弘历？”

    少年坐起身，他伸手推开胤禛，淡淡道：“别碰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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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    俞谨死了，他肮脏腐臭的尸身被胤禛下令烧掉，骨灰扔进护城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留下的那枚芯片，不知道是什么物质构成，砸不烂也烧不坏。后来胤禛让人将它烧锻进两块镔铁里，然后乘夜，他亲自带着两个侍卫，拿了那块镔铁出宫，坐船去了护城河最深的地方。

    到了水中央，胤禛将那块铁扔进了河里。

    沉重的金属只轻轻翻出了一个水花，就沉入了河底。再不见踪迹。

    胤禛默默望着漆黑的水面，至此，俞谨的一切都被埋葬了。

    这个恶魔，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是他给胤禛他们造成的重创，却永远都无法恢复了。

    回到宫里，正是东方蒙蒙发亮的时候，胤禛无法入睡，他去了弘历的住处。

    弘历已经起来了，他在桌前，点了一盏灯，正在读书。

    感觉到人影接近，少年抬起头来，看见是胤禛。

    他慌忙起身，恭恭敬敬道：“皇阿玛。”

    胤禛看着他，向前了一步，就在这时，弘历也向后了一步。

    胤禛站住，良久地看着儿子。

    “你不愿见我？”

    弘历平静地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胤禛低下头，转身离去。

    这就是自那之后，弘历的改变。

    他忽然就变得冰冷，全无感情，他不愿胤禛碰他，也不愿他接近自己，如果胤禛强行要靠近，弘历的眼神里，就会出现明显的憎恶。

    起初，胤禛还抱有一线希望，他反复和弘历说当天的事情，他说弘历之所以厌恶他，完全是因为俞谨的那一剂药物，那不是弘历的本意……

    但弘历却懒得听下去，他说：“皇阿玛不用说了，事情我都记得。”

    事情经过，他都记得，他什么都没忘记。

    但是他对胤禛，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甚至不再喜欢弘昼，小男孩在他面前撒泼打滚，甚至嚎啕大哭，叫着“四哥！四哥！”

    而弘历只是漠然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开了。

    胤禛为此感到了锥心之痛。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一天，弘历会丧失对他的感情。[.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孩子，从出生起就在他身边，他没有一日真正离开过他，这是他的亲骨肉，是他一天天养大成人的，更别提曾经弘历那么依恋他……

    但是现在，他的依恋消失了，他甚至讨厌再看见他。

    胤禛知道为什么弘昼会那么痛苦，悲哀得要死，因为弘历放弃了他，他不再爱弟弟了，弘昼曾经把灵魂寄托在弘历这儿，但是如今，他的灵魂被哥哥给弄丢了。

    因为哥哥自己的灵魂，也一并消失了。因此从这以后，弘昼只能日夜哀悼，哀悼他丢失在弘历这儿的灵魂，弘昼的人生，至此变成了一场葬礼。

    ……和他父亲一样。

    光阴匆匆过去，清朝的生活没有丝毫变化。

    胤禛放弃了离开的打算，那枚指环始终在他手里，他知道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他不想走。

    他搬进了圆明园里的炼丹房，因为弘历讨厌看见他，他没处躲，只能钻到这里面来。他看得见弘历那张鄙夷的脸。然而这里很清净，大臣们也不敢来烦他，胤禛很喜欢呆在这儿。

    术士们每每送来丹药，他都会当面收下，然后等人都退出去，他再拉开窗子，将丹药抛入窗后的阴沟里。

    他就留在这儿，眼看着圆明园从一片茫茫野原拔地而起，渐渐变成了气势磅礴的建筑群。这很荒谬，胤禛想，实际上他最早看见的，是被烧成断壁残垣的圆明园遗址，他在它还没建好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它未来数百年后凄惨的命运。

    现在，他又看着它一点点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而且阻止不了它最终走向烈焰的命运。这就像倒转的视频，胤禛想，他的人生永远都是错乱的。

    有时候，弘历会过来圆明园向他请安，胤禛看得出来，那只是礼数，弘历自内心不愿意看见他。

    但是那晚，他却对弘历说，不管他有多讨厌自己，有一件事情，他要拜托给弘历。

    年轻的亲王听见皇帝父亲这么说，眉间不由一蹙：“儿臣并没有讨厌皇阿玛。”

    “反正你也是不大喜欢我的。”胤禛淡然道，“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接受现实了。别的事情，都随你的自由，然而只有一件事，弘历，你一定要答应我。”

    “是什么？”

    “等我死了，你要比任何人都更早到我身边来，听懂了吗？到时候，你要拿一把利刃，把我的头颅砍下来。”胤禛的语气非常平静，毫无波动，“不然，我就会变成丧尸。这一点，弘历你一定要记住了。”

    弘历眼神复杂地看着胤禛：“没有头颅，怎么下葬？”

    胤禛笑笑：“这能难得住你吗？随便铸一个呗。”

    所以多年前，茱莉亚说的那番话是真的，他的尸身确实是没有头颅的，但这并不关那个所谓的吕四娘的事。虽然在民间传说里，他被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女人给杀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迄今为止，胤禛从来没见过有陌生女子闯进宫来。

    弘历良久注视着胤禛，他忽然说：“我答应你，不过，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

    “不许逃。”

    胤禛一愣：“不许逃？”

    “对。你有逃走的机会，对吧？那枚戒指。你随时都能逃走。”弘历说，“不许逃走。否则，我就不答应你刚才那件事。”

    胤禛笑了笑，他掏出那枚指环，将它抛给弘历。

    “这样，你就放心了。”

    弘历接过那枚指环，他似乎有点诧异：“你真的不逃走？”

    “真的。”胤禛柔声道，“既然答应了你，我不会逃的。”

    弘历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胤禛不得而知，他猜测，这只是旧日这孩子心里所执着的那件事的残影。

    他还记得当初他答应留下来时，男孩欣喜若狂的样子。

    但是转眼，他就被那一剂可怕的药物给变成了一个孤独无情的怪兽。

    胤禛觉得为此他应该承担绝大部分责任。

    时间一点点滑向了雍正十三年，胤禛明知大限将至，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这一次，和以往那些被扔下的岁月都不同。这是他主动要求的留下。

    胤禛并不惧怕死亡，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任何关于他死亡的征兆。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并非是服用丹药致死，似乎，也没有严重的心血管疾病，这一点胤禛有自知，那么除此之外，他会因为什么原因而丧命呢？

    食物中毒？突发心肌梗塞？还是清朝人检查不出来的恶性肿瘤？……

    胤禛毫无线索，但他对此也不大关心，他甚至连时间都不去计算，就任凭日子一天天走向自己人生的终点。

    时间一点都不难打发，越是临近终点，胤禛过往的记忆就越是清晰无比。他学着八阿哥的样子，把自己年轻时代曾经钟情过的歌、书籍、还有球队一一写下来，它们都深深印刻在胤禛的脑海里，并没有因为历经波折而有所损坏。

    他每天缩在自己的屋子里，在喇嘛们的念诵声里，在炼丹师奇怪的化学药剂的气味里，回忆着自己的往昔，然后一笔一划把它们记下来，他甚至忽然热衷了绘画，找来颜料，把钟情的球队标志用丹青画下来：红蓝相间的拜仁，还有一度被胤祥给喷在引擎盖上，那硕大如盾牌的阿森纳标志……

    有人悄悄从外面进来。

    胤禛没有抬头，他以为是小太监，已经是深夜，多半是谁端着茶水进来。

    但是脚步不靠近，只远远停在那儿，胤禛一怔，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阴影是两个人。

    有一个声音轻笑道：“画得怪好的。”

    胤禛蓦然收起画纸，他一下子跳起来，那声音是八阿哥！

    从阴影里，来人慢慢走出来，是八阿哥和九阿哥。

    胤禛忽然紧张起来！

    “是人还是鬼！”

    九阿哥看了八阿哥一眼，摇摇头：“你看，他比我们还不肯信。”

    胤禛失声道：“老九？！”

    八阿哥和九阿哥一同上前来，胤禛在灯下看着他们的脸，几乎不敢相信！

    “你们怎么可能过来！”

    他们的脸看上去，老了一些，但依然是原先的那副模样。

    又是一个十年转瞬即逝了。

    八阿哥轻叹道：“四哥，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话未说完，门外有茶盏砸在地上的声音，三人同时回头，却见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连滚带爬跑掉了！

    九阿哥摇头：“八哥，你把人家吓死了。”

    八阿哥想想刚才自己那句话，也不禁莞尔。

    “时间不多，只有一个钟头。”九阿哥对胤禛说，“四哥，你的指环呢？”

    胤禛呆呆看看他，这才道：“给弘历了。”

    八阿哥说：“果不其然。”

    他看看九阿哥：“安德烈说得没错，他不会走的，非得咱们绑架才行。”

    九阿哥嗤的笑起来。

    胤禛愕然：“绑架？”

    八阿哥叹道：“四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二。”九阿哥板着脸道，“过了零点，你就该寿终正寝了！”

    胤禛不由一哆嗦，他把时间给忘记了！

    “看看，果然是忘了，我也算佩服你，把自己的死期都给忘了……”

    八阿哥打了一下九阿哥：“别死期死期的，多难听！”

    又掏出仪器，催促胤禛：“看看还要带点什么？四哥，咱这回走了，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胤禛四下环顾，他起身，将刚才画的那一大叠画，塞进了角落的火盆里。

    然后，他直起身来：“没有了。”

    八阿哥点点头，按下仪器的启动装置。

    而就在这时，由远及近冲过来一阵脚步声，连着一个声音：“皇阿玛！”

    “糟糕，是弘历！”九阿哥紧张起来，“八哥！快！”

    八阿哥却镇定无比，他瞧着门口：“没关系，哪怕只剩下一秒的时间，也足够了。”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弘历冲到了门口，他猛然一掀帘子！

    屋里很黑，只有角落的火盆正在剧烈燃烧。仿佛有那么一晃眼，弘历觉得，屋里有影子飞快闪过，但是再一看，影子消失了。

    只剩了僵卧在床上的一个老者。

    他猛然奔过去：“皇阿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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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

﻿    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LA 好看的棉花糖

    三更天，老皇帝就从床上起身了。他没有惊动外屋的太监，只是静静坐在帐子里，试着运转周身的血脉。

    他感觉身上各处有着隐隐的僵硬和滞痛，那是年老的象征。

    这种不适经常让老皇帝感到吃惊，就仿佛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老年生活的到来。

    但是他明白，他该知足了，他已经活了很久，未来，恐怕还得继续活一段时间，在这个时期，一般人很难像他这样长寿，更无法做到他这样虽然年迈但却依然精神矍铄并且身手灵活。

    因为这是清朝中期。

    想到这个词，皇帝就露出微微的冷笑，除了他，没人懂这个词汇的意思，知道这个词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了他。

    皇帝不由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那时候，先帝还在，他曾经对当时的小儿子、如今的皇帝说，未来，你将统治这个国家，而且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

    他没有说完，那种神色，就仿佛有太多的话要说，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将它们一一表述给自己的孩子。

    甚或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而无用的。

    先帝是当今皇上的生父，是他把帝位交给了当今的皇帝。

    但是皇帝很讨厌自己的父亲。

    他说不清这份讨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是有一段记忆的模糊，他明明记得，早年自己和父亲相处得还不错，但是后来渐行渐远，彼此间就变得非常淡，以至于皇帝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愿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讨厌那个男人，在记录史书时，他用过度的孝顺恭敬来掩饰这种厌恶，而自从父亲过世，这种讨厌更是发展成了一种憎恨。

    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恨。

    老皇帝自己也不知道，这份恨意是从何处发展而来，又是因为什么日渐变得炽烈的，他只知道这痛恨，是从先帝过世那日开始，就仿佛火山底下的岩浆，盘桓多日之后，终于爆发……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冲进房间，亲眼目睹那具尸体时，心底油然而生的那份冰冷。

    他无法告诉别人，皇帝的心里有一个古怪的念头：那尸体不是他父亲。

    他真正的父亲，逃走了。

    他明明答应过留下来，永远不走的！

    狂怒就在那时候，袭击了年轻的嗣皇帝。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利斧扔进太液池里。

    既然父亲可以不遵守诺言，那么，他也不需要遵守诺言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先帝死了，只有新君一个人清楚，他的父亲没有死，他逃走了，那个食言的胆小鬼！

    他知道父亲逃去了何处，他去过那个世界，他的几个叔父，他的哥哥和弟弟，全都呆在那儿。曾经一度，皇帝对那个地方抱有很不错的观感，因为父亲是那么渴望那个地方。

    但是自从先帝离去，他开始对那儿的一切充满了厌憎。以至于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让皇帝打心眼里讨厌，他讨厌西洋的玩意儿，那让他想起在那个世界看见的各种东西，他斥之为邪门歪道，命令各处封锁港口，实施海禁，杜绝一切从西方过来的人和物。

    但还是有头发蜷曲的白人从海的那一边过来，带着据称是大英帝国的礼物，希望能够与帝国通商。

    皇帝鄙夷那个叫马戛尔尼的家伙，那人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让他想起一个叫安德烈的讨厌的人，一样的金发，一样的蓝眼睛。

    ……而且此人和安德烈一样可憎，因为他们都不怕他，甚至不愿意给他跪下。

    那么好吧，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把国门关起来。他当初赶不走那个安德烈，至少，他可以把马戛尔尼给赶出大清。

    帐子里，老皇帝深深喘了口气，已经五更天了，太监马上要过来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今天，皇帝要在圆明园勤政殿里，召集皇子皇孙、王公大臣，宣示恩命，立皇十五子嘉亲王为太子。然后，他就退位为太上皇。

    这是早就做好的打算。

    十五阿哥并不是个出色的皇子，这是个糟糕的选择，十五阿哥将会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皇帝心里清楚，可是他已经无所谓了，他知道，不管他如何做选择，一切都成了定局。他的盛世只是个假象，一个灿烂的肥皂泡，先帝早就告诉过他，这盛世之下，全都是人血馒头。

    迄今为止，皇帝已经孤独地活了整整六十年。他寻找不到一个同伴，听不见一句真正的肺腑之言。他是这世间最高贵的存在，也是这世间最奇特的存在。

    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已经受够了。

    “Aprèsmoi，ledeluge（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老皇帝念着许久前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一句话，他在帐子里喃喃自语，发出咯咯的笑声。

    ————三百年的分割线————

    胤禛远远就看见十阿哥站在那栋别墅门口，朝着他挥手，他把车缓缓开过去，路面的积雪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车开到跟前，他打开车门，连声抱怨：“这地方太不好找了！”

    “雪下得太大。”十阿哥说，“今年比往年都厉害，九哥还担心你们走错了路呢。”

    “确实走错了一段。”茱莉亚从车上跳下来，冲着胤禛翻了个白眼，“你四哥差点把车开出了国境线。”

    十阿哥笑起来。

    胤禛有点尴尬：“欧洲这些国家都是连在一块儿的，地盘又小，这能怪我吗！平常开这点儿路，我连朝阳区都没开出去！”

    十阿哥跟茱莉亚把车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抱出大盒小盒的礼物。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圣诞节嘛。来做客总不能空着手。安德烈在吗？”

    “在，大家都在呢。”

    进来屋里，暖气扑面而来，胤禛总算松了口气，长途跋涉开了那么久的车，路上还因为到底是凭直觉还是听GPS的，他还和茱莉亚发生了争执，当然最终凭借他帝王的明智，险险没把车给开出国境线。

    一个金发小男孩跑过来，瞪着眼睛瞧着胤禛，十阿哥笑道：“这是汉斯，安德烈朋友的孩子。”

    这儿是安德烈一个好友的住所，那人与八阿哥也相熟，最近十阿哥出国办画展，八阿哥跟着他一同过来，正好九阿哥有年假，于是一伙人就商量，在这儿聚会，共度今年的圣诞。

    胤禛使用的也是年假，他总想退休，可是九阿哥不许他退休，因为前几年八阿哥突然辞职，很让九阿哥烦恼了一阵子。

    八阿哥的理由是他不适合公司的工作，先前总嚷嚷着要辞职，他总说，人生最痛苦的是上班，比上班还痛苦的是加班，比加班还要痛苦的，是老板就是自己的弟弟。

    九阿哥以为他说着玩，实在安抚不下来就说“给你加薪”，到后来连加薪都挽留不住八阿哥，九阿哥索性赌气道：“那你走吧！别以为我找不着人！”

    八阿哥从谏如流，立即辞了职，跑到外头逍遥了几年，后来干脆给十阿哥当起了经纪人，帮他处理与画廊之间的关系，也负责举办画展之类的，因为十阿哥如今已经是颇有名气的画家了。

    八阿哥不喜欢上班，一上班就觉得痛苦，他说他从年轻起就没进过公司，没有过过朝九晚五的生活，更何况九阿哥拿他当壮丁，何止是晚五，经常是晚上十点才能走。九阿哥说八阿哥这话说得活像他生下来就在公司里上班似的。

    倒是八福晋一直勤勤恳恳在公司里干，九阿哥慧眼识珠，捡了个大宝贝。目前八福晋是公关部主任，八阿哥说反正自家贡献了一个工作狂，他有权利不上班。

    八阿哥跑了，胤禛也琢磨着想溜号，但是九阿哥说他过来之后，包括治疗费，包括安德烈为他解除身上丧尸病毒的费用，胤禛欠了公司和研究所一大笔钱。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公司里干一辈子吧！”九阿哥恶狠狠地说。

    胤禛刚刚过来的那段时间，身体非常虚弱，情绪也不太稳定，是九阿哥说，别在家里呆着，越是情绪低落就越是要赶紧上班，唯有上班才能治疗情绪低落。

    九阿哥的“歪理邪说”在公司里出了名，所谓“上班包治百病”的邪恶说法就是从他这儿传出来的。

    胤禛没办法，只好从出院起第二天就进了公司，九阿哥的理论在他这儿得到了验证，胤禛忙碌了没多久，情绪就恢复过来，九阿哥给他的集团办公室主任的位置，非常适合胤禛，不过五年时间，胤禛就成了公司不可或缺的支柱之一。

    一行人进来屋里，小男孩汉斯蹦蹦跳跳跑上楼去“通报”，不多时，安德烈和九阿哥从屋里出来，九阿哥身后跟着的是斯杰潘。

    他一见胤禛，就道：“万岁爷。”

    胤禛马上指着他：“不许跪！”

    斯杰潘笑道：“遵旨。”

    斯杰潘在过来之后一直跟在九阿哥身边，他在总裁办公室做助理，不知是老习惯改不了还是心理已经形成定式，每次他见到胤禛，总有三拜九叩的冲动，有时候在公司里头遇见了还给他打千儿，把胤禛弄得比他还尴尬。

    他知道斯杰潘这十年一直惦念着他，最后关头要不是安德烈想办法在时空隧道里辟出一条狭窄的路，把胤禛从死亡边缘营救回来，斯杰潘可能就得单枪匹马冲去清朝。(.la $>>>棉、花‘糖’小‘說’)

    斯杰潘自己，一点都没觉得尴尬，在他心里始终信奉着大清的那一套，并不因为彼此身份改变就改变想法，因为在九阿哥身边多年，实际上在公司中的地位，斯杰潘是比胤禛刚来那两年更高的。

    另一个和斯杰潘一样信守清式思维的人是璩嘉卉。

    她自从被胤祥给带来了现代社会，饱受了巨大的惊吓，好在之前八福晋也受过相同的惊吓，她很明白该如何处理这种惊吓，所以那段时间八福晋以自己的经历来说服璩嘉卉，协助她慢慢适应改变的生活。

    璩嘉卉的情绪虽然稳定下来，但是她始终不承认自己是现代人，她认定了自己只是怡亲王妃捡回来的一个小丫头，因此对胤祥仍旧遵守王府里旧有的规矩，对胤禛等人也维持同样的礼仪。

    胤祥在努力纠正她多次无效之后，只好随她去了。没想到斯杰潘却视璩嘉卉为知己，因为只有她还在把清朝的那一套当回事，大家搞聚会的时候，如果有人敢僭越，比如，十阿哥竟敢在胤禛之前先拿起蛋糕吃进嘴里，这俩就会一起投以鄙视的目光，嘴里还碎碎念：“太没规矩了！”逼得十阿哥只好灰溜溜躲到一边。

    大家都觉得搞笑，正宗的清朝人早就不当回事，这俩明明不是大清的人，却偏偏把规矩守得如此严格。

    胤祥刚刚过来的时候，也很是茫然了一段时间，但是受到九阿哥“上班包治百病”说法的启示，他以最快速度投入到工作里，后来他在公司跳了两个部门，如今稳定在海外贸易部。嘉卉却没有进公司来，她起初认为，自己的任务是代替怡亲王妃照顾好王爷，所以她只需要妥善打理胤祥的衣食住行就足够了。

    胤祥非常心疼嘉卉，他总觉得自己对不住嘉卉，所以过来之后又恢复早期“孝顺男友”的状态。那时候他们俩刚过来，房子都是茱莉亚帮他们租的，后来胤祥还是决定买房，他一个人努力工作，还得还房贷，其实压力很大，而且他性子很倔强，不许哥哥们帮忙，嘉卉觉得特别不安，尤其，当她看见连八福晋都去上班了，深感惊讶和羞愧，看看，人家堂堂的廉亲王妃都得风里来雨里去的打工，她跟着怡亲王过来，尽是享福了。

    嘉卉想来想去，决定自己也得自食其力，不能光靠胤祥一个人。但是她年轻时会的那些，早就经过洗脑忘光了，外语想捡起来也很困难。嘉卉在家里想了好几天，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有绝活的，那就是她在王府里学来的女红。

    嘉卉原本是不会女红的，刚开始补一只袜子都得补上半天，但是十三福晋那时候对她特别好，一直鼓励她朝着这方面发展，渐渐的嘉卉的手越来越巧，做出来的针线活被府里女眷纷纷赞扬，都说很鲜亮。

    跟着胤祥过来之后，嘉卉其实也没断了做针线，她是本着感激的心态，给陪伴她的八福晋做了衣服和鞋，虽然八福晋早就改穿皮鞋了，但拿了她的针线活回去之后，一直赞不绝口。

    十阿哥无意间就说，嘉卉，你干嘛不开淘宝店呢？

    这一句话，点亮了嘉卉的技能点。

    她的淘宝店从起初只有一两个订单，现在，已经有了两个皇冠，因为是纯手工，嘉卉的女红很受追捧，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以在大清学来的手艺活下去，而且活得很不错。

    嘉卉不仅手工出色，其人在众女眷之中也深得大家的欢迎，她在王府这么多年，跟在十三福晋身边，看她如何待人接物，自己也跟着学，一来二去的，把早年在家中养成的娇气给磨去了不少，后来十三福晋又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心腹，府里什么事情都交给她，这么一锻炼下来，她几乎可以独当一面，十三福晋虽然不是王熙凤那种人，但是嘉卉的位置却几可与平儿媲美。

    她跟着胤祥过来之后，见茱莉亚一个人带着福惠，日子过得辛苦，就主动把福惠接到自己身边照顾，茱莉亚上班的时候，孩子就在嘉卉这儿，等到休假，再把他接回去。所以除开茱莉亚，福惠和嘉卉算是最亲的。胤祥他们心疼福惠自小离开父母，独自在外面生活，所以都很宠他，尤其嘉卉，自己的孩子没有带过来，于是就把一腔母爱都放在了福惠身上。

    胤禛的两个孩子，弘时一直跟着八阿哥和八福晋，福惠则跟着胤祥和嘉卉，等到他跟着八阿哥他们过来之后，这才发现两个孩子早就在没有父亲在场的情况下，在这个世界扎根了。

    胤禛在住院期间，弘时曾经过来见了他一面。十年未见，昔日羸弱濒死的少年已经成了青年，弘时看上去依然显得瘦弱苍白，气质里有着往日挥之不去的忧郁。那次见面，他的话很少，上前喊了一声皇阿玛，似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短短一面，胤禛心里已经明白，儿子依然存有心结。他已经从八阿哥他们那儿获得了全部信息，或许是对胤禛也怀有愧疚，或许自己也有一腔委屈，是以父子隔世相见，弘时竟然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对胤禛说的。

    后来，他没再过来医院，八阿哥告诉胤禛，弘时在准备国际大赛。

    他依然在拉小提琴，从音乐学院出来之后，弘时写过曲子，做过音乐编辑，在唱片公司里打过工，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小提琴。他没有和胤禛提过自己的事，每次打电话过来只是简单的问候，甚至很少出现在胤禛面前，胤禛不得不从八阿哥他们那儿获取儿子的信息。

    家族聚会时，弘时偶尔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依然不合群，带着骨子里去不掉的艺术家那可恨的孤高，他比十阿哥还要难以接近。青年留着染成褐色齐肩的长发，穿着开衫黑毛衣，瘦瘦高高的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要么闷头喝饮料，要么低头玩手机，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他才莫名其妙抬起头来。

    “看着我干什么？你们玩你们的呗。”

    有的时候，他会提前退场，没有理由，就只说累，要回去睡觉。仿佛他来了这一趟就已经是勉为其难。没有人怪弘时，胤禛心里生气，茱莉亚也总是劝他不要发火。

    等弘时走了，胤禛才闷闷地说：“他哪里像我的儿子呢？我看，他谁都不像。”

    大家都默然。

    只有九阿哥说：“弘时这性子倒很像皇阿玛，总是独来独往，什么热闹都参与不进去，大家在他面前，永远拘着几分。”

    嘉卉却道：“他来了就很好，原本是可以不来的，就算彻底断绝来往，我们能拿他怎么办？可他没有。这说明弘时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胤禛觉得嘉卉的说法，只是因为她善解人意。

    弘时几乎不单独和他通话，过年过节打电话，或者视频聊天，都是茱莉亚和福惠都在场的时候。有时胤禛想不过，主动打电话给他，父子俩也只是说完了近况就再没话可聊了。他也不喜欢别人去他的住处，有一次福惠偷偷带着胤禛过去，胤禛忍不住，把儿子那狗窝一样乱七八糟的屋子给好好收拾了一番，结果就被弘时知道了，他发了弟弟一通火，说胤禛给他收拾得他啥都找不着了，分明是多此一举，他还威胁要把钥匙收回去，再不给福惠了。

    弘时只和八阿哥交谈得多，他觉得八阿哥比较能理解他，至于他父亲，先前是几乎丢置他于不顾，等到后来过来了，又变成了每天只知道闷头上班的老头，弘时觉得自己和父亲简直没法谈道观。

    八阿哥劝他：“你应该和你阿玛多说点。”

    “我和他说什么呢？”弘时有些无奈，“和他谈MIDI吗？他又不懂那些个。”

    “你之前做唱片不是还缺钱吗？跟你阿玛说说，他会给你钱的。”

    弘时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没出息吗？钱我自己能挣，再说阿玛的那点钱还得攒着给福惠念大学，他穷得跟什么似的……房子都是人家茱莉亚的。”

    八阿哥还是试探着问：“弘时，你还在为弘历的事，怪你阿玛吗？”

    弘时摇摇头：“没有。”

    他忽然笑了一下：“我比弘历可走运多了。”

    八阿哥笑起来。

    弘时低头看着手指，忽然说：“等他哪天有求于我再说。”

    这句话，令八阿哥玩味很久，弘时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他非得等到父亲有求于他，才肯放下架子和胤禛沟通吗？

    胤禛现在确实变得比以前穷多了，因为只有他还在抚养未成年人。福惠过了年才参加高考，这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到头来最穷的，成了他这个当皇帝的。

    早知道，带点儿金子过来就好了，胤禛不止一次后悔。

    大家进来屋里，坐下来寒暄，主人家很客气，煮了热茶给他们喝。八阿哥问，为什么没有带福惠一起来。

    胤禛说，别提了，临走就为这个，闹出一脑门子官司。

    福惠也想跟着来，但是胤禛不许，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他觉得孩子该在家备考，而且胤禛自己有点私心在里面，他想和茱莉亚俩人单独旅行，不想身边再跟着个孩子。

    福惠不乐意，一定要跟着，甚至说哪怕缺课也要跟去。胤禛很生气，把孩子数落了一顿，结果福惠当晚就离家出走，胤禛和茱莉亚找了一晚上，最后福惠在凌晨时分出现在胤祥家门口。

    胤禛这次是真的火了，他索性对儿子说，就让他呆在十三叔家里，别回来了。他就这么和茱莉亚出了门，到现在父子俩还僵着呢。

    路上茱莉亚和胤禛为了福惠的事，也发生过争执，茱莉亚怪他太严厉，胤禛则认为都是茱莉亚和嘉卉把这孩子给惯坏了，事事都依着他，这样下去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福惠在胤禛刚刚过来那段时间，还很欣喜，他盼了这么多年的父亲总算是平安归来。但是没多久，男孩就失望地发现，父亲并不打算一心一意宠着自己。他在这群人里面是最小的，弘时弘晸还有十阿哥的蝶姐儿都是成年人，同辈里只有他是个小孩，大家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也都让着他。结果父亲过来之后，不仅不惯着他，反而处处给他立规矩。

    八阿哥听了胤禛的抱怨一个劲儿笑，他说如果胤禛嫌福惠烦人就干脆把福惠给他，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事。

    “给你一个了还想要第二个？”胤禛瞪了他一眼，“你这不叫帮忙叫拆台！”

    “等开春了我们都回去了，就好了。”八阿哥安慰他，“福惠还小，要人看着。”

    “马上要高考了，这还算小吗？”胤禛说完，又看看九阿哥，“不是谁都能养出弘晸那样的孩子。”

    八阿哥听出他语气里的羡慕，他笑着摇摇头：“老九的烦恼，四哥你是体会不到的。”

    难怪胤禛会羡慕，因为弘晸一直都是长辈们眼里最出色的那一个，按照蝶姐儿的话来说，弘晸就是大家常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在过来的当年，弘晸就考上了大学，因为基础比较弱，弘晸非常用功，整个大学四年都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他的学生生涯过得很节俭，弘晸觉得父亲供他读书，能让他不用像别的同学那样勤工俭学，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他唯一“奢侈”的活动就是周末跑回家来，让九阿哥带着下馆子，美美吃上一顿，然后再肚皮溜圆儿的“滚回学校”。九阿哥甚至怀疑如果自己不提供这一顿“营养餐”，他那个念书念傻了的儿子搞不好会把自己弄得营养不良。

    九阿哥和儿子说，咱家有钱，“你阿玛从清朝开始就有钱！短不了你一分花的！”可是弘晸总说自己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他的物质欲望很低，不像福惠成天叫着要买这个要买那个，大家都夸弘晸是个好孩子，唯有九阿哥不觉得这是好事情。

    “物质欲望太低，只能说明他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这和没钱所以只能压抑自己的欲望不一样，他这比福惠还糟糕。”

    在九阿哥看来，为了一个新手机和胤禛磨半个月的福惠才是正常的，而弘晸这样给他钱他都懒得花，只对书本感兴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弘晸这样子，倒颇有些斯杰潘早年在研究所里那种茕茕孑立的味道了，难道是因为儿子这十几年和斯杰潘走得太近的缘故吗？

    九阿哥对儿子捣鼓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也不以为然，他始终认为，儿子不该只和书本打交道，他该和人打交道，和社会打交道，最好是能像自己这样，有较为复杂的社交圈，他不喜欢儿子活得那么单调，一年四季呆在狭小的校园里，宿舍图书馆两点一线，统共认识不到十个人，这种生活怎么健康得起来呢？

    因此刚开始，弘晸还和他说说自己的事儿，但那都是研究领域的内容，论文得奖了啊，或者论文写得很不顺、被导师给圈了红圈打回来重写之类的……九阿哥这辈子也没写过一篇论文，他听得一头雾水，就说，既然写论文这么痛苦，干脆别写了，进公司来上班吧。

    就因为他是这种态度，后来弘晸就不和他唠叨，转而去找斯杰潘，因为斯杰潘听得懂这些，更不会说“优秀奖才一千块？你阿玛一顿午餐够你写半年论文的了，你还是来上班吧”这种扫兴的话。

    “上班上班，我阿玛就知道上班。”弘晸嘀咕道，“可我讨厌公司的那种氛围，我就想呆在学校里。”

    “上班有什么不好？”斯杰潘替九阿哥打抱不平，“这个世界永远需要更多的人来参与正常运转，都像你这样，谁去纳税呢？”

    弘晸抱怨道：“反正你就最偏着我阿玛。可我是清朝人，清朝人天生就不喜欢上班。”

    “连万岁爷都在上班。”斯杰潘正色道，“你阿玛也是清朝人。”

    弘晸转了转眼珠：“好吧，就算是清朝人也分两种，一种爱上班，一种讨厌上班。我和廉亲王是后者，我们是讨厌上班的清朝人。”

    他说着，自己都笑起来。

    一来二去，后知后觉的九阿哥发现儿子都不来找自己了，就觉得，这一定是近墨者黑的结果。

    “生个儿子居然像斯杰潘，我上辈子一定造孽了！”九阿哥悲哀地说，“可就算是斯杰潘，现在也不是那样了啊！这孩子，学谁不好，怎么偏偏学他呢？”

    八阿哥笑他杞人忧天，大家都认为，弘晸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懂事又上进，能自己把控人生的方向。大学毕业之后弘晸读了研，他选的是教育心理学，研三毕业，弘晸找了所偏远的学校当了两年支教老师，之后又辞职继续读博。

    他的每个选择都是自己决定的，顶多事后和九阿哥说一声，九阿哥对此有很多意见，他既对教育心理学这种领域没兴趣，又觉得弘晸当年跑去支教两年毫无意义，但是弘晸明显是不需要他给出意见或评价的，他甚至连钱都不找九阿哥要。

    插不进手的九阿哥只好把一肚子话给咽回去——早年他还盘算要让弘晸读相关的专业，然后进公司来帮自己，现在九阿哥是一点这方面的打算都不敢想了。

    更让九阿哥烦恼的是，弘晸也快三十了，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到现在光棍一根。

    他一和弘晸谈这件事，弘晸就笑他瞎操心，再问多了就索性说“阿玛你是不是想出柜？先来我这儿打预防针？”气得九阿哥想扇他。

    “他可能就得一辈子这么下去了。”九阿哥后来和八阿哥说，“这孩子有问题，结婚是肯定不行了，恋爱也谈不了。这还不如在大清呢，如果是以前，我怎么也得塞给他一门亲事。”

    八阿哥没法嘲笑弟弟，因为九阿哥是真的在为此事烦恼。后来他问九阿哥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九阿哥叹了口气，“拼命赚钱呗，得把弘晸养老的钱都赚足才行。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赚钱的样子，在学院里混的那点薪酬顶多够温饱，我不能看着我儿子往后变成潦倒的老头。”

    八阿哥心里想笑，但又很同情九阿哥。

    “八哥，你说，这会不会是我的错？”九阿哥说，“是我那十年放弃了他，所以把弘晸给养坏了？”

    “又瞎说。”八阿哥瞪了他一眼，“别什么错都揽在自己头上！就算弘晸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要他自己过得幸福，又有什么不行呢？”

    九阿哥很茫然，前面那么多年他都为这个儿子骄傲，觉得谁家孩子都比不过自家的弘晸，到头来，没想到这小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八阿哥没有九阿哥想的那么悲观，他觉得这事儿靠的是个缘分，弘晸的缘分还没到，勉强不得。况且就算是九阿哥自己，还不是人到中年才在情感上找到了归宿？

    关于斯杰潘忽然搬去了九阿哥的住处这件事，在小范围人群里引起了无声的轩然大波。大家都很好奇，但是大家都不敢问两个当事人。

    最后，还是八阿哥试探着问了一句。

    九阿哥给出的理由是，斯杰潘喜欢他的猫，他想把猫抱走，但是猫不喜欢斯杰潘的公寓，三番五次要往外跑，于是斯杰潘只好把猫送了回来，但他又舍不得和猫分开，最后商定干脆搬过来，和九阿哥同居。

    这个解释，没有一个人相信。

    那是一只非常可爱的鸳鸯眼白猫，是斯杰潘在公司楼底下捡的。当时他交给了九阿哥，九阿哥就拿回家抚养，那段时间正好弘晸放假在家，父子俩就把养猫当成了头等大事。

    后来弘晸上学去了，九阿哥偶尔不在家，就拜托斯杰潘过来照看猫。一来二去的斯杰潘也喜欢上了这只猫，于是就有了刚才九阿哥说的搬家一事。

    八阿哥认为这完全是托辞，他更好奇了，于是就向弘晸打听。

    弘晸一听，却兴奋起来：“是吗？真的吗！我爸要出柜了吗？太好了！”

    “……”

    “天哪他一个人过得我都看不下去了好吗，不管是出柜也好，再娶也罢，那都是好事情啊！当然如果是斯杰潘那就更好，自家熟人，总比外头领回来的强，我也不用对着陌生的女人喊阿姨了是吧！”

    八阿哥放下电话，他觉得侄儿的脑回路和他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因此，斯杰潘和九阿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知道，于是胤禛说，只要老九一天不出柜，大家就继续默认他们“只是朋友”。

    只是，这俩“只是朋友”的男人，似乎好得有点过分，比如中午斯杰潘会做两个人的便当带来公司，而且一看就是一模一样的。再比如九阿哥一个劲儿给斯杰潘买衣服买鞋子买各种奢侈品，去年竟然还买了台莲花跑车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斯杰潘——连弘晸都没有过这么豪华的待遇！

    对于众兄弟的怪异目光，九阿哥的说辞是，因为斯杰潘对公司的贡献很大，这是他私人的奖励。

    ……还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十阿哥都给气乐了：“反正他就是抵死不承认！”

    八阿哥笑道：“算了，既然他抵死不承认，咱们就别再问了。”

    胤禛说：“也许并非不承认，而是，真的就如他所言。”

    茱莉亚点点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大家都问为什么。

    “你们见过他们在公司里有暧昧举止吗？”茱莉亚问，“从来没有过，对吧？手都不会碰到一起——如果是恋人，怎么忍得住？”

    大家都觉得茱莉亚说得有理。茱莉亚得意道：“这叫女人的直觉。”

    但是璩嘉卉却觉得那俩有暧昧。

    “他们不在公司里有暧昧，只是因为他们都太懂分寸了，知道一时放纵会给自己和大家带来麻烦。难道当初八爷和福晋奶奶就天天在公司里手牵手吗？”嘉卉说，“他们肯定有暧昧。我这，也是女人的直觉。”

    她说完，又添了一句：“我这是腐女的直觉。”

    剩下的两位女性，八福晋认为九阿哥是直的，因为她经常在公司和那俩人打交道，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一点不对头的地方都感觉不到。

    但是十阿哥的蝶姐儿说那俩肯定滚过床单，她提出一个有力的证据，前几年九阿哥因为良性肿瘤动手术，在手术单上签字的人是斯杰潘。

    “这么多兄弟，他一个也不找，弘晸也没从学校叫回来，偏偏让斯杰潘签字。”蝶姐儿说，“在手术单上签字诶！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这可是全球的同志们争取了一个世纪的权利！”

    所有的男人都被这四个女人给闹糊涂了。

    大家一致认为，就算是女人的直觉，看来，也不甚靠谱。

    晚饭之前，八阿哥从包里拿出一张CD，递给胤禛。

    “弘时出唱片了。”

    胤禛接过来一看，的确，是一张小提琴的唱片，封面是他儿子弘时。

    他依然染着那一头褐色半长发，暗红色的小提琴搁在弘时的肩头。镜头里，青年没有笑，神色依然充满忧郁。他没有看镜头，却看着他的小提琴，长睫毛落下一层阴影。

    CD上全都是英文，写着弘时的名字，弗兰西斯。

    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弘时是谁，对外他一直使用英文名，很多人以为弘时是安德烈的养子，因为他的身份证明上，和安德烈是一个姓：弗兰西斯.伊斯特兰德。

    胤禛久久凝视着手中的CD，他没想到弘时真的出唱片了——而他依然是从八阿哥那儿，得知的消息。

    在这之前，弘时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和他打过。

    八阿哥看出他心绪复杂，于是安慰道：“这孩子一贯不爱声张，也是唱片上市之后，才很简单的和我提了一句，我也才知道的。”

    胤禛努力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情。”

    十阿哥说：“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弘时的确更像是四哥你的儿子，总算还保留了一部分艺术天赋。”

    八阿哥就笑道：“咦？难道蝶姐儿没有继承你的艺术天赋吗？”

    十阿哥顿时板着脸孔道：“我没她这号闺女！”

    十阿哥之所以这么生气，其实是因为蝶姐儿的婚事。

    蝶姐儿在被父亲带过来之后，适应得很快，而且没过多久就展露出和她父亲一样的绘画天赋。但是蝶姐儿选择了和父亲不同的道路，她更喜欢把创作应用于实际的生活，所以后来就专攻室内装潢设计。

    如今蝶姐儿在一家不大的室内装潢工作室里上班，钱赚得不多，但蝶姐儿过得怡然自得。工作这方面，十阿哥没有过多的评价，孩子想走什么路都可以，他没觉得女儿必须走纯艺术的道路。

    他生气的是，蝶姐儿那两次失败的婚姻，对了，加上清朝那一次，已经有三次失败的婚姻了。

    蝶姐儿在过来之后不到一年，就结了婚，丈夫是她在念书的时候认识的同学。当时大家还都很高兴，觉得这说明蝶姐儿没有受第一次婚姻失败的影响。

    然而结婚两年之后，蝶姐儿就离了婚，十阿哥问她为什么，她说，“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激情”。

    好吧，毕竟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十阿哥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一年之后，蝶姐儿又结婚了，这次是她通过九阿哥认识的公司里的一个年轻才俊，大家想，这次是长辈介绍的人选，应该没问题了吧。

    结果没过多久，蝶姐儿又离婚了。

    十阿哥抓狂了，他说你到底什么毛病？这一次又是人家哪儿不好？

    蝶姐儿惆怅地说，丈夫没什么不好，是她不适合婚姻生活。

    十阿哥骂她，太不把婚姻当回事，结婚离婚这么频繁，简直像儿戏。

    蝶姐儿却反驳说，就是因为自己太认真，所以当婚姻不满意的时候，她立即选择离婚，她这是尊重婚姻真正意义的表现。

    十阿哥气得再也不想搭理女儿了。

    后来十阿哥说，以后蝶姐儿爱结几次婚就结几次婚，但是不要把丈夫带到他面前来，“一个闺女，仨女婿！我多光荣啊！”

    其他的长辈们对此不置一词，他们已经明白，婚姻是私事，轮不到他们插嘴评价。

    只是胤禛很心疼自己送出的那两个红包。

    他决定往后不管蝶姐儿结多少次婚，他都不再送红包了。

    那天的晚餐，大家围坐在一张桌前，主人家非常好客，中西合璧的菜摆满了一整张长桌，这是个欢声笑语的圣诞节，窗外白雪皑皑，遥远的地方听得见不清晰的圣诞颂歌。

    席间，小汉斯跑到胤禛跟前，突然问：“先生，你是圣诞老人吗？”

    胤禛笑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见你带来了很多礼物，所以难道你不是圣诞老人吗？”

    八阿哥在旁说：“不，汉斯，他是我哥哥，他不是圣诞老人。”

    汉斯有点失望：“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圣诞老人？”

    大人们互相看了看。

    “有的，汉斯。”胤禛很认真地说，“他只是不太喜欢露面。”

    “为什么？”

    “就像那些大明星，一旦露面，恐怕会引起骚乱呢。”

    其余几个人都笑起来。

    汉斯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得也对。那么先生，您见过圣诞老人吗？”

    胤禛摇摇头：“不，我没有见过。”

    “您小时候收到过圣诞老人给的礼物吗？”

    胤禛笑起来：“没有。汉斯，我小时候……”

    他看看八阿哥他们：“我小时候，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圣诞老人找不到我。”

    汉斯严肃地说：“那你的童年真是太悲惨了！”

    其余众人，全都大笑起来。

    胤禛却没笑，他想了想：“你说得也没错，汉斯，没有圣诞老人的童年，确实太悲惨了。不过还好，你看，现在我就能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了，幸福来得还不算晚。”

    八阿哥忽然道：“我想写本书。”

    众人望向他。

    “就写我们的故事。”八阿哥看看大家，他笑道，“写我们自己，就以我们的名字来写。”

    “没人会相信。”十阿哥说，他笑起来，“读者会当成幻想故事。”

    “那没关系。”八阿哥看看小汉斯，他伸手摸了摸汉斯的脑瓜，“汉斯没有见过圣诞老人，甚至没有和他通过话，可是他相信圣诞老人是存在的。有些事情，不用非得拿出证据来。”

    胤禛说：“写，可以。别把我写得太坏。”

    哄堂大笑。

    “也别把我写得太傻。”十阿哥说。

    “不要把我写得太狡诈。”九阿哥也说，“尤其，别把我写成短视的钱串子。”

    “不要写得太悲惨。”安德烈举起酒杯来，“我们得写一个快乐点的故事。”

    八阿哥很仔细地想了想：“难度有点大。要推翻固有的印象，这本书会很长很长。”

    茱莉亚叹了口气：“看来，这本书里没有我。”

    八阿哥笑起来：“不，如果没有你，这本书就不成立了，没人愿意看你出现之前的故事。”

    是的，如果没有茱莉亚，那么一切都将停留在过去，胤禛忽然想，他的人生，将会一遍遍在陈旧中循环往复，不会迸发出任何新的火花。

    大家似乎都被八阿哥的提议给迷住了，那天席间剩下的时间，全都在讨论这件事，几乎连饭都忘记吃了。

    入夜，胤禛坐在客厅宽大的椅子里，他遥望着窗外的雪夜，心里又愉快，又有点儿烦恼。

    “在想什么？”茱莉亚问。

    “在想……是不是该给福惠打个电话。”胤禛笑了笑，“以及，今晚弘时会给我打电话吗？”

    茱莉亚笑起来：“说来说去，还是放不下这点儿心事。”

    胤禛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但我觉得如今这样，就已经算是很幸福了。烦恼，总会有一点，每个人都是如此，过往的，已经难以更改的部分，未来的看上去也不太可能更改的部分……我有很多懊悔，对孩子们的，对我自己的，还有对你的。但尽管如此，我也很知足了。”

    他抬起头来，九阿哥和斯杰潘坐在对面靠近壁炉的地方，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八阿哥趴在书桌前，他竟然已经开始构思他那所谓的鸿篇巨制了。十阿哥在教小汉斯画画，一只胖乎乎的恐龙，还有恐龙的一家……

    所有的人都在眼前，他们有着自己的位置，并且还都平安康泰。

    这样的生活就很好了，胤禛想。

    他端起手里的热咖啡，喝了一口。

    （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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