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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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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落的纨绔子弟

﻿大明万历四十五年，初冬。

    冬雨霏霏，寒风瑟瑟，连绵几日的细雨使得繁华喧闹的白河镇静静地笼罩在了朦胧飘逸的雨幕中，远远望去宛如人间仙境一般，清新而美丽。

    白河镇位于汉水河畔，隶属于大明湖广布政使司襄阳府江口县，西距襄阳城一百余里，北与河南布政使司南阳府青山镇相邻，地理位置优越，水陆运输发达。

    凭借便利的水陆货运白河镇自唐代起就成为了南来北往、东进西行的物资中转站，市面因此得以繁华，其富庶程度在襄阳府诸镇中首屈一指。

    镇上的那些豪门大院里最为气派的莫过于镇南的李氏大宅，红砖绿瓦，高门阔庭，院内亭台楼阁与小桥流水交相辉映，无不彰显了主人的富贵。

    李家是白河镇的第一大族，掌控着白河镇码头的运营，在荆襄地界上是赫赫有名的地方豪族。

    此时此刻，李氏大宅后宅，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里。

    一名十四五岁、身形单薄的白衫少年双手支着下巴，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无聊地望着院中的一棵参天大树发呆。

    李宏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只不过在公司年终酒会上多喝了几杯庆功酒，结果一觉醒来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几百年前的明朝，莫名其妙地占据了这个与他同名同姓少年的躯体。

    尤为令李宏宇感到郁闷的是醒来后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月才下地，期间每天都要喝下大量味道难闻至极的汤药，以至于他现在一闻到汤药的味道胃里就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由于融合了这个与他有着相同名字少年记忆，李宏宇知道对方体质孱弱，自幼多病，每年像是例行公事般都要病上几次，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罐子，怪不得他一张嘴就能闻到嘴巴里飘出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

    或许是体弱多病的原因使得少年的性格比较懦弱，虽然身为李家三房的嫡子但平日里却没少受家族子弟的戏弄和嘲讽。

    如果李宏宇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少年之所以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是因为在江边被族里的一名子弟给推进了汉江，若非被人及时救上来的话不会游泳的少年可就要活活淹死，结果又惊又吓之下原本体质就不好的少年大病了一场。

    可惜，没人知道少年是被人推下江里的，因为在场的李家子弟没有一个敢说出实情，这使得外界纷纷以为其是不慎失足落水，由此可见他在众家族子弟中的糟糕地位。

    少年作为李家三房的嫡子本应受到李家子弟的敬畏，但他的父亲十年前去江南做生意时不幸身亡，这使得三房逐渐衰落，再加上他体弱多病被视为无法支撑家业，故而渐渐就成为了被人欺负的对象。

    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像这种人走茶凉、跟红顶白的事情李宏宇在上一世可没少遇见过，他本以为已经做到了心中波澜不惊的地步，可少年的这番不公遭遇还是令他感到恼火，要知道将不会游泳的少年推下水可是谋杀，难道老虎不发威就要被当成病猫？

    李宏宇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以后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冒犯他的话那么他可不会忍气吞声，他要让外界明白李家三房的少爷可不是好招惹的！

    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两个多月，但李宏宇依旧无法适应没有电力和网络的枯燥生活，无聊透顶又乏味至极。

    不过，与上一世为了生计不得不四处奔波相比李宏宇觉得他的运气挺好，“投生”到了一个富贵之家，每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等过两年娶上几房妻妾生下一群儿女，他就等着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可要想过这种悠闲悠哉的日子也不容易，李宏宇首先要按照老娘赵氏的心愿考科举，获得功名。

    在李宏宇的记忆里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少年并不清楚赵氏为何要其考取功名，但李宏宇很清楚里面的原因：

    赵氏除了让少年凭借科举出人头地外，更重要的是想以此来守住三房的家业，避免被李家别有用心的人给吞并了，毕竟有了功名就算是半个官家的人，也就没人敢肆意欺负。

    说实话，考取功名难不****宏宇，虽然他上一世过得有些颠簸流离但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出来的文学硕士，在古代科举方面是名副其实的专业人士。

    因此，李宏宇不敢说能考取进士但搜肠刮肚凑上一手漂亮文章考个举人还是信心十足，这样就能保住三房的产业他也才有安稳的日子过。

    想到这里李宏宇心中禁不住就是五味杂陈，他万万没想到令自己上一世痛苦了“半辈子”的文学专业如今竟然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

    当年，硕士毕业后李宏宇谢绝了文学院院长让其读博的好意去南方闯荡，眨眼间就就漂泊了十年。

    固然李宏宇毕业于名校也算是出身名门，但他的文学专业在求职的时候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在职场上可谓举步维艰。

    因此李宏宇从头做起，十年来辗转过多个行业，卖过保险、摆过地摊、干过销售、进过工厂甚至还卖过房子，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曾经换过多少工作。

    虽说职场生涯颠沛流离，但李宏宇从中学得了不少难能可贵的社会经验，不仅丰富了他的阅历同时也积攒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进而得以开办了一家小型的期货投资公司，涉足他喜欢的金融领域。

    所谓工夫不负有心人，公司成立不久李宏宇就凭借着敏锐的市场嗅觉在石油和黄金生意上大赚了一笔，在随后举行的庆功宴成功向相恋了十二年的女友求婚，谁成想却天降横祸莫名其妙地来了这里。

    “少爷，外面天凉，你的病刚好还是进屋歇着吧。”

    就在李宏宇在那里神游天外时，一名梳着双丫髻、身材窈窕、容貌秀丽的绿裙少女从隔壁房间出来，见到他后一脸关切地望着他，声音轻柔悦耳异常得好听。

    李宏宇见状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眼珠滴溜溜一转后双手往小腹一按，口中大叫了一声，“哎呦！”

    “少爷，你怎么了？”绿裙少女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紧张地过来查看。

    “柔儿姐姐，我的肚子好疼，好像要死了似的。”李宏宇抬头望向了绿裙少女，一脸的痛苦。

    “少爷，你先撑着点儿，我就这让人去请大夫。”被称为柔儿的绿裙少女被李宏宇的这番话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起身想去喊人。

    “来不及了！”李宏宇见状一把拉住了柔儿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柔儿姐姐，等大夫来了我恐怕早就不行了，你还是先给我揉揉吧，这样兴许就能缓过来。”

    “嗯！”柔儿此时已经急得六神无主，自然对李宏宇是言听计从，来不及多想扶起他就往卧房里走去。

    “真香！”起身的时候李宏宇的手臂顺势揽住了柔儿的香肩，趁柔儿不备伸长了鼻子在柔儿雪白的颈部嗅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惬意的神色。

    也不知是不是柔儿用了香粉的缘故，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李宏宇特别喜欢这种香味儿，因此一有机会就死皮赖脸地凑上去闻。

    在白河镇枯燥乏味的生活中，唯一令他感到眼前有一抹亮色就是服侍他的丫鬟柔儿。

    柔儿的年龄比李宏宇大两个月，十年前被父母卖进了李家当丫鬟，在李家经过老妈子们几年的调教后被李宏宇的母亲赵氏看中，派去伺候自幼体弱多病的李宏宇，成了李宏宇的贴身丫鬟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俗话说深山育俊鸟，柴门出佳人，聪明伶俐的柔儿逐渐出落成一个俊俏靓丽的少女，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像柔儿这样的贴身丫鬟以后会成为李宏宇的妾室，只是当今名门大族的惯例。

    正是由于知道了自己与柔儿的这层关系，所以无聊至极的李宏宇想要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戏弄一下柔儿，以打发眼前这枯燥乏味的日子。

    “疼呀，疼死我了!”

    进了卧房，李宏宇往床上一躺，双手捂着小腹在床上左右翻滚着，嘴里更是不停地嚷嚷，一副疼痛难忍的架势。

    “少爷，少爷，好点儿了吗。”柔儿见状急得眼眶通红，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揉着李宏宇小腹，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李宏宇神色痛苦地摇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柔儿说道，“柔儿姐姐，我要是死了你以后逢年过节记得给我烧些纸钱，别让我做无主的孤魂野鬼！”

    “少爷你不会有事的。”柔儿没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心慌意乱下眼泪刷一下就涌了出来，连忙解开李宏宇上衣将白净细腻的双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来回揉着，想要尽量减轻李宏宇的痛苦。

    原本，以柔儿的聪明不会如此轻易地上了李宏宇的当，所谓关心则乱因为她太在意李宏宇以至于乱了方寸，所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李宏宇跟她开了一个玩笑，而且以李宏宇先前的内向性格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见柔儿哭得梨花带雨，李宏宇心中顿时感到一丝愧疚和淡淡的暖意，他能感觉出柔儿对自己，确切的说是对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有着很深的感情，这使得他心中禁不住一暖感到不那么孤单。

    或许是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了，李宏宇不想再吓唬柔儿，于是不再挣扎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任由柔儿一双小巧灵动的柔荑给他揉着小腹，柔儿手上的劲道恰到好处使令他感到一阵舒畅。

    柔儿见李宏宇安静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哪里能想到李宏宇是在戏耍她还以为自己的按摩起了效果，因此专心致志地给李宏宇揉着小腹。

    “小姐，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竟然把咱们三房的粮食生意给抢走，那可是老太爷临终前分给咱们三房的产业，他们这样做还有没有天理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李宏宇琢磨着是不是以呼吸不畅为由让柔儿给他口对口“吹气”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气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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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强取豪夺

﻿“糟了！”

    听到窗外的声音后李宏宇心中顿时一惊，顾不上许多睁开眼刷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吓了全神贯注地给她按摩着小腹的柔儿一跳。

    在李宏宇所住的这个院子里能被人称为“小姐”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宏宇的老娘赵氏，而这样喊赵氏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陪嫁丫鬟紫珠。

    “柔儿姐姐，我现在没事了，你千万别把我肚子疼的事情告诉我娘，免得她届时担心。”李宏宇稳定了一下心神后跳下床，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敞开的上衣，一边一本正经地嘱咐柔儿。

    或许是由于融合了那个少年的记忆，使得李宏宇心中对赵氏有一种莫名的敬畏，生怕被赵氏知道了他占柔儿便宜的事情。

    柔儿万万没想到刚才还病怏怏的李宏宇忽然之间就变得生龙活虎，一点儿也不像有什么急症的样子，怔了一下后忽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脸颊刷一下就红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柔儿姐姐，帮我一下。”李宏宇穿惯了西装和运动服因此并不习惯身上的襟袍，加之又做贼心虚故而情急之下手忙脚乱怎么也系不上衣扣，万般无奈下唯有开口向柔儿求援。

    脸颊绯红的柔儿闻言连忙上前动作娴熟地给李宏宇整理着衣衫，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她伺候那个少年的饮食起居，包括穿衣以及宽衣，这也怪不得李宏宇此时的动作显得如此笨拙，那个少年以前根本就没有自己穿过衣服。

    当两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房门时，柔儿已经给李宏宇穿妥了衣衫正整理着腰带，见到两人进来后连忙躬身立在了一旁，脸颊有些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人。

    领头的中年白裙女子容貌端庄，雍容典雅，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美女，眉头微微蹙着显得心事重重，她就是李宏宇的母亲赵氏，出身于襄阳府的书香门第。

    赵氏并不奇怪柔儿在李宏宇的房间，毕竟柔儿是李宏宇的贴身丫鬟，平日里就睡在卧房的外间这样便于照顾李宏宇。

    不过，当赵氏的视线落在床上凌乱的被褥上后双眸禁不住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不由得打量了一眼神色紧张、脸颊红润的柔儿。

    “娘，我刚才困得慌所以睡了一觉，现在才起来。”

    李宏宇意识到赵氏好像误会了他刚才跟柔儿之间的事情，于是打了一个哈欠，装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向赵氏解释道，免得赵氏以为他把柔儿拉上了床。

    “宇儿，大夫说你的身子现在已无大碍，既然这样明天就去学堂吧，这些日子可是落下了不少课业。”

    赵氏闻言微微一笑，随后一脸慈爱地望着李宏宇，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柔儿本就是伺候李宏宇的贴身丫鬟所以即便是李宏宇与她有了私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给三房开枝散叶可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况且，赵氏也不认为性格内向的李宏宇有胆子开着门纠缠柔儿。

    “孩儿知道了。”听闻要让自己去学堂，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奈，向赵氏一躬身后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作为一名“过来人”，在他看来在学堂里读那些之乎者也的书籍完全就是在浪费光阴，但这件事情没办法逃避因此只能乖乖地遵从赵氏的意思。

    赵氏看出李宏宇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尴尬因此寒暄了几句后就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生怕被赵氏看出来他与得病前有异。

    “柔儿姐姐，你去打听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我娘好像有心事。”望着赵氏远去的背影，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微笑着吩咐柔儿。

    以李宏宇的阅历自然能发现强颜欢笑的赵氏心情不佳，想到紫珠在院子里的那番话不难意识到家里出了大事，作为三房嫡子的他肯定不能坐视，毕竟这与他的利益息息相关。

    在白河镇李宏宇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柔儿，柔儿是他的贴身丫鬟肯定会向着他，所以最适合去打探消息。

    “嗯！”柔儿莞尔一笑后快步走出了房间，心口怦怦地跳着，脸颊绯红。

    李宏宇刚才的亲昵举动令她大吃了一惊，同时感到莫名的开心，作为一名丫鬟她自然希望能得到李宏宇的宠爱了。

    李宏宇注意到了柔儿脸上的羞涩，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这小丫头既漂亮又聪明，关键是很忠心，等过两年一定把她收了房给李家三房这一支开枝散叶。

    “少爷，大爷刚才召集了诸位族老，把咱们三房的粮食生意给夺了去，让咱们三房经营布料生意！”

    柔儿果然没有让李宏宇失望很快就打听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娇喘吁吁地赶回来向无聊地坐在桌边等待的李云天禀告道，她口中的大爷自然李宏宇的大伯、李氏一族的族长李仁河。

    “什么？”

    柔儿带来的消息不由得让李宏宇勃然大怒，猛然拍了一下桌面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可是赤裸裸的明抢，难道真的以为三房好欺负不成？随后冷笑着说道，“老爷子走了还不到两年他们就忍不住就打咱们三房的主意，实在是可恶至极！既然他们想玩，那么本少爷就陪他们玩玩！”

    柔儿一脸震惊地望着面色阴沉的李宏宇，双眸满是愕然的神色，在她的印象里李宏宇内向温和，还从来没有发过如此大的火气。

    尤其是李宏宇凌厉的眼神，令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感到眼前的李宏宇像是换了一个人，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李宏宇的大伯，也就是李氏家族的族长李仁河，拿出了一堆账目以粮食生意亏损严重为由，召集了李氏家族的族老将其名下的布料生意与李宏宇名下的粮食生意进行了对调，美其名确保李宏宇的利益。

    虽然李宏宇的四叔李仁泊对此表示了强烈反对，但在李宏宇二伯李仁湖的支持下，李氏家族的族老会议最终通过了这一决定。

    面对这个结果赵氏无能为力只能忍气吞声地予以接受，按照李老爷子去世时的遗言，李宏宇成年前名下的产业由家族的长辈们帮忙照看，因此李仁河有权在粮食生意不顺时作出调整。

    况且，赵氏身为一介女流根本就没资格介入李氏家族的会议上，谈何能阻止李仁河夺走粮食生意。

    再者说了，自从李宏宇的老爹李仁海去世后李家的粮食生意一直掌控在李仁河的手里，粮食上所有的来往账目都由李仁河的人把持，赵氏即便是有心反抗也无丝毫还手之力。

    说起来也颇为唏嘘，本来李老爷子是想让家族里的族老们照顾李宏宇和赵氏这对孤儿寡母，岂料却给了李仁河一个趁机插手的借口。

    值得一提的是，在李氏家族的诸多产业中最为赚钱生意有两个，一个就是盐，另外一个就是粮食。

    至于布料，每年的盈利不足粮食的十分之一，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李仁河打粮食生意的主意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些混蛋，真的以为本少爷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本少爷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你们还以为本少爷是一只病猫！”

    在柔儿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李宏宇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口中恨恨地在那里嘀咕着，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李宏宇不得不生气，粮食生意是李家三房最为主要的经济来源，虽然他的名下还有田地和店铺，但那些产业赚来的钱根本无法跟粮食生意相比。

    尤为重要的是，既然李仁河向粮食生意下了手那么以后保不准还要在别的地方算计他，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保住名下的产业，既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同时也是给三房争一口气。

    “柔儿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找人给我大哥传一句话，让他放下手里的事情尽快把襄阳地界的布料生意给摸熟了。”

    片刻之后，李宏宇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了立在一旁的柔儿，神色严肃地说道。

    “好。”柔儿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清楚李宏宇的意图但意识到李宏宇绝对不会乖乖任由别人宰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李宏宇口中的大哥指的是他同父异母哥哥李宏庆，李宏庆的母亲杨氏是李宏宇老爹的妾室，生有两子一女，长子李宏庆、次子李宏祥、女儿李月雯。

    李宏庆年方十九，李宏祥十七，李月雯十五，年龄都比李宏宇要大。

    由于不是嫡子故而李宏庆和李宏祥虽然是李宏宇的哥哥但无法被人称为“少爷”，在封建社会尤其是地方名门大族中嫡子和庶子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庶子可谓嫡子的依附品。

    杨氏一家本来也住在白河镇，不过两年前李老太爷去世后就被李仁河赶去了襄阳城看守李云天名下的产业。

    原本在镇上李家商号总号里历练的李宏庆自然也被撵走，这使得李宏宇和赵氏在白河镇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如果说世上除了柔儿还有李宏宇能信得过的人，那么就非李宏庆和李宏祥这两个哥哥了，双方不仅有血缘关系而且两人的命运与三房的兴衰息息相关，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随着粮食生意被李仁河强行夺走李宏宇意识到安逸的日子好像已经到了头，为了保住名下的产业他必须吹响反击的号角，要不然届时肯定会变得一无所有连哭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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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尊卑不分

﻿晚上，卧房。

    “少爷，咱们白河镇是襄荆地区的商业重镇，镇上大大小小的商号数十家，其中最大的自然是咱们李家的宝坤号，其次是福祥号、宝成号和贵喜号。”

    柔儿一边给李宏宇洗脚一边柔声向他讲述镇上的商业格局，“除了贵喜号是咱们本地人的商号外，福祥号是山西人开的，宝成号是浙江人开的，虽说是分号但这两家的实力最强，连咱们宝坤号都要甘拜下风。”

    李宏宇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晋商、浙商和徽商是大明中后期崛起的三大商帮，因此白河镇有晋商和浙商也就不足为奇。

    既然现在已经无法改变粮食生意被夺的事实，那么他就要把心思放在布料生意上，而要想把布料生意做好首先就要了解当前市面上的行情。

    在李宏宇的记忆里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家里与学堂两点一线，满脑子都是考取功名对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真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他不得不从柔儿那里打听白河镇的商业现状。

    “柔儿姐姐，你说如果咱们以后把布料生意做大了，我大伯他们会不会想法子再夺了去？”等柔儿介绍完了白河镇的商业格局，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微笑着问。

    “只要少爷考取了功名那么大爷他们就不敢再打咱们三房的主意。”柔儿闻言莞尔一笑，她相信寒窗苦读的李宏宇一定能考中秀才，光宗耀祖。

    李宏宇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果说别的事情他或许没有把握，不过考个功名确实十拿九稳，否则对不起他当年在文学院里熬了六年。

    给李宏宇洗完脚后柔儿要去给李宏宇铺床，不成想李宏宇将她按坐在了凳子上，向一旁立着的两名丫鬟吩咐道，“打一盆热水来。”

    柔儿是李宏宇的贴身丫鬟，属于李府的高级侍女，在她下面还有负责打杂的各等级丫鬟，因此在丫鬟里也算得上是一个小主子。

    “少爷，这可使不得！”说着，李宏宇动手去脱柔儿的鞋，柔儿怔了一下后明白了李宏宇的意图，好像是要是要给她洗脚，因此吓得连忙站了起来脸色通红地向后躲着。

    “有何使不得的？”李宏宇笑着把柔儿拉回了座位上，按着她的双肩说道，“这可是少爷的好意，你可不能辜负了少爷的一片心意呀。”

    “谢谢少爷！”想要挣扎起身的柔儿闻言顿时坐在那里不动了，脸颊如红透了的苹果，咬着嘴唇向李宏宇道谢，胸口犹如有一只乱撞的小鹿般怦怦地跳个不停。

    屋里的那两名丫鬟此时也意识到了李宏宇要做什么，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后连忙出去打水：地方上的名门大族等级森严，两人长这么大还从没有遇见过主子要伺候下人这种离奇的事情，这可乱了尊卑。

    不过，李宏宇是李家三房的大少爷，也就是李家三房所有下人的主子，因此李宏宇的命令两人自然不敢违抗，即便是觉得不合情理也要执行。

    在柔儿紧张娇涩地注视下，李宏宇蹲下身子脱下了她脚上穿着的红绣鞋，解开脚上的白色足衣后露出了一双白皙精致的玉足。

    令李宏宇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柔儿的脚趾甲不仅修剪得非常整洁，而且竟然染了红色的指甲油，想必这种指甲油在女子间非常流行，是一种非常好的装饰。

    “少爷！”见李宏宇望着她染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发呆，柔儿的脸颊上不由得更加红润，有些忸怩地娇嗔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脚。

    柔儿身为侍女不能像家里的小姐们那样涂抹指甲油，以免喧宾夺主乱了主次尊卑，但她这种年龄的女孩又喜欢指甲油，所以就涂在了脚趾甲上这样一来就不会被人发现。

    “柔儿姐姐，除了红色的指甲油外还有别的颜色没？”李宏宇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后微笑着问道，刚才他脑中灵光一闪从柔儿的指甲油上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商机。

    李宏宇以前曾经卖了一年的化妆品，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柔儿现在所用的指甲油是用凤仙花花瓣捣碎后加以明矾后敷在指甲上，隔上一夜后指甲就染成了从粉红到鲜红之间的颜色。

    因此，凤仙花在古达也被人成为指甲花，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其家中的年轻女眷们无不对其喜爱有加。

    当然了，李宏宇看中的商机并不仅仅是指甲油而已，明朝可谓是历朝历代民间最为富裕的王朝，民间的消费能力惊人。

    在李宏宇看来，大明商界各个领域的生意如今已经基本上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他要想让家里的生意在商界立足就必须另辟蹊径，否则的话肯定就要受制于人。

    毫无疑问，从古到今女性团体都有着巨大的消费潜力，如果弄些香水和指甲油出来绝对能大受市场的欢迎。

    柔儿摇了摇头，一脸诧异地望着李宏宇，在她的印象里李宏宇完全就是一个书呆子，除了读书外根本就不关心别的事情。

    “太好了！”李宏宇顿时面色一喜，忍不住笑了起来，“柔儿姐姐，你可帮我一个大忙。”

    柔儿的脸上浮现出狐疑的神色，不知为何她忽然之间觉得眼前的李宏宇既熟悉又陌生，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两名丫鬟很快就把热水端来，于是李宏宇把柔儿的一双白皙精致的玉足放进水盆里细心地洗浴着，他不由得庆幸大明还未流行裹足之风，否则的话可真就可惜了柔儿一双美丽的玉足。

    此时此刻，小院主卧内。

    “小姐，为了少爷你应该向大爷提分家的事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就连布料生意都保不住了。”紫珠一边给赵氏按摩着肩头，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自从老太爷走后李仁河就仗着族长的权势将心腹安插在了三房的那些产业里，这使得赵氏现在非常被动。

    “现在宇儿还小，这话我不能说出口，否则难免招来非议。”赵氏闻言柳眉微微蹙了蹙，随后摇了摇头，神色显得颇为无奈。

    实际上，老太爷走后李家四个嫡亲兄弟已经分了家，不过因为李宏宇尚未成年所以名下的产业由族里代管，这也是老太爷的意思。

    因此，在李宏宇成年前赵氏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要求分家，否则就会被人认为是居心叵测。

    再者说了，李家的事情如何轮到一名嫁过来的妇人指手画脚？恐怕不用李仁河出面单单那些族老们就不会答应。

    “小姐，不如让四爷出面，四爷与老爷的关系最好，平日也最为维护咱们三房。”紫珠知道赵氏的顾虑，因此想了想后试探性地说道。

    由于都有着秀才的功名，所以李家的四爷李仁泊与李宏宇的老爹李仁海之间的关系最为密切。

    当年李仁海考中秀才后本想参加那一科的乡试，可惜这个时候李家在江南的生意遇到了大麻烦，老太爷万般无奈下唯有让处事稳重、足智多谋的李仁海前去江南处理，进而使得李仁海放弃了仕途之路，走上了经商的生涯。

    李仁海没有辜负李老爷子的厚望，不仅成功地解决了江南的麻烦而且还趁机拓展了生意，使得李家的生意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隐然有成为李家接班人的趋势，那个时候的三房可谓风光无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李仁海十年前去江南的时候不幸在途中遇难，所乘坐的客船沉在了长江里，连个尸首也没能找到，竟然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与李仁海伉俪情深的赵氏得知噩耗后大病了一场，如果不是因为记挂年幼的李宏宇那么当时心力交瘁的她很可能就撑不过去。

    虽说李仁海踏上了商途但私下里时常与李仁泊谈古论今，聚在一起研习儒家经典，谈论朝政动向，可谓有着共同的抱负和志向。

    因此李仁海的死使得李仁泊深受打击，在灵堂上放声大哭，人生中少了一个知己般的兄弟对他而言是一大憾事。

    与性格稳重的李仁海相比，李仁泊的生性显得有些偏激，尤其看不惯朝堂上的党争，在文章中用犀利的言语进行抨击，将那些党同伐异的大臣们喻之为****。

    这使得他在历次乡试中屡次败北，郁郁不得志，后来索性当了白河镇学堂的教书先生，因为资历深厚连县太爷对其都要礼让几分。

    对于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四弟李仁河没有丝毫的办法，即便李仁泊的一张嘴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能把他给噎死，说起话来一点也不讲情面，但因为李仁泊有功名在身可谓是李家在外的脸面，再加上其醉心于教书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所以李仁河对其也就听之任之了。

    如果李仁泊能给李宏宇做主亲自主持分家的事情那么李仁河将不得不同意，毕竟其强行用布料生意换了三房的粮食生意已经在暗地里惹了不少风言风语，如果激怒了李仁泊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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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受宠若惊

﻿在紫珠看来，三房的那些产业只是给族里托管而已，可李仁河却私自强行将布料生意与粮食生意对调，已然违背了老爷子死前的嘱托。

    这件事情没人计较也就罢了，要是李仁泊真的闹起来那么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不仅丢了李家的颜面而且很可能会吃上官司，因此李仁河肯定不愿意多找麻烦，一定会把三房这块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

    “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赵氏闻言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她自然清楚紫珠的意思但为了李家的名声却不能这样做，否则将来她还有何面目去见李仁海和老爷子？

    “小姐，难道咱们就要由他们白白欺负了不成？”

    紫珠知道赵氏心里有顾忌，不由得恨恨地说道，“小姐，你心里有李家可大爷却想方设法算计你和少爷，依我看大爷要是逼急了的话咱们就跟他鱼死网破，否则以少爷敦厚的性子以后肯定会被大房的人欺负死！”

    赵氏的柳眉紧紧蹙在一起，神情越加严肃，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虽然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风风雨雨让外人说闲话，可要是李仁河欺人太甚的话那么她为了李宏宇的未来可就要豁出去了，大不了与李仁河两败俱伤。

    “夫人，刚才婢子听少爷房里的丫鬟在柴房里议论少爷和柔儿，于是就跟过去查看结果看见少爷竟然在给柔儿洗脚！”

    就在这时，一名白裙侍女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惊愕地向赵氏禀报。

    赵氏闻言顿时微微一怔，双目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在她的印象里李宏宇生性敦厚、腼腆，岂会做出如此轻浮并且自降身份的事情？

    “是柔儿让少爷给她洗得脚？”紫珠的柳眉立刻竖了起来，冷冷地望着那名白裙侍女，很显然李宏宇不会做出这种反常的事情，十有八九是柔儿暗中挑唆。

    作为同样出身贫苦的下人，她很清楚柔儿的心思无非是想把李宏宇牢牢抓在手心里，以后成为妾室后也能有个靠山，在她看来敦厚老实的李宏宇在心机上岂是聪明伶俐的柔儿对手。

    “婢子听说是这件事情是少爷在柔儿提出来的，柔儿推避不得唯有让少爷洗了。”白裙侍女摇了摇头，一五一十地回答。

    “小姐，肯定是柔儿暗地里诱使少爷这样做的，这个小丫头平常看她对少爷还算体贴，没想到如今竟然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来，我看是要敲打她一下了！”

    紫珠可不相信李宏宇会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闻言冷哼了一声后向赵氏说道，柔儿竟然指使起了李宏宇做事，此举可是犯了大忌。

    “真的是宇儿自己要做的？”出乎紫珠的意料，赵氏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的望着白裙侍女。

    “婢子特意向少爷房中的丫鬟打听了，确实是少爷要给柔儿洗得脚。”白裙侍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得知此事后知道事关重大，所以特意询问了那两名丫鬟进行打探和求证。

    白裙侍女名叫青儿，是赵氏身边的丫鬟，是李府的一名高级侍女，与柔儿的地位相当，但是因为她伺候的是赵氏因此隐约压了柔儿一头，李宏宇屋里的那两名丫鬟自然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实情讲了出来。

    “小姐，这件事情不能轻易了结，要不然下人们有样学样可就乱了上下尊卑。”紫珠蹙着眉头提醒着赵氏，她始终怀疑是柔儿背地里撺掇的这件事情，要不然李宏宇璞玉一般的人岂会如此糊涂给一名下人洗脚？

    “吩咐下去，此事不可外传，否则定惩不饶？”赵氏想了想后沉声嘱咐青儿，好像并没有要惩治柔儿的意思。

    “小姐，此事就这么算了？”等青儿离开，紫珠有些不解地望着赵氏，她知道赵氏对李宏宇关爱有加，因此绝对不会任由家里的下人算计李宏宇。

    “柔儿这丫头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咱们当初之所以挑她来伺候宇儿就是因为她乖巧懂事，知道行事的分寸。”

    赵氏清楚紫珠是担心李宏宇受了委屈，微微一笑后说道，“一直以来，柔儿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宇儿，你认为她有胆子让宇儿给她洗脚？”

    “小姐，你的意思是……”紫珠闻言怔了怔，脸上流露出了错愕的神色，难道这件事情是李宏宇的主意？这怎么可能嘛！

    “这次大病一场后宇儿的性情发生了些变化，与以前有些不同。”赵氏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想到了白天在李宏宇的房里见到床上被褥凌乱的一幕。

    所谓知子莫如母，虽然李宏宇在赵氏面前小心谨慎但其言行举止间还是被赵氏觉察到了异样，不过赵氏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他病了一场的缘故。

    说实话，赵氏非常欣慰看见李宏宇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如果李宏宇的性子一直这么敦厚软弱的话以后将无法面对社会上的各种险恶，首先在李家就无法立足。

    因此，对于李宏宇与柔儿之间的变化赵氏认为是件好事，看得出来李宏宇好像非常喜欢柔儿，要不然也不会给柔儿洗脚，如果柔儿能趁机引导李宏宇逐渐改变老实寡言的性格，那么对李家三房来说可是大功一件。

    “好像少爷的话多了，性格也比以前开朗！”

    经过赵氏的提醒紫珠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以前的李宏宇埋身于书籍课业中即便是她也没跟李宏宇说过几次话，可李宏宇经历了这场大病后见面时竟然主动喊她紫姨，使得她感到莫名的惊喜。

    “如果宇儿的性子能发生改变，柔儿可是立了头功，这小妮子心里可明白着，以后她将与宇儿乘坐同一条船绝对不希望别人把这艘船打翻。”赵氏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容里透露出开心。

    李仁海当年意外离世的时候，由于李宏宇年龄尚幼所以她并没有看出李宏宇与别的孩童有何不同，认为可以将李宏宇教导成材。

    可是令赵氏没有想到的是，李宏宇长大后性格跟周围的孩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说好听了是老实敦厚，难听了就是懦弱愚笨，不仅时常受到家族子弟的冷落嘲讽而且在下人面前也没什么威信可言，这令她心中暗自着急。

    如今，李仁河竟然公然抢去了三房的产业，赵氏在的时候可以护着李宏宇，万一哪一天她也撒手人寰了，那么谁能帮上李宏宇？

    这也是赵氏希望李宏宇能考取功名的重要原因，只要李宏宇有了功名那么就会使得李仁河忌惮，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强取豪夺。

    “小姐，你是想栽培柔儿？”紫珠这个时候终于听明白了赵氏的意思，有些惊讶地问道。

    “柔儿跟了宇儿这么长时间，把宇儿交给她我放心。”赵氏微微颔首，双眸禁不住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她现在已经开始给李宏宇的未来铺路，与外人相比更相信柔儿以后能更加照顾李宏宇。

    “可是这样一来少夫人岂会答应？”紫珠很快就意识到此举不妥，不由得狐疑地望着赵氏。

    即便赵氏再满意柔儿但柔儿始终只是一名丫鬟而已无法成为李宏宇的正室夫人，如果赵氏想要扶持柔儿的话难免与李宏宇未来的妻子，也就是李家三房的少夫人发生矛盾，少夫人的娘家人岂会乐意看到这种鸠占鹊巢的现象发生？

    以李家在地方上的声望和势力能成为李家三房少夫人的女子肯定也是出身名门大户之家，其娘家人要是坐视柔儿执掌李家三房的大权的话颜面何存？

    赵氏闻言柳眉蹙了蹙没有答话，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地方，把柔儿栽培起来照顾李宏宇固然是好，可由此一来势必会引发后宅的不合，由一个妾室来执掌家里的财务和人事大权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可除了柔儿外她实在无法相信别人能真心对李宏宇好。

    为了李宏宇的未来，万不得已的话赵氏唯有退而求其次给李宏宇找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子成亲，这样的话对方娘家人就无力染指李家三房的事务，名门大族出身的小姐虽好但以李宏宇目前的性格肯定无法守住家业，十有八九会被其娘家人给吞并了。

    “夫人，婢子有罪，竟然让少爷给婢子洗了脚，望夫人责罚。”

    临睡前，赵氏正在紫珠伺候下卸妆时柔儿前来求见，进门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赵氏面前，诚惶诚恐地请罪。

    李宏宇出人意料地给柔儿洗脚，这使得柔儿心中感到一丝甜蜜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惊恐，她自幼就被李府的老妈子调教自然清楚冒犯主子是大忌，因此事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等到李宏宇入睡连忙出来向赵氏请罪，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接受李宏宇的这份好意。

    “你是少爷的人，少爷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何罪之有？”令柔儿感到意外的是赵氏并没有生气，微微一笑后不以为意地说道。

    “柔儿，咱们李府还从没有主子伺候过下人的，少爷对你的好你可要记下了！”这时，紫珠走上前扶起了柔儿，意味深长地望着她说道。

    “夫人放心，柔儿一定会竭尽全力伺候少爷。”柔儿闻言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向赵氏道谢，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赵氏为何对她如此宽宥，难道是因为赵氏已经把她当成了李宏宇的妾室故而不予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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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受到排挤

﻿柔儿向赵氏请罪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李宏宇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出神，明天他就要正式去学堂受教，届时将面对那些曾经欺凌挖苦过“他”的家伙，他一定会把昔日受到的屈辱加倍奉还！

    此时此刻，没人知道那个受人欺辱的李宏宇已经死于那场落水事件，现在的李宏宇早已经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

    让李宏宇感到愤怒的是，那些可恶的家伙明明知道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不会游泳却还把他给推下水，摆明了已经超出了玩笑的范畴，是不折不扣的谋杀。

    李宏宇现在的情感已经完全与那个少年融合在了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当时溺水时的痛苦、无助、恐惧以及岸上狂笑的那些可恶的家伙们。

    如果以那个少年软弱的性格肯定会把这杯苦酒吞进肚里，可李宏宇不同，他有着自己做事的底线，像这种谋杀恶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必定进行反击让那些家伙们尝到相应的苦果。

    因此，李宏宇内心深处不由得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他倒要亲眼见识一下那些人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凌辱他，倘若他们还不知悔改的话那么可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次日清晨，李宏宇在柔儿的伺候下洗漱穿衣，一名十七八岁、身形壮实的青衣青年躬立在门外等候。

    这名青衣青年并不是外人，他是紫珠大哥的儿子，名叫王铁牛，专门负责给李宏宇拿笔墨纸砚和书籍等物品，可谓是李宏宇的伴读小厮。

    原先，李宏宇并没有专门的伴读小厮，都是跟着李家大宅的子弟一同去镇上的学堂，不过自从他落水后赵氏决定加强他的安全事宜故而让王铁牛陪在他的身边保护。

    在赵氏看来，纯朴憨厚又人高马大的王铁牛是保护李宏宇的最佳人选，紫珠娘家人平常没少受她关照，因此王铁牛自然会给李宏宇卖命。

    “你叫铁牛？”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李宏宇上下打量了一眼立在门口处身材壮实的王铁牛，看样子王铁牛平常没少干体力活否则练不出这么一副强健的身板来。

    “回少爷，这名字是俺爷爷取的，希望俺能像一头铁牛一样把家里撑起来。”王铁牛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老老实实地回答，神色显得有些局促，他是个粗人还从没干过服侍人的事情，因此不知道如何跟李宏宇相处。

    “好名字，以后本少爷就喊你铁牛了。”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取下腰上系着的一块玉佩递了过去，“初次见面，这是本少爷送你的见面礼。”

    “少爷，这太贵重了，俺可不能要。”王铁牛见状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虽然他不知道那块玉佩的价值但很显然戴在李宏宇身上的东西绝对便宜不了。

    “这是少爷送给你的，你不要可就是看不起少爷！”李宏宇闻言把脸一沉，“既然看不起少爷那么你就回去吧。”

    “少爷，俺不能回去，夫人待俺家里恩重如山，俺这次就是来报答夫人和少爷的。”王铁牛闻言顿时就急了，他要是被赶回去的话可就没脸见人了。

    “那你就收下它。”李宏宇微微一笑，把玉佩塞进了王铁牛的手里，“记着，我娘和我不需要你报恩，你来这里是因为少爷需要你来做事，你是在帮少爷。”

    “少爷……”

    王铁牛握着手里的玉佩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李宏宇这番话说得非常贴心，让他胸口处禁不住泛起了一股暖流对李宏宇好感倍增，无形中拉近了与李宏宇之间的距离。

    望见眼前的这一幕，李宏宇身旁的柔儿眼前禁不住一亮，双眸流露出惊讶和欣喜的神色，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李宏宇是在拉拢王铁牛，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李宏宇领着柔儿和神色激动的王铁牛去给赵氏辞行，赵氏亲自送他上了等了府门外的马车，学堂在镇北距离李家大宅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因此像李宏宇这种大户子弟自然是乘车过去。

    李家大宅有两辆马车送家族子弟去学堂，值得一提的是只有各房的嫡子有资格乘坐马车，其他的庶子只能步行，嫡庶之间差距犹如一道鸿沟般不可跨越。

    赵氏知道李宏宇在私塾没少受到别人的排挤和奚落，原本她只以为李宏宇忍忍就能过去可没成想后来发生了李宏宇落水的事，所以赵氏就以李宏宇大病初愈身体虚弱为由单独给其准备了一辆马车，免得再受到别人的欺负。

    实际上，赵氏对李宏宇落水一事非常怀疑，因为她清楚李宏宇由于不会游泳所以通常不会靠近岸边，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掉进河里。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咬定李宏宇失足落水，再加上李宏宇清醒后也说是自己不小心落进了水里，这使得赵氏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搁置此事。

    李宏宇之所以告诉赵氏自己是失足落水自然不是怕了那些可恶的家伙，而是不想让赵氏为此忧心，他准备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白河镇的学堂是镇上的几个大户人家掏钱合建的，一共有五名教书先生，其中最有名的自然就是李宏宇的四叔李仁泊。

    这所学堂并不是任何人都能上的，一年的学费抵得上白河镇普通百姓一家的花销，能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家境通常比较殷实。

    当然了，学堂也有免费就读的名额，专门提供给镇上那些有潜力考中科举的寒门学子，毕竟一旦这些出身寒门的人踏入仕途后对镇上有着莫大的帮助，是白河镇在官场的人脉，自然要另眼相待了。

    “少爷，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咯吱咯吱行驶着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夫随后掀开车帘恭声向倚坐在厢壁上闭目养神的李宏宇说道。

    坐在李宏宇对面的王铁牛立刻钻出车厢把一个小凳子放在了马车边上的地上，李宏宇在他的搀扶下踩着小凳子下了车。

    “白河书院！”

    望着面前一座院门上方挂着的一块蓝底黑字的匾额，李宏宇口中不由得缓缓念道，嘴角随后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没想到只有前后两个院子的私塾竟然也敢称之为“书院”，实属庸风雅。

    “李三少，这病还没好就来接受夫子们的受教，是不是想考中状元？”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哄笑声。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转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十来名背着书袋的年轻人簇拥着一名国字脸的白衫青年走了过来，开口说话的正是这名白衫青年，看样子他们都是书院的学子。

    由于李宏宇是李家三房的嫡长子，故而书院里的人为了调笑称之其为“三少”，而言语中无半点恭敬之意思。

    随着白衫青年的样貌印入眼帘，李宏宇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他的信息，此人是白河镇最大珠宝铺的少东家，名叫刘东福，平常没少拿他取笑。

    “没种的怂货！”李宏宇的眉关皱了皱后低下了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快步走进了书院的院门，身后顿时传来了刘东福等人的嘲笑声。

    听到笑声后李宏宇的双拳攥了一下随即松开，如果搁在往常的话他肯定要跟刘东福好好计较一番，不过刘东福此人虽然时常拿他调笑奚落但本质上并不坏，只不过嘴上调侃一番罢了并没有刻意欺辱他。

    而且，与刘东福同窗数年的李宏宇自然清楚他为何要奚落自己，不过是随大流而已以免受到别人的孤立。

    所以李宏宇在书院里的敌人不是刘东福，而是造成他如此被动的罪魁祸首。

    说来也可笑，李宏宇的这个敌人并不是外人而是他的堂哥李宏宜，李宏宜是李宏宇大伯李仁河的次子，专门带头在书院里欺凌他，正是在李宏宜的唆使下书院的人纷纷孤立李宏宇。

    李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李宏宇在书院的日子过得非常平淡，可自从李老爷子死前把粮食生意交给了李家三房后李宏宜就开始故意针对李宏宇，处处刁难他。

    作为李家大房的嫡次子，书院里的那些前来就读的人自然畏惧李宏宜三分，像刘东福这样的人就屁颠屁颠地跟在李宏宜的屁股后面行事，故意找李宏宇的麻烦以讨李宏宜开心。

    在李云天看来，书院就犹如一个浓缩的小社会，里面自然免不了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故而对刘东福这种跟红顶白之举并不以为意，很显然刘东福这种人并非真的对自己有恶意，只是不想被以李宏宜为首的主流阶层排挤甚至成为受害者而已。

    进了书院，沿途的学子纷纷向李宏宇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望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虽然赵氏没有从李宏宇落水现场的那些人那里得知事实的真相，但书院里的学子中间早已经传开了，知道李宏宇是被人故意推下了水淹了个半死，可谓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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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变本加厉

﻿白河书院有甲、乙、丙、丁、戊五个班，就读的学子既有七八岁的小童也有二十多岁的青年，其中戊班的学子年龄最小，甲班的学子年龄最大即将参加科举。

    虽然李宏宇只有十五六岁但由于他的功课不错故而得以与十七八岁的刘东福和李宏宜分在了甲班，这两年来是备受煎熬。

    李宏宇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与先前有所不同，故而一路低着头，摆出了一副胆小懦弱的模样。

    “少爷，他们好像说你是被人推下水的。”跟在李宏宇身后的王铁牛听见了那些学子在议论李宏宇落水的事情，于是快走几步神色诧异地说道。

    “他们在胡说八道，别理他们。”李宏宇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随后轻声嘱咐王铁牛，对那些议论不以为意。

    “知道了少爷。”王铁牛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中感到疑惑但既然他是来伺候李宏宇的那么李宏宇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看快，龙王爷的女婿来了！”

    李宏宇走进甲班学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见到他后一名身材粗壮的学子不由得高声喊道。

    轰的一声，学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谁都知道这个粗壮学子是在嘲讽李宏宇落水。

    李宏宇双目不由得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寒芒，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嘲讽他的声音，于是忍不住抬头冷冷地望了一眼那个嬉笑着的粗壮学子。

    两个多月前就是这名粗壮学子把他从岸边推下了水，不仅如此还阻止别人上前营救，笑嘻嘻地看着他在水里呼救挣扎。

    如果不是一艘路过的渔船救了李宏宇那么李家三房当时就要开始办丧事了，因此李宏宇心中对粗壮学子万分痛恨。

    粗壮学子也姓李，名叫李宏亘，李氏家族一个支系的子弟，从辈分论起来是李宏宇的远房堂兄，李宏宜身边不折不扣的忠实走狗，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可谓镇上的一霸。

    李宏亘身旁凳子上坐着的那个相貌俊朗的白衣公子哥就是李宏宜，双手抱着胸，冷冷地望着进门的李宏宇，脸上的神色充满了不屑。

    当奄奄一息的李宏宇从水里被渔船上的渔夫救上来时李宏宜着实吓了一跳，知道这下闯了弥天大祸。

    李宏宇虽然任由他欺负但再怎么也是李家三房未来的主事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掉进水里淹死了赵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衙门的人势必要来进行查验。

    因此，李宏宜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万一李宏亘把李宏宇推下水的事情暴露他就跟李宏亘撇开关系。

    事实上，由于李宏宜知道李宏宇不会游泳所以并没有把他推下水的想法，是李宏亘为了讨好他故意这样做。

    因为心中痛恨李老太爷把家里最赚钱的粮食生意给了李宏宇，所以李宏宜默许了李宏亘的这个做法，坐视他将李宏宇推到水里，结果差一点就酿出大祸。

    正是因为无法释怀粮食生意被李宏宇给“抢”了去，原本对李宏宇挺友善的李宏宜开始欺负他，李宏宇的逆来顺受使得他的凌辱变本加厉，现在欺负李宏宇对李宏宜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少爷，他咋说你是龙王爷的女婿？”李宏宇没有理会李宏亘的嘲讽，低着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王铁牛一边往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边不解地问。

    “你们少爷那天下水去找龙王爷的女儿花前月下，结果差一点就留下成了龙王爷的女婿。”李宏亘听见了王铁牛的话于是大笑着说道，这使得学堂内再度想起了一阵哄笑。

    “少爷，他在取笑你，我去教训他！”王铁牛这下听明白了，知道李宏亘是在挖苦嘲讽李宏宇，于是双目一瞪举起碗口般的拳头向李宏宇说道。

    “去歇着吧。”李宏宇摇了摇头后示意王铁牛离开，他才不愿意理会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

    王铁牛闻言只好放弃了教训李宏亘的念头，瞅了一眼李宏亘后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书院里有专门给他们这种下人休息的房间。

    见此情形学堂里的学子们再度爆发出哄笑声，他们早就知道胆小懦弱的李宏宇不敢让王铁牛去找李宏亘的麻烦。

    李宏宇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心中冷笑连连，他越是被人轻视那么报仇的机会也就越大，因为对方丝毫也不会对他产生戒心。

    “二公子，那怂货身边的一个叫柔儿的丫鬟长得挺水灵，二公子有没有兴趣？”李宏亘不屑地瞅了一眼李宏宇，然后满脸堆笑地向李宏宜说道，双目满是暧昧的神色。

    “你要是看上她的话就自己想办法，能不能得手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李宏宜闻言眼前亮了一下但随后就黯淡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回答。

    虽然李宏宜也想把柔儿弄到手可柔儿毕竟是李宏宇的贴身丫鬟，他要是这样做了的话那么可就是欺负到李家三房的头上。

    别看三房现在势弱但有四叔李仁泊撑腰，况且族老们也不愿意看见李宏宇和赵氏这对孤儿寡母本人欺负的太狠，要不然届时将使得大房陷入被动，所以他放弃了一亲芳泽的念头。

    既然李宏亘想打柔儿的主意那么李宏宜自然不会阻止了，他等着看好戏，一旦柔儿被李宏亘给糟蹋了那么李家三房的颜面可就没了，至于李宏亘的死活就不是他所顾虑的事情了。

    “谢二公子！”李宏亘闻言顿时大喜，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能尝尝鲜了，不至于每次都穿李宏宜用剩下的破鞋。

    “三少，和你商量个事儿，本公子看上了你的丫鬟柔儿，找个时间带出来伺候伺候本公子！”

    随后，李宏亘在李宏宜等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来到李宏宇的身旁，俯身搂住了李宏宇的脖子在他耳旁低声说道。

    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双目不由得闪过一道杀机，他没想到李宏亘竟然打柔儿的主意这简直就是找死。

    “这……”为了不打草惊蛇李宏宇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怒火故意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惊慌。

    “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本公子下次就不是让你喝江水那么简单了！”李宏亘对李宏宇的反应非常满意，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肯定会勃然大怒的，因此他决定趁热打铁吓吓李宏宇，于是搂紧了李宏宇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柔……柔儿不……不会同意的，要……要是让……让我娘知道了就糟……糟了！”李宏宇望着凶神恶煞的李宏亘结结巴巴地说道，显得十分害怕。

    “这本公子不管，要是三天内不能让柔儿伺候本公子，那么本公子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李宏亘冷笑了一声，冲着李宏宇挥了挥拳头后扬长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当李宏宇从江水中被路过的渔夫救上来时李宏亘吓得要命，别看他平时仗着李宏宜飞扬跋扈，但李宏宇可是李家三房的嫡子身份不知道比他高出了多少倍，按照族规像他这种情形以下犯上的恶行可是要被吊死的。

    因此，李宏宇出事后做贼心虚的李宏亘躲到了外地的姨妈家，惶惶不安地打探着白河镇的消息。

    直到得知李宏宇醒来后没有供出是他将其推下水中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返回了白水镇，心中不仅不思悔改反而更加大胆妄为，他认定了李宏宇是一个软弱可欺之人故而没有丝毫的收敛，所以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柔儿的身上。

    得意洋洋的李宏亘并没有注意到，被他“吓”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李宏宇望着他的背影时双目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既然李宏亘找死的话那么李宏宇不介意成全了这个色胆包天的狗东西。

    凯旋归来的李宏亘受到了李宏宜那些跟班的热烈欢迎，李宏宜失望地冲着李宏宇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怜悯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窝囊到这种地步，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夫子来了！”

    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学子们连忙回到各自的座位，学堂内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

    进入学堂的夫子是李宏宇的四叔李仁泊，虽然看上去有些消瘦但精神十足，他这次带来了与明年二月举行的县试有关的消息。

    现在已经是九月，通常十月份左右的时候县里就会公布县试的时间，这个时候想要参考的人就要向县衙的署礼房报备。

    报备的文书中不仅有参加考试考生的姓名、年岁、籍贯、体格和样貌特征，而且还要填写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殁履历，过继的人要写本人亲生父母三代，俗称亲供，也就是亲属作证考生是本人。

    除了亲供外，还有“互结”和“具结”两道程序要走，以防考生作弊。

    所谓的“互结”，指的是五名参加考试的考生互结保单，凡有人作弊则五人连坐。

    而“具结”就是考生请本县的廪生具保，保其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也成为廪保。

    完成以上三个步骤后方能获得准考的资格，其名册分存县署。

    至于廪生，指的是享受朝廷俸禄供养的秀才，是秀才中的佼佼者，李仁泊就是县里资历深厚的廪生。

    “李宏宇，你年纪尚幼，这次的县试先不要参加了。”宣布完五人互结的名单后，李仁泊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考虑到李宏宇大病初愈以及年龄太小的缘故，所以李仁泊想让他过两年再参加县试，这样的话会更有把握一些。

    “恩！”李宏宇闻言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一副顺从的模样，虽然他已经决定参加这次县试但现在却不能表露出来，因为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跟李仁泊争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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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巡视店铺

﻿中午，回家的路上。

    李宏宇与来的时候一样倚坐在马车车厢的厢壁上闭目养神，今天李宏亘的威胁使得他大为恼火，一定要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得到应有的惩处。

    “少爷，如果有谁再敢欺负你的话你就跟俺说，俺去教训他。”片刻之后，坐在对面的王铁牛再也忍不住了，神色严肃地开口说道。

    他今天在书院里与一些学子带来的下人接触后知道了李宏宇这两年在书院里被欺负的事情，心中为此打抱不平，想要给李宏宇出头。

    “铁牛，你在家里有没有要好的兄弟？”李云天闻言睁开了双目，微微一笑后问道。

    “有几个。”王铁牛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李宏宇担心他势单力薄打不过对方，随后一脸傲然地说道，“少爷不用担心，就他们那种货色我一个人足够应付！”

    “少爷不是让你去打架，少爷身边没几个能用的体己人，你让人带信回去，少爷要雇用你的那几个兄弟，让他们明天来镇上。”李宏宇不由得笑了起来，武力对他而言是下下之策，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才不会动用。

    “少爷，他们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不知道能帮上少爷什么？”王铁牛怔了怔，一脸不解地望着李宏宇。

    “少爷有些东西丢了，需要他们帮少爷找回来！”李云天的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意味深长地回答。

    王铁牛闻言不由得抓了抓脑袋，双目的神色更加疑惑，他有些不明白李云天要他的那些兄弟找什么东西，如果丢了贵重物品的话应该报官才对。

    不过，王铁牛在来之前就被紫珠再三叮嘱过要少问话多做事，所以纵使心中有疑问也咽回了肚里。

    “娘，我下午向四叔告了假，准备到咱家的铺子里走走。”吃午饭时，李宏宇忽然开口向赵氏说道。

    “哦？”赵氏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闻言不由得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提起这件事情。

    “娘，孩儿一直以来都没有去过那些铺子，想必铺子里的人都不认识孩儿，孩儿即将成年也该去认认门让大家知道孩儿的样子。”李宏宇微微笑了笑，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赵氏闻言双眸禁不住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李宏宇刚才的举动着实吓了她一跳，随后扭头吩咐立在一旁的紫珠，“下午你陪着少爷到镇上的铺子里走上一趟，让铺子里的人见见少东家。”

    虽然李宏宇年龄小但由于李仁海去世他已经是李家三房的掌舵人，也就是李家三房名下那些店铺里掌柜、伙计的东家。

    对赵氏来说一直埋头于学业的李宏宇肯抽出时间去巡视家里的店铺是一件非常难得可贵的事情，意味着李宏宇正在发生着她所希望看见的改变。

    “婢子遵命。”紫珠微笑着答道，她是赵氏身边最信任的人因此当李仁海不幸遇难离世后就成为了赵氏打理李家三房事务的左膀右臂，对李宏宇名下的产业知之甚详。

    白河镇最繁华的街区自然是与镇东的码头相接的东市，宽敞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各式店铺，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异常热闹，是汉水流域一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站。

    李家在白河镇根深蒂固，实力雄厚，李老爷子在临死前又刻意对三房进行了关照，因此李宏宇名下有着不少产业单单白河镇就有数千亩良田，另外大大小小的店铺七家，并在白河镇、襄阳城和南京城各有住宅一套。

    其中，李家三房最重要的自然就是粮食生意，可谓垄断了江口县的粮食市场，是一块不折不扣的大肥肉，因此李仁河千方百计想要将其夺回去。

    “少爷，这就是咱家在镇上的粮铺！”

    白河镇一家生意红火的粮铺前，紫珠和李宏宇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望了一眼店铺门口排队等着买粮的百姓后紫珠恨恨地向李宏宇说道，言语中显得颇为不甘。

    就在昨天以前这家粮铺还是属于李宏宇的，可因为李仁河的一番“好意”李宏宇失去了它，要知道粮食可是李家最为赚钱的生意，这些年随着粮价走高李家从粮食生意上赚得盆满钵满。

    “紫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咱们以后的布庄的生意会超过它。”李宏宇听出紫珠心中有着颇多怨气，于是笑了笑后开口安慰道。

    “走吧，咱们去前面的布庄。”说着，李宏宇抬步走了，李家的布庄距离粮铺不远，既然粮铺已经归了李仁河那么他自然不方便进去。

    紫珠狠狠地瞪了一眼粮铺后追上了李宏宇，她这两年可在粮食生意上下了不少工夫，谁成想转瞬之间粮食生意就从她手里飞走了，心中岂能咽下这口怨气？

    说实话，紫珠根本就没把李宏宇先前说的布料生意超过粮食生意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将其当成了安慰之言而已。

    紫珠这两年忙着处理李家三房名下的产业，深知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到处充满了陷阱和危机，因此要想打破现有的商业格局使得布料生意取得突破实在是难上加难而已。

    粮铺门前的两名伙计已经看见了紫珠，虽然他们不认识李宏宇但从李宏宇的衣着和年龄立刻上猜出了他的身份，于是一人进屋通知掌柜，一人上前迎接。

    不成想，还没等那名迎接的伙计走上几步李宏宇和紫珠竟然转身离开了，这使得他不由得顿住了身形，一脸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和紫珠等人远去。

    “人呢？”就在那名伙计立在那里发呆的时候，一名四十多岁的消瘦中年人领着几名伙计快步从铺子里出来，这个消瘦中年人正是粮铺的掌柜，环视了一眼门前街上后问道。

    “走……走了！”那名伙计回过神来，指着李宏宇离开的方向说道，“他们去了那边。”

    “走了？”消瘦中年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愕然的神色，连忙惊讶地望了过去，果然看见了李宏宇等人的背影，口中禁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怎么就走了呢？”

    消瘦中年人没有想到李宏宇和紫珠竟然就这么离开了，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还以为紫珠是想来找麻烦的。

    虽说李仁河以族长的身份强行夺取了粮食生意，但粮食生意与布料生意的对换却并非易事，涉及到的核心事宜就是对账和销账，这样才能完成交接，并且需要李宏宇在相关的文书上签字画押并上报江口县户房报备。

    很显然，现在李宏宇还是粮铺的东家，消瘦中年人自然不敢怠慢了，这并不是意味着他对李宏宇有多敬畏，而是事关礼仪不能马虎。

    “去，跟上他们，瞧瞧他们要干什么？”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消瘦中年人回过神来，低声吩咐立在身旁一名伙计，那名伙计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消瘦中年人的东家虽然是李宏宇，但他的主子却是李仁河，别看紫珠这两年忙着处理李宏宇名下的那些产业，实际上她处于被架空的尴尬境地，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查帐而已，所有的事情都由铺子里那些管事的人把控着，而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李仁河的手下。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放弃粮食生意的原因之一，李家的粮食生意早已经被李仁河所掌控，他就算把粮食生意保住以后也会受到多方掣肘，还会令外人因为此事看李家的笑话，因此不如索性放弃全力经营布料生意。

    李家布庄虽然地理位置不错而且门脸也非常气派，单生意却有显得些冷清，宽敞的大堂里只有寥寥几名客人在挑选布匹。

    毕竟，白河镇布料生意的龙头商号是贵喜号，无论是镇上还是县上的那些有钱人都喜欢去贵喜号的商铺买布料，这极大地影响了李家布庄的生意，怪不得李仁河要千方百计地算计李宏宇名下的粮食生意了。

    布庄门口，一名招揽客人的伙计远远地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紫珠，连忙进去向在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算账的一名大腹便便的掌柜禀告。

    “紫珠管事，您可是稀客呀！”

    胖掌柜自然知道李仁河对调粮食生意和布料生意的事情，因此不敢怠慢连忙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负责李家三房事务有着管事职务的紫珠以后就是他的上司。

    “杨掌柜，这是我们宇少爷，这次前来认认门，以后布庄的生意还要杨掌柜多多费心了。”紫珠微笑着向胖掌柜介绍立在一旁的李宏宇，表明了李宏宇对布庄享有主权。

    “原来是宇少爷，里面请。”胖掌柜实际上已经猜出了李宏宇的身份，连忙躬身把李宏宇和紫珠请进了布庄，心中感到颇为意外，传言李宏宇是个生性懦弱的书呆子，不知为何会来了这里。

    李宏宇一言不发地跟在紫珠的身后，虽然是他想要巡视一下名下的这些产业但出面应付的人却是紫珠，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接触生意上的事情。

    实际上，李宏宇这次出来的目标并不是镇上的商铺，而是他名下镇上的一处住宅，虽然没有李家大宅占地广阔但也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

    因此，李宏宇和紫珠并没有在布庄久留，等紫珠与杨掌柜寒暄了几句后就起身离开了，说到底布料生意还没有正式交到李宏宇的手里紫珠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带李宏宇认认门而已，杨掌柜连忙率领着手下的伙计将其恭送到门口。

    “怪了！掌柜的，紫珠管事怎么来了咱们布庄，而且还有宇少爷？”

    布庄门口处，望着李宏宇和紫珠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一名伙计凑到眉头微蹙的杨掌柜面前狐疑地问道，这种现象可异常反常，要知道李宏宇平常深居简出他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宏宇。

    “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大爷。”杨掌柜沉吟了一下后皱着眉头吩咐那名伙计，他要把这件反常的事情向李仁河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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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反戈一击

﻿紫珠领着李云天很快就逛完了剩下的两个店铺，一个是杂货铺，另外一个是瓷器店，两个在镇上非常普通的生意。

    杂货铺和瓷器店的掌柜和伙计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宏宇，他们先前听说过李宏宇的事情知道他是一个懦弱的人，如今见李宏宇沉默寡言地待在紫珠身边顿时觉得传言非虚，暗地里纷纷摇着头，看来李家三房要败在李宏宇的身上了。

    “少爷，这就是咱们的宅子。”

    巡视完了镇上的三家店铺后，紫珠把李云天带到了镇东一座门口蹲着两个威武的石狮子的气派宅院前，望着大门神色复杂地说道。

    李宏宇打量了一眼院门，朱红色的大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两个大字“秦府”。

    “紫姨，这匾上怎么写着秦府？”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故作不解地问向紫珠。

    “大爷说这座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于是就让他的妻弟一家住进来给咱们看着免得荒废了！”紫珠冷哼了一声，言语中充满了不屑，明明是李仁河把这座宅子给霸占了还美其名“看家”。

    这座看上去崭新的宅院建成于十二年前，李老爷子鉴于李宏宇的老爹李仁海对家族的巨大贡献，于是就把这块白河镇的黄金地带的地皮给了李仁海，李仁海于是建了这所宅院。

    后来，随着李仁海的不幸离世这座宅子也就闲置了下来，李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人入住想等着李宏宇成年后搬去，也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可惜李老爷子没能看见这一幕的发生，两年前忽然撒手人寰，虽说临死前把宅子给了李宏宇但处置的权力却落在了李仁河的手里。

    结果李老爷子死后没多久李仁河就找了一个看宅子的由头让他的小舅子一家住了进去，还挂上了“秦府”的匾额，俨然成为了其小舅子的宅子。

    赵氏虽心中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归根结底她只是李家的一个外嫁来的媳妇，这种家族事务根本插不上嘴，而李宏宇年龄尚幼也做不了主，唯有坐视那个宅子被李仁河给强占了，唯有等李宏宇成人后再想法子夺回来。

    “紫姨，我觉得这宅子不错，环境清幽，适合我备考县试。”

    李宏宇知道紫珠对宅子的事充满了怨念，实际上这两年来她也没少受李家大房和二房的气，因此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宅院。

    李家大宅李宏宇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住了，很显然大宅里到处都是李仁河的眼线，他和赵氏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李仁河的耳中没有丝毫的隐私可言，不利于他以后行事。

    况且，李家大宅死气沉沉的氛围令李宏宇感到非常不舒服，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到处充满了陷阱，这使得每个人都小心谨慎地行事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让人感到异常的压抑、沉闷。

    李宏宇很清楚，不仅是他就连赵氏都不想在李家大宅里多待，简直就是一个金丝编制的牢笼一样。

    既然李仁河不顾伯侄之间的情分强夺了粮食生意，那么李宏宇自然要在合理的范围内还以颜色，他可从来都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主儿。

    再者说了，李宏宇和赵氏以后势必要离开李家大宅，母子二人需要一个容身的地方，因此李宏宇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座宅院给夺回来。

    “少爷，你想住进去？”紫珠闻言怔了一下，随后不无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要知道李宏宇自从出生还从没有在李家大宅以外的地方住过。

    “这座宅子的房契上可是写着本少爷的名字，难道有人会阻止本少爷住进去？”李宏宇微微笑了笑，抬步向大门走去。

    紫珠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好像不认识李宏宇，她实在难以相信刚才的那番话是从李宏宇口中说出来的，在她的印象里李宏宇可不是有如此魄力的人。

    “你们找谁？”由于李宏宇已经迈进了院门，因此紫珠来不及多想连忙跟了上去，院子里两名下人正在扫地，见状不由得狐疑地望着两人问道。

    “这是我们的宇少爷，快通传你家老爷。”紫珠闻言神色严肃地回答。

    两名下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随后一名下人往内宅禀报，另外一名下人则客气地把李宏宇和紫珠一行请去了客厅。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宏宇和紫珠的身份，但对方气势不凡所以还是小心应对为好，天知道这个宇少爷是何方神圣。

    “宇少爷？”后宅内，一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正在跟一名年轻妖媚的女子调笑，听见下人的禀报后不由得怔了怔，一时间想不到这个宇少爷是何人。

    “老爷，看他们的衣着谈吐像是大户人家的人。”那名下人闻言一躬身，开口补充道，要不然看李宏宇和紫珠衣着光鲜、谈吐不凡他才不会急匆匆地来找小胡子中年人，坏了小胡子中年人与那名妖媚女子之间的好事。

    “宝贝，老爷去去就回，回来好好疼你。”小胡子中年人就是李仁河的小舅子秦德，感觉李宏宇颇有来头，于是淫笑着伸手捏了捏那名妖媚女子的脸蛋后起身去了前院。

    这名妖媚女子是秦德新纳的一房小妾，据说是襄阳府一家青楼的头牌，这些日子每天都与秦德腻在一起调笑。

    “紫珠管事？”

    当秦德走进客厅大门望见坐在椅子上等候着的人后，脸上顿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无错愕地望着紫珠，他万万没想到紫珠会来。

    随后，秦德的视线落在了低着头坐在一旁的李宏宇身上，已经猜到了这个少年是何许人，心中不由得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舅老爷的住处好难找呀，如果不是依稀记得宅子的位置恐怕我家少爷就来不了这里了。”紫珠闻言双眸闪过一道寒芒，声音有些冰冷地说道。

    “想必这就是宇少爷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秦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他自然听的出来紫珠是对大门上方那块“秦府”的匾额不满可又无言以对只能报以讪笑，随后厚着脸皮岔开了话题，望着李宏宇说道。

    “秦叔。”李宏宇闻言站起身，向秦德微微一躬身后坐了下来，继续低着头有些木讷地待在那里。

    秦德虽然时常去李家大宅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宏宇，见状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李宏宇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废物，这可白白浪费了李家三房的那些产业。

    “不知宇少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随后他收敛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神，面带微笑着问向了紫珠，虽然李宏宇是李家三房的主事人但很显然出面应对的是紫珠。

    “我家少爷要备考县试，这里环境清幽适合我家少爷温习功课，不知道可有房间供我家少爷暂住？”紫珠望了望李宏宇，娇声向秦德问道。

    秦德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住，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岂会听不出紫珠的言外之意，明面上说是让李宏宇在这里暂住实际上是想收回这处宅院。

    “当然有了，这本是宇少爷的宅子，宇少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很快，经过最初的错愕后秦德迅速反应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别看他现在在这里作威作福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但毕竟这是李宏宇的房产所以岂能阻止李宏宇搬进来？

    “那就好，我们少爷明天准备搬过来，就有劳舅老爷安排一下，给我家宇少爷一个雅静的房间。”紫珠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她巴不得秦德拒绝，这样的话无疑将使得李仁河陷入到被动中。

    “明天？”秦德的脸上再度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搬来得如此之急。

    “怎么，舅老爷不方便吗？”紫珠柳眉往上轻轻一挑，言语中有些不满。

    “当然方便了，我这就让下人收拾打扫。”秦德讪笑着答应了下来，他实在没有办法拒绝紫珠，难道他要告诉紫珠后宅已经住满了人？这事要是闹开了的话他可就成了鸠占鹊巢了。

    秦德之所以敢把“秦府”的匾额挂上去，是因为他认定了赵氏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找他的麻烦，可谁成想赵氏一反常态地用李宏宇来压他，使得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此时此刻，秦德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情跟看上去木讷寡言的李宏宇联系在一起，以为整件事是赵氏幕后策划的。

    当然了，秦德也猜到了赵氏为何会这样做，肯定是丢了粮食生意后心有不甘，故而拿这座宅子出气使得他跟着倒了霉。

    按照李仁河的计划，他不仅要抢了李家三房的粮食生意，还准备把李宏宇名下的产业一一夺回来。

    在李仁河看来这些产业原本都应该是他的，是李老爷子太过偏心分给了李宏宇，他只不过是拿回原本他应得的那一份而已，其中自然包括了秦德所住的这座宅子。

    这也是秦德为何敢明目张胆地挂上“秦府”匾额的原因，李仁河准备以后以李家三房产业亏损严重为由头把宅子“卖”给秦德，这样一来的话秦德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了这座宅院。

    为此，秦德可是花了大价钱来装饰院子，不仅从外地运来了价格不菲的花草奇石，还把地面都给翻修了一遍铺上了平坦的大理石，着实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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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深谋远虑

﻿李宏宇和紫珠在秦德答应腾房间后就告辞离去，秦德强颜欢笑地把两人送出了府门，等两人登上停在门前的马车走后脸色刷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怒气冲冲地返回了院里，看样子十分恼怒。

    原本认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意外出了变故，这样的事情搁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尤为重要的是秦德在宅院上投入了不少钱财，万一被赵氏给要了回去难道要他把那些大理石和花草奇石什么的都搬走了不成？

    “少爷，你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秦德的脸色都气青了。”行驶的马车上，虽然强行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但紫珠还是没能忍住笑了出来，向对面的李宏宇说道。

    在此之前紫珠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宏宇会提出来住进被秦德占据的宅子里，而且理由还相当充足使得秦德根本就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一直以来，赵氏为了李家的大局以及李宏宇的未来着想都在隐忍，紫珠为此没少受闷气，如今终于吐了胸中的一口恶气，看来这次要轮到李仁河伤脑筋了。

    “紫姨，这次的事情我回去跟我娘说，你安排一下我明天过去住的事情，除了柔儿外从外面调两个丫鬟过来就足够了。”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既然李仁河不让他过舒服了那么他也给李仁河添添堵。

    紫珠闻言不由得一怔，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从外面调用丫鬟过来，难道这是对伺候他的丫鬟不信任？

    “我明白了，等下回去我去买两个丫鬟回来。”随后，紫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李宏宇说的没错，现在李家三房的一举一动都在李仁河的监视中，李宏宇和赵氏的身边肯定有不少人成为了李仁河的眼线。

    这并不是赵氏对那些人不好而是李府的形势所迫，谁都知道李府是李仁河的天下，故而自然要投靠李仁河这个强者，否则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正是因为这样，紫珠觉得李宏宇的这个提议非常好，如果把李仁河的眼线安插在了李宏宇的身边那可就糟糕了，因此以后家里的下人都要认真挑选。

    可李宏宇是如何想到了这一点的？是无心之言吗？

    紫珠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双眸中禁不住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今天李宏宇的表现着实令她感到震惊，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她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

    “对了，紫姨，我让铁牛从家里喊了几个人来，明天你安排他们跟我一起住过去。”这时，李宏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向紫珠微微一笑后说道，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他需要铁牛的那几个兄弟来当随从。

    与李家的那些护院相比，李宏宇认为一旦遇到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还是铁牛这种从乡村出来的乡下汉子更值得信赖，肯为了保护他拼命。

    同时李宏宇手头也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帮他做事，王铁牛很显然就是他所要的这类人。

    “好！”紫珠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点了点头后应了下来，看向李宏宇的眼神中有着一丝茫然。

    紫珠可谓是看着李宏宇长大的，在她的印象里李宏宇以前习惯了按照赵氏安排好的事情去做，从来都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以及要求。

    而这次李宏宇不仅出人意料地要搬进被秦德霸占的宅子，还让王铁牛从家里招来了一些帮手，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

    对于紫珠来说，李宏宇今天下午给了她太多太多的惊喜，她从没有想到李宏宇有朝一日竟然能帮上家里的大忙。

    “大家听着，辽东将士固守苦寒之地守御边疆，生活困苦，我等身为大明子民理应为国效力，唯有国泰才能家安，故县太爷希望诸位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给辽东将士筹集一些军需，一同为大明尽一份心力。”

    行走间，车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锣响，接近着就是一个大嗓门的声音。

    “辽东？”李宏宇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是辽东女真成立后金的第二年。

    自从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城，实行“天子守国门”的战略来防守和打击北元残余势力以来，大明的京城实际上就处于北疆和关外少数民族的威胁中，毕竟双方之间只隔了长城，一旦长城防线被突破就会面临兵临城下的险境。

    当年土木堡之役后，瓦剌的兵力之所以能兵临北京城下就是因为北京城距离长城太近。

    如果京城在南京的话以瓦剌的实力是万万不敢深入到大明的腹地，毕竟当时大明处于强盛时期，各地卫所军达到了数百万之多，比瓦剌的总人口还要多得多。

    因此，瓦剌在围困北京城一段时间后听闻大明各路勤王军队相继赶来，于是立刻撤了回去。

    倘若说瓦剌与北京城之间还有内外两道长城以及山西行都司的防区，那么后金一旦称霸辽东与北京城仅仅隔着一道山海关，倘若山海关被攻破的话那么北京城将遭受后金军队的围困。

    虽然从当前的形势来看后金在辽东处于守势，而且因为实力上的劣势无法进犯大明，首先山海关就成为他们难以逾越的一道关口。

    可李宏宇很清楚，二十多年后的山海关成为了一个摆设，已经成为清军的后金军队在吴三桂的帮助下畅通无阻地入关，给大明王朝最后一记重击。

    “哼！”

    李宏宇神游天外的时候紫珠忽然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什么为国效力，我看只不过是县太爷捞钱的一个借口罢了，这些年来衙门里连年征税，收了那么多钱有多少上交给了朝廷，还不是被他们给中饱私囊！”

    听完紫珠的话后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感慨，不由得想到了明朝历史上著名的万历三大征。

    万历皇帝在位期间对西北边疆、西南边疆以及朝鲜发动了三次战役，即平定蒙古人叛乱的宁夏之役、抗击倭寇的朝鲜之役以及平定苗疆土司叛乱的播州之役。

    虽然三大征最终都是以明军获胜而告终，但花费的军费甚巨，给明朝的财政带来了重大的负担，以致地方税赋加重，间接导致了明朝的灭亡。

    “这个知县倒是有些意思！”李宏宇掀开车窗的窗帘，望了一眼站在街口的一名拎着铜锣边敲边喊着的县衙差役后放下了帘子，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虽然明朝后期地方上贪官污吏横行，但李宏宇并不完全认同紫珠刚才的话，如果江口县知县真的想要敛财的话绝对不会以这种捐助的形式，容易落人把柄，而是直接找个名头加赋即可，这就使得事情变得有些意思。

    由于大病初愈后不久，李宏宇还没有时间来了解白河镇以外的局势，他所知道的事情基本上全部来自柔儿。

    柔儿对官府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他也没了解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只知道知县姓陈，是两年前上任的，好像中过进士。

    李宏宇现在并不着急收集陈知县的资料，从他现在接触的人中很难给他提供有用的信息，反正他已经决定参加这次的县试很快就会见到这个陈知县，届时此人的人品秉性他就能摸个七七八八。

    “娘，孩儿这次擅自做主决定搬出去住，请娘责罚。”

    回到李家大宅，李宏宇见到赵氏后双腿一屈径直跪在了地上，一本正经地向赵氏请罪，像这种离家的大事应该赵氏做主才对。

    “小姐，是珠儿没有劝阻少爷，您要罚就罚珠儿吧，与少爷无关。”紫珠见状也跟在跪在了一旁，把责任揽了下来，说实话今天李宏宇可是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这是怎么了？”赵氏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狐疑的神色，伸手把李宏宇和紫珠从地上拉起来后神情诧异地望着李宏宇，“宇儿，你要搬去哪里住？”

    “娘，孩儿想参加这次的县试，为了温习功课想去爷爷给的那所宅子里暂住一段时间，那里环境清幽有助于孩儿备考。”李宏宇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回道。

    “你要参加这次的县试？”赵氏吃了一惊，颇为意外地望着李宏宇，“你四叔不是让你缓两年再考吗？”

    “娘，孩儿想试试看，如果这次能顺利考过了县试、府试和院试成为生员的话，大伯就不敢再欺负咱们了。”李宏宇点了点头后神色决然地说道，言语中显得颇为气愤。

    “好孩子！”听闻此言赵氏的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一把将李宏宇搂在了怀里，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些年来赵氏在李家大宅可谓如履薄冰，受尽了委屈而无法向外人言明，李宏宇先前一番看似稚嫩的言语一下子戳中了她的泪腺。

    “小姐！”紫珠见状也跟在在一旁陪着掉眼泪。

    赵氏以前不过是一名出身书香世家的柔弱女子而已，李仁海的意外离世使得她不得不从幕后站到前台撑起李家三房的这片天，期间受到的苦楚唯有她和紫珠知晓。

    如今，一直处于赵氏呵护下的李宏宇出人意料地要保护赵氏，使得赵氏和紫珠感到万分开心，同时也发泄着心中无法向人倾诉的苦闷。

    见赵氏哭得伤心李宏宇心中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心在流泪，毕竟这个躯体还是属于那个少年的，所谓母子连心，如今赵氏如此哀伤他又岂能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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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另有用心

﻿“娘，以后有孩儿在就没人敢再欺负咱们，孩儿这次一定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哭了一阵后，李宏宇一边擦拭着赵氏脸颊上的泪水一边果决地说道。

    “娘相信你。”赵氏闻言不由得破涕为笑，使劲点了点头。

    她非常开心能看见如此坚毅和自信的李宏宇，与以前的的怯懦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看来这次的大病改变了李宏宇的性格，也算是因祸得福。

    “娘，有一件事情需要劳烦您，四叔那里还希望您去一趟，让他同意孩儿参加这次的县试。”李宏宇给赵氏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后说道。

    “宇儿，你为何不向你四叔说？”赵氏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件事情不用她出面，李宏宇自己跟李仁泊说就可以了。

    “娘，孩儿不想让人知道孩儿与先前不一样，这样他们就不会暗中算计孩儿了。”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赵氏。

    “也对！”赵氏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要是外界知道李宏宇的性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肯定会对李宏宇起了戒心，甚至要想法子害他，所以还是不让外界知晓的好。

    紫珠这时也暗中点着头，她此时终于明白了李宏宇今天为何在巡视店铺以及面对秦德的时候沉默寡言，原来是不想让外人看出破绽来。

    “这件事情就交给娘了，娘一定让你四叔同意你参加这次的县试。”清楚了李宏宇担心的事情后赵氏一脸慈爱地说道，心中颇为欣慰：如今她再也不是孤军奋战，有李宏宇帮她分担守住李家三房家业的重担。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怯懦憨厚的少年，赵氏相信经过她的调教后李宏宇以后肯定能在李家站稳脚跟。

    李宏宇离开后，赵氏让紫珠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她讲了一遍，然后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李宏宇这次出去实际上就是冲着被秦德霸占的那座宅院去的，这不仅出乎了她的意料而且令秦德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时的情形肯定非常尴尬。

    “小姐，珠儿觉得少爷这次大病了一场后性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珠儿都有些看不透少爷的心思。”

    紫珠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向赵氏说道，“依珠儿看少爷虽然平常沉默寡言但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次大爷欺人太甚激怒了少爷，想要保护小姐和守住咱们三房的产业。”

    “老爷走得早，这孩子自小受了不少委屈，我还以为他性格懦弱原来一直把受到的委屈埋在了心底。”

    赵氏闻言双目的神色顿时变得黯然，口中幽幽地说道，“幸好他的心结现在打开了，否则的话我如何向老爷和老太爷交代。”

    其实，赵氏身为李宏宇的母亲又岂会不知道他在宗族兄弟中受排挤的事情，而且领头欺负李宏宇的人就是李宏宜，她没有办法阻止李宏宜排挤李宏宇因此唯有尽量把李宏宇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进而使得李宏宜逐渐变得沉默寡言，给人一种木讷的感觉。

    如今李宏宇为了保护她和李家三房的产业终于敞开了心扉，这使得赵氏心中感到异常的高兴，同时又感到心有余悸，要不是接连发生落水和粮食生意被夺走的事情说不定李宏宇现在依旧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小姐，少爷搬过去的话会不会受到刁难？”这时，紫珠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担忧地望着赵氏，秦德肯定不会欢迎李宏宇的到来。

    “宇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老爷已经跟着老太爷闯南走北地谈生意，有些事情他应该要学会去承受和面对。”

    赵氏闻言沉吟了一下后最终拿定了主意，郑重地向紫珠说道，她准备让李宏宇趁着这次机会去磨练一番，不经历风雨的幼苗如何能迎来绚烂的彩虹？

    再者说了，反正两人都在白河镇相距也不远，便于赵氏对李宏宇进行照顾。

    晚上，李家大宅后院的一个房间里，两名中年人面对面地坐着饮酒，其中一个人正是李宏宇下午见过的秦德。

    另外一人与李宏宜长得有几分相像，一眼看上去非常儒雅，正是李宏宇的大伯李仁河。

    “姐夫，姓赵的那个娘们这是摆明了要给你难堪呀，那个小毛孩子连毛都没长齐考什么县试，摆明了就是个借口。”秦德恨恨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气呼呼地向李仁河说道。

    “看来这次赵氏是真的急了，竟然打着宏宇的幌子想要占了那座宅子。”李仁河慢条斯理地品着酒杯里的酒水，不以为意地说道，“既然他们说只是暂住，那么就让他去住好了，有姐夫在你还怕一对孤儿寡母？”

    “姐夫，我是担心姓赵的那个娘们对付你，这娘们能隐忍这么些年也算是号人物，像她这种娘们心肠最是歹毒，你可要小心呀！”见李仁河说破了他的心事，秦德讪笑了说道。

    “不过一个寡妇而已，何惧之有？”李仁河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口气将酒杯中的白酒喝完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如果她要是想要兴风作浪的话，那么可就就怪我这个大伯不客气了！”

    “姐夫说的对，她要是不老实姐夫就给她点儿颜色尝尝。”听了李仁河的话后，秦德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眉开眼笑地说道，端起酒壶给李仁河斟满了酒。

    第二天下午，由于要搬到秦德所住的那座宅子里，李宏宇向四叔李仁泊请了半天假。

    赵氏已经找过李仁泊，让李仁泊同意李宏宇参加这次的县试，并且透露了李宏宇要搬家备考的消息。

    得知李宏宇搬去的地方竟然是被秦德霸占的那所宅院，李仁泊的嘴角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万般无奈。

    李仁河刚刚强行对换了粮食生意和布料生意，赵氏就要让李宏宇去秦德住着的那座宅院，这摆明了就是一种无言的抗议。

    李仁泊虽然不赞同李宏宇搅和进这种事情里来，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身为李家三房少爷的李宏宇很难独善其身，这令他心里非常不好受可又无能为力，唯有希望李仁河看在李宏宇是他亲侄子的份上高抬贵手行事时不要太过分，否则事情闹大了对谁也不好。

    “三夫人和宇少爷大驾光临，在下不胜荣幸。”

    李宏宇被赵氏送到了秦德住着的那座宅院，此时大门上方悬挂着的“秦府”匾额早已经取下，秦德领着家里的人立在门前相迎，等赵氏和李宏宇从马车车厢里钻出来后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由于李仁海在李家兄弟中排行老三，故而赵氏被外人称为“三夫人”，是对其的一种敬称。

    “秦兄弟太客气了。”赵氏向秦德微微一颔首，然后把立在她身后的李宏宇拉了过来，“以后宇儿可就劳烦秦兄弟照顾了。”

    “三夫人言重了，这是在下的分内事。”秦德笑着回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李宏宇和赵氏请进了院门。

    李宏宇像昨天一样低着头跟在赵氏的身后，摆出了一副沉默寡言的木讷的样子，有了这个宅子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给可恶的李宏亘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在秦德的引领下赵氏和李宏宇进了后院一个环境优雅的院落，这间院子就是秦德给李宏宇准备的住处。

    虽然昨天紫珠只是让秦德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李宏宇，但秦德又岂能真的只给李宏宇一个房间，这事要是传出去的话他还不被人戳脊梁骨，更被李家的那些族老们痛恨。

    “还不见过夫人和少爷。”院子里立着几名侍女和家丁，是秦德给李宏宇准备的下人，进门后秦德沉声向他们说道。

    “见过夫人、少爷！”那些侍女和家丁闻言连忙向赵氏和李宏宇躬身致意。

    “秦兄弟的好意本夫人心领了，本夫人已经给宇儿准备了下人，勿需秦兄弟挂念。”赵氏见状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向秦德说道，她才不会用秦德安排的人。

    “每人赏五钱银子。”说着，赵氏微笑着吩咐一旁的紫珠，既然那些下人已经来了她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回。

    “谢过夫人，谢过少爷！”听闻此言那几名下人顿时面露欣喜的神色，连忙躬身向赵氏道谢，这可比他们一个月的月钱都要多。

    “夫人、少爷，里面请。”

    秦德早就猜到赵氏不会用那些下人，他之所以安排这些下人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于是笑着把赵氏和李宏宇领进了客厅。

    客厅里打扫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这个院子先前是秦德女儿的住所，整座宅子环境最雅致的地方，每天都被下人们细心打扫整理。

    虽然秦德舍不得但也没办法，为了给李云天腾地方只能让他的宝贝女儿搬去相邻的小院，免得届时招来外界的非议，再怎么说李宏宇现在也是这座宅院的主人自然要住最好的院子。

    赵氏院里的环境非常满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心中颇为激动。

    要知道这座宅院可是当年李仁海为她和李宏宇建造的，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凝聚着李仁海对她的感情，她还以为要颇费一番周折才能住进来不成想李宏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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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转校生

﻿为了尽“地主之谊”秦德准备了丰盛的午宴款待赵氏和李宏宇，由于赵氏是女人故而他让妻子前来作陪，颇有几分家宴的味道。

    说起来事情也挺尴尬的，按理说既然李宏宇搬进来了那么负责“看护”宅院的秦德一家就应该离开，可秦德已经把一家老小都搬了过来又花费了不少精力和财力进行翻新，因此怎舍得就这么走了？

    不过赵氏并没有让秦德搬走的意思，在她看来此事不能一蹴而就，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让秦德主动离开，这样才不会给外界落下什么话柄，街上那些闲言碎语最为讨厌。

    由于赵氏和秦德心照不宣，酒宴的气氛非常和睦，赵氏和秦夫人谈笑风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李宏宇埋头往嘴里扒拉着的饭菜，这种尔虞我诈、笑里藏刀的事情他以前在生意场上经历过太多太多早已经习以为常，笑容满面的秦德现在心里肯定恨不得他当时被水淹死。

    午饭后赵氏返回了李家大宅，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她还要在李家大宅住上一段时间，走之前再三叮嘱柔儿要照顾好李宏宇，毕竟李宏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身边，这使得她有些放心不下。

    送走了赵氏后李宏宇动身赶去白河学院，他只请了半天的假因此下午还要去白河学院温习功课，迎接即将到来的县试。

    “哼！”走出所住院子远门时，一名靓丽的白裙少女领着两名侍女从门前走过，白裙少女瞅了一眼李宏宇后冷哼了一声，仰着下巴走了过去，一脸的孤傲。

    “少爷，她就是秦德的次女秦月，非常受秦德的宠爱，据传秦德想要给她在襄阳府的达官贵人中找个婆家。”

    望了一眼白裙少女的背影，跟在李宏宇身后的柔儿轻声说道，秦月并没有出现在午宴上所以李宏宇第一次见她。

    “秦月！”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了一丝怪异的笑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先前住在他身后院子里的人正是秦月，怪不得秦月对他有敌意了。

    而且，李宏宇还知道秦月搬到了隔壁的小院与他成为了邻居，看来秦月的运气不怎么好，注定要成为了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白河书院。

    朗朗的读书声中，李宏宇右手支着下巴无聊地望着窗外大树上嬉戏的鸟儿发呆，他实在是读不进手头的那些枯燥乏味的典籍，如果不是避免引发外界的猜疑李宏宇早就找理由离开书院。

    不过，李宏宇并不是单纯在发呆，心里暗自琢磨对付李宏亘的事情，李宏亘给了他三天时间交出柔儿，如今已经是第二天了。

    就在李宏宇仔细盘算着的时候，学堂里的读书声嘎然而止，他抬头望去只见李仁泊领着一名身穿白河学院学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

    “好俊！”李宏宇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视线不由得落在了跟在李仁泊身后的那名青年身上，青年皮肤白皙，手指修长，长得十分俊俏，身上有一股女子的阴柔。

    “诸位，这是从山西转来咱们书院的赵鑫，以后大家就是同窗了，要互相扶助，共同在学业上进步。”李仁泊来到堂前，高声向学堂里的学子们介绍着那名俊俏青年。

    “请大家多多关照。”被称为赵鑫的青年随后向众人一躬身，声音显得有些轻柔。

    “原来是个娘娘腔！”这时，学堂里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轰一下，现场的学子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这使得赵鑫的脸颊不由得一红，轻轻咬住了嘴唇。

    李宏宇并没有发笑，他认为刚才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好笑，在后世那种走阴柔路线的男子多了去了，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肃静！”李仁泊见状脸色一沉，冲着坐在那里大笑着的李宏亘一指，面无表情地喝道，“你长本事了，竟然取笑同窗，出去思过。”

    李宏亘闻言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磨磨蹭蹭地离开了学堂，站在院子里的“思过墙”前面壁思过，他可得罪不起李仁泊这个李家的四爷。

    “你去坐那里。”等李宏亘出去后，李仁泊指了一下李宏宇边上空着的座位向赵鑫说道。

    白河书院的课桌是长条桌，可以供两个人使用，由于李宏宇处于被欺凌的对象因此自然没有人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免得届时受到无妄之灾。

    赵鑫向李仁泊一躬身后来到了座位处，坐下后向李宏宇微笑着点头示意，以后两人可就是同桌了。

    李宏宇见状连忙低下了头，以他以前的懦弱性格自然不会回应赵鑫主动示好，这使得赵鑫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对李宏宇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十年寒窗苦读，为了就是有朝一日金榜提名，光宗耀祖，本夫子希望你们不要虚度光阴，抓紧时间备考县试！”李仁泊扫了一眼学堂里的众人，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夫子所言甚是，学生受教了。”众学子闻言向李仁泊一躬身，异口同声地回答。

    李仁泊点了点头后抬步离开了，白河镇的学子多出自白河镇的富贵之家，生性顽劣，故而时常都要他进行警醒。

    实际上，李仁泊知道这样做对那些富贵子弟没有丝毫的用处，那些人衣食无忧根本没想过考科举的事情，在白河书院混上几年后就回去继承家业，因此平常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对学业是没有丝毫的兴趣。

    李仁泊对此是无能为力，他总不能逼着那些寻欢作乐的富贵子弟把心思转到学业上，这样也太强人所难。

    随着李仁泊的离开，朗朗的读书声再度响起，李宏宇依旧支着下巴望着院子里的大树发呆，不过他现在琢磨的不是如何给李宏亘下套，而是身旁赵鑫的身份。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赵鑫肯定跟镇上由山西人开办的四大商号之一的福祥号有关，否则绝对不会千里迢迢地从山西跑来白河镇。

    而且，福祥号的东家就是姓“赵”，与赵鑫一个姓，那么赵鑫十有八九是福祥号赵家的子弟。

    与李家的宝坤号，赵家的福祥号规模更大，实力更为雄厚，生意网络遍及大半个大明，单单福祥号在白河镇的分号财力就与宝坤号相当，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商号。

    如果能通过赵鑫搭上福祥号这条线的话那么李宏宇将来的发展大有裨益，他可是深知社会资源和人脉的重要。

    “赵鑫，二公子请你晚上去明月楼喝酒，你去不去？”下课后，李宏宇正准备去茅厕方便，一名瘦高个学子来到赵鑫面前说道，他口中的“二公子”自然指的是在家里怕行老二的李宏宜。

    赵鑫闻言不由得望向了被人围着的李宏宜，李宏宜向他微微笑了笑，与李宏宇不同李宏宜早就知道了赵鑫的身份，故而自然也想要结交了。

    “二公子的邀约我当然要去了。”赵鑫向李宏宜微微颔首，然后微笑着向瘦高个学子说道，答应了此事，很显然他也知道李宏宜是地头蛇不好招惹。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如果让李宏宜把赵鑫给拉了过去的话，他以后要想打通赵鑫这个门路可要困难了。

    “三公子，老子前两天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别怪老子没提醒你，现在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不等李宏宇迈步离开，先前被李仁泊罚面壁思过的李宏亘从学堂外面走了过来，用力勾住李宏宇的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正……正……正在想……想办法！”李宏宇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故作惊慌地说道。

    说实话，李宏宇就是想反抗也没有办法，以他这孱弱的小身板根本就不是李宏亘的对手。

    看来以后要锻炼身体了！李宏宇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李宏亘后心中不由得暗自下了决心，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不然一旦出事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最好快点儿想出办法来，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李宏亘闻言阴沉沉地一笑，示威性地冲着李宏宇挥了挥拳头，然后松开他扬长而去，前去找李宏宜。

    李宏宇低着头一脸惊慌地离开了学堂，面对李宏亘的淫威不敢有丝毫反抗，懦弱的性格一览无遗。

    “他是谁呀？”望着急匆匆离去的李宏宇，赵鑫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然后不解地问向了一旁的那么那个瘦高个学子。

    “我们镇上李家三房的大少爷，一个不折不扣的软蛋，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要送给别人。”瘦高个学子的双目顿时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李宏亘想要柔儿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甲班，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不仅如此，有些好事者甚至跟李宏亘下了赌注，赌他能否把柔儿搞到手，这使得李宏亘对柔儿是志在必得。

    “他果然就是李宏宇！”赵鑫闻言点了点头，再度望向了床外李宏宇的背影，心中不由得说了一句，很显然他来之前已经打探过白河书院的情形，知道李宏宇的事情。

    白河书院的茅厕是用木板隔开的一个个单间，每个单间都有一个木门。

    “既然你上赶着找死，那么就别怪我不顾及同族之谊了！”一个单间里，李宏宇一拳砸在了木门的门板上，口中冷冷地低声说道，李宏亘实在是欺人太甚这样的话他也不用留什么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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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得已而为

﻿晚上，李宏宇所住小院的客厅里。

    “少爷，他们几个就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王铁牛把五个身材壮实的青年领了进来，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见过少爷！”五个娘年轻人规规矩矩地给李宏宇躬身行礼，他们一接到王铁牛派人捎来的口信就从乡下赶了过来。

    “以后你们就跟着本少爷，担任本少爷的随从，月钱一两银子！”李宏宇对那五人非常满意，从手上的鼓出的青筋可以看出他们平常没少干农活肯定有一把力气，于是点了点头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一两！”听闻此言，五个青年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要知道镇上一些店铺的掌柜月钱才不过一两银子而已。

    “还不快谢过少爷。”见五人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立在李宏宇一旁的柔儿不由得开口说道。

    “谢过少爷，谢过少爷。”五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欣喜地向李宏宇道谢。

    其实，柔儿先前也觉得给一两银子的月钱实在是有些多了，即便是她也不过每个月五钱银子而已。

    当然了，柔儿除了月钱外每年都会从赵氏那里得到不少赏赐，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他们以后要保护我的安全，一两银子真的不多。”李宏宇风轻云淡地向柔儿解释了一句，他从来都不吝啬花钱招揽人才，尤其事关他的生命安危的事情自然不能马虎，肯定要对王铁牛的五个兄弟大力拉拢。

    “你们记住了，以后家里的事情要烂在心里，绝对不能泄露给外面，谁要是犯了这个忌讳就不是我王铁牛的兄弟！”

    李宏宇把那五个青年安排在了小院的西厢房里，从客厅回到西厢房后，王铁牛郑重其事地嘱咐他们。

    “铁牛哥你放心，少爷待我们不薄，我们绝对不会干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五个正兴奋着的青年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圆脸青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铁牛哥，我们不会给你丢脸的。”剩下的四个青年闻言纷纷开口表明了态度，如果不是王铁牛的话他们现在还在乡下苦哈哈地干着农活，自然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王铁牛见状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五个青年是他带来的那么他自然要对五人负责了，绝对不希望五人做出有损李宏宇利益的事情来。

    与此同时，李宏宇的卧房里。

    “少爷，你在画什么？”柔儿一边磨着墨，一边好奇地问向立在桌前俯身在一张宣纸上作画的李宏宇。

    “后宅的路线图。”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双目闪过一道寒芒，“李宏亘不是逼着少爷交出你来，既然他找死那么少爷就成全他。”

    柔儿的脸上顿时就是一红，随后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她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知道李宏宇绝对不会向外界猜测的那样把她送给李宏亘蹂躏。

    说实话，柔儿只不过是一个卖了身的奴婢而已，李宏宇要是让她去伺候李宏亘的话她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少爷，你好像标错了，这是秦月小姐的院子，不是咱们的。”不久后，柔儿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指着宣纸上的画提醒李宏宇，李宏宇把秦月所住的小院标注成了他的住所。

    “少爷没标错！”李宏宇闻言微笑着抬起了头，“如果李宏亘半夜摸进了秦二小姐的房间，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柔儿怔了一下，终于明白了李宏宇的意图，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还以为李宏宇是想把李宏亘骗来后让王铁牛带着那五个兄弟修理对方一顿，万万没想到竟然与秦月有关。

    按照大明律例，强奸者将被判处绞刑，强奸未遂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这意味着，一旦李宏亘摸进了秦月的房里，那么至少也要挨一百板子然后流放三千里，终生都要在边疆受苦。

    值得一提的是，企图强奸民女者一旦被发现可被当场打死，官府不会因此追究罪责。

    “少爷，那秦二小姐的名声……”震惊之余，柔儿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关切地望向了李宏宇。

    如此一来，无论李宏亘是否得手秦月的名声都会毁了，事情一传出去有哪个大户人家敢娶她？

    “少爷这也是无奈，现在少爷还没办法跟他们相抗衡，只能先想办法自保了。”李宏宇闻言脸上的神色不由得一黯，随后苦笑着说道，“以后少爷会想办法补偿她的。”

    柔儿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清楚李宏宇的处境，如果李宏宇还有另外法子的话绝对不会这样做，实属无奈之举。

    “没事儿，少爷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情。”见柔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宏宇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于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俯身开始画第二张后宅的示意图。

    与先前那幅示意图不同，这次李宏宇在自己和秦月的住宅上都进行了标注，如果把这张图给李宏亘的话李宏亘绝对不会走错了路。

    非常可惜的是，李宏亘得到的只是第一张图，第二张图李宏宇自有用处。

    午夜时分，明月楼。

    明月楼是白河镇最大的青楼，每天晚上都有不少男人前来寻欢作乐，丝竹欢笑之声通宵打旦，可谓白河镇有名的销金窟。

    随着一阵嘈杂的调笑声，几名公子哥在一群歌舞姬的簇拥下从明月楼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旁。

    这几名公子哥就是李宏宜和赵鑫等人，今天晚上李宏宜做东给赵鑫摆下了接风宴。

    “赵老弟，咱们明天书院见！”李宏宜双手各搂着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歌舞姬，笑着向赵鑫说道，他本想让赵鑫留下来过夜，可赵鑫却以家中有事为由执意回家。

    “多谢李兄款待，明天书院见。”赵鑫的脸上红彤彤的似乎有了几分醉意，走起路来脚下显得有些轻飘飘的，推开了扶着他的两名歌舞姬后笑着向李宏宜一拱手，然后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二少，这个赵鑫是什么来头，值得您大张旗鼓地招待他？”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李宏亘有些不解地问向了李宏宜。

    “他爹是福祥号的二东家，此次前来白河镇坐镇分号，如果跟他搞好了关系对咱们宝坤号可有不少好处。”

    李宏宜微微一笑，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从今晚的接触来看赵鑫好像还比较好相处，如果通过赵鑫打通了福祥号的关节那么他可给李家立下了大功。

    “原来是这样！”李宏亘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万万没有想到赵鑫的来头如此之大，怪不得李宏宜要想办法巴结赵鑫了。

    行驶的马车里，赵鑫倚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一身的酒气，看样子先前喝了不少酒。

    “少爷，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掀开车帘说道。

    赵鑫随即下了车，大步走进了面前一座宏伟气派的宅院内，步履沉稳，醉意全无，院门上的匾额上有两个大大的字，写着“赵府”。

    “爹，我回来了。”后院的书房里，一名相貌儒雅的国字脸中年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书籍，赵鑫进门后向一躬身说道。

    这名国字脸中年人就是赵鑫的父亲赵德义，福祥号的二东家，山西赵家的二老爷，此次被赵家派来主张福祥分号的事务。

    “今天有何收获？”赵德义放下手里的书籍，抬头问向了赵鑫。

    “爹，孩儿发现李家在镇上的势力很大，好像没人敢在镇上招惹他们。”赵鑫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回答，“李宏宜应该已经知道了孩儿的身份，所以晚上才会摆酒给孩儿接风洗尘。”

    “李家是白河镇的地头蛇，与他们打好关系对咱们以后有百利而无一害。”赵德义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以李家的能耐李宏宜知道赵鑫的身份不足为奇。

    “爹，李家三房果然被打压得厉害，三房的李宏宇在书院里受人欺凌，而且性格无比懦弱。”赵鑫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说道，“因此，孩儿觉得三房的产业无法守住，迟早都会归了大房。”

    “李仁海当年是何等的风光，想不到死后他的后人连产业都守不住。”赵德义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说道，当年他在江南与李仁海有过一面之缘，对李仁海的商业头脑非常佩服。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随后，赵德义向赵鑫点了一下头，重新拿起书籍翻阅了起来。

    “孩儿告退。”赵鑫闻言向赵德义一躬身，抬步走出了房间。

    “李兄，并不是小弟要毁了当年咱们定下的婚约，实在是小弟现在自身难保，不过你放心，小弟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妻儿。”

    等赵鑫离开，赵德义放下了手里的书籍，皱了皱眉头后暗中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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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缘分

﻿赵德义这次之所以来到白河镇并不是正常的调动，而是在赵家受到了排挤，被赵家“发配”来了这里，否则以他堂堂福祥号二东家的身份岂会来白河镇这种小地方。

    当然了，赵德义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不甘心就此失势，所以肯定会想办法东山再起，而赵鑫就是他的一道杀手锏，使得他将来可以跟实力雄厚的人家联姻以壮大力量。

    没错，赵鑫是一名女子，本名赵欣，赵德义的独生女儿。

    赵德义的妻子八年前病逝，由于跟妻子感情深厚赵德义一直没有续弦，并把赵欣当成了男孩来养，希望以后赵欣能招个上门姑爷继承家业。

    谁也不知道的是，赵德义和李仁海十年前在江南相识后惺惺相惜，已经给李宏宇和赵欣定下了娃娃亲，只不过后来李仁海在回家途中出事李家并不知道此事。

    或许是天意，就连赵德义也没有想到他有朝一日会来白河镇，而且李宏宇和赵欣竟然还出人意料地成为了同桌。

    为了赵家的家业，同时也为了赵欣的幸福，赵德义唯有把当年的婚约隐藏下来，他可不认为李宏宇会当上门姑爷，更不相信懦弱的李宏宇以后能保护好赵欣。

    “小姐，婢子已经放好了热水。”赵欣刚踏进所住小院的院门，一名绿衣侍女微笑着迎了上来，她是赵欣的贴身丫鬟绿柳。

    “嗯！”赵欣闻言微微颔首，揉着有些发酸的颈部随着绿柳走向了一旁的柴房，她忙了一天，不仅一身酒气还感到有些疲惫，洗一个热水浴正好可以解乏。

    雾气腾腾的浴桶里，赵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任由绿柳把热水从头上浇下，饱满的胸脯在水中若隐若现。

    一旁的地上扔着长长的白色束带，为了防止别人看出她是女儿身赵欣出门时不得不用束带把胸部给缠上，晚上休息时才能将其取下。

    “小姐，婢子听说了一件事情，好像镇上李家三房的少爷受到威胁后要把贴身丫鬟送给别人。”

    浇完热水后，绿柳一边用浴巾擦拭着赵欣洁白的身子，一边不屑地说道，“这李家三房少爷也太胆小了，竟然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敢反击，谁要是以后嫁给了他这种人肯定要倒霉一辈子的。”

    “阿嚏！”绿柳的话音刚落，赵欣猛然感到鼻子一养，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有些人性格天生懦弱，咱们不应该取笑他们。”揉了揉鼻尖后，赵欣开口向绿柳说道，说实话她挺同情李宏宇就因为懦弱就要受到别人的欺负。

    “小姐你的心肠可真好。”绿柳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姐才貌双全，以后谁要是娶了小姐可就要享福了。”

    “贫嘴！”赵欣闻言笑着刮了一下绿柳的鼻尖，“你个小丫头是不是想要嫁人了，你放心，小姐到时候一定给你找个好婆家。”

    “谁要嫁人了，婢子要一辈子跟着小姐！”绿柳的脸颊不由得一红，连忙开口否认。

    见绿柳一副小女儿的娇羞神态赵欣不由得笑了起来，绿柳年龄跟她相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因此她肯定要给绿柳找一个好归宿。

    由于昨晚喝了一个通宵的花酒，第二天上午李宏宜和李宏亘等人没来书院，这使得李宏宇可以暂时免受外界的骚扰，通常李宏宜不在的时候像刘东福这样的人不会找他的麻烦。

    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李家三房的少爷，没有李宏宜撑腰的话外人还是对李宏宇敬而远之的。

    虽然赵欣也喝了不少酒但是她还是按时来了书院，她的酒量之好远超李宏宜等人的预料。

    世上有一种喝酒号称千杯不醉的酒篓子，赵欣就是这种人，她有一个与常人不同的体质，喝酒的时候酒精可以随着汗排出体外。

    “三少，事情怎么样了？”下午，李宏宇的麻烦来了，李宏亘领着几名书院里的跟班把他喊到了书院的一个僻静的角落，一边用拳头砸着手心一边阴沉沉地说道。

    李宏亘可是已经向外界夸下了海口，今晚一定要把柔儿搞到手，为此他还拿出一百两银子下了赌注，对柔儿是志在必得。

    “这……这是我住的地方的路线图，你……你按照图纸就能找到我……我住的院子，上……上面有……有柔儿的房间，我……我只能做……做到这一步。”李宏宇心中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他昨晚画的图交给了李宏亘，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算你小子识相！”李宏亘闻言顿时大喜，打开手里的图纸看了看，上面果然标明了柔儿的房间，收起图纸后向李宏宇挥动了几下拳头，恶狠狠地说道，“这件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老子不会放过你。”

    “不……不敢，不敢！”李宏宇闻言连忙摆着双手，摆出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李宏亘的脸上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招呼上一旁的跟班兴冲冲地离去，准备晚上摸进柔儿的房间一亲芳泽，心中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天黑。

    “哼！”望着李宏亘的背景，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道杀机，他可没让李宏亘晚上去找柔儿，要是李宏亘色胆包天真的敢来的话那么就是自己找死。

    李宏宇转身走向学堂的时候，猛然看见赵欣立在远处望向这边，这使得他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赵欣会注意到自己。

    见李宏宇发现了她，赵欣于是抬步离开，神情显得有些冷峻，很显然把刚才的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虽然赵欣不知道李宏宇跟李宏亘说了什么，但从李宏亘满意离开一事上可以猜出李宏宇满足了李宏亘的****，心中不由得为柔儿感到惋惜，竟然遇上了这么一个软弱的主子。

    李宏宇注意到了赵欣脸上的神色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味道，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他刚才戏演得不错把赵欣也给骗了过去。

    回到学堂后，李宏宇继续支着下巴望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琢磨着如果李宏亘晚上敢出现的话给他何种教训。

    “你真的准备把你的贴身丫鬟送给别人？”忽然，李宏宇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人碰了几下，扭头一看，赵欣把一张纸条推到了他的面前，纸上写着一行字。

    李宏宇见状有些惊讶地望着赵欣，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会介入此事，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要是再退让的话下一次他还敢把你推进水里，你是李家三房堂堂的少爷，难道还怕一个族里的恶棍不成？让人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以后他以后就不敢再欺负你了！”在李宏宇愕然注视下，赵欣又递过来了第二张纸条。

    原来赵欣今天终于听说了李宏宇两个多月前落水的事情，也知道了李宏亘平日横行霸道的恶行，对李宏亘推李宏宇落水一事倍感震惊。

    故而，年轻气盛的赵欣实在是看不下去李宏亘这样欺负李宏宇，因此想要暗中帮李宏宇一把，毕竟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很容易受到情感的影响。

    再者说了，李宏亘只不过是李家一个普通的家族子弟而已，赵欣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她想要给这个欺男霸女的恶霸一个教训。

    望见第二张纸条上的内容后李宏宇可以确定赵欣是在同情他的遭遇，看来这小子的心地倒是不坏，不过他已经给李宏亘设下了一个陷阱岂能半途而废？

    况且李宏宇与赵欣素未平生，至今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李宏宇心里有些信不过赵欣，这个时候最佳选择就是按兵不动。

    因此，李宏宇抬头装作紧张的样子环视了一眼四周，见周围的学子都在摇头晃脑地读着书，脸上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然后触电似地那两张纸条推回给了赵欣，扭头支着下巴继续望向窗外不再理会赵欣。

    赵欣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后把那两张纸条撕碎，在她看来李宏宇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殊不知，此时此刻望着窗外的李宏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知道赵欣现在肯定很失望，从赵欣同情他的举动上可以看出此人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晚饭后，李宏宇在书房里心不在焉的翻阅着书籍，暗中等待着午夜的到来，他倒要看看李宏亘是否真的敢在深夜时分闯进来。

    “少爷，您找我有事。”不久后，王铁牛被柔儿领了进来，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问道。

    “铁牛，今天晚上可能有人会闯进隔壁秦二小姐的闺院对秦二小姐图谋不轨，你晚上当值的时候留心点儿隔壁院子的动静。”李宏宇放下手里的书籍，不动声色地嘱咐道。

    按照李云天的安排，王铁牛和他的那五个同村兄弟被两两分成了三班，晚上轮流在院子里值守，今晚轮到王铁牛当值。

    “少爷放心，铁牛一定仔细留意，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有去无回！”王铁牛闻言怔了一下，随后举起右拳沉声说道，虽然他的心里感到有些好奇但并没有追问李宏宇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

    “看见人后先别动手，等对方进了秦二小姐的闺房再将其拿下，记住，一定要人赃俱获，这样他才能受到律法的严惩，否则其肯定会狡辩推诿，以后还有别人家的姑娘受害。”李宏宇微微颔首，一本正经地吩咐道。

    “铁牛明白。”王铁牛闻言连连点着头，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像这种偷香窃玉的案子要捉奸在床才能定罪，否则的话对方肯定会辩称盗窃，而盗窃与强暴民女的刑罚相比很显然要轻上许多。

    “抓住人后把他身上的一张图纸取回来，然后把这张图放回去，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拿起桌上叠在一起的一份图纸递给了王铁牛，神色严肃地说道。

    “铁牛记下了！”王铁牛的双目闪过狐疑的神色，随后把那份图纸揣进了怀里，郑重其事地回答。

    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王铁牛最大的优点就是忠实执行命令从不多言，而且嘴巴也很严不用担心其泄密，这种人是成为心腹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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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自投罗网

﻿午夜时分。

    白河镇万籁俱寂，笼罩在一派茫茫的夜色中。

    虽然书房的灯光已经熄灭但李宏宇却依旧留在黑黢黢的房间里，立在窗前面无表情地仰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今晚的事情是他在白河镇的第一仗因此不容有错。

    “少爷，我拿了一些点心来。”不久后房门开了，柔儿端着两盘精致的点心走进来，她知道今晚的事情对李宏宇来说非常重要自然要陪着李宏宇了。

    “柔儿姐姐，你说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李宏宇转身望着来到窗前的柔儿，神色凝重地望着柔儿。

    他以前还从没有用过如此下三滥的招数，可以肯定的是经过今晚的事情后秦月的名声就毁了，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愧疚。

    “少爷是无奈之举，世上的事情皆有定数，如果不是秦家觊觎咱们的院子秦二小姐也不会遇到这么一个劫难。”柔儿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冲着李宏宇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回答。

    “唉！”李宏宇知道柔儿是在安慰自己，叹了一口气后再度望向了璀璨的夜空，如果不是李宏亘咄咄逼人的话他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柔儿把点心放在一旁的桌上，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待着事态的进展，说实话她并不希望李宏亘晚上出现，这样就能保住秦月的名节，作为一个女人她自然清楚名节的重要。

    “少爷，刚才我发现三个人影翻墙进了秦二小姐的院子，向秦二小姐的闺房摸了过去。”可惜事与愿违，没过多久王铁牛推门走了进来沉声向李宏宇禀报道。

    “三个？”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怔，随后双目一寒冷冷地说道，“这个混蛋，简直就是个畜生！”

    显而易见，三个人影中有两个人肯定是李宏亘找来的帮手，这家伙竟然想要跟别人“分享”柔儿，实在是可恶之至。

    “不要惊动了他们，按计划行事。”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面无表情地吩咐王铁牛，说实话他并没有想到李宏亘竟然会如此无耻，竟然大张旗鼓地行事。

    “他们太过可恶，届时不要手下留情，要揍得连他们的妈都认不出他们来！”王铁牛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刚要走，李宏宇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神色冷峻地叮嘱了一句。

    扑哧一声，一旁的柔儿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随后感到不妥连忙以手掩口，脸颊上飞起了两片红晕感到颇为不好意思，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说出如此一番有趣的话来。

    “少爷放心，届时没人能认出他们来。”王铁牛闻言转过身，一本正经地望着李宏宇，他非常痛恨那些糟蹋良家妇女的淫贼，很显然那三个人影半夜摸进秦二小姐的闺房没安什么好心，故而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了。

    “别忘了正事！”李宏宇微微颔首，随后开口提醒了王铁牛一句，他可以肯定李宏亘的身上带着他画的那幅后宅示意图，王铁牛能否将其成功调换是此次事件成败的关键。

    “铁牛不会让少爷失望的。”王铁牛知道事态的严重否则李宏宇不会再三叮嘱他要趁乱换走李宏亘身上的后宅示意图，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快步离去。

    李宏宇神色凝重地望着王铁牛的背影，虽然他相信李宏亘的身上带着他给的后宅示意图，但万一这家伙没有带的话，那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就会发生，届时李宏亘将难逃一死。

    王铁牛私下里已经得到了李宏宇的示意，倘若没能从李宏亘的身上搜出那张后宅示意图的话那么就要了李宏亘的性命，反正对于这种正在强暴民女的淫贼大明律法是“打死勿论”，死了白死。

    李宏宇不得不这么做，他不能给李宏亘丝毫翻身的机会，一旦李宏亘拿出他画的那份后宅示意图的话他就成为了万夫所指的对象，以后绝难在白河镇立足。

    如果换成心思缜密的李宏宇，他肯定会留一手把那份后宅示意图藏起来，这样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也能自保，毕竟兔子逼急了也有咬人的时候他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与此同时，秦月的闺房前。

    一个人影用短刀从门缝里娴熟地拨着门栓，看样子以前没少干这种翻家越户的事情，边上有两个人影在放风。

    “亘少爷，事儿办好了。”不久后，随着咔吧一声轻响从房门后传来，那名用刀拨着门栓的人影伸手轻轻推开了门，向一名放风的人影说道。

    “走！”被称为“亘少爷”的人影自然就是李宏亘了，他望着敞开的房门眼前亮了一下，冲着一旁的两个人影摆了一下手后就要抬步进门。

    虽然李宏亘只是李宏宜身边的一个低声下气的小跟班，但他在别人面前可是耀武扬威的大爷，恬不知耻的以“少爷”自称。

    “亘少爷，要不要把里面的人迷晕了，省得有什么麻烦。”不等李宏亘进门，另外一个人影拦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竹筒笑嘻嘻地说道，小竹筒里装的是迷烟。

    “本少爷既然来了还麻烦？”李宏亘瞅了一眼小竹筒，一脸傲然地说道，他相信就是给李宏宇几个胆子李宏宇也不会把事情给宣扬出去。

    说着，李宏亘快步走进了房里，另外两个人影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跟了过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就在房门关上后不久，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房门没推开，看样子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于是，那个人影悄悄来到卧房的窗户前，躲在窗下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借着漫天的星光可以发现，这个听墙角的人正是王铁牛，他的五个同乡兄弟此时正守在李宏宇和秦月所住小院相隔院墙的另一侧，只等王铁牛的信号就翻墙过去抓人。

    卧房里。

    李宏亘揉搓着双手，一脸兴奋地向床边走去，双目燃烧着熊熊的欲火。

    虽然房间里没有灯光但由于窗外星光璀璨故而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景物，李宏亘能清楚地看见一名长发女子在床上酣睡，肯定是柔儿无疑了。

    咣当一声，还没等李宏亘来到窗前，跟在后面的一个人影不小心把一张凳子给踢倒了。

    “什么人？”凳子倒地的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秦月，下意识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向响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随后噌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她看见房里有三个人影，于是冲着走在最前面的李宏亘惊声喝问。

    “妹子别怕，本少爷是来疼你的，只要你从了本少爷的话本少爷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李宏亘见床上的人醒了，心中并没有感到惊慌而是笑眯眯地说道。

    “我是李家的人，你们竟敢闯来这里难道就不怕李家惩罚你们？”秦月闻言脸色刷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意识到自己遇上了淫贼，努力平稳了一下慌乱的心神后故作镇定地向李宏亘说道。

    “李家？”李宏亘的脸上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李家岂会给柔儿这样一个小小的丫鬟出头，况且李宏宇已经答应让柔儿伺候他，因此这件事情就是闹到了李仁河那里他也不怕。

    “别说李家了，就是县太爷来了本少爷也不怕！”随后，李宏亘一边走向床边一边大咧咧地说道，“今晚无论如何你都会成为本少爷的人，所以本少爷劝你还是乖乖地听话，省得等下吃苦头。”

    “妹子，我们亘少爷的床上功夫一流，等下一定能让你********的。”这时，先前用短刀拨门栓的人影一脸暧昧地向秦月说道，言语中充满了挑逗。

    “下流！”秦月闻言脸上顿时就是一红，随后柳眉倒竖地瞪着走过来的李宏亘，“你们快走，否则我就要喊人了！”

    “你喊吧，本少爷既然今晚赶来就不怕你喊人！”李宏亘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继续向床边走去，在他看来即便“柔儿”求救李宏宇也不敢让人过来查看。

    况且，李宏亘此时精虫上脑，恨不得把“柔儿”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一番岂会半途而废？

    “来人呀，抓淫贼！”秦月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狂妄，得知自己是李家的人还不离开，惊慌之余连忙惊声尖叫了起来。

    “快，把她的嘴堵上。”李宏亘虽然不怕“柔儿”呼救但这里毕竟还住着秦德一家，因此他可不想把事态闹得太大，如果惊动了秦家的人那就不好收拾，于是冲着身后的两个人影说道。

    那两个人影闻言立刻扑了上去，把秦月按倒在了床上，一个人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使得她无法发出声音来。

    秦月拼命挣扎着，她此时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以前她被秦德捧在手心里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

    虽然秦月用尽了全力但她岂是两个男人的对手，被两人牢牢地按倒在了床上。

    “妹子别怕，本少爷会怜香惜玉的。”秦月的反抗立刻激起了李宏亘的欲望，他猴急地扑在了秦月的身上，喘着粗气撕扯着秦月身上的衣物。

    “来人呀，抓淫贼！”秦月此时又羞又气，情急之下咬了捂在她嘴上的人的手掌，使得其吃疼下不由得把手掌收了回去，于是趁机再度尖声呼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废物！”李宏亘见状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对那个被咬了手掌的同伙十分不满，随后拿起一旁的锦被捂在了秦月的嘴上，他不怕院子里李家的人，万一把秦家的人给招惹来了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秦月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捂在她口鼻上的锦被可惜没有成功，李宏亘的手劲可比她大太多。

    “来人呀，小姐房里进贼了！”就在秦月惊恐无助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喊声，声音尖尖细细听起了有些怪异。

    窗外，王铁牛捏着鼻子冲着院里喊了几声，然后一溜烟地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院中的几个房间很快就亮起了灯光，房门随即打开，里面的人急匆匆出门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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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瓮中捉鳖

﻿秦月院子里的下人并不多，除了三名负责伺候她的丫鬟外就是一对负责打理院中花草的中年花匠夫妇。

    这也是王铁牛捏着嗓子装女人的原因，毕竟秦月的住处属于后宅通常不会让家丁住在里面，以免发生桃色事件。

    其实，秦月先前的两次尖声求救已经惊醒了院里的下人，不过由于秦月的呼救声嘎然而止，这使得睡得迷迷糊糊的众人并没有听清秦月求救的内容。

    王铁牛的那几嗓子使得他们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纷纷出来前去秦月的卧房，花匠的手里还拎着一根棍子。

    “小姐，你没事儿吧，快开门！”来到卧房门前，一名侍女焦急地拍打着房门，她是秦月的贴身丫鬟小兰，自然关心秦月的安危。

    “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房间里，李宏亘的眉头皱了皱，口中忍不住骂了一句，难道李宏宇没有交待他们不要管这种闲事吗？

    “亘少爷，怎么办？”虽然李宏亘对惊动院里的下人不以为意，但是另外两个人却吓了一跳，被秦月咬了手的同伙有些紧张地问道，按照大明律例像这种强暴良家妇女恶劣行径可以被当场打死的。

    “慌什么！”李宏亘不满地瞅了那个同伙一眼，信心十足地说道，“等下门外的人就会离开，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亘少爷，您确定他们会走？”这时，另外一个同伙不由得试探性地问道，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是淫贼，那样的话可就要倒了大霉。

    “本少爷要是没有把握的话今晚岂会前来？”李宏亘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认为两个同伴的胆子也太小了一点儿。

    两个同伴见李宏亘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讪笑着闭上了嘴巴，他们相信李宏亘不会骗他们。

    “妹子，没人能救得了你，你还是乖乖从了本少爷吧。”李宏亘伸手捏了捏身下秦月的脸颊，色迷迷地说道，“只要你把本少爷伺候好了，本少爷就给你赎身，纳你当本少爷的妾室。”

    秦月拼命扭动着腰肢想要反抗，可一切都是徒劳的，无法摆脱李宏亘的纠缠，急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了贞节。

    “快来人呀，有贼人进了小姐的房间！”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了一阵喊声。

    原来，秦月的贴身丫鬟小兰拍打了一阵房门后见里面没动静，立刻意识到形势不妙，连忙与边上的人高声呼救起来。

    砰、砰、砰，花匠在小兰的示意下开始踹门，准备进去救秦月。

    “亘少爷，有人闯进来了。”听见踹门声后，先前那名被秦月咬了手指的同伙顿时慌了神，连忙向张嘴冲着秦月亲去的李宏亘说道。

    “这个王八蛋胆敢阴老子！”李宏亘闻言把嘴从秦月的面前移开，他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态有些不妙，脸色骤然一变。

    要是李宏宇已经安排好了的话那么肯定没人敢闯进来，很显然李宏宇没有那样做，倘若他被人当成强暴良家妇女的淫贼那么下场可就凄惨了。

    “亘少爷，咱们怎么办？”这时，另外一个同伙也慌了起来，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淫贼。

    “快，咱们冲出去！”李宏亘来不及多想，冲着两个同伙恶狠狠地说道，“谁要是胆敢拦下咱们的话就撂倒他！”

    “明白。”两个同伙闻言顿时从身上拔出了短刀，迎着房门处奔去。

    “妹子，这件东西留给本少爷当个定情信物，本少爷下次再来找你。”李宏亘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待了，伸手拿起放在一旁桌上的一条秦月的手帕放在鼻前闻了一下，一脸满足地塞进了坏里，淫笑着向秦月说了一句后快步追向了那两个同伙。

    李宏亘此时万万不会想到，他的这个轻浮的举动将给他带来致命的一击，使得秦月后来在公堂上坐视了他刻意凌辱的罪名。

    秦月连忙坐起身，披头散发地拉着锦被蜷缩在床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双目中满是惊恐和屈辱的神色。

    砰的一声，当李宏亘的两名同伙来到房门前的时候，房门终于被门外的花匠给踹开了，这使得双方不由自主地都怔在了那里，相互打量着对方。

    “不想死的就滚开！”那名被秦月咬了手的同伙率先反应了过来，冲着花匠一亮手里的短刀，恶狠狠地说道。

    “快来抓贼呀！”花匠闻言咬了一下牙，举起手里的棍子打了过去。

    那名被秦月咬了手的同伙一侧身就闪了过去，顺手一刀扎在了花匠的肚子上，他是街上的混混时常打架斗殴，花匠哪里是他的对手。

    花匠立刻扔下了手里的棍子，脸色苍白地捂着被刀轧了小腹踉跄着退出了房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流到了地上。

    “杀人了！”立在门口处的花匠妻子见状顿时凄厉地高呼了一声，连忙冲过去查看花匠的伤势。

    小兰和另外两名侍女哪里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连呼叫都忘了，一脸惊恐地呆立在那里。

    李宏亘领着两个同伙急匆匆离开了房间，他知道事情已经闹到了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万一被抓住的话那么可就要倒大霉了。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的话，李宏亘肯定要把院子里的房间都搜上一遍，找到李宏宇后狠狠地修理一顿，他万万没想到懦弱的李宏宇竟然敢在背后阴他一把。

    还没等李宏亘走出多远，几道人影从隔壁的院墙翻了过来，正是王铁牛的那五个同乡，挥舞着手里的木棒就冲了过来。

    李宏亘见状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冒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来，来不及多想连忙刺溜一下躲在了身后两名同伙的后面，他可不想被那些木棒抡在身上。

    那两名同伙对付花匠还凑合，可王铁牛等人在乡下时没少打架可谓经验丰富，而且手里的木棒正好克制那两名同伙的短刀，这就使得李宏亘的那两个同伙一照面很快就被木棒打翻在地，被王铁牛的五个同乡围起来拳打脚踢，打得两人哭爹喊娘。

    李宏亘见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连连向后退着，他可不想被抓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猛然转身，想要翻墙逃离这个地方。

    不成想，李宏亘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手里拎着木棒的人立在他身后，借着天上的星光他认出是李宏宇的那个傻乎乎的随从，只不过不知道名字是什么。

    李宏亘眼中傻乎乎的随从自然就是王铁牛了，王铁牛刚才趁乱从大树后面跑了出来，断了李宏亘的退路，在李宏亘认出王铁牛的同时，王铁牛也认出了李宏亘。

    “淫贼，别跑！”不等李宏亘反应过来，王铁牛挥起手里的木棒一棒子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李宏亘的身子晃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王铁牛随即蹲下身子在李宏亘的身上摸索了一阵，从怀里搜出了李宏宇白天交给他的后宅示意图，打开看了一眼后收了起来，把另外一张后宅示意图塞回了李宏亘的怀里。

    办完这一切后，王铁牛招呼过来两个同乡兄弟，劈头盖脸地冲着李宏亘一顿暴揍，这使得清醒过来的李宏亘顿时鬼哭狼嚎，惨叫声划破了夜空显得异常凄厉。

    终于，秦月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秦家的人，当得知秦月差一点被三个淫贼给占了便宜后秦德是勃然大怒，让人把鼻青脸肿，脑袋肿得像个猪头的李宏亘三人捆在了前院的树上狠狠地抽鞭子，打得三人死去活来，皮开肉绽。

    秦夫人进入闺房安抚着受到惊吓的秦月，秦月扑进她的怀里放声痛哭，既感到心有余悸又感到无比屈辱。

    “我是李宏亘，李家的子弟，李家的子弟！”李宏亘知道他这次遇上了大麻烦，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秦德想要让人活活地抽死他和另外两个同伙，于是扯开了喉咙高声表明了身份，唯有让李家介入他才有活命的可能。

    按照白河镇的规矩，各大家族的子弟犯事后外家族不能擅自处置，必须通知对方家族，由对方家族派族老以上级别的人前去协商处理，否则就是对对方的冒犯，搞不好会引发一场族斗。

    显而易见，这是地方宗族势力的一种自我保护的形势，同时也是彰显实力的一种手段，是地方上一种获得众人默认的潜规则。

    “去请姑爷！”秦德虽然心中恼怒但知道事态的轻重，他如果坏了这个规矩的话会使得李仁河陷入两难的境地，因此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面无表情地吩咐管家。

    他口中的姑爷自然指的是李仁河了，李宏亘是李家的子弟如何处置今晚的事情当然要由李仁河来定夺了。

    虽然李宏亘的事情使得整座宅院里鸡犬不宁，但李宏宇的住处却异常的安静，李宏宇悠闲地在书房里翻阅着一本古籍，如今大局已定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李宏宇之所以没有前去凑热闹与他之前的性格有关，在外界看来李宏宇胆小懦弱，因此自然不会介入李宏亘的事情了，谁能想到此事的幕后策划者会是他？

    “少爷，秦德派人去请族长了。”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柔儿微笑着走了进来，把手里拿着的一张叠在一起的图纸放在了李宏宇的面前，这是她从王铁牛那里拿来的后宅示意图。

    王铁牛由于是李宏亘事件的经历者，所以被秦德留下来当证人，暗中把李宏亘的那份后宅示意图给了柔儿。

    “大伯来了也救不了他！”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打开宅示意图查看了一番，确认是他给李宏亘的那份没错后放在油灯上烧掉，这种强暴民女的恶行最为人所不耻，李仁河肯定不会给李宏亘开脱。

    这意味着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李宏亘难逃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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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意

﻿秦家前院灯火通明，院里聚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李宏亘的事情已经惊醒了秦家上上下下。

    院子南侧的三棵树上各绑着一名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三人裸露的上身横七竖八布满了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这三个倒霉的年轻人正是李宏亘跟他的两个同伙，虽然秦德派人去请李仁河了但三人的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毕竟三人行径恶劣，这些苦头是他们应得的。

    相对于李宏亘他的那两个同伙才是真正的倒霉，本来想跟着李宏亘来占便宜，岂料便宜没占上反倒把自己给折了进去，可谓欲哭无泪，现在人赃俱获说什么都晚了。

    尤其是那名用刀捅了花匠的家伙，他的行为不仅仅涉及到强暴民女未遂还有故意杀人，结合案情是可以被砍了脑袋的。

    秦德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里，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意外，他万万没想到李宏亘竟然色胆包天想要凌辱秦月，实在是可恶之至。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仁河在几名李家下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望见捆在树上的李宏亘三人后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李仁河现在心中感到非常恼火，李宏亘简直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连他的外甥女的主意也敢打。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身为李氏家族的族长不能对李宏亘落井下石，否则势必引发族人的非议。

    “族长救我，族长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李宏亘听见脚步声后努力睁开肿得像个馒头似地双眼，从眯开一条眼缝里看见了李仁河，连忙高声喊了起来。

    “闭嘴！”随即，一旁立着的一名壮汉劈头盖脸地一鞭子抽了过去，李宏亘惨叫了一声后立刻老实了下来，乖乖地闭上了嘴巴，脸上多出了一条长长鞭痕。

    李仁河瞅了一眼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李宏亘后抬步走进了客厅，他的心里并不同情李宏亘，认为李宏亘是罪有应得。

    “姐夫。”秦德起身迎了上去，微微一躬身后说道，“打扰姐夫休息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岂能睡得着，月儿没事儿吧？”李仁河向秦德摆了摆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问道。

    “月儿没事儿，只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秦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幸好秦月当时呼救引起了院中下人的注意，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没有人关心最开始呼救的那个声音尖细怪异的女子是谁，反正院子里就三名服侍的侍女，在外界看来肯定就是其中的一个人。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亘三人被当场捉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三人的身上，因此没人会关心呼救的一些细节。

    “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听闻秦月没事，李仁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问向了秦德，想要征求一下秦德的意见。

    “按律法行事！”秦德早就考虑好了如何回答，因此沉声回道，他心中恨死了李宏亘三人。

    “妹夫，虽然他们三个罪该万死，但月儿的名声还是最重要的。”李仁河清楚秦德现在对李宏亘三人无比痛恨，于是沉吟了一下后低声说道，“此事一旦泄露出去明月的名节可就要毁了。”

    “姐夫言之有理。”秦德闻言怔了一下，他先前光顾着生气了竟然忽视了如此重要的事情，随后皱着眉头望着李仁河问道。

    “当务之急是保住月儿的名节。”李仁河见秦德态度软化下来，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依我看不如把他们按入室盗窃论处，这样既使得他们受到了惩罚又能保住月儿的名节。”

    “如此甚好！”秦德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爹，那三个混蛋在哪里，竟敢欺负二妹，看我不煽了他们！”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只见一群年轻人走进你了院门，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脸的酒气，脸上的神色显得异常愤怒。

    这个怒气冲冲的青年是秦德的长子秦益，现年二十岁，帮着秦德打理家里的生意。

    “把他们的裤子脱了！”秦益进门后看见了绑在树上的李宏亘三人，知道三人就是企图奸污秦月的淫贼，于是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冲着身后跟着的年轻人喝道。

    听闻此言，跟在秦益身后的年轻人顿时一拥而上，拽掉了李宏亘三人的裤子。

    “救命呀，救命！”李宏亘三人可不想成为阉人，吓得高声呼救。

    “你个混蛋竟敢打我二妹的主意，老子让你以后当不成男人！”秦益拎着短刀快步来到惊惶呼救的李宏亘面前，一刀就向李宏亘的下身砍去。

    “住手！”李宏亘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眼见秦益就要手起刀落，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爹，这个狗东西竟然欺负二妹，我这次一定要煽了他。”秦益闻言看向了立在客厅门口处的秦德，双目通红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欺负月儿的？”秦德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个狗东西今天本来带了三个人来咱们家，其中一个人临阵退缩了，留在外面等待消息，后来这狗东西被事发被拿下，那个人就到明月楼去报信，现在整个明月楼的人都知道他打二妹的主意了。”

    秦益打了一个酒嗝，满脸怒容地说道，“像他这种畜生不煽肯定要祸害别的女人！”

    “什么？”得知明月楼里的人知道李宏亘想要****秦月后，秦德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这意味着这件事情根本就捂不住了。

    “族长，亘儿还年轻，求你放他一马，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不等秦德回过神来，院门外又呼啦啦涌进了一群人来，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神色焦急地冲着立在秦德身后的李仁河拱手说道。

    这名求情的中年人是李宏亘的父亲李仁戊，明月楼里自然少不了寻欢作乐的李家子弟，其中有人跟李宏亘是未出五服的近亲，得知李宏亘被秦家的人抓住后连忙向李仁戊报信。

    李仁戊得知此事后大吃了一惊，他自然清楚事态的严重，为了救李宏亘一命连忙派人请了李家的族老前来说情。

    望见李仁戊和几名族老后李仁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李仁戊的这一招可谓是不折不扣的败笔，这可是风化事件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这么一闹的话使得事情根本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就算他想帮李宏亘开脱也没了借口。

    “噢？”书房里，李宏宇得知秦益和李仁戊等人出现后不由得感到颇为意外，随后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说道，“天意，这完全就是天意！”

    李宏宇并不知道李宏亘今晚带了三个人来，其中一个人因为打了退堂鼓留在了院墙外面，进而把这件事情给宣扬了出去。

    其实，李宏宇已经预料到李仁河和秦德很可能会隐瞒下这件事情，毕竟这事关秦月的名声，因此他已经安排好了，准备明天就把李宏亘半夜摸进秦月闺房的事情捅出去。

    现在有人帮他完成了这件事情，不仅省去了他不少麻烦，而且效果比他散布消息更好，更不会引发外界的怀疑。

    “柔儿姐姐，你去前院盯着，把事情最新的进展告诉我。”随后，李宏宇沉声嘱咐立在面前的柔儿。

    现在李宏亘半夜摸进秦月闺房的事情已经捅了出去，那么接下来李仁河肯定要审问李宏亘，李宏宇要在第一时间掌握审问的进程，以便他做出应对。

    柔儿微微颔首后快步离开，在她看来李宏宇今晚的计划十分完美，李宏亘这次可谓人赃俱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怪我，这是你自找的。”柔儿走后，李宏宇心中不由得一声冷笑，李宏亘简直就是找死，如果不是他欺人太甚的话李宏宇也不会给他设下这么一个圈套。

    前院的客厅里，李仁河、秦德和几位李家的族老在两侧的座位上落座，由于李宏亘是李家的子弟，故而如何处置李宏亘需要众人进行商量。

    李仁戊没有落座的资格，唯有神色焦急地立在门外等待着众人商议的结果，他刚才在院子里已经看见了被揍得面目全非的李宏亘，心里是暗暗着急。

    “诸位，你们觉得此事如何处置？”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李仁河率先打破了场中的沉寂，端起一旁的茶杯品了一口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那几名李家的族老。

    “族长，老朽觉得此事还是交由衙门审理为好。”一名族老闻言沉吟了一下，抬头望向了李仁河，另外几个族老闻言连连点着头表示赞同，如今李宏亘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他们对此也无能为力。

    归根结底，李宏亘犯下的案子太过下作，犯了人们的忌讳，这使得族老们不好介入其中，也没办法进行调和。

    如果换做家长里短和打架斗殴什么的，族老们倒是可以当和事佬，可此事事关秦月的名节，难道要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包庇半夜摸进了秦月闺房的李宏亘？

    “你的意思如何？”李仁河见族老们取得了一致意见，于是望向了秦德，现在很显然已经无法压住此事，否则的话天知道外面会有什么难听的流言。

    “就这样办。”秦德的脸色变了几变后点了点头，他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可现在已经别无他法唯有通过衙门还秦月一个公道，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市面上的闲言碎语。

    李仁戊闻言顿时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摔倒，他知道李宏亘这下完了，族里不会在此案上庇护李宏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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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占得先机

﻿“少爷，他们要把李宏亘交给衙门处置。”

    宁静的夜色下，柔儿快步走进书房，把李仁河和众族老商议的结果告诉了正在翻阅一本书籍的李宏宇。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这是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李宏宇早就猜到了事情会这样，摇了摇头后放下了手里的书。

    显而易见，与李宏亘的命运相比自然是秦月的名节更加重要，如今李宏亘和秦月的事情已经闹大，为了尽可能挽回秦月的名节肯定要让衙门来公审，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消除市面上针对秦月的流言蜚语。

    “少爷，李宏亘会被处死吗？”柔儿见李宏宇没有丝毫惊讶，知道他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有些紧张地问道。

    再怎么说李宏亘这回是栽进了李宏宇设下的局里，因此她不希望李宏亘丢了性命，要不然等于是李宏宇间接杀了他，那样李宏宇的手上就会沾上血腥。

    “依照明律，强奸未遂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他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李宏宇清楚柔儿的担忧，摇了摇头后说道。

    流配之地为大明边疆苦寒蛮荒之处，不仅环境恶劣而且局势复杂多有战乱，对于在汉水河畔生活惯了的李宏亘而言无疑生不如死，不少流配的犯人由于无法忍受当地的生活而偷偷跑回来。

    得知李宏亘不会被衙门砍脑袋，柔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至于李宏亘在流配之地是死是活她可就管不着了，毕竟李宏亘有今天这个结局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柔儿姐姐，你多留意一下秦二小姐那边的动静。”李宏宇犹豫了一下，开口沉声嘱咐柔儿。

    虽然今晚的事情顺利按照李宏宇的计划得以实行，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原因自然是因为秦月了，所谓人言可畏，经此一事秦月的名节肯定毁了。

    “少爷放心，我会尽量打探的。”柔儿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暖，向李宏宇莞尔一笑，她自然能听出李宏宇言语中对秦月的关心，并不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之人。

    “但愿此事能顺利了解。”李宏宇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再怎么说秦月都是无辜的，况且这种毁人名节的做法实在是太过下作。

    秦月之所以性格孤傲不是因为她是李仁河的外甥女，而是因为她不仅容貌秀丽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着白河第一才女的美誉。

    为了使得秦月能嫁襄阳府的豪门大族，秦德在秦月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连本带利都收回来。

    作为白河镇的名人，一夜之间秦月和李宏亘的事情就传遍了全镇，第二天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镇民，这种桃色事件最能引发众人的兴趣。

    对于秦月此次的遭遇，镇上的人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人生百态一览无遗。

    消息最开始自然是从明月楼传出来的，那个临阵退缩的家伙给了李宏亘致命一击，如果不是他在明月楼把李宏亘被捉奸而且涉及到了秦月的事情给捅出去的话，那么秦德和李家的那些族老肯定希望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

    虽然秦月是受害者但镇上很快就有了对她不利的流言蜚语，有人私下里竟然说她暗中与李宏亘私通结果被当场捉奸在床，结果秦德勃然大怒以强暴民女为由将李宏亘送官查办。

    更有甚者把秦月描绘成了人尽可夫的****，说秦月背地里到处勾搭男人，还煞有其事地说秦月生了一副****的面相，是天生的狐狸精。

    赵氏自然也听说了秦月的事情，于是翌日一大早就去找李宏宇，想让李宏宇回李家大宅暂住一段时间，等这起风波过了再搬回去。

    由于秦家已经报官，因此李宏宇没去白河书院而是留在了住处等待衙门里的差役前来查问，虽然李宏宇已经打定了主意装作不知情但作为秦月的邻居他肯定会被差役盘问昨晚的事情。

    “娘，孩儿好不容易搬来了这里岂能轻易离开？”李宏宇知道赵氏会来劝他回去，从柔儿的手上接过泡好的香茗后微笑着放在了赵氏一旁的桌上，“再者说了，孩儿与秦二小姐住隔壁，衙门的人肯定会盘问孩儿，省得届时被他们传唤来传唤去。”

    “此事是否与你有关？”赵氏端起香茗品了一口，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望向了李宏宇，李宏宇一搬来秦月就出事了，她可不相信事情会那么巧合，隐隐约约感觉与李宏宇有关系。

    “娘，实不相瞒，此事确实与孩儿有关。”

    李宏宇坐在赵氏下首处的座位上，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把李宏更想要霸占柔儿的事情讲了出来。

    当然了，李宏宇隐瞒了有两张后宅示意图的事情，告诉赵氏他只给了李宏亘一张，这可是李宏亘一案的关键他绝对不会泄露出去，毕竟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过下作了，有辱家门的门风。

    “孩儿万般无奈下惟有虚与委蛇，暗中设下埋伏只要他敢来将他暴打一通后送交衙门，可谁成想这家伙色胆包天竟然觊觎秦二小姐的美色，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说到最后，李宏宇不无懊悔地望着赵氏，好像对秦月意外受到伤害感到十分愧疚，实际上他心里确实感到非常抱歉。

    反正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人除了他之外只有柔儿，柔儿知道以后她肯定会成为妾室，故而自然胳膊肘向里拐肯定不会告诉外人。

    “天意如此！”赵氏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自然相信李宏宇的话了，除了李宏宇是她的儿子外李宏宇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破绽。

    归根结底，李宏亘臭名在外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好色之徒，再加之晚上喝了一些酒，因此夜深人静之时面对秦月这样美色诱惑难保不会心猿意马，要怪就只能怪他色胆包天了，竟然想要打秦月的主意。

    对于李宏宇给李宏亘设局的做法赵氏是既欣喜又担忧，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这样做，这意味着李宏宇的心智已经超过了她先前的想象，但李宏宇毕竟年轻气盛社会阅历不足，要是以后稍有差错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在赵氏看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对李宏宇善加教导，使得李宏宇能尽快积累社会经验以应对将来的遇到的麻烦。

    “娘，孩儿给李宏亘后宅图纸的事情肯定会被他捅出来，与其届时陷入被动不如孩儿主动出击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到时候李宏亘就拿孩儿没办法了。”

    李宏宇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赵氏，见她并没有怀疑自己先前的那套说辞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条不紊地说出了他下一步的计划，“因此，孩儿希望娘能带着孩儿去找大伯和族老们说明此事。”

    “这样也好，秦二小姐的案子势必引发外界的关注，咱们要居于不败之地。”赵氏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神情显得有些凝重，对她而言现在的首要事务就是帮李宏宇从这件案子里脱身，不能让此案对李宏宇有影响。

    当赵氏领着李宏宇去李家大宅见李仁河的时候，李仁河正与族里的族老们商议秦月的案子，毕竟这件事情发生在白河镇他们即便是舍弃了李宏亘也要给镇上的人一个交代，毕竟李家维持着镇上的秩序不可能对此事置之不理。

    “什么？李宏亘逼着宇儿画了一张后宅的路线图？”赵氏当着李仁河等人的面把李宏亘威胁李宏宇的事情讲了出来，这使得众人大吃了一惊，李仁河一脸惊愕地望向了低着头垂首立在赵氏身旁的李宏宇，没想到还有这种隐情。

    赵氏肯定不会告诉李仁河等人李宏宇是为了设计李宏亘才画了那张后宅示意图，按照她的说法是李宏亘逼迫李宏宇画的图纸，这样就把李宏宇从此事中择了出去，反正除了李宏亘以外没人知道那张后宅的示意图是李宏宇主动送出去的。

    李宏宇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表面一副紧张局促的模样，心里却波澜不惊，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足以骗过李仁河和那些族老。

    “宇儿告诉我，他把图交给李宏亘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他们可以作证是李宏亘强迫宇儿画的那幅图。”

    赵氏见李仁河有些不相信她所说的事情，于是不动声色地补充道，由于白河书院很多人都知道李宏亘想要打柔儿主意，因此没人会认为李宏宇无缘无故给李宏亘那幅后宅示意图。

    “这个混蛋！”见赵氏言之凿凿，李仁河立刻意识到她所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心中顿时暗自骂了一句。

    这下事情可变的复杂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如果让外界得知李家三房的大少爷被一名族里的旁系子弟欺辱，那么李家的名誉势必受损。

    李仁河可不愿意看见这一幕的发生，但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案子都已经捅到衙门里去了，就是想捂也捂不住，因此心中对色胆包天的李宏亘是无比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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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知县驾临

﻿“老爷，知县大人来了，所乘坐的马车已经进了镇口。”李仁河正准备让人去白河书院把甲班的学子喊来问话，不成想一名下人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来得好快！”李仁河闻言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现在可是上午，他还以为知县老爷下午才能赶到。

    随后，李仁河连忙起身领着李家的族老们去迎接知县大人，虽然他是江口县的地头蛇但自古民不与官斗，他自然要对知县老爷恭敬了，该有的礼节可不能少了。

    李宏宇作为李家的晚辈自然不用前去迎接知县大人，望着李仁河等人的背影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知县大人来得如此之快意味着对秦月的案子十分重视，为了消除地方上的影响这件案子将很快了结。

    根据李宏宇搜集来的消息，江口县知县是浙江人，名叫陈裕，年过三旬，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出身，两年前来江口县上任，之前好像一直待在京城具体的情形他现在还无法得知。

    对于陈裕来江口县担任知县一事李宏宇心中感到有些意外，按理说以陈裕的条件应该留在京城的部院衙门为官，再不济也应该到繁华的江南任职，怎会来了江口县这种小地方？

    李宏宇记得很清楚，明末朝堂之上党争横行，派系横行，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东林党、浙党、楚党以及齐党了。

    值得一提的是，浙党、楚党和齐党都是东林党的反对者，为了对抗东林党结成了同盟，其中以浙党的势力最为强大。

    其中，东林党和浙党的主体官员都是浙江人，本应该有着同乡之谊相互扶持，但因为政见和利益不同势同水火。

    虽然李宏宇现在还不知道陈裕是东林党还是楚党的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属于其中一个派系，而无论东林党还是浙党都足以保陈裕一个繁花似锦的前程。

    如此一来，陈裕来江口县为官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在京城受到了排挤被发落来了江口县，另外一个就是其志向远大想要在地方上磨砺进而做出一番功绩出来，而江南涉及太多利益纠葛反而不如别的地方更能施展拳脚。

    陈裕被李仁河迎进了李家大宅，没过多久李宏宇就被李仁河派人喊去了前院的会客厅，陈裕有话要问他。

    李宏宇进会客厅前瞅了一眼里面，只见首座上坐着一位穿着七品官袍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国字脸，看上去温文尔雅，想必此人就是陈裕，江口县的县太爷。

    “学生李宏宇见过县尊。”由于是第一次见面，李宏宇自然要给陈裕留下一个好印象，因此进门后大步走到陈裕面前，跪下宏声行礼。

    作为湖广人氏，李宏宇很清楚他将来如果要踏入官场的话肯定会被归入楚党一系，这种事情由不得他，这种乡党观念在朝廷根深蒂固，就算他想要独善其身也会被视为楚党的人，届时肯定会受到攻讦。

    因此，李宏宇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结交陈裕，不管陈裕是东林党还是浙党的人，以后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除了同乡之谊外，另外官场上最重要的关系就是师生之谊和同科之谊，陈裕是江口县县试的主考官，李宏宇一旦通过县试两人自然也有了师生之情，将来李宏宇在官场上遇到什么麻烦也好向陈裕求助。

    故而在陈裕面前李宏宇自然不能再装疯卖傻，万一令陈裕心生恶感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仁河见李宏宇竟然没有丝毫的怯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在他的印象里以李宏宇懦弱胆小的性格现在应该战战兢兢才对。

    “李宏宇，本县问你，这张图纸可是你交给李宏亘的？”

    陈裕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还以为李宏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随即沉吟了一下拿起一旁桌上的一份图纸问道。

    “回县尊，正是学生给李宏亘的。”李宏宇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份图纸就是他画的后宅示意图，肯定是从李宏亘的身上搜出来的，因此沉声回道。

    “你为何要把它给李宏亘？”陈裕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望着李宏宇问道。

    “县尊，并不是学生要给他的，是他强迫学生要的。”

    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黯然的神色，一五一十地向陈裕解释着，“李宏亘想要让学生的贴身侍女柔儿伺候他，逼着学生把柔儿的房间画给了他，学生原本以为他只是想要炫耀，没成想其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所言当真？”听闻“醉翁之意不在酒”，陈裕的眉头再度皱了皱，然后神色严肃地问向了李宏宇。

    “回县尊，学生的同窗皆知此事，县尊一问便知。”李宏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才不怕陈裕去找白河书院的学子对质，李宏亘平常嚣张跋扈可没少得罪人，因此书院的学子肯定不会偏袒曾经恬不知耻地宣扬要得到柔儿的李宏亘，保不准还会落井下石。

    “来人，把甲班的学子传来。”陈裕闻言微微颔首，沉声向随行的差役下达了命令，他自然不能只听李宏宇的一面之辞了。

    “你先起来，在一旁候着。”随后，陈裕向跪在那里的李宏宇抬了一下手。

    “谢县尊。”李宏宇向陈裕一躬身，起身神色严肃地立在了边上，等待着他的那些同窗到来。

    不一会儿，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只见李宏宜等白河书院甲班的学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李仁河在迎接陈裕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白河书院通知甲板的人来李家大院，很显然陈裕这次来白河镇肯定要传他们问话，所以李宏宜一行人刚才就在隔壁的院子里。

    “学生叩见县尊大人。”进入客厅后，李宏宜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立在边上的李宏宇，领着身后的学子们跪了下来，给陈裕行礼。

    “本县问你们，你们谁看过李宏亘手里的这张图？”陈裕环视了一眼跪在那里的李宏宜等人，拿起桌上的那份后宅示意图沉声问道。

    李宏宜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摇着头表示没看过那张图，李宏亘再怎么猖狂也不会满世界地拿着那幅图宣扬，毕竟李宏宇是李家三房的嫡子他要是做得太过火了难免会招来麻烦。

    另外，由于时间太短有机会接触到图纸的人有限，李宏亘一天到晚跟着李宏宜混，故而能见到图纸的就是李宏宜和李宏宜身边的人。

    由于李宏宜对李宏亘强占柔儿的做法感到不耻，李宏亘自然不会拿出那幅图纸炫耀，这也使得别人无法接触到那张后宅示意图，无形中帮了李宏宇一个大忙。

    “本县再问你们，你们可知李宏亘的这张图从何而来？”见无人答话，陈裕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宏宜等人闻言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陷入了沉默，很显然谁都不愿意牵连到李宏亘的案子里。

    “本县提醒你们，知情不报者与之同罪。”陈裕知道他们心里有所顾忌，于是放下手里的后宅示意图神情严肃地说道。

    “回县尊，那张图是李宏宇给的。”听闻此言，跪在下面的几名学子相互望了望，然后一名瘦高个学子硬着头皮说道。

    这几名学子就是昨天李宏亘拿图时的那几名小跟班，别人可以在这件事情上装聋作哑，他们由于亲身经历了此事根本无法撇开关系。

    “李宏宇为何要给他这张图？”陈裕瞅了一眼瘦高个学子，神色严肃地问道。

    “回县尊，学生不……不清楚。”瘦高个学子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有些结巴地回答，他可不愿意过多地涉及到此事中去。

    “你们是否知道原因？”陈裕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出瘦高个学子心中有所顾忌，于是问向了先前与瘦高个学子对视的几个人。

    那几名学子跟瘦高个学子一样，纷纷摇着头示意他们不知道此事。

    “是不清楚还是不愿意说？”陈裕从瘦高个学子等人的反应中知道他们有所隐瞒，于是把脸一沉说道，“如果届时让本县查出你们在撒谎的话，那么就以同罪论处！”

    听闻此言，瘦高个学子等人顿时大惊失色，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冷汗，他们不过是学生罢了哪里经历过眼前的阵势，陈裕一摆官威吓得他们差点尿了裤子。

    “知县大人问你们话，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时，或许是感觉到现场气氛变得凝重，李仁河开口沉声向瘦高个学子等人说道，现在真的没有必要再替李宏亘隐瞒什么了。

    “回县尊，李宏亘看上了李宏宇的贴身丫鬟，于是逼着李宏宇画了后宅的地图。”听了李仁河的话后瘦高个学子不再犹豫，连声向陈裕说道。

    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李宏亘当然没有逼着他画后宅的示意图了，不过外人很显然不这样认为，以为这是李宏亘的主意，这样一来李宏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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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辩无可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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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吗？”听了瘦高个学子的回答后陈裕望向了另外几个涉事的学子，在他看来瘦高个学子这回说的是实话。

    “回县尊，是李宏亘向李宏宇要的那张图。”那几名学子见状连连点着头，既然瘦高个学子都招了他们也没什么顾虑了，反正把一切推到李宏亘的身上就行了。

    “你们当中有谁不知道李宏亘企图染指李宏宇的贴身丫鬟柔儿？”陈裕此时已经隐隐约约清楚秦月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了，沉吟了一下后问向了李宏宜等人，想要求证最后一件事情。

    毕竟李宏亘是李家的人，如果陈裕直接问有谁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肯定没人愿意当出头鸟，故而他就换了一种问法。

    李宏宇不由得望了陈裕一眼，看得出来陈裕是一个颇有心智的人，他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

    李宏宜等人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或许别人不清楚这件事情，但身为李宏宇和李宏亘的同窗他们自然知道李宏亘在打柔儿的主意。

    “下去吧。”陈裕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位学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向李宏宜等人摆了摆手，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失望，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要阻止李宏亘作恶。

    李宏宜等人向陈裕行礼后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李宏宜不由得再度望了一眼边上的李宏宇，眼神万分复杂，他原本想看李宏宇的笑话岂料把表妹给赔了进去，实在是感到憋屈。

    李宏宇注意到了李宏宜的这个举止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神情严肃地立在那里，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从刚才的情形来看李宏亘给了陈裕非常不好的印象，这对李宏亘可极为不利。

    “李宏宇，本官问你，李宏亘有没有向你提及过秦家小姐的事情？”等李宏宜一行人离开后陈裕望向了李宏宇，神色严肃地问道。

    “回县尊，李宏亘并没有向学生透露过此事，如果学生知道他打秦家小姐主意的话绝对不会把图纸给他。”李宏宇闻言连忙双腿一屈想要给陈裕行跪礼，明朝等级森严，他现在没有功名见父母官自然要下跪了，否则就是乱了礼数。

    “这里不是大堂，勿需多礼。”陈裕见状冲着有些懊恼的李宏宇摆了摆手，这种小节他并不怎么看重，重要的是弄清秦月和李宏亘一案的案情。

    “谢县尊。”李宏宇正不愿意下跪，闻言于是向陈裕一躬身，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种跪礼但又没有办法，谁让他现在没功名呢。

    “来人，带李宏亘等涉案之人。”陈裕望向了立在门前的差役，沉声吩咐道，在问询了李宏宜等证人之后他要会会本案的主角李宏亘，想要看看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是何许人也。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立在那里等待着，他知道接下来李宏亘与陈裕的这次见面将决定陈裕的命运。

    李宏亘三人还没来得及送去县衙，依旧留在白河镇由李仁河派人看押，因此没过多久鼻青脸肿的李宏亘三人就被人搀扶着进了门，昨晚三人可是被秦德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除了李宏亘三人外，还有一名蓝衫青年也战战兢兢地进了客厅，他就是当时昨晚临阵退缩又在明月楼把此事宣扬出去的家伙。

    此时此刻，蓝衫青年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昨晚他没有跟着李宏亘翻墙进去偷香，如今东窗事发李宏亘三人要倒大霉。

    “县……县尊大人，学……学生冤枉，是李……李宏宇陷……陷害学生，故……故意把秦二小姐的房间当……当成他的贴……贴身丫鬟柔儿的住处，请……请县尊明察，还……还学生一个公……公道。”

    李宏亘一进门就看见了立在那里的李宏宇，双目顿时流露出恶毒的神色，经过昨晚的事情他自然清楚自己被李宏宇给耍了，然后推开扶着他的人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陈裕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县尊大人，学……学生身上的那幅由李宏宇亲自画的图纸可以证明学生说的是实话，学生正……正是根据那幅图错……错进了秦……秦二小姐的闺房。”

    听闻此言，在座的李仁河等人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望向李宏亘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满，认为他这是为了推卸责任而狡辩，谁也不相信胆小懦弱的李宏宇会这样做。

    “你告诉本县，为何午夜翻墙去秦家？”陈裕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宏亘，李宏亘刚才的那番言论无疑证实了他是故意去的秦家。

    “回……回县尊，李宏宇答应让他的贴身丫鬟柔儿伺候学生，学生昨晚与人在明月楼相聚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故而去的有些晚了。”李宏亘的脸色变了几变，然后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解释道，他可不敢说自己想要霸占柔儿。

    “他为何要让贴身丫鬟伺候你？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陈裕注意到了李宏亘脸色的变化，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李宏宇见状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李宏亘的最佳选择就是实话实说，这样的话他才能获得陈裕的信任，不过可惜的是李宏亘错过了这个机会，他的谎言只会使得陈裕更加反感。

    “关系……关系尚可！”李宏亘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道，他平常欺负李宏宇的事情可是人尽皆知，故而总不能说李宏宇跟他是至交密友吧！

    “关系尚可？”陈裕闻言顿时目光一寒，瞪着李宏亘说道，“你会把贴身丫鬟送给一个关系尚可的人吗？”

    “这……”李宏亘顿时怔在了那里，嘴巴微微张着脸上涨得通红，头脑中一片空白，他先前只想着脱罪根本没考虑这么多事情。

    “李宏亘，实话告诉你，这份图纸本官已经让秦家的人辨认过了，上面标注的内容都是真实的，秦家小姐与那个柔儿的房间并没有任何错误。”

    见李宏亘一时语塞，陈裕拿起一旁桌上的后宅示意图，瞪着李宏亘正色说道。

    “不……不可能！”李宏亘闻言怔了怔，随后惊声叫了起来，这可是他脱罪的底牌自然不容有失。

    “秦德，你告诉他，这张图是否标错了？”陈裕没有理会李宏亘，而是问向了坐在客厅一侧末尾座位上的秦德，此事发生在秦家所以秦德也得以列座，刚才就是他向陈裕确定了地图的真实性。

    “回县尊大人，这幅图上标的内容没有丝毫偏差，小女的房间标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秦德闻言连忙起身，神色严肃地躬身向陈裕说道，如果换做衙门的大堂上的话没有功名的他可要跪下回话。

    “不……不可能，图上只……只有柔儿的住处，没……没有秦二小姐的闺……闺房！”这时，跪在那里的李宏亘忽然叫了起来，他记得清清楚楚图纸上只标了柔儿的住处而没有标秦月的。

    “拿给他看！”陈裕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示意侍立在身后的一名差役把手里的地图拿给李宏亘，他倒要看看李宏亘这次还有何话可说。

    “县……县尊大人，这……这不是学生的那幅图，虽……虽然它们几乎一模一样，但学生的那幅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明秦二小姐的住处，而且上面把秦二小姐的住处标成柔儿的了。”

    当李宏亘看见那幅图上的内容后先是一怔，随后神色激动地冲着陈裕说道，“一……一定是有人把它给偷……偷换了。”

    “秦德，你告诉本官，这张图从何而来？”陈裕闻言冷冷地瞅了一眼李宏亘，然后沉声问向了秦德。

    “回县尊大人，是小人的下人从李宏亘的身上搜出来的，一直由小人亲自保管，绝无调换的可能！”秦德微微一躬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昨晚这张后宅示意图是秦家的下人在鞭打前脱李宏亘身上衣服时发现的，径直交到了秦德，被秦德放在了身上，所以怎么可能被人调换？

    “你们可见过这张图？”陈裕闻言微微颔首，然后问向了跪在一旁的那两名鼻青脸肿的李宏亘同伙以及白衫青年。

    那两名鼻青脸肿的同伙闻言点了点头，白衫青年则摇了摇头，李宏亘来到李宏宇和秦月所住院落的时候特意查看了图纸，他没有翻墙进去自然没有见过那张图了。

    “你们俩看看，这张图是不是昨晚的那一张。”陈裕闻言一摆手，让差役把图纸给那两名同伙看。

    “县尊大人，小的们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不过从图上画的东西来看好像是一样的。”两名同伙仔细查看了那张图后，一个人讪笑着说道，他们不过是街头的痞子而已哪里读过书。

    “告诉本官，李宏亘昨晚带你们去做什么？”陈裕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沉声问道。

    “回县尊，他说已经勾搭上了柔儿让小的们一起去找乐子，小的们一时色迷心窍于是就跟着他去了。”

    那名说话的同伙顿时流露出懊恼的神色，一边磕头一边想陈裕说道，“如果小的们知道他竟然打秦二小姐的主意，打死也不敢跟他去。”

    听闻此言，李仁河不由得暗自摇着头，几位族老更是神情凝重，要知道李宏宇可是李家三房的少爷，竟然会被一个家族子弟欺负到了头上，实在是令李家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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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尘埃落定

﻿“县……县尊大人，是……是李宏宇答应了小人，要让柔儿来陪小人，小人这……这才深夜前去，否则小人岂敢这样做？”

    李宏亘意识到那两名同伙的证言对他极为不利，因此不等陈裕开口连忙以头触地，神色慌乱地连连磕头，“请县尊明察，那幅图的确被人给调换了！”

    “你是说，这张图一直在秦德那里，你的意思是秦德调换了它？”陈裕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冷笑，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宏亘。

    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骚动，要知道秦月可是秦德的掌上明珠，秦德除非是疯了否则岂会拿秦月的名节来诬陷李宏亘。

    再者说了，李宏宇与秦德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势如水火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要知道现在秦家人住的地方还是李宏宇的，岂会联合起来设计李宏亘？

    “这……”冷汗顺着李宏亘的脸颊就流了下来，他自然也清楚李宏宇与秦德之间的恩怨，因此自己都不相信秦德会与李宏宇合谋暗算他，况且额还搭上了秦月的名节。

    “传秦月！”陈裕冷冷地瞪了无话可说的李宏亘一眼，高声下达了命令，只待女事主一来这件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

    其实，案子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陈裕已经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无非两个可能，一个是李宏亘昨晚弄错了柔儿的住处，阴差阳错下进了秦月的闺房，另外一个就是色胆包天想要趁机占秦月的便宜。

    无论哪个可能李宏亘强奸未遂的罪名都是跑不了的，大明律例可不管李宏亘是否走错了房间，而是根据结果来判定罪责。

    现在，陈裕想要弄清楚李宏亘究竟是进错了秦月的闺房还是其有意为之，事情的焦点自然就落在了当事的秦月身上。

    李宏宇闻言暗中吁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立在那里，只要他不说恐怕没人会想到秦月和李宏亘一事中的幕后主使者会是他。

    秦月就在李家大宅，由李仁海和秦德的妻子陪着，因此很快就被一名侍女搀扶着来到了客厅，面容憔悴，眼眶通红，看上去好像哭了很长时间，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毕竟此事事关她的名节搁给哪名女子都无法承受。

    李宏宇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心中对秦月感到无比歉意，他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招，只能以后想法子给予秦月补偿。

    “民女见过知县老爷。”秦月见到跪在那里的李宏亘后双目顿时浮现出一道寒芒，随后跪在了陈裕的面前。

    李宏宇注意到了秦月双眸一闪而逝的寒意，禁不住怔了怔，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秦月心中的怒火，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约约觉得秦月好像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秦家小姐，本县问你，你先前可认识此人？”陈裕瞅了一眼李宏亘后，沉声问向了秦月。

    “回知县老爷，民女从未见过他。”秦月看也不看李宏亘，斩钉截铁地回答。

    “昨晚你可向他表明身份？”陈裕闻言微微颔首，他能体会秦月此时的痛苦心情，随后神色严肃地问道。

    “知县老爷，民女曾经向他言明过身份，可他却视若无睹，还说就算是知县老爷来了他也不怕。”秦月咬着嘴唇神情冷峻地回答。

    “县尊大人明察，学生当时以为她是柔儿，这才说出了那种混账话想要吓她，如果知道她是秦二小姐就是给学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她不敬。”

    李宏亘闻言心中暗自叫苦，他想否认秦月的话但又不敢，毕竟当时在场的还有那两个同伙，现在那两个同伙肯定恨死了他绝对不会帮他隐瞒，故而满头大汗地向陈裕解释着。

    “哼！”陈裕的面色顿时一沉，李宏亘先前的那番话无疑承认了强暴民女的罪行，随后问向了那两个倒霉的同伙，“秦家小姐所说的是否是事实？”

    “秦二小姐确实表明了身份，可李宏亘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两个倒霉蛋儿闻言连连点着头。

    “不，县尊大人，当时秦二小姐并没有说她是秦二小姐，她只说是李家的人，学生这才误会了。”这时，李宏亘想起了什么，连忙高声分辩道。

    “是这样吗？”陈裕闻言望向了秦月。

    “知县老爷，民女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明确告诉他民女是秦家的二小姐，是李家族长的外甥女。”秦月咬了咬嘴唇，双眸寒光一闪，随后郑重其事地向陈裕说道，“知县老爷不信的话可以查证。”

    “秦家小姐说的是事实吗？”陈裕的眉头皱了一下，问向了李宏亘的那两名同伙，如果事情真的如秦月所说的那样，那么案情就已经清晰明了了，李宏亘是故意进的秦月的闺房。

    “是事实，是事实！”两名同伙闻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着头。

    正如李宏亘先前所猜测的那样两人现在心里对他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李宏亘的话两人也不会搅合进如此大的麻烦里，因此现在为了脱罪肯定想办法置李宏亘于死地，只有把责任都推在李宏亘的身上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好狠的女人！”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暗道了一声，他一直在留意着秦月因此注意到了刚才秦月的反应，从秦月咬嘴唇的这个细微的动作上意识到秦月撒了谎，而这样做的目的无疑就是把李宏亘推上绝路。

    实际上秦月勿需这样做，因为无论李宏亘是否知道她的身份，从此案的结果上来看李宏亘都要受到严惩，因为很显然李宏宇并没有让柔儿伺候李宏亘，这就使得李宏亘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脱身的机会。

    说实话李宏宇现在对秦月是刮目相看，他原先只是以为秦月是一个娇生惯养、眼高于顶的娇小姐。

    可秦月面对陈裕时竟然还能保持得如此镇定没有丝毫的胆怯，这可殊为难得，要是换成别家的小姐肯定早就在那里哭哭啼啼的了。

    这使得李宏宇感到颇为郁闷，倘若要是让秦月知道他算计她的事情的话，那么指不定她会如何报复自己的，他可是非常清楚女人发起疯来的执着与可怕。

    “县尊大人，他……他们在说谎，请县尊大人明察，还学生一个公道。”李宏亘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冲着陈裕连连磕着头，与流放相比他更怕李仁河，得罪李仁河的下场可是非常可怕的，保不准他稀里糊涂地就死在了流配的路上，而且家人也会是受到牵连。

    “拖下去。”陈裕见状冲着一旁的差役摆了摆手，事到如今案子已经非常清楚了，他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仙尊大人，学生冤枉，学生冤枉呀！”李宏亘随即被两名差役给拖了出去，李宏亘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着，可惜的是陈裕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本县告诉你们，你们所说的话本县都已经记在了心里，如果你们以后胆敢翻供的话可别怪本县不客气了。”等李宏亘走后，陈裕神色冷峻地向跪在那里的李宏亘的两名同伙和白衫青年说道。

    “知县老爷放心，小的们不敢放肆。”三人连忙躬身，唯唯诺诺地说道，他们现在的命运都在陈裕的手里攥着自然不会翻供，否则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宏宇，虽然你与此事无关但事情终究因你而起，本县希望你能以此为戒，切莫再犯类似的错误。”陈裕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望向了李宏宇，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学生受教，定当改过。”李宏宇一本正经地向陈裕一躬身，陈裕说的没错这件事情的源头在他身上，如果他不给李宏亘那份后宅示意图的话李宏亘绝对不敢闯进秦家。

    这时，秦月不由得面罩寒霜地望了李宏宇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源源不绝地传到了后宅，故而她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李宏宇不能保护贴身丫鬟柔儿感到十分鄙视。

    李宏宇注意到了秦月鄙夷的神色，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意味她并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来，看来李宏亘的事情就要这么完结了。

    由于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李仁河设宴款待陈裕，白河镇有头有脸的士绅纷纷作陪，气氛十分热闹。

    李宏宇也被赵氏留在李家大宅里吃饭，赵氏也听说了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心中暗自感到庆幸，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李宏宇算是安然过了这一关。

    “宇儿，以后再遇到什么事要先跟娘商量一下，切莫再意气用事。”饭桌上，赵氏给李宏宇夹了一筷子菜，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她可不认为好运气一直会跟着李宏宇。

    “娘放心，孩儿以后一定稳重行事。”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也给赵氏夹了一筷子菜，“娘，你也吃，今天的菜炒得不错。”

    赵氏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要知道以前李宏宇在饭桌上只知道埋头吃饭，从没有给她夹过菜，她举得李宏宇真的成熟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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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猜错了

﻿晚上，赵府。

    “欣儿，你如何看待李宏亘和秦二小姐的案子？”后宅的书房里，赵德义一边悠闲地品着茶一边慢条斯理地问从书院回来的赵欣。

    李家大宅客厅里发生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全镇，赵德义想知道赵欣对此事的看法，对赵欣来说这次的事情可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宝贵阅历。

    “爹，女儿总觉得此案还有疑点，虽然女儿接触李宏亘不多但他对李宏宜敬畏有加，因此女儿认为李宏亘绝对不敢冒犯秦二小姐！”

    赵欣沉吟了一下，开口郑重其事地回答，秦月可是李宏宜的亲表妹，李宏亘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岂敢对秦月不敬？

    “你是说，李宏亘弄错了地图上秦二小姐和那个柔儿住所的位置？”赵德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地问道。

    “应该是这样的，女儿觉得李宏亘无论如何都不会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错误。”赵欣闻言微微颔首，她怀疑秦月对李宏亘得知其身份后依旧施暴的说法，除非李宏亘是疯了才会做下如此愚蠢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此事与三夫人和秦德有关，李宏亘先前差点害得李宏宇溺水而亡，三夫人肯定对其恨之入骨，故而想要置他于死地！”

    赵德义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望着赵欣问道，他口中的“三夫人”自然指的就是赵氏了。

    “爹，秦德会为了一座宅子毁了秦二小姐的名节？”赵欣不由得怔了怔，随后不无惊讶地问道，如果赵氏与秦德合谋算计李宏亘的话双方之间唯一的利益交换就是秦德现在所住的那座宅院了。

    “这只是爹的一个推测而已，世事险恶，人心难测，既然李宏亘没有胆子冒犯秦二小姐，那么剩下的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因素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赵德义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欣儿，你不要忘了三少爷是李家三房唯一的继承者，如果三夫人现在逼着秦德腾房子那么秦德颜面何存？”

    “可……秦二小姐以后怎么办？出了这样的事情哪个大户人家敢娶她？”赵欣这下明白了过来，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儿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如此一来的话苦的可就是无辜受到牵连的秦月了。

    而且，赵欣有些不相信秦德会为了一座宅子就把秦月给卖了，难道秦月仅仅值一座宅子的？

    “三少爷的为人你也清楚，李家三房现在的情形可谓是孤儿寡母，如果三少爷能娶秦月的话那么李家三房的产业可就要落在秦德的手里了。”

    赵德义闻言开口提醒着赵欣，“对三夫人而言，有了秦家这层关系的话李家三房就不会再受到排挤。”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秦德无疑上当了，爹今天听人说了，秦二小姐今天在县太爷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是一名厉害的女子，要是她成为李家三房未来的女主人那么肯定不会坐视李家三房的产业被别人吞并，就算是秦德恐怕也不能从她哪里讨到什么便宜。”

    说着，赵德义不由得笑了起来，“恐怕秦德白忙活了一场，届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爹，秦二小姐有那么厉害吗？”赵欣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复杂，随后有些惊讶地问道。

    按照赵德义的推测赵氏的目标是秦月，以除了李宏亘为名利用那座宅院和李家三房的产业诱惑秦德，可秦月值得赵氏下如此大的赌注吗？

    “听闻秦家二小姐是当地有名的才女，不仅有着一身好才艺而且异常聪慧，心智远超常人。”

    赵德义闻言微微颔首，笑着向赵欣说道，“如果换做别的女子恐怕早就寻死觅活了，哪里会像她那样镇定，不得不说三夫人果然厉害，一直在牵着秦德的鼻子在走。”

    赵欣的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赵德义说的没错，要是其他女子遇上这种有辱名节的事情在见到陈裕后恐怕早就泣不成声了，而秦月去能保持镇定，实在是殊为难得。

    “可……秦二小姐看得上三公子吗？”随后，赵欣不由得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像秦月这种人可是心高气傲，岂会嫁给胆小懦弱的李宏宇！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父亲同意与三公子这门亲事的话她也无可奈何。”

    赵德义笑了笑，有条不紊地说道，“现在秦二小姐的名声已毁，世上有哪个大户人家还敢娶她进门？”

    “可惜了！”赵欣闻言点了点头，口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对秦月嫁给李宏宇这样懦弱无用的人感到惋惜。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爹也可以放心了。”赵德义则松了一口气，笑着向赵欣说道，再怎么说他当年与李仁海有过儿女婚约，自然不希望看见李家三房就这么衰败了，有秦月暗中谋划的话足以守住李家三房的产业。

    赵欣的双眸顿时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她有些听不明白赵德义这如释重负般的一番话，在她的印象里赵德义与李家可没任何的关系，不过隐隐约约觉得赵德义好像十分关注李家尤其是李家三房的事情。

    此时此刻，赵欣哪里知道她与那个胆小懦弱没有一点儿男子汉气概的李宏宇有着婚约，赵德义虽然想要悔婚但无法坐视李家三房就这么衰败，毕竟他与李仁海的旧情还在，因此肯定会暗中相助。

    由于受到了李宏亘和秦月一案的牵连，早就不想待在白河书院的李宏宇趁机回家备考县试，等待陈裕开堂审理此案。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话李宏宇早就跑去襄阳城去游玩，在案子结案前他要保持低调免得惹来什么麻烦。

    李宏宇没有搬回李家大宅，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月竟然也没有搬走而是依然留在隔壁的小院里，难道她就不怕触景伤情？

    说实话，李宏宇觉得他现在完全就是在坐牢，因为的旗号所以出不了门每天都要待在家里。

    闲极无聊时，李宏宇让柔儿找来工具自己动手做了一把小提琴准备拉琴解闷，当年可干过推销乐器的活儿学会了修理乐器，自然也会制造乐器了。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白河镇是水路交通重镇，镇上有着众多的商家，否则的话柔儿还真的不好把李宏宇所需要的工具找齐。

    “少爷，这是什么？”柔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提琴，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在那里调试琴弦的李宏宇。

    “这叫提琴，与咱们的二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是西夷乐器，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见过它的制法，所以就试着动手做一个。”

    李宏宇一边调试着琴弦一边笑着回答，现在欧洲已经出现了小提琴并且流传开来，只不过大明对此一无所知。

    “西夷乐器？”柔儿的双眸顿时闪过惊讶的神色，身为李宏宇的贴身丫鬟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李宏宇所说的那本记载着西夷乐器的书籍。

    “柔儿姐姐，你听听音色如何？”李宏宇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此时已经调好了琴弦，笑着把小提琴架到了肩头，把话题转移开了。

    “嗯！”柔儿一脸期待地点着头，想见识一下这个新奇的西夷乐器是如何演奏的。

    李宏宇深吸了一口气，用琴弓在琴弦上试拉了几下找准了音区，然后专心致志地拉动琴弓演奏了起来，当年推销乐器的时候他可是在演奏上很是下了一番工夫的，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推销产品。

    随着琴弓在琴弦上的滑动，湍湍流水般的琴声立刻在房间中流淌开来，柔儿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流露出吃惊的神色，她还从没有听过如此清幽哀婉的曲子，给她一种全新的体验。

    李宏宇演奏的是《梁祝》，这可是后世最受欢迎的曲目，也是他最为拿手的曲子，当年凭着这首《梁祝》他可拿下了不少订单。

    很快，柔儿就被新奇美妙的琴声给吸引了，趴在桌前双手支着下巴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李宏宇的演奏。

    不仅柔儿连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被琴声给引来了，静静地聚集在门外欣赏着李宏宇的演奏，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神色。

    与此同时，隔壁的院子里。

    秦月的闺房门外站着两名丫鬟，神色担忧地往房里瞅着。

    房内，秦月坐在桌子旁面罩寒霜地用剪刀一刀一刀地剪着桌子上放着的一堆衣裙，地上已经掉满了很多被剪碎的碎料。

    “剪死你，剪死你！”秦月每剪一刀口中就要低语一句，她口中的“你”自然指的是李宏亘了，现在她恨死了李宏亘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如果李宏亘现在站在她的面前，秦月一定毫不犹豫地把剪刀刺进李宏亘的心口，即便是杀了李宏亘也难消她心头之恨，毕竟她的名节已经受损无法弥补。

    猛然间，秦月的柳眉微微一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后扭头望向了窗外，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听见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曲声，以前从未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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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意外之喜

﻿凝神聆听了一会儿后秦月抬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疑惑地望向隔壁李宏宇的住处，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个新奇的曲声就是从隔壁的院子传过来的。

    秦月自幼通宵音律，虽然不敢说熟知大明所有的乐器但她可以肯定大明的丝弦乐器演奏不出这种音色优美、音域宽广的曲子。

    而且，如此意境清幽哀婉的曲目她更是第一次听见，从曲声中她仿佛看见了一对情侣的苦恋。

    “你们去打听一下，看看隔壁在用什么乐器，演奏的是何曲目。”

    不知不觉间曲声停了，立在窗前陷入沉思的秦月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后娇声吩咐门口处的侍女，她对演奏曲子的乐器和曲目非常好奇。

    “婢子这就去。”一名侍女闻言连忙向秦月一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秦月闭目沉思了片刻，随后快步走到屋里的古筝前凭借着记忆把先前听到的曲子弹奏了一遍，可惜的是她听得不是太清楚故而弹奏得断断续续，这使得她感到颇为失望。

    “少爷，秦二小姐的人过来了，想要知道少爷刚才演奏的乐曲和曲目？”李宏宇正在房间里惬意地手把手教柔儿拉小提琴的时候，王铁牛走了进来，沉声禀报道。

    “糟了！”听闻此言李宏宇不由得怔了一下，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他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意了，竟然吸引了秦月的注意。

    “少爷，怎么了？”柔儿察觉出了李宏宇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放下肩上的小提琴问道。

    “我太大意了，忘记了隔壁还住着秦二小姐，这个秦二小姐可不是一个善类，被她盯上的话说不定会有麻烦。”李宏宇有些无奈地向柔儿笑了笑，目睹了几天前秦月在陈裕面前的表现后他心里对秦月非常忌惮。

    “少爷，把事情推到柔儿身上，由柔儿来对付她。”柔儿这下明白了李宏宇的担忧之处，因此莞尔一笑后说道，说实话她还真的想跟秦月较量一番。

    原因无他，李宏宇自从在李家大宅的客厅里见过秦月之后就对秦月戒备有加，这使得柔儿颇为不服气，毕竟如果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忌惮另外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人当人会使得其心生妒忌。

    “不。”李宏宇闻言眼前亮了一下，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随后他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摇了摇头。

    “少爷，你放心，我一定能应付得了她。”柔儿以为李宏宇担心自己对付不了秦月，于是一挺胸脯颇为不服气地说道。

    “我当然相信柔儿姐姐能对付秦二小姐，不过咱们与秦二小姐之间住的太近了，秦二小姐如果追究起来的话势必露出破绽，因此不如实话实说，这样的话就不会是的秦二小姐起疑了。”

    李宏宇见状微微一笑，开口安慰柔儿道，他自然能看出来柔儿对自己忌惮秦月颇为不服气。

    说实话，柔儿论聪敏与秦月不相上下，但她有一点不及秦月，那就是心肠没有秦月硬，这样的话会导致她与秦月的交手中处于下风。

    虽然把事情推给柔儿的话可以暂时瞒过秦月，但从长久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因此不如直面此事。

    毕竟柔儿只是一名侍女而已，如果能接触到西夷的东西，说出去的话反而更招人怀疑。

    “少爷，如果秦二小姐问起你何时学的木匠手艺，我们该如何回答？”柔儿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说到底她并不懂小提琴这样的话就很容易露出马脚，随后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关切的问道。

    实际上柔儿心里也感到非常好奇，她与李宏宇可谓朝夕相处，从来也不知道李宏宇什么时候学会了木匠手艺。

    之所以柔儿要说木匠手艺，是因为李宏宇在制作小提琴的时候要用到木匠的工具制作琴身，故而在柔儿看来那就是木匠手艺。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的户籍与前朝不同属于世袭制，最显著的就是户籍分为军户和民户两大类。

    所谓的军户就是军籍在五军都督府的百姓，世世代代都要从军，而民户又分为普通民户和匠户，打铁的、行医的、杀猪的、做家具等等，这类人就属于匠户，后人生生世世都要从事这个行业。

    与商人一样，匠户在古代也是被歧视的阶层，属于三教九流的范畴，由此可见社会地位有多低了。

    因此，不要说李家这种地方上的名门大族，就是普通百姓也看不起匠户，故而谁家的子弟也不会跟着匠户学手艺了。

    听到柔儿提到“木匠手艺”四个字，李宏宇先是微微怔了一下，他可没有意识到自己做把小提琴就又惹出了一个麻烦，而且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如果单单柔儿和王铁牛知道这件事情的话那还好说，他们都是李宏宇的人即便是感到好奇也不会追问，可秦月就不同了肯定会追究到底，这就使得事情变得麻烦了，想他一个堂堂的少爷不专心于学业而在木匠活上荒废青春，这根本就说不通嘛。

    “木匠？”不过，李宏宇感到自己对“木匠手艺”这四个字特别敏感，这使得他心中感到有些好奇，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但就是想不起来，于是背着双手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一边喃喃自语了一句。

    李宏宇相信，他的潜意识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木匠”产生莫名的兴趣，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一时间想不起来。

    柔儿和王铁牛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宏宇，两人知道这件事情使得李宏宇头疼了，李宏宇正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木匠？木匠皇帝！魏忠贤！”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后，冥思苦想的李宏宇忽然眼前亮了一下，心中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明朝有一个有名的木匠皇帝，好像……好像不怎么管事，结果朝堂上被其宠信的魏忠贤搞得鸡飞狗跳，无形中加剧了大明的灭亡。

    李宏宇觉得自己撞了****大运，竟然无意间想到了一条如此宝贵的资源，如果不好好利用的话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了。

    “就说少爷是自学成才，对木匠活儿情有独钟！”随后，李宏宇微微一笑，沉声向柔儿和王铁牛说道，“另外，给本少爷找来镇上最好的木匠，本少爷要拜师学艺。”

    “拜师学艺？”柔儿和王铁牛顿时怔在了那里，一脸诧异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想要学木匠活，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李家三房少爷呀。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该之’。”李宏宇见两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于是笑着说道，“这既可以修身养德，同时又能用以在求学中自勉，本少爷可不当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人！”

    “是，小的这就去请镇上最好的木匠。”虽然王铁牛听不懂李宏宇的那番文绉绉的话但他知道李宏宇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快步离去。

    李宏宇的木匠手艺可谓是半吊子用来制造乐器尚可，要是打家具或者其他东西那就只能干瞪眼了，故而他要找一个经验丰富的木匠师傅来学艺，以后才能更好地接近未来的天启帝，进而在纷乱的朝廷党争用得以自保。

    柔儿的双目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如果搁在以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李宏宇绝对心无旁骛，可现在竟然要学木匠手艺，简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

    不过，李宏宇自从经历了落水的那场变故后已经给了柔儿太多的惊喜，所以她现在在惊愕之余心情还是颇为平静，很好奇李宏宇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仅仅是为了应付秦月？

    晚饭的时候，秦月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女终于回来了，把打探到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正在用餐的秦月。

    “《梁祝》！”秦月闻言顿时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怪不得曲子听起来如此的哀婉，原来竟然说的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事情，随后柳眉微微一蹙，口中轻声低语了一句，“小提琴？”

    秦月对大明的乐器了如指掌，还是第一次听说“小提琴”这种乐器，想必来自外番了，她很惊讶外番竟然会有演奏出如此美妙曲声的乐器。

    “弄清楚他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个乐器。”随后，秦月娇声吩咐那名前来禀报的侍女，很显然小提琴这种新颖的乐器吸引了她的兴趣。

    “回小姐，婢子打探过了，那把小提琴是李家少爷自己根据一张西夷图纸做出来的，婢子问过府里的下人了，李家少爷前些天确实让人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做出了小提琴。”那名侍女闻言向秦月一躬身，有条不紊地回答。

    “他做出来的？”秦月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她才不相信李宏宇这样的怯懦呆板之人仅仅根据图纸就能做出如此美妙的乐器出来，要知道这也需要深厚的音律功底。

    “你去，告诉李家的那个怂包，本小姐要看他的乐器和图纸。”很快，秦月回过神来，娇声冲着那名侍女吩咐道，她就不相信李宏宇胆敢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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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不服输的秦二小姐

﻿“少爷，秦二小姐也太蛮横了，竟然连问都不问就让人来拿东西，一点儿也没有把少爷放在眼里！”

    当秦月的侍女径直登门向李宏宇索要小提琴和图纸的时候，柔儿不由得倍感气愤，恨恨地向李宏宇说道，认为秦月太过霸道了，再怎么说李宏宇都是李家三房的少爷，她应该对李宏宇有所尊重才对。

    “不过是一把乐器而已，她要想要就给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少爷过几天做把新的送你。”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现在只想息事宁人不想做一些无谓的意气之争。

    再者说了，李宏宇一直都低调行事，表现得十分懦弱，自然也不敢跟秦月计较了。

    “少爷，你要送给柔儿一把小提琴？”柔儿闻言怔了怔，随即面露欣喜的神色，虽然她不像秦月那样精通音律但也会抚琴弄箫，自然喜欢上这种新奇的西夷乐器了。

    “柔儿姐姐，我会把西夷的曲谱教给你，虽然秦二小姐精通咱们大明的乐器，但西夷乐器你肯定会强于她。”

    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吃闷亏的人，既然秦月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嚣张那么他不介意在音律上打击秦月一下，让秦月知道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毕竟大明的乐器与西夷乐器的演奏风格有不小的差异，而秦月正是因为在音律上有很高的天赋，这将导致习惯了大明乐器的她一时间很难适应西夷乐器，这一点柔儿反而占据了上风。

    “那我就把东西给她们了。”柔儿闻言顿时倍感惊喜，说实话她非常喜欢李宏宇先前演奏的曲子，更想在音律上给秦月一个教训，随后向李宏宇嫣然一笑，兴冲冲地带着小提琴和图纸离开了，前去把它们交给秦月派来的侍女。

    “看来以后在家里也要小心了。”望着柔儿的背影李宏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原本以为秦月经历了先前的事情后没有精力关心别的事情，所以就有些松懈，现在看来他错了秦月比他想的要坚强，这样的女人最难缠。

    “这就是小提琴？”

    当侍女们把小提琴和图纸交给秦月的时候，秦月一脸新奇地望着侍女手里的小提琴，如此新颖景致的乐器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但从外型上来看好像与古筝的原理相似，都是用琴弦来发声。

    “小姐，这正是李家三少爷的贴身丫鬟交给婢子们的，想必不会错。”拿着小提琴的侍女闻言后躬身回答。

    “去找个拉二胡的乐师来。”秦月拿起小提琴左右查看了一番，然后蹙着柳眉向一旁的侍女说道，她尝试了一下竟然无从下手不知这个小提琴如何演奏，故而唯有向人请教。

    其实，与古筝相比小提琴与二胡更加相像，都是用琴弓来拉动琴弦。

    当然了，古筝与二胡完全就是两个档次的乐器，两者就犹如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一样，古筝属于上流社会的乐器而二胡则属于平民阶层上不了台面。

    因此秦月自然不可能会拉二胡，这可不是她这个身份的人应该接触的乐器，所以只能找拉二胡的乐师来寻求帮助。

    然而，令秦月感到失望的是，小提琴与二胡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胡乐师摆弄了小提琴一阵后无奈地离开了，对小提琴这种新奇的乐器无能为力。

    秦月性格孤傲自然不可能向她瞧不起的李宏宇求教，于是就自己琢磨小提琴的演奏方法，她不相信自己掌握不了这种乐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秦月派人打探的侍女并没有见有人使用小提琴演奏，故而秦月连小提琴的演奏方式都不清楚，潜意识地把它的演奏方式与二胡混淆，以竖着的方式尝试演奏。

    秦月并不清楚，竖着演奏的提琴并不是小提琴而是大提琴，她的演奏方式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自然无法正确进行演奏，直接影响了曲子的效果。

    这自然不能怪秦月了，秦月还从没有遇上过放在肩上演奏的乐曲，因此她如何能想到小提琴的演奏方式。

    由于秦月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小提琴上，这使得她院子里的提心吊胆的下人们暗中松了一口气，否则的话天知道秦月会如何折腾他们。

    秦月摆弄小提琴的时候，李宏宇又做了一把出来送给了柔儿，他可不认为秦月会老老实实地把小提琴还回来，像秦月这样孤傲的女子通常都有很强的占有欲和自信心，因此不会轻易把一个令她感兴趣而没弄懂演奏方法的乐器还回来。

    为了不招惹秦月李宏宇特意关上门窗在房间里教柔儿拉小提琴，并且向她讲解了欧洲的五线谱，至于备考县试的事情早就抛诸脑后，反正在这个院子里他最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于五线谱柔儿感到非常新奇，她以前从没有接触过这种奇特的记谱法，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李宏宇是如何得知这种西夷的谱子，对李宏宇从一本西夷曲谱上学来的说法颇为怀疑。

    因为她从没有见过那样的西夷曲谱，而平常李宏宇的一切物品都是她在打理，如果有这样的西夷曲谱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李宏宇是少爷而柔儿是丫鬟，自然李宏宇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要做的就是尽快掌握五线谱学会演奏小提琴，其他的事情不予考虑。

    李宏宇躲在家里逍遥快活，外面关于秦月和李宏亘的流言蜚语可是漫天飞舞，两人的案子在江口县传得沸沸扬扬，而秦月的名声也不可避免地在这场风波中毁尽，成为了一个不贞节的女人。

    外界对秦月是否被李宏亘占了便宜没什么兴趣，人们关注的是李宏亘半夜翻墙进了秦月的闺房，这就给了众人无限遐想的空间，桃色事件的吸引力远远大于案子本身的案情。

    即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李宏宇也听到了关于秦月的闲言碎语，有些传言真的下流猥琐，不堪入耳。

    在市面上纷纷扬扬的各种猜测和谣言中，李宏亘强暴秦月未遂一事发生半个月后，审理日期终于来到了，江口县十里八乡的百姓纷纷赶去县城看热闹。

    陈裕之所以要等半个月后开堂审理，就是为了寻找确凿的证据把这个案子审成铁案，让各方无话可说。

    如果陈裕匆忙审案的话一定会使得外界浮想联翩，认为他这样做是为了挽回李家的声誉，反正案子已经发生了也不差这几天进行审理。

    作为案子的涉案人，李宏宇自然也要到堂作证，于是跟着李家的人一起前往江口县县城。

    由于临近汉水，江口县县城的市面在襄阳府几个县里也算是比较繁华的了，但与白河镇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毕竟白河镇是水陆运输的一个枢纽，可谓是商业重镇，因此商业氛围自然要比江口县县城浓厚，使得市面更加繁闹。

    前去县城的路上，李宏宇悠闲地倚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在他看来今天的堂审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陈裕半个月前来白河镇时已经审清楚了案情如今不过是想完善审理的流程。

    因此，今天的堂审会波澜不惊地进行，罪魁祸首李宏亘将受到应有的惩处，秦月的名誉也会得以恢复，李家将从此案中挽回一些颜面。

    虽然秦月并不姓“李”，但由于是李仁河的外甥女并且秦家与李家关系密切故而早已经被人看成了李家的人，她的名誉自然也会影响到李家的声誉，要知道这年头********可是最为令人所不齿的，无论是秦家还是李家都不希望秦月的名誉受到此案的影响。

    李家在县城也有宅院，进城后李宏宇随着李家的人去了宅院稍作休息后就去了县衙，县衙外面已经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相互间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你们说秦家的小姐跟那个李宏亘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一对相好的呗，要不然那个李宏亘吃了熊心豹子敢去秦家！”

    “我听说秦家小姐私下里跟好几个男人有染。”

    “这也是被当场抓住了，如果不被抓住的话恐怕两人的奸情还不会暴露。”

    “嘘，小声点儿，李家的人来了！”

    ……

    当李宏宇随着李家的人来到县衙时，沿途百姓的议论声不由自主地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使得他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看来事情比他先前所想的要严峻得多，人们总是喜欢理所当然地看待那些涉及男女之事的案件，下意识地把李宏亘和秦月当成了一对儿偷情被抓的奸夫****，这样才符合大家的心中的期望。

    想到这里，李宏宇不由得望了一眼走在他前方被几名侍女簇拥着的秦月，双目再度流露出歉意的神色。

    秦月的头上戴着一个斗笠，斗笠上裹着一层面纱，作为此案的女主角她当然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

    虽然围观的百姓看不见秦月，但他们那些针对秦月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却清晰地被秦月听见，这使得满罩寒霜的秦月不仅咬紧了嘴唇，她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个糟糕的局面，绝对不会落荒而逃让别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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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堂审

﻿走在李家一行人最前列的人自然是族长李仁河，面色阴沉，虽然他不愿意出现在这种场合但由于涉及到了家族里的重大事件不得不来。

    李仁河身跟着秦德和李仁湖以及几名李氏家族的族老，一个个神色严肃，除了在白河书院教书的李仁泊外李家的重量级人物悉数到齐，李仁泊生性淡泊故而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由于今天的堂审事关李氏家族的声誉故而肯定会吸引众多的百姓前来听审，因此陈裕调来了城里的士卒前来县衙维持秩序，严格控制进入县衙的人数。

    县衙门前的士卒自然认得县里大名鼎鼎的李氏家族的族长了，自然不会阻拦李仁河一行人，满脸堆笑地把他们迎了进去，像李仁河这种地方大族族长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差役能得罪起的。

    李仁河等人赶到的时候县衙里面已经聚满了听审的百姓，见到李家的人来后纷纷知趣地闪开一条路来，这使得李仁河等人得以立在大堂的入口处聆听审案。

    李宏宇和秦月等涉及了案子的人员被差役带去了院子里的厢房候着，等待陈裕的传召。

    或许是因为李宏宇和秦月都是李家的人缘故，而且还是李家的少爷和小姐身份高贵，故而两人被安排在了一间厢房里，除了各自伺候的下人外没有外人，倒也显得有些清静。

    李宏宇根本不想见到秦月但又无可奈何，唯有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翻阅着手里的一本古籍，现在秦月可是他最为忌惮的人。

    这并不是说李宏宇怕了秦月而是两人住的实在是太近了仅仅一墙之隔，李宏宇如果招惹了秦月的话那么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他可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秦月对于跟李宏宇在同一个房间也感到十分晦气，李宏宇的胆小懦弱在白河镇可是出了名的，李宏亘将他推下水差点儿没淹死，结果事后李宏宇竟然忍气吞声，这使得李宏亘得寸进尺想要得到柔儿，进而使得秦月无辜受害。

    实际上，秦月自然清楚李宏亘是认错了人，当时李宏亘曾经说过要给秦月赎身，这使得秦月后来意识到李宏亘晚上进错了房间，把她错当成了柔儿。

    秦月对冒犯了她的李宏亘恨之入骨，故而之前在李家大宅客厅一口咬定李宏亘知道她的身份，而李宏亘的那两个同伙自然不会为李宏亘辩解。

    虽然这件事情与李宏宇的牵连不大但秦月心里连李宏宇一起给恨上了，要不是李宏宇的胆怯她就不会遭此不测，以至于名节尽毁。

    但话又说回来了，正是因为李宏宇是一个懦弱之人这使得秦月无法与之计较，她虽然有些睚眦必报但并不愿意欺负一个弱者。

    “少爷！”柔儿给李宏宇端来了一杯热茶，这次堂审不仅李宏宇连柔儿和王铁牛等人都要参加，他们都是极为重要的证人。

    尤其是参与擒获李宏亘三人的王铁牛等人更是此次堂审的重要证人，如果不是他们的话李宏亘和他的那两名同伙可就要逃走了。

    “小姐，杨家的人来听审了。”李宏宇接过茶杯后慢条斯理地品着，这时，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进了门，低声向面罩寒霜地坐在那里的秦月说道。

    秦月闻言柳眉微微一蹙，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咬了咬嘴唇后向那名侍女挥了挥手示意其离开。

    “唉！”李宏宇听见了那名侍女的话，心中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他能理解秦月此时的糟糕心情，这段时间来他暗地里已经对秦月进行了一番调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名侍女口中的“杨家的人”，指的是襄阳城里大名鼎鼎的杨家。

    杨家是襄阳府有名的名门望族，祖上曾经出过两名进士和三名举人，是襄阳府底蕴最深厚的家族，有着书香世家的美誉。

    秦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杨家搭上关系，想要让秦月嫁进杨家当少奶奶，这样一来他也能跟着沾光。

    就在李宏宇落水前，秦德已经带着秦月去杨家拜访，明面上是拜访实际上是让杨家人的对秦月进行考核，看看其能否成为杨家的媳妇。

    虽然秦家的家境差了一些，但杨家的人对聪明稳重、知书达理的秦月非常满意，所以已经给秦家下了聘礼把两家的亲事定了下来，等明年杨家的少爷弱冠后就把秦月娶进门。

    显而易见，这次秦月的事情势必对秦月的亲事产生严重的影响，杨家非常注重名誉因此肯定不会要一名失去贞节的女人成为少奶奶。

    因此，杨家肯定会怕人来听审，想要知道秦月是否在此事中失贞。

    实际上，李宏宇非常清楚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秦月就不可能嫁进杨家，杨家的人这次来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像杨家这样的名门望族不可能让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嫁进家门。

    不仅李宏宇，以秦月的聪明也知道她无法嫁进杨家，所以杨家的人来不来对她的亲事影响并不大，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做给外面的人看而已，很快就会解除婚约。

    李宏宇不由得悄悄瞅了秦月一眼，见秦月神色黯然地坐在那里显得异常失落，知道随着杨家人的出现她再度受到了伤害。

    “柔儿姐姐，到了公堂按照我说的去做。”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向柔儿招了招手，在她耳旁低声轻语了几句，这使得柔儿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双目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少爷，需要这样做吗？”听完了李宏宇吩咐的事情，柔儿不无关切地望着李宏宇，认为李宏宇没有必要这样做，毕竟李宏宇现在行事低调还是不引人注意为好。

    “此事由少爷而起，少爷不能就这样做事。”李宏宇知道柔儿是在担心他，因此向柔儿微微一笑后安慰道，“放心，少爷心里有数。”

    柔儿的嘴角蠕动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毕竟李宏宇是少爷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那么她就只有依命行事，只不过心中感到不值。

    巳时初刻，陈裕正式升堂审理李宏亘夜闯秦月闺房一案，李宏宇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堂审将会波澜不惊的结束，李宏亘在经历了先前李家大宅客厅陈裕的问询后知道肯定知道他这次罪无可恕，因此绝对会老老实实地交代他的罪行。

    案子的焦点在于秦月是否失身于李宏亘，这不仅事关去秦月的名誉而且还与李家的声誉有关。

    随着案子的审理，身为当事人的秦月很快就被陈裕传到了大堂，等秦月走出房门的时候在那里装模作样看着书的李宏宇抬头望向了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对于秦月而言今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三少爷，知县老爷传你上堂。”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差役进门向坐在那里闭目小憩的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睁开双目，稳定了一下心神后和柔儿跟着那名差役去了公堂，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柔儿，其余人都已经被传召走了。

    “叩见县尊大人。”在院子里听审百姓们的注视下李宏宇走进大堂，领着柔儿跪在了堂前，边上跪着秦月和李宏亘等一众涉案之人。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李宏亘身上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原本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了本来的面容，见李宏宇进来恶狠狠地瞪着李宏宇，恨不得一刀杀了李宏宇，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他也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此时此刻，李宏亘忘记了他平常是如何欺负羞辱李宏宇的，也忘记了四个月前差一点就使得李宏宇溺水而亡，更忘记了他逼着李宏宇想要强占柔儿一事，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的都推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本县问你，这张图你可认得？”陈裕让差役把那幅后宅示意图呈现给李宏宇看，不动声色的问道。

    “回县尊大人，这张图是学生画的。”李宏宇仔细看了看那张后宅示意图，郑重其事地向陈裕点了点头，然后有条不紊地把李宏亘想要恃强霸占柔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李宏亘，是这样的吗？”等李宏宇诉说完了事情的经过，陈裕沉声问向了死死盯着李宏宇的李宏亘。

    “回知县大老爷，那幅图确实是三少爷给小人的。”李宏亘闻言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知道他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冤屈”了，唯有老老实实地认罪否则肯定要吃不少苦头。

    “柔儿，你家少爷是否让你陪侍李宏亘？”陈裕随后问向了柔儿，只要拿到柔儿的证供他就可以给李宏亘定罪了。

    “知县老爷，我家少爷近来忙着备考县试，从未向民女提及过此事。”柔儿闻言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民女事后才知道此事。”

    “事到如今案情已经非常明了，李宏亘本想恃强占有李宏宇的贴身丫鬟柔，不成想得到了秦家后宅的图纸，色胆包天下想要占了秦家二小姐的便宜，结果****不成惊动了秦家的下人被擒。”

    柔儿话音落后，陈裕环视了一眼堂外听审的众多百姓，神色严肃地给李宏亘定罪，“按照大明律例……”

    “县尊大人，学生有话要说。”

    不等陈裕把判决说完，跪在那里的李宏宇忽然开口，以头触地向陈裕说道，“学生其实也是当晚事件的亲历者，只不过先前一直顾虑重重而有所隐瞒，如今此案闹得沸沸扬扬学生认为应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终止市面上的那些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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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出人意料

﻿听闻此言，现场所有人都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谁都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说，你隐瞒了何事？”陈裕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宏宇，先前李宏宇可从没有透露过他有所隐瞒，横生枝节的事情是哪位堂审的官员都不愿意看见的。

    “县尊大人，学生当晚由于吃坏了肚子临晨时分起夜，途中听见隔壁的院子里有响动，当时学生急着上茅厕于是没有在意还以为是野猫什么的。”

    李宏宇闻言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望着陈裕说道，“等学生从茅厕出来时，隔壁院子里就响起了求救声，从下人那里知道有人闯进了秦二小姐的闺房，事后学生想了想，当时听见的响动应该是李宏亘他们跳墙进入院子。”

    “学生原本想把此事讲出来但又担心自己受到牵连，故而就把它埋在了心底，不过学生来衙门的路上听说了很多与秦二小姐有关的谣言，已经损害了秦二小姐的名节，考虑到此事因学生而起，学生斟酌再三决定将其讲出，希望能平息此事。”

    说着，李宏宇以头触地向陈裕请罪，“学生知罪，请县尊大人责罚！”

    轰的一声，李宏宇话音落后现场顿时一阵骚动，堂外听审的百姓们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李宏宇的这番话无疑维护了秦月的名节，从时间上来推断的话在李宏宇上茅厕的时间里李宏亘不可能凌辱了秦月。

    当然了，人们对李宏宇的言论持怀疑态度，毕竟李宏宇是李家的人肯定要维护李家的利益，因此自然帮着秦月说话了。

    秦月不无惊愕地望着李宏宇，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自己瞧不起的懦夫竟会在公堂上帮自己说话。

    而且，秦月觉得李宏宇在公堂上的表现有些出乎她意料，在她看来胆小的李宏宇应该吓的战战兢兢才对，可李宏宇的表现显得波澜不惊好像并没有任何的怯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裕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下来，他还以为李宏宇隐瞒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搞了半天原来是想替秦月开脱，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由于此事与案情关联甚微，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本县就罚你抄一遍《大诰》，希望你能以此为戒！”

    在陈裕看来，李宏宇此举肯定是李家指使的，其目的自然是维护秦月的名节，秦月的名节保住了李家的声誉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

    所以陈裕对李宏宇此举并没有放在心上，自然不可能抓住此事不放，正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李宏宇说的事情跟案情实际上没什么关联，并不影响对李宏亘等人的定罪，也就轻描淡写地予以处置。

    “谢县尊大人，学生一定以此为戒，绝不再犯。”李宏宇早就知道陈裕会淡化此事，闻言连忙道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先前还以为陈裕会求证他所说的事情，因此刚才在厢房里嘱咐柔儿帮他圆谎，可现在看来陈裕并不想使得事情变得复杂，懒得在这上面浪费精力，这使得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

    实际上，李宏宇这也不算是撒谎只不过把当晚的事实讲了出来，虽然他并没有去茅厕但由于有王铁牛盯着故而李宏亘并没能占了秦月的便宜。

    李宏宇现在能为秦月做的事情只有这么多，至于外界是否相信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本来他并不想在堂审上横生枝节，可由于杨家人的到来使得秦月再度受到了伤害，令他不由得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故而决定尽力挽回秦月的名节。

    秦月咬着嘴唇望着李宏宇，神色显得十分复杂，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会在堂审中帮她，无论是否是李家人让李宏宇这样做的，她的心里都感到一丝感激，使得她觉得自己不是那般无助。

    午饭后，李宏宇随着李家的人赶回白河镇，一路上众人沉默无语，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李宏亘和秦月的案子陈裕在中午的时候已经宣判，李宏亘****未遂杖责一百，流配辽东充军，他的两个同伙杖责五十，徒刑十年，那名临阵退缩的同伙杖责三十，徒刑两年。

    虽然案子已经审结，但笼罩在李家上空的阴霾却依旧没有散去，李家的声誉势必受到此案的影响，短时间里难以恢复。

    “宇儿，你在公堂上为秦家小姐开脱？”回到李家大宅，赵氏见到李宏宇不无惊讶地问道，由于李家的下人已经提前把堂审的经过带回，故而赵氏知道李宏宇在堂审中的意外举止。

    “娘，此事必定是因孩儿而起，孩儿今天在县城听见了不少秦二小姐的流言蜚语，实在是难以袖手旁观，否则良心难安。”李宏宇苦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

    “这样也好。”赵氏闻言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毕竟她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也不想秦月在此事中受到重大伤害。

    “娘，孩儿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情。”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低声向赵氏说道，“孩儿前段时间听闻辽东将士生活苦寒，知县大人想要给募集财物交付辽东的将士，孩儿觉得辽东防务乃国之重事，因此想要捐献一笔钱，希望娘能支持孩儿。”

    “辽东？”赵氏闻言顿时微微一怔，对她而言辽东可是一个遥远的存在，不知道李宏宇为何忽然之间想到了辽东将士。

    “宇儿，你想捐多少钱？”随后，赵氏点了点头后问道，在她看来李宏宇并不是拿着钱去吃喝嫖赌，而是想为国效力她自然要支持李宏宇了。

    “娘，孩儿想凑足一万两！”李宏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回答。

    “一万两？”赵氏不由得怔在了那里，双目满是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要如此多的钱。

    “娘，在孩儿看来，做事不鸣则已，一鸣就要惊人！”李宏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向赵氏解释道，“一万两银子足以赢得知县大人的好感，也能使得辽东将士记住咱们李家，何乐而不为？”

    “宇儿，咱们的账上只有五千多两银子，根本就不够一万两。”赵氏吃惊地望着李宏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有着如此的魄力，使得她又惊又喜，随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五千两银子不仅要负责家里的开销，还要维持店铺的运作，因此在赵氏看来无法拿出如此多的钱财。

    “娘，孩儿已经想好了，准备把名下的那些产业卖出去，这样应该就能凑足一万两。”李宏宇自然也清楚家里没那么多的钱，因此早就想好了对策，有条不紊地说道。

    虽然李家三房名下有不少产业，但那些产业的收入都掌控在李仁河的手里，最重要的粮食生意又连年亏损，使得李家三房的账户上没有多少存银。

    “卖了那些产业？”赵氏这下更为吃惊了，有些难以相信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那些产业可是李宏宇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她拼了命也要给李宏宇保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就这么想要把它们给卖了，以后家里岂不是要断了进项？

    “娘，那些产业如今由大伯掌控，咱们与其提心吊胆地守着不如把它们卖出去，这样一来既能落下一笔钱财又能省去不少心力。”

    李宏宇一本正经地望着赵氏，“娘，钱没了可以再挣，可机会没了就很难再遇上。娘放心，孩儿已经想好了，以后咱家就经营布料生意，孩儿有信心把这个生意经营好。”

    “宇儿，做生意没你想的那样简单，咱们就算是开起了布料店可要想把货卖出去并非那么容易，这里面有着许多的门道。”

    赵氏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认为年轻气盛的李宏宇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了，不要说江口县了，单单白河镇的市场就已经被人瓜分殆尽。

    李家三房在生意上没有任何根基，贸然进入的话肯定碰得头破血流，届时三房可就要散了。

    “娘，孩儿会证明孩儿能做好布料生意，届时希望娘能答应孩儿的请求。”李宏宇知道一万两银子事关重大，作为李家三房的实际主掌者赵氏肯定有所顾虑，因此微笑着说道，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好，娘答应你，如果你能做好布料生意那么娘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凑足一万两银子。”

    见李宏宇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赵氏心中暗暗感到高兴，有雄心和斗志总比碌碌无为要强，只有这样李宏宇才能重振李家三房，因此笑着答应了下来，她倒想看看李宏宇有什么法子能做好布料生意。

    李宏宇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他有杀手锏自然不怕布料生意做不好，令他感到有些兴奋的是这一万两银子的投资届时肯定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回报。

    显而易见，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拿出一万两银子捐给辽东的将士，他要用这一万两银子博取一个好名声，为自己未来的仕途之路牢牢地打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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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救人

﻿李宏亘和秦月的案子审结后，李宏宇没有去白河书院而是继续留在家里备考县试，说是备考实际上是忙着学木匠手艺。

    在李宏宇的安排下王铁牛以打造家具为名请来了镇上手艺最好的木匠老师傅，因为以前有着制造木器的功底故而李宏宇学得很快，制作出来的器具令木匠老师傅颇为满意。

    为了能在今后引起天启帝的注意，李宏宇在学木匠手艺上可是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据他所知天启帝在木匠活的造诣非常高，自然要全力以赴提高自己的木匠技艺。

    毫无疑问，这是李宏宇对未来的一项重大投资，有什么能比搭上皇帝这条线更为重要的呢？一旦成功将获得无比丰厚的回报。

    当然了，现阶段在柔儿和王铁牛等人看来，李宏宇此举实在是有些不务正业，属于玩物丧志的范畴，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明白李宏宇的良苦用心。

    这天上午，李宏宇正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锯着木头的时候，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摔东西。

    “那边怎么回事？”瓷器碎裂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平息，柔儿给李宏宇送来热茶时，他品了两口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自从案子审理完结后秦月一直很平静，不知今天为何变成这样，显而易见敢在隔壁摔东西的人只有秦月。

    “听说杨家的人上午过来了，见了舅老爷后就走了。”柔儿瞅了一眼隔壁院墙，开口向李宏宇说道，“看来秦二小姐的亲事黄了。”

    “名门大族也没什么好的，臭规矩一箩筐。”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赞同柔儿的推测，否则杨家的人不会来去匆匆肯定会留下吃一顿饭。

    “少爷，今天最后一批货已经到了，你要的东西已经备齐。”柔儿笑了笑，她知道李宏宇心里对秦月有愧疚，随后告诉了李宏宇一件事。

    “太好了，少爷等着用它们打个翻身仗。”李宏宇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他还以为想要的东西很难凑齐。

    “少爷，秦二小姐上吊自尽了！”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不一会儿王铁牛快步跑进了院门，高声向李宏宇禀报道。

    “什么？”李宏宇闻言大吃了一惊，他还以为秦月能度过这次的风波，不过现在看来他高估了秦月的心理承受能力。

    来不及多想，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拔腿就向秦月的住处奔去，脸上神色异常凝重，他可不希望秦月死了，否则的话就成为了间接杀人的凶手了。

    隔壁院落。

    秦月的闺房里一片狼藉，桌倒凳歪，摔碎的瓷器满地都是，毫无疑问是秦月的“杰作”。

    此时此刻，秦夫人坐在地上搂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秦月失声痛哭，周围的侍女们纷纷跟着落泪，现场的气氛异常压抑和沉闷。

    秦夫人得知秦月摔东西后特意赶来想要安慰她，不过秦月紧闭闺房的房门不见任何人，任由秦夫人如何敲门就是不出来。

    俗话说知女莫如母，秦夫人担心心高气傲的秦月受到退亲的打击后想不开寻了短见，良久不见屋里有动静于是捅破了窗户上的窗纸往里张望，结果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只见秦月用白绸悬梁自尽，连忙让下人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非常可惜的是，秦夫人进来的晚了，等秦月被下人们七手八脚从悬着的白绸上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秦夫人顿时悲从心中来忍不住泪如雨下，同时暗自感到懊悔如果她早点让人撞开房门就能救下秦月。

    李宏宇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房门，见到屋里的情形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顾不上许多走到秦月身旁，俯身伸出中指和食指按在了秦月的颈部动脉上。

    “刘姨，二小姐现在呈现出假死状态，小侄曾经在一本西域古籍上看见过一种救治方法或许可以使得二小姐起死回生，不过此法需要肌肤相接还望刘姨能予以体谅。”

    李宏宇眼前顿时一亮，连忙向痛哭中的秦夫人躬身说道，秦夫人姓刘，故而他喊其刘姨。

    “你……你是说月儿还有救？”秦夫人闻言一怔，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宏宇。

    “事不宜迟，请刘姨速做决断，晚了小侄担心二小姐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李宏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快……快救月儿。”秦夫人这时回过神来连忙冲着李宏宇喊道，现在救人是当务之急，至于李宏宇所说的肌肤相接倒显得无关紧要。

    李宏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名门大族最为讲究男女大防，有的人家宁愿女儿死了也不愿意别的男人碰她的身体，哪怕这样做是救命。

    “你们把二小姐平躺着放好。”由于时间紧迫，李宏宇立刻吩咐跟来的柔儿和立在一旁哭泣的小兰，同时脱下了身上的外衫做好了施救的准备。

    柔儿和小兰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按照李宏宇的指示把秦月平躺着放在了地上，小兰不时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虽然秦月比较孤傲但对她非常好，两人感情深厚她自然不希望秦月死去。

    “但愿能成功！”李宏宇要来了一条丝巾铺在了秦月的脸上，深吸一口气后半跪在地上，伸手掰开了秦月紧闭的殷桃小口。

    随后，众目睽睽下，李宏宇深吸一口气，俯身吻在了秦月柔软的双唇上，确切的说是吻在了薄薄的丝巾上，然后向秦月口中吹气。

    显而易见李宏宇要给窒息的秦月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是必不可少的一项。

    轰的一声，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周围的人顿时就是一阵骚动，包括柔儿在内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愕的神色，万万想不到李宏宇会“亲吻”秦月。

    秦夫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亲”了秦月，要知道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接吻这种事情对未出阁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等秦夫人回过神来，李宏宇接下来又做出了一件令众人感到震惊的事情，只见他直起身子，双手按在秦月的胸口处有规律的压抑着，对秦月进行胸外按压。

    对于心肺复苏而言，人口呼吸和胸外按压是两个密切相连的部分，要想使得心脏重新恢复跳动两者缺一不可。

    “夫人！”终于，小兰忍不住了，不由得焦急地望向了秦夫人，无论她怎么看李宏宇都是在占秦月的便宜，这事要是传出去了秦月以后真的没脸见人了。

    “夫人，我家少爷这样做必定有他的道理，请夫人相信他，我家少爷现在是唯一能救二小姐的人。”这时，柔儿向秦夫人一福身，郑重其事地解释道，她相信李宏宇并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做。

    要知道李宏宇平时对秦月可是避之唯恐不及，绝对不会在这种危急时刻占她的便宜，况且李宏宇要是想要女人的话可轻而易举，搁不住对一名垂死的女人动手动脚。

    秦夫人闻言微微颔首，认为柔儿言之有理，神色严肃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正如柔儿所说的那样，现在除了李宏宇外没人能救已经失去呼吸的秦月。

    虽然秦夫人对李宏宇能否救活秦月持怀疑态度，但正是她唯一的希望，因此只能祈祷李宏宇能创造奇迹把秦月从鬼门关拉回来。

    为了救活秦月，李宏宇连续给她进行人口呼吸和胸外按压，忙得不亦乐乎。

    在现场众人眼里他此时对秦月又亲又摸的行为无疑是在占秦月的便宜，说实话除了柔儿外没人相信李宏宇能把已经“死”了的秦月给救活，除非李宏宇会起死回生的法术。

    说实话，李宏宇心里也没底，天知道秦月能不能撑过这一关，万一失败的话后果可就变得严重了，他绝对会被人看成是连女尸也要占便宜的色鬼。

    见李宏宇的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柔儿连忙掏出手帕关切地给他擦了擦汗，她清楚李宏宇现在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动了！少爷，二小姐的手指动了一下！”就在李宏宇的心情逐渐跌向谷底时，一旁的柔儿忽然指着秦月的手指惊喜地喊了起来。

    李宏宇闻言面色一喜，连忙伸手按在了秦月的鼻前，秦月此时已经有微弱的呼吸，看来他刚才的急救有了效果。

    “刚才小姐的手指动了吗？”秦夫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连忙急声问向了身旁的小兰。

    “好像小姐的手指刚才确实动了动。”小兰一脸愕然地望着秦夫人，一时间难以相信刚才看见的事情。

    “真……真的？”秦夫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一脸期望地望向了李宏宇，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的法子果真有效，这样看来秦月有生还的希望。

    “你在干什么？”就在下一刻，一个暴怒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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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误会

﻿听见那个愤怒的吼声后秦夫人不由得转身望去，只见秦德怒气冲冲地立在门口，身后跟着秦益和李宏宜，两人一脸震惊地望着俯身“亲吻”秦月的李宏宇。

    “这个混蛋！”随即，秦益率先回过神来，挽起衣袖气势汹汹地就迎着李宏宇奔去，想要修理占秦月便宜的李宏宇。

    李宏宜见状也面色铁青地跟着奔了过去，秦月是他最宠爱的表妹，李宏宇胆敢当众轻薄她简直就是找死。

    “站住！”眼见秦益就要冲到李宏宇的身旁，秦夫人连忙开口阻止了他，万一秦益破坏了李宏宇的救治那么事情可就糟糕了。

    李宏宇知道秦德等人来了，但他现在忙着给秦月急救根本就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况且就算他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懂，不过有秦夫人在肯定能把不明真相的秦德等人拦下。

    就在秦夫人喊住秦益的时候，给秦月做人工呼吸的李宏宇直起身子，双手按在秦月的胸口进行胸外按压，他觉得自己的急救已经起了作用肯定不能半途而废。

    “娘，他……他在占二妹的便宜！”秦益见状顿时双目喷火，指着李宏宇急声向秦夫人说道。

    “胡说，三少爷是在救你二妹，你别耽误了三少爷的事情。”秦夫人立刻开口呵斥秦益，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李宏宇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秦德闻言走了过来，一脸惊讶地问向了秦夫人，他还从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救人方式。

    “老爷，刚才月儿已经没了气息，经过三少爷的救治她的手指有了知觉。”秦夫人神色激动地向秦德解释道。

    “竟然有这种事！”秦德的双目顿时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不无愕然地望向了在那里忙活的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秦益与李宏宜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可不认为秦夫人会说谎，觉得李宏宇的救治方法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二小姐，秦二小姐！”

    不久后，在秦德和秦夫人等人关切地注视下，正在给秦月做人工呼吸的李宏宇猛然间感到秦月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于是连忙移开了身子，拿掉盖在秦月脸上的纱巾，轻声在秦月耳旁呼喊着。

    “咳咳……”李宏宇的话音刚落，双目紧闭的秦月身子动了一下，然后剧烈咳嗽了起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老爷夫人快看，小姐有气息了！”见此情形，现场的人们纷纷面露惊喜的神色，小兰激动地向秦德和秦夫人说道。

    “二小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李宏宇伸手在秦月眼前晃了晃，试探性地问道。

    咳嗽着的秦月先是茫然地望着李宏宇，直到李宏宇连说了第三遍这才微微颔首，示意她能听见李宏宇的话。

    “现在看来，二小姐暂时没什么大碍。”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身向秦德和秦夫人说道。

    虽然李宏宇并不是医科专业的学生，但他以前卖过医疗器材故而了解一些急救知识，从秦月现在的反应来看由于他救治及时秦月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当然了，这只是李宏宇现在的一个推测，秦月是否没事儿还要看后继的观察，他这时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年显得有些落魄的求职生涯，十年的时间里虽然生活动荡但却接触到了诸多行业，现在看来这是他的一笔宝贵的财富。

    “月儿，你怎么这么傻呀，你要是走了爹和娘怎么办？”秦夫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抱住了秦月，眼泪夺眶而出。

    “咳咳，娘，我现在是不是死了？”秦月的脑海昏昏沉沉，一边咳嗽着一边虚弱地问道，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悬梁自尽。

    “没有，你活了过来，娘差一点就要失去你。”秦夫人紧紧抱着秦月，泪流满面地说道，“傻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娘，女儿已经丢尽了颜面，实在是没脸再活下去。”秦月闻言眼眶一红，泪如雨下。

    这些天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好像并没有受到案子的影响，但实际上承受了非常大的心理压力，一直在默默承受着世俗偏见所带来的煎熬。

    终于，杨家的退亲成为了压垮秦月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不仅意味着她嫁进豪门的梦想破灭，更为重要的是此事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羞辱，传出去的话她可就成为了一个不贞节的女人，以后如何嫁人？

    心高气傲的秦月自然不可能忍受自己从一个人们眼中的天之骄女成为受人嘲讽的残花败柳，故而她宁愿选择一死。

    “你是受害者，应该死的是李宏亘，总有一天人们会知道你是清白的。”秦夫人知道秦月心里难受，于是开口安慰着秦月，“月儿，你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岂不是要背负一辈子的冤屈？”

    “娘！”秦月此时已经泣不成声，漂亮精致的脸颊上布满了泪水，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周围的人纷纷再度跟着落泪。

    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月，李宏宇暗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知道秦月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否则像她这样孤傲的人是绝对不会选择自尽的。

    随后，李宏宇转身离开，接下来就是秦家的家务事，他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三少爷，谢谢你救了我二妹。”李宏宇刚走出房门，秦益追了出来，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说道。

    “秦兄言重了，小弟只是尽了一丝绵薄之力而已。”李宏宇闻言也想秦益一拱手，不动声色地回答，“如今二小姐刚刚醒来，秦兄还是快去请大夫来诊治。”

    说着，李宏宇再度拱了一下手，然后转身领着柔儿走了，他并不想与秦家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一手。”望着李宏宇远去的背影，李宏宜不无惊讶地走到秦益身旁说道。

    “他学过医术吗？”秦益扭头好奇地问向了李宏宜，对李宏宇能救活没了气息的秦月倍感震惊，要知道这可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起死回生”，传闻中只有神医级别的人才能做到。

    “这小子********地读书想要考科举，我从来没听说他学过医术。”李宏宜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李家三房以前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知道，根本就没听说李宏宇学过医术，对李宏宇今天的举动是倍感惊讶。

    “快去，把镇上最好的大夫找来。”秦益现在没有时间琢磨李宏宇何时学会的医术，他现在更关心秦月的安危，因此吩咐了一旁的一名家仆后走回了屋里陪伴秦月。

    “柔儿姐姐，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会医术？”午饭时，李宏宇微笑着问向了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餐桌对面的柔儿。

    从隔壁院子回来后柔儿就一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李宏宇知道她肯定是对自己用那种“怪异的方式”救了去纽约感到疑惑不解，与李宏宜相比柔儿可是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自然清楚他没有学过医术了。

    “少爷是从一本西域古籍上看来的。”柔儿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向李宏宇莞尔一笑，“不巧的是，那本西域古籍在先前咱们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李宏宇猜得没错，柔儿正是因为他救了秦月的事情感到无比疑惑，因为她清楚寒窗苦读的李宏宇从未接触过医术。

    所以，柔儿自然要帮着李宏宇的谎言进行遮掩了，李宏宇所有的书籍都是由她整理保管，她根本就没见过李宏宇所说的那本西域古籍，因此肯定要说那本古籍丢了。

    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有一个聪明俊俏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在身边可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那样的话可以省心不少。

    “柔儿姐姐，那本古籍没有丢，当年被我爹带走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来。”随后，李宏宇一本正经地向柔儿解释，反正他老爹李仁海当年遇难时随行的行李都掉进了江里，无所查证。

    “原来是这样。”柔儿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李宏宇懂得那么奇怪的救治方法，原来是以前李仁海教的。

    虽然李宏宇的说法听起来有些玄乎，但柔儿却相信他的话，原因无他，除了这个解释外她实在想不出与她朝夕相处的李宏宇为何懂得西域的医术。

    李宏宇微微笑了笑，从救了秦月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琢磨用何种理由来应对外界的质疑，思来想去还是拿李仁海当挡箭牌。

    李仁海常年在外东奔西走忙着李家的生意，自然接触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手头上有一本西域古籍也就不足为奇了。

    “三少爷，我家老爷请三少爷闲暇时给二小姐诊治。”就在这时，一名秦家的下人走进房门，躬身向李宏宇说道。

    虽然镇上的大夫已经给秦月做了诊治，认为秦月已经没什么大碍，卧床静养几日就能恢复。

    但因为太过关心秦月，曾经亲眼目睹了李宏宇“妙手回春”的秦夫人坚持让李宏宇前来给秦月进行诊治，只有李宏宇说秦月没事她才安心。

    秦德拗不过秦夫人，再加上他也十分关心秦月，故而就差人来请李宏宇。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嘴角随即流露出一丝苦笑，他虽然接触过一些医学知识但归根结底是一个门外汉，根本就不会给人诊治。

    “告诉你家老爷，本少爷饭后就过去。”随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向那名秦家的下人说道，反正秦月现在已无大碍他过去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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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得知真相

﻿李宏宇走进秦月闺房的时候，秦夫人正端着碗喂倚在床头的秦月喝粥，秦月的脸色有些苍白和憔悴，看上去精神不怎么好。

    “三少爷，你稍等片刻，这碗粥月儿快喝完了。”秦夫人见到李宏宇后连忙吩咐一旁的侍女，“快给三少爷看座。”

    “娘，他怎么来了？”秦月怔了怔，无神的双眸忽闪了几下，神色愕然地望向了李宏宇，要知道这里可是她的闺房男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很显然，秦夫人还没有告诉秦月李宏宇救她的事情，一是时间紧迫，二来也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告诉秦月李宏宇对她又亲又摸？

    “月儿，是三少爷救了你，要不然你可就回不来了。”秦夫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迟疑了一下后向秦月说道。

    反正这件事情也瞒不了秦月太久，秦月肯定会知道事实的真相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要不然以秦月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李宏宇诊治。

    “他……他救了我？”秦月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李宏宇，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去你夫人所说的话，在她眼中李宏宇就是一个没用的废柴。

    不过，随后秦月就怔在了那里，她想了起来，刚才她恢复知觉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李宏宇，李宏宇当时好像再喊她的名字。

    “刘姨，是二小姐吉人天相，否则小侄也无能为力。”李宏宇连忙谦逊地向秦夫人说道，他这并不是在客套，如果不是秦月生命力顽强的话恐怕已经死了。

    “宇儿，你以后别二小姐二小姐的了，你是宜儿的堂弟，月儿是宜儿的表妹，以后你就喊她月儿即可。”秦夫人闻言笑了笑，对李宏宇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改变，不再喊李宏宇“三少爷”。

    自从李宏宇堪称神奇地救活了秦月后，秦夫人对李宏宇的态度就大为改善。

    当然了，她之所以让李宏宇称呼秦月为“月儿”并不是因为李宏宇留给了她足够的好印象，而是李宏宇现在的身份是诊治秦月的大夫，她拉近两人的关系也是希望李宏宇能尽心尽力地救治秦月。

    “娘！”

    秦月闻言不由得喊了秦夫人一声，脸上显露出尴尬的神色。

    她可不愿意让李宏宇这样胆怯的人称自己“月儿”，如此亲密的称呼只有亲属或者关系密切的人才能用，显而易见李云天与两者都不着边，在李宏宇搬过来前两人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刘姨，小侄其实对医术一窍不通，之所以对二小姐施救是因为小侄以前恰巧看过一本西域的古籍，上面有对悬梁之人的救治方法。”

    李宏宇知道秦夫人不过是在客套而已，因此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喊秦月为“月儿”，在侍女搬来的凳子上落座后沉声向秦夫人解释道，“如果大夫说二小姐已无大碍的话那么二小姐将很快康复。”

    “西域的古籍？”秦夫人闻言双目闪过一丝狐疑，对李云天的说法感到很好奇。

    “小时候我爹曾经带回来过一本西域古籍，上面有着一些诊治的方法，不过那个时候小侄年幼只依稀记得少许，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李宏宇一本正经地向秦夫人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给出了答案，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秦夫人的疑问。

    “那本书呢？”秦夫人闻言下意识地问道。

    “我爹当年去江南的时候带走了。”李宏宇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黯然的神色，颇为伤感地说道。

    秦夫人顿时哑然了，她知道李仁海当年的事情，因此不好再追问那本西域古籍的事情。

    “娘，既然他不会医术就让他走吧，女儿累了想歇息了。”这时，秦月打破了现场的沉寂，翻身躺在了床上，拉起锦被盖住了头，对李宏宇下达了逐客令。

    “这孩子。”秦夫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歉意地向李宏宇说道，“宇儿，麻烦你来一趟了。”

    “刘姨客气了，这是小侄应该做的。”李宏宇闻言起身向秦夫人一躬身，不以为意地说道，他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照顾好小姐。”秦夫人把手里盛粥的饭碗交给一旁的小兰，沉声叮嘱道。

    “夫人放心，婢子知道如何做。”小兰闻言向秦夫人一躬身，她自幼伺候秦月自然清楚如何应对闹脾气的秦月了。

    “宇儿，刘姨准备了些糕点，希望合你的口味。”秦夫人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微笑着起身招呼李宏宇，领着他向门外走去。

    李宏宇心中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打起精神跟着秦夫人走了，秦夫人这样做无疑是想笼络他。

    虽然李宏宇自称不懂医术，但他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妙手回春却把秦夫人给震撼了，再怎么说能拥有这种“起死回生”神奇手段的人世上罕见，天知道李宏宇到底从那本西域古籍上学了多少。

    “小姐，夫人她们走了，这粥再不吃的话可就要凉了。”等李宏宇和秦夫人离开，小兰用汤勺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的粥，笑着向把头蒙在锦被里的秦月说道。

    “你说实话，真的是那个呆瓜救了我？”听闻此言，秦月掀开了头上的锦被，坐起身郑重其事地盯着小兰问道，说实话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件事情。

    “嗯。”小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变得兴奋起来，“小姐，你不知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你的气息都没了，是三少爷来后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真的会医术？”秦月闻言怔了怔随后喃喃自语道，她并不认为小兰会骗她，可这怎么可能呢？像李宏宇这样懦弱的窝囊废怎会如此高超的医术，竟然能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

    “小姐，婢子当时也吓了一大跳，开始时还以为他要趁机占小姐的便宜！”小兰听见了秦月的自语，连连点着头，谁能想到李宏宇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占便宜？”秦月回过神来，有些愕然地望着小兰，不清楚小兰这是什么意思。

    小兰怔了一下，连忙以手掩口，脸颊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她刚才一不小心把不该说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显而易见，李宏宇对秦月的诊治过程是秦家的禁忌，现阶段不适合告诉秦月，而且即便是告诉秦月也应该由秦夫人来。

    “究竟怎么回事？”从小兰有些惊慌的反应中秦月意识到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难道李宏宇真的占了她的便宜？于是面色一寒，盯着小兰问道。

    “小姐，婢子不能说。”小兰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望向了秦月，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把实情告诉秦月，万一影响了秦月病情的康复她可就犯下了大错。

    “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问我娘了。”小兰的表现使得秦月越发肯定李宏宇一定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见小兰不肯告知她实情，于是掀开锦被作势起身。

    “小姐，你要是告诉夫人的话婢子可就死定了。”小兰吓了一跳，双腿一曲就跪在了地上，一脸焦急地说道。

    “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跟夫人说的。”秦月见状下床扶起了小兰，郑重其事地望着她说道。

    “小姐，你听后千万别生气，也别找三少爷的麻烦。”小兰犹豫了一下，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秦月，“否则婢子可就惨了！”

    “好，我答应你。”秦月闻言心中猛然一沉，向小兰点了点头后说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小姐，你也别怪三少爷，你也听见了，他的那种救人的法子是从西域古籍上学来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确实有用！”小兰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秦月目瞪口呆地怔在了那里，先是伸手捂住了红润的樱唇，接着下意识地把双手护在了胸前，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轻薄她，这样让她以后如何见人。

    “这个登徒浪子！”等小兰讲完来龙去脉秦月的脸颊已经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连姑奶奶的便宜都敢占，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他！”

    说着，秦月拿起一旁桌上针线筐里放着的一把剪刀，面罩寒霜地向门外奔去，准备前去教训李宏宇这个淫贼。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去找三少爷，否则婢子可就完了。”小兰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走上前拦住秦月的去路，扑通一声跪下去说道。

    秦月刚要开口说话，猛然间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就向地上倒去，她先前死里逃生现在身子正虚着，刚才一动怒使得气血上涌，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

    “小姐，小姐！”小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起身扶住了秦月，关切地喊道。

    “我没事儿，扶我到床上歇一会儿。”片刻之后秦月悠悠然醒了过来，向小兰说道。

    “小姐，当时老爷、夫人和大少爷、表少爷都在场，如果三少爷心存轻薄的话他们不会坐视不理。”小兰自然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发软的秦月扶到床上躺下，然后盖上了锦被，迟疑了一下安慰道。

    “怎么会是他呢？”秦月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听了小兰的话后不由得懊恼地闭上了双目，她冰清玉洁般的身子就这样被李宏宇给毁了，心中五味杂陈，心情异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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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俗话说的没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虽然秦德已经下达了封口令，禁止当时在场的人员外传李宏宇“妙手回春”从鬼门关救回秦月一事，但几天后这件事情还是在白河镇传扬开来，很快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秦德恼怒之下进行了彻查，原来一名侍女把此事透露给了厨房的一名暗中勾搭在一起的家丁，那名家丁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因此又告诉了他在外面的同乡，导致此事一发不可收拾四处散播开来。

    如此一来，秦月再度成为了舆论的焦点，与其同时也把李宏宇给牵连上，谁能想到一个人们眼中的废柴竟然还有“妙手回春”的本事，而且救活秦月的方式还如此得离奇，就算是大夫也不应该那样失礼。

    李宏宇免不了被老娘喊去一通盘问，他于是把先前应付秦夫人的理由拿来敷衍了赵氏，反正这是他跟李仁海之间的秘密赵氏就是想查证也无从下手。

    由于李宏宇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赵氏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对李宏宇救活秦月一事感到颇为无奈，再怎么说秦月也是一名未出阁的少女李宏宇的做法欠妥，可李宏宇的动机是好的她又无法责备李宏宇。

    赵氏有些后悔让李宏宇搬出去住，结果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李宏宇就接连惹出来两个大麻烦，不过李宏宇搬出去的理由是背靠县试，因此在县试结束前她也不好让李宏宇回来，唯有再三叮嘱李宏宇行事要小心谨慎。

    李宏宇连连点头应诺着，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感到非常郁闷，明明想要避开秦月可结果却招惹来了更多的麻烦，他决定以后与秦月划清界线免得正生出事端来。

    “小姐，这世上真的有能起死回生的医术吗？”晚上，赵欣从书院回到家后，绿柳给她端来一杯茶，一脸好奇的问道，她也听说了李宏宇救秦月的事情，对此感到匪夷所思。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秦家现在都没有进行辟谣，看来此事是真的了。”赵欣喝了一口茶，微笑着向绿柳说道，“秦家二小姐这次死里逃生，算是过了这一劫，以后不会再寻死觅活了。”

    “小姐，没想到李家三少爷还有这一手。”绿柳闻言双目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忍不住喃喃地说道。

    “可惜，那本西域古籍随着李家三老爷葬身江底，否则本小姐真想看看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赵欣的双目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她对李宏宇所描述的那本西域古籍非常感兴趣。

    说着，赵欣开始宽衣解带，在绿柳的伺候下解开了裹在胸前的束胸布，然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一下子都轻松了许多，这种整天裹着胸部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只有晚上回家后才能恢复女儿身。

    “小姐，你真的要参加这次的县试？”绿柳一边整理着裹胸布一边好奇地问道，再过一段时间就到江口县的县试了。

    “我要让爹知道我不比男人差。”赵欣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希望分担赵德义肩上的担子。

    “可是……我听说进考场的时候要搜身，那样的话小姐的身份岂不是就要暴露了。”绿柳闻言顿时面露关切的神色，开口提醒赵欣。

    “有了它，他们就不会发现我的身份。”赵欣瞅了瞅绿柳手里拿着的裹胸布，胸有成竹地向绿柳说道，搜身的人不会刻意留意她的胸口，因此她有信心蒙混过去。

    “小姐，咱们还有机会回山西吗？”绿柳收好了裹胸布后，忧心忡忡地望向了赵欣，她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以为赵德义是被家族里的人赶来的江口县，进而脱离了福祥号的权力中心。

    “放心，咱们一定能回去！”赵欣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冷冷地回答，她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受到欺负。

    “小姐，你说这次谁能夺得县试的案首？”绿柳见状知道她刚才的话使得赵欣的心情变得糟糕，于是语峰一转问道。

    在科举考试中，县试的第一名称为案首，无重大事故的话无须再一路考到院考，照例“进学”，直接获取秀才功名。

    因此，在历次的县试中案首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据本小姐所知，能考取的此次案首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李家的李宏宜，另外一个是县城王家的王魁举。”赵欣闻言沉吟了一下，缓缓攥其右拳说道，“如果本小姐能击败他们两人的话，那么案首将成为本小姐的囊中之物。”

    江口县县城的王家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其名声和风头略逊李家，两家为了争夺江口县的话语权以及生意明争暗斗，是不折不扣的冤家对头。

    对于这次江口县县试的案首，李家和王家都势在必得，而李宏宜和王魁举是江口县年轻一代学子中的佼佼者，被外界视为案首的候选。

    只不过，如今赵欣来了李宏宜和王魁举将受到很大的影响，因为赵欣相信这次县试的案首是她的，李宏宜和王魁举不过是陪衬而已。

    “小姐，老爷让你过去。”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进了房里，向赵欣一躬身说道。

    “知道了。”赵欣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抬步跟着那名侍女离开，不知道赵德义找她有什么事。

    “爹，发生了什么事？”等去了赵德义的书房，赵欣见赵德义眉头紧锁，立刻意识到出了事，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你二舅几个月前运货与北边贸易时遇到了歹人，人被杀死，货物也被抢了。”赵德义抬起头，神情凝重地说道。

    “二……二舅死了？”赵欣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随后惊愕地问道，“咱们与北边的生意不是一直挺顺利，为何二舅会受到袭击？”

    “天有不测风云，与北边的交易原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二舅这次可能是运气不好。”赵德义的眉头皱了皱，随后一脸无奈地说道。

    “不！不是二舅的运气不好，是有人故意陷害二舅，二舅是爹的人，他们当然要除之而后快！”赵欣并不同意赵德义的说法，闻言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的心真狠，连亲戚也不放过。”

    赵德义没想到赵欣竟然能看穿这一点，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实际上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小舅子遭遇到了歹人，很大可能死在了自家人的手里，也就是赵欣口中的“他们”，赵家现在执掌福祥号的人！

    原因很简单，福祥号与北边的生意由来已久，其运行体系已经非常成熟，沿途的各方势力也都打点妥当，因此不可能忽然之间冒出一伙来历不明的歹人又是杀人又是劫货，整个商队就侥幸逃走了一个人，可谓心狠手辣。

    所谓北边的生意，是指与蒙古人和女真人之间的贸易往来，由于朝廷对蒙古人和女真人等少数民族的贸易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故而暗中与这些少数民族进行商贸交往会获得非常高的利润，也就是走私。

    换句说来说，走私带来的巨大利润是民间商人所无法坐视的，尤其是与被大明一直严防的女真人之间的生意往来，更是能从中获得暴利。

    山西地理上与北方少数民族地区相接，这就使得晋商有做走私生意的先天条件，不少大晋商都加入其中，其中自然也包括福祥号，这块巨大的蛋糕怎么也要咬上一口，否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赵德义如今已经被家族的人排挤到了江口县，就算他有所怀疑也无能为力，如果现在轻举妄动的话很可能会招来敌对势力的打击。

    对于赵德义来说，他要想东山再起的话现在必须蛰伏在江口县，然后等待时机进行出击，一举击溃对手夺回家族的主导权。

    因此，赵德义现在不能介入到小舅子遇害一事中去，所以不希望赵欣在这件事情上纠结，故而把这件事情当成是见财起意的歹人做下的，没成想赵欣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欣儿，你二舅的事情只有等咱们回到山西的总号才能查清楚，现在咱们就安心待在这里，把这里分号的生意经营好了后再杀回总号。”见赵欣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赵德义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担心赵欣太过年轻沉不住气跑回总号大闹一场，以赵欣的性格真的可能这样做，老爷子可是最疼爱她的，即便是她闹了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不过由此一来就给了别人把柄。

    “爹，女儿知道怎么做。”赵欣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自然清楚赵德义的意思，因此咬了咬嘴唇后回道，她现在唯有把愤怒隐藏在心底，寻找机会给二舅讨个公道。

    “爹准备跟宝成号联手，宝成号在江南商界底蕴深厚，如果咱们能与之联合的话必定能扩大分号的生意。”赵德义闻言微微一笑后说道，他知道赵欣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一定能处置好这个突发事件。

    “真怕宝成号会漫天要价。”赵欣的双眸浮现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以宝成号的能力肯定知道赵德义目前处境不妙，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就怕他们不开口，只要他们开门咱们就能就地还钱！”赵德义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才不会计较利益上的一时得失，只要打通了宝成号的门路那么就使得他能尽快杀回福祥号山西总号。

    赵欣闻言微微颔首，所谓生意就是讨价还价磨出来的，只不过赵德义这次肯定会吃大亏，宝成号的人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来攥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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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赌盘

﻿腊月初，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席卷了襄阳府，使得白河镇成为了一个粉妆玉砌的白色世界。

    李宏宇所住小院的一间厢房里，李宏宇戴着一双布手套，聚精会神地用一杆小秤有条不紊地称着面前一堆花花绿绿粉末的重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称好的粉末放进桌上摆着的几排碗碗碟碟里。

    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房间里却因为燃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而异常缓和，李宏宇为了行事方便把外套都脱了。

    “少爷，该吃饭了。”房门的门帘掀开了，柔儿拎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给李宏宇送来了午饭。

    自从救了秦月后不久，李宏宇就把自己关在这个厢房里摆弄那些花花绿绿的粉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里面用功苦读，除了柔儿外没人清楚他是在试验染布所用的染料的成分。

    “希望这次能成功，咱们好好过个大年。”李宏宇闻言取下布手套，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向柔儿说道。

    李宏宇之所以希望年前能把事情搞成是因为江口县的县试在明年二月份，而明年正月是串亲戚的时间，这样一来他在县试前根本就没有机会做别的事情。

    “少爷，这次肯定能成。”柔儿笑着把食盒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一边往外取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边说道，“少爷，其实前几次你的染料就非常好，染出来的布色彩鲜艳，而且不宜褪色，依婢子来看已经是市面上的上品。”

    “这还差得远。”李宏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笑着向柔儿说道，“柔儿姐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爷喜欢就好。”柔儿闻言莞尔一笑，很开心得到李宏宇的夸赞。

    “柔儿姐姐，近来市面上有什么动静没？”李宏宇一边往嘴巴里扒拉着饭擦一边问道，现在他对外界消息来源全依靠柔儿。

    “没什么大事发生，市面上很平静。”柔儿摇了摇头，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说道，“现在唯一让大家感兴趣的是谁能考取这次县试的案首，赌坊里已经对这次县试的结果开出了赌盘，宜少爷和县城王家二少爷的赔率最低，达到了一赔一点五。”

    “案首？”李宏宇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县里的案首可是能免考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直接获得秀才的功名，如此一来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他可没有兴趣一级一级地考上去。

    可话又说回来了，江口县所有的学子都会参与县试考核，据李宏宇所知总人数即便没有过千也有好几百，要想从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少爷的赔率如何？”

    李宏宇饶有兴致地望着柔儿，既然赌坊里开赌盘那么肯定不会只有李宏宜和王魁举，考虑到这是白河镇赌场开的赌盘那么十有八九有他这个李家的三少爷，无论如何赌场都要给李家一个面子，把他安排成案首的一名候选人。

    “少爷的赔率中上等。”柔儿忽闪了一下明亮的双眸，微笑着回答。

    “你就别安慰少爷了，少爷知道赌场的人肯定不看好少爷。”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不以为意的说道，“说说看，他们给少爷的赔率开出了多少？”

    “少爷，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少爷的才华与宜少爷不相上下，依柔儿看至少也应该是一赔五，可他们竟然是一赔一百。”柔儿见没能瞒过李宏宇，于是小嘴一嘟，气呼呼地说道，替李宏宇鸣不平。

    在白河镇赌场所开的赌盘中，李宏宇虽然上了盘口，但赔率却排在了倒数几个，毕竟能上这个盘口上的学子是江口县最优秀的人，李宏宇与他们相比没有任何优势。

    “一赔一百？”李宏宇闻言顿时面露意外的神色，他虽然猜到自己的赔率可能会很高，但如此之高却没想到，等于告诉外界他没有丝毫的机会成为县试的案首。

    “竟然少爷的名字在盘口上，那么少爷肯定要去捧场了。”随后，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望着柔儿说道，“明天你拿着我的条子去找紫姨，向她支五百两银票。”

    “少爷，你要下注？”听闻此言，柔儿顿时吃了一惊，说实话她也不认为李宏宇能从众多的竞争者里脱颖而出，因此李宏宇要是意气用事买了他自己的话那这五百两银子可就要打了水漂了。

    “少爷当然要凑热闹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如果少爷赢了的话手头可就宽裕多了。”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他的阅历加上后来融合的记忆足以令他博上一把，九十九倍的巨额回报值得他冒这个险。

    “不过，少爷并不是把钱都撒在咱们镇上的赌场，拿到银子后让铁牛去县城和其他镇找四个赌场，每个赌场下注一百两。”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告诉了柔儿他的计划，很显然面对一赔一百的赔率不适合下重注，否则就是故意砸赌场的场子，而能开得起赌场的人岂是良善之辈，基本上都与当地的黑道有着渊源。

    以白河镇赌场而言，其幕后老板就是白河镇的黑道老大，因此李宏宇现在并不想过多招惹那些黑道，一百两银子的赌注最为恰当，倘若李宏宇侥幸获得了县试的案首那么可以使得双方获得一个双赢的结果。

    显而易见，李宏宇属于这次县试盘口的冷门人物，而且还是冰冻三尺的那类人，想必除了他之外没人会选他，这样的话李宏宇县试夺魁除了本金要交给李宏宇外赌场会赔上九千九百两。

    可话又说回来了，赌场在那些热门候选人身上获得的押注肯定不止九千九百两，这样一来赌场还是赚钱，双方可谓皆大欢喜。

    “少爷，夫人如果问起的话柔儿该如何回答？”柔儿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把这次县试看成了一个回报丰厚的生意，惊讶之余不由得问道。

    五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而且李宏宇以前从未要过钱，赵氏肯定会过问，这使得柔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告诉我娘，少爷这次要做一门生意，赚了一本万利，赔了就当买个经验教训。”李宏宇也想到了这一点，闻言笑着有条不紊地说道。

    在他看来，五百两银子虽然不少但在赵氏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赵氏肯定会支持他这次的事情，因为他要想继承家业肯定要涉足商事，五百两买一个教训肯定值得，对他的成长大有裨益。

    “要是夫人问少爷从事何种生意，柔儿怎么答复？”柔儿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如果李宏宇干一些实业她也好告诉赵氏，但李宏宇这次是要赌博这令她心里七上八下，赵氏应该不会纵容李宏宇如此不务正业。

    “夫人如果要问的话你就照实说。”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他并不怕赵氏知道他下注赌钱的事情，毕竟他赌的是他自己能考中县案首，赵氏一定会支持他的。

    随后，李宏宇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这次县试，他原本只想考中秀才并没有觊觎案首，不过现在面对着巨额赌金他认为应该博一下，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看来他要考虑一下备考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隔壁院落。

    “小姐，镇上的赌场前两天开了就这次县试开了盘口，表少爷和王家的二少爷赔率相同，都是猜测县试案首的最佳人选。”

    秦月的午饭是火锅宴，小兰从热气腾腾的锅里夹起白菜和蘑菇放进秦月面前的小碗里，然后笑着说道，“依婢子看表少爷十有八九能夺得此次的案首，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

    “二表哥才华横溢，这次要能成为案首也是实至名归。”秦月冰冷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回答。

    上回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圈后，秦月冷静下来看开了许多，不再想着寻死觅活，但心情一直非常低落，终日抑郁寡欢，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小姐，有一件事你可能想不到，李家三少爷也上了赌场的盘口，不过他怎么能跟表少爷相比，赔率排在了末尾，摆明了是陪太子读书嘛！”见秦月的脸上难得地绽放出了一丝笑容，小兰于是趁热打铁笑着说道，希望能斗秦月开心。

    “噢？”秦月闻言先是显得有些惊讶，随后脸颊就是没来由地一红，想起了先前李宏宇“上下其手”救她的事情，如今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白河镇的笑谈，令她更加无地自容。

    “那个呆瓜近来在做什么？”咬了一下嘴唇后，秦月不由得开口问向了小兰，现在对于她而言已经没什么事情能引起她的关心，唯一还能让她感到一丝兴趣的就是李宏宇，她到现在都么有弄明白小提琴是如何演奏的。

    “好像在闭门苦读。”小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赌场给出了一赔一百的赔率，他就是再苦读也注定成为不了案首。”

    “一赔一百？”秦月顿时一怔，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被赌场如此看扁，这个赔率可真的丢死人了。

    小兰不无诧异地望着笑魇如花的秦月，这么长时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秦月笑，可她觉得自己刚才讲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好笑，如果按照秦月以前的性格肯定会对李宏宇大加鄙夷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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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心有灵犀

﻿“兰儿，你觉得那个呆瓜这次能考中案首吗？”笑了一阵后，秦月抬头望向了小兰饶有兴致地问道。

    “案首？”呆立着的小兰闻言回过神来，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秦月，“小姐，不要说表少爷了，就是白河书院里能胜过李三少爷的人也比比皆是，李三少爷或许能连闯三关成为秀才，但这案首恐怕与他无缘。”

    “这可说不准。”秦月倒不认同小兰的话，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若想中案首不仅要靠才华还要看运气，如果那呆瓜家的祖坟上冒青烟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夺魁！”

    “小姐，李三少爷家的祖坟不正是宜少爷的祖坟吗？据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也轮不上李三少爷。”小兰显得有些不服气，于是开口争辩道。

    “你拿两百两银子，在我表哥和那个呆瓜身上各押一百两！”秦月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她知道一时间很难改变小兰的看法因此并没有追究此事，也想在此事中凑个热闹。

    “一百两？”小兰觉得秦月肯定是疯了，在李宏宜身上投一百两物有所值，可是投给李宏宇的话完全就是打了水漂。

    “世事难料，万一那个呆瓜胜了咱们将获利甚丰。”秦月知道小兰不看好李宏宇，不过她还是想赌一下，李宏宇已经两次让她感到意外，或许傻人有傻福李宏宇福星高照一举夺魁！

    所谓的两次意外，一个是指李宏宇在公堂之上以闹肚子为由给她的名节进行辩解，身后她知道李家人并没有让她那样做，另外一个指李宏宇用从西域古籍看来的法子救活了她，两次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因此，秦月想看看李宏宇这次是否还能在县试中让人大跌眼镜。

    说实话，就连秦月也不清楚她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按理说李宏宇脱颖而出的几率非常小根本不值得冒险，完全就是她的一个潜意识行为。

    小兰见秦月心意已决唯有无奈的遵命行事，在她看来秦月现在的心情变得不错，如果用一百两银子去换秦月的好心情，这笔买卖划得来。

    对县试案首感兴趣的人除了李宏宇和秦月外，自然还有想要在县试中证明自己的赵欣，由于她初来乍到故而人们不清楚她的实力，故而这次赌场所开盘口的案首后备者里并没有赵欣。

    “一赔一百？”赵欣得知李宏宇的赔率后显得有些愕然，在她看来李宏宇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盘口里才对，这个赔率实在有些令人感到难堪。

    可话又说回来了，虽然李宏宇的赔率非常高，但能上赌场的盘口已经是一种非常大的荣幸，意味着他还有成为案首的可能，而那些没上盘口的当地学子则连这个可能都没有。

    “小姐，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小姐对这次的案首势在必得，既然这样咱们是否也去凑凑热闹，运气好的话能赚上一笔。”绿柳见赵欣面露愕然的神色，眼珠微微一转后兴致勃勃的给出了一个提议。

    在绿柳看来，如今江口县县试案首的候选人三足鼎立，除了被外界看好的李宏宜和王魁举外，第三个人自然就是赵欣了。

    虽然赵欣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赌场的盘口上，但只要绿柳拿着银子去赌场赌赵欣赢，那么赌场肯定会加开盘口加上赵欣的名字，他们开赌场的才不会跟钱有仇，更不怕有人来下注了。

    跟其他的赌客相比，赵欣在下注的时候有除了市面上大热的李宏宜和王魁举外还有第三个人选，那就是她自己。

    如果算上最大的竞争对手李宏宜和王魁举，按照常理赵欣有三分之一的几率夺魁，这个几率已经不低了，毕竟赵欣的赔率肯定比李宏宜和王魁举要低，获得的回报更为丰厚。

    “好，你拿一百两押在李三少爷的身上。”赵欣原本不关心这次的赌盘，不过见绿柳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于是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

    “李三少爷？”绿柳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在她看来赵欣即便是不押在她自己身上，那么也应该选择风头正劲的李宏宜或者王魁举，李宏宇成为案首的几率实在低得可怕。

    “李宏宜和王魁举的赔率太低，就算是押中了回报也少，李家三少爷这个人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与盘口上别人相比小姐对他的了解更多，故而不如选他。”

    赵欣笑着向绿柳解释着，她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名字加到盘口上，这样一来就唯有选择盘口上已有的人，那么李宏宇无疑是最佳值得她押注的人选。

    这并不是赵欣就一定认为李宏宇能够脱颖而出勇夺案首，她初来乍到都江口县学子的情况并不了解，故而自然要选她熟悉的人来押注了。

    李宏宇以十五六岁的年龄能混到甲班肯定有一些本事，再加上先前涉及到秦月的事情，肯定会引起赵欣的关注。

    绿柳闻言微微颔首，她知道赵欣并不是一个行事冲动、随意的人，做事历来都有章法，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选李宏宇，可李宏宇那么木讷的人真的能考中案首？

    显而易见，绿柳对李宏宇的印象停留在镇上的传言中，是一副懦弱呆板的形象。

    赵欣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虽然她押注了李宏宇，但内心深处对此次的县试案首势在必得，如果不是盘口上没有她的名字的话她肯定就会选自己了。

    转眼间，除夕到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李宏宇不得不回李家老宅吃团年饭。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就在大年二十九的上午，他的染料试验终于取得了成功，调制除了令他感到满意的染料，不仅色彩鲜艳而且不宜掉色，如果推到市场的话一定会深受欢迎。

    值得一提的是，明朝染色的染料都是从植物中提取的，而李宏宇的鼓捣的染料则是利用化学反应合成的。

    当然了，李宏宇所调制出的染料无法与后世相比，但在当前而言绝对是一次历史性的突破。

    李家团年饭男人和女人是分开吃的，李宏宇身为李家三房的主事者自然要跟李仁河、李仁泊以及李仁湖同桌而坐了，这与年龄无关主要是看重他的身份。

    这使得李宏宇感到颇为不自在，他年纪轻轻地自然不能喝酒了，况且他现在向外界所展示的形象是懦弱呆板，因此在酒桌上埋头往嘴里扒拉着饭菜，根本就不理会现场的觥筹交错。

    看在李宏宇年轻的份上，酒桌上的人自然也不会逼他喝酒了，毕竟李宏宇现在在备考县试，有什么比考取功名更重要的事情，万一李宏宇考上了的话可就光宗耀祖了。

    不仅李宏宇，李宏宜等要参加县试的家族子弟也都被限制饮酒，县试可是李家现在的头等大事。

    团年饭上最高兴的事情自然是族长给各房子弟发红包了，按照惯例，除了正妻外只有良妾的子女才能参加家族的团年饭，贱妾的子女根本就没有出席的资格。

    顾名思义，所以的良妾，就是出身良家的妾室，她们虽然也是妾但比那些出身不好的贱妾地位要高的多。

    所谓贱妾，自然就是出身低贱的人，例如丫鬟以及倡优等等。

    李宏宇的身份比较尴尬，按年龄他应该获得一个红包，可他又是李家三房的族长又不适合再拿红包。

    不过，李宏宇究竟尚未成年，李仁河作为长辈肯定也要给他一个红包了，这也意味着李宏宇现在在李家的尴尬身份。

    团年饭结束后，李宏宇打着饱嗝回到了他在李家大宅的住处，赵氏由于在跟女眷们聊天所以还没回来，无聊之极下他披着大氅在院子里漫步。

    这还是李宏宇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过年，耳旁噼里啪啦地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望着周围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出神，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的过年了，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浓厚的年味儿。

    “少爷，刚才大夫人跟夫人说了，好像想要让你娶秦家二小姐？”就在李宏宇陷入沉思的时候，柔儿急匆匆跑进了院子，娇声向他说道，她口中的大夫人自然指的是李仁河的妻子了。

    “什么？”李宏宇顿时回过神来，一脸吃惊地望着柔儿，他怀疑自己好像听错了，大伯母竟然想要撮合他跟秦月，这简直就是疯了。

    “我娘没有同意吧？”随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可不认为赵氏会答应这门亲事，一旦跟秦家联姻的话李家三房的产业肯定会被秦家吞得连渣都不剩。

    “夫人说少爷现在的心思在考科举上，为了不使少爷分心暂时不想考虑少爷的婚事。”柔儿点了点头，随后关切地说道，“可依大夫人的意思，秦二小姐已经被少爷上下其手占了便宜，如果不嫁给少爷的话恐怕就嫁不出去了。”

    “看来我救人还救错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一声苦笑，要知道他当时的身份可是大夫，再者说了，难道大伯母就不怕秦月已经被李宏亘占了便宜是残花败柳之身？

    “不行，我得尽快让娘把亲事给定下来，免得被人惦记！”随后，李宏宇自言自语地说道，虽然赵氏已经拒绝了大伯母但很显然大伯母不会善罢甘休，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宏宇无疑是最合适娶秦月的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李宏宇“占”了秦月的便宜，还与李宏宇相信秦月是清白的有关，作为秦月的姑母她自然希望秦月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而两家如果联姻的话可谓是亲上加亲在古代可是一件令人羡慕和称道的事情。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性格懦弱秦月嫁过去之后不会受了委屈，以后李家三房将成为秦月的天下，可谓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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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婚约

﻿“娘，我可不要娶秦二小姐那头小母老虎！”

    赵氏从团年饭上回来后，李宏宇态度鲜明地向她表明了态度，他可不想找罪受，秦月那种性格的女孩是万万招惹不得的，否则肯定会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月儿那孩子也甚是可怜，本来好好的一段姻缘就那么被毁了。”赵氏闻言叹了一口气，她当然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这岂不是与送羊入虎口无异？在李仁河的帮助下秦德能轻而易举地控制李家三房的产业。

    再者说了，秦月的名声现在无比糟糕，她绝对不会让李宏宇迎娶一个名节有污点的女人当李家三房的少奶奶。

    “娘，您还是给孩儿尽快定门亲事吧，这样他们就不会打孩儿的主意了。”李宏宇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很显然赵氏并不赞同这门亲事，但这件事情老这么悬着也不是办法，他想让对方死了这条心，免得夜长梦多。

    “宇儿，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情也应该让你知道。”赵氏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其实，你爹当年在江南的时候曾经给娘来过一封信，说是给你定了一门亲，他没有细说详情只知道对方是商贾世家，准备回来给娘一个惊喜。”

    “我爹给我定亲了？”李宏宇不由得怔了怔，这件事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印象里以前从未听赵氏说起过。

    “你爹当时只来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定亲信物，娘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没法开口提这件事情。”赵氏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向一旁侍立的紫珠说道，“把信和那个信物拿来。”

    紫珠闻言起身走到了一个锁着的柜子前，掏出钥匙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红色小锦盒递给了赵氏。

    “这就是你爹的信，以及他托人随信一起捎回来的定亲信物。”赵氏打开锦盒后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和一个用红绸包着的东西递给了李宏宇。

    虽然李宏宇不过十五六岁，但近来发生在李宏宇身上的一系列事件使得赵氏意识到李宏宇的心智已经成熟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浑浑噩噩的懵懂少年，故而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李宏宇先是翻看了一下那封信，心情不由得变得有些伤感，李仁海在信里的言辞无不透露出对赵氏和自己的思念，而且从内容看李仁海在江南的生意非常成功。

    在信的最后，李宏宇有些神秘地告诉赵氏他在江南遇上了一个意气相投的兄弟，已经与对方定下了儿女亲事，对方出身商贾世家，对以后李家的生意大有裨益，详情等他从江南回来跟赵氏细谈，看得出来其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

    非常可惜，赵氏没能等来李仁海，李仁海回程的时候竟然遇上了船难连尸骨都没有找到，赵氏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与李仁海定亲的人家是谁了。

    看完了信后，李宏宇心情沉郁地打开了那团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是半块晶莹剔透的血红色玉佩，玉佩呈半圆形，上面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一只翱翔在天际的三爪云龙。

    李宏宇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块玉佩只有一半，另外一半玉佩上应该雕着一只凤凰，两个半边合在一起的话寓意“龙凤呈祥”，是标准的定情信物。

    “娘，您刚才怎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大伯母，这样大伯母也就死了给孩儿做媒的这条心了。”李宏宇重新包好那半块玉佩，有些好奇地问向了赵氏，如果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的话以后就没人会给他张罗亲事了。

    “十多年了，对方没有丝毫音讯，娘无法确定这门亲事是否还存在，如果娘说出去而对方迟迟不出现，那岂不是会成为外界的笑柄。”赵氏闻言微微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无奈何苦涩。

    虽然赵氏说的比较委婉但李宏宇十分清楚她的意思，十多年都没有对方的消息，摆明了对方想要悔婚，否则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赵氏，毕竟再过几年就到了双方儿女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提前准备好。

    “这块玉佩你就保留着吧，这是你爹留个你的，娘早就应该给你了。”见李宏宇陷入了沉默，赵氏微笑着向他说道，无论如何这半块玉佩的主人是李宏宇，现在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

    “娘，我会保管好它的。”李宏宇攥紧了手里的红绸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心中很好奇李仁海给他定亲的人家究竟是何来历。

    “对了，这次的县试你准备得如何了？”赵氏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开口问道，对李宏宇前些日子要五百两银票的事情倍感意外，但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给了李宏宇，她总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打击李宏宇的自信心。

    “娘，孩儿会尽力而为的。”李宏宇也不知道他这次是否能否夺得县试的案首，因此一本正经地向赵氏说道，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赵氏闻言笑了笑，实际上她并没有期望李宏宇能考中案首，甚至没想过他能在这次的科举中考取功名，反正他的年纪还小，以后还有机会继续考试。

    不过，如果李宏宇这次能一鸣惊人考取了秀才功名，那么这可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赵氏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至少李家三房的产业能保住了。

    按照地方上的风俗，大年初一李氏家族各分支的子弟纷纷齐聚李家大宅祭祖，李宏宇自然不能例外，然后给族里和镇上的长辈拜年。

    李家是白河镇土生土长的家族，因此与镇上各家族的关系密切，祖上间的交往非常频繁，相互间的辈分自然也就息息相关。

    这也是李家能执掌白河镇而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镇上各家族乃至百姓都支持李家的统治，无力挑战李家在白河镇的权威。

    李宏宇虽然是李家三房的主事者，但他的辈分比较低，因此相对李仁河这些叔伯辈的人要拜访的人自然也就多了，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体质有多羸弱，所以心中暗自下定决定要锻炼好身体，再怎么说身体都是革命的本钱，好身体是大展宏图的前提和基础。

    由于李宏宇去年掉进汉水大难不死，赵氏今年给家里下人的红包的金额比往年多出一倍，以求吉利，使得家里的下人们千恩万谢，欢天喜地。

    当然了，赵氏这样做自然也是拉拢家里的那些下人，作为李家三房的实际主事者她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名下店铺那些雇工年底时的花红也比往年多出不少，算是安抚有些骚动的民心。

    随着粮食生意被李仁河夺走，李宏宇名下店铺雇工变得人心惶惶，谁都清楚年纪轻轻的李宏宇无法跟李仁河对抗，迟早要被李仁河给吞并，故而士气非常低落。

    直到李宏宇出人意料地救活了悬梁自尽的秦月，这种情形才得到改善，使得在商业上被极力打压的李家三房得以喘一口气。

    不过，李家三房在生意的不利处境只是暂时得以缓解，从长久来看势必会被李仁河鲸吞，即便是李仁河不动手也会自行衰落。

    对此赵氏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她出身书香世家对商事一窍不通，而要想找一个能带领李家三房走出生意上困境的大掌柜难于上青天，故而她只能苦苦地维持现状。

    赵氏曾经也想重金聘请那些有能力的大掌柜来坐镇，可惜的是那些大掌柜都是各商家的宝贝自然不会轻易放走，况且她又与那些大掌柜没什么交情，那些大掌柜岂会放弃旧主来帮她，传出去名声可就不好了，毕竟这年头做生意大家讲究“信义”二字。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想要变卖他名下的那些产业凑银两捐给陈裕，反正他也没有精力经营太多的生意，不如专攻布料生意一项。

    秦家。

    “小姐，婢子听到了一个消息，大姑要把你许配给李三少爷！”秦月正无聊地在屋里抚琴的时候，小兰快步走了进来，娇喘吁吁地说道，她口中的大姑就是李仁河的妻子。

    “什么？”秦月闻言顿时怔了一下，一脸愕然地望着小兰，一时间难以相信这是真的，难道姑母要把她往火坑里推？李宏宇可是一个又胆小又木讷的呆瓜，她才不要嫁给他。

    在秦月的心目中，她未来的夫婿一定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很显然李宏宇并不符合这一点。

    “小姐放心，大姑只是试探了一下，结果被李家三夫人婉拒。”小兰随后连忙说道，由于她们不是李家的人自然无法出席李家的团年饭，她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因此连忙赶来向秦月禀报。

    秦月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又有一丝不甘，没想到赵氏会拒绝这门亲事，她哪里配不上李宏宇这个可恶的呆瓜了？

    “小姐，据婢子打探来的消息，大姑好像非常想促成你与李三少爷的事情，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兰忧心忡忡地望着秦月，认为李宏宇配不上秦月。

    如果搁在以往小兰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但今时不同往日，秦月的名节已经随着李宏亘和李宏宇造成的两次风波完全被毁，故而现在秦月要想加入豪门已经不可能，已经没有挑挑拣拣的权力，有可能便宜了李宏宇。

    秦月不由得咬紧了嘴唇，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复杂，她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嫁不出去的地步，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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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襄阳行

﻿正月初七，李宏宇随着赵氏踏上了前往襄阳府府城的道路，去给住在襄阳城的外公一家拜年。

    李宏宇的外公赵广丰是万历前期湖广的举人，由于醉心于学术故而放弃了做官，一心求学，在襄阳府也算是名扬一方的大儒，襄阳士林中有着颇高的威望。

    值得一提的是，赵氏与赵广丰的关系并不融洽，当年赵广丰极力反对赵氏嫁给商贾出身的李仁海，认为商人的身上充满了铜臭味，想让赵氏成为一个书香门第之家的媳妇。

    原来，赵氏和李仁海的结合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属于一见钟情，私下里定了终身，赵广丰对此是极力反对，甚至与执意嫁给李仁海的赵氏断绝了父女关系。

    虽然赵广丰与李仁海断绝了父女关系，但赵氏每年都会回娘家拜年，开始时被赵广丰拒之门外，后来有了李宏宇后赵夫人心疼外孙就让赵氏和李仁海夫妇进了家，但赵广丰始终避而不见。

    正是因为与娘家的糟糕关系，赵氏在守护李家三房产业的时候显得势单力薄，可就算她没有跟赵广丰闹翻娘家也帮不了她什么，毕竟赵家的人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清高文士，不屑于也不善于这种争权夺利的家族纷争。

    事实上，如果不是赵氏这些年的暗中接济，赵家的日子将变得无比清苦，赵广丰把钱财都拿来办学和救助贫困的学子。

    赵氏接济赵家的事情自然不能让赵广丰知道，否则赵广丰肯定会暴怒，他当年不同意赵氏嫁给李仁海就是看不惯商贾出身的李家人身上的“铜臭”味，因此肯定不会接受赵氏的这份好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家实际上操持家务的人不是赵广丰而是赵夫人，赵广丰除了做学问外根本不过问家里的事情，所以只要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就会一直蒙在鼓里。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一行人来到了襄阳城。

    襄阳城位于汉江南岸，隔江与江北的樊城相望，三面环水一面靠山，不仅是历代区域性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更是一座古今闻名的军事重镇。

    史书记载，襄阳城被历代兵家所看重，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古城建筑防御体系之一，也是中国最完整的一座古代城池防御建筑。

    宋朝时，襄阳城由原来的土城改为了砖城，由于城墙坚固、城高池深，故而易守难攻素有“铁打的襄阳”之称。

    当年襄阳城和樊城军民曾经阻挡了蒙古大军南下的步伐多年，使得蒙元无法南下，由此可见其军事价值之重。

    普通的城池只有四个城门，而襄阳城有六个城门，即大北门、小北门、长门、东门、西门和南门，由此可见其与众不同。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四年襄阳知府为六个城门分别起了雅称，题东门曰“阳春”，南门曰“文昌”，西门曰“西成”，大北门曰“拱宸”，小北门曰“临汉”，东长门曰“震华”，即：阳春门、文昌门、西成门、拱宸门、临汉门和震华门。

    因为西门是朝拜真武祖师庙的必经之路，故而又被人们称为“朝圣门”。

    襄阳城每座城门都设有瓮城或子城，城的四隅设有角台，沿线分设敌台和烽火台，城垣上设置垛堞有四千多个。

    据记载，襄阳城城墙最低处七米，最高处达到了十一米，着实雄伟壮观。

    居高临下俯视的话，襄阳城六个城门城楼高耸，四方角楼稳峙，城墙上的仲宣楼、王粲楼、狮子楼和奎星楼点缀着十里城郭，金瓦琉璃，高墙飞檐，煞是壮观，整个城池完美地融为了一体，给人古朴典雅的感受。

    “果然不愧是‘华夏第一城池’！”

    临近城门时，李宏宇掀开车窗窗帘向外望去，目睹了襄阳城高大坚固的城防后不由得开口赞了一句。

    “华夏第一城”并不是李宏宇封的，而是襄阳城自古就有的美名，衬托出了它独特重要的军事价值。

    作为水陆运输的枢纽，襄阳城的市面自然比白河镇要繁华，毕竟它是襄阳府府治所在之地，不仅居住着襄阳地界上的达官贵人，更是襄阳府的商业中心。

    “让开，让开，别挡路！”刚入城没多久，伴随着一个颇为嚣张的声音，前方街道上一阵骚动，行人纷纷潮水般向两旁闪去让出了中间的道路。

    李宏宇所乘马车的车夫不敢怠慢，连忙知趣地拉着马的缰绳躲在了道路一旁，看上去对来人颇为忌惮。

    “娘，什么人如此蛮横？”李宏宇掀开窗帘向前望了一眼，只见过来一队仪仗鲜明的队伍，心中立刻意识到来者何人，不过他并没有点破，而是故作不知地问向了坐在对面的赵氏。

    “是襄王府的王爷。”赵氏微微一笑，回答了李宏宇的“疑问”。

    “原来是襄王府！”李宏宇故作恍然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早就猜到了是襄王府的人。

    原因很简单，能摆出如此气派的人襄阳府只有两个出处，一个就是坐落在襄阳城的襄王府，另外一个自然就是襄阳府知府了。

    不过据李宏宇所知，襄阳府知府行事还算比较低调，并不是那种飞扬跋扈之人，故而即便是有差役开道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气势汹汹。

    再者说了，朝廷皇族的仪仗与文武百官不同，因此李宏宇从仪仗上一眼就认出前面过来的那支队伍属于襄王府的。

    只是由于他对大明亲王和郡王的仪仗不是太清楚，故而不知道是襄王本人还是襄王府的那些郡王。

    李宏宇在白河镇的这些日子并不是碌碌无为混日子的，他经弄清了襄阳府的局势，对襄阳城的达官贵人更是了然于胸。

    当然了，襄阳城里最尊贵的自然就是襄王府的皇族，襄阳府文武官员莫不对其礼让三分。

    虽然靖难之役后永乐皇帝、洪熙皇帝和宣德皇帝已经收回了地方皇族的众多权力，使得他们失去了政权和兵权，但同时也进行了优待，使得他们在地方上拥有很多特权，用富甲一方形容毫不为过。

    想洪武皇帝时期，朝中官员见到大明的藩王也要下跪行礼，藩王在封地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可以自行收税和募兵，否则永乐皇帝也不可能登上皇帝的宝座。

    当然了，正是永乐皇帝通过靖难之役成为大明的天子，才真正意识到地方藩王对皇权来说是一个威胁，故而大力削藩。

    值得一提的是，永乐皇帝当年起兵的时候正是打着反对削藩的旗号联合了辽东的宁王等藩王一起出兵，结果宁王等人还是难逃被削藩的命运。

    尤其是当年兵力和能力都不逊永乐皇帝的宁王，永乐皇帝登基后不仅没有履行与其平分天下的承诺，而且还把他从山海关关外的大宁调去了江南，使得其彻底失去了对永乐皇帝的威胁。

    不过，这也导致了后来宁王子嗣引发了“宁王之乱”，虽然很快就被朝廷平定但根源之一与永乐皇帝当年的出尔反尔有关。

    李宏宇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洪武皇帝分封在北地抵御外族的藩王都在，那么很大的可能不会有后来的土木堡惨败，满清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崛起，毕竟这些边疆藩王有着很强的实力，与内地那些享于安逸的卫所军完全就是两个档次的部队。

    “见过夫人、少爷！”

    襄阳城城南一座气派的的宅院门前，一名身形有些圆润的中年妇人领着一群人院门处等待着，见到李宏宇一行人的车队抵达后连忙迎了上去，躬身向下车的赵氏和李宏宇躬身行礼。

    “姐姐勿需多礼，快快请起！”赵氏微笑着扶起了那名中年妇人，态度显得十分亲昵。

    这个中年妇人就是李仁海唯一的妾室杨氏，李老爷子死后就被李仁河打发来了襄阳府，守着李家三房在襄阳城的产业。

    虽然赵氏是正妻，但杨氏的年龄却比她大上近十岁，故而赵氏称其为“姐姐”。

    实际上杨氏根本受不起赵氏的这声姐姐，她原本是李仁海身边服侍的贴身丫鬟，后来被李仁海收了房，但由于出身低贱属于“贱妾”，故而在李府地位很低，

    这使得杨氏所生的两个儿子并无李家三房家产的继承权，即便是李宏宇遭遇了不测，李家三房的家产也不可能由他们继承，届时会由族长将其收回，然后分他们一些资产用以谋生。

    如果杨氏是出身良家的“良妾”，那么当李宏宇不幸遇难后，其所生的男丁可以获得李家三房的继承权，血脉的纯正性非常受大户人家的重视。

    不过，大明与实行“从母法”的朝鲜不同，大明的大户人家在分家产的时候通常都会给庶子们分上一份。

    毕竟他们的身上流着与嫡子们一样的血脉，也是家族的子弟，不折不扣的亲兄弟，中华传统讲究的是兄友弟恭，故而人们不会把事情做绝，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肯舍命相助。

    而朝鲜的庶子则与家中奴隶无异，甚至无法喊父亲为“爹”，只能称之为“大人”，至于家产就别想了。

    正是因为杨氏的两个儿子没有李家三房产业的继承权，所以赵氏与杨氏之间没有心结，两人的关系才显得非常亲密，要知道她们俩乘坐的可是同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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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平易待人

﻿“还不见过夫人与少爷。”

    虽然赵氏对杨氏非常友善，可杨氏却没有忘记她的身份和地位，起身后向身后跟着的两男一女三名年轻人说道，两名男子的容貌与李宏宇颇为相似，那名女子娇俏漂亮、亭亭玉立。

    “见过大妈、少爷。”那两男一女闻言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给赵氏和李宏宇行礼，他们就是杨氏所生的三名儿女，即李宏宇的大哥李宏庆、二哥李宏祥以及大姐李月雯。

    虽然李宏宇在李家三房子弟中排行老四，是李宏庆、李宏祥和李月雯的“三弟”，但三人从来也不敢以哥哥和姐姐自居，而是称其“少爷”。

    “月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赵氏笑着拉住了李月雯的手，“大妈过两年一定给你说个好婆家。”

    “大妈，您又在笑话雯儿了。”李月雯闻言脸颊一红，有些忸怩地说道，她这个年龄已经初通人事自然清楚成亲意味着什么。

    说起来有些可笑，在古代妾室所生的子女在宗法意义上是正妻的孩子，换句话来说的话双方是法定的母子关系。

    这意味着妾室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正妻产下后代，虽然妾室虽然与自己的子女是血缘上的母子关系，但却不是宗法认可的母子关系。

    举个例子，《红楼梦》里的探春并不认其母赵姨娘的兄弟为舅舅，而认可王夫人的兄弟为舅舅就是这个道理。

    古代男女的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妾室子女的婚姻大事就掌握在了家中的老爷和正妻的手里，而通常来说都是正妻操办婚姻大事。

    因此，李月雯的婚姻大事要由赵氏做主，杨氏虽然是她的生母但是却在她的婚姻大事上没有发言权。

    显而易见，李月雯的婚事要从李家三房的利益出发，赵氏肯定会把她嫁进能对李家三房有所帮助的人家里。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李宏宇现在已经继承了李家三房的产业，故而他所说是李月雯的弟弟，也有决定李月雯婚姻大事的权力，而且他的决定的优先等级要高于赵氏。

    “大哥、二哥、大姐！”就在赵氏拉着李月雯的手说笑时，李宏宇走上前一步，冲着李宏庆、李宏祥和李月雯一拱手，笑着打了招呼。

    见此情形，赵氏、杨氏和李宏庆、李宏祥、李月雯不由得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色，在他们的印象里李宏宇从来都没有喊过李宏庆、李宏祥和李月雯哥哥和姐姐。

    “姨娘，我想念姨娘做的桂花糕了，这次一定要大快朵颐，等下要劳烦姨娘了。”李宏宇没有介意众人诧异的目光，微笑着向杨氏说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喊杨氏“姨娘”。

    “好，只要少爷喜欢我这就给少爷做。”杨氏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暖，连连点头说道。

    “姨娘，母亲与您亲如姐妹，您以后不要再喊我‘少爷’了，就喊我宇儿好了。”李宏宇笑着望向了赵氏，“这也是娘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姨娘可千万不能推脱。”

    “姐姐，宇儿都开口了，你可要给他这个面子。”赵氏是何等聪颖的人，见李宏宇把话头引到了她的身上，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向杨氏说道。

    “这……”杨氏迟疑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毕竟这样一来就乱了李家三房的尊卑，可既然赵氏也开口了她也不能拒绝，故而犹豫了一番后答应了下来，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一脸激动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氏当然要感到激动了，别看这只是小小的称呼，这意味着她得到了李宏宇和赵氏的认可，在李家三房的地位和身份骤然提升。

    随后，李宏宇和赵氏在杨氏等人的簇拥下谈笑着走进了院子，气氛显得十分温馨和融洽。

    按理说，既然杨氏都称呼李宏宇为“宇儿”，那么李宏庆、李宏祥和李月雯好像也应该改称呼喊他“三弟”。

    不过李宏宇并没有这样做，原因很简单，他现在是李家三房的主事者，除了嫡亲兄弟外其余的兄弟姐妹都要称呼他“少爷”，喊“三弟”的话就有失体统了。

    襄阳城的这座宅院是当年李仁海买下来的，三进三出的布局，是李宏宇名下三处房产之一。

    每年赵氏来襄阳城给赵广丰拜年，都要先到这里落脚，稍作休息后就前往娘家。

    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与杨氏寒暄了一阵后赵氏就领着李宏宇坐进马车里急匆匆赶往娘家。

    赵家住在襄阳城城西的普通居民区，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由于已经有些年头所以看上去显得颇为陈旧，院墙和院门都斑斑驳驳。

    来到赵家院门前，赵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敲响了院门。

    “开了，来了！”随即，院内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大妹，你可来了，娘都等着急了。”院门很快打开了，一名系着围裙的中年女子笑着从门里走出，亲昵地拉住了赵氏的手，她是赵氏的大嫂吴氏。

    由于赵氏这些年每年都是大年初八回家，所以娘家人知道她今天要来，故而一早就在准备酒宴欢迎赵氏，赵氏敲门的时候吴氏正在炒菜。

    “大舅母好。”李宏宇一本正经地向杨氏躬身行礼，这些亲戚的关系与他非常近，他自然不能怠慢了，要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快进去吧，外婆还在等着你们呢。”杨氏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这还是沉默寡言的李宏宇首次主动向她问好，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外，随后笑着把李宏宇和赵氏迎进了院里，很开心看见李宏宇的转变。

    赵家的人闻之赵氏和李宏宇来了纷纷出门迎接，双方在院子里遇上，然后谈笑风生地进了北屋的客厅。

    与此同时，跟着赵氏和李宏宇一同前来的李家下人有条不紊地把赵氏带来的礼物从马车上取下送进院子里，在杨氏的指挥下放进了一个厢房。

    赵家一共兄妹三人，赵氏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赵文翰，二哥赵文庭。

    赵文翰和赵文庭都有着秀才功名，而且皆为享受衙门提供膳食补贴的廪生，廪生是秀才中的佼佼者，每月领有衙门发放的钱粮，由朝廷供养着。

    按照洪武年间的定制，一个县只有二十名廪生的名额，竞争可谓异常激烈，毕竟这可是吃皇粮的人。

    赵文翰和赵文庭虽然满腹文采但运气不好，近些年来在乡试中屡屡折戟，毕竟学问做得好并不等于考试就能考好。

    可话又说回来了，金榜题名是读书人的终极目标，虽然赵文翰和赵文庭已经年近不惑但依旧坚持应考，三四十岁中举可是常态。

    赵文翰和赵文庭知道赵氏今天回娘家，故而都待在家里等着，一家人准备热热闹闹地吃顿团圆饭。

    不过很可惜，赵广丰不在家里，一早就由长孙赵玉昕陪着，拎着鱼竿和鱼篓到江边钓鱼去了，看来是不想见赵氏。

    赵氏早已经习以为常，她知道赵广丰还在生她的气，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落寞，以赵广丰的顽固性格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原谅她。

    由于赵家的人比较多，故而客厅里摆着两张酒桌，长辈们一桌，晚辈们一桌。

    李宏宇虽然身为晚辈但得益于他李家三房家主的身份，坐在了长辈们的那张酒桌旁，毕竟他是李家三房的脸面岂能跟那些晚辈们坐一起。

    往常这个时候，李宏宇都会默不作声地埋头往嘴里扒拉着饭菜，由赵氏来应对酒桌上的情形。

    “外婆，孙儿祝您与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可是今天的情形让赵家的人感到颇为反常，当赵文翰主持酒宴开始后李宏宇出人意料地竟然第一个站起身，端着酒杯宏声向他的外婆赵老夫人敬酒。

    说着，在众人愕然地注视下李宏宇一仰首，把手里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肚子里顿时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这使得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喝酒，平常在赵氏的呵护下他可是滴酒不沾，因此自然不可能知道酒量如何了。

    “宇儿敬的酒外婆当然要喝了。”赵老夫人率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后喝干了面前酒杯里的酒水，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对李宏宇今天的举动颇为惊喜。

    不仅赵家的人，赵氏也没想到李宏宇今天竟然喝起了酒，惊讶之余有着诸多欣慰，看来李宏宇真的是变成熟了，现在办起事情来井井有条。

    当李宏宇先前主动喊杨氏“姨娘”的时候，赵氏真的是大吃了一惊，她并没有跟李宏宇说过这种事情，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会懂得这样的人情世故，很显然现在李家三房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敬完了赵老夫人后，李宏宇又给两位舅舅和舅母敬了酒，往年这些事情都是赵氏做的，今年她可以轻松一下。

    “娘，我的头有些晕，想去睡一会儿。”等给桌上的人都敬了一遍酒后，脸色红润的李宏宇好像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伸手拍了拍脑袋后向赵氏说道。

    “隆儿，带你表弟下去休息。”杨氏见状笑着向边上一张酒桌的一名正谈笑着跟人喝酒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说道。

    那名年轻人是赵文翰的次子赵玉隆，闻言连忙放下举杯，扶着脚步有些蹒跚的李宏宇离开。

    由于众人都知道这是李宏宇第一次喝酒，因此喝醉了很正常，继续在那里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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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语惊人

﻿“二哥，你可知道外公在哪里钓鱼？”

    出了客厅，赵玉隆把李宏宇扶向了他的卧房，准备让李宏宇睡上一觉，在卧房门前李宏宇忽然停下了脚步，开口小声问向了他，目光清澈醉意全无。

    “嗯！”赵玉隆不由得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李宏宇忽然之间发生的变化感到颇为惊讶。

    要知道这些年来李宏宇从未主动跟他说过话，就算他率先开口跟李宏宇说话李宏宇也是应对两声就陷入了沉默，毕竟李宏宇的性格比较内向。

    “带我去找外公。”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由于赵广丰刻意避开赵氏故而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没有见过赵广丰。

    李宏宇很清楚，赵广丰之所以不见赵氏是因为胸口堵着一团闷气，只有把这团闷气出了父女俩才能和好如初。

    在李宏宇看来赵广丰实际上心里已经原谅了赵氏，毕竟赵氏是他唯一的女儿，所谓爱之深才恨之切，但时间确实容易冲淡一切，十几年来他的心情已经平复，对寡居的赵氏肯定暗中无比关心。

    最开始的时候赵氏和李仁海来了连家门都进不去，直到赵氏和李仁海抱着襁褓中的李宏宇登门，赵老夫人心疼女儿、女婿和外孙，让赵文翰打开大门把赵氏一家迎进了家里，而赵广丰并没有反对。

    无论如何，李宏宇都是赵广丰的外孙，赵广丰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待在外面受冻，赵老夫人的做法正好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后来，赵广丰虽然闭门不见赵氏和李仁海，但没再阻止夫妇俩进家门，这些转变都是父女能和好的重大利好因素。

    李宏宇之所以急着办好这件事情是因为他意识到他以后恐怕没时间花在赵广丰和赵氏和好的事情上。

    二月份县试就要举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四月份是府试和院试，八月份是乡试。

    无论李宏宇能否在乡试里中举，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比较忙碌，倘若中举肯定要赴京参加明年三月份举行的会试，如果未能中举则忙于李家三房的生意，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他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做准备。

    襄阳城城外，汉水河畔。

    一个僻静的地方，一名六旬左右的青衣老者戴着斗笠在河边悠然垂钓，一边望着水面上悬着的鱼漂一边慢条斯理地往嘴里灌着酒，他就是李宏宇的外公赵广丰。

    赵广丰身旁不远处，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正在捧着一本书籍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他是陪着赵广丰前来的赵玉昕，已经获得了秀才的功名，正在抓紧时间迎接今年的学政大人主持的“科试”，“录科”后才能参加乡试。

    值得一提的是，获得秀才功名的生员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会试，有幸参加科试的人是生员中的佼佼者，而获取会试考取资格的考试就叫“科试”。

    科试的成绩通常分为六等，一、二等和三等名列前茅者才能参加会试，俗称“录科”。

    科试三年一次，由各省的学政大人主持，与院试一同进行，一旦错过的话唯有再等三年。

    在赵家的子弟中，勤奋刻苦的赵玉昕是最有希望中举的人，而与赵玉昕相反，赵玉隆却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与三教九流的人在一起厮混，令赵广丰摇头叹息。

    “大哥，娘让我来换你回去。”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停在了赵玉昕身后的路旁，赵玉隆从车厢里钻出来，向正聚精会神看书的赵玉昕说道。

    “爷爷，我先走了。”赵玉昕随即起身，躬身向赵广丰打了一个招呼后上了马车走了。

    “爷爷，这是我大姑带来的好酒，娘让我拿来给你尝尝。”赵玉隆一屁股坐在赵广丰身旁，笑着冲赵广丰晃了晃手里的一小坛酒，“如果您老不喝的话可就要便宜我了。”

    说着，赵玉隆打开了小酒坛上的封泥，一股沁人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赵氏知道赵广丰爱喝酒于是特意给他准备了几坛好酒。

    “还不给爷爷满上！”赵广丰的鼻子嗅了嗅，笑着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了赵玉隆，他的酒瘾一下子就被这股酒香给引了出来。

    说来也怪，虽然赵玉隆显得有些“不学无术”，但他在赵家的子弟中与赵广丰之间的关系最好，每次都能哄得赵广丰开开心心，不像赵玉昕那样沉闷。

    “你表弟的身子没事吧？”美美地品了一口酒杯里的美酒后，赵广丰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自然知道李宏宇去年落水差点死的事情，当时赵文翰夫妇特意去白河镇看望李宏宇，毕竟他们是赵氏的娘家人，一旦真出了事肯定会替寡居的赵氏出头。

    “表弟一切都好，就是心中挂念爷爷。”赵玉昕闻言笑了笑，“爷爷，事情已经过了这些年了，您的气也该消了，我大姑这些年来过的不容易。”

    “还不是你大姑自找的，好好的人家不嫁非要嫁给那些追名逐利的商人。”赵广丰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言语中显得有几分生气，如果赵氏按照他的安排家人的话也不会寡居多年并且为了守住李家三房的产业费尽心力。

    “外公，那样的话您可就见不到孙儿了！”就在这时，赵广丰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赵广丰闻言眉头皱了皱，扭头向后望去，只见一名温文儒雅的少年立在那里，正是与赵玉隆一同前来的李宏宇。

    “宇儿见过外公。”见赵广丰回过头来，李宏宇双膝一屈就跪在了地上，给赵广丰行了大礼。

    “你……你是宇儿？”赵广丰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钓竿，有些吃惊地打量着李宏宇，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宏宇，心中倍感意外。

    “外公，宇儿会向您证明我娘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宇儿一定会考取功名并中举，届时希望外公能原谅我娘，娘心里一直挂念着外公。”李宏宇抬起头，郑重其事地向赵广丰说道。

    “你想成为举人？”

    赵广丰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感到李宏宇好像对中举一事胸有成竹，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这使得感到非常意外，要知道举人可不是那么好考的，有的秀才穷其一生都未能通过科试取得参加会试的资格。

    故而，在赵广丰眼中李宏宇显得有些张狂，要知道他的两个舅舅现在还未中举。

    “宇儿知道外公是襄阳的大儒，不过说实话宇儿并不想考科举，在宇儿看来八股误国害人，如不是情非得已宇儿才不会考科举，宁愿到海外游学，博览海外文化。”

    李宏宇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向盯着自己的赵广丰说道。

    噗的一声，正拿着酒杯喝酒的赵玉昕闻言一下子把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一脸震惊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要知道在他面前的赵广丰可是举人，李宏宇这样做岂不是有贬低赵广丰的意味。

    “哈哈……”出乎赵玉昕的意外，当他提心吊胆地琢磨着怎么安慰被李宏宇惹恼的赵广丰时，赵广丰盯着李宏宇看了一会儿后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赵玉昕顿时怔在了那里，他发现赵广丰笑得很开心并不像生气的样子，这让他顿时一头雾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当然是有备而来的，早已经对赵广丰的经历和性格进行了打探，故而才说出先前的一番话来。

    “你来说说，八股如何误国害人？”笑了一阵后，赵广丰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问道，说实话还从没有人在他面前敢这样说话的。

    “外公，洪武皇帝创立八股只是为了应试时方便，可后人却逐渐将其固化，形成了一套僵硬的文体，禁锢了读书人的思想，无法展现出真实的才华，反倒是被一些投机取巧之辈利用。”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说道，“在宇儿看来，大明要想繁荣昌盛，首先必须革新八股，否则无法给大明考取真正具有才华的文士！”

    八股是由洪武皇帝所创，当时的八股文只能说具备了后世八股文的一个基本特征，那就是偶句：即上一句提出观点或疑问，下一句进行解释或者解答。

    这种文体用来解释四书五经在当时是非常合适的，在当时没有比偶句更合适用来答题，否则八股文也不会得到发展，肯定会被淘汰。

    按照历史的规律，任何事物都有一个从简单到复杂的发展过程，八股文由最初的对偶逐步发展、完善，到了成化年间终于形成了固定的文体，组成八股文的各部分的名称是：

    破题、承题、原题、发凡、入题、一二比、出题、三四比、过接、五六比、七八比、大结，一共十二个组成部分。

    其中，“发凡”就是后来满清时期的“起讲”。

    因此，大明真正意义上的八股文实际上源自成化时期，在此之前的科举考试算不上真正的八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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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忧国忧民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年间八股文简化掉了原题、过接两个部分。

    不仅如此，破题也由三四句被限制在两句，承题由四五句被限定为三句，入题和出题维持在一到四句，这些举措无疑进一步禁锢住考生的思想。

    赵广丰正好赶上了八股文的那次“革新”，并且在乡试中笑到了最后，如愿成为了一名举人。

    “哈哈……”

    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后赵广丰再度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李宏宇小小年纪竟然会有如此的感触。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案子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西安前的那番言论正对赵广丰的心意，这次的宝可押对了。

    赵广丰成为举人后拒绝做官一事人尽皆知，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并没有参加会试，白白放弃了这个令士人羡慕、嫉妒的机会。

    外界并不清楚赵广丰为何这样做，一直以来都认为他清高孤傲，把精力投入到治学和传道授业中去。

    可李宏宇却不这么认为，要是赵广丰不想做官的话那么何必要参加乡试？乡试中举后可是能够在湖广做官的，取得秀才功名足矣！

    因此，从赵广丰的这个不合情理的举动中，李宏宇猜测他肯定是对八股文不满。

    经过成化和万历两朝的“革新”后，八股文的形式更加呆板，严重禁锢了士人们的思想，使得士子们想方设法地迎合八股文的写法而淡漠了对学识的追求。

    换一句话来说，科举所选的进士只能说八股文章做的好，并不能说他们的才学一定要比那些未能参加乡试或者会试的人要强。

    以赵广丰为例，他是文采斐然的襄阳大儒，其文学素养在湖广也是名列前茅，可当年乡试中举时的排名却非常靠后，差一点就会落举。

    因此，在李宏宇看来心高气傲的赵广丰肯定是对乡试的结果大失所望，像他这种才华横溢的人通常都非常有性格，再加之又年轻气盛，故而肯定会表现出强烈的反应，放弃会试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这次李宏宇故意投其所好抨击了八股文，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赵广丰果然对八股文颇为不满，进而无形中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说实话，在大明数以百万计的读书人中，敢否定八股文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他们都指望着凭借八股文踏入官场，飞黄腾达，削尖了脑袋想要获得功名，哪里顾得上理会八股文对文化的束缚！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参加科举？”笑了一阵后，赵广丰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外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很对他的胃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李宏宇闻言不由得一声苦笑，一脸无奈地回答。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赵广丰微微一怔，随后赞许地点了点头，“一针见血，意味深长！”

    赵广丰虽然不愿意见赵氏但这并不认为他不关心赵氏，对李家三房的处境颇为了解，知道李宏宇和赵氏受到了李仁河的威胁，为了保住李家三房的产业唯有考取功名，这样才能使得李仁河忌惮，否则孤儿寡母很容易受到威胁。

    “外公，宇儿的学识不及两位舅舅，不过宇儿对八股文薄有心得，倘若宇儿能在乡试中举，岂不是意味着它真的无法真正为国取士！”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望着赵广丰。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无疑是读书人的一种悲哀。”赵广丰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愕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小小年纪就开始琢磨八股文而且还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随后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如果事情真的像李宏宇说的那样，学识不如赵文翰和赵文昕的李宏宇初次参加乡试就中举，那么在赵广丰看来大明的八股取士完全就是一个笑话了，根本无法为大明选拔真正的栋梁之才。

    “外公，宇儿早就听闻外公学识渊博，不知外公是否知道西夷人的文化？”

    李宏宇知道赵广丰这样读书人有着一颗忧国忧民之心，他已经成功引发了赵广丰与自己的共鸣，故而语峰一转问道，准备岔开这个令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的话题。

    “西夷文化？”

    赵广丰闻言怔了怔，心中觉得倍感意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还接触过海外番国的东西。

    要知道大明可是****上国，在那些海外番国面前无论朝野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根本就看不起那些海外番夷，因此绝对不会去学习海外番国的东西。

    “外公，宇儿曾经看过一本与西夷有关的书籍，举得他们治学时与咱们大明不同，大明治学讲究修身、养性、立德，而西夷人由于生活贫瘠故而他们治学时更看重的是实用，并没有类似孔孟学说的经义，而是通过实验去探索未知的学识。”

    李宏宇望着赵广丰有条不紊地说道，他知道赵广丰肯定没有接触过欧洲的文化，除了大明是****上国外还与交通不便有关，这使得大明与海外诸国的文化交流受到非常大的限制。

    “实验？”赵广丰的双目浮现出不解的神色，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毕竟孔孟学说与“实验”不着边际。

    “就像那些方士通过改良配方一次次炼丹一样，西夷的读书人通过不断地改良的方法来验证探寻世上万物运行的本质。”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用最通俗的言语进行了解释，“外公，以医术为例，咱们大明的医术用的是万物相生相克的原理进行诊治，而西夷人则关心的是万物为何会相生相克，只要弄懂了这其中的奥秘那么就可以配制出更好的药剂。”

    “原来是这样！”赵广丰这下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看来这西夷人的想法果然与大明不同。

    “外公，您可见过郑和宝船？”见赵广丰的思维被自己成功牵引住，李宏宇趁热打铁，不动声色地问道。

    “只听过传言，从未见过实物。”赵广丰闻言摇了摇头，“恐怕它们早已经变成一堆朽木。”

    郑和七下西洋，最后一次是在宣德年间，距今差不多快两百年了，以后大明再也没有派遣船队西下宣扬大明国威。

    郑和宝船作为一种体型庞大的海船自然不适合沿海的海防卫所使用，而大明与海外诸国实行的又是朝贡贸易，即海外藩属国来大明朝拜大明皇帝的时候把他们带来的货物以优厚的价格卖给大明，从中获取丰厚的利润。

    这就使得郑和宝船唯有静静地停在港口或者造船厂，风吹雨淋下慢慢腐烂，再加上大明卫所贪腐成风，想必也没钱投入到船只的维护上，令郑和宝船糟糕的境遇雪上加霜。

    “永乐皇帝时，大明组建了世上最为强大的水师，郑和宝船的庞大宏伟令世人感到惊叹，大明的威名远播海外，西夷人的航海术和造船术与大明相比还处于茹毛饮血的阶段。”

    李宏宇自然清楚赵广丰没有见过郑和宝船，一脸无奈地说道，“可现如今，西夷人已经能制造出畅游在大洋之上的三桅帆船，在海外诸国之间来回驰骋，甚至抵达了大明南方沿海地区，据说琼州岛和小琉球岛上都有西夷人的身影，其造船和航海的技术已经不逊于大明。”

    “外公，宇儿知道，大明的读书人都瞧不起匠户认为他们所从事的行业低贱，但宇儿觉得读书人不单单只想着做官，而应该心系天下，用所学的学识推动各行各业的发展，帮助匠户们改进他们的技艺，这才是一个读书人真正所肩负的重任。”

    说着，李宏宇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忧心忡忡地望着赵广丰，“宇儿听到一个消息，西夷人的三桅帆船上装载有数十门性能优越的火炮，海战威力惊人，假以时日的话恐怕对大明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火炮？”赵广丰的脸色更加愕然，“西夷人也能造出火炮？”

    在大明，火炮的制造技术是被严格保密的，只有那些火炮匠户才能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而且火器的使用部队主要是直属于皇帝的神机营，只有得到皇帝许可的部队才能配备火炮，例如辽东的明军，为了对于辽东女真等少数民族的侵袭配备了火炮，是战争中的一大利器。

    “西夷人之所以能造出火炮，是因为他们的读书人在这件事情上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不仅火药还有铸造技术都得到了非常大的发展，而大明的读书人却热衷于踏入仕途做官，火药和铸造只能依靠所属的匠户，进展自然缓慢。”

    李宏宇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更加沉重，“两百年来，西夷人已经在航海上不逊于大明，把触角伸到了大明南方沿海，西夷人生活贫瘠，而大明繁华富庶，假以时日他们成群结队而来，大明无疑会经历一场浩劫。”

    赵广丰闻言随之陷入了沉默，他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虽然性格孤傲但并不狂妄自大，而且有着自己对事物的判断能力，所以清楚李宏宇并不是在杞人忧天，如果事情真的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大明将遭遇到了严重的潜在威胁。

    望着陷入沉默的赵广丰，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对付赵广丰这种学识渊博、清高孤傲的人，有什么能比忧国忧民更能打动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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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冰释前嫌

﻿“鱼！”沉寂的氛围中，李宏宇忽然注意到水里的鱼漂上下晃动起来，于是连忙指着它向凝神沉思的赵广丰喊道，“外公，鱼咬钩了！”

    赵广丰回过神来，连忙拿起了放在脚下的鱼竿向上一提，鱼线顿时紧紧地绷了起来，看来是条大鱼。

    “快，用网兜！”赵广丰面色顿时一喜，冲着一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的赵玉隆喊道，他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黑色鱼影在水下来回游动想要摆脱鱼线。

    赵玉隆赶忙拿起放在手边固定在一跟长木棍顶端的网兜，伸到水里那条黑色鱼影下面把它捞了起来，是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青鱼，扭动着身子在网兜里挣扎着。

    “宇儿，那些西夷的读书人平常都学些什么？”赵广丰一边取着青鱼嘴里的鱼钩，一边饶有兴致地问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先前所说的事情确实引发了他的好奇和兴趣。

    “外公，据宇儿所知由于他们追求实用，因此会对前人留下的学识进行改进，并不会墨守成规，这也是他们在不到两百年的时间里就在航海上有如此成就的原因……”

    李宏宇对此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与赵广丰聊起了欧洲的文化，这对他而言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反正赵广丰对欧洲诸国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他的嘴皮子工夫又非常不错，应付赵广丰绰绰有余。

    赵广丰不停地点着头，时不时都李宏宇所讲的东西发出疑问，李宏宇尽可能用赵广丰听懂的言语进行解释。

    就这样，两人在岸边一边钓鱼一边谈论着西夷的文化，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黄昏时分，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倾洒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上美丽而宁静，令人心旷神怡。

    钓上来一条肥硕的鲫鱼后，李宏宇和赵玉隆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再晚的话城门可就要关上了。

    赵广丰在一旁笑眯眯地望着李宏宇，经过刚才的那番交谈后他对自己的这个外孙非常满意，两人在看人待事上的眼光相似。

    说实话，赵广丰还没见过哪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像李宏宇这样忧心国事的，而且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内容异常丰富，并不是说的那种空话和大话。

    “外公，我娘的做的鱼异常美味，晚上让我娘做一桌全鱼宴，宇儿陪您喝上几盅。”回家的路上，平稳行驶的马车里，闲聊中李宏宇笑着向坐在对面的赵广丰说道，他自然要趁机消除赵广丰和赵氏之间的隔阂了。

    “好，你娘的厨艺着实不错。”赵广丰闻言笑着答应了下来。

    他自然清楚李宏宇来江边的用意，西夷番国的事情只不过是李宏宇打着的一个接近他的幌子而已，其目的是缓和他与赵氏的父女关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把赵广丰哄得十分开心，使得赵广丰打心里喜欢这个既聪明又有着远大抱负的外孙，再加上他早就原谅了赵氏，自然顺着李宏宇给的台阶就下来了，这些年他嘴上没说可心里却十分关注孤身操持李家三房产业的赵氏。

    “爹，我爷爷他们回来了。”赵家院门前，当看见赵玉隆赶着马车驶来，立在门前张望的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飞快地奔进了院里，向正在客厅里与赵氏和赵文翰等人说着话的赵文庭喊道，他是赵文庭的次子赵玉丰。

    听闻此言，赵氏和赵文翰、赵文庭一行人连忙起身到院门处迎接，尤其是赵氏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已经知道李宏宇悄悄去找赵广丰的事情，担心李宏宇没轻没重地把赵广丰得罪了。

    “外公，您小心点儿。”马车停下后，李宏宇率先钻出了车厢，向一脸紧张的赵氏微微一下后，把赵广丰从车厢里扶了下来。

    见此情形赵氏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赵广丰竟然肯让李宏宇扶他下来那么意味着两人的关系不错，说到底李宏宇是他的亲外孙，有着血脉上的联系。

    “丫头，晚上做一顿全鱼宴，我跟宇儿喝上几盅！”下了马车后，赵广丰的视线落在了赵氏的身上，见赵氏一副紧张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开口吩咐道。

    “是，女儿这就去做！”听闻赵广丰喊她“丫头”，赵氏顿时微微一怔，自从她嫁给李仁海后就再也没有听见赵广丰如此亲昵地称呼她了，随后回过神来，眼眶有些红润地点着头，很显然这意味着赵广丰已经原谅了她。

    搁在以往的话赵广丰即便是回来也不理会赵氏，这使得赵氏心中感到非常惊讶，她可是非常清楚赵广丰的顽固，不知道李宏宇用了什么法子使得赵广丰回心转意。

    其实，不仅赵氏，赵家的人也都对赵广丰态度转变感到吃惊，于是私下里纷纷询问赵玉隆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玉隆于是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当时他津津有味地听着李宏宇讲述西夷诸国的事情，对此印象非常深刻。

    赵家的人得知事情的经过后不由得愕然望向了赵氏，谁也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李宏宇竟然会知道西夷诸国的事情。

    赵氏对此也倍感诧异，联想到上次李宏宇从西域古籍上学来的救秦月的怪异方式，她不清楚李宏宇什么时候看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书，因此私下里把柔儿招来询问，作为李宏宇的贴身丫鬟柔儿知道李宏宇的任何事情。

    柔儿自然已经在李宏宇的安排下想好了应对之言，告诉赵氏李宏宇以前曾经从走街串巷的书贩那里买过两本介绍西域诸国风土人情的书籍，好像是由一名出海经商的商人所写。

    可惜的是，那两本书在去年李宏宇搬离李家大院的时候不慎遗失，为此李宏宇好几天都闷闷不乐。

    虽然赵氏心里对那两本书籍的遗失感到惋惜，不过这也解开了她心中的诱惑，弄清了李宏宇为何知道西夷诸国的事情，看来李宏宇以前有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经历了去年落水后恐怕这些事情李宏宇还会选择压在心里。

    见赵氏相信了自己的那番话，柔儿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那两本书当然是杜撰出来的，她真怕赵氏能看出破绽，虽然李宏宇和赵氏都是她的主子但很显然她更偏向李宏宇。

    赵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柔儿撒了谎，这并不是说赵氏轻易相信人而是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自然也就不会怀疑了。

    再者说了，赵氏的当务之急是操办晚上赵广丰点名的全鱼宴，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琢磨柔儿的话，况且她也没有跟儿子勾心斗角。

    由于赵广丰的心结已经解开，晚上全鱼宴的气氛自然是热闹喜庆，令赵氏倍感温馨，上一次她与全家人一起吃饭是十几年前嫁给李仁海以前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赵氏对李宏宇的酒量感到惊讶，李宏宇在此之前可从没有喝过酒，而现在不仅频频举杯向赵广丰和赵文翰、赵文庭敬酒，同时也跟赵玉昕、赵玉隆等表兄弟推杯换盏。

    虽然李宏宇喝了不少酒，面色通红，额头上大汗淋漓，身上甚至弥漫着一股酒香，但他的神智却是清醒的，这使得赵氏感到有些担忧但又不好开口打断大家的酒兴。

    赵氏当然不会清楚，李宏宇跟赵欣一样都是千杯不醉的“酒篓子”，两人的体质与常人有异，那就是喝酒的时候酒精可以分解并随着汗排出体外。

    别看这类人喝酒的时候很快就脸色红润、大汗淋漓，好像已经喝醉了的样子，实际上酒精正在分解和排出，这使得他们酒量惊人。

    李宏宇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竟然有这这样的天赋，心中暗自窃喜，这样的话他在酒桌上就可以扮猪吃老虎，要知道酒场可是人生中的另外一个战场，有时候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酒文化可是源远流长一点儿也不亚于孔孟学说。

    因此，全鱼宴的结果以李宏宇大获全胜告终，包括最能喝的赵玉隆在内，所有赵家能喝酒的男人都被他给喝趴下了。

    李宏宇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虽然他是酒篓子但也搁不住车轮战，脑子固然清醒但腿脚已经发飘发软，故而赵老夫人让他和赵氏在家里住下，她与赵氏晚上也能谈谈心。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像往常一样没事儿般就起了床，在柔儿伺候下洗漱穿衣，精神很饱满根本就看不出他昨晚喝醉了。

    而这个时候赵玉隆等人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中午才神色憔悴地醒过来，说实话昨晚谁也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如何能喝，竟把他们都给喝倒了。

    下午，赵玉隆自告奋勇地带着李宏宇在襄阳城里逛街，李宏宇以前虽然每年都来襄阳城但除了李家和赵家外哪里都没去过。

    两人在城里闲逛时，赵玉隆招来了两名年龄跟他差不多大的青年，私下里神神秘秘地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李宏宇感到好奇于是就仔细留意了下，隐隐约约听见赵玉隆口中说出“报仇”二字，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难道赵玉隆想要去跟人斗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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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救兵

﻿“宏宇，你这次可要帮二哥，二哥已经跟人约好了晚上到春风阁拼酒，二哥已经输了三次，这次全指望你了，否则二哥心里的这口闷气只能憋着。”

    等那两名青年走后，赵玉隆走到立在一旁装作看风景的李宏宇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拼酒？”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对此感到颇为意外，他还以为赵玉隆要打群架什么的，很显然先前的那两名青年是街上的混混。

    “实不相瞒，二哥年前栽在了一个小白脸的手里，那个小白脸的酒量实在是太大了，把二哥和二哥后来找的两个帮手也都给喝趴下了，二哥现在出去都没脸见人。”

    赵玉隆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郁闷的神色，恨恨地向李宏宇说道，“宏宇，你的酒量肯定比那家伙好，这次一定要给二哥出口恶气！”

    “二哥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李宏宇这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后说道，看来赵玉隆在那个小白脸那里吃了不少苦头，否则也不会想着拉他前去报仇雪恨了。

    “有你这句话二哥就放心了，我已经让人给家里带话，晚上给你接风洗尘就不回去吃饭了。”

    赵玉隆闻言咧嘴一笑，然后一伸手勾住了李宏宇的脖子，笑眯眯地说道，“春风阁的姑娘可是襄阳城最好的，到时候二哥给你找个雏儿。”

    “谢谢二哥。”李宏宇笑了笑，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他现在可没有心情去青楼里找乐子，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贪恋美色的话早就让柔儿侍寝。

    傍晚时分，春风阁灯火酒绿，热闹非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扭动着腰肢笑盈盈地门前拉客，不少客人半推半就被拉了进去。

    襄阳城乃湖广繁华富庶之地，青楼楚馆自然不在少数，春风阁在所有的青楼中名列三甲，由此可见实力雄厚，有着不菲的背景。

    “赵公子，你可来了，想死奴家了。”

    “赵公子，这些天死在哪个女人的温柔窝里了？”

    “二公子，今晚你可不能走呀，奴家新学了一招你给指点指点。”

    ……

    赵玉隆和李宏宇刚来到门口处，在那里迎客的姑娘们就纷纷迎了上去，莺声燕语地打着招呼，看样子赵玉隆是这里的常客。

    虽然赵玉隆并不是什么高官权贵之子，但他出身好，是襄阳大儒赵广丰的孙子，不仅那些襄阳城的纨绔子弟争先与其结交，青楼的女子也都喜欢跟他交往以此来提升名声。

    赵玉隆笑嘻嘻地跟姑娘们打情骂俏了一番，然后领着李宏宇到了春风阁后院的一个环境雅致的小院，客厅里已经等着几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正在那里欣赏着歌舞姬的表演。

    “二公子！”见赵玉隆进门，那几名公子哥纷纷起身相迎。

    “诸位，这是我表弟李宏宇，今天晚上一定能把那个小白脸给喝趴下了。”赵玉隆笑着向那几名公子哥介绍了李宏宇的身份。

    “李老弟！”几名公子哥向李宏宇拱手打着招呼，同时上下打量着他，李宏宇稍显稚嫩的脸颊使得他们意识到赵玉隆这个表弟的年龄不大，心中不由得怀疑他能否胜任这个艰巨的任务，要知道他们找了好几个号称海量的人都败下阵来。

    “各位兄长好。”李宏宇一本正经地拱手还礼，眼前的这几名公子哥都比他的年龄大，故而他自然要称其为“兄长”了。

    “查清那个小白脸的底细没？”众人落座后，赵玉隆问向了那几名公子哥，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小白脸的来历，心中也着实郁闷。

    “还没有，只知道他是孙峰带来的，还不清楚此人的来历。”一名瘦高个公子哥闻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郁闷的神色。

    孙峰是襄阳卫卫指挥使孙勇的公子，虽然土木堡之战后卫所军队已经开始衰败，但由于地方军户归地方卫所管辖，地方衙门无权干涉军户的事情，故而卫所的高级武官在地方上还是颇有权势。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大明军队实行的是世袭制，也就是军户的子子孙孙都是军户，除非成为六部堂官才能或者皇帝降下恩典才能改军户为民户，这就使得卫所军队的武官自卫指挥使以下的官职都是子孙世袭。

    孙峰作为孙勇的第一继承人，一旦孙勇去世那么他将继承襄阳卫卫指挥使的职务，而不用参加科举入仕。

    “这个孙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酒篓子，别看瘦瘦弱弱的可真他妈能喝酒，把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都给喝趴下了。”这时，一名圆脸公子哥不由得感慨了一声，显得十分无奈。

    听到“酒篓子”三个字，赵玉隆不由得望了李宏宇一眼，经过昨晚的酒局他意识到李宏宇也是酒篓子，不仅喝翻了赵家的人而且第二天起来跟没事儿一样，应该有能力与那个小白脸一博。

    “他们今晚会来吧？”赵玉隆随后问向了瘦高个公子哥，他还不清楚小白脸是否迎战。

    “孙峰已经派人来回话，晚上在这里一决雌雄，这次的赌注跟上次一样，谁要是输了的话就给春风阁的姑娘们洗亵裤！”瘦高个公子哥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望向了李宏宇，他可不想再洗姑娘们的亵裤，希望李云天能干掉那个小白脸。

    “亵裤？”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这个赌注还真的挺阴损，女人的亵裤历来被视为男人的不祥之物，怪不得赵玉隆想要让他帮着报仇了。

    李宏宇猜得没错，赵玉隆就是做梦都想着把场子给找回来，因为李宏宇以前在襄阳城逗留的时间不长，他担心李宏宇离开故而当即立断，把较量的时间定在了今天晚上。

    没过多久，随着院子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名公子哥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走进了客厅，领头的那名膀大腰圆的年轻人就是孙峰。

    赵玉隆和瘦高个公子哥等人见状随即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盯着来的那些人，李宏宇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一个孙峰身旁一名白衫青年的身上。

    白衫青年的年龄好像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很白，长相非常英俊，不过个子不高在孙峰等人面前显得有些娇小，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怪不得赵玉隆称其小白脸了。

    “孙兄，小弟已经让春风阁的姑娘们把亵裤准备好了，届时就有劳孙兄将其洗干净了。”随着孙峰一行人的到来现场的气氛顿时办得有些紧张，赵玉隆率先发难，笑着向孙峰说道。

    瘦高个公子哥等人闻言不由得爆发出一阵哄笑，这次为了报复孙峰等人他们可是出高价收买了春风阁处于经期姑娘的亵裤，一眼望上去血淋淋的，摆明了要把先前受到的屈辱都找回来。

    再者说了，他们提前把那些亵裤给买下来，即便是输了孙峰等人也无法再从春分阁的姑娘们那里得到如此污秽的亵裤，使得他们逃过一劫。

    “赵老弟，为兄也想尝尝洗亵裤的滋味，不过这种好事儿好像轮不到我们，到时候看来还要劳烦你们了。”

    孙峰自然知道赵玉隆是在挖苦他们，不过他也不闹，笑眯眯地望着赵玉隆说道，赵玉隆等人已经连败了三场比试，这次他信心十足，认为能第四次击败赵玉隆。

    这一下，轮到孙峰带来的人发出一阵哄笑，他们已经连赢了三场自然底气十足。

    “既然孙兄如此有信心，那么咱们也就别废话了。”赵玉隆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尴尬的神色，随后冲着立在一旁的一名春风阁姑娘说道，“去，把你们最好的酒拿上两坛来！”

    那名姑娘闻言一躬身后急匆匆地离开了，赵玉隆和孙峰两帮人于是来到客厅里的一张八仙桌桌旁，一东一西地隔桌对峙，暗自等待着酒坛到来。

    “赵老弟，这次你们准备派谁来应战？”孙峰打量了一眼赵玉隆身旁的人，笑眯眯地问道，“如果他的酒量不如你们前面找来的那两个的话我看也就不用比试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孙兄，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赵玉隆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冷笑，伸手楼主身旁李宏宇的颈部，开口介绍道，“他是我表弟，白河镇李家的人。”

    听闻此言，一名立在孙峰身旁正与身后人窃窃私语的蓝衣公子哥眉头猛然一皱，扭头上下打量着李宏宇，眼中的神色颇为不善。

    李宏宇注意到了那名温文尔雅的蓝衣公子哥，他对蓝衣公子哥此时的反应非常奇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与蓝衣公子哥是第一次相见，不清楚蓝衣公子哥为何对他充满了敌意。

    “哼！”见李宏宇望向了他，蓝衣公子哥冷哼了一声后移开了视线，这使得李宏宇心中更加疑惑，左思右想也猜不到蓝衣公子哥的意图，难道以前李家跟其有什么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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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缓兵之计

﻿李宏宇对蓝衣公子哥的态度感到疑惑的时候，对面的小白脸仰着下巴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有着一丝不屑，好像丝毫也没把李宏宇这个对手放在心上。

    “二哥，那个穿蓝衣服的人是谁？”不过，李宏宇此时此刻没心情理会那个小白脸，悄声问向身旁的赵玉隆。

    “杨家的二公子杨仁孝，他爷爷杨忠辛可是咱家老爷子的对头，两人在私塾的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赵玉隆瞅了一眼蓝衣公子哥，低声回答。

    “杨仁孝？”李宏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微微颔首，脸上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终于弄明白蓝衣公子哥为何对他充满敌意了。

    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先前与秦月订亲的人名字就叫杨仁孝，十有八九就是眼前的这个蓝衣公子哥了。

    虽然李宏宇跟杨仁孝素昧平生，但他却牵扯进了李宏亘与秦月的案子，可谓是案子的“始作俑者”导致秦月被李宏亘“误伤”，进而杨家不得不退亲。

    李宏宇不由得望向了杨仁孝，隐隐约约间明白了一件事情，看来杨家确实挺喜欢秦月的，至少杨仁孝对秦月非常满意，否则不会对自己如此仇视。

    事实正如李宏宇所猜测的那样，当年秦德带着秦月去杨家相亲的时候杨仁孝悄悄看过秦月，毕竟这是他未来的妻子自然要看看长什么样，万一是个丑八怪的话他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幸运的是，秦月不仅娇俏漂亮而且知书达礼，更重要的是稳重，故而杨仁孝一眼就看上了秦月。

    可惜，秦月因为李宏亘名节受损，杨家身为襄阳府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自然不可能接受一个名节有瑕疵的女人，最终退了这门亲事，令杨仁孝颇为失望但又不敢有所反对。

    由于李宏亘是因为李宏宇的那份后宅示意图才“误闯”了秦月的闺房，再加上他是赵广丰的外孙，这就使得杨仁孝在心中暗自恨上了李宏宇，故而得知李宏宇的身份后就对李宏宇充满了敌意。

    说实话，李宏宇心中对杨仁孝有着一丝愧疚，如果不是他的话杨仁孝与秦月的姻缘也就不会被毁了。

    正留意李宏宇的小白脸敏锐地注意到了他与杨仁孝之间的眼神和脸色有些不对，略一沉吟后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与身边的人谈笑风生起来，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虽然小白脸不清楚秦月的事情但他却知道杨忠辛与赵广丰不合，这样的话杨仁孝对李宏宇有敌意也就不难理解了，实际上杨仁孝与赵玉隆之间的关系也很糟糕。

    不久后，两名春风阁的男仆各自抱着一坛上好的女儿红进来，把两坛酒放在了客厅里的那张八仙桌的中央，这使得正在聊着天的公子哥们纷纷围拢了上来，兴致勃勃地等待好戏的上演。

    李宏宇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不动声色地望着春风阁的姑娘在每个酒坛旁各摆了三个碗摆。

    见此情形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那三个碗的大小跟孙峰的拳头差不多，一碗至少能盛半斤的酒水。

    通常来说，普通人喝上一碗的话脑袋就会晕晕乎乎，两碗的话六成以上的人都会醉倒，而喝下三碗能保持清醒的人恐怕最多只有一成的人，看来他们这次玩得还挺大。

    “来者是客，你们先选。”等碗摆放好后，赵玉隆伸手向孙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一坛！”孙峰与小白脸短暂商量了一下，然后指着其中一坛酒说道，他身后的随从随即把酒坛和边上的三个碗拿到了桌子靠近他们的一侧。

    赵玉隆的随从随后走上前把剩下的酒坛和碗拿到了另外一侧，赵玉隆之所以让孙峰先选除了尽地主之谊外更重要的是让孙峰等人放心，这样一来就不怕酒水被动手脚。

    即便是酒水真的被赵玉隆动了手脚，只要孙峰没有发现那么也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竟这次拼酒的本质是赌博，他们愿赌就要服输。

    当然了，要是赵玉隆等人在酒水中动手脚被孙峰他们发现，赵玉隆他们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不过，赵玉隆和孙峰都是守规矩的人，不会暗中动这些令人不齿的小动作，可换做李宏宇就不一样了，会想方设法获胜。

    “本公子也就不客气了，先干为敬！”

    等双方的随从打开酒坛往三个碗里倒满酒水，小白脸走上前端起一个碗，瞅了一眼李宏宇后放在嘴边准备一饮而尽，说话的声音有些清脆，果然不愧被人称为“小白脸”。

    “慢着！”李宏宇见状开口阻止了他。

    “怎么？你怕了！”小白脸闻言微微一笑，仰着下巴有些不屑地望向了李宏宇，现场众人也纷纷好奇地看着他，难道李宏宇准备认输？

    “这样喝多没意思呀。”李宏宇知道大家误会了他的意思，环视了一眼现场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的歌舞姬和乐师，笑着说道，“如此良辰美景咱们要是浪费了岂不是可惜了？况且这样粗俗的牛饮太煞风景，传出去未免斯文扫地！”

    “你想如何？”小白脸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他发现李宏宇言之有理，因此不动声色地问道。

    “很简单，大家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图个乐子，如果只有咱们俩对饮的话岂不是冷落了大家？”

    李宏宇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依在下看不如摆下酒宴，大家一起举杯共欢，岂不快哉？”

    “举杯共欢？”小白脸显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宏宇会提出如此的提议，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就他们两个喝也没什么意思，大家来春风阁都是找乐子来的，自然是都参与其中为好。

    “如此一来，这酒还拼不拼了？”这时，孙峰有些不解地望向了李宏宇。

    “当然拼了，在下与这位兄台比的是酒量但并不一定要跟对方喝，也可以向其他人敬酒。”

    李宏宇点了点头，望了一眼小白脸后笑着向孙峰说道，“为了以示公正，在下与这位兄台所喝的碗数会保持相同，谁先倒下算谁输，如果同时倒下的话谁的酒坛里剩的酒多谁就输！”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纷纷点着头，认为李宏宇的这个办法挺新颖，也切实可行，这样一来大家都能从中找乐子，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小白脸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他跟李宏宇比的是酒量，期间李宏宇爱跟谁喝就跟谁喝，他相信李宏宇不是他的对手。

    赵玉隆见众人都不反对李宏宇的提议，于是吩咐春风阁的姑娘们摆宴，大家见状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等下在酒桌上“血拼”一场，像他们这些年轻气盛的毛头小伙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自然要跟对方干到底。

    “宏宇，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趁着春风阁的姑娘们准备酒菜的时机，赵玉隆找了一个机会私下里问李宏宇，要不然李宏宇不会忽然之间有这么个提议。

    “二哥，对方实力很强，要是直接对饮的话我十有八九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唯有与对方打持久战，我的身体比他壮实拖到最后的话对他不利。”

    李宏宇闻言抽了一眼与孙峰等人谈笑的小白脸，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再者说了，如果就这么对饮的话我先前准备的东西可就用不上了。”

    “你是想……”赵玉隆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他自然清楚李宏宇准备了什么东西。

    “二哥，这里有没有你相熟的姑娘，等下让她帮我一个忙。”李宏宇微微一笑，低声在赵玉隆的耳旁嘀咕了一番。

    赵玉隆不停地点着头，等李宏宇说完后快步离开前去进行相关的布置，他对这次的拼酒势在必得。

    “今天晚上你就伺候他，他可是我表弟，一定不能怠慢了。”很快，赵玉隆就把一名年轻妩媚、身材窈窕的女子带到了李宏宇的面前，笑着高声吩咐道。

    “二公子放心，奴家一定会伺候好表少爷的。”女子媚眼如丝地打量了一眼李宏宇，娇笑着向赵玉隆说道。

    “表弟，她是燕儿，今晚归你了。”赵玉隆闻言笑着把那名女子推进了李宏宇的怀里，虽然这名女子是他咋春风阁的相好，但由于其是青楼女子故而他不介意与别的男人分享。

    “表少爷，你以后可要常来捧奴家的场呀！”被称为“燕儿”的女子就势伸手勾住李宏宇的颈部，娇滴滴地说道。

    “一定，一定。”李宏宇有些尴尬地点着头，沉吟了一下后向燕儿说道，“本公子有些渴了，你去准备些喝的。”

    原本，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李宏宇可谓手到擒来，毕竟他曾经十年漂泊见过过太多太多的事情，期间没少跟形形色色的女人打交道。

    然而令李宏宇有些无法接受的是燕儿是赵玉隆的女人，在他看来“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表兄弟了。

    因此李宏宇不想与这个燕儿有太多的牵连，所以找个理由让她松开自己，顺便去准备他想要的东西。

    “奴家明白。”燕儿感觉到李宏宇显得有些局促，娇笑了一声后松开李宏宇扭动着纤腰离开了。

    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望了在那里与人谈笑的小白脸一眼，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承认小白脸的酒量确实很强，不过他的酒量也差不到哪里，故而悉心准备下还是有很大几率赢了颇为狂妄的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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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短兵相接

﻿燕儿姑娘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茶壶，笑盈盈地交给了与赵玉隆低声说着什么的李宏宇，然后就势立在一旁伺候着。

    李宏宇好像很渴的样子，出乎人们的意料他并没有用茶杯而是径直对着茶壶的茶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一口气把茶壶里的“茶水”喝完，然后递给了身旁的燕儿。

    他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对面小白脸等人的注意，不过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认为等下小白脸必赢无疑。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宏宇在喝完茶壶里里的“茶水”后嘴角有一些白色的液体，被他很快就用舌头舔干净。

    除了赵玉隆和燕儿外谁也不会想到，李宏宇喝得根本就不是什么茶水，而是好不容易从襄阳府买到的牛奶，其目的正是为了对付酒量极佳的小白脸。

    至于为何会用牛奶，是因为喝酒前饮用适量的牛奶会在胃壁上形成一层保护膜，减少酒精进入血液达到肝脏，他当年四处奔波的时候可没少喝酒自然清楚该如何在喝酒时进行自保。

    燕儿心领神会的拿着茶壶离开了，她要在第一时间销毁茶壶里的秘密，这是赵玉隆教给她的任务，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为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燕儿也不清楚李宏宇为何要喝牛奶，还以为这只是他的一个嗜好罢了，毕竟春风阁的姑娘们阅历广博，各种古怪嗜号的客人都见过。

    当燕儿端着一盘苹果和一盘橘子来到李宏宇身旁时春风阁的姑娘们已经把酒菜上齐，李宏宇一方和小白脸一方的人分别坐在客厅东、西两侧的酒桌上，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李兄，你远来是客，那么本公子就当仁不让，先干为敬了！”这时，小白脸端起面前摆着的三个酒碗中的一个，向李宏宇一举后说道。

    说着，小白脸一仰首把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冲着李宏宇亮了一下碗底。

    “好！”孙峰和杨仁孝等人顿时鼓起掌来，齐声叫好，普通人一碗下去不醉也吐了。

    “兄台客气了。”李宏宇见状也端起一个酒碗，向小白脸示意后咕嘟咕嘟地喝干，胃里顿时有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

    “好酒量！”赵玉隆等人随即跟着叫好，鼓掌起哄，所谓输人不输阵无论如何气势上都要压过对方。

    “孙兄，小弟敬你一杯。”等李宏宇放下手里的酒碗，赵玉隆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孙峰说道，为了避免小白脸找李宏宇拼急酒，他自然要找机会进行缓冲了。

    “那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面对赵玉隆的攻势孙峰自然不会怯战了，否则他的名声何存？于是大方的端起举杯与赵玉隆虚空碰了一下，两人随后一饮而尽。

    “杨兄，听闻你订了一门亲事，小弟在此恭喜你了。”见此情形，瘦高个公子哥紧跟着端起酒杯，笑眯眯地向坐在对面的杨仁孝说道。

    他与众人已经得到了赵玉隆的交待，一起帮着李宏宇拖延时间，这样的话获胜的几率将更大。

    说到底李宏宇昨天才开始喝酒，没有经受过酒场的历练，因此即便他酒量不逊于小白脸但一时间也无法发挥出来。

    与此同时，现在也是了结恩怨的时候，彼此间一些平常纠葛的人现在正好向对方报仇。

    听闻瘦高个公子哥提到“订亲”二字，赵玉隆一方的人不由得一阵哄笑，这使得杨仁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襄阳城说小不小，可说大也真不大，上层社会圈子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因此杨家退亲的事情现场的这些公子哥们一清二楚。

    很显然，瘦高个公子哥是故意给杨仁孝一个难堪，虽说秦月现在还没有过门但她毕竟曾经当过杨家的准少奶奶，故而秦月出了这种桃色事件连累杨家的名誉也跟着受损。

    “你什么意思？”这时，一名坐在杨仁孝身旁的壮实青年用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指着瘦高个公子哥喝道，瘦高个公子哥刚才岂不是摆明了打杨仁孝的脸。

    “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瘦高个公子哥微微一笑，一脸不屑地望着那名瞪着自己的壮实青年，“这家里有当过工部郎中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叫声都比别人要响亮很多。”

    听闻此言，现场赵玉隆一方的人再度哄笑了起来，显而易见瘦高个公子哥将那个壮实青年比为了狗。

    瘦高个口中的工部郎中指的是杨仁孝的爷爷杨忠辛，曾经中过三甲进士，数年前致仕回乡，而壮实青年是杨仁孝的堂弟杨仁瑜。

    “你……”杨仁瑜顿时勃然大怒，伸手指着瘦高个公子哥想要破口大骂。

    “那在下谢兄台吉言了！”不成想，杨仁瑜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杨仁孝拉住了衣袖，随后杨仁孝冲着瘦高个青年举起了酒杯，阴沉沉地说道，一口气喝干了酒杯里的酒。

    李宏宇见状眉头微微皱了皱，看来这个杨仁孝还是个人物，竟然能忍住心中的怒火，这令他不得不刮目相看同时心中暗生警惕，越是这种性格阴郁的人就越难对付。

    瘦高个公子哥见杨仁孝没有接招，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些失望地跟着喝干了酒杯里的酒。

    说实话，他巴不得杨仁孝闹起来这样的话就能给李宏宇争取更多的时间，说不定还能把这次的比试给搅黄了，这样的话就可以把责任推到杨仁孝的身上，他们也就不战自胜了。

    “王兄，前段时间承蒙你的‘照顾’，小弟敬你三杯！”等瘦高个公子哥喝完酒后，杨仁瑜皮笑肉不笑地端起酒杯向他说道。

    “杨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兄刚喝跟你二哥喝完总要歇一口气吧，你要想喝的话为兄陪你喝。”

    随即，瘦高个公子哥身旁的一个青年站起身，端着酒杯笑着说道，不动声色地把杨仁瑜的酒挡了下来，像这种团体战讲究的就是互相支援不能让自己的人陷入单打独斗。

    “请！”杨仁瑜的脸色变了变，那个挡酒的青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饮而尽。

    “古兄……”

    “龚兄……”

    不等杨仁瑜与那名挡酒的青年坐下，双方阵营不约而同地站起了一个人向对方阵营的人敬酒，一场混战随即拉开了帷幕。

    李宏宇一边悠闲地吃着燕儿剥的橘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从逐渐变得混乱的形势中敏锐地猜测出了双方阵营人员之间的恩怨纠葛。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和小白脸的身后各自站着对方的两名随从，负责给他们从酒坛里倒酒，并且监督两人喝完碗里的酒水。

    面对这场混战李宏宇和小白脸自然不能幸免，两人很快就受到了对方阵营公子哥的关照，接连向他们敬酒，这使得现场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在服侍李宏宇的过程中燕儿感到非常奇怪，李宏宇并不想其他的公子哥那样对身旁春风阁的姑娘们动手动脚，打情骂俏，显得有些呆板。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让燕儿夹的菜肴比较另类，主要是鸡蛋和豆腐，还让她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他，她还从没有见过像李宏宇这样怪异的人。

    当然了，燕儿现在并不知道，李宏宇吃的这些东西都有解酒的功能，为了这次拼酒他可是做了周全的准备，准备借助外部的力量来击败咄咄逼人的小白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觥筹交错的客厅逐渐安静了下来，经过先前的一番“血拼”后现场众人已经烂醉如泥，不是伏在桌面上就是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完全失去了知觉。

    对于这些权贵子弟而言面子可比生命都重要，因此他们自然要敞开肚皮尽最大的可能喝酒，否则的话颜面何存？以后没办法在襄阳城里混下去。

    再者说了，这种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生活都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众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此时此刻，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还保持着清醒，一个是李宏宇，另外一个就是小白脸，其余人皆以醉倒，不少人是被两人给喝倒的。

    满面通红的李宏宇打了一个酒嗝，睁着通红的眼睛望向了对面的小白脸，一身酒气，额头上大汗淋漓，脑袋上甚至生气了一团团的蒸气。

    为了扛到现在，李宏宇已经两次去茅厕扣着喉咙把胃里的酒水吐出来，现在他感到头脑昏昏沉沉有些发懵。

    对面的小白脸情形也好不到哪里，他跟李宏宇一样，脸颊红润欲滴，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头上也冒着白气。

    与李宏宇一眼，小白脸也已经到茅厕扣了两次喉咙，有一次甚至与李宏宇前后脚进的茅厕，两人吐了一个稀里哗啦，单单声音就使得守在茅厕外面的随从忍不住干呕连连。

    小白脸此时已经明白了过来，他这次遇上了一个厉害的对手，李宏宇的酒量好像并不比他差，这使得这场比试的结果变得扑朔迷离，不过也更加刺激，使得她通红的双目透射出一种兴奋的光芒。

    李宏宇心里很清楚，现在他和小白脸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虽然两人都是“酒篓子”，但“酒篓子”也有一个极限，两人现在正在接触这个极限，天知道两人还能喝得下多少，或许下一口酒就能把两人撂翻在地。

    这意味着，两人的对决很快就会有个结果，即便两人同时喝趴下那么酒坛里剩下的酒水也会决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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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势均力敌

﻿或许是意识到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李宏宇和小白脸皆面无表情地瞪着对方，这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燕儿等春风阁的姑娘们饶有兴致地望着两人，她们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李宏宇和小白脸谁能笑到最后，说实话两人的酒量都非常好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这位兄台，依在下来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须再比试下去，否则势必两败俱伤，得不偿失，不如咱们把胜负交给上天，让人称一下酒坛的重量，看看谁的运气更好！”

    对峙了一会儿后，李宏宇意识到再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因此不动声色地向小白脸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

    李宏宇必须要速战速决，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闹腾十分难受，很显然是酒劲上来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十有八九会醉倒。

    “不，我才不会把命运交给别人。”小白脸闻言咬了一下嘴唇，一仰下巴高冷地拒绝了李宏宇，随后端起面前一个盛了酒水的碗放在嘴边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她相信这一碗酒下肚后就会分出胜负。

    “该死！”李宏宇见状脸上顿时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后也端起一碗酒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看来不跟小白脸拼个你死我活的话这场比试无法结局。

    “啪！”

    几乎同时，李宏宇和小白脸喝光了碗里的酒，不约而同地把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听上去就是一个声音。

    这时，立在一旁的燕儿连忙把手里的茶杯递给了李宏宇，茶杯里并不是茶，而是她按照李宏宇的吩咐特意让人准备的蜂蜜水。

    李宏宇二话不说，端起茶杯把里面的蜂蜜水一口气喝完，蜂蜜可以促进酒精的分解吸收，使得他变得舒服一些。

    “你还真厉害，是我遇到最能喝的人！”

    等李宏宇喝完了蜂蜜水，干呕着的小白脸捂着嘴向李宏宇说道，此时此刻他不得不佩服李宏宇的酒量，因为他跟李宏宇一样神智变得越来越模糊，这表明他很快就会醉得一塌糊涂。

    “不，你比我厉害。”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如果他不是下足了工夫的话那么早就在比试中败北了，见小白脸的脸色十分难看知道小白脸现在跟他一样难受，于是让燕儿给其送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

    “喝吧，这是蜂蜜水，有助于解酒！”见小白脸有些疑惑地望着手里的茶杯，李宏宇笑着解释道，今天的这场比试只不过是权贵子弟之间的一场意气之争罢了，李宏宇不希望事情搞得太僵，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小白脸闻言迟疑了一下，望了一眼李宏宇后一仰首咕咚咕咚把茶杯里蜂蜜水喝了下去，他现在实在是太难受了唯有相信李宏宇一次。

    “谢谢你的蜂蜜水，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喝完蜂蜜水后，小白脸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以手掩口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一声苦笑，这个时候小白脸出去肯定是上茅厕继续扣喉咙呕吐，这家伙真的是不要命了。

    不过，既然小白脸这么拼命他总不能认怂，否则就辜负了大家的心血，他也想趁着这次机会结交一下襄阳城的权贵子弟，扩大他的人际关系网。

    于是李宏宇打起精神追了上去，他的肚子里早就翻江倒海地闹腾，也需要去茅厕里吐一吐，否则根本就没办法继续跟小白脸耗下去。

    见李宏宇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显得有些头重脚轻，燕儿知道他的酒量现在已经到了极限，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谢谢！”李宏宇望了一眼燕儿，打了一个酒嗝后笑着说道，“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就要输了，等这件事情完了你一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燕儿不需要回报，能帮上公子们的忙燕儿感到很开心。”燕儿笑着摇了摇头，巧笑嫣然地回答。

    “你去照顾我二哥吧，这里我能应付。”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笑，怪不得燕儿能得到赵玉隆的欢心，燕儿不仅长得漂亮而且非常机灵聪明，很会讨男人的坏心，当然了他对燕儿没什么兴趣更不想招惹她，因此望了一眼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赵玉隆说道。

    “奴家遵命。”

    燕儿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赶她离开，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笑着向李宏宇一福身后离开了。

    通过今晚的相处她早已经意识到李宏宇对她并没有非分之想，虽然她觉得这个稚气未脱的公子哥很有趣，但她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前去纠缠李宏宇。

    “咱们真的没有必要再斗下去了，我有一个平局的办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李宏宇使劲摇了摇脑袋令自己变得清醒一些，然后大步追向了走在前面的小白脸，边走边低声说道。

    李宏宇很清楚，一旦他和小白脸饮酒超过了极限的话，那么两人很可能会酒精中毒，这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与普通人相比他们的身体吸收了更多的酒精。

    既然两人都不想输，那么李宏宇就想到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这样两人都好向各自阵营里的人交差，而双方阵营的人也容易接受这个结果。

    “你想怎样？”小白脸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满口酒气地向李宏宇说道，好像对他口中的“平局”很感兴趣。

    “咱们摔了酒坛，这样的话就无法分出胜负，这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李宏宇微微一笑，嘴角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如此一来两人的酒量就只能依靠先前所喝的碗数来定输赢，而两人的碗数相同故而唯有判定两人平局，虽然没赢可也没输，双方阵营的人都不会有异议，面子上也都能过得去。

    “好，一言为定。”小白脸闻言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宏宇点了点头，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想骗我摔了酒坛吧？”

    “君子一言。”李宏宇不由得笑了起来，向小白脸伸出了右手。

    “驷马难追！”小白脸随即“啪”的一声，与李宏宇击掌为誓，毕竟他也不想输了这场比试，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平局是最好的结果。

    李宏宇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此时他的胃里忽然翻滚起来，于是连忙来到路旁一俯身，哇地就吐了出来。

    呕！

    见李宏宇吐了，小白脸也忍不住了，连忙捂着嘴巴向茅厕走去，没走几步也稀里哗啦地蹲在路边吐着。

    两人吐出来的东西味道刺鼻，这使得跟在后面的随从纷纷捏着鼻子向后退去，强行压住心中泛起的一阵阵恶心。

    吐完后，李宏宇的脑袋里昏昏沉沉，一片空白，望着不远处蹲在那里呕吐的小白脸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两人这次又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望着望着，李宏宇的意识模糊了起来，先前的那碗酒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换句话来说他醉酒了，虽然这不是他希望看见的结果但事情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第二天中午。

    李宏宇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头昏沉沉的有些疼，这使得他不由得伸手拍了拍额头。

    “咦！”随着李宏宇的这个动作他胸前的锦被忽然动了动，这时他才意外发现胸前的锦被凸起，而且被角出露出乌黑光滑的秀发，好像……好像里面睡着一个女人！

    “燕儿？”随即，李宏宇吃了一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燕儿的身影，在他看来燕儿是赵玉隆的女人他可不想与之有何纠缠。

    实际上，不要说青楼女子，即便是妾室也时常被当成礼物送出去，所以李宏宇现在的担忧在外人看来纯属杞人忧天。

    不过下一刻李宏宇就放下心来，因为他看见了手臂上的衣袖，这意味着他是和衣而睡不可能跟怀里的女子发生什么。

    李宏宇再度拍了拍额头，想要努力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可是他能记起来的最后画面是小白脸蹲在地上呕吐，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犹不及！”李宏宇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他是怎么到的床上，以及胸口睡着的女子是谁，于是苦笑了一声后轻轻掀开了锦被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

    女子穿着亵衣，甜甜地趴在李宏宇的胸口酣睡着，由于脸颊被凌乱的秀发挡住所以李宏宇看不清她的长相，因此伸手拨开了她脸颊上的长发。

    “她是谁？”当看清女子精致红润的脸颊，李宏宇顿时怔在了那里，眼前这名漂亮的女子竟然不是燕儿，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不过，李宏宇觉得女孩好像似曾相识以前应该在哪里见过，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想必是春风阁的姑娘，昨晚形势混乱两人打过照面只是他没有留意罢了。

    就在李宏宇望着胸口处的女孩琢磨着她的来历时，或许是由于先前李宏宇掀开锦被的动作惊扰了女孩，女孩悠悠然醒了过来，缓缓张开了有着长长眼睫毛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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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秘密

﻿在李宏宇的注视下，女孩伸开双臂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同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由于两人相距太近女孩伸展的右手手指很快就触碰到了李宏宇的脸颊，然后下意识地捏了几下，使得李宏宇感觉有些痒。

    “真讨厌，连梦里都能遇上这个可恶的家伙！”女孩随即抬起头，睡眼朦胧地望向了李宏宇，然后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梦里？”李宏宇听见了女孩的话，暗地里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女孩昨天也喝了不少酒，现在神智还不怎么清醒。

    “来人，准备热水，沐浴伺候！”这时，女孩闻了闻手臂上的酒气，柳眉微微蹙了一下后坐起了身子，一边活动着颈部一边冲着门外娇声喊道。

    “奴婢这就去准备。”房门外很快就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原来有侍女守在了门口处。

    “渴死了！”女孩随即掀开锦被下床，走到桌旁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后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由于室内生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故而虽然外面天气寒冷但房间里却暖暖和和，这使得穿着亵衣的女孩并不感到冷。

    不过如此一来就令李宏宇大饱眼福，不无惬意地望着在那里喝水的女孩，女孩不仅皮肤白皙而且身材凹凸有致，算的上是一位俏丽佳人。

    随后，李宏宇又摇了摇头暗自感到惋惜，如此一朵鲜花不知道被多少头猪给拱过，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两位公子……”就在李宏宇感慨着的时候房门打开了，燕儿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当看见立在那里的喝水的女孩后顿时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愕然的神色。

    “你……你是那个叫‘燕儿’的春风阁红牌！”听见燕儿的声音后，正在喝水的女孩怔了一下，随后放下水杯一脸惊讶地望着她，双眸中浮现出疑惑和茫然的神色，不清楚为何燕儿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一开口，燕儿顿时确定了她的身份，随后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关上了房门，把门外端着用来洗漱热水的侍女关在了外面。

    燕儿自幼就被卖进了春风阁，这些年来自然是见多识广，很显然眼前的一幕不宜泄露出去。

    原因很简单，女孩能跟着孙峰称兄道弟想必来头不小，此事一旦传开的话必将引发一场风波。

    女孩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做梦，怔了怔了后不由得望向了床上的李宏宇。

    “你刚才说什么？两位‘公子’？”

    李宏宇正惬意地欣赏着女孩婀娜的身材，见状向女孩微微一笑，随后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些诧异地问向了门口处的燕儿，明明房间里就他一个男人哪里来的两位公子？

    “啊！”

    不等燕儿开口，桌旁喝水的女孩猛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双手一护胸，飞奔到床边拉起一****被紧紧地裹在身上，然后神色激动地指着李宏宇急声问道，“你……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昨晚我喝多了，记不清发生了什么。”李宏宇冲着女孩一声苦笑，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这里的姑娘？”

    “呸，你才是这里的姑娘，你全家都是这里的姑娘！”女孩闻言顿时柳眉一竖，瞪着李宏宇娇声说道。

    “你不是这里的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李宏宇顿时感到一阵无奈，他从刚才女孩过激的反应中已经预感到她好像不是春风阁的姑娘，如今得到证实别提有多郁闷，天知道对方是如何钻进了他的被窝。

    “本郡……本小姐也想问问你，为何本小姐会在你的床上，说，你对本小姐做了什么！”

    女孩闻言立刻杏目圆睁，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烛台，磕掉了烛台上燃剩的半截蜡烛后握着烛台把用来插蜡烛的粗长铁针对准了李宏宇，咬着嘴唇冷冷地问道，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了两团红晕。

    “我们都穿着衣服，应该什么都没做。”李宏宇知道女孩误会了，于是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露出身上的衣衫，神色尴尬地向女孩解释道，他昨晚烂醉如泥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本小姐昨晚为何会来这里？”女孩打量了一眼李宏宇身上的衣衫，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稍微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神后面罩寒霜地问道。

    “我喝多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清楚。”李宏宇讪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房间里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姑娘来感到颇为无语，要知道这里可是青楼一名良家女子吃饱了撑的来这里。

    “这位小姐，昨晚你跟李公子喝多了，奴家本想把你们安置在不同的房间里歇息，可你与李公子聊得非常投机，一起来了这个房间促膝长谈。”

    这时，立在门口的燕儿不失时宜地开口解释道，“后来，你们二人就在床上睡下了，奴家不敢惊扰你们于是就让下人们退下。”

    “小姐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问你的那些随从，他们是在小姐在这里睡下后离开的。”说着，燕儿向女孩提供了另外一个有利的证据。

    “我……我与他促膝长谈？”女孩闻言顿时就是一怔，不由得愕然地望向了李宏宇，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她的对手她怎么会跟对手如此亲近？

    “小姐，此事可以向你的那些随从求证。”燕儿不动声色地回答，她现在也倍感震惊万万想不到昨天与李宏宇勾肩搭背、把酒言欢的公子哥竟然是名女子。

    “你……你是那个小白脸？”此时，李宏宇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惊愕地看着神色复杂的女孩。

    在李宏宇看来，昨晚能跟他促膝长谈的人唯有小白脸，其他人早就喝趴下了，怪不得他觉得女孩有些眼熟了，原来小白脸竟然是名女子。

    “滚，给我滚出去！”女孩闻言脸颊顿时更加红润，咬着嘴唇娇声冲着李宏宇喝道，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就不知如何是好。

    李宏宇见女孩的情绪再度变得激动，知道此时不能招惹她，连忙下床，穿上床边的靴子后急匆匆地逃出门去，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免得女孩情绪激动之下拿烛台刺他。

    “小姐，有什么吩咐你让门外的下人通知我。”燕儿知道她现在也不方便留在这里，女孩此时的心情一定非常糟糕，毕竟一个名门大族未出阁的小姐跟一个男人睡在一个被窝里，虽然两人什么也没做但毫无疑问名声毁了。

    “可恶，混蛋！”等燕儿关上房门，女孩一把将手里的烛台扔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她这次可是丢尽了颜面。

    “除了里面的客人喊你们，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理会，也不要让人进去。”门外，燕儿郑重其事地吩咐守在门外两名侍女说道。

    实际上她不单单向那两名侍女说的，同时也是向铁塔一样杵在那里的几名女孩的随从说的，这几名随从昨晚轮换换班在门外守了一夜。

    几名随从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他们也听见了燕儿的话，认为燕儿的话有道理。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响，看样子女孩在里面砸东西。

    门外的两名侍女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低下了头，而那几名随从则完全没有理会房间里的声响，好像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

    燕儿早就猜到了屋子里的物品会遭殃，听见房里的声音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追向了狼狈离开的李宏宇。

    “昨晚究竟怎么回事？”

    出了房门，李宏宇发现他刚才所在的房间是昨晚喝酒院落的一个厢房，来到客厅时一片狼藉的酒宴现场早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他摇晃了一下脑袋，一脸郁闷地望向了跟进来的燕儿。

    李宏宇现在脑子里晕晕乎乎，一片空白，根本就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李公子，昨晚你与那位公子把酒坛摔了后就开始称兄道弟，让奴家拿来了一壶酒开始对饮，谈古论今显得相见恨晚，后来相互搀扶着去了房间歇息。”

    燕儿向李宏宇一福身，忍着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口中的“那位公子”自然指的是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个女孩。

    “我们把酒坛摔了？”李宏宇这个时候想了起来，昨晚他好像向小白脸建议平局收场，还在担心小白兰耍诈不摔酒坛，现在看来他多虑了。

    “嗯！”燕儿点了点头，不无失望地说道，“由于酒坛里剩下的酒水都洒在了地上，看来这次的比试要以平局收场了。”

    “平局也好，至少没输。”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像这种意气之争那些权贵子弟争得不过一个面子而已，输赢反倒是其次，一个平局保住了大家的颜面，何乐而不为？

    “李公子，要不要让奴家从孙少爷那里打探一下她的来历？”燕儿迟疑了一下，低声问向了李宏宇，那个“她”很显然就是指小白脸，昨天她也没能看出小白脸竟然是个女子。

    “不必了，此事不宜声张。”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随后沉声叮嘱燕儿道，“燕儿姑娘，希望你能保密这件事情。”

    “公子放心，燕儿知道该如何做。”燕儿闻言嫣然一笑，她自然清楚祸从口出的道理，因此肯定不会多嘴，那样纯属是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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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帮手

﻿虽然赵玉隆等人喝的酒要比李宏宇少很多，但他们起床的时间却比李宏宇晚不少，直到下午才相继醒来，一个个哈欠连天地前来客厅会合，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在此期间，那个女扮男装的小白脸把房间里的物品砸了一个稀巴烂后重新以男装离开，据下人的描述走的时候她的脸色冷若冰霜，显得十分生气。

    赵玉隆等人得知李宏宇和小白脸因为意外而战成一个平手后心中倍感遗憾，好不容易有击败小白脸的机会结果就这样错过了。

    不过，平局的结果大家都能接受，只要不败给孙峰和杨仁孝这些可恶的家伙就行，也免得去洗清风阁姑娘们的亵裤。

    再者说了，有了李宏宇的话以后就不怕孙峰和杨仁孝等人用小白脸在酒场上耀武扬威了，至少李宏宇有能喝翻那个小白脸的能力，这使得孙峰和杨仁孝等人有所忌惮不敢再嚣张。

    “宏宇，昨晚真是幸亏你了，要不然二哥的面子可就全栽了。”回家的路上，马车里，赵玉隆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现在脑子里还因为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而隐隐作疼。

    “二哥，我也是运气好，没想到最后他也失手打破了酒坛。”李宏宇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要是再喝下去的话恐怕我就顶不住了。”

    “你现在刚开始喝酒，等过两年肯定能喝过那小子。”

    赵玉隆闻言笑了起来，说实话他开始时心里并没底只是想要尝试一下，没想到最后李宏宇与那小子平分秋色，也算是意外之喜，给他出了一口气。

    “对了，你昨晚与那小子聊得不错，他是什么来历？”说着，赵玉隆想起了一件事情，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自然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情，李宏宇和小白脸称兄道弟、谈笑风生，最后还共处一室促膝长谈，看上去关系不错，令他是倍感意外，因此想要打探一下小白脸的底细。

    “二哥，当时我已经喝懵了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实在想不起来他是否说过他的家世。”李宏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沉吟了一下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不急，这小子既然在襄阳城里，那么早晚有一天会弄清他的底细。”赵玉隆伸手拍了拍昏沉沉的额头，他知道醉酒的滋味故而不会强求李宏宇回忆，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实在何难想起来。

    “二哥，我看那个燕儿姑娘挺好，你什么时候收了她？”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不动声色地问道，在他看来守住小白脸和他秘密的最好方法就是赵玉隆把燕儿收为妾室，这样一来燕儿就是自己人当然不会乱说。

    “你也知道咱家的人好面子，燕儿出身不好，他们是不会同意燕儿进门的。”

    赵玉隆闻言摇了摇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作为襄阳大儒赵广丰岂会让一名青楼女子进赵家的家门，哪怕是当贱妾，以免有辱家门。

    “二哥可想过做生意？”李宏宇微微颔首，他自然清楚赵家的家风极严，赵玉隆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是不敢把燕儿带回去，随后微笑着问道。

    与赵玉昕不同，生性豪爽的赵玉隆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虽然自幼沉浸在书香世家的氛围里但对考科举没有丝毫的兴趣。

    在外界眼中，赵玉隆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辜负了赵家人的期望，可李宏宇却不这样认为，经过昨晚的事情他意识到赵玉隆的交际能力非常强，这可是难得的一项天赋，用来做生意正好。

    所以，李宏宇这才向赵玉隆提了这么一个建议，毕竟赵玉隆不可能一直这么游手好闲下去，始终要成家立业，否则一辈子都将笼罩在书香世家的阴影下。

    “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襄阳地界上的生意已经被瓜分殆尽，要想掺和进去可不容易。”赵玉隆闻言笑着说道，“再者说了，没有个几万两银子二哥也不好意思跟着他们混。”

    在赵玉隆的那些朋友里自然有不少商贾之家出身的子弟，这些商贾可都是襄阳地界的大商贾，赵玉隆想要凑热闹的话肯定要准备一笔说得过去的本钱，否则的话他真的没脸去做这件事情，难道要让外界看笑话不成？

    说实话，赵玉隆心里挺排斥跟他的那些朋友发生利益上的纠葛，大家平常聚一下，吃吃喝喝开心就好，一旦跟钱沾上关系他们之间的情义就变了味道。

    “二哥，咱们白手起家，一起在生意场上闯荡出一番事业来，我相信以二哥的能力一定能在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李宏宇清楚赵玉隆的为人，知道他不想使得朋友间的交往牵涉上利益纠葛，于是笑着说道。

    “白手起家？”赵玉隆闻言顿时就是一怔，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怎么，你不考科举了？”

    “科举要考，生意也要做，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李宏宇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向赵玉隆说道。

    “说说看，如何白手起家？”赵玉隆在襄阳城混了这么些年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意思，地方上的那些商贾哪个不跟官府勾勾搭搭的，因此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从一本西域的古籍上找到了染布的秘法，用秘法染布不仅色彩鲜艳而且不宜褪色，只要拿到市面上去卖的话一定深受欢迎。”李宏宇微微一笑，压低了音量说道，“如此一来，咱们就能赚上一大笔。”

    “西域古籍？”赵玉隆的双目顿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得到了染布的秘法，实在是出人意料。

    “那本书在我爹的手里，当年随着我爹一起失去了踪迹。”李宏宇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黯然，“去年搬家时无意中找到了我爹抄下来的秘法，按照上面的方法成功配制出了染料。”

    “这可太好了，布料的好坏主要看两点，一个是质地另外一个就是上色了，只要咱们有了这种染布秘法，至少能把那些布料提高一个档次，单单面的差价就能让咱们赚得盘满钵满。”

    赵玉隆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立刻敏锐地嗅到了里面巨大的商机，如果李宏宇所言属实的话那么他们可就赚大发了。

    “二哥，咱们在这个行业属于新手不宜咄咄逼人，否则肯定会激起众怒。”李宏宇心中早有打算，闻言笑着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可以找一家布商进行合作，他们织布咱们染布，一起来经营布料生意。”

    虽然李宏宇在染布一事上有独到之处，但对织布可谓一窍不通，因此不能表现得太过高调，否则一旦激怒了那些布商的话径直把他们的货源给断了，如此一来就可断了他们的后路。

    而与一家有着织布能力的布商进行合作的话，那么就不用担心后路被断的问题，而且还可以共享对方的商业资源，何乐而不为。

    “这倒是一个稳妥的法子。”赵玉隆闻言微微颔首，他知道生意场上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他们就这么莽撞地一头撞上去的话肯定会撞得头破血流，届时感受到威胁的布商肯定会联合起来抵制他们。

    做生意不仅要看货物的物美价廉，还需要销售网络，如今李宏宇和赵玉隆都是第一次接触布料生意，哪里有这种资源，一旦被封杀生意就将陷入停顿。

    可跟其中一家有着足够实力的布商联盟的话情形就不同，这样就成为了布商之间的战争，双方都经商多年有着稳定的货源和销售渠道，要想封杀的话可不容易，搞不好就是鱼死网破。

    “二哥，我大哥已经打探了襄阳府布料生意的格局，据我所知一个名叫孙鸿业的布商近些年连年亏损，去年还借了一笔高利贷去江南做生意可惜也赔了，现在应该走投无路唯有变卖家产去还那笔高利贷。”

    李宏宇既然开口跟赵玉隆提布料生意的事情，那么肯定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他要考县试、府试和院试没时间投入到布料生意上，故而唯有指望赵玉隆和李宏庆来执行他的计划。

    本来，李宏宇没想让赵玉隆介入这件事情的，不过当他发现赵玉隆有着非常强的交际能力以及人脉时，立刻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一个宝，赵玉隆要是加入他计划的话将事半功倍。

    原因很简单，李宏庆的地位太低了，无法接触到商界的上层人物，这就使得他的计划要想执行起来的话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庆善于组织和管理，人际交往方面并不突出，而赵玉隆正好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如果两人合作的话李宏宇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孙鸿业？”赵玉隆听见李宏宇提到的这个名字后顿时笑了起来，“我听说过他的事情，这家伙可真够倒霉的，去年本可以在江南大赚一笔，结果买卖谈成前货仓失火，所有的货物付之一炬，要不然他就能凭着那一单生意翻身了。”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宏庆只打听到孙鸿业在江南的生意失败，并不知道如何失败的，毕竟他接触的人地位有限，如今看来孙鸿业还真是倒霉。

    随后，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如今孙鸿业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肯定想要东山再起，这样的话双方能更好地合作。

    李宏宇可不相信孙鸿业的货仓会无缘无故地失火，十有八九是人为的，孙鸿业一定想要报仇，这会使得他在以后的生意中更加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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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游说

﻿赵府。

    “跪下！”客厅里，赵文翰手里拿着一根藤条，板着脸向立在面前的赵玉隆喝道。

    昨晚赵玉隆领着李宏宇去春风阁跟人拼酒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赵家，赵文翰闻言顿时大怒。

    赵玉隆自己去那种地方拈花惹草也就罢了，竟然还把即将参加县试的李宏宇也带上，还使得李宏宇大醉了一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要是影响了李宏宇的县试他担待得起吗？

    别看赵玉隆在外面跟人逞强斗狠，但他最怕的就是赵文翰，闻言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伸出双手，耷拉着脑袋准备挨藤条。

    虽然即将被家法伺候，不过赵玉隆脸上的神色却显得非常轻松，反正从小到大他已经被打习惯了，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不思进取，整日流连烟花之地，还把主意打到你表弟的身上，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赵文翰抬步走到赵玉隆的身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说道，“今天我要是不让你尝到厉害的话改日你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篓子！”

    说着，赵文翰举起手里的藤条重重地向赵玉隆的手上打去。

    “大舅，二哥这次是为了我才去的春风阁，还望大舅手下留情。”眼见赵文翰手里的藤条就要落下去，李宏宇忽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边说边跪在了赵玉隆的身旁。

    “宇儿，你是什么人大舅清清楚楚，不要替他辩解，这个孽障自己不学好还想要把你也给耽搁了，实在是岂有此理！”

    赵文翰自然不相信李宏宇，李宏宇可从来没逛过青楼，故而心中认定是赵玉隆把李宏宇给拉去的。

    “大舅，是我让二哥带我去的。”李宏宇闻言连忙解释道，“大舅你也清楚，我们李家三房在白河镇受到打压，生意越来越艰难，我听说二哥认识不少商贾子弟，于是就让二哥代为引荐，希望以后在生意上能帮上忙。”

    “是这样吗？”赵文翰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问向了赵玉隆，他清楚李家三房现在的处境，故而李宏宇所言合情合理。

    “爹，无论如何是我不好，请爹责罚，千万不要迁怒表弟。”赵玉隆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李宏宇是在替他开脱，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宇儿，家里的事情有你娘，你不用操心，安心准备县试，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赵文翰闻言不由得瞪了赵玉隆一眼，然后和颜悦色地扶起了李宏宇。

    “大舅，我跟二哥商量了一件事情。”李宏宇起身后郑重其事地望着赵文翰，“二哥人缘颇广，善于交际，因此我准备跟二哥合伙做布料生意，还望大舅能够支持。”

    “布料生意？”赵文翰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大舅，二哥出身书香世家，自幼受到外公和您的教导，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造福百姓的儒商。”

    李宏宇知道赵家一向看不起商贾，认为其是不劳而获的投机者，按照“士农工商”的阶级排位商人虽然富有但在社会上地位最低，否则当年赵广丰也就不会阻止赵氏嫁给李仁海了，因此有条不紊地说道：

    “大舅，您想想，对付那些狡诈贪婪的商人单单鄙夷无济于事，他们仗着掌握了货源和市场肆意压榨百姓，而百姓只能忍气吞声地承受其苦。”

    “在宇儿看来，与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如融入其中进行制衡，替百姓牟利，为国家造福，这样也不失儒者之道。”。

    说着，李宏宇向赵文翰一躬身，神色严肃地拱手行礼，“还望大舅成全，让二哥能够大展拳脚，建立一番功业出来。”

    赵文翰闻言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不得不说李宏宇的这番话真的有几分道理，不过赵家乃书香世家，要是赵玉隆经商的话岂不是有辱家门？

    “大舅，只要您同意二哥帮我，外公那里我去跟他说。”李宏宇知道赵文翰心中的顾虑，于是开口说道。

    毕竟赵广丰才是一家之主，像这种大事自然要由赵广丰做主，不过赵文翰作为赵玉隆的父亲，他的意见也十分重要。

    “你想经商吗？”赵文艳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向了跪在那里的赵玉隆。

    “爹，孩儿不是读书的料，不想一直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想要为国家和百姓贡献一份心力。”赵玉隆闻言连连点着头，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到底他并不是那种玩物丧志的公子哥，身为赵家的子孙也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地干，千万不要给家里丢脸。”赵文翰闻言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虽然赵家看不起商人，但以赵玉隆的境况要想考取功名无异于登天，他可不希望赵文翰继续与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这样下去的话赵玉隆的人生就要毁了，肯定会沦为襄阳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保不准还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所以，在赵文翰看来赵玉隆与其荒废了人生，不如像李宏宇所说的那样成为一名造福国家社稷的儒商，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了。

    “谢谢爹。”赵玉隆闻言顿时大喜，相对于读书他对做生意更感兴趣，况且李宏宇所提的布料生意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旦成功的话将在生意场站稳脚跟。

    “你外公不喜欢商人，你跟他说起此事的时候要注意措辞。”赵文翰闻言向赵玉隆做了一个让他起来的手势，然后沉声吩咐李宏宇，跟他相比赵广丰更加固执。

    “大舅放心，宇儿知道分寸。”李宏宇微微一笑，他早已经摸清了赵广丰的脾气，因此有信心说服他。

    晚上，李宏宇拎着一壶好酒去了赵广丰的书房，赵广丰正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翻阅古籍。

    “外公，宇儿明天就要走了，今晚陪你喝几杯。”李宏宇把手里拿着的两个酒杯放在屋里的八仙桌上，一边倒酒一边笑着说道，由于要备考县试他无法在襄阳城久留。

    “说吧，你找外公什么事儿？”赵广丰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古籍，走到八仙桌前端起一杯酒品了一口，笑着问道，他可不认为李宏宇这么晚来找他只是为了喝酒而已。

    “外公，您如何看待当前大明的时局？”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道。

    “党同伐异。”赵广丰不由得怔了一下，双目闪过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李宏宇竟然会问出这种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涉及到的问题，随后口中吐出四个字。

    赵广丰所接触的人和事自然跟普通百姓不同，普通人肯定会说大明贪官污吏横行，但赵广丰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大明局势的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党同伐异”。

    在赵广丰看来，正是因为朝廷各派系争斗不断，不仅对各自阵营的官员百般偏袒，而且还令对方官员拼死巴结，自然造成了监察不力，贪腐成风的格局。

    值得一提的是赵广丰口中的党同伐异不单单指大明文官集团内部的派系争斗，例如东林党与浙党、楚党等党派的争斗，也包括宦官与文官集团、文官集团与勋贵集团以及宦官与勋贵集团之间的争斗。

    “外公，您如何看待现在的卫所军。”李宏宇对赵广丰的见解十分赞同，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名存实亡，不堪一击！”赵广丰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八个字对卫所军进行了评价。

    在经历了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时期的辉煌，尤其是土木堡之战后，明朝卫所军逐渐从辉煌走向了没落，弊端丛生，矛盾重重，不堪剥削和压制的军户逃亡者甚众。

    因此，从宣德皇帝开始朝廷就开始定期派御史分道清理逃军，各卫所也纷纷派人到逃亡军士的原籍勾丁，史称“清勾”。

    终明之世“清勾”始终举行，朝廷希望能借此增强卫所军战斗力，可惜收效甚微。

    时至今日，卫所军军纪废弛，士气低下，早已经没有了洪武和永乐时期的辉煌。

    按照洪武皇帝当年的设想，实行自给自足的卫所制后全国兵丁不用国家财政供养，以此来减轻百姓的负担。

    可实际情况却令人倍感失望，卫所军队的战斗力日益低下，嘉靖年间甚至发生过两百多倭寇从海盐登陆，一路烧杀抢掠到南京城下，而南京城的数十万守军居然只能闭门守城，眼睁睁地看着两百多倭寇堂而皇之地在南京城下烧杀抢掠，耀武扬威。

    故而，从嘉靖年开始，意识到卫所兵不堪重用的朝廷就开始实行募兵制，闻名天下的戚家军就是当时募兵制的典范。

    大量的募兵自然会消耗数额不菲的军费，东南抗倭和万历三大征都消耗了巨额的银两，尤其是万历三大征，耗费了内帑和太仓库不少的钱财。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的税务制度比较特殊，实行的是中央和地方分别收税的政策，地方税收不必上交中央，这也跟洪武皇帝的经历有关，希望地方上的财政来支撑地方衙门的运作。

    另外，皇帝的内帑以及设立于正统年间的太仓库归皇帝直辖，朝廷不得干涉。

    因此大明户部的国库一年的各项收入折合白银三百万两，与宋朝时的两三千万两不可同日而语。

    国库的银粮要用于全国各地的赈灾、修建河道等事务，原本就捉襟见肘，故而募兵的钱自然来自于皇帝的内帑以及太仓库，而不像宋朝来自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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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心动

﻿“正如外公所言，卫所军废弛难堪大用，这使得朝廷每年都要在军饷上花费不少银两，而一旦遇到战事军饷的支出更是将翻上数番。”

    见赵广丰对卫所军的评价精辟入里，李宏宇于是有条不紊地说道，“可据宇儿所知，各地士绅商贾与贪官污吏相勾结，千方百计地偷逃地税和商税，一旦大明用兵与敌军陷入僵持，朝廷将很难保证军饷的供应，届时势必会加收税赋，后果不堪设想！”

    “宇儿觉得，与其让那些不良奸商赚了钱肆意挥霍，不如扶持那些心系国家的商贾，倘若朝廷有事可以捐献银两，为国效力。”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告诉了赵广丰一件事情，“外公，我们江口县的陈知县希望县里的百姓能给辽东的部队募捐，以改善辽东部队的境况，宇儿已经跟娘商量过了，这是一件对大明有利的大好事，因此准备在县试后捐出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赵广丰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对那些权贵人家一万两银子可能没什么，可对赵广丰来说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巨资。

    “外公，宇儿是这样想的，钱财乃身外之物，如今辽东将士生活苦寒宇儿能帮上一点儿是一点儿。”

    李宏宇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这可是他用来说服赵广丰的杀手锏，告诉赵广丰李家并不是那种贪财好利的奸商，而是心系国家的儒商，虽不能踏入仕途但照样能为大明效力。

    “为何你要在县试后捐出这笔钱？”赵广丰对李宏宇的回答十分满意，微微颔首后沉声问道，在他看来李宏宇好像没有必要强调这一点。

    “外公，如今县试临近，宇儿不想引发外界的误会，故而决定县试后捐出那笔钱。”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回答了赵广丰的疑问，否则难免有讨好陈裕之言，让别人以为他想要在县试中获得好处。

    李宏宇现在自然不可能告诉赵广丰他的目标是江口县县试的案首，否则的话就未免有些太过张狂。

    “如此甚好，免得届时受人非议。”赵广丰闻言再度点了点头，认为李宏宇思虑周全，随后沉吟了一下，笑着向李宏宇说道，“那外公就把你二表哥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引导他走上正途。”

    “多谢外公成全。”李宏宇顿时大喜，端起酒杯敬向了赵广丰，郑重其事地说道，“外公放心，宇儿和二哥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

    赵广丰笑着端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说实话赵玉隆如果能做生意的话也了结了他的一块心病，要是赵玉隆再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地混下去的话他的人生就要完了，既然他无法考取功名那就换一种方式为国效力。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和赵氏离开了襄阳城，踏上了返回白水镇的归途。

    此次襄阳之行李宏宇可谓收获良多，不仅化解了赵氏和赵广丰之间的心结，而且还找到了赵玉隆这么一个生意上的好帮手，以后可以令他省心不少，至少赵玉隆不会背叛他，这就是家族生意的最大优势。

    走之前，李宏宇交给了赵玉隆第一个任务是接近孙鸿业，无论他还是赵玉隆乃至李宏庆都是生意上的新手，如果没有一个人引导的话很容易走不少弯路，甚至碰得头破血流。

    孙鸿业的高利贷就要到期，按照李宏宇的了解即便他砸锅卖铁好像也不够还上那笔钱，届时那些放高利贷的肯定不会放过他，其妻女十有八九会被卖到青楼还债。

    很显然，孙鸿业的生意已经垮了，这个社会历来都是锦上添花的多，而雪中送炭的人少之又少，如果得不到外界的帮助孙鸿业的下场将很惨。

    不过，孙鸿业也有一笔无形的财富，那就是他在布料生意圈子的阅历和人脉，在别人看来他的这笔财富不值一提，可对李宏宇这种意欲进入布料生意的人来说可是稀缺资源。

    回到白河镇，李宏宇正式进入到了紧张的备考中，难得的认真了起来，他知道这次的县试非常重要，他对案首并不在意，但考取案首后好处多多，不仅可以直接获得秀才的功名，更重要的是能给他赢取一笔不菲的资金。

    柔儿已经让人把从赵氏那里拿来的五百两银子在江口县的五个赌场各买了一百两的赌注，赌李宏宇能赢得江口县县试的案首，赔率皆为一赔一百，一旦李宏宇成为案首那么李宏宇将拥有五万两银子。

    值得一提的是，江口县赌场已经把李宏宇的赔率由一赔一百改为了一赔五十，这并不是他们看好李宏宇，而是因为赵欣和秦月的意外押注使得赌场不得不调整李宏宇的赔率来规避风险。

    与李宏宇的用心备考不同，秦月的境况则显得比较糟糕，每天把自己关在闺房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她实在看不见她有什么未来可言。

    如果秦月没有猜错的话，她十有八九会被家人嫁到外县的一个普通人家成为一个普通人，生儿育女后过完普通的一生，很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

    “小姐，婢子听到一个消息，你绝对不会想到李家三公子的酒量有多大。”二月初的一个上午，秦月正坐在窗前双手支着下巴望着院子里的一棵开满桃花的桃树发呆，小兰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酒量？”秦月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望着神色兴奋的小兰，不清楚她此言何意。

    “小姐，婢子听从府城里回来的人说，李三公子上次跟着三夫人到府城省亲，期间在春风阁喝倒了一帮公子哥，与对手打成了平手。”小兰微微一笑，把李宏宇在春风阁跟小白脸拼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李宏宇在春风阁可谓一战成名，在襄阳城权贵子弟圈子里可谓声名鹊起，毕竟还从没人能喝过小白脸而他竟然与小白脸打了一个平手，酒量着实惊人。

    “春风阁？”秦月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诧异的神色，随后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君子，原来也是一个好色之徒。”

    “小姐，这世上哪里有不吃腥的猫，男人在女色面前都是一个臭德性。”小兰闻言立刻随声附和，随后有些感慨地说道，“这李三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竟然有如此好的酒量！”

    “他就是一个不谙世事、只知道读书的呆瓜，别人把他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他一个初次喝酒的雏儿也敢跟人家拼酒，也不怕把命给赔进去了。”秦月对小兰“深藏不露”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李宏宇这就是傻，喝酒喝多了可是能死人的。

    “对了小姐，赌场开的盘口发生了变化，李三少爷的赔率降到了一赔五十，好像有别人也把注下在了他的身上。”

    小兰闻言笑了笑认为秦月言之有理，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饶有兴致地说道，“不知道什么人也想博上一把。”

    “还有这种事？”秦月的双目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她当时下注押李宏宇完全就是兵行险招，没想到有人竟然会跟她一样的想法，而且下注的数额并不比她少，否则赌场也不会降低李宏宇的赔率了。

    “小姐，你说李三公子有没有可能真的考取了这次的案首？”小兰点了点头后不无好奇地望着秦月，说实话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人竟然会给李宏宇下注而且金额还不小，至少也是一百两。

    “世事变幻无常，要想考取案首不单单要凭实力还要靠运气，那个呆瓜的才学虽然不及表哥但万一他鸿运当头的话也保不准能成为案首。”

    秦月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微微蹙着眉头说道，所谓空穴来风，李宏宇的赔率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发生了变化，即便被认为这里面有投机的因素，但保不准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隐私。

    “无论表少爷还是李三公子考取案首，对咱们白河镇和李家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光。”小兰笑着望着秦月，她倒觉得李宏宇能考取案首是一件好事，届时全镇的人都会跟着沾光。

    其实，小兰心中挺希望李宏宜考取此次县试的案首，虽然李宏宇成为案首后秦月将获得极其丰厚的回报，但她心中仰慕的是李宏宜，心里自然偏向李宏宜了。

    秦月可没有小兰这样的好心情，脸上浮现出黯然的神色，李宏宇虽然是个呆瓜但还有机会考中县试案首，可她的人生已经被毁了没有丝毫的机会可以用来翻身。

    “小姐，婢子听说夫人和大姑进行了商量，准备让姑老爷出面谈你和李三公子的亲事。”

    见秦月神色黯然，小兰知道她心中的苦楚，于是微笑着向她说道，“其实婢子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虽然李三公子的性子是软了点儿，可这样一来正好对了小姐的脾气，以后小姐嫁过去不会受了委屈。”

    “我娘还在想这件事情？”秦月闻言怔了一下，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赵氏不久前可是已经婉拒了这门亲事。

    “小姐，李三公子可是占尽了你的便宜，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如果他不娶你的话就是始乱终弃！”小兰点了点头，正色说道。

    噗嗤，秦月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看来小兰是要多读些书了，连“始乱终弃”的意思都没有搞明白，说出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随后秦月的柳眉微微一蹙，可话又说回来了，以她目前的处境嫁给李宏宇无疑是最佳的选择，至少……至少李宏宇曾经在公堂上为她辩护并且救了她的性命。

    想着想着，秦月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或许这是唯一一个改变她命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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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逼亲

﻿小兰打听到的消息没错，秦月的母亲秦夫人和她的大姑李夫人确实在惦记李宏宇，原因无他，李宏宇是最合适迎娶秦月的人。

    李宏宇作为李家三房的少爷与秦月可谓是门当户对，秦家虽然不及李家势大但好歹也有着自己的产业，在江口县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

    再者说了，李宏宇不仅在堂审中给秦月的清白辩解而且还救了秦月一命，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还相信秦月是清白的话那么唯有李宏宇了。

    另外，李家三房现在的情形是孤儿寡母支撑着家业，一旦秦月嫁给了李宏宇那么秦家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介入到李家三房的事务里去，进而吞并李家三房的产业。

    正是因为以上三个原因，秦夫人和李夫人对李宏宇是势在必得，毕竟秦月是秦家的小姐，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她坐视不理，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人生被毁了。

    说实话，李仁河心里并不希望李宏宇娶了秦月，归根结底他是李家的族长，如果李宏宇娶了秦月这个名节受损的女人那么李家的颜面也会受到损害。

    可秦月是他的亲外甥女，因此李仁河又不能置身事外，所以在李夫人的要求下李仁河请来了族里的族老，然后把赵氏和秦德、秦夫人一起请来，准备促成李宏宇和秦月的亲事。

    赵氏并不清楚李仁河的目的，因此毫无防备地跟着前来李仁河派来的下人去了李家大宅前院的客厅。

    当迈进客厅的门后赵氏不由得怔了怔，双目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她没想到族里的族老和秦德夫妇会在这里。

    随后，赵氏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显而易见，秦德夫妇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李家家族会议上，一定跟李宏宇有关了。

    赵氏向李仁河和族老们行礼后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秦德夫妇度面的座位上，强行压抑着心中的震惊，她现在已经猜到了李仁河把她喊来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李宏宇和秦月的亲事，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事到如今赵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见招拆招，尽最大的可能反对这门亲事，她怎么可能让李宏宇去娶名节受损的秦月当儿媳妇，这样的话岂不是让外界看了笑话。

    另外，赵氏也担心秦月进了李家门后秦家会趁机吞并李家的产业，这种引狼入室的事情她可不会做。

    “弟妹，大哥这次把你喊来是有事相商。”等赵氏落座，李仁河微笑着向她说道，“宇儿年龄也不小了，也该为三房开枝散叶了，说起来三房的人丁实在是稀薄了一些。”

    “大哥，宇儿现在一心扑在童试上，我不想他分心，婚姻的事情还是等这次童试完后再说吧。”赵氏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婉拒了李仁河的“好意”。

    “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童试完了是乡试，乡试完了是会试和殿试，宇儿敏而好学，如果再加上一点儿运气的话保不准会金榜题名，届时就要留在京城各大部院衙门磨砺，一待就是数年，这期间不易成亲，宇儿的亲事可就要遥遥无期了。”

    这时，坐在李仁河下首李仁湖开口，笑着向赵氏说道，“俗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们还是未雨绸缪让宇儿找点给三房添个男丁，三弟如果健在的话肯定也希望这样。”

    “二哥，你也太看得起宇儿了，他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这次的县试能不能过还未尝可知，金榜题名就更别想了。”

    赵氏的柳眉微微皱了皱，然后微笑着望向了李仁湖，李仁湖一向以李仁河马首是瞻，当然要帮着李仁河说话了。

    “弟妹你过谦了，四弟对宇儿的评价可是甚高，二哥相信宇儿这次一定能通过童试，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李仁泊笑着摆了摆手，他当然能听出赵氏是在敷衍他，因此岂会轻易放弃。

    实际上，秦夫人和李夫人之所以要急着在县试之前把亲事给定下来，就是因为担心李宏宇通过童试获取了功名，那样的话秦月要想嫁给李宏宇就更难了。

    童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通过院试意味着取得了秀才的功名成为生员，也就是通过了童试。

    “弟妹，有句话二哥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不吐不快。”

    不等赵氏开口，李仁泊自顾自地说道，“年前宇儿救了月儿，虽然宇儿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可却因为突破了男女大防使得月儿的名节却毁于一旦，如今月儿终日以泪洗面，形容日渐憔悴，实在令人感到惋惜。”

    “男女授受不亲，既然这件事情是咱们李家子弟惹出来的，那么一定要给人家一个交待。”

    李仁泊话音落后，一名在场的族老就面无表情地向赵氏说道，“否则的话外人如何看待咱们李家？李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赵氏闻言柳眉顿时就是一蹙，从目前的架势来看看来今天的事情绝难善了，即便她不答应李仁河也会动用家族的力量越过她来促成李宏宇和秦月的亲事，毕竟李仁河是族长而她只是一名妇人罢了，根本无力阻止此事。

    见赵氏陷入了沉默，李仁湖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也并不愿意这样做，毕竟这事关李家的名声，可既然李仁河已经开口发话了那么他也唯有硬着头皮行事。

    现场的李家族老们一个个神色严肃，虽然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但心里对李仁河的做法颇为不屑，竟然为了秦月硬要逼着李宏宇娶她，这使得李家的颜面搁在了何处？指定会被外人耻笑。

    由于李仁河是族长，故而族老们都不好说些什么，毕竟秦月是他的亲外甥女，大家谁也不想因为此事得罪了李仁河，故而唯有保持沉默，即便是刚才开口的那名族老的脸上也显得有些尴尬。

    秦德夫妇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脸上纷纷流露出轻松的神色，虽然两人知道李仁河这样做难免会受到外界非议，但为了秦月不得不这样做。

    “大哥，实不相瞒，宇儿的亲事相公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只不过由于相公走得匆忙这门亲事我还没有弄明白，故而没有向外声张。”

    在现场有些压抑的氛围里，赵氏沉吟了一下后望向了坐在客厅首座喝茶的李仁河，微微一躬身后拿出了杀手锏，事到如今她唯有把李仁海临死前的那封信拿出来，以此来度过今日的危机。

    毕竟李仁海是李宏宇的父亲，又是李仁河的亲弟弟，所谓死者为大，既然李仁海已经给李宏宇订了亲那么李仁河总不能视若无睹。

    “宇儿已经订了亲？”听闻此言，正在喝茶的李仁河不由得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望向了赵氏，他从来也没听过这件事情。

    “相公最后一次去江南的时候给宇儿订下了儿女亲事，为了给家里一个惊喜相公并没有告之对方的身份，只是来信时提及了此事并把定情信物送了回来。”

    赵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个定情信物现在被宇儿挂在了脖子上，信就在家里，我这就让人把它取来。”

    “你让人去请少爷，然后把老爷写的信拿来。”说着，赵氏不动声色地向立在身后的紫珠吩咐道。

    紫珠闻言一躬身后快步离开了房间，这使得现场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仁河的眉头微微皱着，他有些怀疑赵氏所说的那份信的真实性，毕竟李仁海死了都十来年了赵氏从未提及过此事。

    秦德夫妇的眼神则显得有些复杂，两人肯定清楚赵氏对这门亲事有抵触，可两人别无选择，别人都可以质疑秦月的贞节唯独赵氏不能，因为李宏宇去年在公堂上曾经亲口给秦月开脱，并且救秦月的时候两人还有亲密接触，是秦月最好的归宿。

    李宏宇正在家里专心致志地备考，冷不防紫珠派来的下前来让他立刻去李家大院，还特意嘱咐带上那半块云龙玉佩，这令他感到颇为意外。

    那半块云龙玉佩被李宏宇用一条红绳穿着挂在了脖子上，因此他略一沉思就跟着那名下人前去李家大院，路上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虽然那名下人并不知道紫珠为何让他来请李宏宇，但李宏宇从那半块云龙玉佩上猜到李家大院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是跟他的亲事有关否则赵氏绝对不会叮嘱他戴上半块玉龙玉佩，看来秦家的人是铁了心要把秦月推给自己。

    李宏宇自然知道秦月是冰清玉洁的，当时王铁牛可就躲在窗外偷听里面的动静，短短的时间里李宏亘连秦月的衣裳都没能脱下来，只不过两人有些肌肤相接罢了。

    或许在这个时代别的男人会很在意男女授受不亲，可李宏宇却不会如此的封建，不会因此而瞧不起秦月。

    李宏宇并不担心对李家虎视眈眈的秦家，他有自信能对付得了秦家，关键是秦月颇有城府和心机，如果她胳膊肘往外拐偏心娘家的话那么后宅就别想安宁了，他可不想落一个腹背受敌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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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另类的订亲

﻿“见过大伯、各位长辈。”来到李家大院客厅，李宏宇规规矩矩地向在座的众人躬身行礼。

    “宇儿，把那半块玉佩取下来给你大伯看看。”等李宏宇行完礼，赵氏不动声色地吩咐道。

    客厅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李仁河等人已经看了李仁海当年写给赵氏的那封信，明白了赵氏为何没有向外透露这件事情：李仁海并没有在信中点明与李宏宇订亲女方家的身份。

    不仅如此，赵氏还找来了当年送信的那名李家的下人，对方现在正好在白河镇码头上做事，证实了当年李仁海让他送信和定情信物一事。

    这使得李仁河感到颇为无奈，他一眼就认出信上的字体是李仁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况且，就算是这封信是伪造的他也不能说些什么，总不能找来死去的李仁海来对质吧？那样话的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听见赵氏的吩咐，李宏宇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那半块云龙玉佩走上前交给了李仁河，李仁河翻看了一下后交给了下首处的李仁湖。

    李仁湖看完后又递给了一旁坐着的一名族老，很快，这半块玉佩就在现场众人之间传了一遍，最后回到了李宏宇的手里。

    “弟妹，事情过了这么些年对方音信全无，十有八九是想悔亲。”李仁河沉吟了一下后打破了现场的沉寂，沉声向赵氏说道，“你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对方给女儿另找了婆家，令咱们李家蒙羞不说还耽误了宇儿的终身大事！”

    “大哥，这门亲事是相公在世的时候订下来的，虽然现在对方没有音讯但也不宜贸然让宇儿成亲，倘若以后对方前来履行婚约咱们李家可就要受到非议了。”

    赵氏早有应对，闻言有条不紊地回答，如今有了李仁海订下的这门亲事她足以跟李仁何抗衡，李仁河无法再用族长的身份逼迫她。

    李仁河的眉头皱了皱，望向了下首处的李仁湖，赵氏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他身为族长和大哥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弟妹，话虽如此可咱们也不能永无休止地等他们上门，应该未雨绸缪早作打算，不能耽误了宇儿给三房开枝散叶，否则既对不起列祖列宗也会招来外界闲言碎语。”

    李仁湖见状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向赵氏说道，既然李仁湖不方便出面那么唯有他来冲锋陷阵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由于此事涉及到了李家三房未来的主母，因此那些族老也不便过多介入，说到底这是李仁河、李仁湖和赵氏的家务事，他们虽然也是李家的人但血缘关系就有些远了。

    “二哥所言极是，如果宇儿弱冠时对方还不现身，那么我就给宇儿张罗婚事。”

    赵氏闻言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避不开李宏宇的婚事，因此郑重其事地向李仁湖说道。

    古代男子二十岁称弱冠，行冠礼，戴上成人的帽子以示成年，但体犹未壮，还比较年少，故称“弱”。

    古时不论男女都要蓄留长发，等其到了一定的年龄要举行一次“成人礼”的仪式，男子二十岁“弱冠”，女子十五岁“及笄”，意味着可以嫁娶。

    男子行冠礼时就是把头发盘成发髻，谓之“结发”，然后戴上帽子，从此以后就是成年人。

    值得一提的是，弱冠和及笄后方可婚嫁指的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妾室没有这个要求。

    由于传宗接代的观念，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在弱冠前就纳了妾，例如李仁海在娶赵氏之前就纳了在身边伺候的杨氏为妾。

    秦德夫妇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不由得望向了李仁河，秦月只比李宏宇小半岁，等李宏宇弱冠时她已经到了双十年华，在古代这可属于大龄女子，万一出现什么变故的话秦月的一生可就要毁了。

    换句话来说，秦月和李宏宇的婚事拖得越久对秦月越是不利，即便是与李宏宇订亲的女子届时没有现身，也难保李宏宇不会有新的姻缘，秦德夫妇根本就无力阻止。

    至于李宏宇救秦月时的冒犯之举，考虑到李宏宇是在用西域秘术救秦月的性命，当时的身份是救死扶伤的大夫。

    因此就算秦德夫妇把此事闹到官府，主审官最多只是同情秦月的遭遇而不会认为李宏宇在轻薄她。

    只不过闹上衙门的话对李家的名声不好，再怎么说李宏宇也与秦月肌肤相接，对秦月的名节确实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除此之外去秦德夫妇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秦德夫妇不可能等到李宏宇二十岁时再谈他和秦月的婚事，那个时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两人一定现在就要把秦月和李宏宇的婚事给订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你们可愿意让月儿等上几年，如果宇儿弱冠时订亲之人还未出现，届时就让月儿嫁给宇儿！”李仁河自然清楚秦德夫妇的担忧，因此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问向了他们夫妇二人，他要趁着这个机会把李宏宇和秦月的亲事给定下来。

    说实话，李仁河认为当年与李仁海订亲之人肯定想要毁约，否则不会十来年音讯全无，这样一来秦月届时就能嫁给李宏宇。

    而且，从李宏宇订亲一事上可以推断出女方的年龄肯定与其相差无几，在李宏宇弱冠前十有八九已经嫁给了别人，因此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赵氏能找到对方恐怕也为时已晚。

    “操！”李宏宇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心中暗骂一声后眼巴巴地望向了坐在那里柳眉微蹙的赵氏，希望赵氏能想到办法来阻止此事，李仁河这摆明了是要把秦月塞给他，他以后除了订亲的女子外就只能娶秦月了。

    “如此甚好。”秦德夫妇则面露喜色，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有了李仁河的这番话两人可就吃了一粒定心丸，至少秦月的名节得到了维护，试想一下如果秦月是残花败柳的话李家岂会同意这门亲事？

    此时此刻，秦德夫妇并不担心赵氏反对，因为赵氏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李仁河并不是要跟赵氏商量这件事情而是已经有了决定，赵氏对此无力反抗。

    “大哥言之有理，此事就按大哥的意思来办。”果然，赵氏的柳眉蹙了蹙后向李仁河微微一躬身，微笑着开口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感到十分无奈。

    正如秦德夫妇所想的那样，赵氏现在已经没有借口再推脱，事情能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尽了力，与其撕破脸皮不如虚与委蛇以此来换得几年的安宁，或许与李宏宇订亲之人会及时出现，或许利用这几年时间她能找到对方。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么就立下一个字据，也好给外界一个交待，省得外面再传些风言风语。”

    见赵氏松了口，李仁河暗中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望着赵氏和秦德夫妇说道。

    这样一来可以不用担心赵氏反悔，二来也能使得秦月远离是非的漩涡，对恢复她的名节大有裨益，正如秦德夫妇所想的那样，如果她不是冰清玉洁的话李家岂会同意这门亲事？

    赵氏闻言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苦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随后歉意地望向了一脸郁闷的李宏宇，觉得对不起李宏宇让他受了委屈。

    除去秦德对李家的产业虎视眈眈外，最令赵氏难以接受的就是秦月的名节受损，虽然李宏宇当时在公堂上替秦月辩解，但赵氏知道李宏宇只是愧疚才那样做，否则早就会跟她说明此事而不至于在公堂上突然提及。

    不过，由于李宏宇在公堂上的那番话赵氏无法用秦月的名节来说事，这也是秦德夫妇最大的优势。

    李宏宇见状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苦涩，随后不以为意地向赵氏微微笑了笑，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木已成舟那么他也唯有认命，为自己当时在公堂上的怜香惜玉之举买单。

    随着赵氏和秦德签订了那个有些另类的订亲协议后，短短一个中午，李宏宇和秦月订亲的消息在秦德让人刻意散播下旋风般传遍了白河镇。

    只不过与事实有些不同的是，原本秦德夫妇主动想要促成亲事变成了李宏宇哭着喊着要娶漂亮贤惠、温婉大方的秦月，秦德夫妇被其诚意感化最终答应了下来，进而间接证明了秦月的清白。

    而且，令外界感到震惊的是李仁海竟然在死前给李宏宇订了一门亲，可惜没来得及表明对方的身份，这使得李宏宇和秦月的亲事还存在着一个变数。

    李宏宇得知镇上的那些流言后一笑而过对此根本不予理会，他已经盘算好了，如果老爹订亲的女子在他弱冠之前不出现的话，他就自己安排一个，反正他不能让秦家的阴谋得逞。

    “娘，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他好歹也救过女儿的命。”秦月也是事后才得知此事，震惊之余气呼呼地向秦夫人表达了不满，“女儿已经想好了，这辈子不嫁人了，找一处庵子当姑子去！”

    “又在说傻话了，好日子在后面等着你呢，你当什么姑子！”秦夫人闻言顿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秦月的额头，“李三公子虽然救了你的命，但最开始的事情因他而起，如今谁都知道他占了你的便宜，他不娶你谁娶你？”

    “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就安心等着当李家的少奶奶。”秦月刚要开口辩解，秦夫人一挥手阻止了她，随后叮嘱道，“你以后对李三公子好一点儿，再怎么说他以后也是你的夫君，李三公子性情温和，你又比较好强，嫁给他以后不会受了委屈。”

    秦月闻言脸颊不由得一红，她想要反驳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咬了咬嘴唇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脸上的神色无比黯然，以前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嫁给李宏宇这样胆小懦弱、没有丝毫男子气概的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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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赶考

﻿“小姐，我刚得到的消息，李家三公子和秦二小姐订亲了！”赵家，赵欣正舒舒服服地倚坐在热气腾腾的浴盆里闭目养神，绿柳忽然快步走了进来，急声说道，

    “什么？李家三公子跟秦二小姐订亲了？”赵欣闻言不由得惊讶地张开了双眸，对此感到非常意外，在她看来赵氏应该会全力阻止这门亲事才对。

    “也不算是订亲。”

    绿柳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望着赵欣说道，“小姐，你绝对不会想到，李家三老爷在世的时候竟然给李三公子订了一门亲事，只不过李家三老爷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三夫人对方的身份，而对方好像有意悔婚这些年音讯全无，因此这门亲事秦二小姐要等到李三公子弱冠后才能定下来。”

    “弱冠！”赵欣忽闪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绿柳话里的意思。

    “如果李三公子弱冠前与三老爷订亲的人家找上门来，那么届时就要履行三老爷订下的婚约。”绿柳连忙向赵氏解释着，笑着说道，“小姐，依我看那家人如此长的时间没有音讯，十有八九是想悔婚，李三公子和秦二小姐迟早会成亲。”

    “原来是这样。”赵欣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是赵氏抗争的一个结果，弱冠时李宏宇已经成年，秦家要想控制李家三房的产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了小姐，我还听说赌场降低了李三公子的赔率，李三公子考取县试案首的赔率已经降到了一赔五十，看来也有人跟小姐一样把宝押在了李三公子身上。”

    这时，绿柳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盈盈地望着赵欣，“小姐，要是这次李三公子考取了案首咱们可是发了一笔横财。”

    “案首不是那么容易考的，李宏宜和王魁举非等闲之辈，要想过他们俩那一关并不轻松。”赵欣缓缓闭上了双眼，继续在那里闭目养神，实际上她对这次的案首也势在必得，可惜案首只有一个这注定要经过一番龙争虎斗。

    赵德义得知李宏宇和秦月订亲的事情后本以为会松一口气，不过他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心中感到无比的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李仁海。

    因此，心情纠结的赵德义晚上大醉了一场，决定守住赵欣与李宏宇订亲的秘密，李宏宇和秦月的亲事令他心里感到一丝欣慰，决定暗中尽力帮李宏宇振兴李家的产业。

    此时此刻，赵欣绝对不会想到她实际上是李宏宇和秦月订亲一事的女主角，她颈部挂着的那半块刻着一支凤凰的血红玉佩就是跟李宏宇的定情信物，两个玉佩能完美地合在一起。

    二月份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县试了，值得一提的是县试并不是每年都有，与乡试同年举行。

    原因很简单，县试并不是孤立的，它是童子试的一部分，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三者组成了童子试。

    院试由一省之提学官主持，依次到所属的各府城对考生进行考核，这也是院试为何三年一届的原因，否则提学官没有时间和精力每年都把辖区内的府城跑上一遍，相应的县试也只能三年一届。

    这也是为何明清时不少读书人终其一生也未能考取功名，不仅因为童子试考试竞争激烈，还与其有着漫长的间隔期有关。

    换句话来说，秀才和举人、进士一样，每三年才能出一届，并非每年都能考取秀才功名。

    二月十六，李宏宇随着应试的李家子弟一起前往江口县县城，准备参加二月十八在县学举行的县试。

    李家在江口县县城有别院，进了县城后众人先去了一趟县学熟悉考场，然后回别院各自的房间里安心备考。

    由于这个时候是非常时期，故而李家子弟们规规矩矩地待在别院里，谁也不敢出去寻欢作乐，再怎么也要熬过这两天，否则要受到家法伺候。

    像李宏宇这样的公子哥自然有下人在身边伺候，柔儿可谓是李宏宇最为亲密的人，负责他的衣食住行，使得他得以专心应考。

    江口县县学位于县城南部，与孔庙比邻而居，位于孔庙东侧，坐北朝南。

    明清时期地方上的县学通常会和孔庙建在一起，共为崇文重教之所。

    江口县学环境幽静、清雅，儒学门、文昌阁和明伦堂自南向北依次排列于县学的中轴线上，而左、右校士馆、土地庙、阅卷所等建筑排列于轴线两侧。

    明伦堂的后面是射圃，一个视野开阔的院落，四周围墙高耸，院内假山花木，环境宜人。

    训导署和教谕署位于射圃后方，自成院落，环境更为幽深清静。

    当然了，并不是大明所有的县学都像江口县县学这般气派，只有那些繁华富庶的州县才有能力建起这种规模的县学，其余州县的县学则要简朴许多，毕竟这需要花费一大笔银两，同时也与当地学风是否兴盛有关。

    二月十八日，天还没亮李宏宇就被柔儿喊了起来，哈欠连天地在柔儿的伺候下穿衣、洗漱，吃完早饭后到前院与李家子弟会合，此时天上还有一轮皓月。

    此次带队前来县城参加县试的自然是李仁泊，去县学前对家族子弟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扬的讲话，以鼓舞众人的士气。

    在这次参加县试的李家子弟中李宏宇的年龄最小，年龄最大者是李宏宇的一位堂伯，李仁泊都要喊其一声“兄长”，已经到了天命之年，还在孜孜不倦地想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李仁泊讲完话后，带着拎着灯笼的众人浩浩荡荡地向县学行去，沿途不少人家的狗被惊醒，纷纷扯开喉咙乱吠。

    等李宏宇一行人抵达县学时，县学门外已经有不少前来应考的考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人群中有像李宏宇一样的十五六岁少年，也有须发皆白的老者，由此可见读书人对科举的狂热，可以说这是他们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精神寄托。

    由于参加县试人数众多，因此进入县学时要按照一定的秩序，否则大家一拥而上成何体统，也不便于查验考生的身份。

    因此，县试考生以乡镇为单位聚在一起，一旦县学开门鱼贯进入。

    作为江口县最大、最富裕的镇子，白河镇的考生被安排在县学院门左侧的位置等待，县学院门右侧位置上是县城里的考生。

    在白河镇考生的队列中，李宏宜被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一起，那些人七嘴八舌地拍着他的马屁，认为此次县试案首非他莫属，这不由得使得李宏宜心中感到颇为得意。

    李宏宇没有凑热闹，低着头默默地站在人群后面，尽量使得外界不注意到自己。

    “恭喜李兄，抱得曼妙佳人。”不久后，一个人影来到了李宏宇的身旁，向他一拱手后笑着说道。

    “赵兄。”李宏宇抬头一看是他在白河书院的同桌赵欣，于是向她拱手回礼后故作呆板地立在那里沉默不语。

    赵欣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抬头望了望天色，天边此时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再过不久县学的院门就会打开。

    本来，赵欣跟李宏宜等人待在一起，不过她后来实在是受不了那些人对李宏宜的吹捧，因此想找一个地方清静一下，无意中望见孤零零立在人群后面的李宏宇于是就走了过来，跟被人们孤立的李宏宇待在一起她的耳根子绝对能冷清下来。

    没过多久，人群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李宏宇抬头一看，只见位于县学院门左、右两侧侯考的考生忽然之间争吵了起来。

    隐隐约约李宏宇听见“案首”的字样，琢磨了一下后就反应了过来，十有八九两帮考生是为了县试案首的人选而爆发了冲突，要知道考取案首呼声最高的李宏宜和王魁举分别来自白河镇和县城，很容易在血气方刚的考生中引发口水战。

    “无聊！”这时，李宏宇听见身旁赵欣低语了一句，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笑意，这种意气之争确实挺无趣的，在他看来没有丝毫意义，只会白白给王魁举和李宏宜增加心理压力。

    “考场重地，不得喧哗，违者取消应考资格！”

    这场冲突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名在现场维持秩序县衙差役的喝声，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的考生顿时安静了下来，不甘心地怒目而视，谁也不想被取消了参加县试的资格。

    李宏宇从这场短暂冲突中的唯一收获就是见到了与李宏宜其名的王魁举，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国字脸青年，神色严肃地立在人群里。

    按照李宏宇得到的消息，王魁举虽然是江口县县城王家的子弟，但属于非常偏远的一个旁支，自幼家境贫寒，后来由于在私塾里成绩优异被王家的家主认为了义子，其经历可谓相当励志。

    李宏宇心里清楚，与李宏宜相比王魁举此时承受的心理压力更大，王魁举很清楚他目前的一切都来自于王家家主，为此要用科举上的成功来报答王家家主，同时也是鱼跃龙门一举摆脱寄人篱下的窘境。

    相对而言，李宏宇的心境则要平缓许多，他并不一定非要夺取县试案首，自然没有李宏宜和王魁举那样的心理压力。

    赵欣的情形跟李宏宇类似，实际上她比李宏宇更要轻松，此次参加县试的目的只是向赵德义证明她不逊于男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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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入场

﻿“县尊大人来了！”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曦倾洒在江口县县城时，一个声音从聚在一起嗡嗡嗡地低声说着话的考生中响起。

    这使得现场顿时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脑袋往县衙方向的道路望去，只见身穿正七品官袍的陈裕在一群官吏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诸位童生，大明科举为国取士，而县试为科举之根本，本县希望诸位能严守纪律，参与应试者应身家清白，不得冒籍、不得枪替、不得匿丧、不得夹带、不得舞弊。”

    随着陈裕的到来县学关闭的两扇大门缓缓打开，陈裕在院门前立定身形，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位学子后神色严肃地宏声说道，“凡不符合此六项者不得应试，否则一旦查出严惩不贷！”

    所谓身家清白，指的是娼、优、隶、卒之子孙不得应试，退役三代之后方可与平民同等。

    所谓冒籍，顾名思义，就是冒充籍贯，即外县人冒充本县人来应试。

    因为县试录取人数有定额，而各县童生多寡不等，故而额少人多之县的童生往往跑到额多人少的县应试以期录取，这对本县人不利故为定例所不许。

    若有廪保卖情或受贿而保送非本县人的应考者，准考生或他人检举揭发证实后，廪保要受到应有的惩罚，称为“攻冒籍”，与现在的高考移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所谓枪替，就是请人代考，古代读书人对功名的追求可谓狂热，故而考生无论穷富皆有让人代考者，反正当时也没有照片难以验明正身，唯有认保的廪生来辨认，这中间就很容易产生利益的输送。

    所谓匿丧，就是隐匿父母丧期未满三年，按照大明定制父母之丧要守孝三年，不仅适用于官员也对考生们有效。

    而县试三年一届，机会难得，故而有些服丧的考生就隐匿了事情参考，谁也不想再熬三年，保不准这次应试就能获得功名。

    至于夹带和舞弊，这就非常容易理解，泛指考试时的作弊方式，以古代读书人对功名的狂热，那些实力不济者自然会想方设法地作弊，作弊方式千奇百怪，令人大开眼界。

    “诸位童生，查验入场，不得喧哗！”说完后，陈裕转身进了县学院内，江口县县学教谕汪成站在院门处高声向黑压压聚在门前街道上的考生们喊道。

    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骚动，考生们纷纷拎起了各自装有文具和食物的考篮，也就是长耳竹篮，按照事先排好的队列站好了位子，等待进入县学。

    按照进场的流程，考生们以乡镇为单位鱼贯进入县学，经院门处的差役查验考篮，确定并无夹带私物后放行。

    由于在考棚里很难作弊，再加上考官是当地的父母官，以及试题相对简单的缘故，故而童试时的县试和府试搜查比较宽松，通常只查考篮而不搜身。

    值得一提的是，明朝时对入考场时被搜出的夹带处理比较轻，搜出来就呵斥一通，把小抄没收，但考生还是可以参加考试，而如果在考试中被发现夹带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要受到主考官的严惩。

    有一点是要着重注意，那就是小抄绝对不可以藏在裤裆里，那样做可是亵渎圣经贤传，罪过很大，考生不仅会被取消本次考试的资格而且还会在县学大门口跪上一天，等考试结束才可以离开。

    由于县学里没有如此多的房间供考生使用，故而临近县试时会在县学的几个院子里搭建考棚，也就是那种规模巨大的凉棚，然后在凉棚里放上桌椅供考生考试。

    像江口县这种物资富饶的县还好说，不仅可以搭建起气派的考棚，而且还能提供给每个考生单独使用的桌椅。

    如果搁在那些偏远地区的州县，不仅搭不起考棚，也没有考试的桌椅，唯有两摞砖头上加一块木板充当考桌，然后席地而坐。

    这种简陋的考场搁在平时还能应付过去，一旦遇上刮风下雨的天气考生们都将成为落汤鸡，届时唯有把考试延期。

    值得一提的是，考棚所在的院子入口处要用木栅栏封锁起来，实在没有栅栏可以用树枝来代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否则就要以破坏科举的罪名受到严惩。

    考生进入县学后，要在考棚入口前等待最终的查验，这个入口搭着一个木栅门，有个雅名曰“龙门”，取鱼跃龙门之意，意味着一旦通过县试就离功名近了一步。

    最终的查验由知县和巡视考场的教官以及县里的廪生组成，既是对考生们验明正身，同时也是发放考卷，通过这一关才能进入考棚应考。

    考棚外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凉棚，知县坐在凉棚的西面，朝东而坐，教官们立在知县的背后，给考生作保的廪生立在教官的身旁。

    考生依次进入凉棚接考卷，在知县面前高声喊“某廪生保”，相应的廪生确认其身份后回喊“廪生某保”，此为“唱保”，是县试最为重要的环节，以此来确定考生的参考资格。

    毕竟参考的考生众多而一个县的廪生人数有限，只有二十人，故而一个人往往要作保百余童生，因此不可能一一认识些考生。

    因此，如做保的廪生对考生的身份有所怀疑时，知县会下令对其查察或扣考，由于这个过程比较枯燥，故而会有酒水伺候，那些唱保的廪生总要润润嗓子。

    由于白河镇的考生被排在了前面，仅次于县城的考生，故而身为李家子弟的李宏宇没等多长时间就进入凉棚拿到了考卷，上面的考号为“县考甲壹陆陆”，一个非常吉利的号码。

    “白河镇童生李宏宇，白河镇廪生李仁泊保！”随后，李宏宇大步来到陈裕面前，向其一躬身后沉声喊道。

    “白河镇廪生李仁泊保！”立在廪生队列中的李仁泊随即高声回道。

    通常，主考官不会对考生进行回应，只要作保的廪生没有异议此关就算通过。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正在品茶的陈裕闻言竟然向李宏宇微微颔首，虽然他与李宏宇在李宏亘、秦月一案上只有数面之缘，但对李宏宇印象深刻，对行事稳重的李宏宇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李宏宇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顿时就是一喜，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因此向陈裕一躬身后不动声色地离开，现在可不是跟陈裕套交情的时候，否则一定会受到外界的非议，并不是明智之举。

    按照考卷上的号码，李宏宇找到了他的座位，在一个院里摆着的座椅的第八排第六个。

    因为人数众多的，所以县学的几个院子都被用上，每个院子里的桌椅按照横竖排列，每排基本上都是二十个人，依照院子大小可容纳两三百名考生，因此几个院子里的人数加起来已经过千，实乃江口县的一大盛事。

    在座椅上落座后，李宏宇开始翻看起了手头的答卷，一共十二页纸。

    第一页是封面，由于县试不像乡试那样严格，故而考生把身份情况直接写在了封面上，考完后由专人用纸张糊住封面后再送给教官进行批阅，而不必像乡试那样需要誊写以防作弊那般麻烦。

    正因为这样，县试和府试中就极容易存在猫腻，只要打通了主考官的关节那么就能成为案首，进而直接获得秀才的功名，可以不用再参加后面的院试。

    李宏宇提笔在封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年龄、籍贯、面貌、三代履历以及作保的廪生。

    除了封面外，其余的纸张为答题所用，有红线横直的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发素纸两张以起草之用，考生不得将答案写于密封线外，违者作零分处理。

    县试要考四场或者五场，具体场次由考官定夺，通常都要考四场，第一场成为“正场”，第二场为“招覆”（或称初覆），第三场为“再覆”，第四场为“连覆”。

    四场考试每隔数天考一次，每场考一天，限当日交卷。

    按照定制，通过正场的考生就可以参加下一级的府试，不用再考后面的三场。

    但如果要想成为县试的案首，那么则必须一场一场地考下去，直到第四场结束后决出此次县试的第一名，也就是案首。

    县试的每场考试之后都要发榜，称为“发案”，上了榜文的考生称为“出圈”或“出号”。

    由于考生的姓名是弥封的，故而前三场发案时只写考号，也就是座位号，榜文把考生的考号写成圆形，人们称为“圆案”，俗称“圆”，或称“团”，取在五十名以内的为第一圈。

    圈分内外两层，外圈三十名，内圈二十名。

    圆圈中央用朱笔写一“中”字，这个“中”字的一竖还要写成上长下短，好似“贵”字的上部，取吉祥之意。

    外层正中提高一字写的考号是第一名，其他名次以第一名为基准，按逆时针排列先后顺序。

    直到最后一场，才用考生的姓名代替考号发榜，依名次在纸上横着写出考生的姓名，由于榜文看起来像一张长长的案桌，故而称为“长案”，第一名就是案首。

    成为县试案首可谓好处多多，不仅可以光宗耀祖，更为重要的就是直接获得秀才的功名，一跃成为生员。

    因此，在县试的几场考试中，对于那些意欲博取功名的考生来说，最后一场最为重要，前面几场与之相比不过是浮云罢了，层层选拔都是为了第四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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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县试之正场

﻿等李宏宇填写完了考卷封面，他所在院子的考棚里已经坐满了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和压抑，每个人都神色严肃，毕竟这场考试决定了他们能否参加院试。

    负责巡视的差役面无表情地在考棚里来回走动着，如果哪个倒霉蛋作弊撞到他们的手里那可就倒了大霉，不仅会失去考试的资格还会挨板子，更重要的是要遭人耻笑无法抬头。

    李宏宇抬头张望了一下周围，李宏宜位于他前面一排的右侧，赵欣在他后面一排的左侧。

    由于背对着李宏宇所以他看不见李宏宜的神色，但赵欣的神色很轻松，正在那里埋首填写考卷。

    实际上，县试的题目并不复杂，就跟这是童试的基础考试有关，也跟这是地方官出题息息相关，以免考题太难使得县里怨气沸腾，同时也对促进本县学风大有裨益，要是太难的话岂不是打击学子们的积极性？

    因此，县试的第一场，也就是正场录取较宽，主要文字通顺者即可录取，准许参加府试，剩下的三场难度才逐渐加强。

    县试的内容无外乎四书五经的内容，包括试帖诗、五经文、诗、赋、策、论等，皆有一定格式，不能犯庙讳、御名及圣讳，考试文不得少于三百字。

    通常而言，正场考四书文二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诗、文写法皆有一定的格式，全卷不得多于七百字。

    第二场考四书文一篇，孝经论一篇；第三场考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第四场考对四书五经的见解，包括经文、诗赋、经文等。

    相对于院试，县试和府试考的是基础知识，内容比较简单，除非遇上那种性格孤僻的主考官，通常都不会太难。

    值得一提的是，每场考试限当日交卷，不给灯烛，这意味着黄昏时分考试就要结束，考生分批从“龙门”出场，谓之“放牌”。

    待考生入场完毕后，陈裕公开了此次考试的题目，考了两篇简单的四书文，并写一首以“春”为主题的五言六韵的试帖诗一首。

    由于考题简单，李宏宇并没有花费多少精力，一个多时辰后就轻轻松松地答完了题目。

    此时，考棚里已经有三成考生像李宏宇一样答完了题，无聊地等待着放排牌时间的到来。

    县试和府试允许提前交卷，考试开始两个时辰后放牌一次，允许考完的考生交卷，以后每隔一个时辰放牌一次，直至考试结束。

    当李宏宇凝神在那里想着布料生意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了几声梆子声，听见这个声音后一些考生起身整理随身物品，准备交卷离开考场。

    一旦考生此时站起将不得坐下，不得答题，以免其窥探前方或者左右考生考卷，违者取消考试资格。

    李宏宇也跟着起身收拾物品，然后一手拎着考篮，一手拿着考卷，走上前将其交给考棚里专门负责收卷的差役，然后差役会对这些考卷进行“糊名”，然后交给相关人员阅卷。

    由于这场考试决定了是否能参加府试，所以对于大部分考生而言县试其实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三场考试即便参加心情也轻松许多。

    故而，一出县学那些熟识的考生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先前的考题，有的则商议着到哪里去找乐子。

    李宏宇在白河书院属于被孤立的人，自然不会有人亲近于他，于是他走向了停在县学外面李家派来接人的马车，准备回别院。

    “李兄，考得如何？”不成想，还没等李宏宇走近马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尚可。”李宏宇立刻听了出来，开口的是赵欣，于是转身有些木讷地回道。

    “李兄，如今时值正午，不如跟着大家一起去酒楼聚上一聚。”见李宏宇惜字如金，赵欣不以为意地一笑，向他发出了邀请。

    不远处，李宏宜被一众考生围着，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准备到县城的酒楼里喝酒，由于李宏宇向来不合群故而自然没人喊他了。

    赵欣毕竟是名女子，心中对李宏宇非常同情，她认为李宏宇并没有做错什么，难道老实人就该受人欺负，她有些看不惯别人欺负李宏宇故而前来相邀。

    另外，赵欣之所以前来还跟李宏宇跟秦月订亲有关，如此一来李宏宇和李宏宜可谓亲上加亲，李宏宜再怎么也要给秦月一个面子，所以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李宏宇。

    因此，赵欣此次前来邀请李宏宇肯定不会引起李宏宜的不满，反而会被看成是找机会撮合他和李宏宇之间的糟糕关系。

    “三公子，中午的这场酒局咱们书院的人都来，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呀。”李宏宇刚要开口婉拒，一个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刘东福笑眯眯地走上前，颇为亲昵地搂住李宏宇的脖子笑道，“三公子，这个面子你总得给我们吧！”

    刘东福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因此见赵欣开口邀请李宏宇参加中午的酒局，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了里面有隐情，进而想到了不久前李宏宇与秦月的订亲，知道李宏宇现在的处境变了，因此也屁颠屁颠地前来相邀。

    表面上看起来刘东福是对李宏宇释放出了善意，实际上还是在讨好李宏宜而已，毕竟李宏宜才是白河镇未来的主事者。

    说实话，刘东福心里对李宏宇非常同情，认为李宏宇肯定是被逼与秦月这种残花败柳订亲，也着实是可怜，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别人穿过的破鞋为妻，这可是要被耻笑终身的。

    显而易见，外界没人相信秦月还是完璧之身，尤其是刘东福等人，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经过但对李宏亘非常了解，这个色中恶魔绝岂会放过秦月这种美色，色迷心窍下肯定对其蹂躏了一番。

    至于堂审上众人的证词，尤其是李宏宇力保秦月名节的证言，正是被外界看成是维护秦家名誉之举。

    其实，令李宏宇想不到的是，他当日在公堂上为秦月开脱的举动反而成为了外界眼中的最大破绽。

    在白河镇，谁都知道李宏宇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连李宏亘推他下水差点淹死都不敢反抗，故而岂会在公堂之上为秦月辩解，说出外人不知道的隐秘，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让他这样做的。

    因此，李宏宇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保秦月，可忽略了他在人们眼中的不堪形象，故而令秦月的境况更加糟糕。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丝无奈，知道自己无法推脱，故而装作胆怯的样子怯生生地望向了与人谈笑的李宏宜。

    “一起来吧。”李宏宜暗中留意着李宏宇这边的情形，见李宏宇望过来于是开口说了一句。

    虽然李宏宜因为家产的事情恨李宏宇，不过去年李宏宇差点淹死后他就已经改变了对李宏宇的态度，说到底李宏宇是他的堂弟，而且是一个并没有冒犯过他的老实人。

    因此，从李宏宇落水事件后李宏宜没有再找李宏宇的麻烦，不过由于众人是因为他的态度欺负李宏宇，他也不好进行干涉，否则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然而，令李宏宜万万没想到的是，正是他的这种放任态度，最终导致了秦月名节受损，心中是懊恼不已。

    如今李宏宇既然已经跟秦月订亲，那么李宏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改善他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毕竟以后大家肯定是要时常见面的。

    见李宏宜发出了邀请，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后不动声色地跟着赵欣和刘东福走了。

    他自然清楚李宏宜的心思，不过这样也好，李宏宇也希望李家内部能够团结和睦，尤其是他以后肯定要离开白河镇，需要族里的人照顾赵氏。

    江口县最大的酒楼莫属“望江楼”，高三层，登上二楼后就能清晰地纵览从县城边上流过的汉江。

    “李少爷，三楼的雅间已经准备好，楼上请。”望江楼门前的迎客的伙计自然认识李宏宜这种县里有名的公子哥，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在前面里领路。

    李宏宜早就在望江楼订了三楼的雅间，是望江楼上俯视汉江最好的位子，一众人谈笑风生地上了楼，在雅间里依次落座。

    毫无疑问，李宏宜自然坐在了酒桌的首位上，他身后就是窗户，可以俯览城外犹如一条玉带般流淌的汉江。

    按照规矩的话，李宏宇肯定要坐次席了，他可是李家三房的主事者，不过由于长期受到欺凌没人在意他的这个身份，故而次席肯定轮不到他。

    李宏宇也不争这个名分，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座位上，左边是赵欣，右边是刘东福，一张大桌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

    “哎呦，少爷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然抢了少爷定下的雅间。”就在李宏宜招呼众人点菜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砰地推开了，一个傲然的声音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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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水火不容

﻿随着门外那个傲慢的声音，一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在一群年轻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冷冷地望着屋里的李宏宇等人。

    见那些人闯进来，刘东福等人纷纷站起身冲着对方怒目而视，很显然他们认识这些闯入者，而且双方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比较糟糕。

    李宏宇、李宏宜和赵欣坐在那里没动，三人的身份在现场白河镇的这些考生中可是最高的，李宏宇和李宏宜自不必说是李氏家族的上层子弟，赵欣是福祥号赵家的子弟身份与两人相当。

    望了一眼闯进来的那些人后李宏宇就低下了头，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但还是立刻就猜到这些家伙肯定是县城的考生，而且领头的那个公子哥是王家的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公子哥的身旁站着面无表情的王魁举，还跟王家与李家的恩怨有关，胆敢在江口县找李家子弟麻烦的人唯有王家的子弟。

    王家和李家的恩怨纠葛源于白河镇码头，作为重要的水陆货运中转站，白河镇码头自然成为了江口县地方家族势力争夺的焦点，最主要的就是王家和李家。

    虽然王家的根基不在白河镇，但它曾经是江口县最大的家族，可谓人多势众，而古代地方上的话语权由宗族势力掌控，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因此，王家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控制着白河镇码头，不过一百多年前这种形势发生了变化。

    白河镇李家因为生意的扩张使得势力越来越强，故而开始跟王家强夺白河镇码头的话语权，双方曾经多次火并，这使得码头的控制权在两家手里轮换。

    三十多年前，李宏宇的爷爷为了夺回白河镇码头跟王家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火并，一举将王家打垮，一直到现在码头都归李家所有。

    现如今，李家已经取代王家成为江口县第一家族，并且通过经商牢牢地巩固了在江口县的地位，这使得王家越来越难以撼动李家。

    李家之所以能超过王家，凭借的正是生意上的优势，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钱的疏通下有些事情自然也就容易办成，而王家要想翻身也就越来越难。

    正是因为李家在商业上获得的巨大成功，赵广丰当年才反对李仁海和赵氏之间的婚事，在他看来商人唯利是图，身上都沾满了铜臭味，因此岂能让赵氏嫁到李家？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虽然李家和王家为了白河镇码头打得你死我活，但李家并不阻止王家的生意使用码头，王家得势的时候也没有阻止李家使用码头，毕竟大家乡里乡亲的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否则肯定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正是因为白河镇码头的恩怨，王家和李家的子弟私下里来纷争不休，只要一碰面就会掐架，谁也不甘示弱。

    如今，李家的人来到了县城而县城可是被视为王家的地盘，所以在这里遇上王家的人前来挑事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个雅间不是本少爷定了吗？怎么还有一群苍蝇飞进来！”瞅了一眼屋里的李宏宇等人，王家领头的那个公子哥伸手招来了点头哈腰跟在身后的一个店小二，一脸倨傲地望着李宏宜说道。

    “安少爷，这个雅间宜少爷去年就定下了，您还是换另外一间吧，小的们已经准备好了。”那名店小二闻言连忙躬下身子，笑容满面地解释着。

    “本少爷就喜欢这个雅间，识相的话快把那些苍蝇赶走，否则别怪本少爷不客气，砸了你们这个破店！”那名领头的公子哥闻言一伸手，一边伸手拍着那个店小二的脸颊，一边阴森森地威胁道。

    “王魁安，有种冲我来，为难一个伙计算什么本事。”见此情形，李宏宜的眉头微微一皱，冷冷地向那个领头的公子哥说道。

    这个领头的公子哥名叫王魁安，是王家的家主的嫡次子，与李宏宜可是不折不扣的冤家对头，两人时常发生争斗，总想要较量一番。

    “哎呦，原来李家的二少爷也在这里，怪不得有一股子铜臭味弥漫着在屋里。”王魁安闻言故意装作刚看见李宏宜的样子，伸手在鼻前扇了扇后阴阳怪气地说道，摆明了是嘲讽李家是靠经商崛起的。

    王魁安有足够的底气这样做，王家在江口县可谓是书香世家，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在生意上败给李家。

    自从大明立国后，王家出过一名进士和两名举人，而李家则比较尴尬，这么些年来只出过一名举人，完全不能跟王家相比。

    虽然李家的实力更加雄厚，但在江口县王家的地位却更高，毕竟这是个“士农工商”的年代，大家看重的还是仕途上的成就，这也是商人们为何千方百计想要让家族子弟考取功名的原因。

    王魁安的话音落后，跟在他后面的人顿时一阵哄笑，谁都知道王魁安这是在挖苦李宏宜。

    “王魁安，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了，一天到晚地把铜臭味儿挂在嘴上，摆出一副清高的嘴脸，如果本少爷没有看错的话你的这身行头可比本少爷的贵多了，这种沽名钓誉的事情可只有小人才做的出来。”

    面对王魁安的挑衅李宏宜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一脸不屑地说道，进行了犀利的反击。

    听闻此言，现场众人不由得望向了王魁安，王魁安的衣服用上好的布料制成的，身上的配饰也都价格不菲，与李宏宜相比他显得更加富贵阔绰。

    因此，刘东福等人的脸上纷纷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王魁安身上才是充满了铜臭味。

    “可恶！”

    王魁安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心中暗骂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口才不是李宏宜的对手，因此面无表情地向李宏宜说道，“你我之间勿需废话，今天这个雅间肯定只属于一方，你敢不敢跟我打赌，赢得人留下，输的人离开！”

    “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李宏宜见王魁安发出了挑战，微微一笑后傲然说道，“你想赌什么？”

    “来到酒楼自然是喝酒了。”见李宏宜答应了下来，王魁安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笑眯眯地说道，“咱们各派一个人，谁先喝趴下谁输！”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郁闷，王魁安肯定是有备而来，一定带来了能喝酒的人，他在襄阳城春风阁与人拼酒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白河镇，故而肯定会派他出来喝酒，现在可是县试时期，他要是喝太多酒的话肯定会受到李仁泊的责备。

    毕竟李宏宇的县试旅程还没有结束，他肯定要考接下来的三场，月那次不宜过多饮酒。

    “王公子，既然是赌局那么应该由双方决定规则。”李宏宜刚要答应下来，冷不防坐在那里赵欣开口，不动声色地说道，“依在下看不如这样，为了公平起见双方各从对方挑一个人出来比试，谁先喝倒谁输。”

    王魁安万万没有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出来，一下子就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不由得皱着眉头望向了赵欣。

    如果按照赵欣的方式，那么游戏的规则将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原先双方肯定会派出己方最能喝酒的人，现在则是双方挑选对方最不能喝酒的人。

    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赵欣是不是为了帮自己而提出这么个建议，但很显然如此一来他就不用担心刻意被推出去喝酒。

    虽然李宏宇很想观察一下赵欣此时的神色来判断赵欣这样做的用意，但他知道现在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肯定会引起赵欣的怀疑，按照他先前的性格他现在应该低着头坐在那里，丝毫不理会现场发生的事情才对。

    “这个主意好！”李宏宜的眼前亮了一下，如此一来的话就破了王魁安的诡计，于是笑着望着王魁安，“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就让老天来决定咱们这次的胜负。”

    “好！”王魁安的脸色再度变了变，原本手到擒来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不过赵欣的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他实在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因此想了想后同意下来，再怎么说他也有五成的胜算，因此值得赌一下。

    “来者是客，你先选！”李宏宜随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显得非常大度。

    王魁安环视了一眼酒桌旁的人，视线最后落在了李宏宇的身上，在座的人只有三个人没有起身，李宏宜和赵欣都已经开过口，只剩下李宏宇在那里垂首不语，故而自然引人注目。

    李宏宇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办法，他现在要是轻举妄动的话更加引人注意。

    “我选他！”果然，王魁安上下打量了李宏宇一番，见他一直低着头不敢跟自己对视，嘴角顿时闪过一丝笑意，还以为李宏宇因为不能喝酒而心虚，于是伸手一指李宏宇高声说道，在他看来李宏宇就是一个软柿子。

    “你确定选好了？”李宏宜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沉声问道。

    他自然知道李宏宇在襄阳城春风阁发生的事情，故而李宏宇应该是他们中最能喝酒的人，王魁安的运气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差，一上来就把他准备的杀手锏给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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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知难而退

﻿“当然，本少爷一言九鼎！”王魁安哪里知道他选了一个酒篓子，因此一脸倨傲地向李宏宜说道。

    这时，立在王魁安身旁的王魁举眉头微微皱了皱，视线落在了低着头坐在那里的李宏宇身上，暗自猜测着李宏宇的身份。

    如果从现场的座次来看，眼前这个年龄不大显得有些木讷的青年在白河镇众考生中身份一般。

    可他又不明白这个木讷青年为何没有跟随众人一起站起来，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有些托大和失礼，难道是他木讷的性格导致的？

    与此同时，王魁举也注意到了坐在李宏宇身旁的赵欣，这个英俊得令女人都要嫉妒的青年不仅没有站起身而且还开口跟王魁安讨价还价，看来身份一定不简单。

    “莫非？”猛然，盯着李宏宇的王魁举想起了什么，双目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隐隐约约猜到了李宏宇的身份。

    “既然你已经选了，那么轮到本少爷了。”王魁举刚要开口提醒王魁安，李宏宜已经伸手一指王魁安，高声说道，“本少爷就选你来拼酒！”

    “李二公子，敢问这位公子可是李家的三少爷？”王魁安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冷笑，他对自己的酒量可是很有信心，于是正准备开口应答下来，不成想立在他身旁的王魁举已经率先开口，望了一眼李宏宇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李宏宇。

    “李家三少爷？”王魁安顿时一怔，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不无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

    由于李宏宇内向的性格故而不喜欢在外面抛头露面，不要说王魁安了，就连李家店铺的掌柜都不认识他。

    据王魁安所知李宏宜跟李宏宇的关系并不好，虽然李宏宇与秦月订了亲但双方之间的关系一时半会儿很难缓和，因此岂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对方真的是李宏宇的话那么情况可就糟了，李宏宇在襄阳城春风阁跟人拼酒的壮举已经传到了江口县城那些纨绔子弟的圈子，王魁安有自知之明，虽然他也能喝一些酒但在李宏宇面前无疑是班门弄斧。

    “正是！”李宏宜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冲着王魁举点了点头，王魁安的心机远逊王魁举，如果刚才是王魁举的话肯定不会在自己那句追问下贸然确定选李宏宇。

    听闻此言，王魁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这场比试不用说他已经输了，即便是他带来拼酒的人酒量也不是李宏宇的对手。

    “二哥，李家二公子和三公子今天能在这里相聚实属难得，依我看咱们还是成人之美，别打断人家叙兄弟情义，以彰显咱们大明兄友弟恭，一团和气！”

    王魁举闻言笑了笑，有条不紊地沉声向王魁安说道，尤其在“兄友弟恭”和“一团和气”上加重了读音，明显是在指李宏宜平常欺凌李宏宇。

    “三弟言之有理，只不过二哥担心有些人家为了争权夺利搞得兄弟反目，哪里有什么兄友弟恭。”

    见王魁举给他找了一个台阶，王魁安不无讥讽地望了一眼李宏宜，然后伸手招呼了身后跟着的人一声，“咱们别打扰人家兄弟叙旧，走，咱们换个地方，本少爷今天高兴，大家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说着，王魁安转身离开，他可不想跟李宏宇拼酒，明知是失败的赌局他可没有兴趣参与。

    在王魁安的率领下，进来的人潮水般跟着他涌了出去，他们自然也知道李宏宇能喝酒，故而不会自讨没趣地与李宏宇拼酒。

    走之前王魁举不由得瞅了一眼赵欣，不知道这个英俊得无以复加的年轻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跟李宏宇和李宏宜平起平坐。

    “丧家之犬！”见王魁安说了一通风凉话之后溜走了，李宏宜冷笑了一声，口中缓缓迸出了四个字。

    李宏宇依旧低着头坐在那里，看上去好像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实际上对王魁举暗自留心，从刚才替王魁安解围的那一幕上可以看出此人的颇有城府，恐怕较量起来的话李宏宜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王魁举出身贫寒，自小经历了世态炎凉和人间冷暖，有过诸多李宏宜所没有经历过的磨砺，这可不是历来一帆风顺的李宏宜所能比得了的。

    “宜少爷，不过一群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罢了，何必跟他们计较，这次县试的案首肯定是宜少爷的。”这时，一名在座的青年开口笑着恭维道。

    “对，这次的案首非宜少爷莫属！”听闻此言，现场众人纷纷拍起了李宏宜的马屁，反正这届县试的案首人选人们已经锁定了李宏宜和王魁举，他们这样拍马屁也不算是无的放矢。

    “案首？”李宏宇和赵欣的眉头同时不引人注意地皱了一下，谁也不会想到两人会是案首的潜在有力竞争者。

    由于县试的正场已经考完，而第二场两天后才开始，故而中午的饭局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非常热闹。

    李宏宇也不管别人，自顾自地在那里埋头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如果有人敬酒就来者不拒，实际上他也不想这样但他先前的性格令他无法拒绝那些人的敬酒。

    酒桌上不少人都对李宏宇的酒量感兴趣，因此默契地展开了车轮大战，接连向李宏宇敬酒，想看看他究竟能喝多少。

    面对众人的车轮战，坐在李宏宇身旁的赵欣和刘东福有些看不过去，因此暗中帮李宏宇挡了不少酒下来。

    虽然刘东福以前时常取笑李宏宇但那是身不由己，他的本性并不坏，如今李宏宇已经与秦月订亲那么他也没必要继续针对李宏宇，认为那些人欺负李宏宇这个老实人实在是有些过分。

    李宏宇自然把眼前的这一幕看在了眼里，说实话赵欣帮他挡酒他能想到了，从赵欣刚到白河书院他就知道赵欣是个心地善良非常有同情心的人，可刘东福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家伙果然也有着不少心机，至少为人处事都非常圆滑，懂得明哲保身和趋利避害。

    酒局结束的时候，包括李宏宜在内不少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当然了，李宏宇的醉酒是装出来的，自从有了上次春风阁的教训后他就暗中决定再也不喝醉，免得到时候再捅出什么大篓子出来。

    不仅李宏宇，赵欣也是在装醉，她的酒量跟与李宏宇拼酒的那个“小白脸”相当，比现在的李宏宇都要好，不过由于她是女人故而不可能喝醉免得露出破绽来。

    刘东福则是不折不扣的烂醉如泥，他被人灌了不少酒，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在酒量上远逊李宏宇和赵欣。

    李宏宇被一名下人背回了别院的住处，等那名下人离开后躺在床上酣睡的他坐起了身子，活动了一下颈部后下床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少爷，今天考得如何？”柔儿关好门后给李宏宇拿了一条热毛巾，笑着问道。

    “顺利过关，只是不知发案时能不能排在首圈里。”李宏宇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后神色轻松地回答。

    由于不想太过张扬，故而李宏宇应试的时候自然收着力，他的目标是最后一场，没有必要在前面三场发力。

    不过，李宏宇在前面三场又不能考得太差，否则最后一场突然夺魁的话就显得太过突兀，容易招来非议，故而他第一场的目标是进入发榜时的第一圈榜文里，也就是前五十名，逐渐往前提升名次，这样就不会引人怀疑了。

    “少爷一定能得偿所愿。”

    柔儿见李宏宇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知道李宏宇能通过县试正场，于是嫣然一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李宏宇有信心可是个好兆头，要知道有些人考了一辈子都没能通过县试的正场，故而无缘后面的府试。

    事情正如柔儿所期望的那样，两天后县试正场放榜的榜单里，李宏宇的考号出现在了榜单首圈的五十个人名单里，排在了第三十五名，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榜单上的第一名是李宏宜，王魁举第五，赵欣第二十七，进入首圈的白河镇考生二十多个，而县城的考生只有十几个，因此这一场比试可谓白河镇的考生完胜。

    放榜现场自然是悲喜两重天，凡是考号出现在榜单上的考生莫不欣喜若狂，有的当场喜极而泣，那些落榜的考生自然神色黯然，不少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这意味着他们还要等待三年才有再次应考的机会。

    李宏宇并没有去县学门前查看榜单，他知道自己一定会中，实际上像李宏宜和王魁举这样志在第四场考试的人都不会去看榜，那样纯粹是浪费时间，专心准备下一场考试。

    刘东福的考号也在榜单上不过名次比较靠后，但他已经非常满意，毕竟他以后是要接掌家族的生意，对考科举没什么兴趣，其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获得秀才的功名。

    因此第一次参加县试就通过了正场已经令他万分开心，连忙让下人赶回去给家人报喜，他自己则留在县城里等待第四场考试结果出来，想看看李宏宜是否能夺得案首。

    为了庆贺上榜，刘东福不仅在酒楼里大摆宴席而且还噼里啪啦放了不少鞭炮庆祝，就差戴红马骑大马游街，把声势搞得很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中了举人，反正他有的是钱根本就不在乎，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通过了县试。

    李宏宇得知此事后微微笑了笑，然后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场考试才是关键，将会决定县试的最终排名，是一个成名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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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放榜

﻿二月下旬的一个清晨，李宏宇与住在别院里的李家子弟一起，在李仁泊的带领下前去县学，随行的还有白河书院的考生。

    今天县学第四场考试发榜的日子，将决定案首以及前十名的归属。

    县试除了案首外，最重要的就是前十名的考生，称为“县前十”，这可是一项荣誉称号，代表了县里考生的最高水准，可谓县里的精英考生，去府城参加府试的时候其座号在前面，靠近主持考试的知府。

    案首只有一个，但“县前十”却有十个，因此对于绝大多数的考生而言都想染指想“县前十”。

    与前面三场考试放榜时相比看榜的考生少了许多，毕竟能坚持到第四场的考生不到总考生人数的两成，但前来凑热闹的百姓却多了起来，因此远远望去县学院门外黑压压围了一大片人，要知道这可是县试的压轴大戏，可不容错过。

    由于现场人数众多，李仁泊没有领着李家子弟和白河书院的考生往前凑，而是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等待，让下人挤到前面等待县学放榜。

    按照惯例，县衙礼房的胥吏会在巳时初刻把榜单张贴在县学门外的告示墙上，榜单上考生姓名按照名次高低一字排开，出现在最前面名字的考生就是此次县试的案首，得以直接获取秀才的功名，不用再参加后面的府试和院试。

    因为各县也会相互间比较府试和院试各县上榜考生的人数和名次，是考核地方官政绩的一个重要标准，故而州县的主官都会鼓励案首参与后面的两场考试。

    一旦通过了县试，考生与知县或者知州就有了师生之谊，自然不会辜负知县或者知州的期望，继续参与府试和院试。

    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所有取得秀才功名的生员都能参加在省城举行的乡试，在此之前各府的生员们要在提学员的主持下在各府城参加一次考试，名为科试，也称科考。

    科考的名次分为六等，只有一等、二等以及三等前二十名的考生可以获得乡试的资格。

    不过，如果考取了院试的前三名就可以免考科试，直接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这对各县的案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同时也是一项荣誉，意味着其在府里众考生中的地位，名次位于前列的话是光宗耀祖的喜事。

    俗话说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意思就是文人之间比试很难分出胜负，毕竟他们所作的文章优劣与考官的个人喜好有关，这也就造成了文人相轻的局面。

    武人就不一样了，比的是拳脚功夫，最后能站在擂台上的就是胜者。

    所以，就像李宏宜和王魁举一样，两人谁也不服谁，都想着争夺考试的第一，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后面的考试。

    李宏宇立在人群后面凝神想着布料生意的事情，眼看着就要到三月了，一些该做的事情必须要解决好，否则就耽误了后面的生意。

    “李兄，你说这次的案首何人能得？”就在李宏宇在那里神游天外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原来赵欣走了过来。

    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来，向赵欣摇了摇头后又垂下了脑袋，显得少言寡语。

    赵欣见状微微一笑，瞅了李宏宇一眼后立上了一旁的一块大石头，抬头望向了远处的县学告示墙，现在已经是巳时，再过一刻钟礼房的胥吏就会前来贴榜单。

    在第三场考试中，赵欣超过了李宏宜和王魁举，一跃成为了第一名，因此她对这次的案首是势在必得，在她看来排在第三的李宏宜和第二的王魁举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王魁举在第二场考试发力，一下子掀翻了第一场考第一名的李宏宜，力压李宏宜占据了第一的位子，而李宏宜唯有退居次席，赵欣在第二场时位列第九。

    赵欣之所以关注李宏宇，是因为她发现李宏宇的名次虽然都没有进入前十名，但名次一次考试比一次考试提升。

    李宏宇第一场考试三十多名，第二场二十多名，第三场成为了十来名，要想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

    因此赵欣开始留意李宏宇，她可不认为李宏宇只是运气好而已，意味着李宏宇有相当的实力。

    赵欣本想试探一下李宏宇考得如何，可惜李宏宇太过木讷了，因此她也没有指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暗中瞅了一眼站在石头上向远处张望的赵欣，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赵欣不简单，从第三场考试来看果然深藏不露，压过了李宏宜和王魁举。

    可惜赵欣生不逢时遇到了自己，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这次县试李宏宇就是冲着案首去的，要知道这可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时机，至于抽出时间安排生意上的事情倒属其次。

    与李宏宇白河镇的考生一样，不远处，王魁举和县城的考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也在等待着结果，暗自猜测着谁能获得案首以及进入前十名。

    与周围的人不同，王魁举并没有望向县学方向，他的视线落在了立在石头上的赵欣身上，眉头微微蹙着。

    自从那天在酒楼里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王魁安的诡计后，王魁举就开始注意赵欣，知道她是福祥号赵家的子弟。

    尤其是第三场考试结果出来，王魁举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被赵欣给比了下去，看来赵欣是一个非常难缠的人，比李宏宜还要难对付，可谓是他可此次县试的最大对手。

    “三弟，这个姓赵的细皮嫩肉，保不准是个相公，如果三弟有意的话二哥设个局把他给你整来。”忽然，一个人来到王魁举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赵欣，不无暧昧地笑道。

    “二哥误会了，小弟并无断袖之癖，只是觉得赵公子比李二公子更难对付。”王魁举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忙开口解释道。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上一场竟然能考得第一。”王魁安点了点头，嘴角随后流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这小子的籍贯是山西，算不得白河镇的人，咱们只要能赢李宏宜就行了。”

    “二哥，福祥号是山西的大商号，咱们以后可以多跟这个赵公子走动，唯有扩展咱们的生意才能跟李家对抗。”王魁举沉吟了一下，沉声向王魁安提出了建议，如果放任李家在生意场上继续扩张的话王家永远别想翻身。

    “二哥会想办法接近他，爹说的没错，你目光长远，一定能振兴咱们王家。”王魁安闻言冲着王魁举一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并不怕王魁举这个义子会反客为主掌管了王家，因为王魁举志在官场根本无心王家的事情，王魁安的老爹，也就是王家家主对王魁举的评价很高，要是王魁进入官场话肯定能够混得风生水起，届时王家就要指望他来击败李家了。

    “快看，院门开了！”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只见县学院门缓缓打开，两名县衙礼房的胥吏手里拿着榜单走了出来。

    见此情形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人们纷纷下意识地向前涌去，推得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差役东倒西歪。

    由于前面的人太多，李宏宇唯有踮起脚尖向前张望，他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头儿只比赵欣高上一点儿而已，很难看见告示墙那边的情景。

    “上来！”就在李宏宇准备放弃凑这个热闹时，立在一旁大石头上的赵欣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除了站到这块大石头上外，李宏宇要想看见县学院门前的情形的话唯有爬上身旁的那棵已经爬满了人的大树，很显然这并不符合李宏宇的性格。

    见赵欣好心发出了邀请，李宏宇自然不会拒绝了，于是迟疑了一下后拉住了赵欣的手，被赵欣用力拉了上去。

    其实，那块石头上的空间并不大，赵欣一个人站着的时候还比较宽敞，可李宏宇一上去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没办法，为了能站稳赵欣只好伸手搂住了李宏宇的腰，这样两人都可以站在那个石头上，总不能让木讷的李宏宇揽她的腰吧！

    说实话，此时此刻赵欣并没有把李宏宇当做男人来看待，李宏宇在她面前像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弟弟，所以她才会把李宏宇拉上来。

    “好香呀！”随着与赵欣的近距离接触，正向县学门前告示墙张望的李宏宇忽然抽动了几下鼻尖，心中暗暗说了一句，他清晰地闻到一股沁人的幽香从赵欣的身上传来。

    “一个大男人竟然用这么香的香囊！”随后，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县学外的告示墙上，根本就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

    在他看来这股幽香肯定是赵欣身上的香囊发出来的，而在古代男子也佩戴香囊，其功用相当于后世的香水。

    此时此刻，两名胥吏已经在告示墙上贴好了第四场考试的榜单。

    等两人抬步走回县学，围在告示墙前方的人们顿时呼啦一下涌到了榜单前，争先恐后地查看着榜单上的名字，尤其是榜首的处的案首是何人。

    很快，榜单前的人们一阵哗然，相互间嗡嗡嗡地谈论着什么，脸上的神色显得非常惊讶。

    这使得位于后方的李宏宇和赵欣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暗中感到好奇，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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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口误

﻿李仁泊也对告示墙前骚动的人群感到意外，通常来说已经有人欢呼才对，而不应该产生骚动才对，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恭喜李先生，贺喜李先生，李先生的白河书院不仅有五人进了前十，而且还包揽了头名和二名！”

    就在李仁泊皱着眉头想着可能发生的意外时，一名壮汉推开人群飞快地奔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冲着李仁泊一拱手，高声说道。

    与此同时，紧跟在后面的几个大汉不由得懊恼地停下了脚步，一脸羡慕和嫉妒地望着那名壮汉。

    “头名和二名都是我们书院的？”听闻此言李仁泊先是一怔，随后面露欣喜的神色，“谁是案首？”

    “李宏宜！”那名壮汉来不及过多喘息，立刻扯开了喉咙吼道，“白河镇李家的李宏宜是此次县试的案首！”

    壮汉的这个喊声立刻吸引了周围那些正伸长脑袋往县学告示墙张望的人们，纷纷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宜少，你中了，案首是你的！”一名白河书院的考生就笑着恭喜立在李仁泊身旁不远处的李宏宜。

    “恭喜宜少！”周围的人随即七嘴八舌地向李宏宜道贺，成为案首就意味着获得了秀才的功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侥幸，侥幸而已。”李宏宜先是一怔，随后笑着向四周道贺的人拱着手，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兴奋的神色。

    说实话，当第三场考试的结果出来后李宏宜就意识到他很难拿到这次县试的案首，不仅王魁举，赵欣的实力也非常强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看来山西的文风远逊湖广，没想到赵欣竟然如此厉害。

    因此，对于这次夺得案首李宏宜感到非常意外，也倍感激动，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二名是谁？”这时，李仁泊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境，开口问向了前来报信的那个壮汉。

    “赵鑫！”壮汉闻言再度高声回答。

    “赏！”李仁泊早就料到第二名是赵欣，赵欣在第三场考试中展现出了令他惊喜的实力，随后冲着一旁的下人摆了一下手，那名下人随即掏出一串铜钱递给了那名壮汉。

    “谢谢李先生，谢谢李先生。”壮汉掂了掂手里的那串铜钱，随即脸色一喜，道谢后喜笑颜开地走了，根据铜钱的重量中午足够他请兄弟们美美地喝上一顿。

    壮汉是县城里的一个混混，每到县试第四场发榜的时候混混们就会聚在一起捞喜钱，也就是给那些榜上有名的考生或者家人报信以得到赏钱。

    当然了，干这种事情的人要眼明腿快，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消息报出去，这样才能讨个好彩头，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这块肥肉。

    “赵兄，你中了第二名。”得知赵欣考了第二名后，白河镇的考生于是纷纷上前恭贺，要知道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只差之毫厘，如无意外肯定能考取秀才的功名，大家自然要多加亲近。

    “承让，承让。”赵欣见状于是松开了李宏宇，笑着向那些道贺的考生拱手回礼，不过心中却感到有些惊讶。

    在她看来李宏宜并不是她的对手，比王魁举都要稍逊一些，可没想到最后夺得案首的人竟然是王魁举，看来王魁举这次的运气可真好。

    赵欣的这个举动立刻使得身边的李宏宇遭了殃，原本石头上的空间就小，赵欣这一拱手回礼立刻把李宏宇挤了下去。

    李宏宇原本可以从石头上跳下去，不过他现在正在发愣，对那名壮汉报来的消息感到非常失望，没想到他不仅没拿到案首连第二名也不是他，难道他的水平真的有如此之差吗？

    “咦？”因此，伴随着赵欣拱手的动作没有丝毫防备的李宏宇顿时回过神来，身子一歪就从石头上摔了下去。

    出于潜意识的本能，李宏宇在身体失去平衡后一伸手，拉住了赵欣的手臂，想要控制住身形。

    然而，李宏宇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虽然两人身高没差多少但他的体重要比赵欣重上不少，加上赵欣可是也没有防备，于是结果自然就悲剧了。

    “啊！”正应酬着那些道喜考生的赵欣被李宏宇这个一拽，身体顿时也失去了平衡，尖叫了一声后就朝着李宏宇就倒了下去。

    李宏宇很快就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幸好是大石头周围是草地如果水泥地的话那可就郁闷了。

    不等他在心中暗叫一声“倒霉”，在周围众人诧异的注视下，被他从石头拽下来的赵欣硬生生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令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随后，李宏宇眼前一暗，一团软软的有些湿润的物体堵在了他的嘴上。

    李宏宇的身子立刻僵在了那里，甚至忘记了身上被砸的疼痛感，一脸愕然地望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张无比精致的脸颊。

    脸颊的主人无疑就是被他拽下来的赵欣，她摔下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个令她永生难忘的意外，双唇不偏不倚地压在了李宏宇的嘴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李宏宇和赵欣此时脑海中皆是一片空白，两人谁都不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僵在了那里，大眼对小眼地望着对方。

    “哈哈……”

    周围的人也被眼前所发生的情形惊呆了，经过最初的沉寂后猛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被李宏宇和赵欣此时的窘态给逗得乐不可支。

    赵欣率先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推开了李宏宇心慌意乱地站了起来，脸颊绯红，以手掩口，暗自感到懊恼，她跟别的男人连手都没牵过更何况亲吻了。

    李宏宇同样感到懊恼，一边擦着嘴一边郁闷地站了起来，刚才赵欣可把一些口水留在了他的嘴唇上，他在这个世界的初吻就这么白白地葬送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想想就感到一阵恶寒，早知道他就不上这块大石头了。

    “他竟然赢了！”

    对于这边发生的小插曲不远处的王魁举也看见了，不过他没有心情关注人群里的李宏宇和赵欣发生了什么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而是心情复杂地盯着喜气洋洋地与众人谈笑的李宏宜。

    如果败给了赵欣，那么王魁举心里还能接受，毕竟赵欣第三场考试时力压他一头考取了第一名，实力比他只强不弱。

    可李宏宜的能力王魁举一清二楚，虽然在外界看来两人的实力半斤八两，但王魁举知道他比李宏宜要稍胜半筹，故而对李宏宜接连击败他和赵欣感到非常惊讶，也非常失落。

    毕竟赵欣只是一个外人，并没有牵扯进王家和李家的恩怨中，所以王魁举这次的目标除了案首外，就是战胜李宏宜，使得王家能够扬眉吐气，现在看来这化为了泡影。

    “恭喜王公子，王公子名列第三。”这时，一名混混挤到王魁举面前笑着报喜道。

    王魁举闻言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第三名的成绩根本就不能令他满意，要知道他的目标可是案首，尤为令他感到难堪的是他竟然败给了李宏宜。

    “赏！”边上的王魁安见状向一旁的下人挥了一下手，然后笑着向王魁举说道，“三弟，胜负乃兵家常事，先让李宏宜那小子得意几天，是骡子是马等乡试时再一决高下！”

    “二哥所言甚是。”王魁举知道王魁安是在安慰自己，于是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

    “二少爷，三少爷没有输给李家二公子，李家二公子考了第四，排在三少爷的后面。”这时，那名报信的混混忽然开口，满脸堆笑地向王魁安说道。

    “你说什么？”听闻此言，王魁安不由得怔了一下，“先前不是说李宏宜得了案首？”

    “回二少爷，案首是一个名叫李宏宇的人，应该也是白河镇李家的人！”那名混混闻言摇了摇头，纠正了王魁安的说法，“李家二公子考了第四！”

    “李宏宇？”王魁安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诧异地望向了王魁举，“难道是李家三房那个能喝酒的家伙？”

    “案首是李宏宇还是李宏宜？”王魁举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的望向了那个报信的混混，“宇”和“宜”读音相近，有时候读快了确实容易发生混淆。

    “三少爷，小的以前也读过几年私塾，案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宇宙洪荒的‘宇’，第四名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景色宜人的‘宜’。”报信的混混闻言连忙信誓旦旦地回答。

    “是李宏宇不是李宏宜，考上案首的竟然是他！”

    王魁举闻言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如果说李宏宜夺得案首他事先还想到了这个可能，那么李宏宇的脱颖而出则是他先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毕竟李宏宇之前一直表现得比较“平庸”，并没有展露什么风头。

    “只要不是李宏宜就行，听闻李家家主刚刚夺了李家三房的粮食生意，这一下可着实挨了一记耳光！”

    王魁安则兴奋了起来，他自然清楚李家三房受打压的事情，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冲着一旁的下人伸手一指那名前来报信的混混，“来人，重赏！”

    “谢二少爷，谢二少爷！”听闻“重赏”二字，那名混混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躬身道谢，这对他而言可是一个意外之喜。

    “李宏宇！”王魁举抬头望向了李家子弟所在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看来以后要留意这个沉默寡言的李家三房少爷了，这次放榜的结果着实令他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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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真正的案首

﻿白河镇的考生们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变故，纷纷恭祝李宏宇考取了县试案首，如此一来他可就一跃成为有功名的人了。

    “四老爷，结果出来了，宇少爷力压群英成为了此次县试的案首。”就在李仁泊接受现场等待结果廪生们的祝贺时，先前派去县学告示墙查看榜单的李家下人急匆匆赶了回来，高声向其禀报。

    “宇少爷？”正在与人谈笑的李仁泊闻言微微一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他这次可听清楚了，那名下人说的是“宇”不是“宜”。

    “是二少爷还是三少爷？”沉吟了一下后，李仁泊急声问向了那名下人，为了稳妥起见他用了李宏宇和李宏宜的排行，这样就不会出错。

    “回四老爷，三少爷夺得了此次县试的案首，二少爷名列第四！”那名下人并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心中顿时感到有些奇怪，于是一五一十地回道。

    此言一出，附近的人顿时陷入了沉寂，相互间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清楚二少爷是指李宏宜，而三少爷是指李宏宇，谁也没想到夺取案首的竟然是在李家可谓默默无闻的李宏宇。

    由于现场噪杂，所以与李仁泊隔着一段距离的李宏宜等人并没有听见那名下人的回话，一群人围着李宏宜让其请客。

    “二公子，听说你高中了案首，实在是可喜可贺呀！”这时，王魁安领着一群县城的考生走了过来，推开前面当着的人群后笑眯眯地向李宏宜拱手说道。

    “多谢。”李宏宜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拱手还礼，对王魁安此时的举动很意外，按理说这家伙应该不会来祝贺他才对。

    “安少爷，错了，这次县试的案首不是李二公子，是李三公子！”李宏宜的话音刚落，一名立在王魁安身旁的考生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三公子？他是谁呀！”王魁安微微一笑，故作不解地高声问道。

    “安少爷，李三公子是白河镇李家三房的大少爷，其父早年为了家里的生意不幸丧生，与母亲相依为命。”那名考生闻言大声回答，点明了李宏宇的身份，同时也吸引了周围人的主意。

    “原来是那个李三公子呀！我可听说他去年被同族的子弟推下汉水差一点被淹死，连贴身的侍女也几乎被同族子弟霸占。”紧跟着，一名立在王魁安身旁的考生高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奚落和嘲讽。

    “我也听说了，李家三房的粮食生意去年被大房给抢走了，好像是李家老爷子临终前留给李家三房大少爷的产业，竟然欺负孤儿寡母，实在是丧尽天良呀。”那名考生的话音刚落，一名躲在人群后面的人就扯着喉咙高喊道。

    轰的一声，现场的人们顿时一阵骚动，江口县就这么大，李家又是县里的名门望族故而家里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的关注，因此不少人都听说了李家三房受到打压和排挤的事情，只是谁也不敢当着李家人的面说出来。

    “谁在那里胡说八道？”李宏宜这下明白了过来，王魁安是故意带人找茬的，于是面色一沉冲着声音传来的人群怒声喝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最清楚了，大家也都知道，勿劳本少爷徒费口舌。”王魁安没有理会李宏宜，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本少爷要告诉你，本少爷现在要去祝贺真正的案首！”

    说着，王魁安抬步离开，领着县城的考生笑着向李宏宇走去，这使得李宏宜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望着王魁安的背影，不清楚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二少爷，刚才可能搞错了，这次的案首好像是三少爷。”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快步走到李宏宜的面前，低声在他耳旁说道。

    “什么？”李宏宜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那名下人，一时间难以相信这个变故。

    “刚才四老爷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三少爷中了案首，二少爷名列第四。”那名下人知道王魁安的心情不好，因此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怎么可能！”李宏宜闻言大吃了一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他从未想过默默无闻的李宏宇会成为案首。

    说着，李宏宜瞅了一眼远处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的李宏宇，然后面色铁青地奔向了县学前面的告示墙，想要看看榜单上的榜首究竟是谁。

    由于刚刚经历了跟赵欣接吻这样的噩梦，李宏宇现在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因此，李宏宇光顾着懊恼根本就没有心思留意四周的情形，自然不知道王魁安和李宏宜刚才爆发的小冲突，也没有注意到王魁安带着人迎着他走来。

    与李宏宇处于一样状态的还有脸颊绯红的赵欣，赵欣此时心乱如麻，紧紧咬着嘴唇站在那里，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才不会把李宏宇拉到石头上，结果成为了人们的笑柄。

    “恭喜李公子高中案首，以后李公子可以在李家扬眉吐气，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王魁安来到李宏宇面前笑着高声说道，与其说是道贺倒不如说是在挖苦。

    “案首？”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来，不无愕然地望着王魁安，怀疑自己听错了，案首不是李宏宇吗为何王魁安要说他是案首？难道是因为失去案首后恼羞成怒，故而在取笑他让李家丢脸？

    赵欣也听见了王魁安的话，有些诧异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觉王魁安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公子，你是今次县试的案首，可要摆酒请客呀。”王魁安见李宏宇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笑着向他说道，“至于你二哥不过名列第四而已，比你可差远了。”

    李宏宇这下听明白了，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认为这个玩笑可开大了，连案首的名字都能弄错！

    不过，随后他就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经历了一些曲折但是事情的发展还是按照他事先的规划在进行，这个案首始终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竟然是案首！”听闻了王魁安肯定的答复后，赵欣一脸愕然地望着呆呆地立在那里的李宏宇，口中喃喃低语了一句，这可实在是太意外了，谁能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在县试中脱颖而出。

    “走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大好，想喝酒的跟着本少爷走。”

    王魁安环视了一眼四周指着李宏宇窃窃私语的人们，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招呼了周围的考生一声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他很满意刚才那番对李家的挖苦，现在看来效果挺不错，即便李宏宇夺得了案首那么李家心里也会因为李宏宇被欺凌而添堵。

    或许是知道李宏宇在李氏家族的处境，虽然他考取了案首但四周聚集着的白河镇考生心有顾忌没有一个人上前祝贺他，只是立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说着话，这使得现场的情形显得有些尴尬。

    “恭喜，夺得了此次县试的案首。”赵欣见状柳眉微微一蹙，走上前笑着向前冲李宏宇一拱手，高声道贺。

    说实话，虽然赵欣这次没能成为案首，但她心里挺为李宏宇感到高兴，丝毫也不嫉妒李宏宇，毕竟她对案首并没有什么兴趣，之所以参加考试只是为了向赵德义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已。

    在赵欣看来，胆小懦弱甚至显得有些木讷的李宏宇是个不折不扣的弱者，她心里非常同情李宏宇的遭遇，故而心中也挺希望李宏宇夺魁，或许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母性。

    然而，赵欣绝对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李家三少爷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他的同情心用错了对象。

    “承……承让！”李宏宇闻言连忙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神色慌乱地向赵欣回礼。

    “宇儿、赵鑫，咱们一起去看榜。”这时，李仁泊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笑着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

    虽然下人已经禀报了榜单上的名次，但俗话说的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故而还是亲眼目睹榜单的排名为好。

    李宏宇和赵欣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向李仁泊一躬身后跟在了李仁泊的身旁，沿途的人们已经知道李宏宇中了案首的事情，纷纷知趣地闪开了一条路。

    李仁泊此时的心情非常舒畅那个，一路上与人谈笑风生，这次白河书院在县试中可谓大放异彩，不仅前十名中有五个是白河书院的人，而且还包揽了第一名和第二名，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县试之前，李仁泊并没有想到李宏宇和赵欣能脱颖而出击败李宏宜和王魁举这两个他心目中的县试魁首人选，着实令他感到惊喜。

    尤其让李仁泊感到颇为欣慰的是李宏宇出人意料地考取了案首，不仅光宗耀祖使得李家得以在襄阳府扬名，更为重要的是以后没人敢在轻易欺负李家三房，否则的话势必引发读书人的声讨，毕竟李宏宇有了功名岂能任由商贾欺负？

    况且，如果李宏宇运气好能考取举人的话就有了担任湖广官员的资格，成为湖广的后备官员，只要花钱运作一番的话就能获得官职成为大明命官，这正是李家巴不得的事情，肯定会对李家三房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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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惊人之语

﻿县学告示墙前，李宏宜目瞪口呆地望着榜单榜首的位置，神色异常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榜首清清楚楚地写着“李宏宇”三个大字，而他的名字位列第四，排在王魁举的后面，“李宏宜”三个字在他看来显得颇为扎眼。

    李宏宜的脑子有些发懵，如果赵欣考了第一他还能接受，可懦弱的李宏宇从小到大各方面都不如他，忽然之间竟然成为了县试的案首，这使得他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反差，一时间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果然是案首！”李仁泊和李宏宇等人走了过来，见到榜首上李宏宇的名字后众人纷纷面露惊讶的神色，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会不会搞错了？”忽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质疑的声音，毕竟李宏宇太过默默无闻了，令大家感到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这些考卷要先经过各考官阅卷，然后从中挑出上乘者交由知县大人判定，岂会出错？”不过随即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否定了先前那个人的质疑。

    要知道能进入前十名的卷子都是经过住诸位阅卷考官的传阅，最后交由陈裕这个主考来裁定名次。

    因此，榜单上的排名绝对不可能搞错了，李宏宇的答卷肯定有独到之处，故而赢得了诸位阅卷考官和陈裕的青睐。

    “你们准备准备一下，知县大人中午要设宴宴请榜单上前五十名的考生，届时不可失礼。”

    李仁泊觉得有些人太过多疑了，进士出身的陈裕岂会分不清县试答卷的优劣？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边上的李宏宇、李宏宜和赵欣等考生说道，叮嘱他们今天别忘了赴宴。

    “学生记下了。”李宏宇等进了前五十名的白河镇考生不约而同地向李仁泊一躬身，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李宏宜暗中瞅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的李宏宇，心中感到一丝苦涩，输给谁他都不愿意被李宏宇力压一头。

    “破题独到，论据鲜明，文笔斐然，看来在经义上很是下了一番工夫。”

    此时此刻，县学明伦堂里，教谕汪成仔细看了一遍手里的答卷后，笑着向陈裕说道，“没想到白河书院最为厉害的考生不是李宏宜，而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宏宇。”

    “本县也颇为惊讶，没想到他和那个赵鑫会脱颖而出。”

    陈裕正在喝茶，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这次县试的结果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先前看好的是李宏宜和王魁举能夺得此次县试的案首，不成想半路杀出了两个程咬金，竟把把李宏宜和王魁举都给比了下去。

    “李宏宇、赵鑫、王魁举和李宏宜，四人的实力显然高出其余人一筹，如果单独把他们拿到别的县肯定会是案首！”汪成放下手里的答卷，沉吟了一下后向陈裕笑道，“知县大人，依下官之见他们很有可能考上举人。”

    “这可谈何容易，湖广每届会试只录取八十五名举人，而湖广下辖十五府、二直隶州和十七散州、一百零八县，每个县一名举人都不够分，要想出四个谈何容易！”

    陈裕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品着杯里的茶水一边悠闲地说道，“不过，他们四个确实是可造之材，就看天意如何了。”

    “事在人为，下官看好他们。”汪成知道陈裕对李宏宇四人非常欣赏，于是笑着说道。

    毕竟并不是每个县都能出现那种出类拔萃的考生，而江口县一下子就出了四个，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可遇不可求。

    说实话，地方上的政绩就那些，各个地方官之间相差不了多少，毕竟谁都会粉饰政绩。

    可科举上的成绩造不了假，尤其是谁在任时辖境内出的秀才和举人多，那么谁在推动当地文风、宣扬教化方面的功绩也就越大，自然也就有了更雄厚的晋升资本了。

    因此，地方官谁都希望自己主政的州县里多出几个有潜质的考生，这样不仅在政绩上能压人一头，而且在面子上还非常风光。

    再者说了，以后这些考生要是进入了官场就是他们的门生，成为他们官场关系网上的重要一环。

    中午，陈裕在县城的酒楼设宴宴请榜单前五十名的考生，这对那些考生而言是一个莫大的荣幸。

    酒宴中，陈裕对这些考生进行了劝勉，希望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中考取更好的成绩，获取秀才的功名，光宗耀祖。

    可要想考取秀才谈何容易，别看江口县县试正场有数百名考生获得了参加府试的资格，由于大明每个府衙每届童试的生员都有定额，因此府试和院试考下来能获得秀才功名的生员寥寥无几。

    以襄阳府为例，诺大的襄阳府每次院试只录取生员五十名，襄阳府有七县一散州，平均下来每个县每次童试录取人数还不到七个，由此可见竞争的激烈。

    这也是为何大家都想成为县试的案首，这不仅是荣誉同时也可以避开后面堪称惨烈的考试。

    可惜案首只有一个，这意味着参加童试的考生们不得不一步一个脚印地来，连闯县试、府试和院试后才能获得秀才的功名。

    考取县试前十名的考生有幸与陈裕坐在同一个酒桌，通常而言他们是襄阳府这一次童试生员的最佳竞争者，因此被陈裕另眼相待，同时也是对其余考生的激励。

    坐在陈裕左、右两侧的人自然是考取了案首的李宏宇和第二名赵欣，李宏宇依旧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陈裕问一句他答一句，并不像赵欣和王魁举、李宏宜等人那样健谈。

    其实，陈裕非常喜欢和欣赏李宏宇，他认为李宏宇才是真正做学问的人，并没有世故圆滑，是一块没有污染的璞玉，经过雕琢之后必将成为大器。

    在陈裕看来，虽然李宏宇或许并不适合从政，但在治学上肯定会有一番成就，而大明现在正需要像李宏宇这样的文士来推动学识上的发展。

    “宏宇，你已经取得了秀才的功名，是否参加后面的童试？”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陈裕笑着问向了身旁脸颊红润的李宏宇。

    虽然李宏宇显得不善言谈，对社会上的交际坡颇为生疏，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向新科的县试案首敬酒，李宏宇自然来者不拒，一番觥筹交错下来喝了不少的酒。

    “学生的案首来的侥幸，因此想与府内的童生一较高下，看看学生还有何欠缺之处。”李宏宇闻言向陈裕微微一躬身，一本正经地回答。

    李宏宇很清楚，陈裕当然希望他参加后面的考试了，在府试和院试取得好成绩的话会算进陈裕的政绩中去，他肯定不会让陈裕感到失望。

    “好，本县也想看看所选案首的实力如何。”陈裕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向李宏宇说道，“那本县就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谢知县大人。”李宏宇连忙双手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与陈裕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看来他也不是那么木讷，刚才的那番话就应对得非常贴切！”赵欣笑着望着李宏宇，品了一口酒杯里的酒水后暗自笑道。

    其实，赵欣没有意识到，李宏宇在陈裕面前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并不木讷，在酒桌上回答陈裕的问题都恰到好处，神色也没有显得慌乱，表现得与平时不一样，只不过她早就被李宏宇的外表和言行所迷惑没有留意到这个变化。

    李宏宇这样做当然是有原因的，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真正木讷的人，因此他要跟着不同的境况区别对待不同的人：

    在白河镇众人面前他可以表现出懦弱和木讷，但在陈裕等外人面前则只是少言寡语而已，不动声色地应对着陈裕等人。

    “县尊大人，学生年前听闻县尊大人倡议向辽东的将士募捐，学生认为辽东临近京畿，事关天子安危。”

    放下手里的酒杯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陈裕说道，“故而学生与家母商议后决定捐献一万两白银，为国献出绵薄之力。”

    “一万两！”听闻此言，陈裕不由得怔在了那里，一脸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座的众人也都愣住了，纷纷愕然看向了李宏宇，对他的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倍感震惊。

    从年前开始陈裕就在县里来回奔波，想要募集一边钱财捐给辽东的将士，只不过收效甚微，时至今日才募捐到白银四千余两，要知道江口县可是湖广数一数二的富裕州县，在他看来起码能募集到两万两白银才对。

    对于此次募捐，县里的那些权贵人士并不怎么热心，在他们看来辽东距离湖广甚远，那里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担心，谁吃饱了撑的捐献大笔钱物。

    但既然陈裕已经开了这个口，那么那些县里的权贵自然不好推脱搪塞，凑了四千多两银子给陈裕。

    说实话，没多少人相信陈裕真的会把那些银子给了辽东的将士，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陈裕捞钱的一种手段而已，那四千多两银子等于是孝敬了陈裕。

    而现如今李宏宇一个人就要捐出一万两银子，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众人看来李宏宇不是病了就是疯了，精神极为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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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毁家纾难”

﻿“你们家里的生意连年亏损，如何有一万两银子？”

    沉默中，李宏宜率先打破了现场的沉寂，神色诧异地问向了李宏宇，他对李家三房的财务状况有所了解，李家三房账房上的储银不过四五千两而已。

    “二哥，我娘准备把我名下除了布店以外的产业都给卖了，我娘不懂得经商，与其一直亏损下去不如早日卖出去，也好使得那些店里的伙计们能谋得一条好出路，同时为辽东将士尽一份心意。”

    李宏宇闻言望向了李宏宜，神色严肃地说道，虽然并没有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言行中却令人感到一股豪气。

    李宏宜怔在了那里，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发现李宏宇说的都是实话，李宏宇要忙着考科举而赵氏又不懂得经商，既然每年店铺都亏损真不如将它卖出去。

    其实，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李宏宇的言语中留下了一个伏笔，那就是他只是赵氏不会做生意，并没有说自己不懂得经商之道。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现在不过十五六岁而已，有谁会认为一个整日寒窗苦读的少年会懂得商道？

    “宏宇，募捐要量力而行，不可意气用事。切记，行事需有度，一旦失去了分寸就将过犹不及！”陈裕回过神来，意识到李宏宇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连忙正色叮嘱道。

    李宏宇此举在陈裕看来无异于毁家纾难，这并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希望李宏宇能根据家中的境况捐献，否则的话就有悖于他募捐的初衷。

    不过，无论如何李宏宇的做法都令陈裕感到钦佩，像李宏宇这样肯为国奉献的人现在实在是少之又少。

    与此同时，陈裕也对赵氏油然起敬，李宏宇年少因此李家三房事务的话语权掌握在赵氏手里，如果赵氏不是一名思想开明女子的话绝对不会同意李宏宇的这个“败家”行为。

    “县尊大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学生理应为国效力。”

    李宏宇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言，于是有条不紊地答道，“与其让那些家业败在了学生手里，不如让其发挥更大的功用，学生家人丁单薄，有间布店足以维持生计。”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听闻此言，坐在陈裕另一侧的赵欣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李宏宇的这句话实在是豪气冲天，同时又有着浓郁的忧国忧民之意，与士大夫所提倡的忠君爱国不谋而合，而且意境还更进一层。

    “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陈裕先是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随后用力一拍桌面，笑着向李宏宇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感悟，本县心中甚是欣慰，你的这番心意本县就收下了，本县定当奏报朝廷以示世人！”

    “谢县尊大人。”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一喜，随后不动声色地躬身道谢。

    陈裕在朝堂之上肯定有根基，即便他的奏章不能摆到万历皇帝的案头，那么也绝对能被朝堂上的那些文武大员所知，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扬名立万的机会，用一万两银子换取这么一个机会实在是非常划算。

    “县尊大人，案首心系社稷学生自愧不如，学生愿意认捐五千两，希望能助辽东将士一臂之力。”

    就在现场众人面面相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欣向陈裕微微一躬身后朗声说道，既然李宏宇能捐出一万两那么她作为县试第二名，况且又是福祥号赵家的子弟，自然不能坐视无睹了。

    五千两虽然数额不菲，但对赵欣而言完全在承受的范围内，不需要经过赵德义的点头就能从账上支取。

    “学生也认捐五千两，为国分忧。”赵欣的这个举动顿时引发了现场的考生一阵小小的骚动，考了县试第三名的王魁举沉吟了一下后躬身向陈裕说道。

    王魁举当然没有这么多钱了，可是财大气粗的王家有，王家事事都要跟李家相争，因此既然李宏宇捐献了一万两银子拔得了头筹，那么王家肯定也要捐出一笔钱来，否则岂不是要让外界轻视。

    “今日本县庆贺诸位县试取得佳绩，不谈其他事务，有意捐献者三日后来县衙登记。”王魁举的话音落后李宏宜刚要开口认捐，不成想陈裕举起酒杯说道，“来，大家一起举杯，本县祝诸位前程似锦，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谢县尊！”在座的众人闻言纷纷举起酒杯敬向了陈裕，不少人暗中松了一口气。

    如果陈裕不开口阻止的话那么肯定每个人都要对是否捐钱表态，这样无异成为了逼捐，毕竟像李宏宇和赵欣、王魁举这样有着雄厚家世的考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出自平民之家哪里有余钱捐献。

    坐在另一个酒桌前的李仁泊一脸欣慰的望着李宏宇，与他同桌的人都是县里的廪生，心中为李宏宇能有如此觉悟感到高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江口县很快就会掀起一场给辽东将士募捐的热潮，像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带头的话就会水到渠成。

    事实也正如李仁泊所猜错的那样，三天后，江口县有头有脸的人纷纷前去县衙捐献财物，谁也不甘落于人后。

    通常而言，地方上的那些士绅商贾在遇到棘手的事情后都会聚在一起进行商议，共同进退，由势力强大的那些人士来拿主意。

    在陈裕发起的这场募捐中，江口县的那些士绅商贾皆以白河镇李家和县城王家马首是瞻，如今李家和王家的子弟都捐了钱，那么其他人自然不能落于人后，肯定纷纷慷慨解囊。

    由于县里那些有钱人“积极”募捐，包括李宏宇的捐银，江口县衙共收到钱物折合白银五万三千余两，加上先前的四千余两此次募捐的总额近六万两，远远超出了陈裕的期望值。

    原本，陈裕觉得能募捐两万两银子已经殊为难得，结果李宏宇一个人就“倾家荡产”地捐了一万两，在李宏宇的影响下募捐总数是其预估的近三倍，可谓圆满达成了他的心愿。

    三月上旬，陈裕让人把这笔捐银送往了襄阳府府衙，作为一名知县他当然不能越级往朝廷送捐献的银两，需要层层上报。

    襄阳府府衙随后向湖广布政使司进行了通报，湖广布政使司在五月份派来拉官吏，押送暂存于襄阳府府衙户房仓库的捐银进京。

    值得一提的是，从襄阳府府运出的捐银并不是五万四千两，而是十二万六千余两，两个月的时间里襄阳府剩下的六县一州的知县和知州纷纷效仿陈裕“号召”地方上的百姓向辽东将士募捐。

    虽然这些知县和知州对辽东的情形一无所知，但既然陈裕这样做了他们自然不能无动于衷，要知道这不仅关系到了颜面，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一项政绩。

    只不过，包括襄阳城的士绅商贾在内，六县一州的捐银总额只有七万两千余两，这既与江口县是襄阳府最繁华富庶的州县有关，同时也因为有些捐银被衙门的人私下里克扣侵吞。

    那些贪官污吏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财。否则的话从襄阳府府衙户房库房里运出的银两可以达到十五万两。

    即便如此，十二万六千余两的捐银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数字，毕竟大明户部一年能收到的银子也不过三百万两而已。

    随着这笔捐银抵达朝廷，湖广布政使司、襄阳府和江口县的相关官员很快就被万历皇帝下旨嘉奖，尤其是李宏宇的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是被万历皇帝赞不绝口，迅速风靡大明。

    这使得李宏宇在朝堂上开始崭露头角，至少他的名字曾经出现在了那些文武大员的面前，虽然那些大员们不一定记住他的名字，但绝对会记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李宏宇觉得他真是撞了大运，无意间的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使得他意外在朝廷乃至天下扬名，而说出这句话的顾炎武此时不过才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而已，正在家里跟小童们玩过家家。

    另外，万历皇帝认为寡居多年的赵氏教子有方，不仅将李宏宇培养成了江口县县试的案首，同时也使得李宏宇有忠君爱国的情怀竟然不惜“毁家纾难”，故而特下恩旨封赵氏为正七品的孺人，以彰其功为天下表率。

    这使得赵氏一跃成为了朝廷的命妇，其级别与知县陈裕相同，就连县丞和主簿这样的县衙大员见了赵氏也要行礼问好。

    李家因此可谓扬眉吐气，万历皇帝的恩旨抵达白河镇的时候李仁河领着众人焚香摆案迎接，要知道这种得到皇帝圣旨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是天大的荣光，对提升李家在的名声和地位大有裨益。

    这对李宏宇而言绝对是一个莫大的惊喜，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陈裕不小的功劳，否则万历皇帝岂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奖赏赵氏，一定是陈裕在京城的后台在万历皇帝面前给赵氏说了不少好话最终促成了此事，怪不得人们常说朝中有人好办事了。

    可惜的是，李宏宇没能参与到迎接圣旨的这场盛事中去，因为圣旨到白河镇的时候他正在省城武昌备考乡试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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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皆大欢喜

﻿当县城酒楼里的酒宴觥筹交错地进行时，白河镇，秦家。

    秦月背着双手，心不在焉地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她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因此心情显得莫名的烦躁。

    “小姐，什么时候开饭？”小兰来到秦月的身旁，开口问道，现在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秦月闻言停下了脚步，迟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问道，“还没有县城的消息吗？”

    县试的榜单张贴出来后，李家在县城的下人会马不停蹄地把榜单抄上一遍后带回白河镇，算算时间的话李家报信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小姐，以姑爷的实力肯定能进入前十名，小姐勿需担心。”小兰闻言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县试跟秦月没什么关系可秦月此时却因为县试的结果茶饭不思，很显然是在关心李宏宇的名次。

    “小妮子，你再胡说我可要撕你的嘴了。”听闻“姑爷”二字，秦月脸颊顿时一红，板起脸向小兰说道。

    “小姐，姑爷三场考试一场比一场好，第三场已经是十几名，这次肯定能进前十名，等姑爷考完了童试肯定能获得秀才功名，届时小姐就是秀才娘子了。”小兰并不怕秦月的“警告”，笑盈盈地说道。

    县试前三场的成绩早已经传到了白河镇，李宏宇的名字一直在榜单的首圈里面，而且名字接连提升，故而小兰才说李宏宇能进县试前十名。

    终于小兰为何笑称李宏宇为姑爷，则是这些天见秦月因为县试的事情茶饭不思，知道她是在关心李宏宇考得如何，这意味着秦月心中已经接受了李宏宇为未来的夫君，故而把李宏宇笑称为“姑爷”。

    实际上，自从李宏宇和秦月订亲的事情传出去后，秦月就唯有无奈任命的份儿，故而男女亲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就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再者说了，秦月的名节已然不堪，除了李宏宇外不要说名门大族，恐怕就连平民百姓家都会对她敬而远之。

    因此，秦月自然关心李宏宇县试的命运，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她以后的夫君，她自然希望李宏宇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了。

    “好你个小妮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秦月的闻言脸颊顿时更加红润，娇嗔了一声后伸手走向了小兰。

    “小姐，婢子不敢了，饶了婢子吧。”小兰见状连忙笑着后退，躲避着秦月的双手，两人随即在院子里打闹了起来，娇笑声不断，可见主仆两人关系之好。

    “小姐，中……中了！”不久后，正当秦月挠小兰痒痒使得小兰狂笑不已时，一名侍女急匆匆地奔进了院子，冲着秦月高声喊道。

    “谁中了？”秦月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停下手里的动作娇声问向了那名侍女。

    “表……表少爷中了县试第四。”那名侍女来到秦月面前，气喘吁吁地回答。

    听闻此言秦月的脸色顿时微微一黯，她并不担心李宏宜，李宏宜肯定能考进前十名，成为“县前十”的考生民间也称为“高中”。

    “三公子呢？”小兰见秦月的神色变得有些暗淡，连忙开口问向了报信的侍女，心中暗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李宏宜都只考了第四那么李宏宇看来很难进入前十名了。

    “案……案首，三公子是这次县试的案首！”那名侍女拍了拍胸口稳定了一下心神，向秦月高声说道，“老爷让小姐打扮一下去见三夫人。”

    “案首？”秦月和小兰闻言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两人还以为听错了，小兰随即急声问道，“三公子是案首？”

    “嗯！”侍女闻言连连点着头，“从县城抄回来的榜单上清清楚楚写着三公子是案首，姑老爷已经领着李家的族老去祠堂祭祖，感谢祖宗保佑，一下子出了两个县前十。”

    “小姐，三公子竟然得了案首！”小兰闻言顿时回过神来，一脸惊讶地望向了秦月，显得有些难以相信，在她心目中李宏宜可比李宏宇强上千百倍。

    “他竟然是案首。”秦月也有些不敢相信，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毕竟李宏宇在白河书院表现得很低调并无独特之处。

    “小姐，快去梳洗，你要见三夫人。”惊愕中，小兰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提醒秦月她要到李家大宅去见赵氏。

    虽说古代男女婚嫁之前几乎不见面，但李宏宇和秦月的情形比较特殊，两人之间不仅有着亲戚关系而且还比邻而居，所以对秦月而言她现在首先要过了赵氏这一关，搞好和未来婆婆的关系。

    秦月随即回过神来，蓝芒跟着小兰急匆匆走向了闺房梳洗打扮，她此次见赵氏自然要拿出自己最佳的妆容了，这次的李家大宅之行并不仅仅见赵氏那样简单，还有向外界表明其是李家三房未来少奶奶的意味在里面。

    李家大宅此时已经成为了欢乐的海洋，门外的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个不停，李宏宇高中案首，李宏宜考进县前十，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尤其是李宏宇，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而是有了秀才功名的生员，李家自然要大肆庆祝一下了，要让整个白河镇的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赵氏自然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接待前来道贺的镇上权贵人家的女眷，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说实话她根本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考取县试的案首，可谓是意外之喜。

    李仁河的夫人和秦德的夫人肯定会陪在赵氏的身边，与赵氏谈笑风生，现场的气氛非常喜庆和轻松。

    “秦家的小姐果然是个美人呀！”当一身红裙、青春靓丽的秦月赶来后，现场的女眷们眼前不由得一亮，纷纷开口赞叹道，她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秦月。

    “月儿，快来见过你赵姨。”秦夫人听见了那些女眷的夸赞，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得意，向秦月说道。

    “月儿见过赵姨。”秦月的脸颊微红地走上前向赵氏福身行礼，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赵氏将成为她的婆婆。

    “来，坐赵姨身边来。”赵氏微微一笑，吩咐一名侍女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她座位边上，然后笑着向秦月招了招手。

    “嗯！”秦月闻言莞尔一笑后抬步走了过去，乖巧地坐在凳子上陪着赵氏聊天。

    她自然清楚自己该如何应对赵氏，要想将来在李家立足必须要得到赵氏的承认，因为赵氏是李家三房的实际掌权者，可谓是李家三房的太后，她可不想被赵氏厌恶。

    显而易见，作为被赵氏自幼带大的李宏宇肯定非常孝顺和尊敬赵氏，而李宏宇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冷淡，所以她想从赵氏那里打开缺口，进而抓住李宏宇的心，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李家站稳脚跟。

    对于秦月这个漂亮的未来儿媳妇，赵氏虽然心中有芥蒂但大体来说还是满意，毕竟秦月名节被毁一事李宏宇是罪魁祸首。

    另外，秦月是秦月，秦家是秦家，秦月嫁进李家后就是李家的人，名字要写在李家的族谱上，故而对赵氏而言秦月实际上是自家人，身为女人的赵氏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秦月才显得很是亲昵，既然秦月注定要成为她的儿媳妇那么她当然要想办法把她变成自己人了。

    赵氏并不认为与李仁海有婚约的人会来履行婚约，原因很简单，十年间都没有对方的消息，那么对方肯定是想要悔婚了。

    其实，赵氏完全可以废了李仁海定下的这个婚约，李仁海死后对方一直没来吊唁，很显然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李仁海去世一事，这有悖故于大明的公序良俗，故而她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解除婚约。

    只不过由于当时的境况对李家三房不利，所以赵氏自然要抵触李宏宇和秦月的亲事，以免李家三房的家业被秦家给吞了。

    可现在形势不同了，李宏宇在县试中一鸣惊人，出人意料地考中了案首，不仅获得了秀才的功名，而且前途无可限量有很大的几率成为湖广这届乡试的举人。

    所以赵氏不再担心李家三房的产业，也就没有必要再排斥秦月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把秦月拉到自己身边，悉心培养秦月以后好帮李宏宇掌管好后宅的事宜。

    赵府。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竟然力压欣儿考取了案首，李兄，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得知李宏宇出人意料地力压群雄成为案首后赵德义不由得倍感意外，同时又万分欣慰，心情无形中轻松了许多。

    随后，赵德义换了一身衣衫，让下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前去李家大宅向李仁河道贺。

    一直以来，赵德义心中都因为未能履行跟李仁海的婚约感到愧疚。

    因为当年与李仁海结识后不久赵德义就返回了山西，然后被家里派到了辽东去拓展生意网络，直到三年后才从辽东回来，而因为古代通讯不发达，等他知道李宏宇出事已经是李宏宇死去五年后的事情了。

    那一年，赵德义去江南忙家里生意，遇上了一个相熟的朋友才知道李宏宇五年前出了船难身亡，为此是大吃一惊。

    赵德义本想立刻去江口县以未来亲家的身份看望赵氏和李宏宇母子，不过当时生意上的事情实在是走不开，只好推后了行程。

    等赵德义好不容易忙完了手上的生意，结果接到了家里的来信，说是辽东巨变让他赶紧回家商议对策。

    原来，福祥号一直依仗的女真首领舒尔哈齐在与努尔哈赤的争权中落败，这使得赵家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以图保住在辽东的生意。

    舒尔哈齐的名字虽然令人感到陌生，但如果说他另一个身份，努尔哈赤的亲弟弟，就可以知道他在女真部落中的地位有多高了，这也是赵家搭上他这条线的重要原因。

    就这样，赵德义急匆匆赶回了山西，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再次奔赴辽东，前去交好努尔哈赤身边的人，以寻求新势力的庇护。

    在接下来的几年，赵德义一直忙着经营辽东的生意，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江口县。

    而且，赵德义也不方便在自己没去江口县的情形下派人贸然到李家挑明与李仁海的婚约，那样的话就太过唐突，对李家也显得极为不敬，毕竟李宏宇是李家三房的少爷，需要他亲自前去才符合礼节，否则人家还以为他故意怠慢不来江口县。

    赵德义这一忙又是数年，等他终于有时间去江口县时李老爷子已经去世，而且从下人那里得知赵氏和李宏宇在李家的处境并不好，而且李宏宇懦弱木讷，这使得他心中不得不有所顾忌，他可不希望赵欣嫁过去吃苦。

    从李家在李宏宇死后一直没派人来赵家报丧一事上，赵德义猜测李家并不知道李仁海与他的婚约，毕竟当年李仁海是在回家的途中出了事。

    因此，赵德义经过再三权衡做出了一个自私的决定，为了赵欣未来的幸福违心隐瞒了与李仁海的婚约。

    可谁成想人算不如天算，赵德义无论如何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来江口县，而且赵欣与李宏宇成了白河书院的同桌，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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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踏青

﻿比起李宏宇出人意料地中了县试的案首，更具爆炸性的消息无疑是他“毁家纾难”般的捐献了。

    此事不仅在江口县掀起了轩然大波，也引发了襄阳府百姓的震动，令李宏宇一时间在襄阳府声名鹊起。

    面对李宏宇的这个举动，不少人认为他太傻了竟然拿出如此多的钱财给辽东的明军，天知道这是不是陈裕捞钱的手段，更不知道最后有多少钱能运达辽东明军，肯定有不少官吏从中上下其手揩油。

    也有人认为李宏宇是在刻意讨好陈裕，并且质疑李宏宇案首的由来有内幕，是用那一万两银子买来的第一名。

    当然了，还有不少人佩服李宏宇这个忠君爱国的义举，尤其是那些读书人，在比较了李宏宇与赵欣、王魁举、李宏宜等县前十考生的答卷后，认为李宏宇这个案首名副其实，当之无愧。

    与此同时，襄阳府的百姓们从这件事情上开始对辽东的局势有一些了解，在此之前绝大多数的人甚至连辽东在那里都不知道。

    李仁河身为李家的族长自然要支持李宏宇的这个已经闹得满城皆知的义举了，五千两银子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如果能买来一个好名声的话还是相当划得来的。

    由于赵欣和王魁举在酒宴上认捐了五千两，故而李仁河也认捐了五千两，不好超过两人捐出的数额。

    赵德义此时已经得知了李宏宇和赵欣众目睽睽之下嘴对嘴亲在一起的事情，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嘴角就浮现出了无奈的苦笑。

    如果换做别人“亲”了赵欣的话，那么赵德义心中肯定会有一丝怒气，虽说这是个意外但终究男女有别，赵欣的名节将因此受损。

    可李宏宇不一样，是跟赵欣有婚约的人，赵德义实在是无法生气，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

    尤为令赵德义感到郁闷的是，他从赵欣的言行中发现赵欣好像非常同情懦弱木讷的李宏宇，否则赵欣绝对不会把李宏宇拉到那块大石头上一同看热闹，进而有了后面的意外。

    赵德义清楚赵欣的性格，坚毅果敢的赵欣心地善良，对弱者充满了同情，而李宏宇可谓不折不扣的标准弱者故而引发了赵欣的关注。

    说实话，赵德义现在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他不希望赵欣跟李宏宇走得太近，他希望赵欣未来的夫君能保护赵欣，而不是需要赵欣的保护，那样的话赵欣以后将活得非常累。

    但另一方面，因为与李仁海的婚约赵德义又不想阻止赵欣和李宏宇成为朋友，否则他的良心将会不安。

    幸运的是，李宏宇已经在赵氏的主持下跟秦月订了亲，只要赵德义不向外界透露出李宏宇与赵欣的婚约，那么赵欣跟李宏宇永远只能是朋友，很显然赵欣肯定不能当李宏宇的妾室。

    赵德义现在也说不上来为何会担心这种事情，就像他以前万万不会想到会来江口县那样，所谓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

    一辆出镇的马车上，李宏宇心不在焉地往车窗外张望着，神色显得颇为郁闷。

    车厢里一共坐着四个人，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除了李宏宇和坐在他身旁的柔儿外，秦月位于他的对面，与李宏宇一样望向了窗外，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尴尬，她的身旁自然是小兰了。

    为了促进李宏宇与秦月之间的感情，李宏宇的大伯母特意安排了两人在这个爽朗的季节里到镇外踏青，毕竟两人都是年轻人，青山绿水下或许能有更多的语言。

    赵氏对此持赞同态度，在她看来既然木已成舟秦月始终要嫁进李家，那么此时李宏宇与秦月是要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故而在李宏宇临走之前嘱咐他要对秦月好一些。

    李宏宇岂会不知道赵氏的心思，于是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下来，心中暗自感到头疼，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引发感情上的纠葛了，但又万般无奈唯有硬着头皮和秦月出去踏青。

    就连李宏宇也有些说不清楚他的心里为何会如此排斥秦月，或许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并不怎么愉快，孤傲的秦月给李宏宇留下的第一印象可谓非常糟糕。

    尤为重要的是，在去年的堂审上秦月表现出了非常冷酷的一面，也非常镇定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寻死觅活，一心要把李宏宜置于死地，当时的场景令李宏宇记忆犹新。

    这使得李宏宇为此对秦月感到非常忌惮，对秦月可谓敬而远之，要是秦月发现李宏宜的事情跟他有关的话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三少爷，那个提琴的制法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我家小姐派人打听了许久都没人知道这种西夷乐器。”

    或许是感到车厢里的氛围太过压抑，小兰瞅了一眼秦月和李宏宇后微微一笑，开口问向了李宏宇。

    “一本西夷的书籍上。”李宏宇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向小兰说道。

    “三少爷好厉害，竟然能做出如何精妙的乐器。”小兰闻言莞尔一笑，娇声向李宏宇说道，“我家小姐自幼拜师研习音律，三少爷可以把如何演奏提琴教给我家小姐，这样就能物尽其用，使得提琴演奏出更美妙的曲子。”

    “好！”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暗暗叫苦，但他又无法拒绝，故而木讷地点了点头。

    望着窗外的秦月闻言嘴角禁不住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小兰非常善解人意，只要有机会接近李宏宇，她就不相信对付不了这个只知道读书的呆瓜。

    秦月没有注意到，李宏宇身边的秦月眼前亮了一下，双眸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很显然李宏宇这次遇到了麻烦，因此饶有兴致地想看看李宏宇如何来应对，她可不认为秦月是李宏宇的对手。

    镇口处，赵欣和刘东福立在两辆马车前谈笑着，见到李宏宇的马车到来后两人一起迎了上去。

    “赵兄、刘兄！”等马车停稳后李宏宇从车厢里跳下来，向两人一拱手后有些局促地说道，“感谢二位仁兄能前来赴约。”

    “今儿天气清爽，正是一个外出踏青的好机会，没想到李兄竟然也有如何的雅兴，可惜少了佳人相伴，实在是有些遗憾。”刘东福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说实话他很惊讶一直不善于人情世故的李宏宇竟然邀他今天去踏青游玩。

    由于李宏宇是此次县试的案首，刘东福自然不会拒绝，等到了约好会面的镇口他这才发现原来李宏宇不仅邀请了他而且还邀请了赵欣。

    “见过两位公子。”刘东福话音刚落，秦月被小兰搀扶出了车厢，微笑着向他和赵欣福身行礼。

    “看来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了，没想到李兄早与佳人有约！”

    刘东福见状怔了怔，没想到秦月会跟李宏宇同乘一车，随后就反应了过来，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秦月与李宏宇有婚约如今出现在这里也很平常。

    李宏宇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来，如果可能的话他才不愿意来踏青，他现在正忙着布料生意的事情哪里有游玩的心思，而且还是跟秦月这个他最不愿意相处的女人在一起。

    “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走吧。”

    赵欣见李宏宇神色尴尬，终于弄明白了他为何要邀自己和刘东福前来，摆明了就是来当挡箭牌，于是笑着给李宏宇解了围，招呼大家上车前往选好的目的地。

    踏青的地点选在了白河镇镇东一个环境优雅、碧草连天的小树林，边上就是静静流淌着的汉江，空气清醒，景色宜人。

    当然了，作为大户人家的少爷和小姐李宏宇等人在踏青时不用事必躬亲，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尽情地游玩，其他的事情都由下人打理。

    李宏宇挺喜欢眼前这一片青山绿水，如果不是李家三房陷入了危机，再加上二十多年后大明帝国会覆灭，他肯定领着柔儿天天游山玩水，山珍海味，也来一个乐不思蜀，不用像现在这样整日里勾心斗角，终日忙碌。

    为了拉近与李宏宇的关系秦月特意把那把小提琴带来，在小兰的穿针引线下打着请教的借口接近李宏宇。

    李宏宇对此非常无奈，于是选了一个环境清幽的河边的草地，郑重其事地向秦月讲解小提琴的结构和性能，并且提出了与之相关的五线谱。

    赵欣和刘东福都是第一次见到小提琴这种奇怪的西夷乐器，故而对此非常好奇，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听着李宏宇的讲解。

    直到李宏宇把小提琴的琴身顶在了肩上准备演奏，秦月、赵欣、刘东福这才惊讶地知道原来小提琴是这样用的。

    而当李宏宇拉动琴弓的时候三人的脸上更是纷纷流露出差异的神色，立刻被琴弦上曼妙的曲声所吸引。

    之所以说曲声曼妙，是因为小提琴与大明相类似的乐器古筝有着不同的音域，这就使得听惯了古筝等大明乐器的赵欣、秦月和刘东福眼前为之一亮，有一种另类的听觉享受。

    换句话来说，小提琴与古筝相结合的话很好地弥补了双方缺少的音域，能演奏出更加美妙的乐曲来。

    李宏宇演奏的曲子自然是他最熟悉同时也是后世最为经典的《梁祝》了，幽婉的曲声在晴朗的蓝天、湍湍的流水以及芬芳泥土等景致的衬托下不由得令人心旷神怡，使得赵欣、秦月和刘东福很快就陶醉其中，闭目感受着曲声中的悲欢离合。

    不远处忙着做午饭的下人们也被李宏宇的曲声所吸引，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兴致勃勃地聆听着。

    一曲完毕，赵欣、秦月和刘东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意犹未尽地鼓着掌，对三人而言他们所听的曲子实在是太过美妙。

    “想不到他在音律上也有如此的造诣！”

    望着立在那里拎着小提琴一脸憨笑的李宏宇，秦月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在她看来李宏宇好像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不堪，不仅中得了案首而且还精通西域的乐器，实在是出人意料。

    本来秦月想跟李宏宇更近一步接触，可沉默寡言的李宏宇一整天都跟在赵欣和刘东福身边，可谓寸步不离，这使得她心中感到颇为失望，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找机会接近李宏宇，她倒要看看李宏宇的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秘密。

    其实不仅秦月，赵欣和刘东福都觉得李宏宇的表现难以想象，故而心中对他更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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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再赴襄阳城

﻿三月中旬，李宏宇等参加襄阳府府试的李家子弟启程前去襄阳城，备考四月份在襄阳城举行的府试。

    府试与县试一样，都是童子试的基础考试，只不过府试比县试更难一些，由襄阳府知府柳文旭担任主考官。

    通常而言，前来襄阳城应试的外地考生都会租住在客栈里，不过李家在襄阳城有别院，故而家族子弟和没有住处的白河书院考生能住在别院里。

    李宏宇在襄阳城有一套宅子，他自然要住在宅子里，跟着他一起住进来的还有赵欣。

    本来，福祥号在襄阳城也有店铺，不过里面人来人往，货物进进出出，环境没有李宏宇的宅子好，而且赵欣觉得住在那里也不方便，于是就去了李家的宅子里借助，反正那里有的是房间。

    赵欣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除了那些客观因素外，她的心底深处其实挺喜欢跟憨厚的李宏宇在一起的，尤其喜欢听李宏宇拉小提琴。

    与秦月不同，赵欣自幼接触的就是商道上的东西，因此音律领域对她而言是一个荒漠而已。

    李宏宇考取了江口县县试案首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姨娘杨氏和外公赵广丰那里，两家人对此自然是万分激动和高兴，为此特意鸣放了鞭炮庆祝让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件喜事。

    赵广丰对此是倍感欣慰，不仅因为李宏宇成为了案首，还有李宏宇“毁家纾难”的义举，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得到确切消息后还是吃了一惊。

    尤其李宏宇的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是被世人传为了佳话，备受那些读书人的推崇，就连知府柳文旭都特意将赵广丰请到府上打探李宏宇的消息，知道李宏宇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后倍感惊讶，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年轻。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李宏宇在襄阳城声名鹊起，故而在襄阳城几家赌场所开的府试案首赔率的盘口中，李宏宇的赔率只有一赔二，是整个盘口第三低的赔率。

    赔率最低的人是襄阳城的附郭县襄阳县县试案首杨仁孝，赔率为一赔一点五，第二低的人是光化县县试案首鲁坤，赔率为一赔一点八。

    相对于声名鹊起的李宏宇，杨仁孝和鲁坤可谓成名已久，可谓少年得志，以两人的实力就算参加上一届的童子试也能获取功名。

    不过两人志向远大，自然不会满足小小的生员了，故而推迟了三年参加童子试，其目标瞄准了乡试的举人。

    李宏宇虽然近来风头强劲，但与杨仁孝和鲁坤相比算是后起之秀，故而大家还是更看好已经弱冠的杨仁孝和鲁坤。

    按照李宏宇的意思，柔儿把从县试赌局中赢来的五万两银子分别压在了襄阳城的那几家赌场里，经过县试后李宏宇对府试案首势在必得。

    因此，李宏宇决定赌一把，如果他真的赢得了府试案首，那么手里的五万两银子就将翻上一番成为十万两，这些钱将成为他掘来的第一桶金。

    就算这次他没能成为府试案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那五万两银子也是他赢回来的，最多使得他的生意规划受到些许影响。

    柔儿觉得李宏宇此举太过冒险，竟然一下子把赢来的钱全都投了进去，万一有所闪失可就要赔个精光。

    可李宏宇心意已决，柔儿只好按照李宏宇的吩咐，让王铁牛等人带上银票时不时就去城里的赌坊在李宏宇的身上押注，之所以不是一次性押注完毕而是化整为零，是不希望引起赌场的注意。

    李宏宇赢来的那五万两银子的银票出自包括福祥号钱庄在内的三家钱庄，这三家钱庄在湖广的名头很响，可以全省通兑，有着非常好的信誉。

    赵欣在府试案首的盘口中赔率是一赔三，从赔率上看她也是此次案首的热门人选，再怎么说她也是江口县县试的第二名，拥有很强的实力。

    说实话，赵欣对在县试里败给李宏宇一事耿耿于怀，并不甘心，因此想要在府试击败李宏宇，故而抓进时间温习。

    这就给了李宏宇离开的机会，进入府城后没几天他就悄悄跟着赵玉隆溜了出去，柔儿留下来给他打掩护。

    襄阳城城南，一个平民区。

    一身普通百姓打扮的李宏宇和赵玉隆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杂货铺的老板见赵玉隆来了连忙笑脸相迎，把李宏宇和赵玉隆领到了后院的客厅门前后转身离开。

    “赵公子。”客厅里，一名同样衣着简朴、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见到赵玉隆后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孙老板，事情考虑得如何了？”赵玉隆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个小胡子中年人就是濒临破产的布商孙鸿业。

    二月初的时候赵玉隆与孙鸿业进行了接触，经过一番交往后，三月上旬把用李宏宇新式染料染出来的布匹拿给了孙鸿业看，请他点评其优缺点。

    这使得孙鸿业大吃了一惊，对那块色彩艳丽又不易褪色的布匹爱不释手，他是布料生意的行家，自然清楚这块布匹上有着非常巨大的潜在市场价值，其所用的染色方法将对布料市场的格局形成一个巨大的冲击。

    从孙鸿业都那快布匹的态度上赵玉隆知道其已经被这块布匹上的染色工艺所折服，于是趁机提出跟孙鸿业合伙做布料生意，两人各占两成五的利润，剩下的五成利润给提供染色技术的人。

    赵玉隆以事关重大唯有没有让孙鸿业当即作出决定，而是给他一段时间考虑，跟他约了时间届时听他的决定。

    实际上，这是李宏宇的欲擒故纵之计，虽然孙鸿业现在在外面依旧是一副富裕商贾的派头，但实际上已经走投无路，即将到期的高利贷会把他吞噬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宏宇就是要给即将溺水的孙鸿业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想抓又抓不到，进而打磨一下孙鸿业的心性，也算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自己虽然年少但并不是那种了无城府的人，以免其有轻视之心，以后就不好驾驭了。

    “在下已经想好了，愿意与赵公子一同做布料生意。”孙鸿业现在哪里有选择，故作镇定地答应了下来，他借的高利贷三月底就到期，如果不能度过这一关的话他将一无所有。

    “如此甚好。”赵玉隆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侧身向孙鸿业介绍跟在他后面的李宏宇，“这位是木老板，咱们布料生意的大老板，以后咱们就以其马首是瞻了。”

    “穆老板？”孙鸿业听错了李宏宇的称呼，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想到赵玉隆口中的那个占两成五利润的大老板会是一个面相依然显得有些稚嫩的少年。

    “孙老板，在下是树木的‘木’。”李宏宇听出了孙鸿业会意错了自己的称呼，于是微笑着纠正道，“你以后可以喊我木兄弟，我就称你孙兄了。”

    孙鸿业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在生意圈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可谓识人无数，眼前这个少年所展现出来的成熟和稳重令他颇为吃惊，与其年龄十分不符。

    “孙兄，作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兄弟自然要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喜欢。”李宏宇注意到了孙鸿业被自己的言行吓了一跳，随后趁热打铁笑着向赵玉隆说道，“把礼物拿出来吧。”

    “孙兄，这是一份新的借贷书，只要你签了，你借的那笔钱可以明年再还，不过你要多付一年的利息。”赵玉隆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笑着递给了孙鸿业。

    “你……你们怎么知道这事？”

    孙鸿业闻言大吃了一惊，连忙接过文书查看了一遍，然后神色愕然地望向了李宏宇和赵玉隆。

    他先前还以为两人不知道他深陷窘境的事情，没想到对方不仅一清二楚而且还给他弄来了一份新的借贷合约。

    孙鸿业刚才仔细看了手里的文书，跟他去年签的样式一模一样，内容只有些许不同，所借的钱数改成了去年的本金和应付的利息，利率一样但还款时间往后延迟了一年。

    “孙兄，我们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松一口气，有了一个翻身的机会。”李宏宇并没有回答孙鸿业，而是语峰一转问道，“兄弟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孙兄，去年的那场大火孙兄认为是个意外吗？”

    “大火？”孙鸿业闻言顿时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提到那场令他倾家荡产的大火，要知道外人可只知道那是偶发事件，随后神色激动地盯着李宏宇问道，“木兄弟知道那场大火是何人所放？”

    大火发生后，孙鸿业开始时也觉得是意外，不过后来意识到可能是人为但没有证据，故而只能把这个疑问埋在心底，如今李宏宇重提此事一下子就引发了他的注意。

    “兄弟只是觉得那场大火比较蹊跷罢了，至于真相如何只能由孙兄查出来。”李宏宇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真的有人掺和进了那场大火里，兄弟觉得实在是太过可恶，完全没有丝毫的商业道德可言。”

    “不瞒木兄弟，我去年也觉得那场大火太过突然，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头绪。”孙鸿业的脸上顿时流露出苦涩的神色，一脸黯然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如果不是那场大火我也不至于被逼到如此的境地。”

    “孙兄，兄弟相信任何案子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肯定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纰漏，如果咱们的布料生意能在江南站稳脚跟，那么孙兄查起此事来将事半功倍。”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孙兄，事在人为，兄弟相信孙兄一定能查明真相！”

    “那就承木兄弟吉言了。”孙鸿业有些尴尬地笑道，笑容来充满了苦涩，那场大火差一点就使得他家破人亡因此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追查真相，一定要找出其中的真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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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借鸡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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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宇在杂货铺里跟孙鸿业聊了很长时间，听取了孙鸿业对当前商界形势的介绍后与其一起制定下一步的行事计划。

    显而易见，李宏宇并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虽然他对自己的经商能力信心十足，但孙鸿业却更了解当前大明商界的行情。

    因此，他知道自己必须要与孙鸿业合作，只有双方的资源进行了互补这样才能在获得生意场上的成功。

    至于赵玉隆，他既没有李宏宇的商业能力同时对大明商界的行情一无所知，故而唯有老老实实地在一旁聆听，心中对李宏宇充满了钦佩，竟能与有着三十年经商经验的孙鸿业谈笑自若，看来李宏宇在白河镇的时候没少暗地里在商道上下工夫。

    孙鸿业也是暗自震惊不已，越与李宏宇接触他越感到心惊，虽然李宏宇不了解现在市面上的行情可他提出来的商业规划却有理有据堪称上乘，而且完全根据他所提供的商业信息进行的应对，令他倍感震动，无形中对李宏宇有了一份敬畏的心理。

    “木兄弟，不知这次你能投入多少银子到生意里，不是我自夸，你投入多少我都能吃下去，等把那些布匹卖出去后咱们就能大赚一笔。”

    与李宏宇商议完了如何拓展布料生意的计划后，孙鸿业笑着望着李宏宇问道，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按照李宏宇制定的分工计划，布料生意的生产和经营事宜暂时归孙鸿业负责，没有丝毫经验的赵玉隆在一旁进行辅助，等他了解了市场的行情并熟悉商场的规矩后李宏宇再给他安排别的任务。

    “有本钱的生意谁都会做，不过非常可惜小弟的手头并不宽裕，这次的资金就要靠孙兄来筹集了。”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他要看看孙鸿业的能力究竟如何。

    “木兄弟，你的意思是赊账？”孙鸿业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如果没钱的话就无法购买布料用以染色，只能进行赊账。

    “孙兄，咱们可有一道杀手锏，孙兄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必将大杀四方，无往不利。”李宏宇微笑着提醒孙鸿业。

    “木兄弟，你是说那些染料？”孙鸿业终于回过神来，他刚才竟然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有那些新式染料在手的话他就可以用来向以往布料生意上的伙伴赊账，等卖出了那些色彩艳丽又不易褪色的布匹后就能把钱支付给那些生意伙伴。

    这是李宏宇与孙鸿业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孙鸿业在布料生意上有着一张巨大的人际关系网络，更方便布料的生产和销售。

    尤为重要的是，明、清的商界如其说是契约生意倒不如说是人情生意，做生意的时候人们通常更看重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情与信任，而浸淫布料生意多年的孙鸿业无疑有着自己的资源来帮那批新式染料染出的布匹打开市场。

    “孙兄，时不我待，望孙兄能即刻行事，在今年的布料生意上大赚一笔。”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以孙鸿业在布料生意上的人际关系很显然可以凭着那些新式染料赊账。

    “货物好赊，可我的染坊规模有限，恐怕一时间无法染出足够数量的布匹上市。”

    孙鸿业如今身背大笔外债自然希望早点投身到生意中去，不过他有一个顾虑，皱着眉头向李宏宇说道。

    在孙鸿业看来，今年能交易的布匹越多他们赚得钱越多，他也才能还清所欠的高利贷，但这样一来就遭遇到了产量的瓶颈，算上购买布料的时间的话，现在留给他们用来染布的时间可不多了。

    按照通常生意的流程，从去年开始那些布商就开始准备今年的货物，而如今已经三月份了。

    “这有何难，咱们可以提供染料让别人代染，这样一来的话就能染出足够数量的布匹。”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完全可以用“代工厂”来弥补产能上的不足。

    “木兄弟，你是说要让别的染坊来帮咱们染布？”孙鸿业闻言顿时怔住了，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神色。

    要知道染料的配方可是核心机密，各染坊都视为珍宝，别说让别的染坊代染了，就是本染坊里的染料机密也只掌控在家族男性的手里，也就是自古流传的传男不传女。

    “孙兄，你是否听过‘借鸡生蛋’？”

    李宏宇知道孙鸿业的担心，不以为意地笑着解释道，“咱们现在有饲料但所养的鸡数量太少，为了能获得更多的蛋可以借别人家的鸡来饲养，而鸡蛋所带来的利润远超租借那些鸡的费用，既然这样咱们何乐而不为？”

    “孙兄放心，小弟既然这样做那么肯定有小弟的道理，那些染料乃小弟用秘方所制，小弟相信无人能仿制。”

    说着，李宏宇又提出了一个建议，“如果孙兄的朋友有意的话，可以与咱们一起来干这个生意，咱们提供染料供他们生产，但布料要由咱们统一销售，所获得利润可以均分。”

    “木兄弟好魄力，如此一来咱们既能保证了货源，也能控制市场上的价格，可谓一举两得。”

    孙鸿业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李宏宇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精妙，一旦成行的话他们将形成对这种由新式染料染出来的布匹的垄断，进而获得丰厚的回报。

    “木兄弟，你的这种秘方不易被他们给仿制吧？”随后，孙鸿业不由得有些担忧地望向了李宏宇，毕竟李宏宇的这个做法太过惊人，万一被人破解后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孙兄尽可安心，兄弟的这个秘法无人可破，否则兄弟也不会让别的染坊介入。”李宏宇闻言再度笑了笑，显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孙鸿业现在根本不知道他的染料使用了化学方法进行合成，当今大明无人能破解其中的奥秘。

    “如此甚好！”孙鸿业顿时松了一口气，双目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如果事情真的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那么他们就等于用这些燃料间接控制了那些合伙的布商，使得他们在生意中占据主导。

    与此同时，孙鸿业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心智，并不是一个等闲之辈，敬畏之感不由得油然而生。

    李宏宇与孙鸿业谈完事情后已经是中午，赵玉隆让杂货铺的伙计去附近的饭馆买了些酒菜回来，三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关系拉近了许多。

    由于孙鸿业非常看好这次布料生意的前景，因此当他拿着新签的借贷文书换回了去年自己签的那份借贷文书，确定自己所借的高利贷被延期一年支付后，立刻领着赵玉隆开始着手忙生意上的事宜。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使孙鸿业安心做生意，李宏宇特意组建了一个名为“宏海”的商号，把三人所占股份的比例定了下来。

    赵玉隆和孙鸿业用的都是自己的真名，并在分配股份的文书上签字画押，李宏宇志在官场自然要用假身份了，用的是“木先生”的假名，并让柔儿代替自己在名字上面按了手印。

    按照《明律》的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员不得经商，但并没有规定家里的下人不能经商。

    李宏宇虽然现在只是一名准生员但他必须要为以后打算，所以未雨绸缪，让柔儿成为了宏海商号的“木先生”。

    其实，“先生”两个字在古代并不单指男性，一些有地位和名望的女性也可以用“先生”来称呼，所以“木先生”的代号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关键是按在名字上的手印，以手印来辨明身份。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之所以要给商号取名为“宏海”，是为了纪念他的父亲李仁海，他要完成李仁海未完成的心愿成为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布置完了布料生意的事宜后李宏宇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备考府试，转眼间就到了四月上旬。

    令李宏宇万万没有想到的，就在府试前一天的下午，意外毫无预警地发生了，李府的平静被一群襄阳县县衙的差役打破，这群差役拿着令签气势汹汹地从门外闯了进来。

    “李宏宇在哪里？”站在前院的院子里，领头的粗壮差役高声问道，这使得下人们连忙去通知在后院温习的李宏宇。

    由于李宏宇为了给辽东将士捐献已经变卖了他名下的襄阳城店铺，因此李宏庆和李宏祥此时正在孙鸿业的布店里实习，以后好接手布料生意。

    因此，李宅里就剩下李宏宇一个李家的男丁，下人们自然要找他了。

    “县衙的差役？”正专心致志翻阅书籍的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倍感意外，他又没有犯事为何那些差役会带着令签来传他？

    “糟了！”随后，李宏宇脸色不由得一变，一个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他的心头。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有人设局陷害了他，相对于阻止他参加即将举行的府试而言，他更担心对方想要置他于死地，这可就大事不妙了。

    “快，去找我外公，就说我被陷害，让外公来救我。”来不及多想，李宏宇连忙沉声嘱咐前来报喜的下人，对方很显然来者不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指望赵广丰出手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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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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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差爷，在下就是李宏宇，不知差爷找在下何事？”

    稳定了一下心神后，李宏宇到前院去见等在那里的襄阳县县衙的差役，不动声色地拱手问道。

    “那就是李宏宇？”

    领头的粗壮差役眉头皱了皱，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眼李宏宇，随后向向李宏宇一晃手里拿着的令签，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牵涉进了一件案子里，现在跟我们回去过堂。”

    “锁上！”说着，粗壮差役冲着一旁手里拎着铁链的手下喊道。

    那名手下闻言立刻冲上前一抖手里的铁链，将其套在了李宏宇的脖子上，防止李宏宇逃脱。

    “这位差爷，在下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用不上这铁链吧！”李宏宇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通常只有那些重刑犯才会被铁链锁上，于是示意一旁的柔儿给粗壮差役递上几块碎银，试探性地说道。

    “你想贿赂本官吗？”不成想，粗壮差役扫了一眼柔儿手里的碎银后一把将其打掉，然后冲着身后的差役招了一下手，“回衙！”

    “慢着！”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粗壮差役，赵欣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原来她得知差役上门后赶来查看，没成想竟然看见李宏宇被差役们用铁链锁走，于是开口阻止。

    “你是何人，竟敢干扰衙门办差？”粗壮差役瞅了一眼赵欣，见其衣着华贵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于是板着脸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本公子是谁，本公子要提醒你，李兄是江口县的案首，即将被提学官大人授予功名，你竟然如此对一个案首就不怕被提学官大人责罚？”

    赵欣并没有回答粗壮差役，而是冷冷地盯着他说道，“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难道你非要把事情弄得如此不堪？”

    粗壮差役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几变，他自然知道李宏宇是江口县县试案首，不过因为院试结束后李宏宇才会被提学官授予秀才的功名，因此现在李宏宇确切来说还没有功名，所以他才敢让手下用铁链锁住李宏宇。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能参加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利用的正是获取功名前的这段时间差。

    不过，李宏宇虽然还没获得功名但终归已经考上，粗壮差役这样做确实是极为不妥，有辱读书人的颜面。

    “头儿，他们神仙打架可别殃及了咱们这些小鬼。”这时，一名差役来到粗壮差役身旁，低声劝道。

    李宏宇并非无名之辈，近来在襄阳城里可谓声名鹊起，不但是大儒赵广丰的外孙而且因为“毁家纾难”的义捐壮举深受外界好评。

    如果不是上面把这个棘手的差事压下来的话，粗壮差役吃饱了撑的去招惹李宏宇这个新晋的江口县案首！

    “松开他！”因此，听了那名差役的劝诫后粗壮差役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冲着锁人的差役沉声喝道，他不过是一个跑腿的没必要把自己也给搅和进去，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敢问这位差爷，为何要拘走李案首？”等那名差役从李宏宇脖子上取下铁链，赵欣不动声色地望着粗壮差役问道，她很好奇李宏宇能沾染上什么样的官司，竟然令县衙的差役劳师动众地来抓李宏宇。

    “案情重大，本差无可奉告，想知道他犯了什么事的话就去衙门。”粗壮差役自然不会向赵欣透露案情，瞅了一眼赵欣后让手下的人带上李宏宇离开。

    “不用担心，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赵欣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开口安慰被两名差役夹在中间的李宏宇，柳眉微微蹙着，在她看来性格懦弱、内向的李宏宇根本就无法应对此突来横祸。

    “嗯！”望着紧跟在后面神色关切的赵欣，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感到一暖，向赵欣点了点头，像赵欣这样的朋友值得交往。

    李宏宇就被带到了襄阳县县衙时，大堂里正在升堂审案，堂前跪着几名男男女女，一名身穿正八品官袍的消瘦中年人端坐在大堂之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进门的李宏宇。

    “凭什么不让本公子进去听审？难道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宏宇刚进大堂，正在打量消瘦中年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赵欣愤怒的声音，“此案事关江口县县试案首的清白，如果你们胆敢闭门审案的话本公子这就去府衙击鼓上告，看看知府大人会如何处置！”

    听闻此言，李宏宇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他的事情事情跟赵欣没有任何关系，搁给旁人的话早就远远躲开了，避之唯恐不及，而他却给自己打抱不平。

    “让他进来。”端坐在大堂上的那名正八品的官员眉头皱了皱，或许是意识到赵欣并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于是向堂前立着的一名衙役点了点头。

    那名衙役于是来到堂外冲着门前阻拦的差役挥了挥手，那些差役就把赵欣放了进来，但跟过来的李家下人却被拦在了门外，两扇大门随即缓缓地关上。

    “哼！”

    赵欣扭头看了一眼关闭的院门，冷笑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堂前，神色冷峻地立在堂外的警示牌外面聆听审讯，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

    “你可有功名在身？”端坐在大堂上的那名正八品官员瞅了瞅赵欣，然后面无表情地瞪着立在堂前的李宏宇喝道。

    “禀县丞大人，学生尚无功名。”李宏宇回过神来，双喜一曲跪了下去，在提学官授予秀才功名前他还是一介平民，因此要在大堂上行跪礼。

    虽然这名正八品的官员没有自曝身份，但李宏宇轻而易举就能从他的品级上知道他是襄阳县衙的县丞牛丰，襄阳县县衙仅次于知县陆士元的二号人物。

    “张氏，你可认得此人？”牛丰见李宏宇跪了下来，于是伸手一指他，沉声问向跪在一旁的一名年轻貌美的素衣妇人。

    “回大人，此人是江口县县试案首李宏宇。”张氏瞅了一眼李宏宇，开口回道。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一个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上了心头，在他的印象里从未见过张氏可张氏却认识他，这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呢？”在李宏宇疑惑地注视下，牛丰又问向了跪在张氏身旁的几名男女。

    “回大人，此人正是从张寡妇家里离开的男子。”几名男女私下里嘀咕了一阵，然后一名瘦高个中年人一躬身后回道。

    “寡妇？”李宏宇双目闪过一丝愕然的神色，忍不住望向了张氏，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寡妇。

    俗话说的好，寡妇门前是非多，听那几名男女话里的意思好像要指证自己到过张寡妇的家里，这可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苗头。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在了一起，此时他已经明白自己为何会被传来大堂，只是不知道给自己扣的罪名是是通奸还是****？

    无论哪一种罪名李宏宇都承担不起，原因很简单，一旦沾染上官司势必会耽误明天的府试，李宏宇根本没有时间耗在这里，而如果无法查清这个案子的话那么他将无法参加府试。

    如果事情再糟糕一点的话，李宏宇被扣上通奸的罪名以后将失去考科举的资格，倘若被问成****那就有可能掉了脑袋。

    “好毒的诡计！”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无缘明天的府试，甚至无法考科举，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暗道了一声，对方这是摆明了要毁他的前程。

    不过，李宏宇也不是那种任人搓圆捏扁的人，赵广丰在襄阳士林威望甚高，即便是知府柳文旭也会礼让三分，故而他相信赵广丰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他。

    “张氏，说说看，你们二人是如何相识，又如何厮混在了一起？”就在李宏宇祈祷赵广丰快来相救的时候，牛丰面无表情地问张氏。

    “回大人，上个月民妇去集市，路上偶遇了李案首，当时民妇的手帕掉了李案首帮民妇捡了起来，然后送民妇回到家中。”

    张氏闻言抬起头，一脸哀伤地说道，“民妇是个寡妇，不方便见李案首这个外人，于是就没让他进门，不成想……不成想李案首晚上竟然翻墙而来，撬开了民妇卧房的门凌辱了民妇。”

    “后来……后来他告诉了民妇他的身份，是江口县新科的案首，说喜欢民妇，以后纳民妇为妾室。”

    说着说着，张氏轻轻抽泣了起来，“民妇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同时也爱慕李案首的才华，于是就从了他，民妇对不起死去的夫君，对不起祖宗。”

    “胡说，本公子根本就不认识你，如何会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李宏宇闻言心中一声苦笑，看来事情果然如他先前料想的那样，对方摆明了想要用这种桃色事件来毁了他的名声，于是怒声向张氏喝道，“本公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本公子，良心何在？”

    张氏见李宏宇神色冷峻，目光深邃犹如两把利刃直插她的心头，吓得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心虚地低下了头。

    “大胆，竟敢咆哮公堂！”这时，牛丰用力一拍惊堂木，指着李宏宇高声说道，“再有下次，本官定当严惩。”

    “县丞大人，学生根本不认识她，请大人明察。”李宏宇心中感到一阵无奈，虽然他意识到牛丰十有八九已经被陷害自己的人收买，否则绝对不会闭门审案，但还是要向其喊冤。

    “哼，事实究竟如何本官自会查清。”牛丰冷冷地瞪了李宏宇一眼，然后沉声问向了张氏，“张氏，你可有证据表明你二人暗地里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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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受刑

﻿“大人，民妇有证据。”

    听了牛丰的问话后张氏连连点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捧着向牛丰说道，“大人，这是李案首写给民妇的一首诗，说是定情信物。”

    李宏宇见状嘴角顿时流露出无奈的苦笑，毫无疑问那首诗是有人伪造的，虽然襄阳士林的那些有名望的儒士可以辨明它的真伪，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是对他最为致命的“罪证”。

    “拿上来！”牛丰神色严肃地吩咐堂前立着的衙役，一名衙役立刻把那张纸放在了牛丰面前的案桌上。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牛丰拿起那张纸一字一句地读着，纸上写了一首词，北宋秦观的《鹊桥仙》。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牛丰读完词后，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问向了李宏宇，“本官问你，这首词可是你写给张氏的？”

    “县丞大人，学生从未写过这首词。”李宏宇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叫苦，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首词一定是有人按照他的字体仿写的，这无疑给了牛丰给自己定罪的由头。

    “写没写过，等下一比对即可知晓。”牛丰冷笑了一声，高声吩咐道，“来人，笔墨伺候，让他写一遍《鹊桥仙》。”

    随着牛丰的命令，坐在大堂一侧伏案记录堂审进程的文书立刻起身，给李宏宇让出了桌案来。

    李宏宇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起身走过去，拎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起来，

    立在大堂门口处的赵欣柳眉紧蹙地望着李宏宇，她自然不相信李宏宇会跟那个张氏有私情，张氏虽然颇有姿色但与柔儿一比完全就是山村野妇一般的存在，李宏宇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去招惹张氏。

    另外，赵欣自认对李宏宇的性格非常了解，内向的李宏宇可不是那种帮女人捡手帕的人，见到女人掉了手帕一定会默默离开，绝对不会捡起来后还送张氏回家。

    再者说了，李宏宇来襄阳城是为了考府试，吃饱了撑的在如此重要的时期去拈花惹草！

    因此，赵欣绝对不相信李宏宇会与张氏有染，从先前沉默寡言的李宏宇表现得如此激动就能看出来李宏宇是被冤枉的。

    “大人，请看。”等李宏宇写完了《鹊桥仙》，文书连忙将其拿给了牛丰。

    “大胆李宏宇，你的字体与张氏的手中的这首词的字体一模一样，还敢狡辩不是你写的！”仔细比对了一下两首《鹊桥仙》的字体后，牛丰猛然用力一拍惊堂木，冲着李宏宇高声喝道。

    “县丞大人，李案首忙于备考府试，哪里有心思在这男女之事上，肯定是有人仿写了李案首的笔迹，只要请襄阳城的那些士林大儒前来一查便知真伪。”

    不等李宏宇开口，站在大堂门口处的赵欣就忍不住娇声喊道，她知道李宏宇不善言辞，因此打嘴仗的话肯定不是牛丰的对手，故而助李宏宇一臂之力。

    “大胆，竟敢干扰本官审案！”牛丰闻言眉头一皱，指着赵欣说道，“拉人，被本官掌嘴。”

    “哼，本公子的舅舅是礼部的郎中，有种你掌嘴试试！”赵欣闻言顿时柳眉一竖，瞪着牛丰说道。

    “礼部的郎中？”牛丰怔了一下，双目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怪不得赵欣表现得如此张狂了，原来是有所依仗。

    别看礼部是一个清水衙门，但里面的官员在大明六部中是升迁最快的，而且礼部尚书在六部尚书的地位仅次于有着天官之称的吏部尚书，连户部尚书都要排在他的后面。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明内阁制度完善后，内阁的辅臣多出自礼部，而且首辅通常由担任过礼部尚书的辅臣担任，换句话说大明中后期的内阁首辅基本上都是礼部尚书出身。

    永乐皇帝设立内阁的目的只不过是参谋政务而已，类似于秘书机构，那个时候的内阁大学士只是正五品，还不能被称为辅臣。

    洪熙皇帝和宣德皇帝强化了内阁的权力，把属于六部的议政权分给了内阁，使得六部只留下行政权，而决策权则留在身边由司礼监的太监代为行使，进而形成了一套相互制约又相辅相成的权力体系。

    为此，洪熙皇帝为了使得内阁的辅臣们在官阶上不逊于六部的堂官，故而内阁的辅臣们有了六部尚书或者侍郎的加衔。

    如此一来文官集团就被分化，内阁和六部之间争斗不休，双方在朝堂上的势力可谓此消彼长，谁也无法一直占据上风。

    显而易见，大明的天子不会坐视文官集团出现一个权力与以前宰相相似的官员，无论内阁首辅还是吏部尚书都无法真正压制住对方。

    如果说有例外的话就是张居正了，张居正担任首辅时不仅使得“部权尽归内阁”，而且还与司礼监关系密切，可谓集大权于一身，成为了大明历史上有着宰相权力的内阁首辅，不过后来的结局证明他的这种行为犯了皇家的忌讳，自然要承受万历帝的怒火了。

    正因为礼部的官员不仅升迁快，而且与内阁和六部都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牛丰心中不由得感到忌惮，一时间不知道赵欣所言是真是假，万一赵欣真的有一个礼部郎中的舅舅，那么可不是他所能招惹起的。

    李宏宇的脸上也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据他所知赵欣的舅舅都是商人，根本就没人在京城为官。

    不过，随后李宏宇的嘴角就闪过一丝笑意，很显然赵欣是在虚张声势，反正一时半会儿牛丰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看来赵欣的心智和胆量都远超常人，普通人哪里敢在公堂上这样做。

    “大人，审案要紧，对于这些即将应考的考子您宽容大量一些，何必跟他们计较。”就在牛丰暗自琢磨赵欣身份的时候，立在堂前的一名壮实衙役感到现场的情形有些尴尬，于是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给了牛丰一个台阶下。

    “哼！”牛丰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然后望向了张氏，“赵氏，这首词可是李宏宇亲笔写给你的？”

    “回大人，是他亲笔写给民妇的，说是与民妇的定情之物。”张氏一脸肯定地点着头，哭着向牛丰跪了下去，“大人，民妇乃一介弱女子，李案首有权有势民妇如何敢违逆于他，请大人给小民做主。”

    “本官问你们，你们当时看见的人果真是李宏宇？”牛丰见状面无表情地问向了跪在张氏边上的瘦高个中年人等人。

    “正是此人。”瘦高个中年人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点着头。

    “来人，让他们在供词上签字画押。”牛丰的双目顿时闪过一道凶光，高声吩咐一旁做记录的文书。

    跪在堂前的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握紧了双拳，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牛丰如此着急拿到张氏等人的口供很显然是为了对付自己。

    “李宏宇，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是否认罪？”等拿到了张氏等人的供词，牛丰用力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道。

    “大人明察，学生确实不认识他们，与此案无关。”李宏宇心中顿时一声苦笑，事情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牛丰准备对自己动手了，于是郑重其事望着牛丰说道，“大人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要详加查问。”

    “本官如何查案还需要你教不成？”牛丰冷笑了一声，伸手指着李宏宇说道，“本官现在问你，你是否认罪？”

    “大人，学生无罪，认无可认！”李宏宇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回答，他怎么可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否则的话一辈子都被毁了。

    “哼，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么可别怪本官大刑伺候了。”

    牛丰闻言冷笑了一声，伸手从面前桌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根令签扔了下去，阴沉沉地说道，“来人，将其重责三十大板，本官看看他是否还嘴硬！”

    随着令签的落下，立在大堂两侧的几名衙役顿时一拥而上，把李宏宇按在地上后扒下了裤子。

    “日了狗了！”李宏宇被几名衙役牢牢的按在地上，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郁闷，看来牛丰是准备屈打成招了。

    由于知道牛丰摆明了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李宏宇也懒得跟其辩解，现在唯有等着赵广丰尽快把救兵搬来，让他少吃一些皮肉之苦。

    “大人，李案首明天还要参加府试，在未查明张氏等人供词前大人还是慎刑为好。”见李宏宇没有争辩，立在大堂门口处的赵欣顿时就急了，忍不住高声向牛丰喊道，既然李宏宇不善言辞那么她唯有替李宏宇开口。

    “打！”牛丰没有理会赵欣，决定无视这个身份未明的公子哥的存在，反正赵欣现在最多也就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

    拎着水火棍立在李宏宇两侧的衙役闻言顿时抡起棍子冲着李宏宇的臀部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李宏宇只觉得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冷汗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不过，虽然臀部传来钻心般的疼痛但李宏宇并没有喊出声来，而是咬紧了牙关死死地撑着一声也不吭，他才不会让牛丰看笑话。

    “你个昏官，还未查清案情就妄动大刑，难道不知这样会毁了李案首的前程？”

    赵欣见李宏宇被打顿时急了，抬步怒气冲冲地就向堂内冲去，那刺耳的板子声令她感到无比愤怒，牛丰这样做摆明就想屈打成招。

    大堂门口处的衙役立刻上前架起手里的水火棍拦住了赵欣的去路，这使得赵欣无法前行一步只有在那里干着急。

    “要是疼的话你就喊出来，那样的话会好受很多。”李宏宇的臀部很快就被打得鲜血淋淋，赵欣远远地看见这一幕眼眶顿时湿润了，她知道李宏宇现在肯定很疼，于是冲着安静地趴在地上的李宏宇喊道。

    李宏宇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咬紧牙关死死地在那里撑着，双拳攥得咔吧咔吧直响，暗中下定了决心，以后绝对不会放过牛丰以及此案的幕后始作俑者，今日所受的屈辱会千百倍地予以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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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同甘共苦

﻿“说，你招是不招！”

    三十大板打完后李宏宇的臀部已经血肉模糊，身上的衣物被汗水打湿湿漉漉的，整个人犹如蒸了桑拿一般，牛丰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脸色铁青地瞪着他喝道。

    说实话，牛丰对李宏宇受刑时一声不吭的一幕牛丰倍感震惊，原本他以为李宏宇这样的文弱书生肯定受不了如此大刑，即便是不认罪也会哭爹喊娘地求饶，不成想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还有如此坚韧的一面。

    要知道衙门里的水火棍可是一个用来行刑的利器，打在身上的话很容易就皮开肉绽，给受刑者带来巨大的痛苦，因此不要说李宏宇了就是那些膀大腰圆的壮汉也无法承受这种钻心般的疼痛。

    这使得牛丰意识到他这次的审案撞在了铁板上，李宏宇并没有他想象得容易屈服，案子也随之变得棘手起来。

    牛丰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李宏宇的口供，期盼着李宏宇承受不住酷刑“招供”，那样的话别人就无法找他这次审案的麻烦。

    可现在看来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牛丰的预期，牛丰不得不为此伤脑筋，。

    不仅牛丰，一旁的张氏等人也都呆住了，万万没想到李宏宇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书生竟然能承受住如此酷刑，心中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说到底他们诬陷了李宏宇自然心虚了。

    “大人，学生无罪，是被人冤枉的，请大人明察。”大汗淋漓的李宏宇抬起头，高声向牛丰喊冤，由于臀部的伤口疼得脸色发白。

    “哼，冥顽不灵，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牛丰闻言冷笑了一声，冲着堂前的衙役喝道，“来人，把他拖进大牢单独看押，不准任何人接近。”

    “去查查张氏的街坊，看看是否有人见过张氏与人私通。”随后，牛丰又从签筒里抽出一根令签，冲着带李宏宇前来的粗壮差役沉声说道，“将有关人等带来审问。”

    “退堂！”说着，牛丰起身扬长而去，终止了此次堂审。

    对牛丰来说，由于李宏宇出人意料的坚韧使得他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继续对李宏宇用刑直至李宏宇屈打成招，这样的话以后上面的人过问此事的话他也有了借口。

    另外一个路就是为了避免事态扩大而到此为止，毕竟李宏宇不是那种没有根基的人，他要把事情做得太过的话难免引火烧身。

    让牛丰忌惮的自然是赵广丰了，虽然赵广丰醉心于做学问与官场没什么纠葛，但他的弟子有多人考取了举人和进士，现在那些人都是朝廷命官，如果撕破脸的话那么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受到暗算。

    再者说了，虽然李宏宇还没获得功名但毕竟已经考取了江口县县试的案首，等于是大明的准生员，他要是继续动刑把李宏宇打得不成人形的话恐怕仕途就完了，一定会受到言官的弹劾。

    牛丰心里很清楚张氏等人是在诬陷李宏宇，而李宏宇是江口县的案首故而府衙也一定会介入案子，届时肯定纸包不住火，案子的真相一定会被查出来，他可不认为张氏等人能熬过衙门的那些酷刑。

    尤为重要的是，牛丰已经打了李宏宇三十大板，使得李宏宇吃了皮肉之苦，这样的话李宏宇就无法参加明天的府试，他也可以向幕后指使人交待了。

    至于诬陷了李宏宇的责任，那么自然由张氏等人来承担了，谁让他们在大堂上撒了谎。

    而牛丰在这起案子上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他完全是按照堂审的流程在审理案子，即便是打那三十大板也在情理之中，顶多因为“失察”被上司训斥而已，这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牛丰既然敢动李宏宇，那么自然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绝对不会把自己给折进去的，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李宏宇和张氏等人随即被衙役们带去牢房，由于臀部的伤势李宏宇已经无法行走，只好由两名衙役架着拖行。

    “李宏宇，你没事吧！”经过大堂门口时，赵欣使劲推开阻拦她的衙役，一脸关切地上前查看。

    “我没事儿，案子一定会查清的，你快离开这里，免得把你也给牵连了进来。”脸色苍白的李宏宇有气无力地向赵欣笑了笑，显得十分虚弱，明天就是府试了他可不希望赵欣受到影响。

    “你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见李宏宇的裤子上鲜血淋漓，面容憔悴，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赵欣的心里不由得一酸，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我真的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养上几天就好了，我外公肯定已经去找知府大人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洗刷罪名。”

    李宏宇没想到赵欣竟然落泪，怔了一下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男儿有泪不轻弹，咱们可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离开，那也太没义气了。”赵欣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擦了擦眼泪说道，“我跟你一起去牢里，这样他们就不敢对你下黑手了。”

    “放心，我是江口县县试的案首，没那么容易死的，否则他们谁也跑不了。”李宏宇闻言心中一暖，强颜欢笑道，“你还是走吧，要是耽误了你考县试的话我可是要内疚了。”

    “童试可以下一次再考，但兄弟只有一个，我岂能把你置于险境？”赵欣神色坚毅地摇了摇头。

    虽然李宏宇说的没错但万一有人想要对李宏宇不利的话那可就糟糕了，以李宏宇现在的境况根本无力自保，她可是听说过大牢里的龌龊和黑暗，那些狱卒有的是办法暗算李宏宇。

    “你呀！”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满是感动，他平常还真没看出来赵欣是一个如此讲义气的人，所谓患难见真情这个兄弟他是交定了。

    襄阳县县衙大牢。

    “这位公子，你真的要留在这里？”

    把李宏宇放在一间空着的牢房的地上后，一名领头的衙役一脸狐疑地问向了跟进来的赵欣，他干衙役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主动进牢房的。

    “他现在伤成这样，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否则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们谁来担这个责任？”赵欣柳眉一竖，面罩寒霜地瞪着那名领头的衙役。

    领头的衙役闻言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冲着边上的衙役和狱卒挥了挥手后离开了，既然赵欣愿意留下就让她在这里待着，万一李宏宇受刑后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人来背黑锅。

    “赵兄，明天就是府试了，你何必跟着我受这牢狱之苦！”李宏宇趴在地上的干草上，苦笑着向赵欣说道，他的臀部火辣辣的疼，恐怕很长时间里他都要趴着了。

    “是兄弟的话就别这么婆婆妈妈。”赵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掏出一个小瓷瓶说道，“这是金疮药，等下我给你上了药后你就不会那么疼了。”

    “你怎么会有金疮药？”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普通人可不会随身带着金疮药的药瓶。

    “我家祖上刚开始做买卖的时候时常东奔西走，路上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甚至遇上歹人，于是就随身携带着金疮药，如果受伤的话也好自救，久而久之就成了家里的规矩，有备无患。”

    赵欣微微笑了笑，随后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后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俯身把李宏宇被血打湿的裤子褪了下来，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臀部，这使得她原本浮现出两片红晕的脸颊上顿时就是一寒，“这些人下手还真狠，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些都是不碍事的皮肉伤，给外人看的，休养一段时日就好，如果他们真的有害我的心思那么恐怕我的筋骨已经被他们打坏了。”

    赵欣褪裤子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李宏宇臀部的伤口，这使得李宏宇疼得头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故作轻松地回答。

    李宏宇对衙门里的这些内幕也有一定的了解，衙役们行刑的时候有轻有重，通常案犯的家眷都会想方设法贿赂那些衙役，这样家人受刑的时候就可以少受很多罪。

    尤其是县衙里最常用的杖刑，行刑的时候更是一门艺术，经验丰富的衙役可以精准地掌握行刑的方寸和火候。

    有的伤势看上去鲜血淋漓实际上只是皮外伤而已，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而有的伤势看起来只是破了一些皮而已但实际上已经伤到了筋骨，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寸劲的技巧。

    因此，李宏宇虽然受了刑但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些行刑的衙役们很显然并不想对他下重手，否则这一顿板子下来他肯定会落下病根。

    “想不到你也知道衙门里的这些龌龊事。”赵欣有些意外地望着李宏宇，没料到内向的李宏宇会清楚这些东西。

    “我二表哥告诉我的。”李宏宇没想到自己在赵欣的心中会如此不堪，干笑了一声后回答，“他喜欢结交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对这些事情比较清楚。”

    “外面的人听着，拿些水来！”

    赵欣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她在李家住了那么些天自然见过来串门的赵玉隆，知道赵玉隆是赵家子弟中的一个另类，整日里与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随后冲着牢门外高声喊道，“本公子要给李案首治伤。”

    牢头并没有为难李宏宇，很难就让狱卒端来了一盆清水，毕竟赵广丰在襄阳城有着很高的名望，他们也不愿意对李宏宇进行刁难。

    而且，牢头听说了堂审的事情知道里面有蹊跷，在他的印象里牛丰还从未如此仓促审理过案子，因此李宏宇十有八九是冤枉的，考虑到李宏宇是江口县县试案首，即便是赵广丰不出头那么江口县知县陈裕也会出面给李宏宇洗刷冤屈，他吃饱了撑的自找麻烦。

    赵欣是第一次给男人治伤，而且还是臀部这种令人感到尴尬的地方，她强自稳定了一下心神后，红着脸颊，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李宏宇臀部的伤口，然后娴熟地上药包扎，看得出来她受过这方面的培训。

    “混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宏宇咬着牙，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心中恨不得将那个可恶的幕后主使者碎尸万段，使得这个用心歹毒的家伙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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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患难真情

﻿(感谢何智民大大的打赏）

    “听说你们山西那边的商贾私下里跟蒙古人和女真人做生意，这是不是真的？”

    等赵欣包扎好李宏宇臀部的伤口后，趴在地上的李宏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抬头故作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山西不比你们湖广和江南，要想生存下去必须要跟那些外族人做买卖。”赵欣闻言微微一笑，就势坐在了李宏宇身旁的干草上。

    晋商与北方少数民族做生意在大明并不是一个秘密，朝廷也曾经打击过这种走私行为但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屡禁不止，后来干脆发展到官商勾结一起闷声发大财。

    “如今女真人在辽东与官军打仗，跟他们做生意好像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李宏宇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望着赵欣问道，这种行为无疑是叛国。

    “连地方官都参与了进来，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赵欣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黯，随后不无嘲讽地说道，实际上她也觉得这种走私行为不妥，可这事关家族的利益她也无可奈何。

    “你不会不会说蒙古话和女真话？”李宏宇并不想与赵欣讨论这种走私生意的对错，见赵欣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于是语峰一转问道。

    “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足以能跟他们谈生意。”赵欣闻言点了点头，因为被赵德义视为未来的接班人故而她小时候就学了蒙古话和女真话，然后有些意外地望着李宏宇，“怎么，你想学他们的话？”

    蒙古人和女真人居住的地区相距湖广有千里之遥，因此湖广的百姓绝对不会对他们的语言感兴趣，就连湖广的商人也不会跟蒙古人和女真人做生意，所以李宏宇一提起此事她就猜到了李宏宇的目的。

    “嗯。”李宏宇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知县大人曾经对我说过女真人如今在辽东日渐崛起，终有一天会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故而应早做防范。”

    “这些年来女真人的势力确实扩张得很快，建州部酋长努尔哈赤已经在前年在赫图阿拉成汗，建立了大金国。”

    见李宏宇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赵欣心中感到颇为意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还有这等觉悟，随后微微颔首对李宏宇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在她看来李宏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应该是受到了江口县知县陈裕的影响，陈裕对辽东的局势非常关注，否则也不会号召江口县的百姓们募捐帮助辽东明军。

    “唉，看来辽东就要爆发一场大战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后金与大明将在萨尔浒进行决战，以决定辽东的归属。

    “大战？”赵欣有些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不清楚他为何有此一说，难道女真人敢造反不成？

    “女真人已经立国，下一步肯定是要向外扩张，其兵锋一定会直指辽东的官军。”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官军败了，那么辽东将落入女真人之首，大明京师将会被置于险境！”

    “他们能打败官军？”赵欣觉得李宏宇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有些诧异地问道，要知道万历三大征还历历在目，明军难道会败给小小的女真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宏宇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东西有些多了，于是摇了摇头，随后龇牙咧嘴地移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姿势趴在那里。

    “还很疼？”赵欣的注意力随即被李宏宇的这个举动所吸引，见状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好了很多。”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些金疮药还真的挺管用，屁股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你在城里可得罪过什么人？”赵欣沉吟了一下，冷冷地说道，“对方实在是太阴毒了，不仅想阻止你参加明天的府试还要坏你的名声。”

    “别人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已经烧香拜佛了，哪里还敢得罪人。”李宏宇不由得一声苦笑，愁眉苦脸地望着赵欣，他对自己这次遭到暗算感到非常意外。

    扑哧一声，赵欣被李宏宇此时脸上的郁闷的神态给逗乐了，边笑边笑着说道，“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一个榆木疙瘩，现在看来你也并不是那么木讷。”

    “或许是我跟你特别投缘，在别人面前我还真的就是一块榆木疙瘩！”李宏宇闻言也笑了起来，既然赵欣把他当成兄弟，那么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在赵欣面前藏着掖着。

    “对了，会不会跟你上次拼酒有关？”

    听到“有缘”两个字，赵欣的脸颊不由得一红，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跟着李宏宇来大牢保护他，随后连忙岔开了话题，望着李宏宇问道。

    “有这个可能。”

    李宏宇闻言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思来想去也觉得自己今天的遭遇跟春风阁的那次拼酒有关，对方有人恼羞成怒因此算计自己。

    如此一来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襄阳卫卫指挥使孙勇的儿子孙峰，以及……以及那个女扮男装的小白脸。

    不过，在李宏宇看来当日的“平局”保住了双方的颜面，故而孙峰不会找自己的麻烦才对，这样的话最大的嫌疑对象就是那个小白脸了。

    很显然，当天的醉酒使得小白脸暴露了她的女儿身，从小白脸当时想要杀了自己的举动来看肯定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子，还真的可能算计自己来报仇。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赵欣的柳眉微微蹙了蹙后问道，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对方算计李宏宇那么李宏宇自然要反击了。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他才不会把小白脸的事情说出来，那样的话他的颜面何在，况且小白脸看上去挺有背景他可不希望把赵欣牵扯进去。

    “这件事情牛丰肯定知道，不过他一定不会老实招供。”赵欣不由得用拳头捶了一下地面，恨恨地说道，经过先前的堂审后对牛丰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虽然清楚牛丰与算计李宏宇的人有勾结，但牛丰是朝廷正八品的命官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总不能派人把牛丰绑了逼供吧，这可犯了官场的大忌后果不堪设想。

    “迟早有一天事情会水落石出的。”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道寒光，随后开口安慰赵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有的是时间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李宏宇和赵欣在牢房里闲聊打发时间时，一名身穿正七品官袍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领着一群差役进了襄阳县县衙。

    “下官见过推官大人。”牛丰得知消息后连忙前去迎接，躬身行礼道。

    这名正七品的中年官员并不是襄阳县知县陆士元，而是襄阳府推官唐瑜，陆士元去了武当山祈福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牛县丞，听闻江口县县试案首被你们衙门的人给拘了来，不知道所为何事？”唐瑜瞅了一眼牛丰后大步走进了会客厅，在一张椅子上落座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推官大人，今日有人在县衙门前击鼓鸣苑，一个张姓寡妇在族兄的陪同下前来控告江口县县试案首李宏宇****，街坊邻居可以作证李宏宇确实进出过张氏的家中，并且张氏还拿出了李宏宇写给她的一首用来定情的词。”

    牛丰心中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回答，“由于人证物证俱全，李宏宇已经被下官打进了大牢，下官已经让人去搜集更多的证据，以给其定罪。”

    显而易见，唐瑜之所以会出现在襄阳县衙肯定是为了李宏宇而来，牛丰已经开始把自己往外择，其责任一股脑地推给了张氏等人。

    “罪证确凿？”唐瑜为官多年岂会不清楚牛丰的心思，闻言顿时一声冷笑，“牛县丞，如今府试在即，你觉得一名寒窗苦读的县试案首会分心在女色上？”

    “这……”牛丰犹豫了一下后向唐瑜一躬身，神色严肃地沉声说道，“下官先前也不相信此事，但面对那些人证和物证下官不得不信，唯有秉公办理！”

    “李宏宇乃应考府试的考生，奉知府大人命此案由本官接手了，你全力配合本官审案。”唐瑜见牛丰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知道他是在推卸罪责，可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因此冷冷地说道。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全力配合大人。”牛丰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得意，向唐瑜一躬身后说道，他完全按照审案的流程走故而别人要想找他的麻烦并不容易。

    等牛丰派人调来了李宏宇案子的案卷，唐瑜专心致志地翻阅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如果从证人的口供上来看李宏宇确实很难脱罪。

    “牛县丞，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两首词的字体虽然相似但并不是一个人所写的？”

    终于，当唐瑜见到李宏宇写的那首词和张氏提供的那首后，眼前顿时亮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拿起张氏的那首词向牛丰说道，“这首词的字体并不是李宏宇所写，其字迹空有其形而无其神，摆明了是仿写！”

    “仿写！”牛丰闻言故作吃惊的模样，“推官大人，你是说这首词是人按照李宏宇的笔迹仿写的？”

    “竟敢诬陷朝廷县试的案首，着实可恶。”唐瑜瞪了装疯卖傻的牛丰一眼，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然后抬步向大堂走去，牛丰连忙跟在了后面。

    唐瑜自然不相信与自己同为举人出身的牛丰会看不出来两首词的不同，可要是牛丰一口咬定分辨不出来他也没办法，因此他不想在此事上与牛丰纠缠，准备升堂问案，尽快查清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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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真相大白

﻿夜幕降临后，襄阳县，县衙大牢。

    “李兄，你说他们能查清你的案子吗？”赵欣瞅了一眼窗外夜空闪烁的繁星，有些担心地问向了李宏宇。

    赵欣可以肯定，赵广丰一定会为了李宏宇去找知府柳文旭，但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没人来放李宏宇出去，很可能出了什么乱子。

    “他们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李宏宇换了一个趴着的姿势，向赵欣微微一笑后说道。

    在李宏宇看来他的案子并不复杂，张氏等人明显是在说谎，而且张氏提供的那首词是最大的破绽，或许可以骗骗那些门外汉但遇上行家的话一眼就看出是有人仿照他的笔迹写的。

    “哼，就是查清了案子也晚了。”赵欣以为李宏宇是在安慰自己，忍不住忿忿不平地说道，“他们可真毒，选在了这个时间来算计你，摆明了是想毁了你这次的府试。”

    “他们恐怕要打错算盘了，只要能及时洗刷了身上的罪责，那么明天我一定会去参加府试。”李宏宇闻言双目闪过一道寒芒，他才不会让对方的阴谋估计得逞。

    再者说了李宏宇也不想再白白等上三年，早一天踏入仕途他就能早一天结交朝臣，进而早一天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什么？你要参加府试！”赵欣闻言怔了怔，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如何赴考？总不能趴着答题吧！

    “我刚才想了一下，如果胸前垫一个枕头的话应该可以趴着应考。”李宏宇双手用力支撑着地面抬起了身子，然后用左手臂挡在胸前，腾出右手比划了一下写字的手势。

    “你……你真的要趴着进考场？”赵欣顿时呆住了，忽闪了几下大眼睛后愕然问道，据她所知大明立国后好像还从没有趴着考科举的考生，李宏宇要是这样做的话完全是破了天荒。

    “好像并无律例规定不能趴着考试。”李宏宇郑重其事地点着头，只要他能拿得起笔那么这次考试就一定要参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他可是深有感悟。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影响你答题？”赵欣闻言回过神来，不无担忧地问道。

    要知道趴在地上答题可是一件非常费力气的事情，以李宏宇现在的境况更是难上加难，李宏宇要想坚持下来并不容易，而且答题的效果也未尝可知。

    “只要过了府试这一关，后面的就都好说了。”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无奈的神色，对方这次选的时间真是太狠了，以至于让他喘口气的时间都没就要上考场。

    “你已经有了功名，何必再废这个工夫！”赵欣沉吟了一下后开口劝道，李宏宇已经考取了案首，故而真的没有必要再考后面的府试和院试。

    “如果我能考个小三元的话那么就可以光宗耀祖，让我娘高兴了。”李宏宇当然不可能告诉赵欣他想要通过童试扬名立万积累入仕的资本，故而冲着赵欣咧嘴一笑，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小三元！”赵欣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在打这个主意，怪不得他要坚持参加府试了。

    童试中的县试、府试和院试的第一名皆称为“案首”，如果有人能在童试中连中三个案首的话就是连中三元，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小三元”。

    当然了，有小三元就有******，连续考取乡试、会试和殿试的第一名被称为“******”。

    由于主考官有着不同的喜好，因此要想连中三元的话非常困难，在科举的历史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不过，一旦李宏宇侥幸成功的话那可就要名满天下了，李宏宇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扬名立万的机会，以后将是他在官场上立足的资本。

    说实话，赵欣心中非常期待李宏宇能考上小三元，虽然这很难做到但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如果能亲眼见识一下小三元的诞生也是一件幸事。

    可是，李宏宇能赶上明天的院试吗？赵欣的柳眉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都没人来放他们出去，天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与李宏宇相比赵欣并不在意府试，对功名也没什么渴望，毕竟她参加考试的目的是为了向赵德义证明自己而已。

    就在赵欣忧心忡忡的时候，牢房外的走廊上忽然想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终于来了！”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可以离开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了。

    “李案首，让你受委屈了。”很快，一群人出现在了牢房门外，一名领头的国字脸差役让牢头打开门后拱手说道。

    “这位差爷是……”李宏宇觉得国字脸差役有些眼神，好像不是县衙的人，那么十有八九是从府衙过来的，于是故作疑惑地问道。

    “本差是府衙捕班的班头，奉推官大人之命前来请李案首过堂。”国字脸差役微微一笑，自保家门后说道，“推官大人已经查清此案，李案首是被人诬陷的，等推官大人当堂宣判后李案首就可以回去。”

    “来人，把李案首抬走。”说着，国字脸差役扭头吩咐跟在后面的人，“记住，手脚要轻点儿，李案首刚刚受完大刑现在身子正虚着。”

    几名差役立刻把一副担架抬进了牢房，小心翼翼地把李宏宇放了上去，然后抬起担架直奔县衙大堂。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趴在担架上，如果不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在官场上无权无势的话，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离开大牢，怎么得也要向牛丰和襄阳县县衙讨个公道，这就是俗话所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跟在一旁的赵欣则没有想那么多，毕竟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就算在衙门里受了委屈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吞，认为李宏宇能脱离牢狱之苦就已经是一种胜利，岂会跟衙门的人计较。

    虽然现在已经是午夜但襄阳县县衙大堂内外灯火通明，院子里乌压压站满了听审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往大堂里张望。

    大堂内，唐瑜端坐在案桌后面，面无表情地望着趴在前面地上呻吟的张氏等人，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

    这些挨打的人就是先前在堂审中诬陷李宏宇的那些男女，结果在唐瑜的一顿杖刑下纷纷如实招供，他们是收了城里一个绰号“二狗”的黑道混混的银子，进而栽赃陷害了李宏宇。

    唐瑜已经下令满城缉拿二狗，不过据与二狗相熟的人所言二狗在张氏上告后不久就出了城，好像是去亲戚家办事，摆明了畏罪潜逃，已经被唐瑜下令通缉。

    李宏宇之所以在大牢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唐瑜一直在审理张氏诬陷他的案子，不仅请来了襄阳城的士林大儒鉴定那两首词的笔迹，而且还找出了真正与张氏通奸的人以及取得了街坊邻居的证言。

    尤为重要的是，张氏等人交代了他们所收贿银藏匿的地点，被府衙的差役取回，可谓人赃俱获。

    事情的原因很简单，张氏两年前死了丈夫，虽然一直没有改嫁但暗中与人勾搭成奸，在奸夫的劝说和银两的诱惑下同意按照二狗说的去诬陷李宏宇，在她看来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衙门里根本就查不明白。

    而且，二狗向她打包票只要她一口咬定李宏宇****乐她那么她就会没事，会被牛丰无罪释放。

    原本事情进展得一切顺利，牛丰果然在审案时袒护了张氏等人使得李宏宇挨了三十大板。

    可当唐瑜出现后形势猛然发生了变化，唐瑜不仅对唐瑜等人动用了酷刑使得他们招供，而且还从街坊邻居中找来了不少证人证明奸夫另有其人。

    这使得张氏等人诬陷李宏宇一事大白于天下，在院子里听审的那些百姓们倍感震惊，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也想不到张氏等人竟然如此恶毒，想要毁了李宏宇这个江口县新科案首的前途。

    唐瑜此次办案考虑得非常周到，他很清楚自己不仅要查明案子还李宏宇一个公道，更重要的是要保住李宏宇的名声，故而让人把张氏的街坊邻居统统传来听审，让案情大白于天下。

    实际上，唐瑜也并非对大牢里的李宏宇不闻不问，他原本想派大夫到大牢给李宏宇治伤，不过听说赵欣已经给李宏宇的伤口上上了金疮药后就作罢。

    唐瑜已经知道进大牢陪伴李宏宇的赵欣的身份，很显然赵欣的金疮药肯定比他派去的大夫更好，因此他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尽快查清案情才是当务之急。

    表面上看起来李宏宇的这起案子非常复杂，所有的证供都对他不利，但在唐瑜面前案子非常简单。

    他肯定不相信李宏宇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故而对张氏等人施以酷刑，他就不相信撬不开张氏等人的嘴巴，动用大刑可是古代地方官审案的常用手段，也是律法所允许的。

    张氏等人又不是铁打的自然扛不住，最后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都招供了出来，还了李宏宇一个清白。

    李宏宇被抬到大堂上后，唐瑜简单地问了他几个问题，随即宣布他无罪释放。

    张氏等人因为诬告而反坐，也就是以“****罪”的罪名被判刑，按照律法流配三千里到西域戍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李宏宇被人从县衙里抬出来的时候，在外焦急柔儿等人连忙拥了上去，见李宏宇裤子上沾满了血迹，柔儿顿时感到一阵心疼，眼泪哗一下就夺眶而出。

    “此仇不报非君子！”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柔儿，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攥紧了拳头，他今日受到的羞辱一定会加倍奉还给牛丰，牛丰这样的帮凶往往比幕后主使者更加可恨。

    李宏宇知道留给他报仇的时间不多了，等到院试结束后他肯定要去省城备考今年的乡试，故而要在走之前拿下牛丰，他才不会放任牛丰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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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幕后主使

﻿第二天，天还没亮参加府试的考生们就汇聚在了府学门前，拎着考篮，按照秩序有条不紊地进入府学。

    在等待进场的众多考生里，趴在担架上的李宏宇最为引人注目，现场的考生纷纷诧异地望着他，相互间小声议论着，不清楚李宏宇出了什么事情。

    由于李宏宇的案子凌晨才审完，故而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李家子弟也很少有人知道李宏宇昨天遭受了一场牢狱之灾。

    原本，赵广丰想让李宏宇在家好好养伤，毕竟李宏宇考取了江口县县试案首后已经可以获得秀才的功名，没有必要再考府试和院试。

    可李宏宇有他的打算，以尚能答题唯有坚持参加府试，即便是不能考中案首那么想必也能排在前五十名之内，这样就可以使得江口县考进府试前五十名的考生增加一名，也算是为江口县尽了一份心力。

    赵广丰见李宏宇心意已决，万般无奈下唯有任由他参加府试，由于李宏宇情形特殊故而知府柳文旭允许李宏宇趴在地上答题。

    府试与县试的流程类似，只不过只靠两场，一场正试，录取较宽，考中者即可参加院试，榜单以圆圈公布，以考号代替姓名。

    第二场是复试，通过正场的考生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复试的第一名称为案首，与县试一样以长案的形式发榜，案首也将获得秀才功名，免考接下来的院试。

    虽然府试也要填写姓名、籍贯、年龄及三代履历，并且取具同考5人互结，以及廪生保结等，手续和县试差不多，但与县试不同的是，府试除了县试原有的一名认保的廪生外还要添派一名廪生作保，称为“派保”，有两名廪生保人。

    县试和府试考的内容基本上是一样，无外乎四书五经的东西，只不过出题人不同而已。

    就在李宏宇在府学考棚里答题的时候，襄阳城几家赌场关于府试案首的盘口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那就是李宏宇的赔率从一赔二飙升到了一赔二十。

    很显然，赌场的人收到了李宏宇受刑的消息，因此并不认为李宏宇能考中府试的案首，因此纷纷提升了赔率。

    不过，赌徒们自然也不傻，稍一打探就知道了李宏宇被张氏等人诬陷并且挨了三十大板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押注在李宏宇的身上，没人相信李宏宇能拖着受伤的身躯夺得府试案首。

    与此同时，李宏宇的事情逐渐传遍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逐渐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李宏宇不仅是江口县县试案首还是赵广丰的外孙，自然能引发外界的注意和兴趣。

    李宏宇现在肯定没心思理会城里关于他的那些传言，趴在一张褥子上，胸前垫着一个枕头，聚精会神地应考。

    虽然趴在那里答题非产不舒服，也很费力气，但李宏宇别无选择，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府试的正场给过了，否则将无法参加复试争夺案首。

    上午，襄阳县县衙。

    “大人，有人送来了一封信。”牛丰正慢条斯理地在公房里翻阅着手头的一本案宗时，一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的差役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牛丰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不动声色地接了信封，昨天他刚审了李宏宇今天就有人送信，是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等看了信封里信件的内容牛丰暗自松了一口气，换上便装后带着两名贴身随从从县衙后门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后门的巷子里。

    当牛丰再度现身的时候，已经在城西的一处红砖绿瓦的四合院前，一名随从上前敲着房门。

    没多久，一名男仆打开了院门，躬身把牛丰请了进去，牛丰由于着急进去故而没有发现那名男仆的眼神有些慌乱和闪烁。

    “娘子，你的脚怎么样了，有没有让大夫来看看？”牛丰驾轻就熟地进了院子，径直向一处卧房走去，进门前关切地问道。

    进了卧房的房门后牛丰顿时怔住了，只见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神色惊恐地坐在屋里圆桌旁的椅子上，一名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坐在那名女子的对面悠闲地自斟自饮，在那里喝着酒。

    不等牛丰反应过来，两名大汉一左一右地从房门两侧闪出，堵住了他的退路。

    紧接着，又有几名大汉从院子里的隐蔽处现身，控制了牛丰的那两名随从。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绑架朝廷命官是杀头的大罪！”牛丰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看来先前的信是这名面带凶相的刀疤脸大汉逼着那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写的，其目的是将他骗来，于是面色一沉，强自镇定地望着刀疤脸大汉。

    这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是牛丰的外室，也就是他暗自在外养的女人，由于种种原因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刚才，牛丰接到了这名女子的信，说她上午不慎崴到了脚疼痛难忍，于是牛丰立刻关切地赶来查看，没成想落进了刀疤脸大汉的圈套里。

    “朝廷命官？”刀疤脸大汉闻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一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啪地扎在了面前的桌上，吓得牛丰的那名外室花容失色差一点就尖叫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牛丰这下知道事态糟了，刀疤脸大汉根本就没把他的官位放在眼里，于是色厉内荏地说道。

    “你们做的事情让大爷的主子背了黑锅，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刀疤脸大汉闻言阴沉沉地一笑，盯着牛丰说道，“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把幕后主使供出来，否则别怪大爷对你不客气！”

    说着，刀疤脸大汉拔出了桌面上的短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凉的刀身，身上弥漫起了一股杀气。

    “你要是敢动本官的话，一定会受到官府的严惩！”冷汗顿时顺着牛丰的额头就流了下来，他意识到刀疤脸大汉并非善类，于是强自镇定地回答。

    “牛县丞，你好大的官威呀。”刀疤脸大汉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冲着立在牛丰身后的两名大汉使了一个眼色。

    两名大汉立刻会过意来，一名大汉随即从后面飞起一脚把牛丰踹倒在地，然后两人围上去冲着牛丰拳打脚踢起来。

    如此仔细留意的话就会发现，那两名大汉避开了牛丰露在外面的头部和手部等部位，专门选择那些藏在衣服里的部位打，使得牛丰疼痛难忍，苦不堪言。

    打了一阵后，两名大汉把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的牛丰架起来，拖到了刀疤脸大汉的面前。

    “告诉大爷，昨晚事情的幕后主使者是谁？”刀疤脸大汉揪住牛丰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阴沉沉地问道，“本大爷只问一次，不想再啰嗦第二遍。

    “杨……杨家二公子杨仁孝，所……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牛丰觉得嘴巴里有些腥甜，看样子有血从喉咙里吐了出来，连忙将其咽了回去，他现在已经知道刀疤脸大汉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出来，因此也顾不上许多，连忙说道。

    “杨仁孝？”刀疤脸大汉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显得非常意外，随后瞪着牛丰问道，“他与李宏宇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做？”

    “杨二公子以前订有一门亲事，是北河镇一个秦姓人家的女子，后来因为李案首那个秦家小姐的名节受损，使得杨二公子不得不退了这门亲事。”

    牛丰听刀疤脸大汉直接称呼李宏宇的姓名而不是“李公子”或者“李案首”，隐隐约约感觉到其好像不是李宏宇派来的，随后解释道，“后来秦家小姐与李案首订亲，杨二公子认为李案首设下诡计横刀夺爱，故而想要给李案首一个教训！”

    “原来是这样。”刀疤脸大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事情真的如牛丰所说的那样也就能解释杨仁孝为何要对李宏宇下手了，这种夺妻之恨是个男人就没办法忍受。

    “你如果有半句谎言的话，那么下一次本大爷就不会那么客气了！”刀疤脸大汉松开了牛丰的头发，然后示意两名架着牛丰的大汉退下，面无表情地瞪着牛丰说道。

    “本官所言句句属实，句句属实！”牛丰只觉得身上跟散了架似的疼，连忙回道。

    “好自为知！”刀疤脸大汉瞅了一眼牛丰，起身领着带来的手下扬长而去。

    “大……大人，要不要去报……报官。”等刀疤脸大汉走后，牛丰带来的那两名随从连忙进了屋里，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望着身上布满了脚印的牛丰问道。

    “你个猪脑袋，你要是一报官岂不是都知道本官在这里有外室！”牛丰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冲着那两名随从喝道，“记住，今日之事绝不能外传，否则本官饶不了你们。”

    “小的遵命。”两名随从连忙躬身回道。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医官给本官找跌打酒！”牛丰此时心中憋了一肚子火，不耐烦地冲着那两名随从吼道。

    两名随从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前去给牛丰找跌打酒。

    “老爷，都怪妾身，如果不是妾身的话老爷也不会受此凌辱。”牛丰的那名年轻貌美的外室哭哭啼啼地来到了他的面前，满是懊恼地说道。

    “娘子，这不怨你，是老爷惹来的祸事。”

    牛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爷原本以为只要对付赵广丰，现在看来老爷错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一股老爷不知道的势力！”

    “老爷，他们竟敢殴打朝廷命官，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您要是上告的话官府肯定会严查此事，把那些行凶之徒和幕后主使者给查出来。”

    那名外室一听不由得擦了擦眼泪，气鼓鼓地向牛丰说道，殴打朝廷命官在大明可是重罪。

    “娘子，切不可意气用事，如果他们的后台够硬老爷的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牛丰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丝苦笑，在那名外室眼中他是堂堂的大明正八品命官，可在襄阳城一些权贵眼中他真的狗屁不如了，别说是打一顿了，就是把他整死了也能上报个“抱病而亡”。

    只是，牛丰不清楚刀疤脸大汉等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好像并不是李宏宇一方的，在他看来赵广丰是个光明磊落之人绝对不会做这下三滥的事情。

    况且，这个时期动他的话很显然对李宏宇不利，外界肯定会怀疑是李宏宇动的手，因此李宏宇一方的人再怎么也要等童试考完再找他的麻烦。

    “莫非……”猛然间，牛丰想到了一个可能，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

    “老爷，你怎么了？”那名外室见状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牛丰稳定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神，对那名外室说道，“本官身上有些难受，扶本官到床上躺着。”

    那名外室不敢怠慢，连忙搀扶着牛丰往床边走去，一路上牛丰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异常阴沉。

    就在刚才，牛丰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刀疤脸大汉是杨仁孝派来的，其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激怒他把被打的事情捅到官府，这样一来的话李宏宇首先就要受到外界的怀疑，其名誉必然受到损害。

    牛丰与杨仁孝之间的交往只是利益的一种交换而已，两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朋友，所以牛丰认为他被杨仁孝背后捅上一刀也是有可能的，很显然杨仁孝希望看见牛丰紧揪着李宏宇不放。

    不过，这只是牛丰的一个推测而已，自然不可能告诉他的外室，女人的嘴都是不牢靠的，天知道何时就给他惹来了麻烦。

    “老爷，您就这么算了不成？”牛丰在床上躺下后，那名外室脱下了他的上衣，只见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不由得忿忿不平地说道。

    “老爷估计要调往布政使司任职了，只要能离开这里这点儿委屈算得了什么！”牛丰闻言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压低了音量不无得意地说道。

    “妾身恭喜老爷！”那名外室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福身向牛丰道贺。

    原来，湖广布政使司衙门里将有一个正八品的官位出缺，杨仁孝答应帮他运作得到这个官位，故而牛丰才与其合谋算计李宏宇，很显然经历了这件事情后他很难再在襄阳城待下去。

    虽然同为正八品的官，但在布政使司衙门任职可以接触到高官显贵，很显然更利于牛丰以后的仕途。

    牛丰并不怕杨仁孝食言，恐怕做贼心虚的杨仁孝巴不得他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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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暗中相助

﻿不久后，襄阳城城南的一家酒楼里。

    “是杨仁孝指使牛丰这样做的？”三楼的一个豪华雅间里，襄阳卫卫指挥使孙勇的长子孙峰一脸惊讶地望着立在面前的刀疤脸大汉。

    雅间里除了孙峰外还有一名白衣翩翩的年轻公子哥，正是过年的时候与李宏宇拼酒的小白脸，柳眉微微蹙着。

    “据牛丰所言，杨仁孝是因为李宏宇横刀夺爱这才心生嫉妒，故而趁着李宏宇在府城的时候进行报复。”刀疤脸大汉一躬身，神色恭敬地回答。

    孙峰现在虽然还没有官职在身，但由于大明卫所军队实行世袭制，卫指挥使以下武官由子孙继承，故而孙峰是未来襄阳卫的卫指挥使。

    襄阳府原本只有襄阳卫，后来新设了一个卫，名为襄阳护卫，虽然两个卫的级别一样，但从襄阳卫分出的襄阳护卫的底蕴自然无法与襄阳卫相比，故而襄阳府地界的卫所军实际上以襄阳卫马首是瞻。

    “这小子也是活该，竟然设计抢人家的媳妇。”孙峰闻言有些不屑地笑了笑，然后向那个小白脸说道。

    “他不是横刀夺爱而是迫不得已，秦家小姐被外界传言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原意接纳她？”

    小白脸摇了摇头，并不同意孙峰的看法，与孙峰相比她对李宏宇更加了解，原因无他，谁让李宏宇过年的时候占了她的便宜，她自然要查清李宏宇的底细。

    “还有这种事情？”孙峰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这样说来他也够倒霉的，先是订了一门不堪的亲事，现在又被杨仁孝暗中算计。”

    “如果你是李宏宇，会如何看待昨晚的案子？”小白脸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望向了孙峰，“他会怀疑是谁指使那些人诬陷了他？”

    “你是说，那小子会以为是我做的？”孙峰的笑声顿时嘎然而止，脸上的笑容随之凝固住。

    “不仅李宏宇，恐怕赵玉隆他们都会这样认为。”小白脸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在襄阳城权贵子弟形成的几个派系里，孙峰一系和赵玉隆一系所在的阵营势力最强，双方自然也时常发生争斗。

    如今李宏宇受到了暗算，那么赵玉隆一系阵营的公子哥们自然首先怀疑孙峰是幕后主使者。

    原因很简单，李宏宇与襄阳城的人无冤无仇，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被人算计，他在襄阳城唯一一次的过节就是春风阁拼酒。

    虽然最后孙峰一系和赵玉隆一系的人因为平局而握手言和，但在外人看来这原本是孙峰必赢的赌局，最后却以平局收场孙峰的面子上肯定挂不住，因此说不定会陷害李宏宇。

    也就是说，孙峰有算计李宏宇的动机，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使得陷入到种种非议中去。

    “这个黑锅我可不背，你知道我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来不干那种背后伤人的事情。”孙峰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噌地就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高声吩咐刀疤脸大汉，“你去告诉赵玉隆，他表弟的事情与我无关，谁是幕后主使让他去问牛丰。”

    “你这样做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况且这样一来还以为你怕了他们。”见孙峰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小白脸的双目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然后笑着开口阻止了他。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孙峰转念一想觉得小白脸言之有理，连忙望着她问道，论脑瓜他可比不上小白脸灵光。

    “你只需要把牛丰外室的住址暗中告诉李宏宇即可，相信他们会查明真相。”小白脸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行事，微微一笑后说道，这样一来既查到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同时也没有向赵玉隆一方示弱。

    至于杨仁孝，虽然跟孙峰属于同一个大阵营，但是却分属两个不同的小阵营，两人之间的交情还没到同甘共苦的境地。

    说到底孙峰是武官家庭出身，而杨仁孝则是书香世家出身，双方并没有多少交集可言。

    当然了，这也并不是意味着孙峰背后捅杨仁孝刀子，毕竟此事涉及到了孙峰，是杨仁孝顾虑不周，孙峰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名誉罢了。

    况且，就算杨仁孝被赵玉隆一方的人查出来了，那么对杨仁孝的这个复仇的举动众人也无话可说，谁让李宏宇搅黄了杨仁孝与秦月之间的亲事，而且还“抢”走了秦月，杨仁孝复仇也是人之常情。

    如此一来李宏宇和杨仁孝之间的恩怨也算了结，要是杨仁孝再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找李宏宇麻烦的话那么就要受到府城里公子哥的鄙夷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听了小白脸的建议后孙峰连连点着头，他和小白脸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小白脸拿主意而他负责跑腿打杂，故而自然不会拒绝。

    小白脸闻言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她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告诉李宏宇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暗箭伤人的人，故而不想被李宏宇误会。

    显而易见，与孙峰相比当日要杀了李宏宇的小白脸在李宏宇被诬陷一事上更有嫌疑，只不过没人知道李宏宇和小白脸当晚发生的事情罢了，故而除了李宏宇外没人会怀疑小白脸，毕竟当时李宏宇和小白脸喝得挺开心，应该不会算计李宏宇。

    “两位少爷，小的听到了一个消息，昨晚受刑的江口县县试案首今天被人抬着进了考场，赌场里的盘口因此调高了他的赔率，现在他的赔率已经升到了一赔二十。”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模样的男子快步走进了房间，向孙峰和小白脸一拱手后沉声禀报道。

    “这小子还去参加府试了？”孙峰闻言顿时就是一怔，有些愕然地望向了小白脸，他听说李宏宇挨了三十大板，好像伤得挺重。

    “竟然要趴着考试，也算是破了咱们大明科举的天荒了。”小白脸也对此感到颇为意外，愣了一下后笑着望向了孙峰，饶有兴致地说道，“既然赌场给出了这么高的赔率，那么咱们不如赌上一把，看看李宏宇的运气如何？”

    “他的伤势那么重，要想考中案首可不那么容易呀！”孙峰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提醒小白脸，并不看好李宏宇。

    先不说李宏宇臀部的伤势会影响到李宏宇的作答，单单从夺魁呼声最高的考生排名来看，襄阳县县试案首杨仁孝和光化县县试案首鲁坤都要力压李宏宇一头。

    再加上像赵欣、李宏宜这样有着不菲实力的考生，李宏宇这次要从府试中突围而出实属不易。

    “或许他否极泰来，撞了大运也说不定。”小白脸知道孙峰不看好李宏宇，笑了笑后吩咐一旁的下人，“去，到城里的几家赌场各下一千两，赌江口县县试案首能考取此次府试的案首！”

    “本少爷也一样，各家赌场下一千两赌李宏宇。”

    孙峰见小白脸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因此决定陪着小白脸玩玩，故而也开口吩咐边上的随从，反正他已经在这次的赌盘中下了一万两在杨仁孝和鲁坤的身上，因此也不在乎再多花个三四千两。

    如果李宏宇真的像小白脸说的那样撞了大运考中了府试的案首，那么他这次可就要赢个盆满钵满了。

    随着小白脸和孙峰的下注，赌场立刻调整了李宏宇的赔率，使得李宏宇的赔率降到了一赔十，以规避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毕竟考试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结果会如何。

    府试正场的题目虽然比县试要难上一些，但对李宏宇来说还是能非常轻松地作答，他原本就有古典文学的功底再加上融合了那个少年寒窗苦读的记忆，两者结合后使得他在科举考试中如虎添翼。

    只不过，李宏宇原本体质就弱，再加上他昨天受了重刑晚上又没怎么休息，故而等他答完题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累得几近虚脱，再一次体验到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至理名言，没有一个强壮的体魄很难去打一些硬仗。

    “锻炼身体，刻不容缓！”当李宏宇四肢无力地趴在担架上随着第一批交卷的考生离开府学的时候，他的心中再度暗自下了决心。

    按照李宏宇原先的打算他准备第二批交考卷，毕竟这是府试他要显得更加稳重一些，可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这样做，于是唯有跟着第一批考生早早地出来。

    与李宏宇一起出来的还有赵欣，边走边跟有气无力的李宏宇谈笑，在所有的考生里唯有她对功名最为淡薄。

    “少爷、赵公子！”柔儿在府学外等候，见李宏宇和赵欣出来连忙关切地迎了上去。

    一旁的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李宏宇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牛车上，将乘坐牛车回家，之所以选择牛车而不是马车是因为牛行进的速度比马慢，这样路上不会太过颠簸。

    回到家后，李宏宇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臀部的伤口换药，另外就是擦洗身子，他应考的时候可是出了一身的汗。

    给李宏宇换药的事情自然落在了柔儿这个贴身丫鬟的身上，当看见李宏宇屁股上的伤势后柔儿禁不住心疼地落下了眼泪，她可以想象李宏宇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柔儿姐姐，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休养一阵就好了。”李宏宇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开口安慰道。

    “少爷，是谁那么歹毒，想要置你于死地？”柔儿闻言擦拭了一眼脸颊上的泪水，咬着嘴唇问道，她恨死了那个幕后主使者。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这件事情终将会水落石出。”李宏宇摇了摇头，然后笑着望着柔儿，“等提学官大人授予了功名，那么以后就不会轻易被人打板子了。”

    “少爷，刚才有个小童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一个陌生人交给他的，让他把信给少爷。”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向李宏宇说道。

    “念！”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回来没多久对方就把信通过小童送来，看来一直等在附近，不知打得是什么算盘。

    “牛丰姘头知道幕后主使，城西桃花巷白宅！”侍女并不识字，因此把信交给柔儿后离去，柔儿打开信封后微微一怔，随后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牛丰有姘头？”李宏宇的眼前亮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是何人送来的这封信，但这个消息如果属实的话对他非常重要。

    “少爷，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柔儿有些担忧地望着李宏宇，有些质疑送信人的动机。

    “让铁牛派人去桃花巷查看一下，弄清那个白宅里住着什么人。”李宏宇沉吟了一下，迅速拿定了主意，他可不想放过这么好对付牛丰的机会。

    “嗯！”柔儿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出门去找王铁牛，她自然清楚信上信息的价值，故而不用李宏宇交待也会第一时间让王铁牛派人去查清信息的真伪。

    “怪事，这个消息究竟是谁送来的，又有什么目的？”等柔儿走后，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实在弄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柔儿很快就回来，给李宏宇换了伤口上的金疮药后又给悉心地给李宏宇擦洗着身子，虽然她是李宏宇的人但面对赤身裸体的李宏宇还是面红耳赤。

    李宏宇对此也感到非常尴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与其让男人来给他擦洗身体他更能接受柔儿这样做，反正柔儿早晚是他的妾室，早晚会被她看光了身子。

    “李老弟，感觉好些了没有？”擦洗完身子后，柔儿给李宏宇换上衣服没多久，一群公子哥带着礼物前来看望李宏宇，领头的公子哥笑着问道。

    领头的公子哥李宏宇在春风阁与小白脸拼酒的时候见过，名叫王元，跟杨仁孝可谓死对头，与赵玉隆关系莫逆，是襄阳城王家的子弟。

    王家虽然不像是杨家那样是书香门第，但也是襄阳府数一数二的大族，嘉靖年间出过一位进士，官至工部左侍郎，比杨家的祖上可威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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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速之客

﻿“李兄弟，你是玉隆的表弟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兄弟，有人敢动你就是动我们，这个公道我们肯定会为你讨回来的！”

    王元等人这次前来不仅是看望李宏宇，同时也是来给李宏宇撑腰的，故而寒暄了一阵后王元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

    “谢谢各位兄长。”趴在床上的李宏宇闻言连忙笑着道谢，他自然清楚王元为何要帮他，除了他是赵玉隆的表弟外还与王元等人的颜面有关。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王元等人怀疑李宏宇此次被暗算与孙峰有关，否则谁会凭白无故地向李宏宇下如此重的手？而事情的起因无疑是春风阁的那场拼酒了！

    既然孙峰已经欺负到了家门口，那么王元等人岂会忍气吞声，肯定要想办法反击，否则外界还以为他们怕了孙峰那些人。

    不过，李宏宇不希望王元等人介入这件事情，否则的话事态肯定会变得难以控制，他非常清楚这些公子哥的行事方式，反击的方式肯定简单粗暴，这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王大哥，各位兄长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不过既然这次对方是冲着小弟来的，那么小弟希望能亲自了断这个恩怨。”

    因此，李宏宇在道完谢后略一沉吟，一本正经地望着王元说道，“等小弟遇挫后再向各位兄长求助。”

    王元闻言怔了怔，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说出如此一番令他感到意外的话来，在他的印象里李宏宇是一个性格有些内向的人。

    “宏宇，你要备考童试没必要掺和进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性格内向好像与有主见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王元随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玉隆去江南之前托我们照顾你，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有所顾虑。”

    赵玉隆几天前跟着孙鸿业去江南忙活布料生意去了，临走前特意嘱托王元等人关照李宏宇，他不会想到李宏宇这么快就会遇上麻烦。

    “王大哥，今天的事情你们能帮我挡下了，可明天如果我在外面再遇到这样的麻烦可就没有了依靠。”

    李宏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神色严肃地望向了王元，“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磨砺一下，以后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后王元双目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说实话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自己解决过所遇到的麻烦，都是依靠家里的势力来摆平遇到的问题，故而李宏宇的话使得他触动颇深。

    “有志气！”见李宏宇好像心意已决，王元向他微微颔首，然后笑着对边上的公子哥们说道，“既然宏宇想试试，那么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把那个幕后主使者给揪出来。”

    “宏宇，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公子哥们闻言纷纷点头赞同，饶有兴致地给李宏宇鼓劲，想要看看李宏宇能否把算计了他的人找出来。

    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幸亏他阻止了王元等人，要不然这件事情肯定会乱套，他要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麻烦。

    李宏宇不知道的是，孙峰和小白脸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的这个决定，很显然当时在场的某个公子哥泄了密，这种往对方阵营派奸细的事情非常常见，这样就能掌握对方的动向。

    “有意思！”小白脸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倒要看看李宏宇会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要知道牛丰可是朝廷命官，并不是李宏宇独力就能对付得了的，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实际上，在孙峰和小白脸收到消息的时候李宏宇已经遇到了麻烦。

    王铁牛派去探查消息的人已经回来，白宅的女主人白氏中午的时候忽然带着孩子离开，据家里的下人讲好像说是要去串亲戚。

    李宏宇知道白氏不会仓促离开，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惊动了牛丰，进而牛丰把白氏给藏了起来。

    此时此刻李宏宇当然不可能知道孙峰和小白脸已经派了刀疤脸大汉去逼问牛丰，牛丰自然不敢让白氏再留下来，肯定要离开避一下风头。

    如此一来，李宏宇就不能从白氏那里下手打探指使牛丰的幕后黑手，唯有正面对付牛丰，从牛丰口中得知对方的身份。

    不过，李宏宇并不着急，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考好府试，襄阳府的院试在六月份，在此之前他有两个月的时间来谋划对付牛丰的事情。

    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远比后世做生意时击溃对手要简单。

    因为后世做事需要遵守更多的规则，也有诸多的限制，这就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去制定更加周密的计划。

    “少爷，秦小姐来了。”第二天一早，正当李宏宇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柔儿快步走了进来。

    “什么？”李宏宇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了双目，他还有些迷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秦小姐来了，即将到这里。”柔儿见状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她刚才正在院子里指挥侍女们打扫，结果前院火急火燎地奔来了一名家丁，说秦月来了，正在赶来后院的途中。

    “她怎么来了？”李宏宇这下听明白了，怔了一下后愕然望着柔儿，显得颇为意外，而且按照常理的话秦月早上从白河镇出发的话下午才能到，而不是大清早地就跑来吓他。

    说话间，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向卧房而来。

    “就说我还在睡。”李宏宇可不愿意见秦月，于是嘱咐了柔儿一声后把手里的书往床边一扔，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柔儿见状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出门迎接秦月去了，看来李宏宇对秦月有着很深的芥蒂，不过她倒挺欣赏秦月行事冷酷的一面，只有这样的女人别人才不敢欺负。

    “二小姐。”柔儿刚出门就看见秦月面罩寒霜地领着小兰和两名侍女快步走来，于是福身行礼。

    “三公子伤势如何？”秦月知道柔儿是李宏宇身边的人，于是微微笑了笑，边走进房间边问道。

    “少爷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大夫说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柔儿跟在秦月身后，有条不紊地回答。

    “三公子昨天是否去应考了？”秦月进入房间后看见李宏宇趴在那里呼呼大睡，于是又退了出去，在门外问向了柔儿。

    “经知府大人同意后少爷被抬进了考棚，顺利完成了考试。”柔儿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说道，“二小姐是否还没吃早饭，婢子让厨房这就给二小姐准备。”

    “知道是谁陷害三公子的吗？”秦月微微颔首，她昨天下午到现在滴米未进现在也确实是饿了，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少爷在府城没得罪过什么人，不知道谁这么歹毒暗中算计少爷。”柔儿摇了摇头，虽然王元他们怀疑此事跟孙峰有关但是没有证据，所以她当然不能乱说了。

    “那个姓牛的县丞一定知道。”秦月的柳眉微微一蹙，冷冷地说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柔儿注意到了秦月双目一闪而逝的寒芒，心中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李宏宇这下要头疼了，他总不能告诉秦月要亲自去查幕后被算计的事情吧，那样的话绝对会引起秦月的怀疑。

    而一旦秦月意识到李宏宇并不是她以前所认为的那样胆小懦弱后，那么李宏宇设计圈套让李宏宜钻进而毁了秦月名节的事情就会大白天下，以秦月的性格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二小姐！”这时，赵欣走进了院子，见到卧房门前的秦月后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月会出现在这里，她一刻钟前来看李宏宇的时候秦月还没在。

    绿柳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跟在赵欣的身后，食盒里是赵欣给李宏宇准备的药膳，作为常年在外奔波的商贾来说可是非常注意身体的调养，这个药膳对李宏宇的恢复大有裨益。

    “见过赵公子。”秦月知道赵欣在这里借宿，还清楚赵欣前天晚上陪着李宏宇一起进了大牢，微微一笑后向赵欣福了一身，“三夫人托我向公子道谢，多谢公子的前日的关照，等回到白河镇后她一定当面谢公子。”

    “一点小事儿何足挂齿。”赵欣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从绿柳的手里接过食盒递给了秦月，“你来的正好，这是我给李兄熬制的药膳，有助于他身体的康复，就交给二小姐了。”

    “多谢公子。”秦月微笑着向赵欣一躬身，有了这个机会她正好可以接触李宏宇。

    “李兄，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就不进门了，你安心休养。”

    有秦月在这里赵欣觉得自己不方便留下，以免打扰了李宏宇和秦月的独处，于是与秦月寒暄了几句后笑着冲屋里的李宏宇打了一个招呼，领着绿柳离去。

    “赵公子刚才来过这里？”等赵欣走后，秦月正准备拎着食盒进入卧房，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望了一眼手里的食盒后微笑着问向了柔儿。

    “嗯。”柔儿闻言心中顿时一声苦笑，看来秦月果然聪明，竟然从赵欣送药膳的举动上猜出了李宏宇是在装睡，她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了，于是向秦月点了点头。

    原因很简单，赵欣不可能让李宏宇吃凉的药膳，更不可能喊醒熟睡的李宏宇，如此一来可以确定李宏宇肯定是醒了，要不然赵欣不会把药膳带来，这也意味着赵欣很可能来看过李宏宇，至少知道李宏宇起床。

    “柔儿姐姐，我昨晚一路奔波，身子有些困乏想先去歇息一下，这药膳就有劳姐姐了。”

    果然，听了柔儿的话后秦月的柳眉微微蹙了一下，意识到李宏宇不想见她，于是咬了咬嘴唇后笑着把手里的食盒递给了柔儿，既然李宏宇躲着她那么她不方便喂李宏宇药膳。

    “二小姐言重了，这时婢子的份内事。”柔儿听闻秦月喊自己“姐姐”，顿时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说道。

    “那我就去歇息了，姐姐在这里照顾三公子就好，不用跟出来。”秦月闻言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微笑着交代了柔儿一句后领着一旁的小兰等人离开了。

    转身的一刹那，秦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紧紧地咬着嘴唇，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辞辛苦地来看望李宏宇，结果竟然吃了一个闭门羹。

    柔儿有些无奈地望着秦月的背影从消失在院门外，然后转身进了卧房，看来人要是太聪明了也不好，会徒添很多烦恼。

    “少爷，吃药膳了，赵公子可以熬了近一个时辰。”

    柔儿进门的时候李宏宇已经睁开了眼，有些郁闷地望着窗外的大树，对秦月的到来感到颇为头疼，柔儿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盛着药膳的瓷碗笑着走了过去。

    “柔儿姐姐，秦二小姐天资聪颖，看来李宏宜的事情迟早都会让她知道。”

    李宏宇拉了一个枕头垫在胸前使得他的身子抬起来方便喝粥，然后不无担忧地向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热气腾腾的药膳的柔儿说道。

    “少爷，我觉得你多虑了，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正是因为二小姐聪慧，所以即便她知晓了那件事情也不会捅破。”

    柔儿吹了吹汤匙里冒着热气的药膳后，笑盈盈地把汤匙递向了李宏宇，说到底以后李宏宇和秦月将成为夫妇，秦月即便心里再不满也不会与李宏宇闹翻。

    “但愿吧！”李宏宇知道秦月是在安慰自己，苦笑了一声后吃起了柔儿所喂的药膳，希望秦月不要在襄阳城捅出什么篓子来。

    “小姐，你不辞辛苦地连夜赶来看望三公子，可他却把你拒之门外在那里装睡，实在是太过分了。”

    杨氏把秦月安排在了一个环境雅致的厢房，寒暄了几句后离开，等她走后小兰不由得忿忿不平地向秦月说道。

    实际上，李宏宇并没有让人把他吃了官司的事情告诉白河镇李家的人，毕竟官司已经结束了而他也获得了清白，免得赵氏等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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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再中案首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白河镇与襄阳城之间有着频繁的商业往来，昨天黄昏时分李宏宇惹上官司的事情就已经在白河镇传开，进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秦月自然也听说了此事，对此是倍感意外，万万没想到有人会算计李宏宇，即便唐瑜没有查清案情她也不相信正在备考府试的李宏宇会对一名寡妇有兴趣。

    李宏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赵氏肯定放心不下，她本想亲自前去照顾，可转念一想这可是一个拉近秦月和李宏宇关系的极佳机会，于是就跟秦夫人就此事进行了商议。

    秦夫人自然赞同赵氏的这个提议，反正秦月和李宏宇已经正式订亲，那么秦月以未婚妻的身份照顾李宏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秦月想给李宏宇一个惊喜，同时也是挂念李宏宇的伤势，于是就悄悄领着小兰连夜乘车离开了白河镇，临晨时分抵达襄阳城后一直在城外等着城门打开，岂料李宏宇却给她吃了一个闭门羹，怪不得小兰如此生气了。

    “他有心结，解开了就好了。”秦月听到小兰的抱怨后微微笑了笑，虽然她心中感到失望但还是为李宏宇进行了辩解。

    毕竟李宏宇是她未来的夫君秦月自然要包容李宏宇了，秦月有些孤傲任性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知道行事的分寸，在她看来作为妻子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跟夫君不是一条心，那样的话注定将是一个悲剧。

    “你派人打听一下牛丰的事情，尤其是他在城里有什么仇家没。”小兰刚要开口再度抱怨，秦月开口打断了她，神色冷峻地吩咐道。

    秦月这次前来不仅是照顾李宏宇，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给李宏宇报仇，她岂容李宏宇就这么白白地被人欺负了？

    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牛丰是她的首要目标，根据堂审的情形她断定牛丰也参与了诬陷李宏宇，所以必须要受到惩罚。

    “嗯，我这就去办这件事情。”小兰闻言点了点头，抬步向门外走去，别看她对李宏宇冷落秦月心生不满，但对李宏宇这个“姑爷”受到诬陷也感到愤怒。

    “别在意银子，只要能打听到牛丰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花多少钱也行。”秦月想到了什么，开口叮嘱了一句，她就不相信为官多年的牛丰会没有一点把柄！

    虽然李宏宇躲着秦月，但秦月却要尽未婚妻的义务，于是中午李宏宇臀部伤口换药的时候秦月代替了柔儿，红着脸颊给李宏宇换了金疮药。

    这使得两人都感到颇为尴尬，但这是一件非常无奈的事情，毕竟秦月是来照顾李宏宇的，岂能还让柔儿给李宏宇换药。

    其实，与李宏宇订亲后心高气傲的秦月就已经认了命，准备以后跟李宏宇这个呆瓜过日子。

    况且李宏宇去年在救秦月的时候对秦月“又亲又摸”的，两人早已经突破了男女大防，故而秦月给李宏宇换药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变得简单许多，同时这也是秦月认命的一个重要原因。

    两天后的上午，秦月悉心给李宏宇按摩着身子，这样可以使得终日趴在床上的李宏宇感到轻松许多，由于两人都沉默不语使得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和沉闷。

    “小姐，府试正场的榜单公布了，三公子名列榜单上首圈第三十七名，表少爷名列首圈第九名，都可以参加复试。”忽然，小兰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原本，小兰以为李宏宇因为受伤院试要落榜，没成想李宏宇竟然也像李宏宜一样考进了首圈，这样一来对李家来说可谓双喜临门。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考完后他就知道自己能通过府试正场，只是不清楚赵欣这次考了第几，很显然赵欣也受到了他案子的影响，晚上没怎么休息就参加了考试。

    不过，李宏宇并没有问出来，一声不吭地趴在那里，在秦月面前继续摆出一副内向木讷的形象来，反正他迟早会知道赵欣的成绩。

    秦月微微笑了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经过这几日的休养李宏宇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了很多，在复试时肯定能考得比正场更好。

    “第一名是谁？”随后，秦月有些下意识地问道，对她而言这个考了第一名的人将是李宏宇在复试时争夺案首的最强对手。

    随着李宏宇出人意料地考取了江口县县试案首后，秦月对李宏宇的期望不由得跟着高了起来，自然希望李宏宇能在府试和院试中考出好成绩，而案首无疑是她最希望李宏宇考取的，这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府城杨家的二公子杨仁孝，第二名是光化县县试案首鲁坤，第三名是咱们县的王魁举王公子。”小兰闻言有条不紊地把前三名的名字报了出来。

    当听见“杨仁孝”三个字后秦月不由得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紧跟着就是一滞，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风度翩翩贵公子的形象，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杨仁孝很显然都要在李宏宇之上。

    李宏宇从秦月手上反常的动作中敏锐地觉察到了秦月心理发生了变化，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看来秦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杨仁孝，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丝醋意。

    虽说李宏宇在刻意保持与秦月之间的距离，但两人毕竟已经订亲，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不过秦月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神色显得有些黯然，在她看来自己与杨仁孝有缘无分，或许这就是天意。

    下午，王魁举与江口县县城应考的学子前来探望李宏宇。

    虽然王家和李家有着诸多的恩怨纠葛，但作为同一个县的考生王魁举等人自然要前来看李宏宇，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有着同科之谊，况且在外县考生眼中他们是属于一个阵营的人。

    王魁举此次名列府试第三，江口县县城的考生们可谓扬眉吐气，可王魁举很清楚李宏宇和考了首圈二十多名的赵欣因为考前受到了严重影响所以并未全力发挥，故而真正的较量是明天的府试复试，届时将决出府试的案首和前十名。

    对于李宏宇被人抬进考场应考一事，王魁举表面上不说但心中颇为钦佩，如果换作他的话肯定会放弃考试。

    因为在那种情形下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考卷的作答，而李宏宇不仅顺利考完，榜单上的排名还很高，对此他也唯有自叹不如，至少李宏宇的毅力比他更为坚韧。

    第二天，府试的复试在府学举行。

    由于正场考试淘汰了约一半的考生，并且并不是每个通过正场的考生都考复试，故而这使得考棚里的情形变得冷清了许多。

    李宏宇依旧趴在地上应考，经过几日的休养他的精力和体力都比正场考试时要好上太多。

    因此，为了慎重起见李宏宇与第二批交卷的人一起离开的府学，秦月和柔儿已经等在府学门外，像上次一样把他用牛车拉了回去。

    随着复试的结束，前来应考的考生们终于放松了下来，青楼酒馆里面开始出现大量考生的身影，那些家境富裕的考生纷纷做东请客。

    李宏宇由于臀部的伤势不得不留在家里，无聊地趴在床上靠翻阅书籍来打发时间，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时代除了青楼和赌场外人们确实没地方去找乐子。

    虽然李宏宇看起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但实际上王铁牛正在暗中紧锣密鼓地搜集着牛丰的信息，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宏宇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可恶的帮凶？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知道秦月私下里打探牛丰消息的事情，他无法阻止秦月对付牛丰，唯有让王铁密切对此进行关注，免得秦月惹出什么乱子来。

    三天后的上午，李府门前锣鼓喧天、爆竹连连，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在府衙一早公布的府试榜单上，李宏宇的名字排在首位，一举击败了呼声很高的杨仁孝和鲁坤，成为了襄阳府府试的案首。

    令人们倍感吃惊的是，榜单上的第二名和第三名既不是杨仁孝也不是鲁坤，而是来自江口县的赵欣和王魁举，杨仁孝排名第四，鲁坤第五，李宏宜第六。

    此次府试的结果一出来顿时就引发了轰动，谁能想到榜单的前六名中竟然有四人来自江口县，而且还包揽了前三甲，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按理说，由于考试结果爆出了一个大冷门，襄阳城的几家赌场应该最为开心才对，因为押注杨仁孝和鲁坤的赌客占据了绝大多数，金额也非常可观。

    可随着榜单的公布那几家赌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李宏宇、孙峰和小白脸的投注几乎吸走了全部利润，这使得他们在这次府试案首的赌盘中只赚了一笔小钱，从数额上来看也就是一个辛苦钱而已，天知道李宏宇伤成那样还能考得案首。

    这样一来，李宏宇通过两次成功的豪赌手头上一下子有了十万两银子，这令管账的柔儿兴奋不已，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李宏宇心中对此是颇为感慨，史书上记载大明灭亡的时候无论是户部的国库还是崇祯皇帝的内帑以及太仓库都穷得叮当乱响，连给士兵们发饷守卫京城的钱都没了，可没想到民间竟然如此富裕，两次豪赌就使得他赚了十万两银子。

    与柔儿想的有些不同，李宏宇并没有把那些钱藏在家里或者存进钱庄的打算，在他看来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带来更大的效益。

    因此，李宏宇经过左右权衡后让李宏庆带上九万两银票南下南京城去接管李家三房在南京城的生意，顺便结交当地的官商权贵，李宏庆并不是空着手去的，他最大的杀手锏自然就是那些用新式染料染出的布匹，将拥有南直隶地区那些布匹的独家经营权。

    杨氏对李宏宇的这个决定是倍感震惊，要知道李宏庆今年才刚刚弱冠，不过二十岁而已，万一把事情办砸了的话那九万两银子可就要打了水漂了。

    李宏宇对此感到非常无奈，他身边除了李宏庆外没人可用，虽然李宏庆年轻但在李家的宝坤号总号磨砺了几年，后来又支撑起了李家三房在襄阳城的生意，是个处事沉稳的人，有着不错的生意头脑，因此在他相信李宏庆不会让他失望。

    李家三房在南京城有一座宅子和两家店铺，一家是布店，另外一家是酒楼，都是李仁海在世的时候建立的生意，只不过宅子和店铺现在都是李仁河的人在打理，李宏宇此举也是趁着他考取功名把属于他的东西给夺回来，同时开始经营南京城的人际关系网络。

    如此一来，李宏宇手里就只剩下一万两银子，他留下五千两在身边备用，剩下的五千两给了二哥李宏祥。

    李宏庆一走李宏祥就要负责李家三房在襄阳府的布料生意了，尤其是新式染料的生产，可谓肩负重任。

    作为一个重大的商业机密，李宏宇自然清楚新式染料的商业价值，因此新式染料的生产方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为了保密，李宏宇把生产流程分为了三个工序，每个工序的人都只负责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清楚另外两部分人做了什么，这样一来最大可能避免了泄密。

    很显然，一旦这种用新式染料染出来的布匹上市的话肯定会使得很多人觊觎，李宏宇不得不事先进行提防。

    府试结束后，落榜的考生纷纷失望地回家，他们唯有等待三年后下一次考试的机会。

    通过了府试考核的考生则留在府城备考六月份的院试，届时考试将由湖广提学官亲自主持，通过院试的人将获得秀才的功名。

    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秀才都能参加八月份举行的乡试，各省的提学官三年一个任期，在任期内会对辖区内的生员进行两场考试。

    一场称为岁考，检验生员们的学业，另外一场就是科考，科考成绩优异的生员才有资格去省城参加乡试。

    由此一来，有的生员终生都没能通过科考，也就一辈子没能参加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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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因为科考与院试是同时进行的，故而襄阳府的生员从四月份开始就陆续赶到襄阳城备考，希望能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

    按照考试的流程，院试先进行，院试结果出来后，排名前五十的新晋生员获得参加科考的资格，与备考的生员们一起进行科考。

    不过，院试的前三名有一项特权，那就是可以免考科考直接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故而院试的前三甲历年来都竞争得异常激烈。

    经历了县试和府试后，李宏宇的心里逐渐有了底，如果正常发挥的话那么院试的案首不出意外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毕竟府试结束后考生们对彼此间的实力都已经比较清楚。

    这一次，府城里的几家赌场对院试的案首所开的盘口赔率都不高，原因很简单，考府试和院试的是同一批人，虽然主考官换了但成绩通常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这意味着院试案首对大家而言已经失去了神秘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夺魁的人通常是府试前二十名里的人，其中前十名的可能性最高。

    故而，李宏宇的赔率只有一赔一点一，赵欣也不过一赔一点五，王魁举一赔一点八，杨仁孝一赔一点八，鲁坤一赔二，李宏宜一赔二点五。

    从赔率上看，赌场看好李宏宇夺取此次的院试案首，而王魁举和杨仁孝有着同样的夺魁几率，难分伯仲。

    李宏宇这次并没有在赌场里下注，他肯定要给自己下注，但他的赔率实在太低了就算最后赌赢了也赢不了多少钱。

    五月下旬的一个中午，城南一家酒楼，二楼的一个雅间。

    一身白袍的秦月立在窗前凝神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她之所以女扮男装是要在这里见一个人。

    小兰也是一身男子的打扮，立在一旁暗自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没多久，房门咯吱一声响了，一名身穿便装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秦月。

    “徐爷大驾光临，在下万分荣幸。”秦月走上前，笑着向那名便装中年人拱手说道。

    “李公子，幸会，幸会。”被称为徐爷的便装中年人笑了笑，拱手还礼。

    “徐爷，请。”秦月微笑着一躬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徐爷请到了酒桌的上首位，然后向小兰说道，“告诉伙计，可以开始上菜了。”

    “慢着！”

    不等小兰回答，徐爷一伸手阻止了她，不动声色地望着秦月说道，“徐某不喜欢喝一些不明不白的酒，在此之前还望李公子能明言要让徐某做什么，徐某如果能办到的话自当尽力而为，如果办不到的话这场酒也就没必要喝了。”

    “徐爷是个畅快人，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秦月闻言不由得一笑，望着徐爷沉声说道，“在下听闻徐爷与牛县丞之间有些误解，不知可有此事。”

    “李公子言重了，牛县丞是徐某的上司，徐某听命行事而已，岂会有什么误解可言？”徐爷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徐爷，据在下所知，自从牛县丞到任后你们县衙户房就被他所掌控。”秦月知道徐爷否认是有所顾忌，于是微笑着望着他说道，“您可是户房的司吏，可户房现在主事的人是一个投靠了牛县丞的典吏，平日里耀武扬威，颐指气使，这口气您真的能咽下吗？”

    “李公子勿听信市面上的谣言，有些人就喜欢乱嚼衙门的舌头根子，很多事都是无中生有。”徐爷闻言脸色变了变，随后故作镇定地说道。

    “不知徐爷想过没有，牛县丞以后如果调职的话，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秦月注意到了徐爷脸色的变化，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问道。

    “徐某愿闻其详。”徐爷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疑惑地望着秦月，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在下是牛县丞的话，离开之前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善后，把一切不利的苗头扼杀在萌芽中。”

    秦月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牛县丞的为人如何徐爷比在下还清楚，届时他恐怕首先要对付的就是徐爷，只有这样的话户房里的那些事情才不会败露。”

    听闻此言，徐爷不由得陷入了沉默，眉关紧锁，他在官场上浮沉二十多年了自然清楚秦月并不是在危言耸听，牛丰调任前肯定会想办法让那名投奔了他的户房典吏接替司吏的位子，如此一来户房的账就会被压住不至于曝光，也算是给那名典吏谋了一个好出身，尽了主仆之谊。

    很显然，牛丰之所以看重户房自然是因为户房能捞钱了，否则他岂能养得起外室？这个屁股他肯定会擦干净，而徐爷无疑就成为了一块必须除掉的拦路石。

    虽然徐爷一直以来都对牛丰表现得很顺从，但他始终都不是牛丰的心腹，牛丰又不是三岁的孩童肯定知道他是在虚与委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赶出户房为好，至少也要让徐爷失去司吏的职务不能动户房以前的案卷。

    “李公子，你究竟是何人？”沉默了一忽儿后，徐爷不由得望向了秦月，狐疑地开口问道，在他的印象里牛丰并没有得罪过秦月。

    “实不相瞒，本小姐乃新晋府试案首李宏宇的未婚妻，李案首不久前被人暗中算计，牛丰就是帮凶，故而本小姐不会放过他。”

    秦月知道徐爷被自己说动了，于是不动声色地自曝了家门，神色有些冰冷地说道。

    “未婚妻？”徐爷这下明白了过来，不由得愕然打量了一眼秦月，怪不得秦月看上去如此俊俏，原本竟是个女人。

    与此同时，徐爷也知道了秦月为何会找他对付牛丰，牛丰在审案中诬陷李宏宇在县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显而易见秦月是来复仇的。

    “徐爷，如果你不帮小女子的话，那么要想动牛丰并不容易。”秦月闻言微微颔首，然后神色凝重地望着徐爷说道，“本小姐近来查到一件事情，牛丰好像有意调到布政使司衙门任职，一旦他运作成功的话那么徐爷可境况堪忧呀。”

    “他要调走？”徐爷闻言双目闪过诧异的神色，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八九不离十。”秦月点了点头，这可是她花了不少钱才打听来的消息。

    据秦月所知牛丰已经托人在布政使司衙门进行活动，这种七品以下的官职通常地方布政使司衙门有很大的话语权，只要摆平了湖广布政使司那么牛丰就能如愿以偿。

    “怪不得他那么明目张胆地诬陷李案首，原来已经想好了退路。”徐爷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襄阳府得罪赵广丰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而且李家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家，搞了半天牛丰早有安排。

    “徐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不能在牛丰离开前扳倒他的话那么他不仅要逍遥法外，徐爷的境况也堪忧呀。”

    秦月见徐爷好像被自己说动了心，于是趁热打铁说道，“院试后李案首要去省城备考乡试，届时本小姐也会跟着前去照料，如果在此之前还找不到牛丰罪证的话，那么只有眼睁睁看他逍遥法外。”

    “牛县丞与知县大人关系密切，届时肯定会袒护于他，要想动牛县丞并不容易。”院试就在六月，也就是下个月，徐爷知道这样一来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沉吟了一下后不无担忧地说道。

    官场上官官相护的道理徐爷比谁都明白，他担心扳不倒牛丰，那样一来反而会把自己给折进去，毕竟牛丰犯案的证据外人无法知晓只有内部的人才清楚，故而只要一查就能知道那些罪证是何人透露出去的。

    “巡按御史大人下个月将巡按郧阳府，咱们可以可以抓住这个时机。”

    秦月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从徐爷的言行中可以看出他已经被说动但又担心无法扳倒牛丰，牛丰捞的那些钱肯定不是独吞了，一定孝敬给了上面的官员，因此她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巡按大人下个月要去郧阳府？”徐爷吃了一惊，有些诧异地望着秦月，没想到秦月连这种事情也打听了出来。

    郧阳府与襄阳府相邻，位于襄阳府以北，这样的话就比较容易找到巡按御史。

    “可……由谁去拦路上告呢？”随后，徐爷想起了一件事情，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和秦月很显然不可能这样做，因此唯有让别人代劳。

    “牛丰为政多年，肯定有人对其恨之入骨。”秦月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压低了音量说道，“如果找到那些人的话，想必他们很乐意去找巡按御史大人伸冤。”

    “还真有这么个人。”

    徐爷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随后沉声说道，“两年前，牛县丞审理一起风化案，城外镇上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子弟凌辱了一名跟随父母赶集的女子，导致女子悬梁自尽，牛县丞收了那个大户人家的银子，把强奸问成了通奸，男子打了八十板子了事。”

    秦月也打听到了这件事情，面色不由得一寒，据她所知由于那名公子哥家里使了银子，因此八十板子只有最后几板子是真打，其屁股上只不过破了一些皮而已。

    悬梁女子的家人自然不服判决到府衙上告，结果案子被府衙驳回，受害女子的名节由于牛丰的判决毁于一旦，街坊邻居对她的风言风语四起。

    这使得女子的爹被市面上那些不堪的流言活活气死，女子的母亲不久后也因病逝世，家里只剩下一个大哥，可谓家破人亡。

    那名公子哥虽然吃了官司但并不知道收敛，不知羞耻地四处吹嘘他凌辱女子一事，大言不惭地表示他家有的是钱，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受到律法的制裁。

    女子的大哥这才确定审案的牛丰被收买，于是去找牛丰讨公道，结果被牛丰的手下打断了腿成为了一个瘸子。

    如果说有谁最痛恨牛丰的话，那么无疑是女子的这个大哥了，因为牛丰收受了好处使得他家破人亡，还落下了终身残疾。

    “这种风化案子并不足以打动巡按大人，而且此事过去了两三年时间久远，要想查清并不容易。”

    秦月略一沉吟，开口向徐爷说道，“如果能有牛丰贪赃枉法的罪证，那么肯定会引发巡按大人的重视。”

    “这件事情交给我。”徐爷清楚秦月的意思，风化案子远没有贪墨案的影响大，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秦月说道，身为户房司吏他对户房里的那些龌龊一清二楚。

    “那就看徐爷的了。”秦月闻言微微笑了笑，要想扳倒牛丰还是要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在下尽力而为。”徐爷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危险，如果扳不倒牛丰的话那么他肯定就要遭殃了。

    下午，李府。

    “少爷，二小姐中午私下里见了襄阳县县衙户房徐司吏，从离开酒楼时两人的谈笑来看这次酒局的气氛不错。”

    李宏宇坐在院中凉亭看书的时候，柔儿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向他禀报道，秦月还不知道她在襄阳城的一举一动都被李宏宇派人监视着。

    “徐司吏这些年被牛丰打压得够呛，从他那里突破是最好的选择。”

    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秦月还挺有城府的，知道对付牛丰的办法是从县衙内部入手搜寻他的罪证，这跟他可谓不谋而合。

    “少爷，咱们还用不用接触徐司吏？”柔儿也跟着笑了笑，开口问道，李宏宇也是准备联合徐司吏来对付牛丰。

    “不用了，二小姐肯定是打着我的名号去见的徐司吏，只有这样徐司吏才会跟她合作，否则以徐司吏的世故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她。”

    李宏宇闻言不假思索地说道，正是因为牛丰是他跟徐司吏共同的敌人，那么徐司吏才会放下戒心，要不然徐司吏绝对会拒绝，这点儿警惕他肯定还会有的。

    “咱们下一步做什么？”柔儿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静观其变，看看二小姐和徐司吏接下来会如何做。”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开口嘱咐道，“另外，尽快查找白氏的下落，只要把她找到了那么牛丰就完了。”

    “好！”柔儿闻言顿时莞尔一笑，双眸忍不住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欢喜李宏宇这种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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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大海捞针

﻿六月上旬，湖广提学官严琰驾临襄阳府，襄阳知府柳文旭率领一众官员在府衙迎接。

    柳文旭与严琰是同科的进士，只不过严琰当时名列金榜二甲，得以留在京城部院做官，柳文旭只是金榜三甲故而被外放到地方任职。

    严琰在担任湖广提学官前在六科任职，是工科给事中，承蒙万历皇帝钦点担任湖广提学官。

    值得一提的是，湖广提学官表面上看是一个地方官，但其却不受地方衙门例如布政使司和中央衙门例如礼部的管辖，而是直接向皇帝负责，可谓是皇帝派往地方督学的钦差，拥有授予和革除秀才功名的大权。

    提学官三年一届，任期结束后回京向皇帝复命，然后回归原职，通常由进士出身的翰林、御史和给事中担任。

    “柳兄，襄阳府已经考了两场童试，可有出类拔萃的童生？”接风宴后，严琰和柳文旭在知府衙门的花园里边走边聊着天，谈笑中严琰笑着问道。

    “不瞒严兄，此次还真有几名童生与众不同，其实力远胜常人一筹。”柳文旭闻言微微一笑，向严琰介绍了李宏宇、赵欣、王魁举、杨仁孝、鲁坤和李宏宜六人的情况，听的严琰不时地点着头。

    “看来江口县文风鼎盛，竟然包揽了府试的前三名，实属难得。”等柳文旭说完，严琰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个李宏宇这次能否中了院试的案首，要是能考出个小三元也不失为一件美谈。”

    “此子实力卓绝，即便是在挨了三十大板的情形下还能夺取府试案首，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柳文旭闻言笑了笑，对李宏宇这次的院试非常看好，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说道，“对了，就是他带头捐出了一万两银子支援辽东官军，进而使得本府募集了十余万两银子。”

    “怪不得刚才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就是他为了辽东官军毁家纾难，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知要令多少人汗颜，他小小年纪就有此觉悟，以后必是大明的栋梁之才。”

    严琰闻言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赞许地点了点头，心里对李宏宇有印象，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何他会被打了三十大板？”

    “有人暗中诬陷了他，阴差阳错下他就挨了板子，不过幸好很快就查明了真相，并没有耽误他的府试。”

    柳文旭并不愿意多谈李宏宇被诬陷一案的细情，毕竟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令他感到面上无光，因此风轻云淡地就敷衍了过去。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期待，看看他能否过了院试这一关。”严琰闻言饶有兴致地望着柳文旭笑道，他的职责是督察地方学务而审案是地方官的事情，故而对案子并没有什么兴趣。

    与此同时，李府。

    李宏宇闭着眼睛在书房里拉小提琴，由于院试开考的时间是严琰来后的第二天，所以明天他就要上考场，这个时候自然要修身养性，平复心境，以期明天应考时轻装上阵。

    院试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与提学官抵达府城的时间有关，通常都是提学官抵达后的次日开考。

    之所以显得时间如此紧张是因为提学官要在乡试之前跑完辖区内所有的府，以湖广为例，在乡试到来之前他要到湖广布政使司所属的十五个府的府城主持院试和科考，根本就没有时间浪费。

    实际上，各地县试和府试的时间都不同，虽然大多地方的县试选在二月，府试选在三月。

    但如果辖区太大和路况不佳的话，那些距离省城较远地方的县试和府试会提到年前举行，这样的话就可以使得提学官有足够的时间轮流到各府的府城主持院试和科考。

    “少爷，在二小姐的安排下，向巡按大人伸冤的人已经启程赶往郧阳府，预计两天后就会遇上巡按大人。”

    柔儿进入房间后见李宏宇演奏得很入神，于是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待着，直到演奏结束才娇声禀告道。

    那个前去郧阳府伸冤的人就是被牛丰的判案害得家破人亡后又被牛丰的手下打瘸的跛足男子，由于腿脚不便，跛足男子现在的生活过得非常困苦，而这一切都拜牛丰所赐。

    相对于凌辱了妹妹的那个富家公子哥，跛足男子更加痛恨身为朝廷命官的牛丰，按理说牛丰应该给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做主才对，谁料竟然与那个富家公子哥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硬生生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跛足男子做梦都想向牛丰复仇，可他一介草民又如何能动得了堂堂的正八品县丞？

    因此，当秦月和徐司吏给了跛足男子一个报仇的机会后，他毫不犹豫地就踏上了向巡按大人的上告之路，是秦月和徐司吏扳倒牛丰的一枚重要棋子。

    “有白氏的消息没？”李宏宇放下了手里的小提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颈部后问道。

    跛足男子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找的巡按御史，再加上徐司吏给跛足男子的爆料，那么肯定能把巡按御史给吸引来，因此李宏宇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白氏找出来，这可是牛丰贪污受贿的最好人证。

    “应该快有眉目了，白氏就是襄阳府的人，能去的地方无疑是亲戚家里，她家的亲戚已经快查完，除非她躲在了别的地方。”柔儿的脸上闪过遗憾的神色，摇了摇头后说道。

    虽然白氏逃得无影无踪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无迹可寻，通常而言她会投奔亲戚，柔儿已经雇了不少人去查白氏的亲族关系并且到那些亲戚所在的地方查问，现在已经查了绝大部分，剩下的人再有个三四天就能查完，能否找到白氏就看运气如何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白氏的消息，或许她并没有藏在亲戚家。”

    李宏宇闻言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皱着眉头向柔儿说道，“投奔亲戚是人之常情，咱们既然知道那么牛丰肯定也知道，故而投奔亲戚反而是一个危险之举，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查出来。”

    “少爷，你觉得白氏会在哪里？”柔儿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于是不无好奇地问道，这样一来的话要想找到白氏可太难了。

    “白氏带着年幼的儿女，不可能长途跋涉，而且从这些天得到的消息看也没有搭载妇孺的马车出现在临近的州县，那么白氏十有八九就在府城附近的乡镇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沉声向柔儿说道，“加派人手查周边的乡镇，以及以前在白家干过的下人的信息。”

    “少爷，你是说白氏会躲在下人那里？”柔儿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不无惊讶地问道。

    “有这个可能。”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丝无奈，如果他是官府官员的话要想找到白氏就容易很多，通缉令一下肯定会收集到很多信息。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他现在只能私下里让人查找线索，那样的话找人的进程无疑就慢了很多，犹如大海捞针一样。

    “我这就安排。”柔儿闻言不敢耽搁，向李宏宇微微一笑后就快步走了出去，现在留给李宏宇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要抓紧时间来布置。

    “希望这次能找到白氏。”望着柔儿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李宏宇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否则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白氏。

    晚上，春风阁。

    孙峰与一群纨绔子弟喝花酒取乐，虽然小白脸是名女子但也学着孙峰等人那样左拥右抱，频频与众人碰着酒杯，现场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诸位，你们说那个李宏宇这次院试还能考取案首吗？”推杯换盏中，一名公子哥饶有兴致地说道，“赌场里的盘口这小子萼赔率最低。”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次院试可是提学官大人亲自主持，他可没那么容易再得第一。”很快，另一名公子哥就不屑地说道。

    “我可听说知府大人和提学官大人很看好他，而且这小子也挺厉害的，都伤成那样了还能把府试给考下来，保不准这次的院试案首还是他，咱们襄阳府可从没出过小三元呀。”

    紧接着，又有一名公子开口说道，兴致勃勃地望着众人，“咱们襄阳府好些年都没出解元了，如果这小子能在乡试中拔得头筹中个解元回来，咱们在外面也能跟着扬眉吐气。”

    “能考上举人就已经不错了，解元可没那么好考的。”这时，又有一名公子哥开口，很显然并不看好李宏宇在乡试中夺魁。

    毕竟湖广布政使司有十五个府，其中武昌府、长沙府、荆州府和汉阳府的考生的实力都很强，想考中举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解元？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那么咱们不如赌上一把，看看李宏宇是否能成为今科的解元。”小白脸闻言顿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笑着说道，“本公子赌李宏宇可以考中解元，赔率一赔一，赌注最少一万两。”

    “有意思，我赌一万两，他考不上解元。”小白脸的话音刚落，一名公子哥就笑着说道，湖广地区每年参加乡试的生员数千人，要想从中脱颖而出的话难度可想而知了。

    “我赌两万两，他考不上。”紧接着，又有一名公子哥参与了进来。

    “我赌一万两……”

    有了那两名公子哥带头，现场的公子哥们纷纷下注，无一例外都赌李宏宇考不上解元，即便是先前看好李宏宇的人最后也选择了李宏宇考不上，原因无他，要想成为解元实在是太难了。

    很快，在座的众人中只剩下孙峰还没有发表意见，众人于是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我赌两万两，他能考上！”孙峰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高声笑道，“上一次府试的时候他让我赚了一笔，这次即便是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兄，这次你可是输定了。”听闻此言，有人立刻笑着说道，“你就等着把银子吐出来吧。”

    “贾老弟，这赌注可有近二十万两银子，你可要及早准备呀。”说着，又有一个人笑着望向了小白脸。

    “放心，只要你们赢了，保准银子一分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小白脸闻言微微一笑，端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言行中显得无比豪爽。

    “他究竟什么来头？”听闻此言，一名公子哥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低声问向了边上的一个公子哥，要知道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场还没人能一口气拿出来。

    “不知道，想必家境比咱们都要好。”边上的公子哥摇了摇头，虽然在一起玩了很长时间，可他们除了知道小白脸是孙峰带来的人外，对小白脸的身世一无所知。

    曾经有人私下里旁敲侧击地向孙峰打探过小白脸的底细，可孙峰的嘴很严他们什么都没能打听出来，这更增加了小白脸身上的神秘性。

    “那小子虽然挺厉害的，可也不值你用二十万两银子去赌，这样太抬举他了。”

    等赌局定下来后，孙峰低声向小白脸说道，万一输了的话那二十万两银子可就要打水漂了，虽然小白脸家有钱但也不是这样糟蹋的。

    “他能带着伤夺取了府试案首，这意味着他的实力很强，为何不能在乡试里一鸣惊人呢？”小白脸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反问道，她觉得李宏宇是个很有趣的人，说不定能从乡试里脱颖而出。

    “希望他能挣点儿气，也不枉咱们押了他重注。”

    孙峰闻言不由得笑了笑，他对李宏宇可没这么大的期望，刚才之所以押注两万两完全是看小白脸的面子。

    “对了，他们找到那个白氏了吗？”这时，小白脸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轻声问道。

    “还没，这白氏也真能躲，好像从世上蒸发了似的都快查完她所有的亲属还没发现她的踪迹。”孙峰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道，“李宏宇绝对不会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咱们所掌握。”

    “线索咱们已经提供给他了，能不能找到张氏就要看他的造化。”小白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倒要看看李宏宇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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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院试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宏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哈欠连天的洗漱。

    这一连串的童试考下来他别的事情都没啥印象，就记住出门的时候天上还有星星和月亮，就跟小时候过年时起五更一样起得太早了。

    与县试和府试相比，院试多出了不少特殊的规矩，毕竟提学官和阅卷的考官来自外地。

    按照规定，提学官到各府或者直隶州进行院试时由知府或者知州、同知充任提调，准备考场并提供供给，如膳食、油烛、文具等。

    各府还须依例送给提学官及其他考官一些银两，称为“棚规”，用后世的话来讲就是津贴。

    值得一提的是，参与院试的还有一类特殊的考生—佾生。

    所谓的佾生是指未考上秀才功名但但成绩尚好的童生，选取其充任孔庙中祭礼乐舞的人员。

    一旦获得佾生的资格那么下次他童试时不必参加县试和府试，只参加院试即可，因此被人们成为“半个秀才”。

    应考院试的童生还要在所属县中再指派一名廪生做保人，被保的童生要送银两给这位廪生，称为送贽敬若干。

    跟县试和府试相同的是，依然要五名考生互相联保，若其中一人违犯规定的话五人均须连坐，而为之廪保者黜革治罪，后果非常那个严重。

    李宏宇等人赶到府学时，院门前已经黑压压聚满了考生，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议论着即将开始的考试，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和压抑。

    毕竟今天参考的考生好不容易闯过了县试和府试两关，因此谁也不想半途而废，都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李宏宇与赵欣在一起轻声说着话，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李宏宇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发呆。

    “进场了！”寅时一到，随着几声锣响，府学的院门打开了，一名手里领着铜锣的差役大步从里面走出，边敲锣边喊道。

    府学里的考棚是府试的时候搭建的，这对经历了府试的考生们可谓相当熟悉，可惜物是人非。

    值得一提的是，因故未参加府或者县试、府试均未参加者，均可经补考后参加院试，至于那些没考中者则没有这个优待。

    虽然府试和院试的地点相同，但院试的规矩可比府试严苛得多，为防止夹带，进场时要进行严格的搜检，甚至要解发、袒衣，连鞋袜、文具也要检查，不许携带片纸只字进入考场，点名入场后考场即封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童试确定考生身份的重要途径都是由认保的廪生唱保，只不过认保的廪生数量不同，而且点名簿中每人名下详注籍贯、年岁、面貌、三代履历。

    与之前不同的是，府试的点名簿由认保廪生保戳，或须亲笔签押，这比县试和府试更加严格，以防冒考、顶替等情弊。

    经过廪生的唱保后，李宏宇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专心致志地看起了考卷。

    在那些条件简陋的州府，如果考生的人数较多的话则不发给题纸，而将题目粘于木牌上，派差役执题目牌在甬道上往来行走，使考生自看题目，那些视力有缺陷的考生可在原位起立，请现场的教官将题目高声朗诵二、三遍。

    伴随着考棚里响起几声清脆的云板声，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意味着所有的考生都已经入场，考试正式开始，一群兵丁涌上来将考棚的大门和仪门封锁住。

    如果说县试和府试的考场气氛还算轻松的话，那么院试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凝重，现场的兵丁们来回走动着监视着答题的考生，像那些移席、换卷、丢纸、说话、顾盼和吟哦等情弊，一经发现即予查究。

    与县试和府试时一样，每场考试必须要在当日天黑时交卷，过期不候。

    咚，咚，咚。

    巳时，考棚的二门传来了三声鼓响，听见这个声音后一些考生随即起身去饮茶水和上厕所，李宏宇则依旧伏案答题。

    “快誊真！”等到了未时，大门外传来了三声鼓响，堂上的巡绰官于是击云板三声，高呼着提醒考生们答题。

    此时，李宏宇已经作答完毕等待着离开考场，反正答卷已经完成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没有丝毫的意义。

    院试与府试一样分两场，第一场为正场，第二场为复试。

    只不过由于院试是选拔生员，故而与府试不同的是院试的两场考试都是淘汰制，通过正场的考生才能考复试。

    襄阳府每届院试的录取名额为五十名，这意味着唯有在复试时考到前五十名才能获取功名，竞争可谓异常激烈。

    终于，申时到后大门外再次击鼓，堂上击云板，这个时候考棚将第一次开门将第一批交卷的考生放出，称为放头牌。

    李宏宇没有犹豫，起身交了卷子，赵欣和王魁举等人也纷纷交卷，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能答完题的话那么要想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就比较难了。

    随着第一次放人后，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会再放二牌、三牌，直至天黑终场。

    至于为何称为“放牌”，是因为交卷时考生将卷面写有本人姓名的浮签揭下记明自己的考号，受卷官每收一卷发给一牌，出场时收一牌，放一人。

    正场结束的第三天，府学门外的告示墙上贴出了榜单，采用六个大圆圈公布了前三百名考生的考号。

    考生们顿时悲喜两重天，榜上有名者自然欣喜万分，而落榜者无不沮丧甚至嚎啕大哭，在经历了县试和府试后李宏宇已经熟悉了放榜时的这种悲喜氛围。

    从榜单上公布的名次来看，李宏宇考取了第一名，赵欣第二名，杨仁孝第三名，王魁举第四名，鲁坤第五名，李宏宜第六名。

    从前六名的名次来看基本上与府试的结果相同，只不过杨仁孝和王魁举的名次进行了对调，两人的实力果然相当。

    而从等七名以后的名次与府试时相比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毕竟考试时的偶然因素很大，名次变动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这意味着李宏宇等六人的实力果然要高出其余的考生一筹，以至于那些考生无法撼动他们前六的排名，这种情形可非常罕见，也彰显出了六人绝对的实力。

    由于院试前三名可以免考科考直接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所以院试不仅要争夺案首，还要争夺前三名，毕竟谁也不想再多考一次。

    院试的复试在正场榜单公布的第二天举行，因为这事关到了秀才的功名，故而现场的气氛显得比先前都要凝重，三百名考生寂静无声地坐在诺大的考棚里答题。

    “李兄，考得如何？”与正场时一样，李宏宇又是在第一批交卷，走出考棚后赵欣从后面追上来笑着问道。

    “听天由命。”李宏宇想了想，一本正经地伸手指了指天上，现在他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看运气如何了。

    “晚上大家到春风阁相聚，你也一起来吧。”扑哧一声，赵欣被李宏宇的这个举动逗乐了，随后笑着说道。

    晚上李宏宜在春风阁做东，请江口县的考生前去消遣，当然了，能获得邀请的人不是权贵子弟就是这次得以参加府试的人。

    “好！”李宏宇闻言想了想，随后向赵欣点了点头，竟然赵欣发出了邀请那么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他也不想被众人排挤在主流的圈子里，要逐渐改变自己在人们面前的形象。

    “录取的名额太少了，要是今年皇上降下恩旨的话就能有更多的人考取功名。”

    见李宏宇答应了下来，赵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周围神色严肃地步出府学的考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功名二字蹉跎了一生。

    “嗯！”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除非遇到皇帝巡幸、登基或者万寿等情况，否则很难增加录取的名额，这注定了不少人要落榜，待来年重头再来。

    “赵公子”李宏宇和赵欣步出府学院门时，有些焦急地等候在门外的秦月连忙领着柔儿和小兰迎了上去，微笑着向赵欣一福身。

    “李兄，在下就不打扰你与二小姐了，别忘了晚上的事情。”赵欣见状笑了笑，向李宏宇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抬步离去，她可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人，赵欣很显然是为了李宏宇而来的。

    “三公子，家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回去沐浴更衣吧。”赵欣走后，秦月微笑着望向了李宏宇，鉴于李宏宇比较木讷她唯有在与李宏宇的交往中变得主动。

    “嗯！”李宏宇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曾经算计过秦月的缘故，这使得他跟秦月在一起时总有一种做贼似的感觉，心中感到莫名发虚。

    “表哥，考得如何？”这时，李宏宜与人谈笑着从府学里出来，秦月见状笑着迎了上去。

    “感觉还不错，不过肯定比不上宏宇。”

    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望了一眼李宏宇说道，由于对手的实力太过强大，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夺取案首和前三名的心思，这使得他心境变得非常轻松，毕竟以他的实力考取秀才功名还是挺有把握的。

    “李兄，这位天仙般的小姐是何许人，还不给大家介绍一下。”见到娇俏妩媚的秦月，跟李宏宜谈笑的几名考生顿时眼前一亮，一个人笑着向李宏宜说道。

    “这是我表妹秦月。”李宏宜岂会不知道说话之人的心思，很显然是想结交秦月，于是笑着回道，“她已经订亲，名花有主了，你们就不要惦记。”

    “是谁有如此好的福气？”边上的几名考生闻言脸上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一个人忍不住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宏宜笑了笑后伸手一指李宏宇，李宏宇接连考中县试案首和府试案首，他对李宏宇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李宏宇出人意料地捐出一万两银子后，他的心里不由得感到颇为惭愧，对李宏宇也非常佩服，要是他可没有这种魄力。

    “李兄好福气呀，考场情场两得意，依我看李兄这次肯定能考中咱们襄阳府的小三元。”听闻此言那几名考生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随即纷纷向前恭贺李宏宇。

    “小三元？”就砸这时，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从府学里传了出来，“这话可就说的有些太早了，现在院试的结果还没出来，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众人闻言不由得举目望去，只见杨仁孝被几名考生簇拥着从府学走了出来，开口的是跟在杨仁孝身旁的一名圆脸考生，看样子是杨仁孝的跟班。

    杨仁孝冷冷地望着李宏宇，他没想到李宏宇在挨了三十大板的情形下还能考中府试案首，心中感到颇为失望，如果不是李宏宇的事情引起了知府柳文旭的重视，那么他还会继续算计李宏宇。

    猛然间，杨仁孝怔了一下，有些惊讶的望着立在李宏宇等人中间的秦月，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秦月。

    秦月也看见了杨仁孝，双眸顿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咬了咬嘴唇后移开了视线，虽然杨仁孝才是她心中的理想夫君可她既然已经是李宏宇的未婚妻那么自然就要忘了杨仁孝。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醋意，再怎么说秦月都是他的未婚妻，杨仁孝这样直勾勾地望着秦月好像有些太失礼了。

    不过很快，杨仁孝就回过神来，瞅了一眼望向别处的秦月后抬步离去，他自然知道秦月现在非常尴尬。

    “什么佳人相伴，不过一个别人用剩了的破鞋而已，还当成宝贝了！”经过李宏宇等人身旁时，先前说话的那名圆脸考生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打量了一眼秦月，随后阴阳怪气地高声说道。

    听到“破鞋”二字，秦月的脸色刹那间就变得苍白，很显然圆脸考生是在嘲讽她被李宏宜凌辱，失去了完璧之身。

    圆脸考生的声音很大，跟着李宏宜出来的那几名考生自然也听见了，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是江口县的人故而不明白圆脸考生话里的意思，不过谁都听出来是针对秦月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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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怒火

﻿不仅那几名不知情的外县考生，杨仁孝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虽然他恨李宏宇但对秦月则充满了同情乃至怜爱，根本就没有想过伤害她。

    “混蛋！”李宏宜被圆脸考生的这一举动激怒了，口中骂了一声后握拳就冲了过去，想要教训这个口没遮拦的家伙。

    可惜的是他慢了一步，还没等李宏宜奔出两步，一个人影已经冲到了圆脸考生的身前，抡起手里拎着的考篮重重地砸在了圆脸考生的头上，血花四溅。

    圆脸考生没有丝毫的防备，口中顿时发出一声犀利的哀嚎，捂着流血的脑袋就倒在了地上。

    “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紧跟着，那个用考篮砸了圆脸考生的人影把手里的考篮一扔，抬脚就向圆脸考生的身上踹去，边踹边怒气冲冲地喊道，令圆脸考生惨叫不已。

    周围的众人顿时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叹了，一时间怔在了那里，张大了嘴巴望着在那里踹人的李宏宇，谁也没有料到李宏宇竟然会动手而且看上去下手还挺重。

    “快，拉开他。”震惊中的李宏宇率先回过神来，见惨叫的圆脸考生血流满面知道事情闹大了，连忙叫了一声后冲上前抱住了李宏宇。

    边上的几名考生也都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情绪激动的李宏宇从圆脸考生的身边拉开，只剩下圆脸考生捂着脑袋躺在地上哀嚎。

    每次院试的时候县学门外都要围聚不少人，有的是考生的家眷亲友，有的则是来看热闹的百姓。

    见李宏宇和圆脸考生发生了冲突，县学外面的那些人于是纷纷围了上来，指着圆脸考生和李宏宇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月以手掩口，一脸震惊地望着喘着粗气的李宏宇，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胆小懦弱的李宏宇竟然会替她出头，动手教训了当众凌辱她的圆脸考生，一时间百感交集。

    立在秦月身旁的柔儿则神色焦急地望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圆脸考生，万一李宏宇因此此事吃了官司的话那么可就大事不妙了，到手的秀才功名可就要飞了。

    “怎么回事？”府学门前的这场冲突自然惊动了值守的襄阳卫兵士，一名百户面无表情地领着人走了过来，望了一眼血流满面哀嚎的圆脸考生和情绪激动的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自家朋友闹着玩的。”李宏宜向那名百户笑了笑，然后指了一下圆脸考生，冲着一旁的李家下人喊道，“还不快把人送去医馆。”

    李家下人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奔上前抬起圆脸考生急匆匆地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跟着杨仁孝的考生原本想制止圆脸考生被带走，不过杨仁孝伸手拦住了他们，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李宏宇后转身离去，前去医馆看望圆脸考生。

    “这里是府学重地，不可打闹滋事，违者将受严惩。”那名百户见圆脸考生被带离了现场，于是神色严肃地告诫了李宏宜一句，然后冲着四周围观的人挥了挥手，“散了，大家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那名百户带着手下的人走了，丝毫也没有要抓李宏宇的意思。

    “走。”李宏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拉李宏宇，领着众人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刚才真怕那名百户把李宏宇给扣下了，那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

    不过，那名百户比较世故，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因此既然没人给挨打的圆脸考生出头那么他也懒得理会此事，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这种私下的斗殴行为只要没弄出人命，那么衙门里的人就秉持民不举官不究的原则去对待，谁吃饱了撑的去主动揽事儿。

    “这些年轻人呀！”

    府学门口发生的冲突很快就禀报了监考中的严琰和柳文旭，得知李宏宇因为秦月把圆脸考生给打了后，柳文旭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要知道这可是两人获取功名的关键时刻，难道就不怕拿不到功名？

    “年少轻狂，咱们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严琰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他看来年轻人有些火性是好事，总比那些只知道唯唯诺诺到头来尸位素餐的人强上千百倍。

    等到踏入仕途后，李宏宇等人身上的那些桀骜的棱角很快就会被官场磨平，逐渐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届时就是想打也打不起来架了。

    况且，严琰也觉得圆脸考生着实该打，竟然当众用恶毒的词汇侮辱秦月，那么李宏宇这个未婚夫动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说实话，柳文旭和严琰谁都没把李宏宇教训圆脸考生的事情放在心上，此事错在双方，要是打起官司来谁也得不到好处，唯有两败俱伤。

    毕竟，古代地方官判案并不单单看谁受的伤重，还有谁先挑起的事端等因素，里面掺杂着很多个人情感的因素，很显然柳文旭更欣赏有机会考中举人的李宏宇，因此在审案时肯定会偏向李宏宇。

    这也是杨仁孝为何没给圆脸考生出头的一个原因，事情真的闹起来的话圆脸考生肯定难逃污蔑秦月之罪，这个罪名可大可小，柳文旭要想玩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另外，杨仁孝对圆脸考生这种不明智的愚蠢行为也颇为恼火，趁机让他得到一个教训免得以后祸从口出。

    赵广丰得知此事后立刻让赵文翰带着补品去看圆脸考生，圆脸考生就住在府城里，因此赵文翰带上了中间人前去调解，很顺利就与圆脸考生的家里人就此事达成了和解，赔偿了医疗费和营养费。

    虽然圆脸考生被李宏宇打了，但由于他有错在先所以家人在理亏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况且他们也惹不起赵广丰。

    “什么？李案首在府学门前动手打了人！”

    小白脸得知此事的时候正在襄阳卫的靶场中射箭，听了下人的禀报后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没想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李宏宇会如此冲动。

    “李案首的未婚妻去年涉及到了一件风化案，有人当众嘲讽她在那起案子里已经失节，进而激怒了李案首。”那名下人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具体的情形他也不太清楚。

    “原来是这样，那么他真是活该被打了。”小白脸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拈箭拉弓，一箭射向了远处的箭靶，正中靶心。

    “那家伙还真是不开眼，现在李宏宇可是知府大人面前的红人，知府大人肯定等着李宏宇在乡试里一鸣惊人，事情真要闹大了的话吃亏的是他自己。”

    一旁的孙峰闻言笑着射出了手里的箭支，虽然也射在了箭靶上不过很可惜没能射中靶心。

    “不过他也算条汉子，我还以为他会为了功名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望了一眼箭靶后，孙峰向小白脸笑道。

    “是呀，没想到他也有几分火气。”小白脸也笑了起来，开口调笑道，“如果上了战场的话应该不会被吓得尿裤子。”

    “唉，真不知道先帝们是如何想的，竟然要让文人来领兵，他们除了之乎者也外懂什么是行军布阵？”

    孙峰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后说道，脸上流露出郁闷的神色，拈起一支箭射了出去，这次箭支正中靶心。

    小白脸笑了笑没有答话，自顾自地在那里射箭，自从自土木堡一战后文官集团就在朝堂上逐渐压倒了本应势均力敌的勋贵集团，那么在那些文人的撺掇下大明的天子担心武将乱国，自然也就以文抑武了。

    毕竟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而武将造反的话可是会动摇朝堂的根基，当年永乐皇帝的靖难之役就是最好的明证。

    像孙峰一样，大明很多武官肯定对文人领兵不满，这样不仅会降低军队战斗力而且还使得武官地位低下。

    可以文抑武是大明的国策，在文官集团当道的情形下根本不可能发生改变，故而孙峰也就只有发发牢骚，对现实无可奈何。

    晚上，李府。

    李宏宇送走了看望他的李仁泊等人后背着双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神色轻松，一副悠闲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把教训圆脸考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原本以李宏宇沉稳的性格不会贸然跟人发生冲突，可圆脸考生的话不仅凌辱了秦月也羞辱了他，他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岂能眼睁睁看见秦月受到欺负，再怎么说秦月现在的身份都是他的未婚妻。

    另外，李宏宇原本心中就对秦月心存愧疚，如今见她当众受辱自然无法忍受了。

    至于后果，李宏宇当时真的没细想，毕竟人们的心里都有一个底线，一旦超过了这个底线的话就会失去理智，李宏宇当然也不例外。

    等到李宏宜把他拉走后，逐渐平复了激动心境的李宏宇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一个麻烦。

    开始时他还有些担心会受到惩处，不过后来仔细一琢磨发现他揍人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除开赵广丰的关系不说，柳文旭肯定也会保他这个府试的案首，有知府大人出面的话自然什么都能摆平了。

    不过赵欣、秦月、柔儿和李宏宜等人对此事感到颇为担忧，毕竟李宏宇把圆脸考生的头都给打破了，万一对方追究的话李宏宇可就会惹上麻烦。

    因为李宏宇的事情，赵欣和李宏宜等人晚上的聚会也被搅黄了，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去饮酒作乐。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李宏宇正边漫步边琢磨白氏的下落时，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一袭白裙的秦月微笑着走了过来。

    “他污蔑你的名节，该打。”李宏宇停下了脚步，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是读书人岂能动粗，那样的话岂不是有辱斯文，要让别人耻笑的。”秦月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开口说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别介入，把它交给我，我来帮你了结。”

    “好。”李宏宇点了点头，隐隐约约觉得秦月好像与平常有些不一样，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随着李宏宇的点头，现场陷入了沉寂，秦月接下来真的不知道该跟李宏宇说些什么，而李宏宇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招惹秦月。

    “今晚的夜色不错，咱们走走吧。”或许是意识到了气氛有些尴尬，秦月向李宏宇笑了笑后抬步走去，李宏宇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快步跟了过去。

    “你以后能教我拉琴吗？”两人在星光下默默地走了一忽儿后，秦月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微笑着望向了身旁的李宏宇。

    “当然可以。”李宏宇怔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但他不好拒绝于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除了小提琴外，西夷是不是还有别的乐器？”秦月闻言莞尔一笑，边走边问道，她想到了一个可以跟李宏宇聊天的话题，那就是那些奇异的西夷乐器。

    “西夷的乐器有很多，最有名的除了小提琴外还有一种形状跟小提琴相似的六弦琴，西夷名叫吉他。”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后就有条不紊地说道，“吉他由于有着一个专门用来发音的音箱，故而能发出独特的共鸣声，听上去的话十分浑郁。”

    “你能做把吉他出来吗？”秦月的眼前亮了一下，笑着说道，“我觉得那些西夷乐器很奇特，想学会演奏它们，这样就能跟咱们大明的乐器取长补短。”

    “嗯。”李宏宇点了点头，这个条件他没办法拒绝，毕竟他都鼓捣出了小提琴，那么吉他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给我说说吉他的音箱吧，”

    见李宏宇答应了下来，秦月不由得饶有兴致地说道，她自幼就喜欢乐器，李宏宇所讲的西夷乐器引发了她浓厚的兴趣，如果能学会的话必将令人们耳目一新。

    “吉他的内部是空的，这样做是为了更好的共鸣，至于共鸣就是……”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随后有条不紊地向秦月介绍去了吉他的构造和性能，尽可能地用秦月能理解的言语解释。

    秦月不时地点着头，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向李宏宇请教，李宏宇耐心地予以解答。

    随着现场气氛变得轻松，原本中间相距一米以上距离的李宏宇和秦月越走越近，到后来几乎挨在了一起，不过两人谈论得太过出神故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还是小姐厉害，三公子哪里是小姐的对手。”立在院门处的小兰见状不由得掩口而笑，转身兴冲冲地离开，以免打扰了秦月和李宏宇的独处。

    虽然李宏宇揍了圆脸考生一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襄阳城，不过由于双方家里都希望这件事情私了，故而并没有闹上公堂，而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逐渐被人们遗忘。

    两天后的下午，李宏宇聚精会神地在房间里画着小提琴、吉他等西洋乐器的图解，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就找时间把这些乐器都给做出来，以后在京城肯定能派上用场。

    “少爷，查到了。”就在李宏宇画得起劲时，柔儿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找到白氏了，她果然就藏在城外的一个镇子上，藏身的那户人家的女主人三年前当过她孩子的乳娘，她当时帮了对方不少忙，双方私下里一直有来往。”

    “私下里来往？”李宏宇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笑着向柔儿说道，“看来这次牛丰死定了。”

    “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动白氏？”柔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先前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白氏，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先不急，让人盯着她，作为一份大礼送给巡按大人。”李宏宇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目的是找到白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官府来解决，而且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好像还另有收获。

    “少爷，明天就是院试放榜的日子，您要不要去府学看榜单？”柔儿闻言微微一笑，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

    “明天府学那里肯定有很多人，我就不去了。”

    李宏宇站起身懒洋洋地一个懒腰，对看榜单没什么兴趣，反正他已经能获得秀才的功名，至于能否考中榜首那就听天由命了。

    万一马失前蹄没能考上案首也没什么，他的最终目的是进士，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即可，别的不予强求。

    柔儿闻言顿时嫣然一笑，他发现李宏宇是一个非常豁达的人，虽然现在********考科举但对功名并不狂热，如果搁给别人肯定早早就跑去府学看榜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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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小三元

﻿翌日，府学门前人头攒动，乌压压地聚着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榜单张贴出来。

    虽然李宏宇没去看榜，但李宏宜、杨仁孝和王魁举等人无不到齐，都想在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名字是否在榜单上，谁都想要秀才的功名。

    如果说有例外的话就是赵欣，赵欣可谓是所有考生中对功名最无欲无求的了，因此她选择陪从江口县赶来的赵德义去城外的庙宇烧香礼佛。

    赵德义两天前来的襄阳城，作为父亲他自然担心出门在外的赵欣，于是就抽了一个时间赶过来探望。

    对于赵欣在院试正场中考得第二名，赵德义非常欣慰，要知道赵家还从没有出一个秀才，而赵欣这次就能弥补赵家的这个遗憾。

    不过，想到赵欣是女儿身赵德义的心中又感到颇为失落，这意味赵欣永远不可能像男人一样继承家业。

    实际上，最令李宏宇感到惊讶的就是李宏宇，他发现自己以前真的看错了这个有些内向和木讷的少年，竟然能一直稳稳地压赵欣一头，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出来了！”府学门前，随着人群中一个喊声，在那里聊天谈笑的人纷纷呼啦一声，潮水般向告示墙拥去。

    府衙礼房的司吏领着两名典吏把榜单贴在告示墙后快步离开，人们随即挤到了榜单前，紧张地查看着结果。

    “第一名，江口县李宏宇，第二名，江口县赵欣，第三名，襄阳县杨仁孝！”很快，前面的人大声读出了榜单上的前三名。

    “李案首竟然中了小三元！”随即，人群中响起了一声惊叹，既羡慕同时又嫉妒。

    “恭喜少爷，名列第五。”不久后，一名李家的下人从人群前挤了过来，笑呵呵地向李宏宜道贺。

    “王魁举呢？”李宏宜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把一块碎银扔给了报信的下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少爷，他名列第六。”下人闻言笑着回答，这次院试李宏宇压了王魁举一头，毕竟他们的实力相差不大，很难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故而名次变动很正常。

    “走，今天的酒我请了。”李宏宜笑了起来，高声向周围的人说道，考了这么些场他终于赢了王魁举一次。

    “宜少，下午提学官大人要召见你们这些新晋生员，这酒还是留到科考以后再喝吧。”一名考生闻言笑着提醒道。

    “好，那就等科考完了咱们再一醉方休。”李宏宜闻言微微颔首，笑着答应了下来。

    虽然考取了秀才的功名，但他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个就是下午见提学官办理秀才的授予手续，另外一个是备考明天的科考，以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

    除了院试榜单前三名的李宏宇、赵欣和杨仁孝外，前三十名通过院试复试的考生都要参加科考，与往届生员争夺前往武昌城的机会。

    对绝大多数生员而言，科考在他们的人生中十分重要，意味着他们可以考取更高的“举人”身份，而举人是可以做官的。

    为了选拔优秀的生员科考的成绩会分为三等，一二等及三等大省前二十名、中小省前十名准考乡试。

    湖广是大明的大省，故而三等前二十名可以获得这个资格。

    其实，除科考外还有针对生员、贡生和监生的“录科”和“录遗”。

    所谓录科，是指科考成绩三等未获得参加乡试资格者、因故未参加科考者以及在籍的监生、荫生、官生、贡生因名不列于本地学宫而不参加科试者，皆须于乡试之年七月由学政考试录科，方能送考，录科各省皆有定额。

    而录遗则是经录科考试仍未能取得参加乡试资格者以及未参加录科考试者，可以再参加一次考试，录取者也准其乡试。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人员可以不经科考、录科、录遗而直接取得参加乡试的资格。

    例如：

    由现任学官推荐经提学官同意的生员可以直接送考；

    在国子监肄业的贡生和监生，由本监官直接送考；

    正印官的胞兄、弟、子、侄中随官员在任读书的贡生、监生，准许正印官申送参考；

    学官、州县佐贰官的胞兄、弟、子、侄中随官员在任读书的贡生、监生，的由本地正印官申送参考。

    所谓正印官，通常指的是地方衙门的一把手，例如布政使、知府、知州和知县等。

    虽然有一些特例可以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但科考和录科、录遗是是主流，其余的方途径都有诸多限制，非普通人所能达成。

    随着榜单的张贴，府学门前早已经准备好的鼓乐手立刻吹吹打打地向李府而去，准备向李宏宇报喜。

    当鼓乐手抵达李府的时候，杨氏早已经准备好了赏钱一一打赏鼓乐手，李宏宇这次童试喜中小三元，她的脸上也倍感光彩。

    相对于激动的杨氏，李宏宇则显得比较平静，不过是个院试案首而已，他的目标是进士，因此现在欢庆还为时尚早。

    按照传统，院试案首要在鼓乐手的引路下披红挂彩，骑马游街，李宏宇无法拒绝只好戴上了大红花后上了一匹高头大马，随着鼓乐手在襄阳城的主干道走上了一圈，吸引了沿途不少百姓围观。

    李宏宇在马上不时向街道两旁的看热闹的百姓拱手致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有几分儒雅。

    “案首游街了，快去看呀。”赵欣和赵德义回城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游街的队伍，百姓们纷纷跑去看热闹。

    由于沿途的行人和车辆要避让游街的队伍，故而赵德义让马车靠边停下，与赵欣一起立在马车旁等着，想要看看谁考取了案首。

    “爹，一定是李家三公子考中了案首。”由于两人刚进城所以还不知道榜单的结果，不过赵欣瞅了瞅远处走过来的游街队伍，胸有成竹地向赵德义笑道。

    “为何你这么肯定？”赵德义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爹，在这次参加院试的考生中没人能同时强过孩儿和李三公子，既然队伍已经开始游街那么表明案首不是孩儿，那肯定就是李三公子了。”赵欣笑了笑，信心十足地回答。

    “爹倒要看看你是否猜对了。”赵德义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李宏宇真的考中院试案首的话那么这可就是小三元了，他年轻时也考过功名可惜在院试中屡屡失败，因此自然清楚小三元并不容易。

    “爹，你看，果然是李三公子。”在两人的谈笑中，游街的队伍缓缓行来，赵欣踮起脚尖看见了那个披红挂彩骑在马背上的人，兴奋地向赵德义说道。

    “这小子还真有一些本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赵德义还是感到有些吃惊，照目前这个形势来看李宏宇很有可能在乡试中考取举人。

    李宏宇居高临下，看见了人群中的赵欣和赵德义，于是笑着向两人拱手致意，赵欣也挥手示意，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好像比她考中了案首还要高兴。

    赵德义注意到了赵欣脸上灿烂的笑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赵欣和李宏宇之间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但赵欣毕竟是女孩子，再加上憨头憨脑又颇有才华的李宏宇好像很有女人缘，这两个正处于花样年华的少男少女要是长久在一起的话保不准就会暗生情愫。

    尤为令赵德义感到担心的是，由于同情被人欺负的李宏宇，赵欣已经对李宏宇产生了一种关爱之情，这使得赵欣竟然不顾危险陪着李宏宇一同进了大牢，这可是一个不好的苗头。

    如果李仁海还活着的话，那么赵德义自然希望看见赵欣与李宏宇之间关系亲昵，可他既然已经决定为了赵欣以后的幸福悔婚，赵欣如果跟李宏宇走得太近的话就有悖他的初衷。

    可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中好像自有天意，赵德义想不到他会被家族发配来湖口县，更想不到李宏宇和赵欣竟然成为了好友，一切都在向他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发展。

    其实，如果李宏宇能考中举人的话赵德义也不介意把赵欣嫁给李宏宇，可他实在是没脸这样做，去年来到江口县后他一直没有向赵氏点明身份，等李宏宇考中举人再搬出与李仁海婚约的话无疑要受到人们的嘲笑。

    一方面自己的颜面，一方面赵欣的终身大事，赵德义真的不好做出抉择，要怪就怪他当年的一念之差，以至于现在骑虎难下，李宏宇在科举上走得越远他也就越受煎熬。

    下午，李宏宇等新考中的生员前去府学拜见严琰，也算是“谢师”，考生与主考之间有师生之谊。

    按照规定，院试录取的新晋生员每人必须填写亲供，例如年龄、籍贯、三代履历，并要注明身材、面色、有无胡须等，由各属教官审核并盖上印鉴后汇送提学官进行备案。

    严琰在府学大堂召见了李宏宇一行人，期间行簪花礼，也就是严琰给每个新晋生员纸扎的红花一朵并犒赏钱物，不过明中期以后就不发赏物仅发红花，这意味着新晋生员正式获得秀才功名。

    簪花礼后，严琰就要分配这些新晋生员到府学和县学就读，留县的称县学生员，拔入府学的，称府学生员。

    提学官公布的各府、州、县的新晋生员的名单称为“红案”，按照流程，各府、州、县接到提学官发下的新生名单后即通告新生于某日雀顶蓝袍，齐集官署大堂，设宴簪花，并由各府、州、县官率领到文庙拜谒孔子，到学宫明伦堂拜见学官，正式入学。

    院试的前十名自然要留在襄阳府府学就读，这意味着李宏宇如果不能考中举人的话往后三年的时间里就要待在襄阳城，如果他无故离开的话轻则责罚重责革除功名。

    值得一提的是，在府、州、县学的学宫中都有一个半圆形的水池，称为泮水，所以也称府、州、县学为泮宫，称入学为“入泮”。

    因为《诗经?鲁颂?泮水》中有“乐思泮水，薄采其芹”的诗句，因此又称入学为“采芹”。

    被严琰授予秀才功名后，李宏宇等人可以穿蓝衫，这是生员特有的服饰，没有功名的人即便是再有钱也不得穿蓝衫，否则就是逾制，要受到官府的惩处。

    故而，蓝衫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按照大明律例，生员将获得免赋等特权，在堂审的时候可以见官不跪，而且要想对生员用刑的话必须要上报提学官革除功名，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这也是赵氏为何想让李宏宇考功名的原因，也是引发读书人狂热的根源。

    晚上，严琰设宴款待了李宏宇等新晋生员，席间对他们进行了劝勉，由于第二天还有科考故而众人都没怎么饮酒，以免耽误了明日的考试。

    李宏宇、赵欣和杨仁孝则不用再走这么一遭，三人由于是院试前三名可以直接参加八月份在武昌府举行的乡试。

    说起来也有一些可笑，李宏宇的两个舅舅虽然贵为襄阳县的廪生但也要参加明天的科考，届时将与李宏宇一起在乡试的考场上竞技。

    赵文翰和赵文庭虽然已经考了六七次乡试，不过由于湖广每年的举人名额只有八十五个，而通过科考参加乡试的生员有两三千，要想从中突围谈何容易。

    赵广丰非常看好李宏宇，对李宏宇抱有非常高的期望，赵家已经数十年没有出过举人了，实在是有些愧对书香世家的名声，故而把希望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

    怎么说李宏宇也是赵广丰的亲外孙，而且是由赵氏调教长大的，故而他要是中举的话也就等于赵家人中举。

    “少爷，听说巡按大人黄昏时分进了城，没有在府衙留宿，而是住进了一家客栈。”晚宴结束后，李宏宇和赵欣谈笑风生地回到李府，在前院客厅里等候的柔儿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说道。

    “巡按大人怎么忽然来襄阳了，不是在郧阳巡察？”赵欣闻言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她近来听说了巡按御史抵达郧阳的事情，没成想一下子出现在了襄阳城里。

    “或许有事吧。”李宏宇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自然清楚巡按御史为何前来，看来牛丰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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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免赋

﻿“少爷，巡按大人竟然真的从郧阳赶来了。”晚上，李宏宇的卧室，柔儿一边给李宏宇宽衣一边兴奋地说道。

    巡按御史虽然只是正七品的文官，但职责是代天子出巡，“大事奏裁，小事立断”，权力极大，又叫“巡方御史”，俗称“八府巡按”。

    通常而言，巡按御史专门负责地方上的监察事宜，不理其他事务，可谓代天子行使监察权，能够“以小监大”、“以卑督尊”。

    按照大明的定制，巡按御史的任期是一年，通常从八月份开始出巡一省，由于一省有诸多州府故而其行程提前安排好，轻易不会变动。

    值得一提的是，出任巡按御史的官员都来自大明都察院，由都察院的监察御史担任，监察御史也就是人们常称的“御史”，正七品的官职。

    别看御史的级别不高，但与翰林院翰林、六科给事中都是大明的言官，有监察、弹劾文武百官的职权，是天子身边的近臣，通常由金榜二甲以上的进士担任，可谓大明士大夫中的佼佼者。

    正是巡按御史身份尊贵、日程紧密，柔儿才对本应出巡郧阳府的巡按大人忽然之间来了襄阳府倍感吃惊。

    这意味着巡按大人非常重视牛丰的案子，而牛丰不过一个小小的正八品县丞而已，值得巡按大人劳师动众地更改行程？

    “牛丰这回是撞在了枪口上了，八月份巡按大人的任期就将届满一年，从打探来的消息来看他还没有查过官员贪墨的案子，所查的两起贪墨案中栽在他手里的都是县衙的胥吏，如今巡按大人任期将满，一个正八品的贪官送到了他的面前他肯定不会手软，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对巡按大人此次改变行程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笑着向柔儿说道：

    “贪墨案通常来说牵连甚广，如无翔实举报没人愿意查这种案子，天知道会牵扯出哪方势力，即便查起来通常也都是点到为止卖对方一个人情，这也是人们常说的官官相护，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在官场上树敌，除非对方没有根基或者是打击异己。”

    “原来是这样！”

    柔儿闻言顿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眼前亮了一下，有些兴奋地望向了李宏宇，“以牛丰的官职来看应该在官场上没什么根基，动了他既不会招惹什么麻烦，同时又是一件政绩，巡按大人查起来将没有什么顾虑。”

    “这次还多亏了徐司吏，否则很难抓到牛丰的罪证，也就不会把巡按大人引来。”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双目寒光一闪，“牛丰平日里肯定做了不少龌龊事，只要巡按大人想查，那么不仅贪墨他别的事情也会被捅出来，届时将必死无疑！”

    “少爷，现在想想二小姐也挺厉害的，竟然想到了从巡按御史那里下手对付牛丰，还把徐司吏拉下了水，要是我的话肯定让人到府衙上告。”

    柔儿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夸赞起了秦月，秦月对付牛丰的法子跟李宏宇可谓不谋而合，如其说聪明不如说有很深的城府。

    “府衙是县衙的顶头衙门，如果县衙出事的话府衙也会受到牵连，难辞其咎，要想指望府衙拿下牛丰的话可太难了，牛丰这个级别的官吏其经营的人脉通常可都在府衙。”

    李宏宇听出了柔儿的言外之意，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要是秦月知道自己算计了她的事情而恼羞成怒的话，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随后打起精神说道，“这也是皇上为何要派巡按下来出巡的重要原因，指望地方衙门惩治贪官污吏不切实际。”

    柔儿闻言微微颔首，对李宏宇所言甚为赞同，她也听说了官府里贪墨成风，因此府衙里肯定有人收了牛丰的黑钱，自然会对其百般袒护。

    第二天，李宏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对于他来说在襄阳府的科举考试已经结束，故而可以放松一下。

    与此同时，府学的考棚里，争取乡试考试资格的科试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襄阳府数百名秀才为了前去武昌府做最后一搏。

    必须要指明的是，生员的功名并不是终身的，提学官在任时会以州府为单位对辖境内的生员进行两次考核，一场是事关乡试资格的科试，另外一场就是事关秀才功名的岁试。

    岁试也称岁考，提学官到任后第一年按临各地对生员进行考试，检查其学业情况，府、州、县学的附生、增生、廪生均须参加。

    岁考实行“六等黜陟法”，即将考试成绩评定为六等，根据成绩对生员的身份进行黜陟，如增生、附生补为廪生，廪生降为增生、附生等。

    此外，对成绩考列五、六等者，还有青衣和发社两种惩黜。

    蓝衫本为生员身份的象征，“青衣”处分即使被惩生员改着青杉，曰“青衣”，而“发社”即由县学降入乡社学，最严重的处分是革黜为民。

    所以，要想维持秀才的功名，生员们至少要参加三年一次的岁考，一旦缺考或者成绩太差的话将会对革除功名重新成为平民。

    这无形中对读书人是一个巨大的束缚，使得地方上的那些生员平日里除了苦读维持功名外通常一无是处，蹉跎一生，进而被人们嘲讽为“百无一用是书生”。

    与李宏宇一样清闲的还有赵欣，不过赵欣并没有睡懒觉，一大早就起来跟着赵德义去拜访襄阳城的名商大贾。

    毕竟赵家的根基在商场，赵欣考科举不过是消遣而已，迟早要接掌家里的生意，趁着院试结束机会正好拓展一下她的商业人脉。

    杨仁孝则要忙碌许多，杨家是襄阳城的名门望族因此自然少不了跟着家里的长辈去访亲探友，他可是襄阳府士林有名的后起之秀，虽然在院试中败给了李宏宇和赵欣，但很有希望在今年的会试中桂榜题名，考中举人。

    乡试中举叫乙榜，又叫乙科，放榜时正值桂花飘香，故而又称桂榜。

    成为举人后就没有了生员时的种种限制，要知道这可是终身的功名，不用再经历生员时的岁考，即便是考不中举人也有做官的机会。

    “少爷，刚才下人来报，今日一早巡按大人突临县衙，不仅讯问了牛丰还封了县衙户房，现在县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吃早饭的时候，柔儿兴冲冲地告诉了李宏宇一个好消息，从巡按大人此次雷厉风行的架势上来看牛丰很显然要倒大霉。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查案的要诀无非就是“快准狠”，巡按大人自然不会等牛丰觉察出他的来意后毁灭证据。

    “二小姐呢？”随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向了柔儿，好像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看见秦月的身影。

    “二小姐好像在忙着买田产，生员按律可以免田赋八十亩，少爷以后要在府学进学，所以二小姐就先把那些田产定下来，以供少爷日后在府城的开销。”

    柔儿闻言想了想，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二小姐并未向咱们提及买田所用银钱之事，应该是先给少爷垫上。”

    “等她回来你把买田的钱还给她，免得外人非议。”李宏宇闻言怔了怔，心中顿时感到一丝尴尬，他和秦月尚未成亲怎好用秦月的钱，于是向柔儿说道。

    “少爷，恐怕家里的钱不够还给二小姐。”柔儿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向李宏宇摇了摇头。

    “咱们的账上不是还有四千多两？”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虽说前段时间为了寻找白氏耗费了数百两，但剩下的钱支付那八十亩田地绰绰有余。

    “少爷，咱们襄阳府上好的良田十五两一亩，普通的田地十两一亩，二小姐肯定会买良田。”

    柔儿见李宏宇神色惊讶，于是笑了笑后解释道，“如果二小姐单单买八十亩良田的话咱们当然能付得起这个钱，不过二小姐近来一直在忙着田地的事，想必是为了少爷中举后的事情打算，那样咱们可就付不起这笔钱了。”

    “中举后的事情？”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一时间没明白柔儿话里的意思。

    “如果少爷中的举人的话，按照万历三十八年朝廷颁下的《优免新例》，未仕举人可腼免田赋一千二百亩，二小姐看来要在襄阳买上不少田地，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少爷的功名。”

    “免赋一千二百亩？”李宏宇闻言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举人竟然有如此高的待遇，怪不得那些读书人一个个削减了脑袋想要中举了，不仅有了做官的机会还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一跃成为地方上的有钱人。

    举个例子，一个贫苦家境的读书人成为秀才后，家里那些家境丰裕的亲戚会把田产挂在他的名下，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缴纳衙门里的田赋进而受到衙门差役的盘剥，自然也会给那名秀才不少好处，至少衣食无忧。

    等成为了举人，那么不仅家里的亲戚，连地方上的那些大族也会找来，要求把田产挂在其名下，那样一来获得的好处可就更多了。

    换句话而言，有了功名后将会名利双收，而这正是世人所追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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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幸福的烦恼

﻿实际上，秦月这些天除了忙着收购襄阳城外的良田外，还要盯着那名跛足男子向巡按御史拦路上告牛丰一事的进展。

    巡按御史来了襄阳城的消息秦月自然也已经知道，因此在一边看田地的同时一边派人密切关注县衙的局势。

    中午，襄阳城外的一个小镇。

    镇上酒楼二楼的一间临街的雅间里，秦月单手支着下巴，坐在窗前凝神望着远处蜿蜒的汉江。

    “小姐，饭菜已经上齐了。”片刻之后，小兰来到秦月的边上轻声说道。

    “我没食欲，你先吃吧。”秦月回过神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小姐，杨公子既然想见你那么你还是去见上一面比较好，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把事情做个了断，免得以后再被被这件事困扰。”小兰闻言忽闪了一下双眸，低声劝道。

    原来，杨仁孝昨天派人给秦月送来了一封信，约她两天后到城外的寺里见面，这使得秦月陷入到了无穷的苦恼中。

    按照常理，秦月既然已经跟李宏宇订亲，那么就不应该私下里见别的男人，可秦月以前跟着秦德去杨家“面试”的时候与杨仁孝见过。

    杨仁孝对秦月可谓一见倾心，私下里把一个家传的玉镯送给了秦月，这个玉镯一直属于杨家的媳妇所有，代代相传，意味着杨仁孝认定了秦月妻子的身份。

    秦月这次来襄阳城除了照顾被打了板子的李宏宇外，还有一件隐秘的事情，那就是把玉镯还给杨仁孝，毕竟她已经不可能成为杨家的媳妇，自然也不能要这个玉镯了。

    只不过，自从来了襄阳城后秦月一直没有机会把玉镯还回去，这次杨仁孝主动约她，在她看来是还玉镯的最佳时机。

    然而，在是否亲自前去还给杨仁孝玉镯一事上秦月有些犹豫不决，毕竟她已订亲岂能私会别的男人？

    可如果不把事情跟杨仁孝说清楚的话，秦月又担心杨仁孝不死心对她纠缠，那样的话肯定会惹来很多风言风语。

    “唉，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无法逃避。”听了小兰的劝慰后秦月柳眉微微蹙了蹙，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跟杨仁孝把事情说清楚。

    说实话，与杨仁孝的亲事被取消后秦月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跟杨仁孝再有什么纠葛，毕竟她在白河镇而杨仁孝在襄阳城，很难有见面的机会。

    谁成想李宏宇竟然在童试中大放异彩，从江口县考到了襄阳城，而且还被人陷害被牛丰打了三十大板，使得她不得不遵从老娘的嘱咐前来襄阳城照顾李宏宇，进而见到了杨仁孝。

    或许，就像她跟李宏宇的姻缘一样，她再次见到杨仁孝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小姐，三公子虽然是咱们襄阳府的童试案首，可咱们湖广每届乡试只取八十五名举人，要想中举谈何容易，万一三公子发挥不佳没能桂榜提名，咱们买那些田的定钱可就要打水漂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吃饭的时候，小兰给秦月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忧心忡忡地望着秦月说道，“就算小姐花钱把那些田买下来，可每年的田赋就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还要与衙门里那些贪婪的差役打交道，实在是得不偿失。”

    原来，秦月这些天虽然挑选了一些田地但并没有把它们买下来，只是付了一笔定金而已，等李宏宇考中举人后再付尾金。

    这并不是说秦月没钱，李宏宇考中江口县县试案首后使得在赌盘上押注李宏宇的秦月获得了一万两银子的回报，再加上她的私房钱，足够把所看中的田地买下来。

    不过，秦月只是李宏宇的未婚妻而已，还不是李宏宇的妻子，她要是直接把这些田地送给李宏宇的话于理不合，所以她并不能这样做。

    按照秦月的打算，她先把那些田地预定下来，等李宏宇乡试高中后再让赵氏来付尾金，如此一来李家就方便收下她所选的田地。

    至于那些田地的订金秦月肯定不会收回来，而赵氏也不会强行还给她，权当是秦月的嫁妆。

    秦月是一个非常聪明而且有心机的女孩，在已经注定要嫁给李宏宇的境况下，她已经开始为李家的未来谋划，希望能尽快得到赵氏的认可，这样一来她在李家才会有好日子过。

    这些精心挑选的田地就是秦月送给赵氏的见面礼，她要让赵氏知道她有能力把李家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三公子能在童试中连中三元，意味着他的实力要胜其他人一筹，如无意外此次绝对能桂榜提名。”

    见小兰一副担忧的模样，秦月闻言微微一笑，把一小口米饭送进了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虽然李宏宇的性格有些懦弱和木讷，但科举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三公子要是能中举的话以后就能当官了，那小姐就是官家夫人，成为咱们大明的命妇，以后县里的那些吏员和差役见到小姐就要行礼。”

    小兰想了想后赞同地点了点头，不可否认李宏宇的实力真的挺强，随后笑着望向了秦月。

    按照大明定制，大明朝廷命官的正妻会自动成为朝廷的命妇，拥有与丈夫相同的官阶，成为女人中的特权阶层。

    “命妇什么的本小姐倒不稀罕，官场险恶，三公子如果踏进仕途的话肯定会受到别人的算计，那样的话咱们一天到晚都要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秦月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如果李宏宇能有杨仁孝一半的城府她也能安心当一个官太太，可李宏宇连杨仁孝十分之一的城府都没有，这要是到了官场还不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小姐，三公子的身边不是有你嘛，到时候你给三公子压阵，三公子在官场上肯定不会吃亏。”

    小兰凝神想了想发现秦月说的没错，不说懦弱单单内向的性格就使得李宏宇不适合当官，不过随后她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盈盈地向秦月说道。

    在小兰看来，秦月嫁给李宏宇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可以执掌李家的大权，以后李家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她说了算，这可比嫁进杨家要好上许多。

    如果在李家，那么秦月就是李家规则的制定者，可在杨家她只能老老实实地遵守杨家的规矩。

    “但愿如此吧。”秦月无奈地笑了笑，对李宏宇踏入仕途是又期盼又担忧。

    她自然愿意李宏宇成为朝廷命官，但又担心李宏宇无法适应尔虞我诈的官场，毕竟她不可能时时陪伴在李宏宇的身边，再加上暗箭难防，天晓得什么时候李宏宇就落进了别人设好的陷阱里。

    黄昏时分，府学里的科考正式结束，科考只有一场，通过考核的生员将获得参加乡试的机会。

    襄阳府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府，所以参加乡试的生员名额有两百人，约占襄阳府生员总数的四成左右。

    这意味着有六成左右的生员无法参加乡试，唯有郁闷地等待三年后下一次的科考，有些生员终其一生都未能参加乡试，连成为举人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李宏宜邀了一帮新晋生员去春风阁消遣，反正科考已经结束，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们现在唯有耐心地等待科考的结果。

    在李宏宇邀请的那些新晋生员中，有江口县的也有别的州县的，众人在襄阳城待了三四个月彼此间肯定有交往，像他们这样同一届获得秀才功名的人有着同科之谊，是非常重要的人脉，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李宏宇和赵欣自然不能缺席这种重要的场合了，作为院试的案首和第二名，两人可谓是此次聚会的焦点人物。

    虽然李家与王家不合，但王魁举也受到了李宏宜的邀请，原本李宏宜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不过没成想王魁举竟然前来赴约。

    加上鲁坤等外县的生员，李宏宜定下的那个小院的大厅里有二三十名新晋生员，看得出来大家都挺给李宏宜面子。

    当然了，考虑到不久前在府学门前的那场小风波，李宏宜不可能邀请杨仁孝，而且即便他邀请了杨仁孝也不会前来，否则见了李宏宇岂不尴尬！

    酒宴的气氛非常热烈，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相互间称兄道弟，并且畅谈大明的国事。

    李宏宇一如既往地保持了低调，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往嘴里扒拉着饭菜，有人向他敬酒来者不拒。

    现场众人都知道李宏宇性格内向，不善言谈，故而大家对他的表现都不以为意，喝酒的时候也都是点到为止，都清楚成为院试案首的李宏宇这几天肯定很忙，不想他喝醉后耽误明天的事务。

    这一次，坐在李宏宇身旁的赵欣没有帮他挡酒，一来众人敬的是李宏宇这个案首她不好介入，二来那些敬酒者也都有分寸让李宏宇喝酒的时候意思一下就可以，因此以李宏宇的酒量完全可以应付得来，没必要她出手相助。

    望着坐在那里沉默寡言显得有些不合群的李宏宇，赵欣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以李宏宇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当官，如果他以后踏入仕途的话指不定要经历多少磨难，或许李宏宇这次乡试落榜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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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报应

﻿春风阁的酒宴热闹地进行的时候，襄阳县县衙大牢的刑房里惨叫连连，一群狱卒正凶神恶煞地对几名绑在刑具上的男子用刑，打得那几名男子哭爹喊娘，死去活来。

    “大……大人，小……小的招了，小的招了，是……是张家给了小的一笔钱，让……小的诬陷刘家的姑娘与张公子通……通奸！”

    终于，一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瘦高个中年男子望着狞笑着拿着烧红的烙铁走近的狱卒心理防线骤然崩塌，一脸惊恐地向坐在刑房里一把椅子上悠闲地品着茶的男子喊道。

    “停！”那名男子一身吏员的青袍，见状一抬手阻止了手里拿着烙铁的狱卒，望着那名神色惊惶的瘦高个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可有证据？”

    “有，有。”瘦高个中年男子连连点着头，惊魂未定地说道，“张家给小人的钱小人没敢花，藏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下，小人家境贫寒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那么多的钱。”

    “你们呢？有没有话要对本差讲的？”青袍男子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放下手里的茶杯望向了另外几个还在硬撑的受刑者，语气不无阴沉地问道，“如今巡按大人亲自前来查案，你们难道还心存侥幸？

    “大……大人，小的也招了，张家给了小人钱让小人做伪证，小人亲眼目睹张家公子把柳家的姑娘强行掳走，两人并不是去私会的。”

    青袍男子的话音刚落，一名受刑的人就支撑不住，开口喊道，“那……那些钱被小人买……买了几亩田。”

    “大人，小人也招……”听闻此言，剩下受刑的人忙不迭地开口，既然前两个人招供了那么他们再扛着也没意思了。

    青袍男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俗话说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他就不信这些人能承受住衙门的酷刑，而且只要攻克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其他人就再也支撑不住。

    “大人，他们已经交代了，张家用钱收买了他们，指使他们在堂审的时候做了伪证，进而使得张家公子逃脱了****良家妇女的罪名。”

    半个时辰后，青袍男子去了大牢里的一间厢房，躬身把手里的供词递向了一名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穿正七品官袍的中年人。

    “审问张家的人，拿到他们贿赂牛丰的证据！”那名中年人闻言闭着眼睛吩咐道，他就是湖广巡按御史杜义安，出巡前在大明都察院担任山东道监察御史。

    “属下这就去办。”青袍男子闻言起身拿着供词离去，他是刑部的一名吏员，名叫白川，被杜义安借调，协助其出巡湖广，是一员非常经验丰富的干吏。

    “这个牛丰，也不知道得罪了谁竟然被人下了死手，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等白川走后，杜义安缓缓睁开双目，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被身边人背后捅了一刀的案子，从跛足男子上告时提供的牛丰贪墨罪证来看，肯定有襄阳县县衙内部的人给其提供了材料，否则的话跛足男子一个大字不识的平头百姓如何能得到这些罪证的？

    杜义安并不关心算计牛川的人是谁，只要对方提供的罪证能帮他顺利地拿下牛丰就行，虽然他也像大多数巡按御史一样不想在地方上惹下什么麻烦，但同时也想着查办足够分量的案子当政绩。

    这既是他当御史时的资历，同时也将作为以后晋升的依据，而牛丰的官职大小适当又证据确凿，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建立功绩的机会，这种送上门来的政绩不要的话可就有些暴殄天物了。

    故而，杜义安在接到跛足青年的拦路上告后略一权衡后就决定改变行程，先巡襄阳府，查办牛丰贪赃枉法一案。

    跛足男子就是先前牢房里的那几名受刑的人提到的刘家姑娘的兄长，他妹妹就是被张家的公子****后自尽的，这几年来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做梦都想着给妹妹报仇雪恨。

    不过单凭他自然无法斗得过张家的人，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嫉恶如仇的“贵人”给他指点迷津，使得他能拦路向杜义安上告，否则的话他一个平头百姓岂会知道杜义安的行程？

    白川得到了杜义安的指示后立刻提审了被抓来关进县衙大牢里的张家人，张家的人比前面那几个被收买的证人好对付得多，他们平日里一个个养尊处优哪里受过刑罚，故而刚挨了几鞭子就杀猪般地求饶起来，一股脑地吐露了当年案子的实情。

    根据张家人的供述，他们为了使张公子摆脱****民女的罪名而上下游走，大肆花钱贿赂证人以及衙门里的官员，那些证人惧于张家的淫威自然不敢在堂审上乱说，衙门里的人到了好处后也会袒护张公子。

    为了能买动主审案子的牛丰，张家为此可谓是下了血本，送给了牛丰两千两银子以及一些贵重金银首饰。

    最开始时张家本来只送了一千两，可谁成想牛丰贪得无厌，在他的不断暗示下唯有又送了一千两外加一些首饰，这才满足了牛丰的胃口。

    “牛县丞，你还记得两年前城外镇上张家公子和刘家女儿的私通案？”

    由于白川的审问非常顺利，当春风阁的酒宴结束李宏宇和赵欣乘坐马车回府时，白川已经拿到了张家人指证牛丰收受贿赂的证据，白川于是让人从牢里把忐忑不安的牛丰带到了刑房，面无表情地问道。

    “私通案？”正胡思乱想的牛丰闻言顿时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诧异的神色，没想到白川会提到这起案子，在他看来这个案子再平常不过。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牛丰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他因为何事被杜义安抓进大牢，事先可一点儿兆头都没有，左思右想后并不认为自己能犯下什么能招惹来巡按御史的案子。

    这个时候，牛丰想到了那天出现在白氏家中的那个身份神秘的刀疤脸大汉，隐约觉得杜义安此次忽然驾临襄阳城或许与刀疤脸大汉背后之人有关，只是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们。

    至于李宏宇身后的李家，虽然李家猜到他在堂审时落井下石，但他并不认为李家能请动巡按御史，况且现在李宏宇童试十分顺利，李家犯不上这个时候陷入官司里去。

    现如今，牛丰终于从白川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万万想不到会牵扯到两年前的那起“私通案”，由于当时刘家的女儿自尽身亡，案子弄得挺大，故而他对此案印象深刻。

    “牛县丞，当年审理此案的时候你是否收受了张家的贿赂？”就在牛丰琢磨白川的用意时，白川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实话告诉你，本差已经拿到了张家贿赂你的证供，你如果想抵赖的话那么就等着吃苦头！”

    牛丰闻言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白川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从张家收取贿银一事已经板上钉钉，要想负隅顽抗的话就等着被大刑伺候，完全不给他一点儿脱罪的希望。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倘若他认罪的话那么肯定是死路一条，单单一次就收下了两千多两的贿银，唯有获得皇帝的恩免才能逃过一死，可通常而言唯有进士出身的官员才能或次优待，他不过一个举人而已哪里能得到皇帝的恩典！

    “下官是被冤枉的，请大人明察！”因此，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牛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一本正经地望着白川，决定顽抗到底。

    “哼，既然你找不痛快，那么本差就成全你。”白川已经料到牛丰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于是冷笑了一声后阴森森地向边上的狱卒喝道，“你们等下好好‘伺候’牛县丞，一定要他‘舒筋活血’，通体舒畅！”

    “小人遵命。”狱卒们自然听出了白川的言外之意，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躬身领命，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向了牛丰。

    虽说牛丰以前是他们的上司但现在招惹了巡按大人自身难保，在白川坐镇下他们自然不敢手下留情，以免惹火烧身。

    牛丰见状脸色顿时有些发绿，脊背上泛出丝丝寒意，看来一番酷刑逼供是少不了的，说实话这种场面他非常熟悉，只不过以前他是观刑者，现在沦为了受刑者。

    白川注意到了牛丰脸色的变化，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倒要看看牛丰能在这番酷刑下撑多久。

    牛丰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他先前做了那么多昧良心的事情因此活该有此报应，与刑房里的这些酷刑相比，李宏宇在大堂上的那三十大板真的不算什么了，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此刻，牛丰自然不会想到他收受张家的贿赂只不过是杜义安拿下他的一个由头，杜义安的真正目的是他在襄阳县县衙的贪污行为。

    要知道贪污的钱物都是朝廷的税赋，性质非常恶劣，而且贪污案通常牵连甚广，是所有类型案件中影响力最大的，也最受朝廷的重视，因此朝堂里的那些想往上爬的官员通常都是以查查获贪污案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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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赴约

﻿翌日一早，秦月就领着小兰离开了李府，前去城外的寺庙见杨仁孝，把那个手镯还给他了结两人之间的这一段纠葛。

    李宏宇当然不知道秦月要去见杨仁孝，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的话即便不去阻止也会带人前去“捉奸”。

    其实，李宏宇并不怎么介意秦月和杨仁孝见面，他的思想可没那么封建，不认为秦月是他的附属物，也不认为心高气傲的秦月会私下里跟比人偷情，因此秦月当然可以有她的交际圈子。

    不过大明封建礼仪严苛，男女大防不可突破，别说肌肤之亲了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允许跟除了亲属以外的男人说话。

    故而，李云天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不可能无动于衷，否则的话让外人如何看待他？又如何看待李家？

    云觉寺在襄阳城外的一座山上，青山绿水，绿树成荫，建成于唐代，迄今已有五六百年的历史，香火鼎盛，是湖广有名的名刹。

    秦月和小兰一身男装，混在前来上香的信徒中进入了寺里，由于前来礼佛的信徒人数众多，所以就算相熟的人也不会认出两人的身份来。

    “愿佛祖保佑三公子这次乡试能桂榜提名，考中举人，光宗耀祖！”大雄宝殿内，秦月双手合十跪在佛祖金身塑像前，虔诚地闭目祈祷着，作为李宏宇的未婚妻她自然要为李宏宇考虑了。

    祈祷完，秦月起身向一旁的小兰微微颔首示意，小兰就把准备好的香油钱投进了一旁的功德箱里。

    随后，秦月带着小兰离开了大雄宝殿，在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一边参拜庙里的佛像一边等待着杨仁孝的到来。

    杨仁孝只是在信里让秦月来云觉寺相见，并没有告诉她见面的地点，秦月只好在庙里闲逛希望能遇上杨仁孝。

    “这位施主，请问是否是江口县白河镇秦家的人。”当秦月从一间佛堂里出来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小沙弥，向她行礼后问道。

    “正是。”秦月闻言柳眉微微蹙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望着小沙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陌生的小沙弥肯定与杨仁孝有关。

    “施主，杨公子在禅房等你。”果然，小沙弥闻言一躬身，转身在前面领路。

    秦月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后跟了上去，她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得不说与杨仁孝见面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在那个小沙弥的引领下，秦月和小兰去了云觉寺的后院，进了一间环境幽静的厢房。

    “杨公子现在在见方丈大师，两位施主请稍候片刻。”很快，一名僧人端来了一壶凉茶，给两人倒上后退了出去，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六月的天气异常炎热，在寺里逛了这么长时间秦月和小兰都感到有些口渴，因此等那名僧人离开后两人端起茶杯惬意地喝着凉茶。

    “小姐，等下你一定要速战速决，跟杨公子把事情解释清楚后就离开。”

    一口气喝完杯里的茶水后，小兰心满意足地放下茶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不由得低声向依旧饮茶的秦月说道，毕竟秦月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不适合再跟杨仁孝纠缠不清。

    “我知道，把玉镯还给他后咱们就走。”

    秦月清楚小兰是在担心她，于是笑了笑后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她自然知道自己要跟杨仁孝保持足够的距离，否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放下手里的空茶杯后，秦月从身上掏出一个用红绸布裹着的物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古朴的玉镯，看上去有些年头。

    这个玉镯自然就是杨仁孝送给秦月的定情信物，看得出来杨仁孝非常喜欢秦月，否则不会送给秦月如此贵重的礼物。

    实际上，杨家之所以能接纳秦月，杨仁孝也在里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当时接受杨家“面试”的女孩可不止秦月一个，江口县除了秦月外还有王魁安的妹妹，秦月的家世是最差的。

    虽然秦月很优秀但别的女孩也差不到哪里，如果综合考虑家世的话秦月可就要被刷下来，是杨仁孝后来找了疼爱他的祖母，其祖母最后拍板定下了秦月。

    “小姐，姑爷和杨公子都是咱们襄阳府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如无意外将成为咱们湖广的新科举人，现如今两人都拜在了你的石榴裙下，恐怕整个襄阳府女孩们都在嫉妒你。”

    小兰望着那个手镯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秦月不仅是襄阳府院试案首李宏宇的未婚妻而且还令襄阳才子杨仁孝魂牵梦绕，着实令女人羡慕和嫉妒。

    秦月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杨仁孝确实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李宏宇对她还是像往常一样若即若离，离拜倒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事实上，秦月现在还在想办法讨好赵氏和李宏宇，以期得到两人的认可，否则不会劳心费力地跑来襄阳城照顾李宏宇，并不辞辛苦地给李家挑选那些土质肥沃的良田。

    在秦月看来，像李宏宇这样不解风情的呆瓜最难对付，她第一次见杨仁孝就略施小计把他个迷住，而如今她与李宏宇在一起也这么长时间了，期间可谓施展了浑身解数可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丝毫进展。

    见秦月的眼神有些恍惚，小兰知道她肯定又是因为李宏宇的事情而伤脑筋，于是起身拎起茶壶给秦月的茶杯中倒了一杯凉茶。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小兰本以为秦月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付李宏宇这种傻乎乎脑袋一根筋的人，谁成想秦月在李宏宇面前却束手无策，搞得现在每天都想着如何对付李宏宇。

    秦月和小兰哪里能想到，秦月的那些诱惑或许对普通的男人有用，可李宏宇比她们想得要复杂的多，混迹商海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故而秦月只能无功而返。

    “月儿，让你久等了。”

    就在秦月在那里琢磨该如何打破与李宏宇现在的这层微妙的关系时，一身蓝衫的杨仁孝微笑着走进了门，由于已经获得了秀才的功名他自然要穿蓝衫了，以彰显与白丁不同。

    望见杨仁孝身上的蓝衫后秦月微微一怔，不由得想到了李宏宇，虽然她早已经给李宏宇准备了蓝衫但李宏宇在获得功名后却没有穿的意思，依旧是原先的那身衣服，很显然名利心要比杨仁孝淡薄许多。

    “杨公子！”随后，秦月的脸颊不由得一红，她听见了杨仁孝的那声“月儿”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尴尬，稳定了一下心神后起身向杨仁孝一拱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

    杨仁孝笑了笑，伸手示意站起来的秦月和小兰落座，然后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笑着望着秦月，“月儿，我早就想见你了可是时至童试无法抽身，唯有拖到了今天。”

    “杨公子，我今天来是要把这个玉镯还给你的，这是你的家传之物不应再留在我身上。”

    秦月被杨仁孝这一声“月儿”叫得无比尴尬，于是拿起一旁的桌上的玉镯让小兰交给杨仁孝，郑重其事地说道，“杨公子，如今我已经是有了婚约之人，公子又是襄阳名门之后，因此以后咱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以免引人非议。”

    “引人非议？”杨仁孝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从小兰手里拿过手镯瞅了一眼，然后目光炙热地望向了秦月，“月儿，在我心中唯有你是这玉镯的主人，其他人根本不配拥有它，既然你不要那么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说着，杨仁孝一扬手把手里的玉镯扔了出去。

    “公子不可！”秦月见状吃了一惊，连忙开口阻止，可惜她慢了一步，那个手镯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抛物线后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断成了几截。

    “月儿，你虽然不能成为我的正室，但我可以把你纳为妾室。”杨仁孝看也不看地上断裂的玉镯，继续望着秦月说道，“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待你如正室，以后杨家的家业将由咱们的孩子继承！”

    “杨公子，我已是有婚约之人，还望公子能自重。”秦月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后脸颊飞起了两片红晕，连忙起身向杨仁孝一拱手后说道，“保重。”

    说着，秦月抬步向门外走去，杨仁孝现在的举动令她感到有些心悸，反正她已经把玉镯还给了杨仁孝，没有必要再留下来跟杨仁孝有所纠葛，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她说什么杨仁孝都不会听进去的，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月儿，我想得到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你是我的，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跟了那个傻子，他虽然童试拔得了头筹但论到做官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官场险恶你要是跟了他肯定会陷入险境。”

    杨仁孝见状起身挡在了门口处，拦住了秦月的去路，信誓旦旦地说道，“月儿，你还是当我的妾室吧，这只是权益之计，我以后肯定会全心全意地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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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绑架

﻿“杨公子，你乃襄阳名门之后，岂能说出如此失礼的话来，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秦月没想到杨仁孝的言语而越来越不成体统，脸上不由得羞得通红，轻自镇定地向杨仁孝说道，“你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杨家的声誉和以后的前程。”

    “没有你我还考虑什么前程！”

    杨仁孝闻言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上前一把抓住秦月的双手，一脸期待地恳求道，“月儿，你就给我当妾室吧，我保证以后你在家里与正室平起平坐，绝对不会受了委屈，你跟着那个傻子在一起只会吃苦受累。”

    “杨公子，你喝醉了。”秦月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杨仁孝的举动会如此唐突，连忙用力抽回双手，后退一步不无惊慌地说道，“这是在佛门，还望公子自重。”

    说着，秦月抬步上前想要绕过杨仁孝离开这里，杨仁孝的举动令她心中感到了一丝害怕，万一杨仁孝一时冲动下把事情闹开，那么她还有何颜面去嫁给李宏宇。

    “月儿，我说的是真的，绝无半点妄言，你就答应我吧。”

    杨仁孝见状一横身再度拦住了秦月的去路，盯着秦月信誓旦旦地举起右手说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誓，如若辜负你的话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见杨仁孝纠缠不休，秦月心中没来由得产生了一丝厌恶，她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动不动就随便赌咒发誓，难道要让她把以后的幸福寄托在无需飘渺的誓言上？

    “杨公子，我虽然出身小门小户但也有自己的尊严，因此绝对不会给人当妾室的。”

    因此，秦月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严肃地望着杨仁孝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么就娶我回去当正室。”

    “这……”杨仁孝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脸上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很清楚，以秦月现在的名声杨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接纳她成为他的正妻，更何况秦月已经与李宏宇订了亲，杨家更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横刀夺爱的事情像杨家这样的名门世家可做不出来，否则岂不受到外人的耻笑。

    秦月见状心中顿时感到一丝失望，不由得想起了李宏宇那天在府学门口因为她暴打那个出言凌辱她的考生的事情，她相信如果换成行事稳重的杨仁孝的话绝对不会给她出头教训对方。

    李宏宇的举动虽然太过冲动不过令秦月倍感温暖，秦月毕竟是个女人，需要男人的关爱和呵护。

    “既然杨公子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还请公子忘了月儿，这样对大家以后都好。”

    秦月此时心中感到五味杂陈，或许她嫁给李宏宇才是正确的选择，虽然李宏宇不如杨仁孝那样精明但至少不会使得她生活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因此她沉吟了一下后毅然向杨仁孝一拱手，“杨公子，珍重。”

    说完，秦月抬步从杨仁孝身旁走过，快步走向了房门，决定要彻底结束与杨仁孝之间的这段纠葛。

    杨仁孝闻言不由得呆立在了那里，脸色的神色无比落寞，虽然他早就预料到秦月不会甘心于妾室，但当秦月真的拒绝了他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最令杨仁孝无法释怀的是秦月以后要嫁的人竟然是李宏宇，李宏宇不仅是秦月名节有损的罪魁祸首而且还在院试中力压他成为了案首，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风头，他宁愿让与他没有恩怨纠葛的赵欣夺魁。

    还没等秦月走到门口，门外呼啦啦涌进来四名彪形大汉，并排堵在了门口处挡住了她的去路。

    “杨公子，你这是何意？”秦月见状微微一怔，一颗心猛然往下一沉，强行压抑住心中的震惊，转身俏面含霜地望着杨仁孝。

    “你是我的，我岂会让给那个傻子！”杨仁孝闻言回过神来，转身后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傻子根本就配不上你，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杨公子，你可别乱来，这里是寺庙只要我喊一声的话就会有僧人前来查看。”秦月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意识到杨仁孝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强自镇定了慌乱的心神后望着杨仁孝高声提醒。

    “月儿，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见秦月神色变得紧张起来，杨仁孝的脸上流露出了笑容，目光柔和地安慰着她，“我已经给你找到了一个好住处，在那里没人能打扰我们。”

    “杨公子，如果我今天不回去的话李家会登门找你要人的。”秦月的双眸顿时充满了震惊，她这时才明白了杨仁孝的意图，竟然想要囚禁自己，随后神色惊慌地向杨仁孝说道。

    “你会把来寺里见我的事情告诉李家的人吗？”杨仁孝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望着秦月说道，这件事情秦月肯定十分保密，绝对不会告诉外人尤其是李家的人，否则那岂不是自寻烦恼？

    秦月顿时怔在了那里，脸颊变得有些苍白，以杨仁孝的智商自然轻而易举地就戳破了她虚张声势的谎言，因此当今之计看来唯有呼救了，与被杨仁孝带走囚禁相比她宁愿让外界知道自己与杨仁孝在这里见面。

    那样做的话至少她还有一个向李宏宇和赵氏解释的机会，可一旦被杨仁孝带走的话那么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姐，我头好晕。”这时，立在一旁的小兰身子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兰，小兰！”秦月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关切地俯身查看，只见小兰好像犯了什么急症，双目紧闭地昏死了过去。

    秦月伸手摸了摸小兰的额头，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就在焦急的秦月想要让人把寺里懂医术的僧人喊来给小兰诊治时，猛然间她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伸手按向了额头。

    “没事儿的，睡上一觉就好了。”杨仁孝见状向秦月微微一笑，开口安慰道。

    “你……你在茶里下了药？”秦月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不由得望了一眼桌上的凉茶，一脸诧异地问向了杨仁孝。

    无论如何，秦月都没有想到杨仁孝会给在茶水里给她下药，除此之外无法解释为何好端端地小兰会昏死过去而她自己也感到头昏目眩。

    “月儿，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性情刚烈，故而不得不采用这个法子，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辜负于你！”杨仁孝没有否认，郑重其事地向秦月许下了承诺。

    “你……你……”秦月一脸惊愕地望着杨仁孝，意识到杨仁孝的占有欲远超她的想象，心慌意乱下连忙起身想要离开并张口呼救，“来人，救……救命！”

    谁料，秦月“命”字刚出口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后倒在小兰身旁昏了过去。

    “小心点，别弄伤了她们。”杨仁孝走上前俯身轻轻抚摸了秦月脸颊一下，沉声吩咐立在门口处的那四个大汉。

    “小的遵命。”大汉们闻言一躬身，然后有条不紊地把秦月和小兰塞进早已经准备好的两口箱子里，抬起来急匆匆地走了。

    “杨公子！”那名先前给秦月和小兰送茶的僧人在门外看见那四名大汉抬走箱子后，进门有些担忧地问向了杨仁孝，“这件事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放心，只要你能守口如瓶就没人知道这件事。”杨仁孝闻言微微一笑，从身上摸出一张纸交给了那名僧人，“这是襄阳城里房子的放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谢杨公子。”僧人见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神色紧张地收下房契，然后低着头快步离开。

    望着僧人快步离开的背影，杨仁孝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他就不相信世上真的有六根清净的人，只要投其所好那么一定能令其屈服，例如眼前的这个自幼修行的僧人，还不是被他用一套宅子给收买了。

    虽然已经掳走了秦月，但杨仁孝并没有离开云觉寺，而是继续跟寺里的高僧谈论佛法，这样才不会令外界怀疑秦月失踪的事情与他有关，可谓心机深沉。

    杨仁孝之所以选择了人来人往、庄重威严的云觉寺，其目的就是为了打消了秦月的戒心，这样一来秦月就会放松警惕。

    他算准了秦月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而且还会女扮男装而来，故而就通过那名收买来的僧人向秦月下迷药。

    与此同时，杨仁孝早就与云觉寺的高僧约定了同一天谈论佛法，巧妙地拥有了不在场的证据，而且也没人会怀疑他为何来云觉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杨仁孝虽然考虑得十分周详，但意外还是发生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小白脸和孙峰也会来云觉寺进香。

    确切的说，孙峰和小白脸是陪着一名雍容华贵的********来的云觉寺，在大雄宝殿上完香后去后院见方丈大师，途中正好看见杨仁孝的那四名手下把两口箱子抬上一辆马车的车厢里。

    “怪了，那不是杨仁孝的手下，他们怎么往马车里抬箱子？”见此情形，孙峰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狐疑地问向了身旁的小白脸，在他看来如果拉货的话用板车就够了，用不上使用这种载人的马车。

    “你带人跟上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小白脸沉吟了一下，低声吩咐身旁的一名魁梧大汉，她觉得这件事十分反抗，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那名大汉闻言向小白脸一躬身，领着两名手下快步离去。

    小白脸瞅了一眼那辆启动离开的马车，快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那名********，心中对杨仁孝此举感到颇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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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失踪

﻿由于杨仁孝找的高僧乃云居寺方丈的师弟，故而小白脸和孙峰并没有遇上他，********向方丈布施了一大笔香油钱后带着两人离去。

    说实话，小白脸并没有把在云觉寺里遇见杨仁孝手下的事情放在心上，虽然她对杨仁孝派人去云居寺一事感到有些好奇，但这还不足以引发她的兴趣，毕竟杨仁孝一个书生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因此，当小白脸派去的那个魁梧大汉第二天中午回城时，她已经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正在酒楼里宴请襄阳卫的一众武官喝酒，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十分热闹。

    “小姐，属下经查出来了，杨仁孝的手下昨天去了光化县，把两名身穿男装的女子带进了光化县的一座庄园里，那个庄园属下打探了一下，原先的主人两个月前搬去了江南，把庄园卖了，当地人还不清楚买主的身份，不过现在看来是杨仁孝买的。”

    等酒宴结束后，魁梧大汉找到小白脸低声禀报，“那两名女子是被人背进的卧房，看样子中了迷药。”

    “迷药？”小白脸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杨仁孝可是出自书香世家，岂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知道那两名女子的身份吗？”随后，小白脸放下手里的茶杯，饶有兴致地问向了魁梧大汉，想知道能让心高气傲的杨仁孝做出这种事情的女人是谁。

    “还不清楚，他们看得很严我们没办法接近，又怕打草精神所以属下就先来禀报。”魁梧大汉摇了摇头。

    “你多带一些人去好好地监视那座宅院，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小白脸闻言沉吟了一下，娇声吩咐道，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相信杨仁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抓那两个女人，而且还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使得她感到很有趣。

    就在昨天晚上，小白脸还在春风阁遇见了杨仁孝，跟着一帮新晋的生员在那里饮酒作乐。

    不止李宏宜，杨仁孝也非常善于经营人际间的关系，趁着这个时候拉拢那些新晋的生员。

    在明朝，地方上最强大的势力不是宗族，而是这种拥有功名的士绅阶层，他们虽然不是官但却享有朝廷规定的特权，与当地的宗族以及与衙门里的胥吏关系密切，是非常难缠的一股力量。

    所以，李宏宜和杨仁孝才会想方设法地拉拢和结交那些新晋的生员，以期壮大自身的实力。

    科考结束三天后成绩出炉，榜单在府学前的告示墙上公布，获得乡试资格的生员们无不欢呼雀跃，而那些不幸落榜者自然唉声叹气，有人甚至嚎啕大哭，痛哭流涕。

    李宏宇的两个舅舅和王魁举、李宏宜、鲁坤等人自然顺利过关，值得一提的是赵文翰的长子、李宏宇的大表哥赵玉昕也获得了科考的资格，赵家可谓四喜临门，包括李宏宇在内有四名生员得以赶赴武昌城的乡试。

    赵玉昕比李宏宇早一届成为生员，院试时的成绩是襄阳府第三名，很可惜乡试的时候还是跟举人失之交臂。

    不要说赵玉昕了，就连赵文翰和赵文庭都考了数次乡试还是无法桂榜提名，只能无奈地继续当廪生。

    因此，赵广丰特意设家宴为李宏宇四人庆功，赵家有这么多人赴考乡试无愧书香世家这块招牌。

    反观杨家，则只有杨仁孝和他的一个堂叔获得了乡试的资格，而且李宏宇这个案首又压了杨家后起之秀杨仁孝一头，故而赵家在这次的较量中可谓大获全胜，赵广丰自然开心了。

    除了赵家的家宴，李宏宇还要与那些通过科考的生员拜见知府大人，府衙会设宴给他们送行，祝他们在这次乡试中桂榜提名。

    另外，像李宏宇、赵欣和杨仁孝等被严琰选进府学就读的优秀生员也要拜会府学的教授和训导，以及一系列的应酬，忙得不亦乐乎。

    人世间雪中送炭难，但锦上添花易，这个时候这些新晋生员当然要受到社会上各方势力的追捧了。

    “少爷，二小姐离开已经六天了，我派人回去打探她也不在白河镇，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这天晚上，李宏宇一身酒气回来的时候，柔儿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向她说道，秦月以前虽然也在外面留宿过但都是一两天而已，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一连六天音讯全无。

    “怪不得我觉得清净了不少，原来她没在身边。”李宏宇喝了一口凉茶，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不以为意地说道，“二小姐这人无比精明又性情冷漠，办起事来肯定不会吃亏，现在指不定在哪里算计别人田产什么的，少爷我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少爷，我已经问了二小姐身边的人，二小姐要买的田产已经齐了，不可能再置办什么产业。”

    柔儿见李宏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沉吟了一下后神色焦急地说道，“据下人讲，二小姐走的时候只带了小兰一个随从，只是说出去走走，没成想一连几天没回来，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原来，柔儿开始也没在意秦月出去的事情，毕竟秦月还不是李家的少奶奶有活动的自由，说不定是去寻亲访友去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秦月身边的下人，见秦月数天都没音信不由得感到慌了，先是去了秦家在襄阳城的亲戚那里打探结果都没见过秦月，于是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柔儿。

    柔儿立刻派人去查找，结果根本没找到秦月的踪迹，天知道秦月去了哪里。

    “你的意思是二小姐出了事？”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怔了怔，脸上的神色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他对秦月有心结但秦月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况且就算秦月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希望秦月出事。

    “现在看来很有这个可能，二小姐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如此长的时间。”

    柔儿闻言沉吟了一下，向李宏宇微微颔首，“况且二小姐尚未出阁，一旦事情传出去的话肯定会让人说闲话的。”

    “她去了哪里呢？”李宏宇觉得柔儿言之有理，再怎么秦月也要顾及她的名节，故而因此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不由得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眉头紧紧皱着。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秦月十有八九是被人给绑架了，只是不清楚对方是谋财还是劫色，又或者是遇上了人拐子把她绑走卖给大户人家当小妾或者卖到青楼接客。

    如果是谋财劫色，那么还要分对方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是当地人做的还是外县人做的等等情形。

    想到这里李宏宇的头禁不住都大了，他实在有些不明白，秦月看上去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下这等低级的失误仅仅带着小兰出去而没有随行的下人，使得她和小兰现在踪迹全无。

    除非……除非秦月去见什么人而不想被人知道，这样才会只带贴身的小兰，要是去办什么不易让外人知道的事情的话带的人肯定不止小兰一个。

    可是秦月又会去见什么人呢？有什么人值得秦月单独去见的？李宏宇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李宏宇对秦家和秦月的情况非常了解，毕竟去年他还在想办法对付秦家，自然要摸清秦家的底细。

    据他所知秦月在襄阳城乃至襄阳府都没什么需要私下里单独见面的朋友，现在可不比后世，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待在深闺中，出去办事的话身边肯定要跟着家人，因此很难在出阁前交到什么朋友。

    因此，李宏宇不认为秦月会远行，十有八九是见襄阳城的什么人，只是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罢了。

    “杨仁孝！”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圈后，李宏宇猛然眼前一亮，停下脚步后向望着她的柔儿说道，“二小姐一定是去见杨仁孝了，如果说襄阳城她认识除了亲戚外什么人的话，那么无疑就是杨仁孝了。”

    “对！”听了李宏宇的话后柔儿顿时面色一喜，“二小姐以前来襄阳城相过亲，说不定见过杨公子，如果她去见杨公子的话那么确实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可如果这样的，她为何要去见杨公子呢？”随后，柔儿的柳眉微微一蹙，双目流露出疑惑的神色，秦月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被人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足够李宏宇以不守妇德为由退亲。

    难道两人之间有私情？柔儿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杨仁孝是襄阳府有名的才子，人又长得儒雅俊朗，很少女孩们的喜欢。

    当然了，柔儿的这个猜测肯定不能跟李宏宇说了，再怎么说秦月现在也是李家未来的少奶奶，这件事情有关秦月的名节，因此她岂能在李宏宇面前搬弄秦月的是非，要知道这可是身为下人的一个大忌。

    况且，柔儿也不想李宏宇这个时候乱了方寸，心浮气躁可是两军对垒时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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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嫌疑人

﻿既然锁定了怀疑对象，李宏宇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了，他就要离开襄阳城返回白河镇，因此在此之前一定要找到秦月，要不然事情可就闹大了，届时他就没法交代，毕竟秦月是在住在李府的时候失踪的，他难辞其咎。

    “柔儿姐姐，你去查一下，二小姐离开那一天杨仁孝在做什么。”因此，李宏宇琢磨了一会儿后，沉声吩咐道，“另外，你再查一下杨家的那些产业里有那些地方能够藏人。”

    “算了，要想查清杨家的那些产业也不容易，现在时间紧迫，咱们首先弄清杨仁孝那一天的行踪再说，另外再查查他身边的下人那一天有没有离开过。”

    随后，李宏宇又摇了摇头，沉声嘱咐小兰，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故而就先做最重要的事情。

    而且，如果这件事情是杨仁孝做的话他肯定会把秦月藏得严严实实的，以应对将来官府的搜查，与浪费时间查杨家的产业，不如集中力量以杨仁孝为突破口。

    “嗯！”柔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柳眉微微蹙着，她意识到此次事态的严重，如果解决不好的话势必影响李宏宇的乡试。

    最坏的结果就是李宏宇被牵连到秦月的失踪案里，成为谋害秦月的案犯，这样一来不要说乡试了恐怕也会有牢狱之灾，柔儿自然不愿意看见这一幕的发生。

    在柔儿看来，秦月失踪一事如果是杨仁孝做下的话，那么这个杨仁孝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就是要置李宏宇于死地。

    作为襄阳府的名人，杨仁孝的行踪很好打探，第二天晚上秦月就把杨仁孝那一天去了云觉寺的事情告诉了与赵欣一起应酬回来的李宏宇，而且杨仁孝有四个手下从那一天后一直未出现过，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跟杨仁孝有关，要不然他的那四个手下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这家伙竟然欺负到本少爷的头上来，实在是可恶之至！”

    很显然，秦月和小兰如果被绑架的话肯定需要人看押，这种事情通常不会用用外人而用心腹来执行。

    至于秦月是不是跟着杨仁孝私奔了，李宏宇可不认为有这种可能，以秦月孤傲的性格来看绝对做不出这种伤风败俗、名誉尽毁的事情来。

    “少爷，两天后咱们就要回白河镇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柔儿微蹙着柳眉，神色关切地问道，届时如果秦月不在李宏宇身边的话那可就要惹来大麻烦了，她可不认为杨仁孝会乖乖地把秦月交出来，肯定要费上一番功夫。

    “时间紧迫，咱们唯有下重药来解决这件事情，否则一旦二小姐失踪的事情让外界知道的话，咱们李家和秦家的名声可就要毁了，杨仁孝一定会暗中作梗把这件事情宣扬开来。”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双目寒光一闪，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杨仁孝今晚会留宿在春风阁，他的身边有一个心腹下人，从小就跟在他的身边肯定会知道二小姐她们在那里，咱们就从那个小跟班的身上打开缺口！”

    “少爷，你的意思是把他绑来？”柔儿立刻明白了杨仁孝的意思，娇声问道。

    “不，咱们到春风阁去找他。”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本少爷这回要亲自出马来对付那个小跟班。”

    “少爷，春风阁是繁华喧闹之地，人来人往，咱们要想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人很难。”柔儿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虽然李宏宇的计划很好但要执行起来无疑困难重重。

    “咱们在里面有帮手。”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看来这次活该杨仁孝倒霉选择留宿在春风阁，这可给了他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实际上，这些天来杨仁孝一直都在外留宿，明面上是为了应酬，不过在李宏宇看来是在掩饰他跟秦月失踪一事有关。

    “帮手？”柔儿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少爷，你是说燕儿姑娘！”

    “你让铁牛他们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春风阁。”李宏宇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吩咐柔儿，在燕儿的帮助下要想接近杨仁孝的那个小跟班可就容易多了。

    赵玉隆在去江南之前已经用李宏宇给的银两给燕儿赎了身，这笔钱就算他从李宏宇这里预支的分红，等他做成江南这笔布料生意后就会正式纳燕儿为妾，燕儿也算是苦尽甘来谋了一个好归宿。

    按理说，燕儿本应该离开春风阁住在李府，这样杨氏与她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等赵玉隆做生意赚钱后再在襄阳城买一座宅子。

    不过，燕儿是春风阁的红牌，社交能力很强，手里有着很多的人脉，故而在春风阁老鸨的请求下留在春风阁里招待客人，可谓卖艺不卖身，以报答老鸨以前栽培她的恩情，并且提携新人来接替她走后的空位。

    大约半个时辰后，李宏宇领着王铁牛和另外一名壮实青年从李宅的后门悄悄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后巷。

    如果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李宏宇和王铁牛三人都化了妆，李宏宇成为了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一身外地商贾的打扮。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能说一口流利的京城官话，现在对外地人而言京城官话就是不折不扣的北直隶方言。

    这对在京城读了六年大学的他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就可以非常完美地掩饰住他的身份，有谁能想到一个自幼生活在白河镇连襄阳府都没有离开的公子哥会说京城官话。

    虽然现在已经临近午夜，但春风阁依旧歌舞升腾，喧闹吵杂，对于那些流连青楼的客人来说这个时间可是夜生活最美妙的事端。

    “这位大爷看着好眼生呀，是第一次来这儿吗？”李宏宇在青楼要了一个雅间等燕儿，没过多久燕儿就笑盈盈地进了房间，她很显然没能认出李宏宇来，笑着说道，“大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应有尽有。”

    “燕儿姑娘，是我。”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

    “宇……宇公子？”燕儿闻言怔了一下，她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禁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人，然后神色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这副打扮？”

    “燕儿姑娘，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李宏宇笑了笑后说道。

    “宇公子有话尽可明言，只要奴家能做的话一定尽力而为。”燕儿闻言怔了怔，双眸浮现出诧异的神色，随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即将成为赵玉隆的妾室那么与李宏宇就是一家人，因此肯定要帮李宏宇了。

    “我要见这里的一个客人，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燕儿说道，他现在还不方便把秦月的事情讲出来。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燕儿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想到李宏宇只是想秘密见一个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答应下来，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多谢燕儿姑娘。”李宏宇也跟着笑了起来，今晚的事情如果没有燕儿协助的话他还真的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行事。

    临晨时分，喧闹的春风阁逐渐沉寂了下来，缓缓归于了平静。

    在李宏宇的示意下，燕儿不动声色地支开了沿途的下人，这使得李宏宇得以领着王铁牛和那名壮实青年顺利进入了一个房间，根据燕儿打探来的消息杨仁孝的那个小跟班杨忠就留宿在这个房间里。

    由于晚上喝了不少酒，屋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鼾声，这预示着里面的人睡得很熟，通常来说青楼里的嫖客和姑娘们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日上三竿起来的人都很少。

    借着窗外的月光，李宏宇看见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搂着女人呼呼大睡，桌上是吃剩的饭菜，由于酒壶被碰倒酒水洒了一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香的酒气。

    李宏宇三人都用黑巾蒙着面，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后李宏宇挥了一下手，这个男人很显然就是杨忠。

    王铁牛和壮实青年见状立刻走上前，用一块破布堵住杨忠的嘴后将其一把从床上拽了下来，五花大绑后拖到了李宏宇的面前。

    或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杨忠虽然从床上重重地摔在地上但神智还显得有些迷糊，醉眼朦胧地望着望着李宏宇等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给他醒醒酒。”李宏宇眉头微微一皱，面无表情地向王铁牛点了一下头。

    王铁牛随即端起屋里盛水的铜盆，当头像杨忠浇了下去，这使得杨忠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神智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呜！”望着出现在面前的三名戴着面巾的蒙面人，杨忠吓了一跳，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要呼救，他想起身但被王铁牛和壮实青年死死地按住。

    “告诉我你们把秦二小姐藏在了哪里。”李宏宇冷冷地盯着杨忠，声音冰冷地说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么就等死吧。”

    说着，李宏宇向王铁牛点了一下头，王铁牛就取出了杨忠嘴里堵着的那块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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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逼供

﻿得知了眼前这三名蒙面人的来意后杨忠顿时怔在了那里，一脸惊愕地抬头望着李宏宇，他那还没有点儿迷糊的脑子刹那间就清醒了过来，醉意全无，对李宏宇知道秦月的事倍感震惊。

    “什……什么秦二小姐，你……你们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随后，杨忠连忙摇了摇头，开口否认，眼中的神色颇为惊慌。

    “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杨忠脸上神色的变化，从杨忠慌乱的眼神上立刻意识到他果然与秦月失踪有关，因此冷笑了一声后向王铁牛做了一个手势。

    王铁牛见状把那团破布重新塞进了杨忠的嘴里，然后与壮实青年把他拖到了一张太师椅上用绳子固定住，使得杨忠的脸朝上倚着椅背坐着，这使得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不妙。

    很快，在杨忠眼角余光的注视下，王铁牛从怀里掏出一叠薄薄的桑皮纸，拎起桌上一壶酒后走向了他。

    见此情形杨忠立刻明白过来王铁牛要做什么，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用尽了全身力量奋力挣扎着，口中呜呜呜地想要说话但是被破布牢牢地堵住。

    那名壮实青年用力按住太师椅，使得绑在上面的杨忠无法动弹，王铁牛在杨忠惊恐的眼神中拿起一张桑皮纸放在他的脸上，然后喝了一口酒后猛然冲着那张桑皮纸一喷，喷出一阵细雾。

    桑皮纸受潮后发软，立即贴服在脸上，这使得杨忠的呼吸顿时一滞，变得困难起来。

    李宏宇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因为后世有人对古代的刑罚有专门的研究，所以他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故而选择了湿桑皮纸蒙面的方法来给杨忠一个教训，让他体验一下濒临死亡的滋味，进而一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事实上，王铁牛在实施的这种刑罚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贴加官”，也叫‘开加官’，是古代大牢里狱卒刑讯逼供尤其是用来整死囚犯的一种特殊刑罚，身体外部不会留下伤痕，可谓杀人不留痕迹。

    在李宏宇的注视下，王铁牛又在杨忠的脸上盖上了第二张桑皮纸，再度往上面喷了一口酒，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如法炮制。

    通常而言，刚开始的时候由于桑皮纸不多受刑者还能呼吸故而挣扎，不过用到第五张的时候将导致窒息，很快整个人就没了声息。

    这个时候，行刑的人会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走上前进行查看，确定受刑者已经死亡后将那五张叠在一起、快已干燥的桑皮纸一揭而张，五张桑皮纸由于紧紧贴在受刑者的脸上而凹凸分明，犹如戏台上“跳加官”的面具，这就是“贴加官”这个名称的由来。

    在李宏宇看来，这种湿纸蒙面的刑罚在古代不仅能杀人于无形，更为重要的是能给人的心理造成极大的杀伤，使得受刑者能体验到那种濒临死亡时的孤独和无助，他相信没人愿意经历第二次。

    贴完第四张桑皮纸后，王铁牛抬头望向了李宏宇，李宏宇默默地盯着在那里挣扎的杨忠，他不能给杨忠侥幸的心理，故而要一击即中，彻底打垮杨忠的心理防线。

    不久后，挣扎着的杨忠逐渐不再动弹，李宏宇见状向王铁牛点了点头，王铁牛连忙揭开了杨忠脸上的桑皮纸，并取出了他嘴里的布团。

    杨忠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死了一般，这使得王铁牛和壮实青年不由得紧张地望向了李宏宇，把杨忠杀了事小可这样一来就失去了秦月的线索。

    李宏宇知道杨忠没那么容易死，最多是因为窒息昏了过去，于是走上前冲着他的心口处捶了两下。

    随着李宏宇的这个动作，双目紧闭的杨忠猛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胸口急剧起伏着。

    “珍惜这次的机会，我保证下一次你会跟这个世界永别。”李宏宇冷冷地盯着杨忠，声音冰冷地问道，“我再问一遍，你们在云觉寺抓了秦二小姐后把她送去了哪里？”

    “光……光化县，我家仁孝少爷把秦二小姐送到了光化县新买的庄园里。”

    杨忠觉得眼前的这个声音冰冷的蒙面人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恶魔，竟然一出手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见李宏宇连云觉寺的事情都知道他心中最后的一点点防线轰然崩溃，于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他可还不想死。

    “杨仁孝为何要绑走秦二小姐？秦二小姐又为何要到云觉寺去见他，两人之间是否有私情？”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先前的推测是对的，秦月的事情果然是杨仁孝做的，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以及秦月和杨仁孝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秦月和杨仁孝之间的关系，虽然李宏宇相信秦月是清白的，但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可不好说，万一两人之间干柴烈火的话他可不能白白地当这个冤大头！

    “仁孝少爷上次算计李案首失败后颇为不甘心，李案首不仅考中了府试的头名还把秦二小姐给引了过来，因此想给李案首一个教训同时也是得到秦二小姐，于是就给秦二小姐写信约定在云觉寺见面。”

    杨忠猛吸几口气后稳定了一下心神，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事情讲了出来，“仁孝少爷料定秦二小姐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外人，因此就在她喝的茶里下了蒙汗药，然后悄悄运到了光化县。”

    “秦二小姐与仁孝少爷并无私情，两人在当年秦二小姐来襄阳城相亲的时候相识，仁孝公子对秦二小姐一见钟情，把家传的手镯送给了秦二小姐当信物，秦二小姐这次来云觉寺就是还手镯来的，可惜手镯被仁孝少爷摔碎了。”

    说着，杨忠的脸上浮现出了惋惜的神色，要知道那个手镯可是杨家的传家宝，没想到会落得一个如此的下场。

    听了杨忠的话，李宏宇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原来秦月去云觉寺并不是与杨仁孝有私情，而是想要斩断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

    “李案首府试前被诬陷是杨仁孝做下的？”随后，李宏宇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沉声问道，很显然他上次被人算计就是张氏对他的污蔑案，不仅害得他挨了三十大板而且还差一点就不能参加府试，也就当不成襄阳府的小三元了。

    “李案首与秦二小姐订亲后仁孝少爷非常生气，认为是李案首故意横刀夺爱，再加上李案首竟然力压李宏宜和王魁举成为江口县县试案首，仁孝少爷担心李案首府试时给他带来麻烦，故而就设下了圈套，让张寡妇等人诬陷了李案首并买通了牛县丞。”

    杨忠自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蒙面人就是李宏宇了，因此不敢有所隐瞒，竹筒倒豆子般一一和盘托出，“让仁孝少爷没想到的是，李案首最终还是考取了府试的案首。”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闻言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这样一来他心中关于张寡妇等人诬陷他的疑惑就全部解开了，没想到暗中算计他的人竟然是杨仁孝。

    “给他解开，让他把先前所说的事情写下来后签字画押。”随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沉声吩咐王铁牛。

    王铁牛和壮实青年随即解开了杨忠身上的绳子，给他拿来了笔墨纸砚，监视着杨忠把刚才说的事情写了一遍，签名画押后拿给了李宏宇。

    “你提供的消息很重要，这些报酬是你应得的。”李宏宇看了看供状后将其叠好收进了怀里，然后拿出五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了杨忠，不动声色地说道。

    杨忠没想到李宏宇会给他钱而且还有五百两之多，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李宏宇这样做的用意。

    “在我们找到秦二小姐前，只能先委屈你了。”在杨忠不解的注视下，李宏宇向王铁牛摆了一个头，王铁牛就把一杯凉茶递给了杨忠，示意他喝掉。

    杨忠现在哪里敢反抗，虽然觉得那杯茶有问题但还是一饮而尽，他可不想再吃苦头。

    没过多久，杨忠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就昏倒在了所坐的太师椅上，那杯凉茶里被王铁牛下了蒙汗药。

    为了安全起见，李宏宇决定用迷药迷昏杨忠以免他向杨仁孝通风报信，那张签字画押的口供并不能保证杨忠不向杨仁孝告密。

    那杯加了迷药的凉茶会使得杨忠一觉睡到下午，届时他再想告密可就来不及了，而秦月一旦被救走恼羞成怒的杨仁孝绝对不会放过他。

    李宏宇上前查看了一番确定杨忠果真被迷昏，于是向王铁牛点了点头，王铁牛和壮实青年就把杨忠抬到了床上。

    随后，三人悄悄关上房门离去，在等候在外面的燕儿掩护下悄无声息地从春风阁的后门离开，这里的善后事宜自有燕儿帮着处理，绝对没人会注意到消失的李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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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刻不容缓

﻿“少爷，打听出秦二小姐的下落没？”

    李宏宇回到李府时柔儿还没睡，正在后院李宏宇所住小院的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现在乃非常时期她岂能睡得着？见到李宏宇后连忙一脸关切地迎了上去。

    “在光化县。”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冷峻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柔儿。

    “没想到杨公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使得柔儿目瞪口呆，双眸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万万想不到出身于书香世家的杨仁孝如此疯狂，简直就是失去了理智。

    “你明天一早就带人去光化县，装作打劫的强人放火烧了杨家的那座庄园，然后救出二小姐和小兰。”

    李宏宇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步子，然后沉声吩咐王铁牛道，“不要跟她们过多接触，以免她们认出了你们的身份。”

    “少爷放心，俺肯定把这件事情办好。”王铁牛闻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自然清楚此事的严重，如果处置不当的话不仅会使得李家名誉尽毁，而且还会令李宏宇和秦月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导致李家后宅不稳。

    显而易见，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瞒着秦月，不让秦月知道救她出来的是李宏宇，否则的话秦月势必会因此产生心结，而李宏宇现在需要李家内部稳定，他可不想在后宅的事情上分神。

    况且，李宏宇还有自己的打算，与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令秦月感到难堪，倒不如装作不知道，这样一来秦月心里势必会因为此事而感到愧疚，以后就无法在他面前强势起来。

    “少爷，明天巡按大人将在县衙开堂审理牛县丞贪赃枉法的案子，白氏会不会畏罪潜逃？”等王铁牛离开后，柔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既然二小姐对牛丰的案子很关心，那么就把白氏的消息透露给二小姐的人，让二小姐完成对牛丰的最后一击！”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牛丰肯定把平日里贪墨来的钱财藏在了白氏现在所住的奶娘家，既安全又隐蔽，一旦那些赃物被找出可就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牛丰现在可谓是墙倒众人推，当巡按御史杜义安大张旗鼓地彻查他违法乱纪的事情后，不少曾经被他欺凌过的百姓纷纷到衙门里上告，使得衙门里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由此可见牛丰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民愤极大。

    这正是杜义安所希望看见的一幕，他可巴不得牛丰的案子闹得越大越好，那样的话他此次铲除牛丰这个为祸一方的贪官污吏的政绩也就越大。

    襄阳府知府柳文旭和襄阳县知县陆士元被牛丰的案子搅得是不得安宁，尤其是陆士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牛丰是他的副手要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么他肯定会被牵连其中。

    为此，陆士元唯有向柳文旭求助，很显然柳文旭不希望牛丰的案子闹得太大，这样的话对他的政绩将有很大的影响，至少不要牵连太多襄阳县县衙的官员。

    说起来，县衙的朝廷命官并不多，有品级的也就知县、县丞、主簿、巡检和副巡检。其他例如典史、县学教谕、驿站驿丞和道仓大使等等都是未入流的官职，这些未入流的官员由于职权低微，就算是犯下案子也都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案。

    柳文旭要保的当然是陆士元了，陆士元贵为一县知县而且还是附郭县的知县，如果他要是被牵连进去的话那么性质可就十分恶劣了。

    实际上，在李宏宇看来虽然杜义安摆出了一副声势浩大的架势，但结果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

    原因很简单，以杜义安谨慎的行事方式来看不会跟柳文旭爆发过激的冲突，再怎么说柳文旭也是进士出身，在京城并非没有根基，他只想要一个政绩罢了实在犯不上去捅这个马蜂窝。

    所以，牛丰的案子审到最后的话肯定是杜义安和柳文旭之间的讨价还价，两人通过不断的妥协来使得双方的利益最大化。

    这才是官场的为官之道，跟做生意是一个道理，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像那种埋着头只知道横冲直撞的人势必会被碰个头破血流，也就别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了。

    不过，李宏宇可以肯定的是牛丰这次绝对是倒了大霉，以他犯下的那些事情绝对会判个绞立决，也算是罪有应得。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和赵欣等一众新晋生员前去拜会赵广丰这个襄阳士林的大儒，作为士林后辈聆听赵广丰的教诲。

    其实，与别的新晋生员不同的是，李宏宇和赵欣更喜欢与襄阳城的商贾打交道，赵欣自不必说以后要接掌家族的生意，而李宏宇也知道商业的重要，两人都想趁机打开商界的人脉。

    不过在这个重士轻商的年代两人作为新晋生员并不方便跟襄阳城的商贾接触，否则肯定会落得一个追逐铜臭的名声，有辱士子的斯文。

    赵广丰传授人生经验的时候李宏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并不是因为他早就被赵广丰教诲过，而是担心秦月能否顺利获救，万一出个意外的话将是一个大麻烦。

    按理说李宏宇现在应该痛恨幕后主使了这一切的杨仁孝才对，不过他却无论如何有些恨不起来，说到底毕竟是因为他才毁了杨仁孝与秦月之间的姻缘，杨仁孝找他麻烦也显得顺理成章。

    况且，秦月已经把手镯还给了杨仁孝，这意味着她已经断了与杨仁孝之间的恩怨纠葛，既然如此李宏宇也没必要再找杨仁孝的麻烦，只要秦月能平安归来就好。

    不过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杨仁孝已经两次算计李宏宇，每一次都想置李宏宇于死地，如果杨仁孝第三次想要暗算他的话，那么李宏宇就不会客气了。

    李宏宇让王铁牛放火烧了杨仁孝在光化县的那座庄园其实就是给他一个警告，如果还有一次的话烧的可就不是一座院子那么简单，而是要引火烧身了。

    下午，光化县，一座位于一个小镇镇外的庄园。

    由于庄园的新主人还没有搬进来，因此里面只有几名负责青草的下人打扫，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此时此刻，庄园后宅的一个院子里，四名大汉在树荫下聚在一起赌着钱，他们就是在云觉寺劫走了秦月和小兰的那四名杨仁孝的手下，被杨仁孝派来当看守。

    “小姐，他们看得很严，咱们没办法出去。”院子里一间被上锁的厢房里，小兰趴在门缝向外瞅了瞅，有些丧气地向坐在椅子上品着茶的秦月说道。

    根据小兰的观察，这四名看守他们的大汉晚上会分为两拨，一拨值守上半夜，一拨值守下半夜，而且还会把院子的院门从里面用锁给锁死，故而要想逃出去无疑难于登天。

    虽然杨仁孝提供了女装，但秦月和小兰依旧是女扮男装的样子，这几天来两人根本就没脱身上的衣服，在酷热的天气下只能每天用水擦擦身子，在这以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原因很简单，秦月一直在想着如何逃出去，男装肯定比女装更适合逃跑，而且她必须要把身上的这套男装带回李府，否则的话将会留下无穷的隐患，她可不想这身衣服落进杨仁孝的手里，故而最安全的方式还是穿在身上。

    听了小兰的话后秦月的柳眉顿时就是微微一蹙，心中暗自感到着急，她自然知道李宏宇就要离开襄阳城返回白河镇，在那之前她必须要赶回去，要不然事情就闹大了，进而牵连到李宏宇。

    谁让她在襄阳城的时候住在李府，届时杨仁孝肯定会落井下石，这样李宏宇的乡试就要被搞砸了！

    而且，如果秦月没有猜错的话，柔儿肯定已经注意到她好几天都没有回来，说不定已经暗中派人寻找，如果不能在李宏宇离开襄阳城之前赶回去的话她将无法自圆其说。

    “小姐，咱们是不是该沐浴了，身上的味道实在是难闻死了。”

    秦月在那里蹙着眉头想办法的时候，小兰忍不住嗅了嗅身上的衣衫，然后愁眉苦脸地说道，几天下来她的身上有了汗渍的异味，令她实在无法忍受。

    “我想到逃走的办法了。”秦月闻言不由得瞅了一眼小兰，她完全可以理解小兰此时的心情，何尝不想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澡？故而沉吟了一下后说道，“等咱们逃出去后就能痛痛快快地沐浴。”

    “小姐，你有法子从这里逃出去？”小兰眼前一亮，连忙欣喜地凑了过去，这里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秦月双目闪过一道寒芒，嘴角蠕动了一下后一松手，手里拿着的茶杯就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小兰神色诧异地望着秦月，有些不明白她此举的用意，难道她想砸了屋子里的东西来制造逃走的机会？

    “要是我受伤了他们肯定会把我送到镇上的医馆医治，届时你找机会向镇上的地保报案，就说咱们被劫持了让他带人来救。”

    在小兰狐疑的注视下，秦月俯身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碎瓷片，然后挽起了左手的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腕，神情冷峻地向她说道。

    “小姐，万万不可！”小兰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抓住了秦月拿着碎瓷片的手臂，急声劝阻道，她这时才明白过来秦月原来是想用自残的方式来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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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意外的抢匪

﻿“现在唯有这个办法才能离开这里，否则咱们根本就出不了这个园子。”

    秦月推开了小兰，紧紧咬着嘴唇，郑重其事地向她说道，“事已至此，本小姐唯有用血来证明自己的名节！”

    小兰本想再度劝阻，闻言不由得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她明白了秦月的用意：

    唯有保住了名节秦月才能把这次风波给秦月和李宏宇带来负面因素降到最低，否则外界肯定会盛传她与杨仁孝私奔，后果不堪设想。

    望着白皙光滑的手腕，秦月咬了咬牙后毅然用碎瓷片割去，虽然没有一个女孩希望在手腕这种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留下难看的伤疤，但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唯有这样才能挽回她与李宏宇之间的姻缘。

    “都别动，打劫！”眼见碎瓷片就要落在秦月洁白的手腕上，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沉声，这使得秦月手里的动作顿时就是一滞。

    “打劫？”小兰微微怔了一下，连忙走过去趴在门缝向外看，只见几名戴着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黑色头套的大汉拎着刀进了院门，领头的一个蒙面大汉正用手里的刀指着赌钱的四名看守，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四个赌钱的看守顿时怔在了那里，一脸愕然地望着冲进来的那几名蒙面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谁能想到大白天就有人前来打劫。

    令四名看守最为忌惮的不是领头蒙面大汉手里拿着的刀，而是他身后跟着的两名握着弩弓的大汉，在这种距离如果被弩弓射中的话绝对会在身上穿个窟窿。

    “小姐，真的有人来这里打劫！”看清了院子里的形势后，小兰连忙神色诧异地向走过来查看的秦月说道。

    “竟然有这种事？”秦月的双眸闪过惊讶的神色，走进门缝向外张望。

    “这位朋友，我家主人还没有搬来，这里并没有值钱的财物。”经过最初的惊愕后，一名魁梧看守率先反应过来，从身上掏出所有的财物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向领头的蒙面人说道，“这些钱就请各位朋友喝酒了。”

    听闻此言，剩下的三名看守也纷纷掏出了身上的财物，希望可以息事宁人。

    “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吗？”领头的蒙面大汉瞅了一眼桌上的钱，冷笑着望着魁梧看守说道，“识相的就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诸位朋友，我说的可是实话，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向这里的下人们打探一下，我家主人根本就没把财物搬来。”魁梧大汉见对方不相信自己，于是苦笑着解释道。

    “哼，真当老子是三岁孩童，如果没有财物的话你们会在这里看守。”领头的蒙面大汉闻言冷笑着盯着魁梧看守说道，“老子已经打探清楚了，你们已经在这里好长一段时间，如果没有重要财物的话岂会待在这里？”

    “我们是……”一名看守见这些蒙面大汉误会了他们在这里的原因，于是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我们来这里是看押一个欠了我家主人债务的人，与财物无关。”不等那名看守说完，那名魁梧看守就打断了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知道看押秦月的事无法隐瞒因此不如主动说出来。

    “欠债？”领头的蒙面人显得有些意外，随后摆了一下手，两名持刀的大汉就奔上去检查院子里的房间。

    “头儿，这间房上锁了。”很快，一名大汉就找到了秦月所在的房间，望了一眼门上的锁后向领头的蒙面人喊道。

    “把他们绑起来。”领头的蒙面人闻言用刀一指那四名看守，冷冷地说道，“要是他们胆敢反抗的话一刀砍死！”

    说话间，几名蒙面人就掏出绳子气势汹汹地奔向了那四名看守，四名看守面面相觑了一番后乖乖束手就擒。

    说到底这四个看守只是杨家的家丁而已，平常虚张声势地吓吓人还可以，遇上这些抢劫的亡命之徒哪里有抵抗的勇气，他们可不想因此丢了性命。

    “这里真的只关着欠我家老爷债务的人，你们不如拿了那些钱离开，我们不会报官的。”

    四名看守被五花大绑后一字并排跪在那里，那名魁梧看守向领头的蒙面人说道，“如果你们嫌少的话，我家主人以后自会有一番心意奉上。”

    “救命呀，我们是被他们掳来的，根本就不欠什么债。”不等领头的蒙面人回答，屋内的秦月就一边拍着房门一边高声呼救道，“如果你们救了我们，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女人？”领头的蒙面人听见秦月的声音后显得有些意外，瞅了一眼那四名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守后冲着距离关押秦月房间最近的蒙面人沉声喝道，“把锁砸开！”

    “这位朋友，里面的女子对我家主人很重要，你们不要乱来，否则我家主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魁梧看守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高声告诫领头的蒙面人，要是这些家伙起了色心后果不堪设想。

    “砸！”领头的蒙面人冷笑了一声，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一个字，他才不怕魁梧看守的威胁。

    咣当一声，门外的那名蒙面人用手里的刀柄重重地砸在了房门的锁上，那把锁随即应声而开。

    “只要你把本小姐送回家，本小姐愿意酬谢你白银千两！”秦月见状面色一喜，连忙领着小兰走出了房间，娇声向那名领头的蒙面人说道，她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脱身机会。

    “这位兄弟，她的脑子有病，你可千万别听他的。”

    魁梧看守的脸色此时已经十分难看，要是秦月被救走了那么他的麻烦可就大了，因此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向领头的蒙面人许下了承诺，“只要你不要理会这件事情，我家主人会给你双倍报酬！”

    “你以为老子是那种不分是非的贪财之人吗，实话告诉你，老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

    秦月闻言正要继续加价，不成想领头的蒙面人冷笑了一声后向周围的蒙面人挥了一下手，语气阴沉沉地下达了命令，“去，给这些混蛋松松皮。”

    现场的蒙面人闻言立刻一拥而上，冲着那四名看守拳打脚踢起来，很快就使得四人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头儿，我们搜查了一遍，这里确实没有值钱的东西。”教训完四名看守时，一名蒙面大汉从院外走来，沉声向领头的蒙面人禀报道。

    “咱们被骗了，这四个家伙在这里是看押人质的，并不是看守财物。”

    领头的蒙面人闻言不由得用拳头捶了一下大腿，随后冷冷地吩咐道，“不过这次咱们不能白来，这个宅子的主人竟然绑架民女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把这个地方放火给点了，给他一个教训。”

    “把他们带出去！”说着，领头的蒙面人冲着倒在地上呻吟的四名看守一挥手，沉声下达了命令。

    几名蒙面人立刻上前扛起了四名看守大步流星地离开，很显然是不想他们葬身火海。

    “两位小姐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到了镇上就安全了。”随后，领头的蒙面人沉声向秦月和小兰说道。

    “这位壮士可否留下个名号，本小姐以后也好相报。”秦月闻言向领头的蒙面人一拱手，正色说道，无论如何这些蒙面人救了她和小兰一命，自然要报答他们。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领头的蒙面人摇了摇头，向秦月一拱手后转身领着剩下的蒙面人快步离去。

    秦月有些诧异地望着那些蒙面人的背影，对先前发生的一幕感到如坠梦里，显得有些恍惚，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离开。

    “小姐，咱们也走吧。”小兰上前搀扶住了秦月，声音急切地说道，她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秦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后疾步离去，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然后再从长计议。

    “大哥，她们走了。”庄园里一个三层阁楼的顶楼，窗口处，一名蒙面人望了一眼急匆匆消失在远处树林旁道路上的秦月和小兰，沉声向一旁立着的领头蒙面人说道。

    “准备一下，等下放火，把这里烧个精光！”领头的蒙面人冷笑了一声，语气有些阴沉地说道，“连未来的少夫人都敢动，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如果不是少爷嘱咐过的话我肯定要了他的狗命！”

    此时此刻，领头的蒙面人说话声不再沙哑，如果秦月在现场的话一定能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领头的蒙面人自然就是奉了李宏宇的指示前来救人的王铁牛，对杨仁孝做出的下作事情可是恨之入骨，竟然连着两次暗算李宏宇，实在是欺人太甚。

    “小姐，看，园子那边冒烟了！”

    当秦月和小兰一路小跑来到附近镇子的镇口后才停下脚步喘口气，这时小兰看见了远处庄园所在的方位有一股浓烟腾空而起，于是惊讶地指着那些烟雾向秦月说道，看来那些蒙面人真的把那座宅子给点了。

    不知为何，小兰的心中感到一丝莫名的畅快，看来她对杨仁孝劫持她和秦月一事颇为懊恼。

    “快走，咱们越早离开这里越好！”秦月望着冒烟的地方蹙了蹙眉头，随后领着小兰快步进了镇子里，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镇口的一些居民已经注意到了那座庄园上空的烟雾，纷纷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指着烟雾议论着，很快就有人拿着水桶、脸盆等救活的工具向庄园奔去，准备救火。

    就在镇上的人忙着救火的时候，一辆马车离开了镇子，风驰电掣地向襄阳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秦月倚坐在车厢厢壁上闭目养神，她租了这辆马车赶回襄阳城，现在要好好地捋清一下紊乱的思路以应对毫不知情的李宏宇，毕竟她在外面消失了好几天需要给李宏宇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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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心照不宣

﻿翌日，李宏宇正在柔儿的伺候下洗漱时王铁牛进门向他禀报了昨天营救秦月的事情。

    王铁牛派人暗中跟踪了了秦月，秦月和柔儿昨晚顺利乘马车去了襄阳城外一个镇上的亲戚家里，估计今天就会回来。

    至于光化县的那座庄园，虽然王铁牛离开的时候镇上的居民正在热火朝天地救火，不过现在天气炎热，又刮着些许东南风，风助火势下那座庄园肯定会被烧个精光。

    即便是那座庄园没有烧毁估计大部分地方都成为了废墟，只能重新修建，也算是给杨仁孝一个警告和教训。

    得知秦月和柔儿顺利脱险后李宏宇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这下他可没有了后顾之忧。

    由于是在襄阳城的最后一天，李宏宇和赵欣等江口县的新晋生员前去向知府柳文旭辞行，他们届时将从江口县直接去武昌城。

    柳文旭中午设宴给李宏宇和赵欣等人送行，预祝他们此次乡试桂榜提名，在酒宴上对李宏宇和赵欣抱着的期望甚高。

    在柳文旭看来，如果说这次襄阳府有人能中举的话那么十有八九有李宏宇和赵欣，两人在童试的时候一路过关斩将，其所展现的实力远超其他的人，就连有襄阳府才子之称的杨仁孝都要略逊两人一筹。

    等李宏宇和赵欣从府衙回来，柔儿正在给家里的下人们分发糕点，原来秦月比他们先进家门一步，带来了不少美味的糕点。

    按照秦月的说法，她这几天一直女扮男装在外面探查哪里有合适的产业可供李家收购，只等李宏宇桂榜提名就对那些产业下手。

    李宏宇自然不会戳穿秦月的谎言，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让王铁牛等人装成入室打劫的强人就是为了瞒住秦月的遭遇，反正秦月只是被禁锢了几天而已，没必要使得此事闹得风风雨雨的。

    秦月见李家人尤其是柔儿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所有李家的人中她最忌惮的就是李宏宇的这个聪明娇俏的贴身丫头。

    自从与李宏宇接触，秦月就看出来李宏宇对柔儿很看重，竟然亲昵地称呼其“柔儿姐姐”，令她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妒意。

    秦月很清楚，柔儿可谓陪伴着李宏宇一同长大，对李宏宇有着特殊的意义，不过柔儿只是一个贴身丫头罢了根本无法动摇她将来在李府后宅的地位，因此她没有必要去跟柔儿争风吃醋，而是想要收其为己用。

    所以，这次回来秦月给柔儿带来了不少的金银首饰，对她是大力拉拢，她并不奢求柔儿在李宏宇面前给她说好话，只要不拖她的后腿就行。

    “小姐，好消息，咱们的人找到了牛县丞姘头白氏的下落。”下午，秦月在院子里的凉亭乘凉时，小兰兴冲冲地前来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牛丰有姘头的事情早已经被杜义安给查了出来，牛丰虽然嘴硬但是他的随从可并不是什么硬骨头，更不想陪着他一起死，故而就把白氏的事情给抖搂了出来。

    不过，由于牛丰先前被小白脸派去的刀疤脸大汉那么一吓，让白氏远走高飞，故而现在杜义安还没查出白氏的下落。

    毕竟牛丰案发的时候已经距离白氏离开有相当一段时间，天知道是否还在襄阳府，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人呢。

    杜义安本想从牛丰的身上打开缺口，可牛丰知道他这下是完了，因此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保白氏母子一个平安，无论受到何种刑罚都死不开口。

    这令杜义安感到有些头疼，俗话说捉贼拿赃，他既然查办了牛丰贪墨一案就必须要找到赃物，否则这案子就是递到了刑部也会被打下来重审。

    可杜义安并没有从牛丰家里查到什么赃物，而且就连白氏所住的宅子都是租的，要知道牛丰可是朝廷的流官，不会一直待在襄阳城，故而没有必要在这里置办产业，届时白氏母子肯定跟着他一起走。

    杜义安相信，白氏肯定知道牛丰所贪墨的那些钱财在哪里，因此唯有找到白氏才能使得牛丰的案子顺利结案。

    “找到白氏了？”

    得知找到白氏的下落后秦月心中顿时就是一喜，这个好消息立刻冲散了因为杨仁孝而导致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这样她就可以在离开襄阳城之前了结牛丰的案子。

    “嗯！”小兰不无兴奋地点着头，“原来白氏一直藏在城外镇上的奶娘家里。”

    “把这个消息捅给巡按大人！”

    秦月闻言沉吟了一下，随即娇声吩咐小兰，只要找到白氏那么牛丰的案子就将盖棺定论，使得牛丰的案子人赃俱获进而成为一个铁案。

    她可不相信白氏能像牛丰一样扛住大牢里的刑罚，肯定会乖乖招供，把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好！”小兰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压低了音量问道，“小姐，光化县的大火已经传到了府城，杨家的那四个看守会不会把小姐的事情供出去？”

    “杨家的那四个看守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一旦咱们俩的事情泄露出去的话杨家的声誉必然会受到连累。”

    秦月闻言沉吟了一下，向小兰摇了摇头后说道，“如果本小姐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肯定会对咱们俩的事情守口如瓶，只承认遇到了强人打劫！”

    “那样就好！”小兰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果那四名看守把秦月的事情泄露出去的话那么秦月就会遇上大麻烦。

    秦月的柳眉微微蹙着，对杨仁孝她的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既对杨仁孝囚禁她感到懊恼，但同时也感到一丝莫名的欣喜。

    要知道像杨仁孝这样高傲的世家公子可不会随随便便对一名女子做出如何冲动的事情，这无疑表明了她魅力所在。

    只不过，秦月可不希望第二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否则的话她可不会像这次那么幸运地脱身了，因此以后她要对杨仁孝倍加警觉，避免再被杨仁孝算计。

    与此同时，杨府后宅。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竟然稀里糊涂地就让那些强人给绑了，简直就是废物！”杨仁孝重重地给了立在面前的魁梧看守一记耳光，面色铁青地呵斥道。

    杨仁孝万万不会想到，他精心设计的计划就这么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强盗给毁了，那座庄园被火烧了事小，万一秦月受到了伤害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幸运的是，那些强盗并不是好色之徒把秦月和小兰放走了，这使得他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对魁梧看守等人没有反抗就束手就擒感到恼火。

    “少爷，我们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会盯上那座宅子，被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否则怎么也得弄死他们几个！”魁梧看守捂着被打肿的脸，忿忿不平地说道。

    “还弄死他们几个，你们没被人弄死那就谢天谢地了。”杨仁孝闻言冷笑着瞪了魁梧看守一眼。

    他清楚魁梧看守这些人平常吓唬一下城里的百姓还行，遇见那些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肯定吓得腿肚子都发软了，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全怪魁梧看守他们四个，天知道那座宅子会把强盗给吸引过去，以至于他功亏一篑。

    “有没有把不该说的东西讲出去？”杨仁孝知道现在不是跟魁梧看守计较的时候，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少爷，我们一个字儿也没有透露出二小姐的事情，那几个下人也不知道院里除了我们几个外还有二小姐在。”魁梧看守清楚杨仁孝的意思，闻言连忙躬身回答。

    “下去吧，到账房领赏钱。”杨仁孝微微颔首，冲着魁梧看守摆了摆手，他深谙驭人之道，自然清楚唯有恩威并济才能使得下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谢少爷。”魁梧看守松了一口气，躬身道谢后离开。

    “少爷，我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他们整天待在园子里足不出户，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在那里？”

    等魁梧看守走到院子里，立在一旁的杨忠眼神闪烁了一番，望了望魁梧看守的背影后来到杨仁孝身旁低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里的下人有人吃里扒外？”杨仁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刚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那些强盗不会无缘无故地就跑到那个庄园里去。

    “少爷，小的也就只是顺嘴一提而已，总觉得那些强人出现得有些突然。”杨忠闻言一躬身，沉声回道。

    “算了，这件事后那几个下人肯定会辞工的，如果他们有人跟强人有染的话咱们还是少招惹为好，免得自找麻烦。”

    杨仁孝沉吟了一下后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他并不认为那些打家劫舍的强人是他的对手，懒得理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自有官府的人去追缉。

    “少爷，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杨忠闻言双目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问道。

    “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毛贼而已。”杨仁孝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现在要忙着乡试的事情，哪里有心思理会那些打家劫舍的歹人。

    “少爷，二小姐她不会对少爷不利吧？”见杨仁孝并不准备追究那些强盗出现在庄园的事情，杨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随后故作担忧地问道。

    “不会。”杨仁孝倒不担心这件事情，闻言摇了摇头后说道，“此事一旦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别想嫁人了。”

    “你去打探一下，看看光化县那边有什么最新消息，或许衙门能查到那些强人的线索。”说着，杨仁孝沉声吩咐杨忠道。

    “少爷放心，小的这就去打探消息。”杨忠闻言一躬身后快步离开，步履显得无比轻松，恐怕杨仁孝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光化县庄园的事情会跟他有关。

    如果杨仁孝仔细留意的话就会发现，杨忠的手腕上有捆绑后留下的淤痕，只不过杨忠掩饰的很好他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罢了。

    虽然杨忠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也意味着他有把柄落进了李宏宇的手里，以后将不得不受到李宏宇的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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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端倪

﻿晚上，襄阳城一家人声鼎沸的赌场。吸引了众多赌客围观，对赌的双方一个是李宏宇认识的小白脸，另外一个则是白衣翩翩的公子哥。

    此时此刻，两人的面前都堆满了筹码，放眼望去金额有数万两之巨，如此大的赌局在襄阳城并不常见。

    值得一提的是，小白脸和那个白衣公子哥并不是赌牌九或者骰子，而是赌黄豆的单双。

    这个赌法很简单，就是赌一堆黄豆的个数是单数还是双数，无法像牌九或者骰子那样作弊，输赢完全靠运气。

    在众人紧张地注视下，一名荷官拿着一根小棍，小心翼翼地把桌上一个盘子里堆着的黄豆四个一组地拨开。

    虽然现场气氛显得紧张压抑，不过对赌的小白脸和那名白衣公子哥倒一脸的轻松，悠闲地在那里品着茶，好像一点儿也没把桌上的那些筹码放在心上。

    “还剩下两粒黄豆，双数！”终于，荷官拨完了那堆黄豆，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后，望着盘子里剩下的两粒黄豆高声说出了结果。

    轰的一声，沉寂地房间里顿时骚动了起来，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意味着几万两的赌局终于有了个结果。

    “这位兄弟，承让了。”在人们的议论声中，小白脸站起身，笑眯眯地向白衣公子哥拱了一下手。

    “在下的运气好像不怎么好。”白衣公子哥闻言笑着站了起来，望着小白脸说道，“既然在下输了这么多，那么不知兄台明天是否可以请在下喝上一杯。”

    “本少爷从来不跟外人喝酒。”小白脸微微一笑，从桌上拿起几枚筹码扔到了白衣公子哥的面前，“这些足够你好好喝上一顿了。”

    说着，小白脸转身离开，立在边上的孙峰等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几名下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的筹码。

    “有意思！”见小白脸竟然拒绝了自己的提议，白衣公子哥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笑着说了一句。

    “那家伙可是掌握着咱们湖广的私盐生意，为何不跟他喝酒？”

    离开赌场后，在前去春风阁庆功的路上，与小白脸共乘一辆马车的孙峰有些不解地问向了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小白脸，在他看来这可是与对方接触的绝佳机会。

    当今天下，最为赚钱的生意莫过于私盐了，而执掌私盐生意的自然是位于扬州的盐商总会，大明各地的私盐生意都要通过盐商总会来协调，而白衣公子哥就是盐商总会的一个重要人物。

    “他已经看出了我的女儿身，所以才想让我请他喝酒。”小白脸闭着眼睛，有条不紊地回答。

    “你是说这小子不怀好意！”孙峰立刻明白了小白脸的用意，有些惊讶地说道，“看来这小子是个情场老手，若非如此很难认出你的身份。”

    “像他这种拈花惹草、喜新厌旧的纨绔子弟最令人讨厌，以为自己有些权势就可以无法无天，姑奶奶岂能如他所愿！”

    小白脸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况且，姑奶奶对私盐生意没兴趣，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意只有那种利欲熏心之人才做得出来。”

    孙峰闻言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从私盐生意上分一杯羹，可小白脸竟然会对此不屑一顾。

    不过，孙峰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以小白脸的身份岂会介入到私盐生意里去，这不是犯不犯法的问题，而是事关到了她和家族的声誉。

    “对了，光化县的事情你怎么看。”这时，小白脸忽然睁开双眸，饶有兴致地问向了孙峰，“你不觉得那些歹人出现得有些太过蹊跷？”

    “可惜他们跑得太快，咱们的人没能跟上。”孙峰自然知道小白脸说的是杨仁孝那座庄园着火的事情，点了点头后有些无奈地说道，“要不然咱们就能知道那些家伙是什么人。”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歹人会在放了秦月和她的那个丫鬟后还会派人跟在后面跟踪？”小白脸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望着孙峰问道。

    “我也感到奇怪，他们既然放了秦月为何又要派人跟踪她到亲戚的家里。”孙峰闻言不解地点了点头，随后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他们想要劫了秦家？”

    “开始我也这样想的，不过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些歹人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只要知道了秦月的身份后自然可以去劫秦家，何必多此一举派人跟踪？”

    小白脸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笑着向孙峰说道，“于是，我后来在想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个歹人不是去监视秦月的而是保护她，看看她有没有顺利回家。”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应该与秦月素昧平生才对？”孙峰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按照杨家那几个看押秦月的下人讲，那些歹人是去劫财的，可杨家的那几个下人自从去了那座庄园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既然这样那些歹人又如何知道这里面有钱财呢？”

    小白脸双眸精光一闪，笑着望着孙峰，“如果你是打家劫舍的歹人，那么在抢一个大户人家的时候会不会把里面的情形摸清楚？”

    “你的意思是……”孙峰闻言怔了怔，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了小白脸，“那些歹人是在救秦月？”

    “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一个非常好的解释。”小白脸闻言微微颔首，笑着说道，“你不觉得那些歹人也太过嚣张了，竟然放火烧了那座宅子，他们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是因为没有抢到钱而恼羞成怒？”

    “可救秦月的那些人是谁派去的？”孙峰觉得小白脸言之有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问道，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有谁能知道秦月关在那里？

    “这样做的人当然与她有密切的关系，我让人查了一下，昨天李案首身边的下人都没有公开露面，直到今天上午那些下人才出现。”

    小白脸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望着孙峰说道，“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竟有这种事情？”孙峰的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经过刚才小白兰的那一番言语后他可不认为王铁牛等人的失踪是一个巧合。

    “有意思，如果这件事情是李案首做下的话，他是如何知道杨仁孝在光化县的那座宅子的？”

    小白脸双手一抱胸，颇有兴致地自语道，要知道如果不是当时在云觉寺碰巧遇见了杨仁孝并派人跟踪的话，那么她也不知道杨仁孝竟然新买了这么一座私宅。

    “会不会是那个赵秀才做的，此人不仅文采斐然而且头脑颇为精明。”这时，孙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向小白脸说道，他口中的赵秀才自然指的是赵欣了。

    “这倒有这个可能，福祥号的少东家岂是一个等闲之辈。”小白脸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面露狐疑的神色，“只是他是如何知道秦月下落的？”

    “会不会他收买了杨仁孝身边的人？”孙峰想到了一个可能，试探性地问道，除此之外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秦月的下落。

    “杨仁孝身边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寥寥无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身边好像有一个跟班，如果换作是我的话那个跟班是绝佳的下手对象。”

    小白脸笑了笑，她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随后柳眉微微一蹙，“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是如何把秦月失踪的事情跟杨仁孝联系在一起的。”

    “杨仁孝身边的那个跟班叫杨忠，不如这样，我派人把他抓起来拷问一下，看看是不是卖主求荣把秦月的消息卖给了李案首。”见小白脸对秦月的事情感兴趣，孙峰沉吟了一下后低声说道。

    “不会，这样做对他没有什么好处，而且杨仁孝待他很好他没有必要背叛杨仁孝。”小白脸想了想后摇了摇头，很显然杨忠知道此事都杨仁孝以及杨家的重要，他岂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做？

    “可惜了，他们就要离开襄阳城去武昌赶考，只有等乡试完了咱们才能查清楚其中的缘由。”

    孙峰见状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向小白脸说道，“没想到这襄阳城地界也有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咱们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要靠咱们自己了。”小白脸闻言微微一笑，眉角稍稍向上一挑后兴奋地望着孙峰说道，“今年是乡试大比之年，武昌城里一定非常热闹，咱们自然要去凑凑热闹了。”

    “这……这有些不太好吧，您身份尊贵，怎么也要给老爷子说一声吧。”孙峰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可是清楚小白脸的性格，到了武昌城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要是不敢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小白脸闻言不由得不满地瞪了孙峰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口中说道，“别忘了，咱们可跟他们打了几万两银子的赌，赌李案首能中此次乡试的解元，输钱事小，可要是因为有人耍诡计暗算了李案首，那么咱们输得就憋屈了。”

    孙峰闻言不由得一声苦笑，既然小白脸都这样说了那么他还能说什么呢，要是因为他没跟着小白脸去武昌城而小白脸又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么他爹肯定会打死他的，唯今之计也只有被逼上梁山了，陪着小白脸走上一趟武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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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衣锦还乡

﻿李宏宇等一众新晋生员回到江口县时，在县城受到了知县陈裕的热情款待，陈裕在县城最好的酒楼里设宴给众人接风洗尘。

    说实话，这次院试的结果出乎陈裕的意料，他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此次院试中李宏宇和赵欣能包揽第一名和第二名，更没想到王魁举和李宏宜能一举杀进前六，为此他已经收到了知府柳文旭的表彰，说其宣扬教化、推动文风有功。

    因此，对于此次武昌城里的乡试，陈裕对李宏宇、赵欣、王魁举和李宏宜四人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四人能过关斩将，桂榜提名。

    抵达县城的第二天，新晋生员们各自回家，江口县像李宏宇这样的取得乡试资格的生员两天后在白水镇集合，一同乘船南下武昌城。

    李宏宇和赵欣、李宏宇三人乘坐的马车刚到白河镇镇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早已经聚集在镇口处的人群呼啦一下就涌了上去。

    领头的人自然是李家的族长李仁河了，一脸的喜气洋洋，显得春风得意。

    此次童试李家可谓是大获全胜，白河镇只有三人考上了生员，其中李家就占了俩，其中李宏宇还是连中了童试案首的小三元，这等荣耀可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实际上，白河镇这次童试只出了两个生员，就是李宏宇和李宏宜，至于赵欣只不过是一个童试前才搬来白河镇的外来户，而且以后指定要离开白河镇，故而算不上白河镇的人。

    不过，即便如何赵欣的新晋生员名额也要算在白河镇的头上，使得白河镇的所出的生员名列江口县各乡镇榜首。

    作为此次童试的最大赢家，李家自然要代表白河镇大摆筵席给李宏宇、赵欣和李宏宜三人接风，镇上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参加。

    当然了，酒宴上最出风头的人是能说会道的李宏宜了，李宏宇本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而赵欣又不想喧宾夺主，故而自然就轮到李宏宜来表现了，他是李仁河的儿子这种场面自然当仁不让了。

    作为襄阳府的童试案首李宏宇在外面应酬了一天，直到晚饭后才一身酒气地返回李家大宅给赵氏请安。

    由于李宏宇在童试中出尽了风头，原本在李家大宅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李家三房的下人们终于可以挺直了腰杆，欢天喜地地把李宏宇迎了进去，李宏宇这次可使得他们扬眉吐气，好好地一吐胸中的恶气。

    令李宏宇感到意外的是当他见到赵氏时发现秦月竟然也在，正亲昵地给赵氏按摩着肩头，两人说说笑笑好像秦月很讨赵氏的欢心。

    “孩儿见过母亲。”李宏宇微微怔了一下后规规矩矩地向赵氏躬身行礼，心中暗自感到有些无奈。

    看来随着他这次考中功名使得赵氏对秦月的看法发生了改变，由排斥变成了接纳，毕竟他有了功名李家三房的产业就没人敢打歪主意。

    而且，不得不说秦月确实也挺有一些手段，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能把赵氏哄得如此开心，如果她得到了赵氏的认可那么将来可就麻烦了，李宏宇很难。

    “宇儿，这次去武昌把月儿也带上吧，有她照顾你娘就放心了。”寒暄了一阵后，赵氏拉着给她按摩的秦月的手，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秦月闻言脸颊不由得一红，悄悄抬头打量了李宏宇一眼，早在李宏宇来之前赵氏就已经跟她说了这件事情，希望她能陪在李宏宇身边好好照顾李宏宇。

    虽然李宏宇和秦月尚未成亲，但两人已经正式订亲，况且秦月又在襄阳城照料了挨了板子的李宏宇，亲自给李宏宇受伤的臀部换药，故而两人早已经突破了男女大防，这样一来反而没了那么多的顾忌。

    归根结底，赵氏这样做还是为了李宏宇好，李宏宇从未出过远门，这次武昌之行是他出生以来去过的最远的地方，身为母亲赵氏当然要给李宏宇安排好出行的一切事宜。

    柔儿虽说能照顾好李宏宇的衣食住行，但由于身份低微无法帮李宏宇应酬人际上的交往，而她一个当妈的也不方便跟在赴考的李宏宇身边照应，那样的话传出去李宏宇的名声何在？

    所以，思来想去赵氏还是觉得让秦月跟过去最为稳妥，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关注着秦月的一举一动。

    秦月不仅能在襄阳城悉心照料李宏宇的伤势，而且还帮着张罗田产等事宜，聪明稳重，为人干练，正好可以替李宏宇出面应酬那些人际交往上的事情。

    虽说秦月是一个女人不好抛头露面，但话又说回来了，她是李家未来的主母，身为正妻自然也有招待客人的责任和义务。

    尤为关键是，现在形势紧急赵氏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为了保证李宏宇能安心应考她唯有让秦月跟过去。

    说到底，赵氏还是对李宏宇不放心，毕竟李宏宇去年落水前一直都是一副懦弱木讷的样子，即便是现在李宏宇有所改变但时间尚短，因此赵氏心里还是把他当成了以前的那个不善交流的儿子，自然要万事替李宏宇考虑了。

    “孩儿遵命。”虽然李宏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事已至此他又能说些什么，况且他也理解赵氏这样做的苦心，故而一本正经地躬身答应了下来。

    听闻此言秦月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好李宏宇，李宏宇在童试中的表现可谓一鸣惊人令她刮目相看，而且很可能在乡试中桂榜提名乃至考中进士。

    故而，肯定有很多人想把女儿嫁给李宏宇这样尚未娶亲的新科举人或者新科进士，至于秦月和李宏宇之间的婚约，只要秦月没嫁进门那就完全可能存在变故，为此她不得不防，还是跟在李宏宇身边最为稳妥。

    在秦月看来，像李宏宇这样单纯的人很容易就会中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万一李宏宇跟别的女人做出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来，那么唯有娶了对方，否则对方一旦以****的罪名报官李宏宇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李宏宇则唯有苦笑的份儿，原本他以为自己去了武昌城会变得更加自由，结果秦月却跟在了身边，这意味着他行事要更加谨慎以免被秦月看出破绽来，要不然以秦月的性格指不定如何跟他闹。

    李宏宇晚上留宿在了李家大宅，第二天上午李仁河召集了族里的族老给李宏宇分家，虽然李宏宇现在尚未成年但由于已经获得了功名，自然有资格独当一面。

    或许是对去年夺走了李家三房粮食生意感到愧疚，因此这次分家产李仁河多分了李宏宇不少产业，算起来比老爷子临走时留给李宏宇的还要多。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分家了但赵氏还是住在李家大宅，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搬进秦月父母现在住的那座宅院里才对，毕竟那是李家三房的产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秦月和李宏宇已经订亲，秦家和李家已经算是一家人，因此赵氏没有必要现在搬过去，那样一来岂不是逼着秦家人离开？

    下午，李宏宇和李宏宜去白河书院向李仁泊等夫子辞行，众人自然要对两人一通嘱咐，如果两人此次能中举的话他们脸上也风光。

    拜见完夫子后李宏宜跟着一帮朋友消遣去了，李宏宇独自坐着马车回家，就在他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这使得李宏宇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于是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一群人在一个大户人家门前拉拉扯扯，乱成一团。

    “这不是刘东福的家吗？”李宏宇抬头望了一眼门上“刘府”的匾额，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难道刘东福家里出了事。

    “告诉你，这里现在已经不再是你们柳家的宅子，你们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话老子可要报官了。”

    就在这时，刘府门前，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一把将一个人推倒在地，然后冲着周围几个汉子挥了一下手，“把门匾摘下来！”

    “你们别动，这是我家的门匾。”几名汉子顿时搬来了梯子，开始摘门头上的那块匾额，被推倒的人这时爬起来冲了过去，想要阻止摘匾但被人死死地拦住。

    “刘东福？”李宏宇这时看清了那个被拦住人的长相，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那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人会是刘东福，看上去显得十分憔悴。

    “拿着这块门匾快滚吧，这里以后是我们老爷的了，再来惹事打断你的狗腿。”很快，那几名汉子摘下了门匾扔到了刘东福的面前，先前那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指着刘东福的鼻子警告了一番后领着手下的人进了院门，咣当一声把院门关上。

    刘东福死死地盯着紧闭的院门望了一会儿，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四周围观人们的注视下扛起那块门匾走了。

    “怪不得前些日子在襄阳城没看见他，原来是家里出事了。”

    李宏宇望了一眼刘东福远去的有些落寞的背影，放下车帘后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由于他跟刘东福谈不上什么交情，故而不知道刘家竟然出了如此大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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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援手

﻿“少爷，打听出来了，刘老爷在做一笔珠宝买卖时被人暗算，赔得血本无归，债主于是在上个月告上了衙门，把包括宅子在内的刘家产业都拿走了。”

    回到李家大宅后不久柔儿就打听到了刘家的遭遇，毕竟刘家的事情在白河镇并不是什么秘密。

    “刘老爷商海沉浮三十余载，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双目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觉得事情太过意外。

    柔儿口中的刘老爷指的就是刘东福的老爹刘有财，刘有财三十年前还只是白河镇上一个珠宝铺的小帮工而已，后来辞工跟着人南下闯荡，十来年后回来时已经腰缠万贯，一跃成为了白河镇有名的珠宝商，堪称白河镇百姓励志的典范。

    李宏宇相信，像刘有财这样叱咤商海数十年的老油条社会阅历极其丰富，轻易不会上当受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私。

    “少爷，据坊间流传暗算刘老爷的是他昔日生意场的一个朋友，用假珠宝骗了刘老爷一大笔钱。”

    柔儿也不是很清楚刘有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刘老爷为了做成这笔生意不仅把产业都抵给了别人，而且还预收了一部分定金，结果那笔生意一出事儿债主就找上了门。”

    “他们现在住哪儿？”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他没想到刘东福的运气竟然如此之差，竟然遇上了如此倒霉的事情。

    “镇上的一个亲戚家里。”柔儿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像过得不怎么好。”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李宏宇不由得笑了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别看刘东福平常跟着镇上不少人称兄道弟，现在他家落了难恐怕那些人避之唯恐不及，这种酒肉朋友很显然只能同甘无法共苦。

    “你去准备一下，天黑后咱们去看看刘东福，再怎么说他也曾经给我挡过酒，能帮就帮他一把。”随后，李宏宇沉声向柔儿说道。

    虽然刘东福以前没少奚落他，不过只是过过嘴瘾而已并没有付诸于行动，毕竟那个时候李宏宇处境堪忧，受到别人的奚落也就不足为奇。

    由于性格内向，李宏宇在白河镇没什么朋友，因此曾经给他挡过酒的刘东福勉强算得上半个。

    既然如此李宏宇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肯定要伸手拉刘东福一把，刘东福的本性并不坏而且两人也同窗多年可谓知根知底，在李宏宇看来值得结交。

    夜幕降临后，李宏宇没有留在家里陪赵氏吃饭而是乘车去见刘东福。

    赵氏自然清楚刘家的遭遇，因此并没有阻止李宏宇再怎么说刘东福也是李宏宇的同窗，李宏宇能在这个时候去看望刘家她感到非常欣慰，这意味着李宏宇并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

    刘东福现在住在他堂叔家里，在白河镇的西边，是一座看起来挺气派的四合院。

    刘家的亲戚原本都在乡下务农，刘有财发达后那些亲戚顺便跟着沾光不少，这座四合院就是刘有财买来送给他堂弟的。

    说起来，刘家从刘有财这一辈起已经两代单传，故而刘有财非常重视与家族兄弟之间的亲缘，毕竟地方上说到底比拼的是宗族势力，因此尽可能地帮助家族里的人。

    “说吧，你究竟什么时候让他们离开，这一大家子人住进来要吃要喝不说，还要伺候那些讨债的人，这种日子老娘可不想再过下去了。”

    到达那座四合院后，李宏宇下了车刚走到院门，就听见虚掩的院门里传来了一阵划拳的吆喝声好像有人在喝酒，紧接着一个妇人泼辣的声音响起。

    “媳妇，小声点儿，咱们一家能有今天全是靠的堂哥，如果不是堂哥咱们能有这么大的宅子住，能开得起那小酒馆。”随后，一个男子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像是再劝先前的妇人。

    “咱们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凭什么要小声！”听闻此言，那个妇人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又不是咱一家得了好处，凭啥赖在咱家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说了，再怎么说堂哥也帮了咱们那么多，他们家现在有难了咱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这时，男人好像捂住了妇人的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否则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难听的话。

    李宏宇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院子里立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的正捂着女人的嘴，看来刚才说话的正是他们。

    而且，李宏宇也确定了那些划拳吆喝声的由来，只见正屋的客厅里摆着一张酒桌，几名大汉正围着酒桌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李案首！”望见进来的李宏宇后，那个男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连忙松开了捂在妇人嘴上的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李案首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李宏宇等人回到镇上的时候可谓万人空巷，镇上所有的人都出来迎接，故而男人认识李宏宇。

    “我来看看东福兄。”李宏宇向身后拎着礼盒的下人摆了一下手，微笑着望着男人问道，“东福兄现在可在？”

    “在，在！”男人闻言连忙冲着院子里的西屋喊道，“东福，李案首看你来了。”

    “李宏宇？”听见男人的喊声，刘东福快步从屋里走出，见到李宏宇后怔在了那里，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根本就没想到李宏宇会来。

    “那些是什么人？”李宏宇很满意刘东福此时的反应，微微一笑后望向了客厅里的喝酒的那几个人，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刘东福。

    “讨债的。”刘东福闻言双目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苦笑着说道。

    虽然赔光了家里的财产，但是刘家还欠着一笔外债，讨债的人自然要跟着他们了免得他们逃了，而先前在院子里说话的男人，也就是刘东福的堂叔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那些债主。

    说是债主，其实是债主雇来讨债的黑道，刘家的人根本就惹不起他们。

    “实在是太过分了。”李宏宇闻言面色一寒，抬步走向了客厅。

    “李兄，这里太吵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刘东福见状怔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他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把李宏宇牵扯进来。

    “回去告诉那些债主，本公子作保，两年后刘家会连本带息把潜能还给他们，在此之前不要打扰刘家人的生活。”李宏宇没有理会刘东福，大步走进客厅，冲着那几名喝酒的大汉说道。

    “两年？你算哪根葱呀，凭什么作保？”那几名大汉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一个人打量了李宏宇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你知道刘家欠了多少外债？到时候还不上的话你来背这个债？”

    “闭嘴！”那名大汉的话音刚落，另外一名大汉就喝止了他，然后站起身满脸堆笑地向李宏宇说道，“竟然李案首说了，那么我等这就回去告诉那些债主。”

    说着，那个大汉摆了摆手，领着喝酒的几个家伙急匆匆地离去，很显然他认出了李宏宇，李家可是白河镇的龙头他们这几个黑道混混岂敢招惹现在风头正劲的李宏宇。

    “李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说实话，我们刘家欠的外债太多，两年无论如何都还不上的。”

    等那几个大汉走后，刘东福向李宏宇拱了拱手，一脸黯然地说道，他出生到现在只会花钱还从没挣过钱，因此无力偿还如此大的一笔债务。

    “刘兄，你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不行？”见刘东福毫无斗志，李宏宇笑了笑后说道，“如今刘老爷卧病在床，你们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指望上？”

    “不瞒李兄，我以前光顾着吃喝玩乐，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生意上的事情，现在又身无分文，两年里我就是不吃不喝也赚不了那么多的钱。”刘东福清楚李宏宇的意思，苦笑着回答，他实在是看不见一点点翻身的希望。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望着刘东福说道，“刘兄可否听过否极泰来，刘兄的运气已经差到了极点，那么老天自然会给你一个机会翻身，如果刘兄不抓住的话那么谁也帮不了你。”

    “李案首说的对！”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只见一名病怏怏的中年人被一名中年妇人和一个丫环搀扶着走了过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刘东福说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这样还能有条生路。”

    “爹，我既没本钱又没有人脉，两年如何去赚那么多钱。”刘东福的脸上流露出了郁闷的神色，颇为无奈地望着那个中年人说道，这个中年人就是刘有财。

    “刘兄，事在人为，不试试怎知不行？”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望着刘东福问道，“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刘兄是监生，何不趁着此次乡试到武昌城一游，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武昌城？”刘东福闻言怔了一下，如果刘有财没出事前他肯定会跟过去凑热闹，可现在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武昌城。

    “刘兄切勿挂念家里，我们李家在镇上有一家杂货铺，前面卖货后面住人，里面有现成的伙计，如果刘叔不嫌那个地方拥挤寒酸的话可以把它租下来，租金可以半年一结。”

    李宏宇知道刘东福现在心烦意乱，于是向他拱了一下手后说道，“刘兄，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去武昌城，还望刘兄收拾好行礼，切莫误了开船的时辰。”

    说着，李宏宇又向刘有财拱了一下手，领着柔儿等人大步离开。

    “东福呀，你算是遇上了贵人了，李案首已经把家里都给安排好了，你就跟着他去一趟武昌城，爹不会看错，李案首是一个仁义之人，你跟着他以后绝对不会吃亏。”

    院门处，望着李宏宇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刘有财语重心长地嘱咐身边的刘东福。

    有了那个杂货铺他们不仅有了落脚的地方不用再寄人篱下，而且也有了糊口的生计，据他所知李家的那个杂货铺生意很好。

    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自食其力，至少住的比较安心，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嗯！”刘东福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万万想不到危难时刻向他伸出援助之手的人竟会是李宏宇，想起以前对李宏宇的奚落就感到无地自容。

    而且，刘东福觉得今晚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气势十足的李宏宇令他感到无比陌生，与以前那个懦弱胆怯、受尽欺凌的人有着天渊之别，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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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武昌

﻿七月中旬，武昌城。

    武昌城是湖广布政使司治所所在之地，内有巡抚衙门、布政使司衙门、按察使司衙门和都司衙门四大衙门。

    除此之外，武昌城里最为尊贵的要属于落藩于此的楚王府了，虽然永乐之后各地藩王的兵权和政权被削，但他们毕竟是天潢贵胄依然享有众多的特权，并不是地方衙门所能管得了的。

    据史料记载，武昌城最早始于三国时期东吴黄武二年，吴主孙权在江夏山，也就是蛇山东北筑土石城，取名夏口城。

    不过该城方圆仅二、三里，名为城池实为地形险要的军事堡垒。

    明洪武四年，明朝开国勋贵之一的江夏侯增拓武昌府城，将城区扩大到蛇山以南，城墙增至二十余里，城门也增至九座：

    即东有大东门，东南有新南门，南有保安门、望泽门，西南有竹簰门，西有平湖门，西北有汉阳门，北有草埠门，东北有小东门。

    从宋朝起，武昌城就是长江的水上枢纽，这使得武昌城市面繁华，商业发达。

    由于临近三年一届的乡试大考，武昌城的街面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走着的身穿蓝色长衫的生员。

    据悉，每年乡试湖广地区参加乡试的生员都有数千人众多，可惜举人的名额只有八十五个。

    除此之外，湖广历年的举人们也纷纷云集到武昌城，要知道参加会试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并非每个举人都能前去京城应考，唯有通过选拔考试的举人才有资格到京城赶考。

    以湖广为例，参加会试的举人有两百个名额，这意味着要想到京城应考湖广的那些举人们必须要考进前两百名。

    按照大明朝廷的定制，那些参加了三届会试而落榜的人朝廷将授予其官职，成为朝廷的流官，以此来鼓励那些落榜者。

    至于那些未能参加会试的举人，虽然他们也能做官，但获得都是那些不入流的官职，例如县衙典史、驿站驿丞之类的小官，虽然官小但好歹也是朝廷的命官。

    对大多数来武昌城应考的生员们来说，客栈是最常用的落脚点，毕竟古代交通不便，因此有亲戚朋友在武昌城的生员可谓寥寥无几，所以外地赶考的生员们唯有选择客栈。

    李家在武昌城里自然有亲戚，所以白河镇包括李宏宜在内的几名应考生员住在了那个亲戚的家里。

    由于提前来武昌城的李宏庆已经在武昌城置办了产业，那么李宏宇自然要住在李宏庆新买的宅子里了，随行的还有刘东福。

    赵欣这次并没有选择跟李宏宇住在一起，而是去了福祥号在武昌城的分号，相对于乡试而言赵欣拥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熟悉福祥号武昌分号的业务，反正科举不过是她考着玩的而已。

    “宏宇，我已经把咱们的布匹拿给了武昌的布商，他们都非常感兴趣，咱们应该能接不少订单。”

    在给李宏宇接风洗尘的酒宴上，李宏庆喜气洋洋地向李宏宇说道，那些用新式染料染出来的布匹很快就征服了武昌的布商，纷纷打探着与他合作的事宜。

    “有劳大哥了。”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早就想到那些布匹会打开武昌的市场，进而通过武昌占领大明中南部地区的市场，

    “东福兄，你觉得这些布匹如何？”随后，李宏宇笑着问向了坐在酒桌旁查看着几匹用新式染料染出布匹的刘东福。

    “李兄，这些布匹是你们用新法子染出来的？”刘东福还是第一次见到色彩如此鲜艳的布匹，比市面上最好的布匹都要耀眼，因此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

    “大明当今的染色技艺已经太过落后，我从一本西域古籍上发现了一种新的染色方法，染出来的布匹不仅色彩鲜艳而且还不易褪色。”

    李宏宇微微颔首，笑着向刘东福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只要咱们肯干，凭着这门手艺咱们就能在布料生意上打下一片大大的天空来。”

    “李兄，你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刘东福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有着如此宏大的理想，随后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不无感慨地说道，现在的李宏宇在他犹如是另外一个人。

    “东福兄，人都是会变的，去年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了。”李宏宇笑了笑，把手里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为自己的转变找了一个借口。

    刘东福自然知道李宏宇说的是李宏亘推他落水的事情，点了点头后跟着喝干了杯中的白酒，看来当时的事情给了李宏宇不少刺激。

    “东福兄，你想不想桂榜提名？”趁着刘东福给自己倒酒的时候，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笑着问道。

    “当然想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刘东福闻言笑了笑，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我有自知之明，连生员都没考上，中举的话等下半辈子吧。”

    “这是我做的一篇文章，如果你能通过几天后提学大人主持的录科的话，那么这篇文章将在乡试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或许可以使得你得偿所愿。”李宏宇闻言笑着从身上掏出一张叠在一起的宣纸交给了刘东福。

    这是他根据记忆从清朝历代会试状元、榜眼和探花所做的文章中挑选出的一篇，具体年份和出处已经忘记，内容比较圆滑适用面非常广，他相信刘东福如果用上的一定会得到考官的认可，要知道清代的八股文可是比明朝更甚一筹。

    李宏宇这样做并不仅仅是想要帮刘东福一把，还要看看刘东福是否真的因为这一篇文章就能中得举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大明的科举制度无疑已经阻碍了社会的发展，所谓为国选才自然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至于刘东福能否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李宏宇倒不怎么担心，相对于竞争激烈的科考来说，录科的难度要低很多。

    通常而言，明中后期后参与录科的多是各地的监生，而且以捐监的监生为主，水平良莠不齐，保不准刘东福真的能从中脱颖而出获得参加乡试的名额。

    监生的来源本来比较严肃，不过明中期以后朝廷允许百姓通过捐献财物获得监生的身份，这种监生名叫“例监”，同时也被称为“捐监”。

    由于捐监的监生是通过钱财获得的监生的身份，故而在所有监生中排名最低，最为外界所看不起。

    捐监的监生绝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但也有普通人家砸锅卖铁以获得监生的身份，因此以刘东福的能力保不准能冲击一个录科的名额，再怎么说他也通过了县试，而那些捐监的人大多数都是不学无术之辈，这就给了刘东福一个机会。

    实际上，像这种无法通过童试获取功名的人通过捐监来得到乡试机会，最后中举的人在历史上也为数不少，可谓是“曲线救国”。

    “李兄，这篇文章是你做的？”刘东福打开那张宣纸看了看后脸上随之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颇为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

    不得不说，李宏宇所做的这篇八股文破题独到，承题精妙，通体流畅一气呵成，可谓是一篇上乘的佳作，虽然他才学有限但这点儿眼力劲还是有的。

    “希望能帮得上东福兄。”李宏宇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回答，如果刘东福真的因为这篇文章中举的话，那么以后肯定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值得一提的是，科举考试中不少人都事先请人代写了几篇文章备用，一旦哪篇文章与考题相近就用哪篇，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可谓科举考试中最常用的作弊方式。

    所以，有些通过科举做官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才华，只不过是抓住了“机遇”罢了。

    “李兄大恩在下铭记在心！”刘东福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感动，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拱手说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东福兄言重了，咱们是同窗能帮衬的话我自然要帮衬了。”李宏宇笑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说道，“来，喝酒。”

    刘东福也跟着笑了，正如刘有财所说的那样他是遇上了贵人，否则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与此同时，福祥号武昌分号。

    “这是怎么回事？账面上为何有如此大的亏空！”一个房间里，赵欣晃着手里的几本账，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立着的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就是武昌分号的大掌柜杨兴。

    “少东家，去年总号接连插手我们分号的事，所做的几笔生意都赔了钱，故而产生了这些亏空。”杨兴苦笑了一声，向赵欣说道。

    “总号？”赵欣闻言顿时微微一怔，显得颇为意外，按理说总号通常不会轻易插手分号的案子，像这种数次介入分号生意的事非常少见。

    “少东家，我觉得他们这是冲着东家来的，想要趁机把我们都给铲除了。”杨兴沉吟了一下，开口回道，他口中的东家自然指的是赵欣的老爹赵德义了，因此他很显然是赵德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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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神秘赌注

﻿“可恶！”

    听了杨兴的话后赵欣口中不由得冷冷地迸出了两个字，看来总号的人已经开始清理赵德义在福祥号的势力。

    “唉！少东家，虽然现在我还是这里的大掌柜，但实际说了算的是总号派来的二掌柜，恐怕用不了多久我这个大掌柜就要为那几笔生意背黑锅。”

    杨兴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望着赵欣，虽然那几笔生意是总号直接插手的但实际经办人却是他，因此最后肯定要由他来负责。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实在是小人至极！”赵欣用力一拍身旁的桌面，面罩寒霜地说道，要知道这样做可是损害福祥号的利益。

    “少东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杨兴犹豫了一下，神情凝重地说道，“我觉得那几笔生意有些蹊跷，于是就暗中让人查了查，发现与大公子有关。”

    “与大公子有关？”赵欣闻言怔了怔显得颇为意外，随后柳眉一竖沉声问道，“你是说大公子在赚咱们商号的钱？”

    赵欣口中的大公子指的是他大伯的长子赵恩铭，赵家的长子嫡孙，也是福祥号未来的继承人，确切的说是理论上的继承人。

    虽然通常来说大户人家的产业都由长子嫡孙继承，但商贾世家的情形有些特殊，为了家族的发展有时候会选择表现最为出色的嫡子来继承家业，而不一定是嫡长子。

    赵欣的老爹赵德义是赵家兄弟中最为优秀的，福祥号在辽东、江南乃至于西域生意的扩张都是由他完成，对福祥号可谓功高至伟。

    不过很可惜，赵德义只有赵欣一个女儿连庶子都没有，这就使得他在与兄弟们竞争赵家未来话语权时落于了下风。

    这也是赵老爷子为何把赵德义发落到白河镇的原因，作为赵家的家主他看得更加长远，不希望以后赵家的产业落进外姓人的手里。

    而如果福祥号给了赵德义的话很显然赵德义会传给赵欣，届时赵家的家业就会由外人来掌控，就算赵欣的儿子改姓“赵”那也是外人，毕竟血缘关系在那里摆着。

    实际上，赵德义对继承福祥号根本就没有兴趣，他只不过是想给家里做些事情而已，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续弦和纳妾。

    只不过赵德义万万没想到他为了家族的生意尽心尽力竟然落得一个如此落魄的下场，被家里一脚给踹来了白河镇，心中自然难以平静。

    在赵德义的心里赵欣就是他的一切，为了避免赵欣受到委屈他宁愿不续弦和纳妾，因此在受到家里不公正待遇后不会束手就擒，无论如何都要给赵欣留下一份产业。

    当然了，赵德义肯定不会做出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情来，他的反击方法就是让赵欣介入到福祥号的生意中去，只要赵欣展现出了超人一等的商业才华，那么以后自然能在福祥里立足。

    所以，赵欣来到武昌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查了福祥号武昌分号的账目，想要了解武昌分号的生意往来，熟悉商业上的流程和运作，没想到把赵恩铭给牵扯了出来。

    “少东家，如果不是有了确凿证据的话我也不敢乱说。”

    杨兴自然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说谎，苦笑着向赵欣点了点头后说道，“我听说大公子在江南出手阔绰，时常一掷千金，江南分号的资金好像也被他挪用了不少，届时这些亏空恐怕都要算在那些掌柜的头上，现在数也不敢得罪大公子。”

    “这个败家子，自己吃喝玩乐也就罢了竟然把歪主意打到了商号上！”

    得知赵恩铭竟然做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情后，赵欣不由得痛斥道，按照赵恩铭这种做法的话福祥号迟早要被他败光。

    “少东家，以前东家负责江南生意的时候大公子表现得规规矩矩，现在江南的生意落进了大公子的手里，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坐什么，以前跟着东家打天下的老人们差不多都被他给赶走，回到总号养老去了。”

    杨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黯然的神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回乡养老了。”

    “杨掌故，武昌分号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武昌分号难以与其他商号相抗衡。”

    赵欣自然听出了杨兴言语中的那丝凄苦，于是开口安慰道，“你放心，我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有劳东家和少东家操心了，如果不是报答赵家这些年来的恩情，我真的想回家颐养天年了。”杨兴闻言向赵欣一拱手，叹了一口气说道，“福祥号可是赵家几代人辛辛苦苦创下的，可不能就这么败了！”

    赵欣的柳眉微微一蹙，心中感到颇为不是滋味，她知道杨兴的这番话是真情流露，福祥号各地分号的掌柜都是学徒出身，自幼就待在福祥号总号因此自然对福祥号有感情了，谁也不愿意看见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可现在赵恩铭是福祥号江南生意的负责人，别说赵欣了就是赵德义都不好插手江南的生意，着实令人感到头疼。

    由于八月初乡试就要举行，故而李宏宇到了武昌城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致志地在家里备考。

    刘东福好像真的像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否极泰来，他在录科的时候的运气不错，以倒数第三名的成绩获得了参加乡试的资格。

    相对于李宏宇，刘东福的备考则要简单很多，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记全李宏宇给他的那篇文章，考试的时候他全指望着这篇文章来博取一个功名，进而光宗耀祖给他们刘家争口气。

    “少爷，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昨晚武昌府和长沙府前来应考的生员在黄鹤楼打了起来，连巡抚衙门都惊动了。”

    七月底的一天中午，李宏宇午饭后正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拿着一本书边溜达边翻阅的时候，柔儿给他端来一杯凉茶后说道，“没想到这些读书人竟然也会打架。”

    “吃饱了撑的呗。”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端起凉茶悠闲地饮了起来，在他看来文人打架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不要说那些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生员了，就是京城也时常有政见不合的文官当众大打出手的。

    “少爷，我听说城里的赌场开了盘口，赌此次乡试的解元，你和赵公子的名字都上了赌盘。”见李宏宇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柔儿于是笑着说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说说看，本少爷和赵公子的赔率如何。”李宏宇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茶杯后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想看看自己在武昌城的名头如何。

    “少爷名列盘口第九，赔率为一赔五，赵公子名列二十一，赔率为一赔十。”柔儿就知道李宏宇对盘口感兴趣，于是笑着回答。

    “第九？”李宏宇怔了一下，没想到他堂堂的襄阳府童试案首竟然排名如此之低，随后有些不服气地问道，“排在前面的都是些什么人？”

    “武昌府和长沙府的人一共占了七个，另外一个是荆州府的案首，少爷在咱们十五府两直隶州的案首中排名第四。”

    柔儿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开口安慰道，“少爷，武昌府和长沙府历年来出的解元最多，在咱们湖广文风最盛，故而排在前面的人最多。”

    “这些家伙，也太看不起本少爷这个小三元了吧！”

    李宏宇闻言有些郁闷地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的赔率也太高了一些，与他的预想有不少出入，在他看来他怎么也能进入前五名吧，很显然外界并不看好他这次夺取解元。

    “宏宇，我刚才去街上买东西时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人不久前在你的身上下了重注，赌你能考取今科的解元，城里的赌场收到那笔赌注后已经把你的赔率调到了一赔二，现在在赔率榜上名列第三。”

    就在这时，刘东福忽然快步走进了院子，兴冲冲地向李宏宇问道，“你知不知道谁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一赔二了！”李宏宇闻言双目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赔率竟然会降低这么多，随后不无好奇地问道，“东福兄，他们下了多少赌注？”

    “城里最大的两家赌场，每家中午的时候各收到了五万两赌银，押在了你的身上。”刘东福一脸兴奋地望着李宏宇，“听人讲下注的人操着咱们襄阳府的口音，可我琢磨了一番不知道谁会这样做，你有没有啥头绪？”

    “十万两？”李宏宇顿时怔了怔，这可是笔不折不扣的巨资，有谁会拿出如此大一笔钱押在他的身上，万一他成不了解元的话岂不是赔惨了。

    “我能有什么头绪，恐怕那个押注的人一定是昏了头，要不然怎会赌那么大。”随后，李宏宇回过神来，无奈地地冲着刘东福笑了笑，他实在猜不到有人会这样做，简直就是孤注一掷。

    不过，李宏宇倒要感谢那位孤注一掷的赌客，经过对方这么一闹的话无疑替他在武昌城扬了名，使得更多人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至于对方的身份，李宏宇现在并不着急知道反正迟早有一天会弄明白，他的当务之急是乡试，其他的事情唯有抛诸脑后等乡试考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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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人命官司

﻿晚上，灯火通明的黄鹤楼。

    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黄鹤楼人头攒动，沸反盈天，前来喝酒的客人把五层楼的楼身塞得满满当当，觥筹交错间十分热闹。

    黄鹤楼享有“天下江山第一楼”的美誉，又有“天下绝景”之称，与湖广岳州府的岳阳楼和江西南昌府的滕王阁并称“江南三大名楼”。

    唐代诗人崔颢的《黄鹤楼》脍炙人口，令李白留下了“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感慨。

    黄鹤楼的主楼外伫立着数只由黄铜铸造的黄鹤雕塑，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之所以提到主楼，是因为黄鹤楼并不单单指一座主楼而已，除了主楼外还有宝塔、牌坊、轩廊、亭阁等一批辅助建筑，一同组成了人们口中的黄鹤楼，并将主楼烘托得更加壮丽。

    由于黄鹤楼有着独特的民族风格，散发出汉族传统文化的精神、气质和神韵，故而历来是文人骚客向往的圣地，留下了不少精绝的诗词和津津乐道的轶事。

    此时此刻，黄鹤楼五楼一个临江的雅间里，四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边饮酒边欣赏歌舞姬的表演，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很是热烈。

    四名公子哥里两人操着襄阳口音，另外两人则是武昌口音，有着襄阳口音的人李宏宇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在春风阁遇见过的小白脸和孙峰。

    那两名武昌口音的公子哥，一个身材有些粗壮，另外一个则有些消瘦，好像粗壮公子哥的身份更为高贵，那名消瘦公子哥专门负责给他斟酒，其身份和地位有些像小白脸身边的孙峰。

    “二哥，还是你们武昌好呀，景色优美，江风宜人，是个逍遥快活的好地方。”推杯换盏间，小白脸笑着望向了窗外波澜不惊地流淌着的江水，幽静的星光下江面的夜景特别美丽。

    “可惜了，现在不是洪武爷那会儿，这么美的地方跟二哥无关。”粗壮公子哥闻言有些失落地笑了笑，把手里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对了，赌场里的十万两银子是你下的吧？”趁着消瘦公子哥倒酒的时机，粗壮公子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笑着向小白脸说道，“我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你有这样的手笔。”

    “二哥猜得没错，那十万两正是小妹下的，小妹相信我们襄阳府的案首能夺得此次乡试的解元。”

    小白脸微微一笑后大方地承认下来，她对李宏宇这次乡试充满了信心，进而迫使两家赌坊不得不降低了李宏宇的夺魁赔率。

    “咱们湖广有十五个府两个直隶州，一共有十七个童试案首，再加上历年来那些未能中举而文采斐然的人，你这次赌得可有些唐突了。”

    粗壮公子哥顿时笑了起来，向小白脸分析着眼前的形势，然后饶有兴致地望着小白脸说道，“妹妹，你平时可不是如此鲁莽，是不是有什么内幕，这个李宏宇究竟是什么来头？”

    “二哥你多心了，乡试的主考由皇上临考前御前钦命，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各省的主考是谁，小妹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安排好相关事宜。”

    小白脸清楚粗壮公子哥的意思，粗壮公子哥是在怀疑李宏宇疏通了主考官的关系内定了解元，于是笑着回道，“况且，那些翰林出身的主考官脾气一个个又臭又硬，自持甚高，就算小妹想买通他们恐怕也没这个机会。”

    “这倒是。”粗壮公子哥闻言顿时微微颔首，与各省的提学官不同，乡试的主考官不仅在官场上地位更高，而且是一个临时的差遣与地方上的势力没有什么瓜葛，故而可没那么容易收买。

    “小妹之所以会在我们襄阳府李案首的身上押下重注，是因为小妹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虽然寡言少语但胸中颇有才华，小妹非常看好他此次乡试夺魁。”

    小白脸见状笑了笑，随后兴致勃勃地问道，“二哥，你的赌注押在了谁的身上？”

    这时，坐在小白脸一侧的孙峰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虽然李宏宇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但此次乡试云集了湖广所有的生员，可谓藏龙卧虎，所以他并不认为李宏宇能从中脱颖而出，因为从历年来的解元分布来看武昌府和长沙府占据了绝对优势，这两地的学风也最盛。

    可惜的是，小白脸不顾孙峰的劝阻毅然在李宏宇的身上下了十万两银子，这使得他感到颇为无奈，认为小白脸此举完全就是听天由命。

    “既然你看好你们府童试的案首，那么二哥自然要给武昌府的案首捧捧场了。”

    粗壮公子哥笑着与小白脸碰了一下举杯，一饮而尽后说道，“不过二哥可没你那份魄力，只押了五万两银子而已。”

    “二哥，你们武昌府的童试案首在赌场盘口的赔率可是最低的，只有一赔一点二，看得出来外界非常看好他此次乡试夺魁。”

    小白脸也喝干了杯中的酒水，笑着说道，“看来这回二哥又要赚上一笔了。”

    “即便赢了也不过才赚一万两银子而已，就是捧个场罢了。”粗壮公子哥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望着小白脸笑道，“倒是妹子这回如果押对了宝的话可要赚上不少，届时可一定要请客呀。”

    “二哥放心，要是妹妹侥幸赢了的话一定大摆筵席，与二哥同乐。”

    小白脸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双眸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说实话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在李宏宇身上押那么多的银子，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解释。

    “少爷，不好了，刚刚有人前来报信，说宜少爷被衙门的人给抓了！”第二天一早，李宏宇正在柔儿的伺候下洗漱时，一名下人忽然急匆匆地奔了进来。

    “什么？”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李宏宜现在应该正忙着备考乡试的事宜，怎会与衙门扯上关系，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宜少爷犯了何事？”

    “听说是杀人。”那名下人连忙回道，“长沙府一名应考的生员昨晚被人杀死在了青楼里，好像宜少爷是凶手。”

    “他怎么去了青楼！”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不由得自言自语了一句，要知道现在临近乡试，通常来说有机会中举的人都会埋头苦读，所以李宏宜应该待在家里才对。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那名下人以为李宏宇是在问他，连忙摇了摇头。

    “少爷，宜少爷如果被衙门抓走的话是不是就没办法参加下个月的乡试了？”柔儿觉得这个消息太过意外，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应考是小事，按照大明律例杀人偿命，一旦要是杀人的罪名落实他恐怕会丢了性命！”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谁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宏宇竟然会遇上这么大的麻烦，搞不好命都没了。

    “少爷，宜少爷真的会杀人吗？”柔儿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不无关切的问道，她并不是担心李宏宜的生死而是害怕连累到了李宏宇。

    “他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岂会去杀人？”李宏宇略一沉吟后摇了摇头，“况且，他这次前来应考踌躇满志，岂会做下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

    “有人陷害了宜少爷？”柔儿眼前顿时亮了一下，这或许是一个让她比较能接受的解释。

    “现在信息太少，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宏宇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说不定李宏宜被人激怒后仗着酒劲行凶，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可能，毕竟到了青楼那种地方一定会喝酒，而喝酒就会误事。

    “走，咱们到现场看看去。”来不及多想，李宏宇当机立断，洗漱后领着柔儿和王铁牛等人急匆匆赶去了事发地，在那里他将得到更多的消息。

    李宏宜出事的青楼名叫明月阁，是武昌城有名的青楼之一，由于发生了涉及到应考生员的命案，故而明月阁已经被武昌府的附郭县江夏县县衙查封。

    李宏宇赶到的时候明月阁门前有几名县衙的差役在那里值守，禁止任何人进出，县衙的人正在里面进行调查，估计这几天无法对外营业。

    虽然没能进入到明月阁里，但李宏宇还是从门前围观的百姓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晚，李宏宜应武昌府几名生员的邀请来明月阁喝酒消遣，岂料与一群长沙府的生员爆发了冲突差一点大打出手，很快就被人拉开。

    不过混乱中李宏宜被对方的一个人扇了一记耳光，那个人就是被害的长沙府生员，名叫徐韬，长沙府童试第三名，此次武昌府赌场所开的盘口赔率是一赔九，比赵欣更被外界看好乡试夺魁。

    结果，第二天一早有人在院子里的草丛中发现了徐韬的身体，身中多刀而亡，手里攥着一个香囊，后来经人辨认香囊是李宏宜的。

    于是衙门里的差役搜查了李宏宜的住处，结果找到了行凶时的凶器，是一把带血的短刀，李宏宇随即被衙门里的差役带走。

    李宏宇很快就从围观的百姓那里弄清楚案子大概的经过，然后皱着眉头离开了，他知道李宏宜这次可真的陷进了一个大麻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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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祸不单行

﻿“宇少爷，你可要救救宜少爷，宜少爷就要应考乡试了岂会去杀人？他是被冤枉的。”

    李宏宇回到家时，一名中年人正焦急在前院的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见到他后连忙迎了上去，双腿一屈就跪在了地上，开口恳求道。

    “柳叔快起来，你这可折杀我了。”李宏宇见状立刻上前去扶跪在那里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是李家的二管家，姓柳，李宏宇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人们通常喊他柳管家，平常对李家三房颇为照顾否则李家三房的境况将更加糟糕。

    据李宏宇所知，柳管家好像以前受过他老爹李仁海不少恩惠，由于对李家忠心耿耿再加上年轻时救过李仁河的命，所以深受李仁河的信赖，要不然也不会来武昌府照料李宏宜。

    因为柳管家先前对李家三房的关照，故而李宏宇喊他一声“柳叔”，他知道柳管家肯定会来找他求援，因为李家在武昌城里并没什么根基，故而柳管家要想与官府打交道的话唯有依靠的就只有他这个襄阳府童试案首了。

    只不过李宏宇没想到柳管家会来得如此之早，这意味着李宏宜的境况十分严峻，要不然柳管家现在肯定会去跑关系救李宏宜。

    “宇少爷，我知道宜少爷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对不起你，但你们终归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如今宜少爷身陷囹圄，能救他的只有宇少爷你了。”

    柳管家并没有起身，神色焦急地跪在那里说道，“现在衙门里的人把宜少爷当成是杀人凶手，如果不能把提学官大人请出来主持公道的话，宜少爷肯定会被屈打成招背了这个黑锅。”

    “柳叔，即便我请出了提学官大人那么也无济于事，提学官大人无法干涉地方衙门的事务，最多只会过问一下而已，对宜哥的案子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一见到柳管家就猜到了他的来意，肯定是想让湖广提学官严琰给地方衙门施加压力，可惜的是柳管家找错了对象，严琰是学官无法左右李宏宜的案子的审理，即便是找了也没用反而会引起审案官员的反感。

    “柳叔，实不相瞒，目前来看宜哥杀人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洗清了。”

    虽然不愿意打击柳管家，但李宏宇知道柳管家迟早会知道事态将变得糟糕，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现在距离乡试只有今天的时间，为了安抚应考生员官府肯定会在乡试前结案。”

    “宇少爷，你是说宜少爷这次将无法洗刷冤屈？”

    听闻此言柳管家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人生阅历丰富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意思，与乡试相比李宏宜是否被冤枉显得微不足道，这意味着这起案子将在乡试前了结。

    “不，宜哥还有翻身的机会。”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想昂柳管家说道，“要想个宜哥翻案，唯有等到乡试结束后，那样衙门才不会着急结案，而且真正的凶手也会因此而放松警惕，进而露出蛛丝马迹。”

    “宇少爷，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柳管家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而且他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面前的局面，于是犹豫了一下后望着李宏宇问道，说实话他现在已经六神无主。

    “去衙门给宜哥喊冤，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真正的凶手紧张起来。”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沉声吩咐道，“另外多在衙门里用些钱，这样会使得宜哥在里面好过一些，不至于出现在暴毙什么的。”

    “暴毙！”柳管家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他是凶手的话肯定会想办法咋大牢里杀了李宏宜，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死无对证了。

    “宇少爷，我去疏通衙门的关系。”来不及多想，柳管家随即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匆忙离开，只要能保住李宏宜的命花多少钱也无所谓。

    “少爷，宜少爷还有救吗？”等柳管家走后，柔儿有些担忧地问向了李宏宇，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案情对李宏宜极为不利。

    “尽人事，听天命，看他的运气如何了！”李宏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李宏宜能否脱罪就要看真凶会不会在案子宣判后犯错，只有找到证据才能洗刷李宏宜的冤屈。

    如果李宏宇预料没错的话，李宏宜的秀才功名很快就会被严琰给革除，毕竟现在可谓“人赃俱获”，严琰自然无法保李宏宜。

    要是换做李宏宇的话说不定严琰还会动惜才之心介入案子的审理，毕竟童试小三元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可李宏宜就不一样了，严琰完全没有必有也没有理由介入到李宏宜案子里去。

    “派人去街上的铺子里，把我大哥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后，李宏宇沉声向柔儿说道，虽然李宏宜以前曾经欺凌过他，但作为同宗兄弟他实在无法见死不救。

    “宏宇，李宏宜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你？”李宏庆很快就赶了回来，他也听说了李宏宜的而事情，一进门就关切地向坐在客厅里陷入沉思的李宏宇问道，与李宏宜相比他自然更关心李宏宇。

    “大哥放心，这是人命官司，牵扯不到我的身上。”

    李宏宇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后说道，“大哥，你让人暗中盯着明月阁的人，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宏宇，你要管这件案子？”李宏庆闻言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后忿忿不平地说道，“难道你忘了李宏宜以前是如何对待你的，他沦落到今天的境地纯属是报应，你不能为了他影响到前程。”

    “大哥，李宏宜即便百般不是他终究也是咱们的兄弟，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李宏庆的神色变得激动起来，李宏宇笑着安慰道，“大哥，过去的事情咱们没有必要耿耿于怀，现在大伯已经悔过把产业都给了咱们三房，咱们能帮上宜哥一点儿是一点，你也不希望咱们李家的声誉蒙羞吧！”

    “还不是因为你考取了功名，否则他们能有这么好心？”李宏庆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对此并不怎么领情，他很难忘记被李仁河打压的那两年。

    “大哥，宜哥的案子肯定会惊动巡抚大人，说不定巡按大人也会介入，因此即便是大伯来了也无能为力，衙门里的人可不会为了钱把仕途个搭上。”

    李宏宇知道李宏庆先前受了很多委屈，笑了笑后说道，“就算是为了父亲，咱们也要给宜哥洗刷了罪名。”

    “你呀你，跟父亲一样都太重义气了。”听闻李宏宇提起李仁海，李宏庆不由得陷入了沉默，随后摇了摇头后向李宏宇说道。

    “可……如果你给李宏宜翻案的话会不会影响了你的前程？”随后，李宏庆想起了一件事情，关切地望着李宏宇，他可不想因为李宏宜的事情把李宏宇给赔了进去。

    “大哥放心，这件事情有自有分寸，在没找到给宜哥脱罪的证据前不会轻举妄动。”李宏宇闻言笑着安慰李宏庆，他行事历来稳妥，绝度不会轻易出手，否则不仅救不了李宏宜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得不偿失。

    “不好了，长沙府前来应考的生员现在齐聚在巡抚衙门门前，要巡抚大人严惩宜少爷。”

    中午，正当李宏宇和李宏庆在大厅里一边说着事情一边等着厨房上菜的时候，一个下人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急声向两人禀报道。

    李宏庆闻言大吃了一惊，神色担忧地望向了李宏宇，这些长沙府的生员这么一闹的话李宏宜处境堪忧。

    “该来的始终要来！”李宏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早就预料到那些长沙府的生员们不会闲着。

    “宏宇，咱们怎么办？”李宏庆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果巡抚大人发话的话那么李宏宜的案子肯定会迅速审结，以安抚武昌城前来应考的生员们。

    “静观其变。”李宏宇也没什么好办法，苦笑着回答，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案子的进展。

    “大哥，你先吃，我去巡抚衙门那里看一下。”随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起身向李宏庆说道。

    他并不是前去凑什么热闹，而是去见昨晚一起跟徐韬喝酒的那些长沙府生员，想看看能否从他们身上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李宏宇相信李宏宜不会杀了徐韬，那么杀人凶手就是昨晚在明月阁的人，徐韬是外地人在武昌城并没有什么仇家才对，故而依照经验推断的话昨晚与徐韬喝酒的那些长沙府生员最值得怀疑。

    “小心点儿。”李宏宜现在也没什么胃口，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哪里还有食欲，于是起身把李宏宇送到了大门处。

    “三公子，快……快去救我家小姐！”不等李宏宇上停在门前的马车，远处一个人影急火急火燎的奔了过去，冲着他高声喊着。

    “小兰！”李宏宇闻言抬头望去，望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影微微一怔，对方不是别人，正是秦月身边的丫鬟小兰，难道秦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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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决断

﻿“怎么回事，二小姐呢？”等小兰娇喘吁吁地跑到马车近前，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小……小姐被人带……带走了，三公子快……快去救我家小姐。”小兰一边娇喘着一边神色焦急地向李宏宇说道，双目通红，言语中带着哭腔，显得十分着急。

    “这究竟怎么回事？”李宏宇闻言脑子里顿时有些发懵，万万没料到秦月会在这个时候出事，连忙望着小兰沉声问道。

    “三公子！”小兰喊了李宏宇一声后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一边抽泣着一边向李宏宇讲述了秦月的遭遇。

    原来，李宏宇这半年多来个头长高了不少，去年的秋装已经不合身，所以秦月上午去布庄给李宏宇订做新衣服，毕竟他今年才十五六岁依旧在长身体的时期。

    在布庄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过回来的途中出了事，路过一家金店时秦月想买些款式新颖的发簪等首饰，来到武昌城后她发现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小姐所佩戴的饰品都是市面上最新的款式，而她的饰品显得有些老旧。

    谁成想，聚在秦月挑选完金银首饰准备离开的时候进来了几名公子哥，其中一名大腹便便、操着京城官话的公子哥被秦月的美貌所吸引，因此出言调戏使得秦月无法离开。

    当那名胖公子哥轻浮地伸手去摸秦月的脸颊时，早已经怒火中烧的秦月一耳光就扇了过去，使得没有丝毫防备的胖公子哥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这一下，胖公子哥被激怒了，不仅狠狠地还了秦月一记耳光而且让随从强行把秦月带走，秦月带去的那些下人想要救人但被胖公子哥的随从三拳两脚就打翻在地。

    小兰见识不妙连忙躲了起来，安排了下人跟踪胖公子哥一行人后连忙跑回家搬救兵，生怕秦月会遇到什么不测。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听完了小兰的讲述后，李宏庆不由得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向李宏宇说道。

    要知道武昌城可是湖广的省城，湖广四大衙门的所在地，并不是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故而很少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犯这种案子，难道要把四大衙门的官员视为无物吗？

    况且，湖广巡按御史杜义安如今也在武昌城里，下个月就要回京复命，故而这个时候当街强抢民女，而且还是抢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实属不智。

    “你可听清楚了，那个抢人的公子操着一口京城口音？”李宏宇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神情严肃地向小兰求证。

    “三公子，婢子听得清清楚楚，不仅是他，他的随从也都有京城口音。”小兰连连点着头，这种情况她可不会搞错。

    “宏宇，你的意思是对方是京城官宦子弟？”这时，李宏庆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怔了一下后愕然问道，现在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京城的那些官宦子弟有谁敢在武昌城里当街抢人的！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不管他是何来头我都要把秦二小姐救出来！”

    李宏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很显然秦月遇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沉吟了一下后下定了决心，神色冷峻地向立在一旁的王铁牛说道，“铁牛，你把家里所有的人手都带上，拿上武器跟我走。”

    “铁牛明白。”王铁牛知道事态的严重，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面无表情地进了院子，前去召集人手，准备跟着李宏宇一同前去救人。

    秦月是李宏宇的未婚妻，那么也等于是李家三房未来的主母，如果受到别人凌辱的话那么李家三房的颜面可就丢光了。

    “宏宇，等下我去找二小姐，现在临近乡试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李宏庆清楚李宏宇的用意，因此郑重其事地劝道，现在李宏宇的当务之急是备考几天后的乡试而不是前去救人，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对方来头不小，你只是一介布衣对付不了他，我再怎么说也有着秀才的功名，他们届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他知道李宏庆是在担心他，可目前的情形来看并不是李宏庆能应付的，唯有他亲自出马。

    再者说了，秦月是他的未婚妻，李宏宇当然要自己去救，怎能让李宏庆代劳。

    “可是……”李宏庆闻言顿时就急了，现在李宏宇可是李家三房的支柱和未来，他岂能让李宏宇身陷险境！

    “大哥，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不等李宏庆说完，李宏宇已经微笑着打断了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让大哥去做，等下我去救二小姐的时候大哥去县衙报官，就说二小姐被人掳走。”

    “如果……如果我到时候被人给扣下了而县衙的人无能为力，届时还需要大哥在城里的几个衙门间奔波。”

    说着，李宏宇迟疑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庆说道，他必须要留下一条后路出来，而到时候肯全力为他的事情奔波的人唯有李宏庆。

    “好，我一定尽力而为。”李宏庆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知道李宏宇已经下定了决心，同时也清楚李宏宇言之有理。

    “三公子，您不能去，如今乡试就要开考了，小姐肯定不希望你这时出事！”小兰现在也反应了过来，李宏宇这次去救人境况会十分凶险，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李宏宇说道，要是耽搁了李宏宇乡试秦月肯定会无比愧疚和自责。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乡试不乡试，就是会试也要先去救人，大不了以后再考。”李宏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虽然他很想参加这次的乡试，但如果连未婚妻都不能保护的话他那么即便成为了解元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之所以想要依靠科举出人头地不正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保护家人，以应对明末的乱局！

    李宏宇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用正常的理性去分析，过多地计较利益得失，否则的话他将会被名利二字牵着鼻子走。

    “三公子！”

    小兰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激动地望着李宏宇，眼泪不由得再度夺眶而出，心中暗自为秦月感到高兴，如果换作杨仁孝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做，看来秦月当时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就在李宏宇有些焦急地在院门前等待小兰派去跟踪的人带回秦月的下落时，一辆马车从街上疾驶而来，嘎一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李宏宇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意识到麻烦来了，他认识这辆马车，马车的主人是赵欣，依照赵欣打抱不平的性格十有八九会跟着他去救秦月，那样一来可就惹祸上身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胖公子哥的背景十分深厚，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李兄，宜公子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在李宏宇的注视下，赵欣从车厢里跳了出来，神色关切地说道，“宜公子一心想要桂榜提名，因此岂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来。”

    “杀人？”不等李宏宇开口，立在一旁的小兰吃了一惊，连忙问向了赵欣，“赵公子，你刚才可是说的我家表少爷？”

    “正是。”赵欣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有些奇怪地望了一眼站在院门外的李宏宇和李宏庆等人，“你们是在等人？”

    “表少爷怎么可能杀人呢！”

    小兰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着，她还指望着李宏宜跟李宏宇一起去救秦月，没想到李宏宜竟然犯下了如此重的罪，这可是祸不单行令她一时间六神无主，心中十分担心李宏宜。

    “对了赵兄，听说长沙府的那些生员跑到了巡抚衙门门前去上告，想要让官府严惩我二哥，我这里还有事走不开，麻烦你帮我走一趟，看看昨天跟那个徐韬一起喝酒的生员有没有表现出异样的。”

    李宏宇知道小兰看上了李宏宜，望了她一眼后向赵欣说道，准备把赵欣支走免得赵欣跟过去就秦月，他这可是为了赵欣好。

    “你是说真正的凶手可能是昨晚跟徐韬喝酒的人？”赵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于是向李宏宇说道，“好，我这就过去。”

    说着，赵欣转身向马车走去准备赶到巡抚衙门，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赵欣给支走了。

    “小姐，咱们怎么这么命苦呀，你被人给掳走了不说，表少爷又遇上了杀人命案，你们要是出事的话可让我如何活呀。”

    不成想，还没等李宏宇心中悬起的石头落地，坐在地上的小兰一时悲从心中头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糟了！”李宏宇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不由得望向了来到马车前准备上车的赵欣，只见赵欣的动作一滞，准备迈上车的腿又放了下来，很显然是听见了小兰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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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相助

﻿“李兄，秦二小姐出事了？”在李宏宇郁闷地注视下，赵欣返身从马车走回来，不无惊讶地望着他问道，由于事发突然秦月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

    “一点儿小麻烦而已，我大哥会处理妥当，赵兄不用担心，还是劳烦去一趟巡抚衙门查看。”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回答。

    “秦二小姐并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她竟然能被人给掳走了，对方究竟什么来头？”赵欣的双眸浮现出诧异的神色，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由此看来掳走秦月的人并不是等闲之辈，否则谁敢在省城里做这种事。

    “现在还不清楚。”

    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苦笑，冲着赵欣摇了摇头后郑重其事地向赵欣一拱手，“赵兄，巡抚衙门那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此事事关我二哥的生死还望赵兄能助一臂之力！”

    显而易见李宏宇不希望赵欣介入秦月的事情里去，以免给赵欣带来麻烦进而影响到赵欣的乡试，因此想方设法把赵欣给支走

    说起李宏宇上次进了襄阳县大牢，就不得不提起襄阳县县丞牛丰，杜义安既然已经回到了武昌城那么意味着牛丰的案子已经被审理完毕，由于牛丰贪墨数量巨大故而被判处了绞立决，现在关在湖广按察使司衙门的大牢里。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牛丰被绞立决但不是当即行刑，按照衙门里办事的流程这个判决要上报到刑部，待刑部核准后方能行刑。

    而且，明清两朝死刑都在秋季举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秋决”，秋季是一个天下万物开始凋敝的季节，故而朝廷选择这个时期行刑以免有违天数，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时间就能杀人的。

    由于现在已经快到八月份，故而等牛丰绞立决的刑罚被刑部核准并下发到湖广按察使司时肯定已经过了今年秋决的时间，唯有等到明年秋决时行刑。

    在李宏宇看来，这对牛丰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要在大牢里承受更长时间的煎熬，这种等待死亡的滋味可并不好受。

    虽然李宏宇是为了赵欣好，可事情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赵欣可不是那种遇见麻烦就躲的人，否则上半年的时候也不会陪着李宏宇进襄阳县的大牢。

    “李兄，宜公子的事情固然重要，可当务之急是救出秦二小姐，就算我去了巡抚衙门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因此，赵欣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向他说道，“掳走秦二小姐的人肯定背景深厚，你一个人或许难以应付，如果加上我的话那么届时局面就会好上一些，我们赵家做生意多年，在京城也有认识的人。”

    “赵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秦二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情是我们李家的事情，赵兄介入的话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定会引发外界的非议。”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赵欣不会坐视不理，于是想了想后苦口婆心地向赵欣说道，“赵兄，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跟官家扯上关系，如果因为你连累到了你们赵家的生意，我可就成为了罪人。”

    赵欣立刻就听明白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李宏宇除了提醒他一旦介入此事可能影响到福祥号生意外，还委婉地表达出他这样做将会使外界误解他和秦月之间的关系。

    “什么罪人不罪人的，大不了我被我爹骂上一通，我们赵家的生意既然能做得这么大自然也是有一些底气的，要想动我们赵家的生意可没那么容易。”

    赵欣自然知道这是李宏宇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使得他能体面地从秦月的事情里脱身，换做别人的话或许会有所顾忌但赵欣却不怕这种流言，谁能想到她会是一个女儿身，因此不以为意地向李宏宇摆了摆手，正色说道：

    “咱们也是一起蹲过大牢的兄弟了，你有难处我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否则别人会如何看待我，仁义二字何在？”

    “赵兄……”

    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流，忍不住走上前握住了赵欣的双手，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角蠕动了一下没能说出来，所谓患难见真情，赵欣绝对是一个值得交往之人。

    赵欣没想到李宏宇会有这样的举动，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从李宏宇的手掌中抽回手来，不过李宏宇抓得比较紧她试了几下没能挣脱，唯有任由情绪有些激动的李宏宇紧紧握着，脸颊上不由得飞起了两团红晕。

    说实话，就连赵欣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小她就被家人教导要趋利避害，自然清楚秦月的事情比李宏宜的事情更为棘手，保不准就招惹了京城什么样的大人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可她就是无法坐视李宏宇陷入困境中去，因此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援手，就像上次襄阳县大牢的事情，有哪个人吃饱了撑的会陪着李宏宇到大牢里待着的，搞不好就会牵扯进李宏宇的案子里去。

    幸运的是，上次张氏诬陷李宏宇一案很快就被府衙的推官唐瑜给查清了，赵欣并没有在大牢里待上多久。

    可这次的情形不同，天知道这次掳走秦月的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这次她还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走运。

    李宏庆一脸惊讶地望着赵欣，万万想不到赵欣竟然也要掺和进秦月的事情里去，难道赵欣不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影响到即将到来的乡试？

    “三……三公子，打……打探清楚了，他们带着小姐去……去了城东的临江楼！”不等李宏庆回过神来，一名下人气喘吁吁地从远处奔了过来，边跑边喊着。

    “走！”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松开了赵欣的手后冲着在院子里等候着的王铁牛等人招了一下手，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大胆，竟然当街抢人。

    赵欣脸颊绯红地跟着李宏宇钻进了马车，有些心不在焉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李宏宇先前双眼一闪而逝的寒意，否则的话她会惊讶地发现李宏宇其实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懦弱，也有着冷峻的一面。

    路上，李宏宇和赵欣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这使得车厢里呈现出一股异样的寂静，令人感到颇为压抑。

    临江楼是武昌城有名的酒楼，高三层，临江而建，位于长江和汉江汇合处的岸上，地理位置优越，以糖醋鱼闻名遐迩，生意火爆，每天都挤满了前来吃饭的食客。

    “两位公子，实在是抱歉，本楼已经客满，两位公子还是上别处去看看吧。”李宏宇和赵欣刚下马车，就有一名立在酒楼前的店小二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地说道。

    “三公子，小姐还在楼上，小的怕被他们认出来没敢上去。”这时，一名蹲在酒楼前树荫下的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跑了过来，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本公子应邀而来，请问京城来的那位有些发福的公子在几楼。”李宏宇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提醒面前立着的那名店小二，“对了，他们可能还带来了一名小姐。”

    “您是说跟崔少爷一起来的那位胖公子，他们在三楼的聚义厅。”那名店小二闻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指了一下楼上后满脸堆笑地说道。

    秦月来的时候被两名大汉一左一右地架着，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失去了意识，由于她长得美艳动人故而看起来非常醒目。

    “崔少爷？”李宏宇的眼前亮了一下，故意自顾自地说道，“没想到他还约了别人。”

    “不知道哪个崔少爷在上面？”随后，李宏宇示意跟在身后的柔儿递给了那名店小二一块碎银，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是咱们湖广都司崔都指挥使的二公子了。”店小二伸手掂了一下那块碎银，足有五六钱重，于是笑容满面地躬身回道。

    “崔都指挥使的二公子！”李宏宇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白，没想到对方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

    湖广都司级别最高的职位是“都指挥使”，湖广地区卫所部队的最高统帅，管理着湖广地区所有的军户。

    按照洪武皇帝当年的构思，大明的军务和政务由五府六部执掌，“六部”大家都清楚，就是吏部、户部、礼部、刑部、兵部和工部。

    而“五府”指的是五军都督府，即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和中军都督府，管理天下军户。

    五军都督府以下就是各地的都司衙门和行都司衙门，由于五军都督府位于京城，故而那些都司衙门和行都司衙门就是地方上的最高兵务衙门。

    按理说，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与六部尚书平起平坐，共同掌理大明朝政，不过自土木堡一战后文官集团迅速崛起，致使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在朝堂上逐渐失去了话语权，被文官集团牢牢地压住了一头。

    可话又说回来了，虽然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失了势，但由于五军都督府是朝大明勋贵集团的地盘，而勋贵集团又与皇室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所以平常也没人去招惹五军都督府。

    五军都督府的那些勋贵不是跟随洪武皇帝的开国功勋就是跟随永乐皇帝的靖难功勋，代代袭承，关系亲密不说相互间又都结有姻亲，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另外，勋贵集团由于知道无法敌过文官集团，故而主动把朝政大权让了出来，转而守好五军都督府这一亩三分地，故而朝堂上的文官和宦官轻易不会去捅这个马蜂窝，大家反而相安无事。

    单单一个崔二公子就足够令李宏宇感到头疼，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胖公子，无疑令境况变得更加恶劣，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家伙十有八九是大明的勋贵子弟。

    而勋贵子弟犯案的话地方衙门无权管辖，要上报刑部等候发落，怪不得那个胖公子胆敢如此嚣张了，原来有着这样的来头，这使得事情骤然变得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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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事儿闹大了

﻿“赵兄，现在事态复杂你还是在这里等着为好，万一我出事的话还需要你在衙门里多方走动。”

    李宏宇没想到对方的来头竟然会如此之大，因此自然不能让赵欣跟着他上楼冒险，万一害了赵欣他这辈子的良心你都会不安的，故而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向赵欣说道，“赵兄，此行凶险无比，我以后可全靠你了！”

    “既然来了当然要一起上去，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不顾兄弟情义临阵脱逃。”

    赵欣岂会不明白李宏宇的苦心，可她并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闻言笑了笑后说道，“如果我出事的话家里肯定不会坐视，届时可比我出面有用多了。”

    “走啦！”说着，赵欣向李宏宇招了一下手，抬步快步走进了临江楼。

    “赵兄……”李宏宇见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望着赵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后连忙跟了上去，心中感到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能否善了。

    等注意到了跟在李宏宇身后的王铁牛等人，那名立在门前满脸堆笑地躬身迎客的店小二不由得面露愕然的神色，只见这些人手里都拎着一根木棒，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要来打架似的。

    “不会出什么事吧！”

    等王铁牛一行人进一楼的大厅，店小二喉结一动禁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急匆匆找掌柜去了，再怎么看他也不觉得那些拎着木棒的人是来临江楼会客的。

    实际上，按照李宏宇原先的打算，王铁牛等人应该带刀剑等武器去的，大户人家为了看家护院都有这些武器。

    不过后来李宏宇转念一想，这里可是武昌城对方又有着强大的背景，擅自动用刀剑的话反而会对自己不利，万一对方倒打一耙的话那么后果可就糟糕了。

    因此，李宏宇后来让王铁牛把拿着的刀剑换成了木棒，就算与对方发生冲突也不会给对方什么把柄，这次他的对手太过强大他不得不谨慎从事。

    因为拎着木棒，故而李宏宇等人一进临江楼的大厅就吸引了现场食客的注意，纷纷伸长了脑袋张望，彼此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临江楼的三楼都是雅间，其中最大的雅间就是靠近江边的聚义厅，门前立着两名大汉正在那里悠闲地聊着天，与众不同的是两人的腰上都挂着腰刀，摆明了不是普通百姓。

    上了三楼后，李宏宇一眼就看见了“聚义厅”的门牌，于是面无表情地领着众人走了过去。

    沿途走廊上一些正在谈笑的食客见状纷纷知趣地让出了道路，然后暗地里指着李宏宇等人议论着，谁都看出来这伙拎着木棒的人来者不善。

    “你们是干什么的？”

    立在聚义厅的两名大汉注意到了走廊里呼啦啦走过来一群拎着木棒的人，立刻意识到事态不妙，一名大汉迎上前沉声喝道，“崔公子在里面宴请贵客，识相的赶紧离开，别自找麻烦！”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一挥手，几名人高马大的家仆就冲上去把那两名大汉按在了地上，如果他要是怕了那个崔公子的话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两名大汉的嘴巴被破布塞住，奋力挣扎着，可惜被人死死地按在那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见王铁牛砰的一脚踹开了聚义厅的房门。

    李宏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进了房间，既然别人已经欺负到了头上，那么退无可退的他唯有奋起反击了，不就是勋贵子弟嘛，大不了闹到京城告御状，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随着房门被踹开，聚义厅里的乐曲声和谈笑声嘎然而止，屋子里的乐师、歌舞姬和围坐在酒桌旁的食客纷纷愕然地望向了房门处。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李宏宇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环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后并没有发现秦月，随后视线落在了房间一侧两扇紧闭的房门上。

    原来，聚义厅里有一套间，专门供喝醉了的客人休息，常理来说现在套间的门应该是打开的可现在它却关上了，很显然这并不符合常理。

    没有多想，李宏宇抬步向那个套间走了过去，面色有些阴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秦月应该就在里面，只是不清楚里面的情形如何，希望他来的够及时。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竟敢扰了大爷们的酒兴！”没等李宏宇走上几步，一名坐在酒桌旁的壮实公子哥站了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颐指气使地指着李宏宇问道，“知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人？”

    壮实公子哥的话音刚落走近的李宏宇就一把将他推开，使得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在地，李宏宇可不管屋里那些公子哥的身份，就算这里面有皇亲国戚他也要把秦月给救出来。

    “哎呦，反了！”壮实公子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见李宏宇使他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冲着门外大喊道，“来人，快来人，都******死绝了！”

    随着壮实公子哥的喊声，聚义厅隔壁雅间的房门啪一声就打开了，一群大汉呼啦啦从里面冲了出来，所有人的腰上都挂着腰刀，堵在了聚义厅的门外。

    壮实公子哥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没想到雅间里的那些大汉来得如此之快，他刚喊完就冲了出来。

    实际上雅间里的那些大汉已经被李宏宇等人惊动，毕竟李宏宇那么大一帮人前来再怎么小心走路也有很大的响动，而壮实公子哥开口喊人的时候恰好他们出来查看。

    王铁牛见状一挥手，面无表情地领着李家的下人就迎了上去，隔着聚义厅的门与走廊里的大汉对峙着。

    由于太过紧张，一些李家下人握着木棒的手微微发抖着，他们是李家的厨子、花匠等干杂活的人，被王铁牛临时拉来充数，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咣当的一声，就在李家的下人与门外的那些大汉对峙的时候，推了几下没能推开套房门的李宏宇径直飞起一脚，一下子就把门给踹开了。

    见此情形，原本坐在酒桌旁的公子哥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惊讶地站了起来，神色愕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谁也没想到李宏宇会闯进套间。

    “混蛋！”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李宏宇大步迈进了套间，随后面色一变，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两个字。

    套间临窗的竹床上，秦月昏沉沉地躺在那里熟睡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哥拿着剪刀色迷迷地立在床边望着她，。

    “你是什么人？”就在胖公子哥神情猥琐地盯着秦月领口处雪白的脖颈，准备俯身去剪秦月的衣裙时，听见房门踹门的声音后他下意识地扭头望了过去，见一个陌生的男人闯了进来，立刻面色一沉，一脸不悦地用手里的剪刀一指李宏宇，“滚！”

    “滚你姥姥！”李宏宇望了一眼双目紧闭躺在竹床上的秦月，意识到她好像被人下了迷药，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顺手拎起屋子里的一张圆凳就向胖公子哥奔去。

    “你……你要干什么？”胖公子哥见李宏宇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怔了一下后禁不住向竹床退了一步，不无惊慌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李兄，万万不可！”这时，跟着李宏宇进来的赵欣被李宏宇的举动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喊道，想要阻止李宏宇，要是他把胖公子哥打了的话那么可就麻烦了。

    “去你妈的！”可惜的是，李宏宇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冲上去朝着胖公子哥的脑袋上就抡下了手里的圆凳。

    李宏宇当然清楚打了胖公子哥会很麻烦，不过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面对胖公子哥这种级别的对手唯有把事情闹大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就等着被他给玩死。

    砰的一声，圆凳重重地砸在了胖公子的头上，胖公子哥惨叫了一声后就捂着流血的脑袋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他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种疼痛的。

    “唉！”赵欣见状不由得怔在了那里，随后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看来这下篓子捅大了。

    李宏宇看也不看杀猪似惨叫的胖公子哥，扔下手里的圆凳后走到床边，脱下外衣盖在了秦月的身上，免得领口处春光乍泄。

    “李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欣连忙走到李宏宇身旁，神情关切地问道。

    “等！”李宏宇口中缓缓地吐出一个字，随后解释道，“我大哥已经到县衙报官，等衙门里的人前来，****未遂的罪名他是跑不了的。”

    “柔儿姐姐、兰姑娘，二小姐就拜托你们俩照料了。”说着，李宏宇向神色震惊地立在门口处望着嚎叫的胖公子哥的柔儿和小兰说道，毕竟秦月现在的样子确实不方便见人。

    柔儿和小兰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忧心忡忡地照料竹床上的秦月，两人自然知道胖公子哥的身份不简单，李宏宇这一圆凳下去无疑把事态闹大了。

    “要是县衙的人管不了怎么办？”

    赵欣把李宏宇拉到一旁，神色担忧地低声问道，先不说胖公子哥是勋贵子弟了，单单那个崔公子就会使得县衙的人退避三舍，他们的庙太小因此岂是都指挥使公子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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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武昌城里不只有江夏县衙，还有武昌府衙、按察使司衙门、都司衙门、布政使司衙门和巡抚衙门，总有一个衙门能管到这件事情。”

    李宏宇清楚赵欣的意思，由于涉及到了都指挥使的公子和勋贵子弟，江夏县衙很可能不敢介入这件案子，于是冷冷地说道：

    “如果这些衙门都不管的话还有巡按大人可以上告，巡按大人要是也忌惮他们那就上京城，京城衙门那么多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再不成太祖爷还留下了登闻鼓可敲！”

    赵欣闻言顿时怔住了，一脸愕然地望着李宏宇，忽然之间她发现眼前的李宏宇变得陌生了起来，在她的印象里李宏宇现在应该手足无措才对。

    不，依照李宏宇的性格当李宏宜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应该六神无主，可当赵欣在李府门前见到李宏宇的时候，李宏宇却正在准备救秦月的事情，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有丝毫的慌乱和无助。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先前的那番话看起来像是在赌气，实际上循序渐进，井井有条，从县衙逐级上告到了金銮殿，完全是按照大明衙门办事的流程来，那样的话就算到了金銮殿上也没人能从中挑出什么毛病，这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内向懦弱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因此，赵欣真的怀疑她眼前站着的并不是李宏宇，只是一个跟李宏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已，如果李宏宇真的有这种敢砸破胖公子哥脑袋的血性，去年何必被李宏亘逼得差一点连柔儿都保不住。

    “你们疯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竟然敢打伤他！”这时，套间房门处传来的一个惊呼声打断了赵欣的思维。

    原来，先前围坐在酒桌前喝酒的那几名公子哥听见套间里的响动后连忙过来查看，望见捂着脑袋满地打滚的胖公子哥后纷纷怔在了那里，站在最前面的瘦高个公子哥率先反应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地向李宏宇和赵欣吼道。

    说着，瘦高个公子哥就奔向了胖公子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都别过来！”李宏宇见状一扬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俯身架在了胖公子哥的脖子上，面无表情地向瘦高个公子哥说道，“我不管他是谁，按照大明律凌辱良家妇女者可当场打死，你如果想他死的话就过来，看看咱们俩个到时候谁不好交代！”

    “别……你千万别乱来。”瘦高个公子哥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生怕李宏宇手一抖要了胖公子哥的小命，脸色煞白地说道，“什么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说，你们给她吃了什么？”李宏宇把刀从胖公子哥的脖子上移开，望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秦月后沉声问道。

    “别担心，只是一些迷药而已，睡上一觉就没事儿了。”瘦高个公子哥闻言连忙回答，随后试探性地说道，“兄弟，我可告诉你，你这下麻烦大了，你打的人是一位小侯爷，不过不知者无罪，你现在赶快让我带走他前去治伤，这样才能让减轻你的罪责！”

    “崔公子，知道这是什么吗？”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冲着瘦高个公子哥晃了一下后问道。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对被他打破头的胖公子哥无比关切的瘦高个公子哥就是崔都指挥使的二公子。

    “《大明律》！”崔公子望了一眼那本书，双目流露出一丝愕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的身上竟然带着它。

    《大明律》是明太祖总结历代法律施行的经验和教训而详细制定的明朝法律条令，前后经过三次大规模的修订，是大明司法衙门审案的依据。

    李宏宇先前的那番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和虚张声势，按照《大明律》上的规定，凡是强暴良家妇女者一经发现可当场打死，毫无疑问那个胖公子哥此事的行为属于这种情形。

    “《大明律》乃太祖爷钦定的法令，天下文武百官、贵贱之民皆要遵循，难道崔公子认为小侯爷可以凌驾于《大明律》之上？”

    瞅了一眼手里的《大明律》后，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崔公子说道，这使得崔公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虽然勋贵子弟犯案后时常会受到皇帝的赦免，但那也要那些勋贵子弟有命等到皇帝恩旨降下来，胖公子哥要是被李宏宇一刀给宰了的话那可什么都完了。

    “兄弟，有话好说，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崔公子知道自己这会撞上了铁板，眼前这个一身蓝衫的年轻人比他想得要难对付多了，普通人要是知道自己打伤了一个小侯爷的话估计下吓得腿脚都软了，哪里还敢拿着短刀来威胁他，因此他不敢再逼迫李宏宇而是耐下性子跟李宏宇讲起了条件。

    “今日之事我肯定要上告到衙门里，小侯爷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能无法无天，无视朝廷律令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神情冷峻地凝视着崔公子说道，“你们当时都在场，所以我需要你们的证供，以还秦二小姐一个公道！”

    “证供？”崔公子怔了怔，脸上顿时流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样一来岂不是证明了胖公子哥有罪。

    不仅崔公子，立在套间房门处的另外几名公子哥也都对此无比忌惮，相互间面面相觑，很显然谁都不愿意去作证，这摆明了是要得罪胖公子哥的。

    “小子，有种你就整死我，要不然老子迟早弄死你！”这时，捂着脑袋躺在地上的胖公子哥忽然开口，恶狠狠地瞪着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猛然俯身，手起刀落，一刀就扎在了胖公子哥的大腿上。

    “娘哟！”胖公子哥先是被李宏宇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口中发生一声凄厉的尖叫，弓着身子，双手捂着被扎的大腿凄厉地哀嚎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就滚落了下来，大腿上的表皮神经元素比脑袋上多得多，因此伤口产生的疼痛感更强。

    “天呀！”立在李宏宇身旁的赵欣见状顿时怔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手里拎着往下滴着血短刀的李宏宇，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宏宇会做出这种惊人的举动来。

    “住……住手！你……你想杀了他吗？”崔公子此时的脸色都变绿了，结结巴巴地冲着李宏宇喊道，由于太过激动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如果拿不到你们的证供，你以为我们还有活路吗？”李宏宇冷笑了一声，用手里血淋淋的短刀一指崔公子说道，“刚才你也听见了，小侯爷要置我于死地，要是我没点儿东西护身的话怎么敢放了他？”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说着，李宏宇望向了地上嚎叫着的胖公子哥，语气显得异常冰冷。

    “别……别杀我，我……我保证不会找你的麻烦。”

    胖公子哥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开口向李宏宇说道，如果说先前他还怀疑李宏宇没有这个勇气的话，那么被扎了一刀后已经把这种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生怕李宏宇手里的这把刀再落下来。

    “小侯爷，你的命现在不在我的手上，而是在他们手里，如果他们不肯如实写下证供的话那么我也没有办法。”李宏宇闻言瞅了一眼脸色极度难看的崔公子，面无表情地向胖公子哥说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想看着我死？”胖公子哥闻言来不及多想，立刻冲着崔公子等人喊道，心里恨李宏宇恨得牙齿直痒痒，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为了保命，只有活下来才能报这个仇。

    “快，写证供！”见胖公子哥发话了，崔公子连忙招呼身后的几个公子哥，有了胖公子哥的这句话他以后也就有了交代。

    “兄弟，你看我们已经开始写了，你能不能放了小侯爷让他去医馆治伤。”随后，崔公子满脸赔笑地向李宏宇说道，他现在可不敢招惹李宏宇这个愣头青。

    “把镇上几家医馆的大夫都请来，让他们来这里给小侯爷诊治。”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开口说道，他又不是三岁孩童，自然不会轻易放走胖公子哥这个杀手锏，否则崔公子肯定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崔公子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他现在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连忙吩咐聚集在走廊里的大汉把武昌城里有名的大夫都给请来。

    其实，不用李宏宇交代崔公子肯定也会把武昌城里那些名医请来，毕竟受伤的可是小侯爷，他当然要大张旗鼓地干这件事了。

    “李兄，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趁着崔公子等人伏在桌子上写证供的时候，赵欣担忧地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直哼哼的胖公子哥，来到李宏宇的身旁低声问道，双眸浮现出焦虑的神色。

    说实话，赵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会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李宏宇先前的那番举动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还以为自己会是解决此事的主角，没成想李宏宇接管了现场的局势，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李宏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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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证据

﻿“赵兄，实在是抱歉，把你给牵连了进来。”

    李宏宇正全神贯注地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听见赵欣的问话后猛然回过神来，不无歉意地向赵欣说道，由于精力太过集中他一时间忘了赵欣的存在，而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赵欣肯定会被胖公子哥和崔公子等人认为是他的同伙。

    面对眼前的这个时局李宏宇也感到颇为无奈，在进入聚义厅之前他也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目前的这一步，竟然要跟胖公子哥死磕到底，这样一来无疑就把赵欣拖下了水。

    “李兄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分彼此。”赵欣闻言笑了笑，故作镇定地说道，“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赵兄，等下拿到他们的证供和大夫对秦二小姐的诊治结果后，希望赵兄能带着它们离开，这些是此案的关键证据不容有失，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人值得托付。”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压低了音量正色向赵欣说道，“只要有这些证据他们就休想只手遮天，我也才能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由此一来赵兄就会受到他们的威胁而陷入险境，他们这些人可是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神色关切地望着赵欣，“因此，赵兄离开这里后把那些证据交给我大哥，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过多纠缠赵兄！”

    “怪不得你要让他们把大夫喊来，原来是想得到秦二小姐被下药的证据。”赵欣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她先前还以为李宏宇只是想让那些大夫给被打的胖公子哥治伤而已，原来是为了获取证据。

    “李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此事。”随后，赵欣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点了点头，她自然清楚那些证据的重要，面对胖公子哥这种级别的对手这是李宏宇唯一能自保的机会。

    “多谢。”李宏宇闻言向赵欣一拱手，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小弟此次大难不死，必当报赵兄此等大恩。”

    “李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不仅是同窗也是同科的秀才，我当然要帮这个忙了。”

    赵欣笑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如果换做是我身陷囹圄，我相信李兄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谢了，兄弟！”李宏宇闻言不由得一阵感动，不由得上前一把将赵欣搂在了怀里，由衷地说道，他可不认为别人也会像赵欣一样“傻”，卷入到这场大麻烦里。

    赵欣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被李宏宇拥抱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颊一红显露出几分羞涩来，她还从没跟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崔公子率先写完了证供，在上面签字画押后递给了李宏宇，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他现在还不清楚眼前这个闯下大祸的年轻人的身份。

    “襄阳府童试案首李宏宇。”李宏宇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一边看着崔公子所写的证供，一边沉声回答。

    “原来是李案首！”崔公子双目不由的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他从李宏宇的蓝衫上知道李宏宇是生员，不过没想到他竟然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意味着李宏宇已经在湖广提学官面前挂上了号，要想从中动手脚的话会比较困难。

    “不知李案首与这位小姐是何关系？”皱了皱眉头后，崔公子望了一眼躺在竹床上昏睡的秦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下的未婚妻！”李宏宇没有不要隐瞒他与秦月之间的关系，反正崔公子等人以后也会知道，故而望着手里的证供，一脸平静地回答。

    “该死！”听闻此言，崔公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骂了一句。

    在他看来胖公子哥这次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可谓不共戴天，怪不得李宏宇表现得如此疯狂了，这种事情搁在哪个男人身上也受不了。

    这时，李宏宇已经看完了崔公子的证供，对上面的内容比较满意，看完后交给了一旁的赵欣。

    证供里不仅写了胖公子哥在金店掳走秦月的事情，而且还有为了使得挣扎的秦月安静下来强行喂食她由曼陀罗花花粉制成的迷药一事。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知道了被他修理的那名胖公子哥的身份，大明武威侯的次子张泉。

    张泉的祖上是跟随永乐皇帝靖难的功勋，因累累战功得以进封侯爵，世袭罔替。

    赵欣瞅了一眼手里的证词后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苦笑，把那份证词收好后塞进了怀里。

    如果先前不知道张泉的身份她还有可能从这件案事情里脱身，不过如今得知了张泉的背景她再想抽身而出已经晚了，唯有硬着头皮上了，希望不要给福祥商号带来太大的麻烦。

    显而易见，随着赵欣涉入到李宏宇和张泉的这场恩怨里，福祥商号肯定会被牵连，届时赵家将不得不请其在京城的靠山出马来平息此事，破财免灾是难免的。

    崔公子注意到了赵欣藏起他那份供词的举动，双目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如果李宏宇和赵欣觉得他那份证词有用的话就大错特错，届时衙门才不会认可这份在李宏宇“强迫”下所写的供词。

    陆陆续续，现场的几名公子哥写好了供词，李宏宇查看了一遍后交给赵欣收了起来，这些供词将是他将来在公堂上反击的根基。

    在此期间，一名距离临江楼最近的医馆的大夫已经赶了过来，给张泉包扎好了伤口，并开始查看秦月的境况。

    “两位公子，如果老朽没有诊断错的话，这位小姐现在的症状是中了迷药，只是不清楚是何种迷药引发的。”仔细查看了秦月的症状后，那名年过半百的大夫皱着眉头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毕竟单凭症状无法看出秦月所中迷药的成分。

    “有劳您把诊断结果写下来，并在上面签字画押。”李宏宇自然秦月所中迷药的成分，闻言沉声说道。

    那名大夫闻言迟疑了一下显得有些顾虑，闻言不由得望向了崔公子，见崔公子点了点头后于是按照李宏宇的意思去写诊断结果。

    虽然没人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但由于行医三十多年这名大夫自然能看出李宏宇与崔公子之间是敌对关系，他是第一次见李宏宇但对崔公子很熟，自然不想招惹麻烦。

    如今既然崔公子已经已经点头同意他这样做，那么这名大夫自然没有顾虑，老老实实地把实情写下来。

    随后赶到的几名大夫纷纷按照李宏宇的要求写下了秦月病情的诊断结果，无一不认为秦月所呈现出来的症状是中了某种迷药，而且是一种药性非常猛烈的迷药。

    值得一提的是，当第一名大夫给秦月诊治的时候，江夏县县衙的差役接到李宏庆的报案后赶过来查看，不过他们并没有进与聚义厅，而是与走廊上的那些挂着腰刀的大汉聊了几句后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那些差役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临江楼楼下待命，同时派人向江夏县知县禀报，在知县大人没发话前他们不会介入李宏宇和张泉之间的恩怨纠葛，免得惹火烧人。

    “赵兄，那些东西就劳烦你了。”等最后一名大夫写出了秦月的诊断结果，李宏宇神色凝重地把供词递给了赵欣，赵新能够把它们完全交个李宏庆异常重要。

    “李兄放心，我一定会不负所托。”赵欣闻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顺手收好了那份诊断结果，她知道这些证据对李宏宇非常重要。

    “如果遇到危险就把它们交出去，我不希望你有事。”

    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在安慰他，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害了赵欣，故而郑重其事地望着她叮嘱道，“大不了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届时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

    “保重。”赵欣微微颔首，向李宏宇一拱手后大步离去，她可不会轻易交出李宏宇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些证据。

    其实，赵欣非常想知道李宏宇的性格为何忽然之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仿佛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不过由于现在事态紧急她没有时间来找李宏宇问个究竟，故而只能等到眼前的麻烦过去后再找李宏宇问个清楚。

    来到聚义厅门口的时候，堵在走廊里的那些有着佩刀的大汉并没有让开道路的意思，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让他走！”李宏宇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抬头望向了不远处与几名公子哥窃窃私语的崔公子，崔公子于是冲着走廊里的那些大汉摆了摆手，现在张泉还在李宏宇的手里他自然要顺从李宏宇的意思。

    况且，崔公子并不怎么看重赵欣带走的那些证词，等衙门审问的时候有利于张泉的证词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崔公子之所以会如此有信心并不是无的放矢，江夏县衙的差役之所以会退避三舍并不是因为张泉是小侯爷，而是此事涉及到了崔公子，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就算他们再不情愿也要前去查案，否则就是失职。

    由于崔公子是军户，这就意味着按照大明的定制李宏宇和张泉的案子要由武昌城里的卫所衙门和地方官府共同来审理，而且通常由卫所衙门来主导。

    毕竟大明立国之初军户是保家卫国的武装力量，故而朝廷在遇到军户和民户纠纷的时候更为偏袒军户一些。

    因此，既然卫所衙门的人还没有赶到现场，那么江夏县衙的人自然不能轻举妄动了，更何况还有张泉这个小侯爷在，他们吃饱了撑的去抢原本属于卫所衙门的风头，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得到崔公子的命令后，挡住赵欣去路的那些大汉于是让开了一条道，赵欣向李宏宇拱了一下手，神情冷峻地快步离去，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确保那些证据安然带走，不至于落到崔公子一伙的手里。

    “希望一切顺利！”望着赵欣远去的背影，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暗自祈祷。

    他这次实在是没有输的资本，否则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不要说张泉这个小侯爷了，就是崔公子就能轻易地把他给玩死，他需要足够多的努力和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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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僵持

﻿（感谢風林火山。兄的打赏）

    “快，快，后面的跟上！”

    临江楼前，当赵欣上了一辆停在门前的马车离开时，一大群身穿卫所军服的士卒在骑在马上武官的催促声中拎着手里的刀枪，气喘吁吁地从远处奔了过来。

    “好险！”赵欣的马车跟那群士卒错身而过，这使得她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声，要是被这些人给缠上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停！”当马车行驶到临江楼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时，沉思中的赵欣忽然开口，掀开车帘向车夫说道。

    “少爷，什么事？”车夫闻言连忙一拉马的缰绳停了下来，转身问道。

    “去襄阳府学子投宿的客栈。”赵欣沉吟了一下，毅然下定了决心，冲着马夫沉声说道。

    “好嘞。”马夫点了点头，随即冲着拉车的马匹甩了一个响鞭，拐进了前方的一个岔道。

    赵欣神色冷峻地放下了车帘，由于李宏宇这次的对手太过强大，故而她不得不前去寻找帮手，而放眼武昌城当前能帮上这个忙的无疑就是前来备考的襄阳府生员。

    李宏宇是这次襄阳府童试的案首，风头正劲，可谓是襄阳府生员在武昌城的代表，与襄阳府生员的声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襄阳府的生员们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到崔公子和张泉的陷害？

    尤为重要的是，生员们自幼寒窗苦读圣贤之书，有着读书人的骄傲和自豪，虽然算不上嫉恶如仇但对权贵子弟欺男霸女的事情肯定深恶痛绝，无法坐视不理。

    况且受害的李宏宇还是生员中的佼佼者，自然会使得武昌城里的生员们唇亡齿寒，同仇敌忾。

    因此，只要有人能暗中引导的话，那么襄阳府的那些尚未踏入官场受到世俗观念影响的生员们绝对会群起而攻之，在这件案子上声援李宏宇。

    与此同时，抵达临江楼的士卒们开始驱赶临江楼的食客，聚义厅里闹出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那些前来喝酒的人，从一楼到三楼无不饶有兴致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三楼的走廊里更是聚满了饶有兴致地看热闹的人群。

    “二公子，歹人在哪里？”此次率兵前来临江楼的是一名千户，进入聚义厅后向崔公子一拱手后神色阴沉地说道，“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敢招惹二公子和小侯爷！”

    “马千户，你是千户所的主官，查案时应秉公处理，切不可带上个人的情绪和好恶，免得让人以为都司衙门教导无方。”

    如果搁在以往这名千户的态度并无不妥，可现在张泉的小命在李宏宇手里握着自然不能刺激到李宏宇，因此崔公子的眉头皱了皱后冲着那名千户使了一个眼色，沉声说道。

    “二公子所言甚是，本官刚才唐突了，一定会按律行事。”马千户闻言怔了一下，见崔公子向他打着眼色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向崔公子一躬身后郑重其事地回答，暗自猜测着崔公子这样做的意图。

    要知道在这武昌城里能使得崔公子忌惮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还有张泉这个小侯爷压阵，故而崔公子完全没有对招惹了他们的人客气才对，难道对方来头不小。

    崔公子没有向马千户解释，而是领着他去了被王铁牛等人严加看守的套间，等进了套间马千户顿时怔在了那里，神情愕然地望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呻吟的张泉。

    张泉不仅头上缠着绷带，一条架在凳子上的腿也包裹得像粽子似的，看样子好像受了挺严重的伤。

    “二公子，小侯爷这是……”

    望着模样狼狈的张泉，马千户不无震惊地望向了崔公子，他先前并不知道张泉被打了一事，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有人连堂堂的小王爷都敢得罪。

    “李案首，这位是武昌卫的马千户，接到下面人的上报后前来查案，可否把小侯爷交给其带走审理？”崔公子没有理会马千户，他无法回答马千户的问题，而是微笑着向李宏宇问道。

    “崔公子，按照咱们大明的规矩，衙门里来人后应该先查问现场的人员，直接让小侯爷跟着卫所衙门的人走好像与法不合吧！”

    李宏宇已经听见了先前马千户在套间外面说的那些话，很显然他们会偏袒张泉，故而不动声色地回道。

    “马千户，还不让你的人查问现场的人，看看发生了何事。”崔公子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一丝狠毒的神色，不满之情溢于言表，但他此时再不满也要顺着李宏宇的话去做，因此耐着性子向马千户说道。

    “崔公子，这有些操之过急了吧，按照洪武爷定下的规矩，这个案子应该由地方的州县衙门和卫所衙门共同审理。”

    不等马千户回话李宏宇忽然开口，沉声向崔公子说道，“江夏县县衙的人就在楼下，应与马千户一起来现场查问取证。”

    马千户闻言顿时面色一沉，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敢跟崔公子讨价还价，从崔公子对李宏宇的称呼中他知道李宏宇不过是湖广一个州府童试的案首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案首言之有理。”崔公子现在恨得李宏宇牙齿直痒痒，但他没办法保住张泉的性命要紧，面无表情地向马千户说道，“马千户，把县衙的那些人喊来，一同办案！”

    马千户有些诧异地望了崔公子一眼，没想到崔公子竟然再度忍让，随后向崔公子一躬身，吩咐手下的人前去请江夏县衙的人。

    如果马千户知道张泉身上的伤是拜李宏宇所赐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轻视李宏宇，会跟崔公子一样对李宏宇万分忌惮，因为像李宏宇这种不顾生死的“疯子”还是少招惹为好。

    “小的见过崔公子、千户大人。”

    不一会儿，一名县衙的中年差役被一名百户领进了聚义厅，满脸堆笑地向在聚义厅里说着话的崔公子和马千户行礼，他既然在县衙当差自然认得武昌城里像崔公子和马千户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们县衙的大人呢？”见来了一名差役，马千户的眉头皱了皱，开口问道。

    “回千户大人，我们县衙的大人今天出去公干，不在衙内。”那名差役躬身解释道。

    “公干？”马千户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他才不会相信这名差役的这番说辞，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江夏县县衙的官员知道临江楼的事情十分棘手，故而敬而远之，生怕招惹了什么麻烦。

    “此案涉及到军户与民户之争，按律应由你们县衙与我们卫所衙门共同审理查证，既然你们县衙的大人都外出公务，那么本官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一起查验现场，以免有失公允。”

    马千户望了一眼崔公子，只见崔公子向他微微摇了摇头，于是面无表情地向向那名差役说道，“小侯爷已然受伤，如果耽误了小侯爷的诊治，这个责任恐怕本官可担不起。”

    “小侯爷受伤了？”那名差役闻言怔了一下，他只知道聚义厅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并不知道受伤的竟然是张泉。

    马千户没有理会那名差役，而是走过去与崔公子低声交流着，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县衙的人不出现的话李宏宇绝对不会放走张泉，否则以后他就将由崔公子和张泉搓圆捏扁，搞不好还会死在卫所衙门的大牢里。

    那名差役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没能进入套间自然不清楚张泉的伤势，这使得他的一颗心禁不住悬了起来，连忙翻身离开前去禀报消息。

    显而易见，他先前所说的县衙的官员都外出公干只是一个托辞而已。

    江夏县衙里的官员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知县、县丞、主簿和典史四个，其余人不是吏员就是差役。

    而在县衙的四名官员里，有审案权力的只有知县、县丞和主簿三名流官，典史作为不入流的官职无法审案，看上去知县、县丞和主簿三人同时离开县衙的几率很大，但实际上这种情形不会发生。

    原因很简单，如果三人都离开县衙的话那么县衙将无官员坐镇，这可是严重的失职，势必要受到上司的惩处，免得县衙因为缺少决断之人导致运作陷入停滞。

    正如马千户所想的那样，由于牵涉到了崔公子和张泉，故而江夏县知县并不想介入到临江楼的案子里去，打算让卫所的人先行处置。

    反正卫所衙门的人肯定会争着来审理这件案子，届时县衙获得一个案情通报即可，以后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那也是卫所衙门的人在前面顶着。

    故而，江夏县衙门的差役一直在临江楼楼下候着，并没有介入案子的意思，可现在看来这样做行不通，万一耽误了张泉的病情那么江夏县县衙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此那名差役火急火燎地返回县衙报信，天知道临江楼里受伤的人竟然会是张泉这个小侯爷，他先前还以为是崔公子和张泉等人在楼上教训什么人，没想到被修理的人竟然是张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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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生机

﻿江夏县县衙。

    后院的书房里，一名身穿七品官服的中年人正伏案练字，他就是江夏县知县苏丛郁，十一年前的进士。

    由于名列殿试三甲末端，故而苏丛郁未能留在京城，被朝廷派到了地方上担任知县，利用九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县衙的知县一步步爬到了省城附郭县的知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上几年他就能成为府衙的通判。

    “大人，不好了，临江楼里出事了。”就在苏从郁凝神练字的时候，一名身穿八品官服的官员急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乱地说道。

    “何事如此惊慌？”苏丛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依旧在那里俯身写着字，不动声色地问道，难道张泉他们这些纨绔子弟玩得太过火以至于弄出了人命？

    “大人，小侯爷受伤了，现在武昌卫的马千户要我们县衙去临江楼协同办案！”前来禀报的这位官员是江夏县县丞吴程，神色严肃地回答。

    “噢？”听闻此言，苏丛郁双目顿时闪过惊讶的神色，手中的动作随之一顿，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团。

    “大人，要是马千户所言属实的话，那么临江楼的食客所听见的从楼上传出的惨叫声就是小侯爷发出的。”

    吴程一躬身，不无担忧地说道，“大人，要是小侯爷在咱们辖境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咱们可不好向朝廷交代呀，那武威侯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勋贵集团现在已经失去了朝堂上的发言权，被文官集团和宦官集团凌驾于头上，但文官集团和宦官集团谁都不会主动招惹守着五军都督府这一亩三分地的勋贵集团。

    原因很简单，在大明有两大势力非常特殊，看起来在朝堂上失了势但却非常受到历代皇帝的信任。

    这两大势力就是皇族和勋贵，对于大明天子来说皇族是家人，而勋贵是家臣，在失去了把持朝政的能力后这两大势力自然受到皇帝的优待，皇帝需要他们来维持和巩固自己的统治。

    虽然被大明天子视为奴仆的宦官集团现在在朝堂上能够与文官集团相抗衡，但这只适合于盛世，一旦到了乱世皇帝们依靠的将是皇族和勋贵，皇族和勋贵才是保住大明江山的根基所在。

    至于宦官和文官，盛世时能治理国家，但乱世时就依靠不上了，难道指望着他们上阵杀敌和毁家纾难？

    因此，一旦武威侯在御前参了江夏县县衙一本的话，那么江夏县县衙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苏丛郁和吴程都要丢官罢职。

    “怎么会这样？”听了吴程的话后苏丛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心中感到颇为惊讶，他实在想不到什么人敢对张泉这个小侯爷动手。

    “查清了上楼的那些人身份没？”随后，苏丛郁沉吟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狼毫毛笔问向了吴程，很显然临江楼的这个案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弄清楚了，领头的人好像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姓李，叫李宏宇。”吴程点了点头，他也是刚从回来报信的差役那里知道的李宏宇的身份。

    “襄阳府的童试案首？”苏丛郁怔了一下，心里感到非常意外，万万没想到在临江楼闹事的人竟然会是一个童试的案首，难道他不要功名和前程了吗？

    依照往年湖广乡试的结果，襄阳府至少也能出一个举人，李宏宇是襄阳府童试案首有非常大的可能桂榜提名。

    如果换做其他人，苏丛郁相信绝对不会像李宏宇那样临考前跑到临江楼里闹事，而且对象还是崔公子和张泉这样的权贵子弟，就算提学官严琰也很难保住李宏宇的性命。

    “那个李案首为何要闹事？”苏丛郁有些好奇地望向了吴程，他很想知道李宏宇受到什么刺激，竟然连前程都不要了。

    “这个还不清楚，都司衙门的那群人对此讳莫如深，并没有向外透露。”吴程摇了摇头，崔公子和张泉的那些手下怎可能把实情泄露出去。

    苏丛郁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思索着应对之策，毕竟临江楼里发生的事情太过出人意料，他以前还从没见过像李宏宇这样临考的生员去招惹一个小侯爷的事情，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不成？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来年，苏丛郁早已经形成了小心谨慎的性格，看什么事情都疑神疑鬼，毕竟官场险恶，人心不古，做什么事情他都要先考虑周全免得行差踏错引火烧身。

    “大人，要不然让下官前去探探路！”见苏丛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吴程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不，既然马千户已经把话挑明了本官要是不去的话可就怠慢了小侯爷。”苏丛郁闻言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后说道，“你去府衙，向知府大人禀告此事，如果临江楼的事情闹开的话可不是咱们县衙所能承受起的！”

    “下官明白，这就去府衙。”吴程自然清楚事态的严重，向苏丛郁拱了一下手后大步离开。

    “案首？唉，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望着吴程的背影苏丛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招呼起随从摆开他知县的仪仗前去临江楼，既然这件事情躲不过他唯有硬着头皮前去应对，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苏丛郁当然不是怕李宏宇这个小小的案首能搅起什么风雨，而是担心李宏宇的事情会在那些应考的生员里尤其是襄阳府的生员里产生不好的影响。

    如果苏丛郁没有记错的话，武昌城里现在可有数千前来应考的生员，要是他们被别有用心之人煽动起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苏丛郁是进士出身，以前也曾经年轻过，有过年少轻狂的时期，自然知道那些整天只知道饱读圣贤之书，而没有经受过官场和世俗历练的生员们天不怕地不怕，只要被人煽动起来那么将会表现得十分狂热。

    现在距离乡试可只有几天的时间，要这个时候那些生员们闹起事来的话势必会影响乡试，那么不要说他了就连巡抚大人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他们总不能拿刀逼着那些生员应考吧，先不说他们无法这样对待那些有功名的生员，就算那些生员被逼应考可届时如果交上一堆白卷的话，那么后果更为严重。

    临江楼。

    “少爷，赵公子能把那些证据就交给庆少爷吗？”

    紧张压抑的氛围中，柔儿把秦月交给小兰照料后来到了立在窗前凝神望着不远处江水的李宏宇身旁，不无关切地压低了音量问道，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她自然担心李宏宇的安危了。

    “或许他不会这样做。”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答道。

    “少爷，赵公子要把它们交给小侯爷！”柔儿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脸色煞白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那些证据可是李宏宇用来保命的杀手锏，不容有失。

    “柔儿姐姐，你说别人看了那些证词后会有何反应？”李宏宇见状微微笑了笑，语峰一转问道。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任谁看了都会感到生气的。”柔儿想也不想地回答，要知道百姓们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仗势凌辱良家妇女的权贵子弟。

    “柔儿姐姐，你觉得堂审的时候把这些证据交上去的话，衙门里的人会不会认它？”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道。

    “少爷，你是说衙门里届时会认为这些证据有假？”柔儿怔了怔，随后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不由得显得有些惊讶，这些证据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呀，由崔公子和大夫等人亲笔所写，上面还签字画押了。

    “这种东西都是人写的，届时在堂审的时候只要那些人改了口，说是受到胁迫后所写，这些证据就将成为废纸。”

    李宏宇微微颔首，神情严肃地说道，“那些卫所衙门的人肯定会在堂审之际把我置之于死地。”

    “那……那怎么办？”柔儿顿时着急了起来，眼眶变得通红。

    “所以，那些证据在赵公子的身上远比在我大哥身上用处要大。”李宏宇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赵公子现在已经去客栈见咱们襄阳府的那些应考生员，把那些证据给大家看。”

    “少爷，你是说赵公子想召集那些生员来声援你？”柔儿怔了怔，随后眼前一亮，急声问道。

    “赵公子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那些证据上了公堂将成为废纸，如果他不怕引火烧身的话就会这样做。”李宏宇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凝重，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虽然身临险境但他实在无法对赵欣要求太多，毕竟他从未给赵欣做过什么事情而赵欣以前却帮过他不少忙，所以赵欣没有必要为了李宏宇来冒险，明哲保身可是人之常情。

    柔儿的神色随之一黯，这种被别人掌握命运的滋味并不好受，等待消息期间无疑受尽了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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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援手

﻿李宏宇担忧着赵欣是否会帮他的时候，赵欣已经来到了襄阳府生员投宿的客栈，客栈里的生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李宏宜是否杀人，由于事发突然众人对临江楼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赵兄，你来的正好，我们可不相信李宏宜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王魁举和鲁坤等十余名生员正在客栈后院的一间厢房里谈论李宏宇杀人一事，见赵欣来了王魁举连忙迎了上去，沉声说道，“如今长沙府的那些人已经在巡抚衙门前聚会，咱们是否也该做些什么，要不然李宏宜这次必死无疑。”

    “诸位，李宏宜的事情恐怕要往后放一放了，现在发生了一件更为火烧眉毛的事情。”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把从怀里拿出了崔公子和大夫们的证词递给了王魁举。

    王魁举有些疑惑地接过了那些证词，他实在难以想象现在有什么事情比陷入了杀人漩涡还要重要，不过当他看完了放在最上面那张由崔公子写下的证词后脸色顿时大变，匆忙翻看着剩下的证词，这使得现场的生员们面面相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这是真的？”翻看了几份证词后，王魁举一脸震惊地望向了赵欣，他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李宏宇竟然招惹到了张泉，更想不到张泉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千真万确，我刚从临江楼回来，李案首现在正在那里与小侯爷对峙，估计官府的人已经到了。”赵欣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回答。

    “怎么会这样！”王魁举见状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

    虽然他不清楚临江楼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赵新拿到了这些证词，那么意味着李宏宇现在的形势肯定不妙，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隐情，他可不会认为崔公子等人会乖乖地把这些对张泉不利的证据给李宏宇。

    “发生了什么事？”鲁坤等人被王魁举的反应搞糊涂了，纷纷狐疑地围了过来。

    “李案首的未婚妻被武威侯府的小侯爷当街掳走，灌了迷药后带去了临江楼，李案首为了救人强闯了临江楼，形势堪忧。”王魁举闻言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那些证词分发给了鲁坤等人，眉头紧紧皱着。

    此时此刻，王魁举觉得赵欣说的没错，李宏宇现在的形势确实比李宏宜还要危急，李宏宜至少要等到审判后才可能被处死，而李宏宇说不定难以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在大牢里就被人给整死了。

    “岂有此理，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掳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鲁坤看完了手里的证词后不由得面色一寒，神情愤然地向现场众人说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堂堂的小侯爷竟然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一名生员闻言摇了摇头，一脸震惊地举起拿着的证词说道，“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简直无法无天！”两人的话立刻引发了屋子里生员们的共鸣，纷纷对张泉强掳秦月并下迷药一事感到愤慨。

    “赵兄，你说我们该如何做？”见众人群情激奋，王魁举沉吟了一下后问向了赵欣，赵欣既然拿着这些证据来找他们，那么想必有了应对之策。

    听闻此言，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了赵欣，赵欣是襄阳府童试的第二名，而现场的这些生员差不多都是新晋的生员，再加上赵欣拿来了这些证词，因此在这种情形下自然要以赵欣马首是瞻了。

    “李案首这次闯了临江楼，使得崔公子和小侯爷栽了面子，因此卫所衙门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李案首。”

    赵欣就等着王魁举的这句话，她早有准备，闻言神色严肃地说道，“唯今之计只有请出按察使大人才能保李案首一命。”

    “诸位，有一句话说的好，人多力量大，还望诸位去游说本州县的生员，一起去按察使衙门请愿。”说着，赵欣郑重其事地向现场众人一拱手，躬身说道，“在下代李案首谢过诸位了。”

    “赵兄言重了，即便遇到这种事情的人不是李案首我等也会挺身而出，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小侯爷欺男霸女，败坏朝廷纲纪，否则我等这些年的圣贤书岂不是白读了！”

    王魁举闻言摇了摇头，义正词严地说道，不仅他，天下的读书人都以维护大明的纲纪伦常为己任，最看不惯的就是权贵子弟横行无忌。

    “大家回去跟同乡言明李案首的事情，这事咱们一定要管，不仅因为李案首是咱们襄阳府的童试案首，更重要的是这种欺男霸女的恶行天理不容，故而咱们不能让李案首不明不白地死了。”

    听了王魁举的话后鲁坤率先开口，正色向屋子里的众人说道，“否则岂不是有失有文士刚正的风骨，让外人看了笑话，说咱们是胆小怕事之辈！”

    “好，我们这就去办这件事。”现场的生员们闻言顿时一哄而散，快步离开前去联络本州府的生员。

    “赵兄，杨兄与李案首之间关系不睦，不知道府城的那帮人会不会声援李案首。”王魁举想起了一件事情，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等鲁坤等人走后低声向赵欣说道。

    襄阳县的情形比较特殊，所属的生员可以分为两大阵营，一个阵营是杨仁孝的杨家，另外一个阵营是李宏宇外公的赵家。

    鉴于李宏宇和杨仁孝之间的关系比较恶劣，双方曾经在府试的时候在府学爆发过一次冲突，导致李宏宇出手修理了一名侮辱秦月的生员，故而王魁举担心杨仁孝会对李宏宇的事情置之不理，这样的话襄阳县有一半的生员将不去按察使司衙门请愿。

    襄阳县是襄阳府最大的一个县，学风在襄阳府的七县一州中最盛，故而此次参加乡试的襄阳府生员里襄阳县的人数占据了三成多，其次是江口县，人数近两成。

    因此，一旦杨仁孝坐视李宏宇陷入囹圄，那么襄阳府将有一成半的生员不会前去按察使司衙门前请愿，这样一来影响非常大。

    “杨兄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应该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

    赵欣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王魁举说道，“，这次咱们去按察使司衙门并不单单因为陷入困境的是李案首，而是声讨小侯爷这种欺男霸女的恶行。”

    王魁举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赵新言之有理，然而他跟赵欣都不知道杨仁孝与李宏宇之间的恩怨纠葛远不止他们表面上所看见的那样，杨仁孝两次差点置李宏宇于死地。

    杨仁孝并没有住在客栈里，他有一个远房亲戚在武昌城，因此自然住在了亲戚那里备考。

    虽然那个远方亲戚的家境算不上太好，只是在武昌城里做一些小生意，但拥有一座自己的四合院，可以给杨仁孝提供一个安静的备考环境，远比人多吵杂的客栈要好。

    “杨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宏宇那小子惹了大麻烦，竟然招惹了武威侯府的小侯爷，这下有好戏瞧了！”

    杨仁孝正在房间里专心致志地翻阅着一本书籍的时候，一名瘦高个年轻人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沾沾自喜地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出了什么事？”杨仁孝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籍后有些惊讶地望着那个瘦高个年轻人，此人自然是住在客栈里的襄阳县生员。

    “具体的情形还不知道，听说李宏宇的未婚妻被武威侯府的小侯爷看上，当街掳到走后灌了迷药带去了临江楼。”

    瘦高个年轻人摇了摇头后说道，“李宏宇得知消息后去了临江楼，不知怎么就拿到了崔公子和一些大夫的证词，证实了小侯爷掳人下药一事，现在客栈里的那些人正商量着去按察使司请愿帮李宏宇开脱。”

    “没想到他的胆子还真大，竟然连小侯爷也敢招惹，这个时候如果惹上官司的话可就会误了乡试，实在是愚蠢至极！”说着，瘦高个年轻人幸灾乐祸地向李宏宇笑道。

    “竟有这种事！”

    杨仁孝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在乡试之前为了秦月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可不认为李宏宇能轻轻松松拿到那些供词，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杨兄，李宏宇这次招惹了小侯爷，不要说乡试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由于临江楼里的事情涉及到了军户，很显然他会被关进卫所衙门的大牢里，无论是崔公子还是小侯爷都不会放过他！”

    瘦高个年轻人笑眯眯地说道，他知道杨仁孝很讨厌李宏宇，李宏宇不仅抢了杨仁孝襄阳府的童试案首，而且还是杨家死对头赵家的人，因此肯定希望李宏宇去死。

    “召集咱们的人，跟着他们一起去按察使司衙门。”杨仁孝的眉头皱了皱，沉声向瘦高个年轻人说道。

    “杨兄，你要去救李宏宇？”瘦高个年轻人不由得一怔，有些愕然地望向了杨仁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涉入这件事情可不是明智之举，先不说小侯爷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单单现在已经临近乡试就不容出现什么意外，一旦被李宏宇的事情影响的话肯定会影响到应考。

    况且，杨仁孝心里应该讨厌李宏宇才对故而没有理由前去帮他，这使得瘦高个年轻人感到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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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束手就擒

﻿“不是救他，而是维护咱们的声誉，小侯爷这次做的事情足以引发众怒，如果袖手旁观的话必定受到外界的非议，得不偿失。”

    杨仁孝瞅了一眼神色愕然的瘦高个年轻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咱们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明白，我这就去做。”瘦高个年轻人闻言不由得恍然大悟，杨仁孝原来是担心名誉受损，随后点了点头，向杨仁孝一拱手后离开，按照杨仁孝的安排去布置相关的事宜。

    “可恶的混蛋！”等瘦高个年轻人离开后，杨仁孝一拳砸在了书桌上，口中怒气冲冲地迸出了五个字。

    说实话，杨仁孝并不关心李宏宇的死活，他关注的是秦月的安危，与救了秦月的李宏宇相比，现在企图伤害秦月的张泉才是他的敌人。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要想使得秦月避免伤害那么首先要保住李宏宇，李宏宇与秦月现在可谓是一体，要想救秦月必须要使得李宏宇摆脱目前的麻烦。

    “月儿，我一定会救你的，既然小侯爷想玩那么就不如玩场大的！”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后，杨仁孝的双目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语气阴冷地说道，无论如何他都要救秦月。

    临江楼。

    苏丛郁的仪仗抵达的时候，临江楼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武昌卫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确保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真是个麻烦！”苏丛郁下轿后瞅了一眼四周乌压压的百姓，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然后抬步走进了已经被武昌卫的士兵清空临江楼里，很显然这件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越来越不好收场。

    “苏知县，可把你盼来了。”

    一名在楼下守着的百户把苏丛郁一行人领到了聚义厅，见到苏丛郁来后心神不宁地等在那里的崔公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身迎了上去，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把张泉从李宏宇的手里救出来送去医馆医治。

    “本官一接到通报就立刻赶了过来。”苏丛郁微微一笑，环视了一眼现场沉声问道，“崔公子，小侯爷呢？”

    “知县大人，请。”崔公子闻言一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苏丛郁去了里面的套间。

    套间里，李宏宇神情冷峻地立在床边望着昏睡的秦月，王铁牛和几名大汉面无表情地立在坐在太师椅上直哼哼的张泉身边，防止崔公子的人接近，现场的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苏丛郁进入套间后不由得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到张泉被王铁牛等人控制住，心中倍感震惊，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的胆子竟然有如此之大。

    不过转念一想苏丛郁也就释然了，如果李宏宇不控制住张泉的话那么他现在也不用来临江楼了，李宏宇等人早就被带去了卫所衙门的大牢里。

    “李案首，这是江夏县的苏知县，现在可以让小侯爷离开了吧？”趁着苏丛郁愣神的时候，崔公子向李宏宇沉声介绍了他的身份。

    “知县大人。”李宏宇闻言向苏丛郁一躬身，不动声色地说道，“学生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实属无奈之举，望知县大人给学生做主。”

    “李案首，本官会秉公查案，查清事实的真相。”苏丛郁回过神来，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点了点头。

    “学生谢过知县大人。”李宏宇闻言再度向苏丛郁一躬身，然后指着神色局促地待在一旁的几名大夫说道，“知县大人，他们是县城里的大夫，可以证实学生的未婚妻中了一种不知名的迷药，现在昏迷不醒。”

    “是这样吗？”苏丛郁顺着李宏宇的手势，面无表情地问向了那几名大夫。

    “回县尊，这位小姐确实是中了迷药。”几名大夫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一名年过半百的大夫望了一眼秦月，郑重其事地躬身回答。

    “她是如何中了迷药的？”苏丛郁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李宏宇，虽然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但他还要是问出来。

    “崔公子，劳烦您告诉知县大人。”李宏宇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立在苏丛郁身旁的崔公子。

    “苏知县，是有人想要讨好小侯爷给秦小姐下了由曼陀罗花粉制成的药物。”崔公子的双目闪过一丝恶毒的神色，他肯定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为了救出小侯爷唯有耐着性子向苏丛郁说道。

    “竟有这种事？”苏丛郁闻言不由得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实际上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这些权贵子弟无法无天、横行无忌又不是第一天了。

    只不过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崔公子和张泉竟然会栽到李宏宇这个小小的童试案首手里，使得事情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李案首，现在可以让小侯爷去医馆诊治了吧，小侯爷的头上受了重击，难免会有什么隐症，需要到医馆仔细诊断。”崔公子脸色有些铁青地望着李宏宇说道，现在李宏宇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没有必要再扣着张泉不放。

    “知县大人，学生的未婚妻现在昏睡不醒，学生担心她的安危，大人能否派人送她前去医馆。”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向苏丛郁说道。

    “可以。”苏丛郁微微一沉思后就答应了下来，李宏宇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他无法拒绝。

    况且，李宏宇是新晋的生员，如果要划分的话属于文人阵营的一员，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李宏宇被卫所衙门的人玩死。

    故而能帮上李宏宇的地方他还是会出手相助的，要不然难免受到外人的非议和嘲讽，这可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

    “学生谢过大人！”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向苏丛郁躬身道谢，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秦月和柔儿、小兰，如果她们落尽卫所衙门那些人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苏丛郁随后挥了一下手，几名县衙的差役就找来一块门板，把昏睡的秦月抬走，柔儿关切地望了一眼李宏宇后跟着小兰一同离开，前去照料秦月。

    立在走廊上的一些挂着佩刀的大汉想要阻止秦月离开，这些人是张泉带来的护卫，崔公子见状冲着他们摇了摇头，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张泉。

    领头的一名大汉迟疑了一下，一闪身让开了一条路来，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下人，现在情形紧急唯有听从崔公子的话行事。

    “李案首，现在可以让小侯爷去医馆了吧？”等秦月一行人消失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楼梯处，崔公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悉听尊便。”李宏宇微微颔首，神色严肃地向王铁牛摆了一下手，王铁牛就领着身旁的远远退开。

    “快，送小侯爷去医馆！”崔公子松了一口气，连忙向站在他身后的随从说道，生怕李宏宇会反悔。

    “来人，把这个混蛋给本爵拿下，竟敢伤了本爵，看本爵等下如何收拾你！”那些随从刚一走近张泉，原本病怏怏的张泉猛然间直起了身子，仿佛一下子恢复了活力般，怒气冲冲地指着李宏宇大声吼道。

    听闻此言，那些随从顿时一拥而上，把李宏宇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王铁牛面色一沉，一握双拳就准备冲上去救李宏宇，不过趴在地上的李宏宇向他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一群卫所士兵冲进了套间，控制住了王铁牛等人，使得现场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使得苏丛郁的眉头微微一皱，很显然对那些随从把李宏宇按在地上感到有些不满，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岂能任由那些人肆意对待！

    “苏知县，这些案犯就由本官带回去看押了，何时审理由我们卫指挥使大人与苏知县商议。”这时，一直未开口的马千户来到苏丛郁的面前，向他拱了一下手后说道。

    “马千户，本官想提醒你，李案首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有功名在身，在提学官大人未革了他功名的情形下最好不要过堂。”

    苏丛郁闻言沉吟了一下，正色向马千户说道，“如今不仅皇上派的乡试主考就在武昌城里，而且巡按大人也在，一旦有什么意外的话恐怕不好交代。”

    “哼！”听了苏丛郁的话后，被人抬着太师椅向门外行去的张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可没将这个小小的童试案首放在眼里。

    “苏知县多虑了，我们卫所衙门一定会秉公办案的。”马千户笑了笑，向苏丛郁拱了拱手后起身离去，如果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

    苏丛郁皱着眉头望着离去的张泉一行人，暗自感到头疼，李宏宇的秀才身份或许能使得地方衙门的官员有所忌惮，但张泉是何许人岂会把这个小小的功名放在眼里，得罪了张泉的李宏宇这次无疑是凶多吉少。

    “县尊，李案首不会出事吧？”一名吏员模样的中年人走到苏丛郁的身旁，小声问道。

    由于这次是江夏县衙与卫所衙门联合办案，万一李宏宇有什么好歹的话江夏县衙无疑会受到牵连。

    “听天由命吧！”苏丛郁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他自然希望李宏宇能避过这一劫。

    说实话，苏丛郁心中也异常反感那些仗着祖上的功绩而作威作福的勋贵子弟，他们早已经无法跟那些南征北战的祖先相比，沦为了大明的寄生虫阶层，简直白白浪费了朝廷的钱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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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心急如焚

﻿江边停着的一艘豪华画舫里声乐缭绕，小白脸和粗壮公子哥等人正饶有兴致地在船上欣赏着歌舞姬的表演，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忽然，一名下人快步来到小白脸的身旁，俯身在她的耳旁低语了几句，这使得小白脸的脸色不由得大变。

    “二哥，快，跟我去救人。”等那名下人禀报完毕后，小白脸噌地就站起来，放下手里的酒杯急声向坐在对面的酒桌上的粗壮公子哥说道，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随着小白脸的起身，现场的谈笑声和乐曲声嘎然而止，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了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了何事？”正在与身边歌舞姬调笑的粗壮公子哥有些不明所以，不无诧异地望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小白脸，他还从没有见过小白脸如此紧张。

    “二哥，路上我再解释给你听，咱们先回城，晚了的话命都没了。”小白脸顾不上许多，走上前拉起粗壮公子哥就向外走，这使得在座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沉默中，孙峰和粗壮公子哥身边的那个瘦高个跟班率先反应了过来，快步追了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使得小白脸如此着急。

    回城的马车上。

    “你要去救襄阳府的那个童试案首？”粗壮公子哥有些惊讶地望着坐在面前的小白脸，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成想小白脸是让他去卫所衙门的大牢里去保李宏宇一命。

    小白脸刚才已经把临江楼的事情告诉了粗壮公子哥，在粗壮公子哥看来李宏宇跟本就不值得小白脸如何兴师动众，不过就是一个童试案首而已，根本就没必要为了他跟张泉杠上。

    “二哥，听说李案首已经从崔老二那里拿到了他企图****秦小姐的证据，那崔老二是何许人岂会轻易写下这样的供词，因此李案首十有八九是制住了张泉才得到了那些供词。”

    小白脸闻言郑重其事地向粗壮公子哥点了点头，“张泉心中肯定异常恼怒，像他们这些勋贵子弟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由于李案受审上有功名他不能在大牢里对他动刑，故而一定会想办法要了他的命。”

    “这倒是，他们那些勋贵子弟别看一个个不学无术，平日里可最好脸面了，张泉这次吃了这么大的闷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粗壮公子哥赞同小白脸的话，微微颔首后不无好奇地望着小白脸说道，“二妹，你跟那个姓李的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没必要介入这种事情吧。”

    “二哥，你别忘了我可在他身上押了十万两银子，那么多钱可不能打了水漂。”小白脸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微笑着回答。

    “钱的事你勿需担心，如果那小子陷入了官司无法参加乡试的话就意味着失去了上赌盘的资格，赌场届时会把那十万两的赌银退给你。”粗壮公子哥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钱的事好说，他打个招呼赌场的人就会赌银如数退给小白脸。

    “二哥，这样做恐怕不妥，清楚这件事的人知道我是迫于无奈拿回了那笔赌银，不清楚的还以为我跟张泉他们有染想要趁机赖掉这些钱。”

    小白脸双目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没想到粗壮公子哥的反应如此之快，随后微笑着望着粗壮公子哥说道，“人言可畏，妹子不得不早做防备，以免招来非议！”

    “再者说了，李案首是我们襄阳府的人，如今我在武昌城，总不能对他的遭遇坐视不理吧！”

    说着，小白脸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二哥，你也知道，咱们与地方士绅之间关系密切，李案首这次非常被襄阳士林看好，我要是袖手旁观的话到时候还不被他们的吐沫星子给淹死！”

    “这倒也是，那些士绅一个个酸腐无比，最不好打交道。”

    粗壮公子哥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认为小白脸言之有理，他也不喜欢跟武昌地界的那些士绅打交道但形势所逼又不得不接触。

    “二哥，这张泉行事也太狂妄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强抢民女，简直视咱们大明律法于无误，这让百姓们如何看待朝廷。”小白脸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蹙着柳眉说道，要知道这里可是省城并不是那种偏远的州县。

    实际上，小白脸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去救李宏宇，这完全就是她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出手相助的话李宏宇绝对难以活过今天，那些权贵子弟行事的风格她可是一清二楚，根本就不会通过律法来解决问题，绝对会暗中痛下杀手。

    尤为重要的是，襄阳府的应考生员们已经前往按察使司衙门前请愿，请湖广按察使介入李宏宇和张泉的案子，这岂不是逼着张泉杀李宏宇！

    “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也就仗着皇上的恩宠干这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了，想他们的祖上也都是一代名将在战场上纵横捭阖，可他们这些子孙早就习惯了舒适安逸的日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是金戈铁马，如果送上战场的话肯定会吓得尿裤子。”

    粗壮公子哥的眉头跟着皱了皱，一脸不屑地说道，“真的不知道皇上养这些不能看家护院的废物干什么。”

    “五军都督府还是要靠他们撑起来的，要不然太祖爷当年定下的屯兵制岂不是就无法保持下去了。”见粗壮公子哥对张泉这些勋贵子弟颇为不满，小白脸笑了笑后说道。

    “屯兵制早就名存实亡，现在朝廷打仗用的都是征募来的士兵，朝廷需要花费白花花的银子才能调动他们，这与太祖爷的期望完全背道而驰。”

    粗壮公子哥冷笑了一声，恨恨地说道，“万一哪一天大明需要大举用兵，那些卫所的军队如何能用来一战？”

    “二哥，这些事情自有皇上和朝廷操心，咱们只能干着急，说多了反而犯了忌讳。”小白脸知道粗壮公子哥一直以来都对五军都督府不满，认为白白养了那么多的军户，因此笑着安慰道。

    “你说的对，这些事情又不归咱们管，咱们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粗壮公子哥闻言自嘲地笑了笑，向小白脸说道，“妹子放心，姓李的那小子的事情二哥管定了，谅他们也不敢驳了二哥的面子。”

    “多谢二哥。”小白脸面色一喜，连忙开口道谢，有了粗壮公子哥的这一句话李宏宇的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武昌卫，卫指挥使司衙门。

    “给我狠狠地打，把大牢里的刑罚都用上一遍，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生不能。”后院的客厅里，张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气急败坏地向立在屋里的崔公子等几人吼道，他嘴里的“他”自然指的就是李宏宇了。

    张泉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竟然敢对他动手，使得他今天不仅受了伤而且颜面尽失，所以这个仇他自然要报了。

    “小侯爷，李宏宇身上有功名，按照大明的律令在提学官大人革除他的功名前不能动刑，否则要受到朝廷的严惩。”

    屋子里的几个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身穿正三品武袍的中年人走上前一步，满脸赔笑地说道，这名中年人就是武昌卫卫指挥使刘易。

    “什么功名不功名的，本爵要让他尝尝酷刑的滋味，否则难消心头只恨！”张泉闻言冷笑了一声，向刘易说道，“如果刘大人不方便动手的话，本爵的人可以代劳。”

    “小侯爷，这可万万不可，如今临近乡试，皇上派的主考已经抵达武昌城，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了那可要惹出大祸来了，皇上历来重视科举。”

    刘易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连忙开口劝道，要是李宏宇不被革了秀才功名就被用刑的话，那么无疑就有破坏科举的嫌疑，这个罪名非常严重他可是吃不消的。

    “难道要让本爵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大牢里逍遥快活？”张泉面无表情地望着刘易，心有不甘地问道。

    虽然他恨不得立刻对李宏宇大刑伺候，但干扰科举的事情他可不敢做，不要说他了就连大明朝廷的文武重臣倘若涉及到科举的案子里也会被皇上严惩，要知道科举可是为国选才，不容有失。

    “小侯爷，不如等奏请了提学官革了李宏宇的功名后再行刑。”这时，崔公子走上前开口劝道，“这样一来小侯爷想如何收拾他就如何收拾。”

    “提学大人会革了他的功名吗？”张泉觉得崔公子言之有理，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如果提学大人一直这么拖下去的话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在这里耗着。”

    “小侯爷，李宏宇伤人属实，只要李大人把此案上报给提学大人，那么提学大人自会革了他的功名。”

    崔公子闻言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小侯爷尽可安心，用不了几天李宏宇身上的功名就没了。”

    “那就先暂时放过他，等革了他的功名再收拾他。”张泉皱着眉头微微颔首，事到如今看来也只有这样做了。

    “大人，属下接到消息，襄阳府的生员齐聚在按察使司衙门前，让按察使大人出面审理小侯爷的案子！”

    就在这时，一名百户急匆匆走了进来，冲着刘易一拱手高声说道。

    “什么？”听闻此言，现场众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如果说单个生员的话力量微不足道，可一旦生员们集合起来那么力量就变得非常强大，再加上现在又是临近乡试的非常时期，因此按察使大人根本不可能视若无睹，这无疑使得案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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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各有盘算

﻿“岂有此理！”张泉率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勃然大怒，冲着刘易吼道，“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一定要弄死他，弄死他！”

    “你们先退下。”刘易闻言眉头皱了皱，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屋子里的人说道。

    于是，除了崔公子外，其余的人纷纷知趣地躬身离开，谁都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方便他们知晓。

    “小侯爷，要想弄死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万一那些文官追究起来的话恐怕要费上一番周折了。”等人们走后，刘易沉吟了一下，低声向张泉说道。

    “你放心，出了事由本爵顶着！”

    张泉闻言顿时一声冷笑，一脸不屑地说道，“如今已经临近乡试，只要他一死，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书呆子们自然也就没有了闹事的由头，肯定会去应考，他们这些人可是把仕途看得比命都重要！”

    “既然这样，那么本官就让人暗中弄死他，然后上报个暴毙身亡。”刘易闻言不再犹豫，向张泉点了点头后说道。

    他也认为张泉的话有道理，如果李宏宇死了的话那些生员肯定会去参加乡试，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那些生员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吧。

    “刘大人，此事要派经验老道的人去做，免得留有后患。”崔公子沉吟了一下，开口提醒刘易，毕竟李宏宇不是普通人，有功名在身，官府肯定会追查他的死因。

    “就算官府查出他是被人给弄死的又怎么样？他们难道敢向外公布真相，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到牵连！”

    张泉闻言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很显然以官场上那些人的行事风格，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免得到时候受到连累。

    “小侯爷放心，本官一定会把事情做好，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刘易闻言笑了起来，看来张泉对官场颇为了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官场上的为官之道，毕竟谁也不想招惹麻烦。

    与此同时，按察使司衙门前站满了警戒的士兵，士兵们的前方黑压压聚集着数百名百名身穿蓝色长衫的生员，领头的是赵欣、杨仁孝和王魁举等人。

    这次前来按察使司衙门的不仅仅是襄阳府的生员，还有其他州府的一些生员，得知李宏宇的事情后自发前来。

    虽然那些州府的生员并不认识李宏宇，但他们无不对张泉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而且还是一名童试案首未婚妻的行为感到愤慨，故而自发前来按察使司衙门前来声援李宏宇。

    赵欣已经把请愿书通过门卒递交给了湖广按察使吕崇德的手里，随着请愿书一同被递过去的还有那些证词，现在等待吕崇德的答复。

    请愿书的内容很简单，赵欣等人以李宏宇的案子牵涉到张泉这个小侯爷为由，请吕崇德亲自审理李宏宇的案子，从级别上而言江夏县县衙和武昌府府衙都没有资格去审张泉。

    等待中，心情有些焦急的赵欣不由得望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立在她身旁的杨仁孝，随后微微一怔，她竟然从杨仁孝的双目中看到了担忧的神色，这可着实令她感到意外。

    在赵欣看来，杨仁孝之所以前来按察使司衙门是为了免受外界的非议，因此怎会感到担忧？这一时间令她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赵欣现在正忙着李宏宇的事情，哪里有心思琢磨杨仁孝的异常反应，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李宏宇的事情并不单单令赵欣等人感到烦恼，湖广按察使吕崇德同样为这件案子感到非常头疼。

    此时此刻，按察使司衙门后堂的客厅里，吕崇德背着双手一脸郁闷地来回踱着步子，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临近乡试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那些生员闹起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实际上，地方衙门的官员最怕的并不是那些世家大族，而是有着秀才功名的生员，这些生员介于官与民之间，有着朝廷赋予的特权，使得那些官员根本就没有好的办法应对。

    大明中后期，各地生员因为不满当地官员而联合起来冲撞衙门的事情屡有发生，而地方衙门拿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上级衙门通常会对那些生员好生安抚，息事宁人。

    如果赵欣等人冲击按察使司衙门的话那么朝廷必然会降罪吕崇德，再加上现在是乡试前夕朝廷的惩处肯定那个会异常严厉，因此吕崇德绝对不想招惹这个麻烦，可他现在实在又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李宏宇的案子不仅涉及到了张泉还有湖广都司崔都指挥使的次子，牵涉面实在是太广，吕崇德身为按察使不能贸然出手，他可不想招惹武威侯府和湖广都司的人。

    “大人，门外聚集的生员越来越多，如果大人不给个回复的话下官属下担心他们会采取过激的举动。”

    一名国字脸吏员走了进来，向吕崇德一躬身后说道，“大人还是早拿主意的好。”

    “巡抚大人和布政使大人那边还没消息？”吕崇德闻言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问向了那名国字脸吏员，赵欣等人一来按察使司衙门他就让人向湖广巡抚和左右布政使禀报。

    “大人，长沙府的生员堵在了巡抚衙门前，巡抚大人现在正为明月阁杀人的事情犯愁，哪里还有精力管这件事情？而两位布政使大人在案情未明前应该也不会介入，因此肯定会让大人自行决断。”

    国字脸吏员闻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大人要早做打算，免得届时受到这个案子的牵连。”

    “这些老狐狸！”吕崇德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他自然清楚国字脸吏员的意思，无论是巡抚大人还是两位布政使大人都不会贸然介入李宏宇的案子，明哲保身才是官场上永恒不变的至理名言。

    “大人，当务之急是把那些生员给打发了。”

    国字脸吏员闻言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道，“依属下之见，既然他们江夏县县衙这座庙太小，那么大人不如让武昌府府衙来查这件案子，按照咱们大明的定制，地方上的案子通常要经过县衙和府衙的审理才归咱们按察使司衙门管。”

    “可那些人要是以小侯爷身份尊贵不满意这样的安排，那可如何是好？”吕崇德的眉头皱了皱，有些担忧地说道，赵欣等人之所以没有去府衙而是径直来到按察使司衙门就是想要他出手。

    “大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侯爷虽然身份尊贵，可按照大明律例勋贵子弟在地方上犯案要受到地方衙门的审理，只不过皇上时常会降下恩旨赦免他们的罪责罢了。”

    国字脸吏员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回道，“那些生员之所以来咱们按察使司衙门，无非是担心审案的人扛不过卫所衙门的那些人，大人只需要派员代表按察使司衙门督审即可。”

    “那些人会满意吗？”吕崇德皱了皱眉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可关键是门外的那些生员会不会买账。

    “大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个道理他们肯定懂得，由府衙审理已经是大人给李案首的优待了。”

    国字脸吏员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开口解释道，“大人，李案首现在可被关进了武昌卫的大牢里，如果他们在这里耽误了时间的话，恐怕很难再见到李案首了。”

    “你是说卫所衙门的那些人会对李案首下杀手？”吕崇德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诧异的神色，要知道李宏宇可不是布衣平民，身上可有着功名，岂能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卫所衙门的人当然不敢了，可小侯爷却不会顾忌这个，十有八九敢这么干。”国字脸吏员闻言压低了音量，“属下听说小侯爷受了伤，好像是李案首所为，因此得知那些生员围了咱们按察使司衙门后小侯爷肯定会想办法置李案首于死地！”

    “要是这样的话反而好了，让都司衙门的人去头疼。”吕崇德微微颔首，认为国字脸吏员言之有理，那样一来都司衙门将会为李宏宇的死承担责任。

    “大人，现在卫所衙门的人肯定已经知道咱们这边的事情，大人现在可以派人去府衙让他们接受这件案子，即便是出事也与大人无关。”国字脸吏员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沉声说道。

    “你去，让沈佥事代表按察使司衙门去督办此案！”吕崇德闻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告诉他，少做多看！”

    按察使司衙门只要有三名主官，领头的自然是正三品的按察使，其次是正四品的按察副使和正五品的按察佥事。

    如今吕崇德把按察佥事派去督办李宏宇的案子，足以代表按察使司衙门，吕崇德也算是给了赵欣等人一个交代。

    至于按察使司衙门的张佥事和武昌知府到达武昌卫指挥使司衙门的时候李宏宇是死是活，那么可就跟他无关了，既然李宏宇被带到了武昌卫大牢那么武昌卫的人自然要负责他的安危。

    事情正如那名国字脸吏员所料想的那样，当张佥事拿着吕崇德的手令出现在赵欣和杨仁孝等人面前后，赵欣和杨仁孝等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后就急匆匆跟着张佥事去了武昌府府衙。

    虽然没能让吕崇德出马，但好歹他派了张佥事去督办李宏宇的案子，这样一来至少能保住李宏宇的性命，届时李宏宇肯定会被府衙和武昌卫的人联合起来看守。

    前去府衙的路上，赵欣柳眉紧蹙，显得忧心忡忡，万一张泉在张佥事抵达武昌卫之间杀了李宏宇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而以张泉这种权贵子弟飞扬跋扈的性格真的敢这样做。

    “但愿来得及！”赵欣对此无能为力，所能做的唯有在心中给李宏宇祈祷，希望李宏宇的运气不会那么差，顺利避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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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虚张声势

﻿（感谢醉'醺醺的毛豆的打赏）

    武昌卫，大牢。

    李宏宇被关在一间单人牢房里，由于他有功名故而狱卒们不敢动他，毕竟谁也不是傻子，一个敢弄伤张泉的童试案首可不是他们所能招惹得起的。

    原因很简单，李宏宇敢这样做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有着非常强硬的后台，二是他疯了，否则岂敢弄伤张泉？

    无论哪个原因狱卒们都不愿意面对，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有根基的人，是湖广众多生员中的一个，而那些生员可不是好招惹的，谁要是捅了这个马蜂窝肯定会被“蛰”得遍体鳞伤，搞不好连小命都没了。

    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忌惮言官一样，地方上的官吏差役非常忌惮当地的士绅阶层，这些士绅不仅有着免受刑罚的特权而且还能面见地方上的主官进谏。

    虽然没人来打扰，但李宏宇还是心神不宁地坐在床边陷入沉思，眉头微微皱着，他知道现在的形势才最为危险。

    如果赵欣带着襄阳府的生员去布政使司衙门或者按察使司衙门这样的地方为他请愿的话，那么这很可能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张泉很可能会因此对他动了杀心。

    由于身陷囹圄，李宏宇面对眼前的形势唯有暗自等待，希望张泉有所顾忌不会让人对他下黑手，否则他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宏宇唯有孤注一掷，赌他能在赵欣等生员的支持下顺利躲过眼前这一劫，毕竟再过几天乡试就要开考，武昌城里的那些文武大员没人愿意看见乡试出事，否则万历皇帝绝对会震怒。

    可在他的这个计划里有一个不确定因素，这个因素就是张泉，相对于武昌城里的官员，张泉行事肆无忌惮根本就不懂得官场上的规矩为何物，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令娇生惯养的他感到害怕，因此很可能会头脑一热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希望一切顺利！”李宏宇伸手捶了捶额头，心中暗自祈祷道，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咯吱一声，牢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两名狱卒走了进来，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抬头望去。

    “李案首，我们大人有些话想问你，请跟我们走吧。”一名狱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皮笑肉不笑地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心中猛然一沉，这个时候让他过堂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很显然他的身上还有秀才功名，故而那些人无法对他动刑，也就不能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所以，现在把他带走审问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也意味着里面藏有猫腻。

    虽然李宏宇知道很危险但他别无选择，难道要紧紧抱住牢房里的木栅栏哭着喊着不离开？

    显而易见那种做法是徒劳的，届时他会被人抬着四肢拎走，与其那样还不如昂首挺胸地离开，也好让那些狱卒看看文人的风骨。

    在那两名狱卒的带领下，李宏宇很快就来到了刑房，与州县衙门的刑房一样，里面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看样子不少人在这里受过大刑。

    “李案首，请躺在这里。”一名年过半百的中年狱卒指了一下身旁的一张竹制的躺椅，面无表情地说道。

    几名五大三粗的狱卒立在那名中年狱卒的身后，虎视眈眈地瞪着李宏宇，这使得李宏宇感觉不到丝毫的善意。

    “该死！”当李宏宇的视线落在那张竹制躺椅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本来，一张躺椅出现在刑房里就显得比较奇怪，如果躺椅上再配有一个棉制的看上去挺柔软舒适的枕头那么就显得更加诡异了。

    李宏宇可不相信那名中年狱卒会好心地想让他在竹椅上睡上一觉，这个躺椅很显然是某个刑罚的一部分，而且是一个李宏宇十分不愿意见到的刑罚。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外公的义弟是都察院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

    迟疑了一下，李宏宇抬步走了过去，在那张躺椅上躺下后不动声色地望着那名中年狱卒说道，“你认为如果我在这里不明不白地死了后我外公会如何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杀害生员犹如杀官，要牵连全家人！”

    听闻此言，中年狱卒不由得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他在这里已经干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宏宇这样镇定的人，明知道会被害了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他交谈。

    立在中年狱卒身后的几名大汉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只不过是小小的狱卒而已，可不愿意招惹左佥都御史这种令满朝文武忌惮三分的都察院高官。

    如果别人说这种话的话那几名大汉或许不会相信，可李宏宇不同，这几名大汉不仅知道李宏宇弄伤了张泉还知道他是襄阳大儒赵广丰的外孙。

    赵广丰在湖广士林颇富盛名，与其交往的自然也都是那些饱读诗书之人，因此他有义弟在都察院担任监察御史显得顺理成章，毕竟他交往圈子里的人都是士林中的佼佼者，属于士大夫阶层。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表现得太过镇定了，完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使得那几名大汉无法对他的话产生怀疑。

    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中年狱卒，虽然他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心里却异常紧张，他现在所能做的唯有尽量拖延时间，希望赵欣他们能及时赶来。

    至于左佥都御史是赵广丰义弟一事，纯属李宏宇瞎编乱造，其目的自然是吓住中年狱卒等人使得他们不敢对自己动手。

    如果李宏宇猜得没错的话，赵欣等人肯定是领着襄阳府的生员到武昌城的衙门里请愿去了，这才导致了中年狱卒等人奉命杀了他，所以他必须要尽可能地稳住中年狱卒，给赵欣等人的到来争取时间，届时县衙或者府衙的差役肯定会前来协同看守他，那样他才会安全。

    “李案首，小的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很快，那名中年狱卒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向李宏宇说道，想要试探李宏宇的虚实。

    “不就是‘贴加官’！左佥都御史曾经告诉过我外公这种刑罚，大牢里想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人的方法很多，但唯有这种方法最容易做得像得了急病暴毙。”

    李宏宇瞅了中年狱卒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目，一脸平静地说道，“一个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童试案首无缘无故地在大牢里暴毙，这件事情你认为能轻易遮掩过去吗？”

    “你……你知道‘贴加官’？”

    中年狱卒闻言不由得一怔，颇为意外地望着李宏宇，在他的印象里李宏宇这种只知道寒窗苦读的年轻士子不应该知道这种刑罚才对，更不应该在行刑前就能猜中。

    “谋杀就是谋杀，掩饰得再好也是谋杀。”

    李宏宇依旧闭着眼睛，有条不紊地说道，“虽然普通人不清楚，可你在大牢里待了多年，应该知道窒息而亡跟暴毙有着不小的区别吧，经验丰富的仵作肯定能验出来窒息而亡，届时一旦左佥都御史介入，你认为武昌卫的人会维护你吗？”

    听闻此言，中年狱卒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些年，自然知道左佥都御史真的参与进来的话，武昌卫的人肯定会把他和行刑的人抛出来当替死鬼。

    “韩叔，左佥都御史真的会查这个案子吗？”这时，一名立在中年狱卒身后的大汉神情紧张地望着他说道。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狱卒而已可不想招惹左佥都御史这样的朝廷监察大员，不要说他了就连刘易在左佥都御史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韩叔，他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左佥都御史在身后撑腰，他怎么敢打伤了小侯爷？”随即，又有一名大汉凑上前来低声说道，神色显得颇为担忧。

    被称为韩叔的中年狱卒皱了皱眉头，瞅了一眼在那里悠闲地闭目养神的李宏宇后陷入了沉思，这种棘手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虽然以前他也做过这种暗中害人性命的勾当，不过有人已经打点了好了一切，被害的人不是以畏罪自尽上报就是以暴毙而亡上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韩叔，咱们怎么办，如果不按照上面的话去做的话肯定会受到惩处，说不定连命都没了。”见中年狱卒沉默不语，一名大汉开口提醒道，他们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已，根本就没有选择命运的余地。

    “让我想想。”中年狱卒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他被李宏宇给吓住了，现在可谓是进退维谷，无论杀还是不杀李宏宇好像都会遇到很大的麻烦。

    李宏宇看似悠闲轻松地在那里闭目养神，暗地里支着耳朵聆听着现场的动静，从中年狱卒的话语中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安全，很显然中年狱卒心中颇为顾忌，这将给他争取宝贵的时间。

    说实话，李宏宇不知道自己还能拖多久，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全力争取更多的时间，希望老天这回能帮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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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全力周旋

﻿在一种紧张压抑的氛围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中年狱卒皱着眉头立在那里权衡着李宏宇事件的利益得失，由于心中有着许多顾虑使得他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

    躺在躺椅上的李宏宇感觉脊背上有些湿乎乎的，原来他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现在可比中年狱卒等人还要紧张。

    咯吱一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刑房的门打开了，马千户大步走了进来，这使得中年狱卒等人连忙躬身相迎。

    “把他送回去，记得把尾巴给清理好，不要留下什么后患，要让外人以为他是得了急病暴毙的。”

    马千户望了一眼静静地躺在躺椅上的李宏宇，以为李宏宇已经死了，于是沉声向中年狱卒等人说道，“这件事完了后你们会受到重赏，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花销。”

    说着，马千户转身，准备离开刑房向张泉和崔公子、刘易禀报李宏宇已死的事情。

    “千户大人，我们还未动手。”见此情形，中年狱卒连忙开口喊住了马千户。

    “什么？”马千户闻言身形顿时就是一滞，神情惊讶地转过身望向了中年狱卒，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这段时间可是足够杀李宏宇五六次的，如果不是中年狱卒这边迟迟没有上报消息他也不会赶过来查看，他不知道中年狱卒为何会违抗命令，难道不知道这个后果有多严重吗？

    “千户大人，他说他外公与左佥都御史大人是结义兄弟！”中年狱卒连忙走上前，低声向马千户解释道。

    “左佥都御史？”马千户闻言怔了怔，有些愕然地望向了躺在躺椅上的李宏宇，这个情况他以前可不知道。

    “看好他！”

    随后，马千户嘱咐了中年狱卒一句，大步离开了刑房，前去向张泉等人禀报这一突发状况，要是李宏宇所言所属的话那么杀了李宏宇的话将会惹来很大的麻烦，就连武威侯都不敢招惹左佥都御史。

    李宏宇自然听见了马千户与中年狱卒的那番对话，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苦笑，看来他的这个谎言维持不了多久了，说实话他连左佥都御史的名字都不知道。

    武昌卫后院的大厅里。

    “你说什么？赵广丰与左佥都御史是结义兄弟？”刘易一脸诧异地望着立在面前的马千户，万万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怎么可能！左佥都御史是江苏人调任京城以前一直在江南任职，而且去年才过了不惑之年，岂会是赵广丰的结义兄弟？”这时，跷着受伤的腿坐在太师椅上的张泉不由得开口，冷冷地说道，“那些笨蛋被骗了！”

    “还不快去，让他们快点了结了他的性命。”刘易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冲着马千户沉声喝道。

    对于赵广丰，刘易并不怎么忌惮，赵广丰虽然在湖广士林享有盛名但其专于学术，与士林上的朋友都是君子之交，故而在湖广士林中并不属于哪一方势力，自然也就无法给刘易压力了。

    与赵广丰相比，赵欣等年轻生员带给刘易的压力更大，要知道那些生员可是最容易冲动的，搞不好就会弄出什么大乱子来。

    “卑职这就去。”马千户讪笑着向刘易一躬身后快步离去，他还从没有遇到过如此离奇的事情，中年狱卒如此经验丰富的一个老手竟然会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给唬住。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虽然年少但却是襄阳府的童试案首，并非寻常的等闲之辈，故而能吓住中年狱卒也就好理解了。

    “他在唬你们，左佥都御史根本就没来过湖广，不可能认为赵广丰。”回到刑房后，马千户望了一眼躺椅上的李宏宇，沉声向焦急地等在那里的中年狱卒说道，“刘大人已经发话，立刻解决了他！”

    “是！”中年狱卒虽然心中还有怀疑，但既然马千户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不得不执行，有些无奈地向躬身应道，他不知道马千户所言是不是在敷衍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随后，中年狱卒挥了一下手，立在躺椅边上的那些大汉就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了李宏宇的四肢。

    马千户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望着李宏宇，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他准备亲眼看着李宏宇被行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宏宇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该来的事情始终会来，因此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后缓缓睁开了双目，望着站在不远处观刑的马千户神色严肃地问道。

    “李案首，本官也是迫不得已，你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小侯爷！”马千户闻言冷漠地望着李宏宇，不无惋惜地说道，“下次投胎的时候记住，有些人千万不能得罪否则必死无疑，白白浪费了那些好的才华。”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的那些同窗现在为了我正四处奔走，你认为在我死后官府会如何安抚那些激动的生员？难道仅仅是拿这些可怜的狱卒当替罪羊？”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抹冷笑，望着马千户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中有着一丝怜悯，“你不该参与这件事情，这个黑锅十有八九由你来背了。”

    “你别闻言耸听，你将死于暴毙，届时衙门的仵作会进行证明，临近乡试没人会关注你的死活。”

    马千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冷冷地说道，他可不喜欢李宏宇那种怜悯的眼神，要知道李宏宇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而已可现在表现得却像一个主宰者。

    “正是因为要乡试了，所以你才必死无疑，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住群情激奋的生员，难道你认为那些生员是那么好骗的？会相信我凭白无故地就死于暴毙？”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可没想到竟然愚蠢之至，死到临头了还在帮别人数钱，你觉得官府的那些人有谁能担得起扰乱乡试的罪名？又有谁愿意自己的衙门受到生员们的冲撞？”

    听闻此言，马千户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不得不承认李宏宇说的是事实，倘若那些生员没有像张泉等人预料的那样偃旗息鼓而是群情激奋，那么到头来肯定有人会被用来当替罪羊，从官阶上而言他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虽然马千户与李宏宇无冤无仇，但要想给他谋害李宏宇安插一个罪名还是轻而易举的，只要说他这样做是为了讨好张泉那么就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如果马千户涉世不深的话恐怕不会相信李宏宇的这番说辞，可关键是马千户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见识过不少世间的丑恶，因此被李宏宇的话所触动，进而感到忐忑不安。

    “他姥姥的，希望这种境况不会有下一次了！”

    见马千户陷入了沉默，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这个马千户的心智不是太高，否则的话要想忽悠住他可不容易，这使得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中年狱卒等人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双目中纷纷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李宏宇先前的那番话使得他们不由得毛骨悚然。

    “虽然你必死无疑，但你还有机会救你的妻儿老小，把我杀了后让他们带上足够多的钱财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上一生。”

    望着陷入沉思的马千户，李宏宇决定再打击他的心理防线一下，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固然该死但你的家人却是无辜的，不应该被牵连进来。”

    “你在吓唬我！”马千户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面色铁青地望着李宏宇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知道我肯定会死的，根本就没指望活着，只不过觉得没必要为了我的事情牵连上那么多的无辜者。”

    李宏宇见状双目寒光一闪，知道马千户的心境已经乱了，因此趁热打铁地说道，“你应该已经有了可爱的儿女，你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给他们安排好一条后路，或许他们的年龄还够不上杀头，但不知道是否能经受过边疆的风沙。”

    通常而言，那些满门抄斩的人家中皇帝都会开恩以示仁德，未满十六岁的男丁和女丁可以免除一死，发配边疆充军。

    可如果案犯运气不好惹恼了皇帝那么后果可不堪设想，全家不管男女老幼甚至家畜都会被杀个精光。

    马千户杀了李宏宇这个生员的话那么将与杀官同罪，肯定会累及全家满门抄斩，不过那些未满十六岁的男丁和女丁十有八九会被充军塞外，自此孤苦一生，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不少人甚至路上就经受不住颠簸凄惨地死去。

    “住口！”马千户闻言顿时暴怒，刷一下抽出腰刀架在了李宏宇的脖子上，怒气冲冲地说道，“难道你以为我会怕了你的信口雌黄？信不信一刀杀了你！”

    “如果有那么多人陪葬，想必黄泉路上不会寂寞。”李宏宇望了一眼胸口急剧起伏、脸上涨得通红的马千户，缓缓闭上眼睛后说道。

    此时的马千户无疑是被他说到了痛处，进而色厉内荏地威胁他而已，他才不会相信马千户敢用刀杀了他。

    “千户大人息怒，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中年狱卒见状连忙走上前，神色焦急地劝道，要是马千户冲动下一刀砍了李宏宇，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不仅马千户连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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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谋事在人

﻿（关于名字，真的是习惯性的笔误了，我检查了都没发现啊。错字我每次都会检查的。）

    “他要是再开口就打烂他的嘴！”

    马千户自然不会真的杀了李宏宇，听了中年狱卒的话后收回腰刀，神情阴冷地说道，虽然他心中颇为恼火但还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因此肯定不会对李宏宇下手。

    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看来马千户对杀死他颇为忌惮，这无疑又给他争取了一些宝贵的时间，他现在期望着赵欣等人能及时赶到，否则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千户大人，现在怎么办？”

    中年狱卒瞅了一眼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李宏宇，低声问向了马千户，现在的事情他从未经历过不知道如何是好，李宏宇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吓人了。

    “让本千户静一静！”马千户此时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冲着中年狱卒摆了摆手。

    他不得不承认李宏宇刚才所言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使得他一时间失去了方寸，担心自己会成为谋杀李宏宇的替罪羊，要知道这种事情刘易为了自保可是干得出来的，说不定连刘易都在劫难逃要背这个黑锅。

    中年狱卒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没能说出口，躬身立在一旁等待着马千户的决定，刑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闷和压抑。

    “千户大人，不知事情是否已经办妥！”

    在这种令人感到无比沉重的氛围中，刑房的门开了，一名百户走了进来，望了一眼躺椅上的李宏宇后向眉关紧锁地立在那里的马千户一拱手，躬身问道。

    “这就好。”马千户闻言回过神来，他知道那名百户是刘易的心腹，于是面无表情地向中年狱卒说道，“动手！”

    说实话，马千户心里现在非常懊悔介入到李宏宇的事情里去，早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麻烦的话他肯定会想法子开溜，现在可好说不定会把自己给栽进去。

    随着马千户的命令，在躺椅旁的几名大汉顿时一拥而上紧紧按住了李宏宇的四肢，使得李宏宇无法动弹。

    “倒霉！”李宏宇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那几名大汉的束缚，随即放弃了抵抗，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他拖延时间的计划已经失败，那么作为一名童试案首他准备选择选择有尊严的死，免得让马千户等人笑话。

    “李案首，得罪了。”

    中年狱卒手里拎着一个酒壶来到李宏宇身旁，压低了音量说道，他见李宏宇从容赴死一点儿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敬佩。

    即便是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到了这个时候也时常吓得屁滚尿流高声求饶，而李宏宇这个文弱书生却依旧保持如此镇定，果然不愧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胆量过人。

    一名大汉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跟在中年狱卒的身后，托盘里放着的是几张叠在一起的桑皮纸，李宏宇将要受到的刑罚果然是“贴加官”。

    中年狱卒面无表情地向身旁立着的另外一名大汉点了，那名大汉就拿起一张桑皮纸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李宏宇的脸上，这使得李宏宇的呼吸骤然变得有些急促，这种脸上放一张桑皮纸的感觉可并不美妙。

    “冤有头，债有主，李案首，小的们只不过奉命行事，等到了阎罗殿你可要认准了仇人。”中年狱卒随即来到李宏宇身旁，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一福身喷在了李宏宇脸上的桑皮纸上。

    桑皮纸很快就遇到了酒水的化成的水雾，受潮后立刻发软紧紧地贴在了李宏宇的脸上，这使得李宏宇的呼吸随之一滞变得困难。

    这种窒息感使得李宏宇双拳不由得紧紧握了起来，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一股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此时此刻李宏宇终于体验到了杨忠当时的心境，既恐惧又无助，唯有在痛苦的煎熬中慢慢等待死亡的来临，怪不得他身后那么干脆利落地就老实招供，这种刑罚肯定没人愿意承受第二遍。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样也好，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面对死亡的临近，李宏宇的心中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再也不用为二十多年后明末的乱局担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赵氏和柔儿，希望两人届时能吉人天相躲过一劫。

    与此同时，武昌卫卫指挥使司衙门门前的大街上。

    “让开，让开！”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声音，街上的行人纷纷惊慌地向两旁闪去，一群骑士簇拥着一辆马车气势汹汹地疾驶而来。

    这使得沿途的人们纷纷指着那些骑士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暗自猜测着这些飞扬跋扈的骑士的身份，要知道这里可是省城并不是那些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况且临近乡试街上多出了许多巡逻的差役和士兵，如果惊扰了地方可是要被官府问罪的。

    那些骑士在武昌卫大门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后围聚在了马车的周围，小白脸和粗壮公子哥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跳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院门行去。

    “卫所衙门重地，外人勿进！”见那些骑士的腰上挂着腰刀，守在门前的士兵们有些慌乱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在一名什长的率领下迎了上去，那名什长一横身拦住了小白脸和粗壮公子哥的去路。

    “让开！”一名骑士走上前把手里一个铜牌向那名什长一晃，面无表情地喝道。

    “快，闪开。”什长看清了铜牌上的内容后大吃了一惊，连忙躬身让开了道路，伸手拨开了跟在后面的门卒，神色显得异常恭敬。

    “告诉我，被你们抓来的襄阳府案首在哪里？”小白脸经过什长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神情冷峻地问道。

    “大……大牢。”那名什长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小白脸会问李宏宇的事情，于是结结巴巴地回答。

    “带路！”小白脸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冷冰冰地说道。

    “遵命。”那名什长自然不敢违抗，一躬身后快步在前面领路，带着小白脸一行人直奔大牢。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向大人禀报。”等他们走后，门卒中的伍长吩咐了其余人一声，小跑着向刘易禀报去了。

    “你可要挺住了，千万别让我白来一趟！”前去大牢的路上，小白脸柳眉紧蹙，忧心忡忡地暗自祈祷着，她希望李宏宇现在还活着，可不想见到李宏宇冰冷的尸体。

    刑房里，中年狱卒神色惊讶地望着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的李宏宇，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这意味着李宏宇现在越来越虚弱。

    当他往李宏宇的脸上贴第二张桑皮纸的时候，李宏宇由于窒息而下意识地开始扭动身体进行挣扎，想要拿掉脸上的桑皮纸，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身体被躺椅旁的大汉死死地按住。

    此时此刻，李宏宇的脸上已经贴了六张桑皮纸，按照常理的话五张桑皮纸李宏宇就已经死了才对，可现在都已经六张了他还在微弱地挣扎，顽强的生命力着实令中年狱卒感到惊讶。

    “怎么还没死！”望了一眼依然在那里挣扎的李宏宇，马千户面色铁青地问向了中年狱卒，眼神显得有些慌乱，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像李宏宇生命力这样顽强的人。

    “小的再加一张。”中年狱卒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向立在身旁的那名往李宏宇脸上放桑皮纸的大汉点了点头。

    那个大汉喉结一动咕嘟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拿起第七张桑皮纸盖在了李宏宇的脸上，他此时的心情非常紧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李宏宇还没死，这使得事情变得有些诡异。

    中年狱卒含了一口酒，俯身喷在了李宏宇的脸上，使得李宏宇脸上的桑皮纸包裹得更加紧密，令他的窒息感更加强烈。

    实际上，李宏宇现在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窒息感是否更加强烈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才能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胸腔里犹如一团火一样在燃烧，只有清新的空气才能剿灭那团越来越旺盛的火焰。

    逐渐，李宏宇感觉眼前陷入了一盘黑暗，神智变得模糊了起来，手脚不再挣扎跟着归于了平静。

    见此情形，中年狱卒上前翻开李宏宇的眼皮看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按着李宏宇的大汉可以松手了，根据他的经验李宏宇已经窒息而亡。

    马千户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心中颇为忐忑但无论如何李宏宇已经死了，他可以向刘易和张泉交差，至于以后事情会不会像李宏宇说的那样糟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希望李宏宇不会一语成谶，否则他可就要遇上大麻烦了。

    “告诉大人，姓李的已死……”砰一声，不等马千户喘口气儿，刑房的门被人猛然踹开了，他以为是刘易再度派人前来催问，于是边转身边说道。

    等看清了从门外蜂拥而进的人后，马千户的声音嘎然而止，脸上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真色，进来的这些人并不是卫所的士兵，而是一些看上去训练有素的佩刀人员。

    “李宏宇！”

    小白脸进来后一眼就看见了脸上贴着桑皮纸、一动不动躺在躺椅上的李宏宇，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随即刷一下抽出身旁一名大汉腰上的腰刀，怒气冲冲地就奔向了神色愕然的马千户。

    很显然，刑房里的人中身穿千户军服的马千户官衔级别最高，无疑是现场下令杀害李宏宇的主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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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成事在天

﻿面对一脸愤怒拎着刀奔过来的小白脸，马千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望着她，不知道这个气势汹汹的小白脸是何许人，竟敢闯了武昌卫的大牢。

    “快躲！”就在马千户愣神的时候，疾步追在小白脸身后的孙峰冲着他大喊了一声，孙峰很清楚愤怒中的小白脸可是真的会杀了马千户。

    马千户这时回过神来，见小白脸已经冲到了面前并冲着他动作犀利地挥了一刀，连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马千户只觉得额头上一股微分刮过，一些断发从他眼前飘落。

    原来，小白脸刚才那一刀紧紧贴着马千户脑袋滑了过去，锋利的刀锋削断了他的一些头发，如果不是他及时退了一步的话恐怕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这使得马千户禁不住毛骨悚然，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万万没想到小白脸竟然想要了他的性命。

    见马千户躲过了先前的那一刀，小白脸双目闪过一道寒光，一个健步就冲乐上去，敏捷地冲着马千户挥出了第二刀。

    由于小白脸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马千户一时间竟然来不及躲避，唯有本能地把手挡在了面前。

    “先救人，说不定李案首还没死绝。”

    眼见小白脸的刀就要看在马千户阻挡的手臂上，一双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原来孙峰赶过来救下了马千户，否则这一刀下去马千户用来挡刀的胳膊可就废了。

    “抓起来！”小白脸闻言咬了咬嘴唇后扔下了手里的刀，满罩寒霜地望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马千户，口中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随后，小白脸转身向躺椅上的李宏宇奔了过去，双目中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还不快取下那些纸。”孙峰见状不由得冲着呆立在躺椅旁的中年狱卒等人喊道，这些家伙怎么就这么没有眼色，难道要等到小白脸拿刀砍了他们的脑袋他们才知道该做什么？

    中年狱卒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用力扯下了李宏宇脸上紧紧贴着那些桑皮纸，脊背上直冒冷气。

    虽然他还不清楚小把脸这些人的背影，不过既然他们能出现在刑房并且还差一点杀了马千户，那么很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难道……难道李宏宇真的认识做佥都御史？想到这里，中年狱卒吓得面无血色，战战兢兢地望着奔来的小白脸。

    “李宏宇，没有我的同意你可不能死！”

    来到躺椅前，小白脸关切地伸手在静静地躺着的李宏宇鼻前探了一下，没有丝毫声息，脸色顿时骤然一变，随后又按在了李宏宇的颈动脉上，自言自语地说道。

    中年狱卒距离小白脸非常近，听见了小白脸的喃喃自语，闻言吓得哆嗦了一下，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从小白脸的那句话里意识到小白脸与李宏宇关系密切。

    如今，中年狱卒等人被小白脸当场抓住给李宏宇“贴加官”，这种谋害童试案首的罪行可是要满门抄斩的，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马千户在内所有在场的人都要因此受到牵连，成为谋害案的同谋。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放到地上！”

    就在这时，小白脸面罩寒霜地冲着身旁跟过来的护卫们喊道，声音冷得能让人结冰，他完全感觉不到李宏宇的颈部脉动，故而准备采用最后的方式来尝试着救李宏宇。

    护卫们闻言连忙走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李宏宇从躺椅上抬了下来，平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孙峰挥了一下手，其余的护卫就把刑房里的中年狱卒和那名百户等人给抓了起来，那张从李宏宇脸上取下的“加官”以及尚未使用的桑皮纸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成为了谋害李宏宇的重要罪证。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小白脸面无表情地脱下了身上的长衫，然后跨坐在了李宏宇的身上，双手放在了李宏宇的胸口处使劲按压了起来。

    “她在做什么？”粗壮公子哥走过来，望了一眼小白脸后狐疑地问向了立在一旁的孙峰，他不知道小白脸这是在干什么。

    “她在救李案首。”孙峰有些愕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开口解释道，“以前李案首曾经用一种从西域学来的医术救了悬梁自尽的未婚妻，虽然我们知道了这种医术的方法，但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西域医术？”粗壮公子哥闻言怔了怔，不由得望向了在那里紧张忙碌的小白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救人方式，而且再怎么看李宏宇都已经死了。

    迟疑了一下，粗壮公子哥俯身伸手按在了李宏宇的颈动脉上，然后眉头微微一皱，起身向小白脸说道，“他已经死了！”

    “不，没有我的命令他不能死！”小白脸神情冷峻地摇了摇头，咬着牙回答，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无法坐视李宏宇的死亡。

    说着，小白脸起身来到李宏宇头部的一侧，跪在那里双手掰开了李宏宇的嘴巴，深吸了一口气后在众目睽睽下吻在了李宏宇嘴唇上，使劲向李宏宇的口腔里吹气。

    “妹……”粗壮公子哥见状顿时大吃了一惊，要知道小白脸乃金枝玉叶岂能就这么丢了清白，他想开口阻止小白脸但随即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以他对小白脸的了解，一旦小白脸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反而会使得小白脸的女儿身曝光，届时对小白脸的名节更为不利。

    小白脸给李宏宇吹了几回气后重新跨坐在了李宏宇的身上按压他的胸部，按照她得来的消息，要想救活一个窒息的人必须要连续重复这两种做法。

    当然了，小白脸现在还不知道她这两种做法的名字是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她现在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脑海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救活李宏宇。

    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现场的那些护卫们不由得面面相觑，纷纷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很显然他们都知道小白脸的底细，对小白脸此时的行为倍感震惊。

    与此同时，武昌卫后院的客厅里。

    “禀大人，楚王府的人来了。”刘易有些焦躁地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的时候，那名大门处的伍长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楚王府？”刘易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不无惊讶地望向了那名伍长，“他们来干什么？”

    “小的不清楚，他们去了刑房，好像是去找关在里面的那个李案首。”那名伍长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回答。

    “去找姓李的了？”刘易怔了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由得望向了太师椅上的张泉，难道李宏宇与楚王府有关系？

    “楚王府来的是什么人？”此时，张泉正与崔公子小声说着什么，两人也对此感到颇为意外，崔公子于是面无表情地问那名伍长。

    “小的不知道，不过看上去来头好像不小，有不少护卫随行。”伍长再度摇了摇头，他以前根本就没见过粗壮公子哥，更何况小白脸了。

    “刘大人，你前去查看一下，见机行事。”崔公子闻言眉头皱了皱，沉声向刘易说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楚王府那些人的来意。

    “我这就去。”刘易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严肃地快步离开。

    “姓李的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楚王府的人，这小子应该从未离开过襄阳府才对。”等刘易走后，崔公子不无疑惑地望向了张泉，神色异常凝重。

    如果李宏宇跟楚王府有关系的话那么事情将变得十分棘手，从时间上来判断的话当楚王府的人抵达刑房的时候李宏宇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那些皇族子弟实在是可恶，竟然敢插手地方事务！”张泉不由得一拳砸在了边上的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显得有些慌乱。

    张泉之所以敢在武昌城里横行无忌，为非作歹，自然依仗的是他的勋贵子弟身份，在京城他们还能力压那些地方皇族子弟一头，不过在地方上绝对是当地那些皇族子弟的天下，要是惹了什么事端的话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湖广地区有两个王府，一个是位于襄阳的襄王府，另外一个就是位于武昌的楚王府。

    相对于襄王府来说，楚王府的历史更加悠久，势力和影响力也更大，楚王府的祖先是洪武皇帝的第六子，而襄王府的祖先是洪武皇帝的孙子洪熙皇帝的第五子，单单从辈分上就差了两辈。

    武昌是当年拱卫南京的战略要地，当年首任楚王朱桢手下统领的护卫近七千人，比燕王朱棣的还要多一千人，其楚王府规模庞大竟然占据了半个武昌城，连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德兴等开国勋贵都要受其节制，尤其可见其当年的风光显赫。

    虽然各地藩王自永乐后被收走了治理地方的军政大权，但在地方上依然有着非常强大的权势。

    在藩王封地所在的州府，虽然地方上的官吏受命于朝廷且有暗地监视藩王的职责，但实际上仍然维系着与各藩王府的从属关系，而各地藩王不仅是皇族子弟也有督察和弹劾地方官吏的权力，这使得地方官府的人对藩王府非常忌惮和敬畏。

    例如，崇祯十六年，就在楚王被张献忠扔进长江前的一个月，官府还极其隆重地为其幼女举办婚仪。

    从选婚到成礼，湖广各级地方官吏都处处迎逢楚王，湖广提学官受命于楚王对赴省城参加乡试的数成亲之日

    礼成之日，郡主的仪宾坐着官府准备的彩车进入楚王府，巡抚、提学官、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武昌知府和江夏知县等官吏均尾随车后捧场。

    值得一提的是，楚王府高级护卫和家仆莫不成为了武昌地区的望族，包括汉口、汉阳及周围地区都深受楚王府的影响，由此可见楚王府势力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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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死里逃生

﻿武昌卫大牢，刑房。

    房间里鸦雀无声，静得可怕，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响都能听见，除了一遍又一遍给李宏宇做着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的小白脸外，其余人皆屏住了呼吸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很显然，谁也不相信小白脸能把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的李宏宇救活，但小白脸神情冷峻，目光坚毅，即便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汗珠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众人自然也就不好相劝。

    “郡王爷！”

    不久后，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刘易走进了刑房，当看见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的望着小白脸救人的粗壮公子哥后不由得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粗壮公子哥会出现在这里。

    刘易自然认识粗壮公子哥，粗壮公子哥是楚王府世子朱蕴汉的次子朱盛昌，去年被万历皇帝封为了汉昌郡王。

    身为郡王的朱盛昌身份显赫，地位尊贵，在楚王府里有着很大的话语权，刘易可不想招惹这样难缠的一位爷。

    “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朱盛昌身份高贵自然不可能打理刘易，他身旁的那个消瘦公子哥拿起先前从李宏宇的脸上揭下来的那七张紧紧黏贴在一起的桑皮纸，面无表情地问道。

    刘易见状暗自吃了一惊，没想到谋害李宏宇的事情竟然东窗事发，他还以为在朱盛昌等人来之前马千户就已经处理好了善后事宜，现在看来马千户让他失望了。

    “这是什么？”谋杀童试案首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刘易自然不想涉及此事，于是故作不解地望着消瘦公子哥。

    “既然刘大人也不清楚此为何物，那么在下唯有把它交给巡按大人，让巡按大人好好地查上一查！”

    消瘦公子哥早就料到了刘易不会认账，于是冷冷地说道，他之所以没有这件案子交给武昌城里的地方衙门而是选择了巡按御史，原因很简单，巡按御史更能查明案子的真相，而那些地方衙门十有八九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袒护刘易。

    刘易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要是李宏宇的案子捅到了巡按御史那里那么他可就完了，必须要为李宏宇的死负责，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被谋害在了武昌卫的大牢里，他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刘易不由得望向了不遗余力地抢救着李宏宇的小白脸，虽然他不知道小白脸对李宏宇又按又亲地做什么，不过很显然是在救李宏宇，他现在希望李宏宇能被救活，这样的话他才能逃过这一劫。

    可这怎么可能呢？刘易苦笑了一声后视线落在了全无声息的李宏宇身上，从李宏宇的情形来看他现在已经死了，难道要让李宏宇起死回生不成？

    因此，刘易脑海中飞快地转动了起来，他现在要给自己找出一条后路来，由于人赃俱获他可不认为崔公子和张泉会出面保他一命，两人不会也不敢掺和进这件事情中来，说到底他们俩不过是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罢了，平时欺负老百姓尚可，在官场上哪里有什么能耐。

    想着想着，刘易不由得望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马千户，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被护卫们看押着，聚在一起双手抱头跪着，一个个神情惶恐显得非常恐惧，毕竟他们是被当场抓住谋害李宏宇，罪无可恕。

    刘易望向马千户的时候，马千户也正好抬头看向他，惊恐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无助，相对于刘易在刑房被抓的马千户惹得麻烦更大。

    现在刘易自身难保，因此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马千户的事情，故而随后他就移开了目光。

    这使得马千户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绝望，摆明了刘易不会帮他，而且十有八九会把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这时，马千户忽然想到了先前李宏宇对他说的那番话，故而心中是万分懊恼，早知道他就再拖延一下时间，等朱盛昌等人赶到后就不会有这个麻烦，进而背负上谋杀童试案首的罪名。

    刘易刚才喊朱盛昌“郡王爷”已经使得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知道了闯进刑房的这些人的身份，他们要是知道李宏宇跟楚王府有联系的话打死也不会执行行刑的命令。

    “他已经死了，你别再白费力气。”

    见小白脸满头大汗，整个人如着了魔一般救李宏宇，朱盛昌再也按捺不住，趁着小白脸给李宏宇做完人工呼吸后起身，准备给李宏宇做心肺复苏时拦住了她，神色严肃地说道。

    虽然朱盛昌不知道小白脸与李宏宇之间有什么交情，不过很显然小白脸现在的行为非常反常，竟敢不顾身份和男女有别近乎疯狂地救李宏宇。

    “二哥，他不会死的，既然老天让我得到了这种西域救人的医术，那么就一定能救活他。”小白脸面罩寒霜地摇了摇头，随后再度骑坐在了李宏宇的身上，继续给他做着心肺复苏。

    “简直是疯了！”朱盛昌见状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很想知道小白脸和李宏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快点醒过来，我命令你快醒过来，要不然你就永远无法回来了！”

    由于这么长时间李宏宇都没有动静，这使得小白脸现在心急如焚，一边按压着李宏宇的胸口处一边咬着牙低声说道。

    显而易见，耽误的时间越长李宏宇苏醒的可能性也就越低，小白脸其实心中也没底儿，但现在除了按照李宏宇曾经救活秦月的法子来救李宏宇外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郡主，我来替你给他压胸吧。”这时，立在一旁的孙峰走了过来，沉声向小白脸说道。

    小白脸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浪费了不少体力，现场的人中只有孙峰懂得那种奇怪的西域医术，所以他当然要接替小白脸了，如果力气不足的话很显然会影响到施救的效果。

    不过，对于要口对口地给李宏宇做人工呼吸，孙峰心里其实挺抗拒的，他可不愿意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一个男人，那样的话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故而只表示做心肺复苏，人口呼吸还是留给小白脸。

    没错，喊朱盛昌“二哥”的小白脸是一位郡主，她并不是楚王府的郡主，而是襄阳府的小郡主朱婉婷，被万历皇帝册封为昭祥郡主。

    朱婉婷虽然是襄王府的小郡主，但过去几年一直生活在南京城，住在她嫁在南京城的大姐家里，因此襄阳府地界上的权贵子弟反而不认识她。

    “你给我醒过来呀！”

    朱婉婷知道孙峰这是出于好意，她忙了大半天现在确实有些累了故而准备起身换孙峰来做心肺复苏，可临走前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将一只手掌垫在李宏宇的胸口处，另外一只手握拳重重地砸了下去，心中暗自喊道。

    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如果李宏宇再醒不过来的话那么将凶多吉少，这可不是朱婉婷想要的结果。

    “憋死我了……”

    随着朱婉婷这一拳砸下去，双目紧闭躺在那里的李宏宇忽然噌地就坐了起来，口中大喊了一声。

    没等李宏宇把话说完，声音嘎然而止，他觉得嘴上堵了一团温润湿软的物体，把他后面的话给挡了回去。

    等李宏宇定睛一看，顿时怔在了那里，只见一个人跟他脸贴脸地对视着，确切的说是两个人的嘴巴正好对在了一起。

    “诈尸了！”

    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后，刑房里的人顿时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包括朱盛昌和孙峰在内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远地望着，护卫们纷纷警惕地拔出腰刀。

    由于距离太近，李宏宇一时间没能看清他面前之人的长相，只觉得对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得很好看，凭感觉应该是个女人，这使得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如果吻上一个男的那他的名声可都要毁了。

    虽然李宏宇已经苏醒了过来，但他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先前的缺氧使得他脑子里有些犯迷糊，故而一时间僵在了那里忘了根面前的人分开，与对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朱婉婷也被突然醒过来的李宏宇吓了一跳，不过随之心中就是一阵兴奋，然后……然后就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颊不由得飞起了两团红晕。

    虽然先前朱婉婷为了救李宏宇口对口地给他做了人工呼吸，但那是在救人，可现在不同了，李宏宇已经被救了过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她，这令她以后如何见人？

    “下流！”

    见李宏宇一直这么傻傻地望着她，朱婉婷脸上的红晕更加红润，心慌意乱下使劲咬了一下李宏宇的嘴唇，然后一把推开他，接着一扬手，啪的一声给了毫无防备的李宏宇一记响亮的耳光，迅速站起身来。

    “你疯了，干嘛咬我？”

    李宏宇嘴唇被咬破了，脸上也被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手掌印，他伸手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迹，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不无恼怒地冲着朱婉婷喊道。

    “咦？是你！”

    等看清了脸颊绯红地立在面前瞪着自己的朱婉婷后，李宏宇不由得怔在了那里，他认出了朱婉婷，正是过年的时候在春风阁拼酒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小白脸，怪不得他会挨了那一巴掌了。

    “大姐，我不过是喝醉了跟你睡了一夜而已，真的什么都没做，你看我都已经死了，你为何还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不过很快李宏宇就反应了过来，一边大口大口喘息着，一边神色郁闷地望着朱婉婷，“不对，既然我已经死了她怎么可能还来纠缠我，难道这是我的一个心结？”

    “真倒霉，连死了也让人安生！”

    说着，李宏宇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打量了一眼周围神色紧张地望着他的众人，尤其是看见跪在那里神情惊恐的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怪了，我怎么还待在这个鬼地方，难道因为冤死而阴魂不散？”

    朱婉婷见状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看样子李宏宇现在以为他已经死了，要不然岂会口没遮拦地说出那晚两人同床醉宿的事情。

    “李宏宇，你胡说八道什么，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死了不成？我看你现在还在犯迷糊，用不用我帮你清醒一下！”

    因此，朱婉婷故意面色一寒，脸颊红润地冲着李宏宇扬起了手掌，作势欲打李宏宇的耳光。

    “我没死？”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没死的话他怎会见到这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小白脸，可是……

    “难道我还活着！”

    李宏宇下意识地摸了摸先前被朱婉婷打的脸颊，印着掌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而且被咬破的嘴唇处也隐隐作疼，这使得他神色愕然地喃喃自语了一句，如果他死了的话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李案首，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这时，孙峰率先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走上前沉声问向了李宏宇。

    他的心中感到无比惊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世上真有这种起死回生的神奇医术。

    “孙大人！”李宏宇回过神，注意到了孙峰显得有几分惊讶，可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那个小白脸好像与孙峰的关系比较密切，既然小白脸在这里那么孙峰肯定也会跟来。

    “他们想要用‘贴加官’来害我！”

    虽然不清楚小白脸和孙峰为何会出现在刑房，不过李宏宇意识到他们好像是来帮他的，因此深吸了几口气平定了一下有些急剧的喘息，伸手一指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高声说道。

    李宏宇很清楚，他这次在武昌卫刑房受刑的事情将使得他和张泉的案子迎来一个巨大的转机，他固然打伤了张泉，可张泉也让人差一点儿就杀了他，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也算是扯平了。

    要是张泉咄咄逼人的话，那么肯定会卷进刑房里的谋杀案，虽然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会优待那些犯了罪的勋贵子弟，但要是那些勋贵子弟在乡试前想要谋杀一名童试案首，那么绝对会引发皇帝的震怒。

    显而易见，与勋贵子弟相比，皇帝们更想要维护大明的科举制度，因为这才是大明官场的一个根基所在，与皇权的统治息息相关。

    见李宏宇指证他们谋杀，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的脸色刹那间就绿了，如今人证和物证俱在他们已经辩无可辩，唯有在惊恐中等待官府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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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形势逆转

﻿“刘大人，他们是你的人，希望你已经想好了向巡按大人解释这刑房里发生的一切。”得到了李宏宇的指证后，那名消瘦公子哥面无表情地望着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的刘易说道。

    “这个是自然，本官一定会查清此事，给外界一个交代。”

    刘易闻言连连点着头，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自从目睹了李宏宇“死而复生”后他的情绪与先前相比平复了许多，只要没闹出人命那么他所承受的压力降减轻许多。

    “把他们带回去，严加看管！”消瘦公子哥随即冲着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涉案之人一挥手，神色冷峻地下达了命令，他要把这些人带离武昌卫，换一个安全的地方看押。

    “指挥使大人，卑职是冤枉的，你可要救救卑职。”被护卫们带走的时候，马千户开口高声向刘易求助，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刘易没有丝毫反应，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马千户的求助似的，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顾得上马千户。

    马千户见状顿时面若死灰，一脸绝望地被两名护卫拖走，这个黑锅看来要由他来背了，然而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天知道官府会如何处置他。

    “在下李宏宇，谢过小……公子的救命之恩！”

    等马千户一行人被那些人高马大的护卫带走后，李宏宇有些迷糊的神智终于清醒了过来，意识到是朱婉婷等人救了他，因此连忙有些吃力地站起来，走到脸颊红润地望着他的朱婉婷面前，郑重其事地躬身拱手行礼，“公子大恩李宏宇没齿难忘，定当涌泉相报！”

    本来，李宏宇想说“谢过小姐”，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小白脸既然以男装示人那么意味着不想暴露了女儿身，因此硬生生地收回了到了嘴边的“姐”字，以“公子”称之。

    经历了先前的那番生死劫难后，李宏宇感觉异常疲惫，浑身像虚脱似得使不上什么力气，如果不是咬牙强撑着他甚至站不起来。

    “哼，公子就公子，还什么小公子，别以为你长得比本公子高就想占本公子的便宜，实话告诉你，本公子可比你年长，以后要以兄长之礼对本公子。”

    朱婉婷见李宏宇差一点就揭穿了她的身份，忍不住冲着李宏宇翻了一个白眼，老气横秋地教训道，她可不想让外人知道李宏宇清楚她是女儿身，否则那晚醉宿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公子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李宏宇讪笑了一声，再度一本正经地向朱婉婷一躬身，开口道谢，“以后公子如有吩咐，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哼，本公子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朱婉婷闻言冷哼了一声，来到李宏宇的身前伸出手指，一边戳着李宏宇的胸口一边冷冷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本公子在你身上押注了十几万两银子，要是你这次乡试不能考中解元的话本公子就让人把你卸了当狗肉卖！”

    “公子放心，在下一定尽力而为。”望着凶巴巴瞪着自己的朱婉婷，李宏宇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地苦笑，正色向朱婉婷拱手回道。

    说实话，如果没有招惹到张泉的话他还相信朱婉婷的这番话，可现在李宏宇不认为眼前这个敢从张泉手中救下自己的小白脸会心疼那十几万两银子，很显然这不过是朱婉婷的一个托辞而已。

    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李宏宇因为牵涉官司而无法参加乡试的话赌场肯定会退钱给那些下注押他的人，毕竟参加不了乡试谈何考中解元？

    因此，虽然李宏宇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可以肯定的是朱婉婷绝对不会因为区区十几万两银子牵扯进他和张泉的恩怨。

    “算你识相！”

    朱婉婷对李宏宇的回答颇为满意，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标致俊俏的脸颊上有些发烫，希望刚才的那番言行能掩饰她心中的慌乱，不至于在李宏宇面前丢了颜面。

    作为堂堂的一个郡主，朱婉婷自然有着皇家女眷的骄傲和尊严，因此不想让李宏宇知道她先前为了救李宏宇而表现出来的关心和失态。

    说实话，就连朱婉婷自己也不清楚她这是怎么了，竟然不管不顾地去救李宏宇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送公子。”李宏宇并没有移动脚步，而是一躬身礼送朱婉婷离去。

    “你不走？”朱婉婷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不由得转身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难道李宏宇要留在这里，他就不怕张泉他们第二次谋害他的性命。

    “公子，在下是因为临江楼的事被武昌卫的人带来的大牢，因此无法在案子了结前离开，否则必将受到外界非议，届时反而对案情不利。”李宏宇向朱婉婷一躬身，神色严肃地说道，“人言可畏，还望公子见谅！”

    朱婉婷闻言柳眉微微一蹙，虽然她认为李宏宇太过迂腐，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管什么人言可畏？

    不过，朱婉婷不得不承认李宏宇言之有理，如果李宏宇跟这他离开的话那么跟“逃狱”无异，这样对李宏宇并没有好处。

    虽然朱婉婷并不怕小小的武昌卫，但归根结底楚王府在武昌城没有军政大权，故而她要是就这么带走李宏宇的话等于违背了朝廷的律法，李宏宇势必会受到外界的非议，进而给人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很显然，李宏宇希望能堂堂正正地离开武昌卫大牢，并不想做出有损一名文人荣耀和声誉的事情来。

    “你带人留下好好看着他，如果有人想要对他不利的话，格杀勿论！”因此，朱婉婷沉吟了一下后神情冷峻地向一旁的一名护卫说道。

    既然李宏宇不想走她不愿意强迫他跟着自己离开，毕竟从长远来看李宏宇留下来比较好，她相信张泉等人不敢再次打李宏宇的主意，否则就是挑衅楚王府。

    当然，如果张泉一意孤行的话那么朱婉婷不介意让手下的护卫跟张泉的人打上一场，大不了闹到金銮殿上让万历皇帝主持公道。

    交代完那名护卫，朱婉婷望了一眼李宏宇，抬步走出了刑房，与朱盛昌离开了武昌卫，与来的时候相比步履显得异常轻松。

    刘易亲自将朱婉婷和朱盛昌恭送到了大门外，然后伸出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神色严肃地吩咐手下的人把李宏宇带回大牢好生看管，万万不可怠慢了李宏宇。

    从在刑房里发生的事情上刘易很容易就猜到了朱婉婷是一位郡主，虽然朱婉婷的男装可谓无可挑剔，但她在救李宏宇时所表现出来的言行神态却瞒不过刘易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女儿身。

    为此刘易暗自庆幸李宏宇命大福大竟然能死里逃生，否则的话与李宏宇的关系密切的朱婉婷绝对饶不了他。

    对刘易而言目前的境况还算不错，朱盛昌和朱婉婷没把他一同带走交给巡抚衙门查办已经是网开一面，这使得他有时间来处理好善后事宜。

    武昌卫，后宅大厅。

    “来的是武昌府的汉昌郡王！”崔公子有些惊讶地望着刘易，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不要说他了，就连他老爹也要对朱盛昌礼让三分，可不是他所能招惹得起的。

    “姓李的真的起死回生了？”随后，崔公子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他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诡异，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本官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李案首明明已经死了，可楚王府的人硬是用一种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秘法把他给救活了。”

    刘易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李宏宇苏醒的那一幕至今使得他心有余悸，在他看来这种起死回生的事情唯有鬼神才能做到。

    至于朱婉婷的事情刘易自然要略过不提，他可不傻，楚王府可就在武昌城里，因此这种妄议郡主的事情可不能乱说，否则就是自寻烦恼。

    “没想到楚王府竟然还有这等秘法！”这时，坐在太师椅上的张泉不由得面无表情地说道，刘易带回来的消息着实令他感到意外，不过楚王府已经有两百余年的历史府里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尤为令张泉感到棘手的是，朱盛昌这么一介入顿时使得他变得被动，万一朱盛昌紧抓着谋杀李宏宇一事不放那么事情可就糟糕了，破坏科举的罪名即便是勋贵也无法担得起，那样做无疑是动摇大明官场的根基。

    “小侯爷，我觉得汉昌郡王并不想把李宏宇的事情闹大，否则的话刘大人可就回不来了。”崔公子沉吟了一下，向张泉说道，“毕竟现在临近乡试，如果李宏宇的事情闹开的话势必会影响到乡试，届时这个罪责谁也担不起。”

    “你是说，他们是给了刘大人一个台阶，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张泉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他可不愿意招惹朱盛昌。

    “应该是这样。”崔公子闻言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感慨，原本张泉还稳据上风结果朱盛昌一现身就使得形势逆转，令张泉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随后，崔公子想起了一件事情，面无表情地望向了刘易，“刘大人，马千户被楚王府的人当场撞破谋害李宏宇，恐怕他的这条命是保不住了，你要处理好善后事宜，不要留下什么麻烦。”

    “公子放心，本官知道如何去做。”刘易的双目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向崔公子一躬身后回答，事到如今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他们总要给楚王府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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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紧锣密鼓（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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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事情当然没刘易想得那样简单，他既要给楚王府一个交代同时也要保住张泉的颜面，对于他这个小小的卫指挥使而言实在是太难了，两边都是惹不起的大神。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楚王府在武昌城权大势大但湖广都司同样忌惮张泉，因为张泉的老爹武威侯是前军都督府右都督，而千军都督府正好管着湖广都司，可谓是湖广都司的顶头上司。

    故而刘易等湖广都司下属卫所的武官岂敢得罪了张泉，届时只要武威侯给他们穿个小鞋就足够他们喝上一壶的，搞不好还会丢官罢职。

    “二公子，本官可以把刑房里的事情办圆满了，可其他的事情还要劳烦公子出马。”刘易知道他单凭自己无法摆平了眼前的麻烦，因此沉吟了一下满脸堆笑地向崔公子说道，此时此刻他唯有求助崔公子。

    崔公子固然现在跟在张泉身边跑腿，但实际上他跟朱盛昌走得更近，毕竟大家都在武昌府的地头上，崔公子自然要跟楚王府多亲近了。

    所以，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亲疏程度上而言，崔公子都是最佳的中间人，用来调和此次李宏宇与张泉之间的纠葛。

    “刘大人，你把你的事情办好，本公子自会从中回旋。”

    崔公子知道事态严重，闻言微微颔首，眼前的局势令他感到颇为头疼，如果张泉在朱盛昌这里吃了瘪的话湖广都司不好向武威侯交代。

    “二公子，如果需要什么用度尽管开口，本官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钱凑齐。”见崔公子答应了下来，刘易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这次肯定要大出血，这里面的开销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些都好说，关键是一定要处理好刑房的事，不要节外生枝。”崔公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钱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谋杀李宏宇这件事给按下去。

    崔公子并不怕楚王府的人把这件事情给宣扬出去，现在临近乡试楚王府肯定也不想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一旦李宏宇差点被害死的消息传出去的话绝对会引发湖广生员的骚动，数千秀才闹起事来武昌城没人能管得了，也没人敢管。

    因此，如何守住刑房里的秘密是当务之急，大牢里知道这件事情的狱卒肯定不止现场的那几个。

    “本官明白，一定处理好刑房的事，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刘易自然清楚崔公子的意思，沉声回答，他这里要是掉链子的话那么就是自寻死路。

    “禀大人，据咱们的人从按察使司衙门打探来的消息，按察使大人已经下令让一名按察佥事知会武昌知府，让武昌知府接手李案首的案子。”

    就在这时，一名百户急匆匆地奔了进来，向刘易一拱手后说道，“另外，按察使大人已经给都司大人发去了公文，要会同咱们武昌卫一同查案。”

    原来，赵欣等生员在按察使司衙门前请愿的时候惊动了张泉等人，于是刘易就派人探查消息，一有动静就及时回禀。

    “按察使司的人怎么这个时候搅和了进来，他们这不是添麻烦嘛！”

    刘易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望向了崔公子，现在按察使司衙门插一杠子进来绝对会坏了他的事的，届时李宏宇被谋害一事说不定会捂不住了，大牢里那些狱卒的嘴巴可不一定能守得住这个秘密。

    “几百个生员王按察使司衙门面前一站，别说闹起来，单单杵在那里就足够按察使大人喝上一壶。”崔公子的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说道，“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你把今天在大牢里当值的狱卒都给换了，这样就不怕消息泄露出去。”

    “二公子说的对，不能让那些人留下来。”刘易连连连着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大牢里那些当值的狱卒整走为好。

    “哼，生员就了不起了？”这时，坐在太师椅上的张泉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面色铁青地向崔公子说道，“不能让姓李的轻松离开，怎么得也要拖到乡试前一天。”

    “小侯爷尽可安心，衙门里办事需要一个流程，李宏宇想要脱罪可没那么容易。”崔公子知道张泉好面子，不想轻易放过李宏宇，于是微笑着回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宏宇肯定是死不了了，而且最终会被无罪释放，先不说张泉干的那些事情太过下作闹到公堂上将名誉扫地，单单李宏宇在刑房受刑一事就足以让张泉脱层皮的，难道朝廷对生员的那些优待都是摆设不成？

    因此，张泉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把尽可能地把李宏宇拖住，使得他没有时间进行备考，进而名落孙山，这个时候他也只有这么点儿念想儿了。

    赵欣和王魁举等人自然不知道武昌卫大牢刑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先是随着吕崇德所派的那名按察佥事去了武昌府府衙等待都司衙门的消息，只有得到都司衙门的同意武昌府府衙的人才能进武昌卫。

    湖广都司的崔都指挥使，也就是崔公子的老爹接到吕崇德的公文后并没有为难的意思，立刻予以了准许，让武昌卫配合武昌府府衙查案，并且让左都指挥佥事前去坐镇督办，毕竟按察使司衙门都派员督办都司衙门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事情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因为几百名生员围了按察使司衙门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都司衙门里，崔都指挥使可不想那些生员也来堵都司衙门的大门，因此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要知道这可是乡试前夕，因此没人愿意这个时候招惹那些应考的生员，否则一旦出事就是通天大案。

    都司衙门的人抵达武昌府衙后，赵欣和王魁举等人又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武昌卫，不过赵欣和王魁举等生员无法入内，只能焦急地在门外等候消息。

    直到武昌卫里传来消息说李宏宇安然无恙，赵欣和王魁举等人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相信这个时候官府的人不会欺骗他们，否则的话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此时此刻，赵欣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宏宇之所以能活着多亏了及时赶来的朱婉婷，否则的话李宏宇早就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们先前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了。

    虽然取得了暂时的胜利，迫使按察使司和都司衙门不得不介入到了李宏宇和张泉的案子里去，但这仅仅是个开头而已，案子的审理究竟将如何走向还不得而知，故而赵欣等人还无法轻松下来，依旧要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黄昏时分，襄阳府生员投宿的客栈里。

    “诸位仁兄，再过几天就是乡试了，官府的人之所以会对咱们让步，就是怕咱们在乡试前闹出什么动静来，因此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等乡试完了就会翻脸不认人。”

    客栈后院的一间厢房里，赵欣神色严肃地向在场的十几名襄阳府生员说道，“所以咱们必须要在乡试前给李案首洗刷冤屈，让那些为非作歹的权贵子弟受到应有的惩处。”

    “赵兄，你说怎么做？”

    现场的众生员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坐在赵欣身旁的杨仁孝面无表情地问道，现在并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自然要帮李宏宇这个忙，这点儿是非观念他还是有的。

    “杨兄，咱们今晚就去联络各州府的生员，说动他们明天跟咱们一起去武昌卫请愿，还李案首一个公道，也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赵欣早有准备，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有条不紊地向杨仁孝说道，她准备利用这次乡试来向官府施加压力，在乡试前了结李宏宇的案子，这样李宏宇就能赶得上参加乡试，否则唯有等到三年后才有机会。

    在赵欣看来，李宏宇已经得罪了张泉，张泉以后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他，相对于张泉的权势而言，小小的秀才功名无法保全李宏宇，唯有李宏宇考中举人才有希望避过这一劫，而已李宏宇的能力她相信李宏宇能桂榜题名。

    “好，咱们分配一下，每个人去一个州县生员投宿的地方去游说他们。”

    杨仁孝闻言微微颔首，沉声向赵欣说道，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是唯一能救李宏宇的办法，如果能联合起湖广各州府的应考生员，那么官府将不得不做出让步，否则就等待万历皇帝的雷霆之怒。

    “我去找长沙府的生员，杨兄，你去找武昌府的生员。”见杨仁孝同意了下来，赵欣神色严肃地向他说道，随后又望向了王魁举和鲁坤等人，“诸位仁兄，大家各自挑选一个州府，尽力而为！”

    在湖广的十五府二州里，武昌府和长沙府可谓是湖广位于江南和江北诸州府的翘楚，因此只要搞定了这两个府的生员那么其他州府的生员自然会以其马首是瞻。

    所以，武昌府和长沙府的生员交给了赵欣和杨仁孝，其中最难打交道的长沙府生员由赵欣亲自出马。

    之所以说长沙府的生员最难打交道，是因为李宏宜在明月阁的那起凶杀案，要知道在赵欣等人聚在按察使司衙门请愿的时候，长沙府的生员们为了严惩李宏宜也围堵了巡抚衙门，无形中就对襄阳府的生员有一股抵触的情绪，彼此间比较难以接触。

    但为了救出李宏宇，赵欣不得不去面对长沙府的那些生员，她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使得陷入险境的李宏宇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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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闭门羹（第二更）

﻿晚上，武昌卫，大牢。

    李宏宇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漫天的星光发呆，今天发生在牢房里的事情犹如一场梦一样，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关键时刻救他的竟然会是朱婉婷。

    如果不是忽然之间冒出来的朱婉婷的话，李宏宇现在恐怕已经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成为地府里的一个孤魂野鬼。

    而且，李宏宇现在断断续续记了起来，当他昏迷的时候朱婉婷好像用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救了他，这令他感到非常意外，也颇为庆幸。

    要是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朱婉婷之所以会用这种急救方式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肯定是知道了他曾经用这种“西域医术”救了秦月的事情，并且打听到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的具体操作方式。

    自从秦月被救活后，心腹复苏和人工呼吸地方法就已经在白河镇流传开来，只不过人们并不清楚它的原理，只觉得非常神秘和怪异。

    说实话，人们即便是知道这种奇怪的救人方式也不会使用，除了这种医术因为秦月的“起死回生”而笼罩上了一层巫术的神秘色彩令人感到忌惮外，还跟时代的局限性有关。

    试问在封建礼仪严格的古代有谁会为了救人而亲吻异性？有哪个人又敢让异性亲吻？恐怕不少人家为了保持所谓的名节和名誉宁愿让子女死去。

    至于李宏宇，也为救秦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得不与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秦月订亲，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当时他救了秦月，朱婉婷又岂能把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正是由于常人都不敢使用这种有辱名节和声誉，甚至令人感到有些恐惧的西域医术，所以李宏宇对朱婉婷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想不出来有钱有权的朱婉婷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下救他，难道她就不顾及一下自己的名节？他不知道自己对朱婉婷有什么特殊的价值竟然值得朱婉婷这样做。

    “她难道对我有意思？”冥思苦想间，李宏宇的脑海中猛然蹦出了一个念头，这使得他脸上不由的浮现出诧异的神色。

    说实话，李宏宇并不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可他已经排除了其他的可能，那么剩下来的这个结果往往就是事情的真相。

    可这怎么可能呢？李宏宇记得很清楚他以前不过只跟朱婉婷一面之缘而已，甚至连朱婉婷的名字和身世都不知道。

    “李案首，宵夜来了。”

    就在李宏宇愣神的时候，牢房的门打开了，那名被朱婉婷要求留下来照看李宏宇的护卫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武昌卫的百户和一名武昌府府衙的差役。

    为了能保障李宏宇的安全，现在有三方势力在看守李宏宇所在的牢房，一方是朱婉婷的护卫，一方是武昌卫的士卒，还有一方是武昌府的差役。

    在这三方势力中自然以朱婉婷的护卫为主导，负责李宏宇的饮食，避免被心怀叵测的人下毒。

    “这位大哥，不知秦小姐现在如何了？”

    李宏宇自然信得过朱婉婷的人，毕竟他的命就是朱婉婷救下的，于是下床来到桌旁，沉声问那名从食盒里往外端宵夜的护卫，他现在有些担心秦月，天知道那种迷药对人体会有多大的害处。

    “李案首，在下还不清楚秦小姐的境况，不过我家公子已经让人去医馆守护，并让楚王府的大夫前去诊治，李案首大可安心。”

    那名护卫目睹了朱婉婷救李宏宇的一幕，因此自然不敢怠慢了李宏宇，躬身回道。

    “让你家公子费心了。”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朱婉婷这番安排想必秦月能得到最好的诊治。

    与此同时，武昌城的一家戒备森严的医馆里。

    由于秦月是李宏宇和张泉一案的重要当事人，故而不仅有朱婉婷的护卫，武昌府府衙和武昌卫都派了人前来保护。

    “小姐，当时的情形你可不知道，姑爷见到你被小侯爷欺负的时候脸色刷一下就变了，想都没想，拎起一张凳子冲上去就砸在了小侯爷的脑袋上，小侯爷当场就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鲜血流了一地，那个叫声真是凄惨无比，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秦月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柔儿的伺候下喝着稀粥，小兰在一旁手舞足蹈地向她描述着临江楼里发生的事情，一脸兴奋地向秦月说道，“小姐，真的看不出来，姑爷以前看上去那么文弱，没想到竟敢对小侯爷动手，要知道那可是小侯爷呀！”

    直到醒了后秦月才知道当街调戏自己并把她掳走的人竟然是武威侯府的小侯爷，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了，心中顿时大吃了一惊，像张泉这种勋贵子弟可不是她和李宏宇所能得罪起的。

    “李公子打了小侯爷？”正在喝粥的秦月闻言怔了怔，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小兰，难道李宏宇疯了不成，连小侯爷也敢打！

    “真的，不仅我看见了柔儿姐姐也看见了，当时跟小侯爷喝酒的那些人都吓傻了，崔二公子向姑爷表明小侯爷身份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打颤，我也快吓死了，谁能想到被姑爷一凳子拍地上的人竟然会是小侯爷。”

    小兰闻言连连点着头，饶有兴致地望着秦月说道，“本来我们都以为姑爷得知小侯爷的身份后会放了他，谁成想姑爷为了让崔二公子服软一刀就扎在了小侯爷的大腿上，吓得崔二公子脸都绿了。”

    “怎么会这样？”

    秦月惊讶地望着小兰，在她的印象里内向懦弱李宏宇根本就不是这样冲动的人，更不可能用刀扎张泉了，如果他有这份胆量的话也不至于在白河镇被李宏亘欺负得那么惨。

    “小姐，可能是少爷太过关心你了，情急之下有了如此举动。”端着粥碗的柔儿见秦月的双眸中满是疑惑的神色，知道她难以理解李宏宇的转变，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对，柔儿姐姐说得没错，当时姑爷简直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下子就把崔二公子他们都给镇住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呼啦啦一群人硬生生地被堵在了门外的走廊里。”

    小兰闻言不由得接过了话茬，眉飞色舞地说道，“恐怕小侯爷和崔二公子都想不到会栽在姑爷的手里。”

    “他现在怎么样了？”秦月的脸颊不由得一红，心头泛起一团暖意，随后想起了什么不无关切地问道，李宏宇既然得罪了张泉和崔二公子那么两人岂会善罢甘休？

    “听楚王府的人说姑爷现在在武昌卫的大牢里，一切安好。”小兰连忙开口安慰秦月，“小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子养好，等上堂的时候才能帮上姑爷。”

    秦月闻言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小口小口地喝着柔儿喂她的粥，小兰说的没错她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现在她虚弱得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因此唯有等到康复后才能帮李宏宇。

    小兰见秦月没有像以前纠正她喊李宏宇“姑爷”，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笑意，看来秦月现在已经进一步接纳了李宏宇这个未来的相公。

    与小兰不同，柔儿的脸上则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很清楚李宏宇这次捅了一个大篓子，要想从中脱身可不容易。

    虽然柔儿想帮李宏宇但以她的条件实在是无能为力，只有焦急地等待着事情的进展，希望在楚王府介入后李宏宇能逃过这一劫。

    至于楚王府忽然之间插手李宏宇和张泉之间的案子，秦月、柔儿和小兰都是一头的雾水。

    尤其是柔儿他对李家的底细最清楚，李家三房根本就跟楚王府没有交情，甚至连楚王府的人都不认识，这使得事情显得非常古怪，不过对李宏宇的案子却大有裨益。

    武昌城的一家客栈里。

    “你来干什么？”客栈后院的入口处，一群操着长沙口音的生员面无表情地拦住了赵欣的去路。

    “我要见你们的方案首！”赵欣此次孤身一人前来，见状不动声色地说道，她口中的方案首指的是长沙府童试案首方云。

    方云年仅二十，长沙士林的后起之秀，不仅是长沙府童试案首同时也是长沙府科考的第一名，赌场盘口的赔率为一赔一点七，高居排行榜的第二名，仅次于武昌府案首沈伯诚。

    沈伯诚时年二十三岁，与方云一样，既是武昌府童试案首同时也是武昌府科考第一，所以在盘口的赔率为一赔一点五，力压群雄高居第一，是湖广应届解元最有力的争夺者。

    与李宏宇不同，方云和沈伯诚虽然高中童试案首但依然参加了后面的科考，并且力压群雄，从中脱颖而出，这也是为何两人的赔率如此之低的原因。

    相对于方元，沈伯诚更容易被说服加入声援到李宏宇的队伍中，毕竟襄阳府与武昌府同属湖广江北的州府，彼此间的联系更加密切。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宜之所以会在明月阁出事正是受到了武昌府生员的邀请，故而武昌府的生员有必要帮着保住李宏宇，再怎么说李宏宇不单单是襄阳府的案首同时也是李宏宜的堂弟，于情于理他们都要帮这个忙。

    “我们方案首正在备考乡试，不想被无关的琐事打扰。”领头挡路的生员双手一抱胸，一脸傲慢地说道，摆出了一副不欢迎赵欣的架势，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赵欣是他们的敌人。

    “既然方案首忙，那么在下就在这里等着，等他忙完了在下再去见他。”赵欣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不以为意地坐在了一旁的一块石头上，她有的是耐心见方云。

    这也是赵欣为何没让杨仁孝来见方云的原因，杨仁孝是个性格孤傲的人，十有八九会受不了长沙府生员的冷嘲热讽，那样的话反而会坏事。

    “你愿意等就等着吧。”领头的长沙府生员见赵欣没有离开的意思，冷笑了一声后吩咐一旁的两名客栈的伙计，“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得让他进院子，如果扰乱了我们备考这个罪名你们可担待不起！”

    说着，那名生员挥了一下手，领着身后的生员们扬长而去，把赵欣晾在了那里。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欣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无奈的苦笑，看来要想说服方云并不容易，否则对方不至于一上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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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晾着（第三更）

﻿赵欣在后院门前等待着的时候，后院里的一个厢房内，几名长沙府的生员在那里商议着明天继续道巡抚衙门前向巡抚大人施加压力，严惩李宏宜这个杀人凶手。

    “方兄，那个姓赵的被我抢白一顿后竟然没走，竟然死乞白赖地在门外等着。”

    房门开了，先前在院门前与赵欣说话的那个生员快步走了进来，向屋子里一名温文儒雅的男子说道，这名男子自然就是方云了。

    “这人脸皮还真厚，难道非要让咱们下逐客令！”一名生员闻言脸色一沉，颇为不满地说道，“他以为上下嘴皮一碰，三言两语就能化解了这次的人命官司？”

    “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这名生员的话顿时引发了现场众人的共鸣，纷纷义愤填膺地说道，所谓人死不能复生，这次襄阳府生员和长沙府生员的仇可结大了。

    “韩兄，你觉得咱们是否应见见这个赵鑫？”方云沉吟了一下，抬头望向了坐在一旁的一名国字脸男子。

    这名青年名叫韩泰，已经年近三十，三年前长沙府童试案首，并且也是科考第一，原本应该三年前就考中举人，可惜在乡试前一天突然得了急病上吐下泻，导致与乡试失之交臂。

    在今年长沙府的科考中，韩泰不慎败于了后起之秀方云手里，唯有屈居第二。

    实际上，如果不是沈伯诚占据了地利上的优势，他与方云成为此次乡试解元的赔率应该相同，不过这里毕竟是武昌城，城里的赌场自然要偏向沈伯诚了。

    见方云开口，屋子里的生员纷纷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了韩泰，想听听韩泰的意见。

    “那个赵鑫此次前来，目的无非有两个，一个是给李宏宜说情，另外一个是寻找帮助救李宏宇。”

    韩泰闻言想了想，然后沉声望着方云说道，“听闻这个赵鑫与李宏宇是莫逆之交，两人曾经一起蹲过襄阳县的大牢，故而我觉得他这次应该是为了李宏宇而来。”

    “我也这样认为。”方云闻言微微一笑，对韩泰所言显得颇为赞同。

    李宏宇的风头虽然不及他和沈伯诚，但毕竟是襄阳府童试连中三元的案首，也算是此次乡试解元的热门人物之一，与方云和沈伯诚相比他唯一的欠缺就是没有参加襄阳府的科考。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李宏宇、赵欣和杨仁孝没有参加考试，故而襄阳府科考第一名是王魁举，从襄阳府的众生员中脱颖而出。

    另外，因为朱婉婷在李宏宇的身上押下了重注，以至于武昌城的赌场不得不把李宏宇的赔率降低至一赔二，在赔率上仅次于沈伯诚和方云，故而已经在湖广生员中声名鹊起。

    必须要指明的一点是，赌场的赔率通常而言是不会轻易改动，对于那些夺得乡试魁元几率比较低的人，就算砸下再多的钱赌场也会无动于衷，因为这摆明了是给赌场送钱。

    除非赌场意识到了风险增大，故而不得不改变赔率，襄阳府的赌场是这样，武昌城的赌场也是这样。

    当朱婉婷在李宏宇的身上一口气砸下十万两银子后，赌场就会让相关人员重新对李宏宇进行评估，进而把李宏宇的赔率降低到一赔二。

    通常来说这种现象比较罕见，意味着赌场无法掌控李宏宇在乡试中夺魁的风险，进而不得不调低李宏宇的赔率进行规避风险。

    实际上，当李宏宇的赔率被调低后吸引了不少赌客在他身上下注，毕竟赌客们都有一种跟风的心理，谁也不会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在李宏宇身上押下重注。

    这使得李宏宇成为了沈伯诚和方云等解元热门生员的强劲对手，众人自然会关心他的消息。

    方云在得知了李宏宇的经历后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在府试前因为被寡妇诬告而被关进大牢，并着着实实挨了三十大板，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参加了府试并夺得了案首，着实令他感到惊讶。

    如果换作他的话，他说不定就会放弃府试选择好好休养，把目标放在科考上，反正成为县试案首后就已经获得了县试的功名。

    而且，方云对李宏宇和赵欣之间的友谊感到惊愕和羡慕，他实在很难想象赵欣会在府试之前选择跟李宏宇一同进大牢对其进行照料，在他看来赵欣此举无疑是疯了。

    以前方云只知道杨仁孝是襄阳士林的后起之秀，没成想襄阳府童试结果令他大吃了一惊，李宏宇和赵欣竟然双双击败了杨仁孝考取了童试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这也使得杨仁孝放弃了参加随后的科考。

    原因很简单，杨仁孝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既然李宏宇和赵欣都不参加科考那么他就算考取了第一名又有何意义？只会被人嘲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本来，在得知李宏宜在明月阁闹出人命官司后，方云还想看看身为李宏宜堂弟的李宏宇会作何应对，结果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在临江楼里整出了一个大动静，打伤了企图凌辱秦月的张泉。

    这让方云倍感震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会如此冲动，眼睁睁地毁了自己繁花似锦的前程。

    其实，当方云在巡抚衙门门前得知李宏宇出事的消息后就已经猜到了赵欣会来找自己，毕竟张泉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唯有联合武昌城里的那些应考生员才可能趁着即将到来的乡试救李宏宇一命。

    当然了，这样做的前提是李宏宇还活着，要是李宏宇稀里糊涂地死在了卫所衙门的大牢里，那么赵欣等人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只不过方云万万想不到的是，楚王府的人竟然会去武昌卫的大牢里救李宏宇，这就使得他对李宏宇的身份感到非常好奇，弄不懂李宏宇究竟是何方神圣。

    “韩兄，明月阁的案子发生时你在场，你觉得李宏宜会不会因为先前挨了几拳就酒后乱性，以至于行凶杀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方云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沉声问向了韩泰。

    “方兄，你认为案子不是李宏宜做的？”韩泰闻言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望着方云。

    “我只是觉得一个寒窗苦读多年的读书人竟然会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实在是太可惜了。”方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好像对李宏宜杀人感到无比遗憾。

    “他是罪有应得！”这时，一名生员冷笑着说道，丝毫也不同情杀人的李宏宜。

    方云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苦笑，他就觉得自己一提及明月阁的事情就会引得众人情绪激动，毕竟死去的徐韬人缘很好，结交了不少朋友。

    实际上，方云对明月阁的事情有疑惑，觉得案子里有很多未解的疑团，首先徐韬为何会出现在院子里就非常值得怀疑，他可不认为是李宏宜能把徐韬喊出去的，徐韬可不是傻子怎会跟刚起冲突的人出门。

    另外，那把杀人的凶器竟会出现在徐韬的房间里无疑也是一个不合理的情节，试想有哪个凶手会把凶器带回家而不是想办法丢弃？

    可惜的是方云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不能表现出来，目前的形势他唯有三缄其口，否则肯定会招致那些长沙府生员的不满。

    韩泰瞅了一眼方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显然对方云提起明月阁的事情感到颇为意外。

    要知道现在长沙府生员可是因为徐韬之死而同仇敌忾，早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让李宏宜血债血偿，根本就不会认为李宏宇是被冤枉的。

    “赶走那个姓赵的吧，他们杀了咱们的人还想咱们帮他去救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见现场陷入了沉默，先前那名去见赵欣的生员冷笑着说道，他与死去的徐韬关系非常那个好，自然对赵欣充满了敌意。

    “韩兄，你看呢？”方云闻言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韩泰。

    “方兄，小侯爷在武昌城为非作歹、横行无忌，咱们不能坐视李宏宇的事情，否则就有失文人的铮铮风骨，被其余州府的人耻笑。”韩泰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人，郑重其事地向方云说道。

    在座的生员们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陷入了沉默，虽然他们不愿意去帮李宏宇但韩泰说的没错，李宏宇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私人恩怨而涉及到了文人的气节和风骨有关。

    如果他们面对张泉这个为恶多端的勋贵子弟而视若无睹的话，那么根本就不配参加科举，即便是踏入仕途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不堪的名声会把他们都给连累了。

    “诸位仁兄，在下也觉得李宏宇之事与私怨无关，我等不能坐视小侯爷在这里为非作歹。”方云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于是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不过，咱们也不能让赵鑫轻而易举地见到咱们。”

    “方兄，你的意思是晾着他？”韩泰顿时明白了方云的意思，沉声问道。

    “既然他是来求援的，那么这么点儿耐心肯定应该有。”方云闻言微微一笑，双目闪过一道精光，他准备考考赵欣的耐心，这样在等下谈判的时候才占据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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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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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以柔克刚（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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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过了立秋，但武昌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赵欣并不怕热令她感到郁闷的是围着她嗡嗡嗡地飞来飞去的蚊子，使她不得不来回在院门前走动。

    赵欣既然来见方云自然对方云也有一定的了解，清楚方云是长沙府士林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长沙士林的后起之秀。

    在湖广十五府二州的童试和科考中，能同时考取第一名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方云，另外一个就是沈伯诚，着实是不容易。

    毕竟科考的时候他们的对手除了新晋生员外更多的是往届生员，里面可谓藏龙卧虎，比童试难考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方云和沈伯诚都是童试的小三元，这使得两人非常被外界看好。

    与早就声名鹊起的方云和沈伯诚相比，同样考了童试小三元的李宏宇则要显得籍籍无名，名气远不如两人。

    不过，在赵欣看来，如果李宏宇也参加科考的话肯定也能一举夺魁，这样一来的话他也将成为此次乡试解元的热门，很显然考取科考第一的王魁举并不是李宏宇的对手。

    根据赵欣所获得的情报，方云出身寒门不过在长沙府权贵子弟以及士林中混得风生水起，由此可见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如何高的社交手段，其智商和情商都超人一等。

    因此，赵欣相信方云能分清楚眼前的局势进而帮她一把，只不过对方肯定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所以她唯有耐着性子等待，而这种活儿肯定不是杨仁孝能干得来的。

    “赵公子，我们方案首有请。”就在赵欣在那里伸手驱赶着蚊虫的时候，一名下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向她一躬身说道。

    赵欣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终于可以不用与那些讨厌的蚊虫相伴，因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后随着那名下人离去。

    “见过诸位仁兄。”进了方云等人所在的厢房，赵欣扫视了一眼在场在座的十几个人，知道这些人是长沙生员中举足轻重，因此一拱手有条不紊地行礼。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坐在屋里首座的一个儒雅的青年的身上，很显然此人就是方云。

    方元等人有些惊讶地望着赵欣，万万没想到进来的男人五官周正精致，竟然长得如此俊美，如果换上女装的话简直比女子还要漂亮。

    “赵兄，请坐。”经过最初的错愕，方元回过神来向赵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赵欣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后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赵兄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方兄，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临江楼的事情，在下此次前来是希望长沙的诸位仁兄能助我们襄阳府的李案首一臂之力。”赵欣闻言向方元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说道。

    “赵兄，这好像有些不妥吧，如今我们长沙府的徐生员尸骨未寒，我们岂能去救仇人的兄弟？”听闻此言，先前在院门口见过赵欣的那名生员冷冷地说道。

    这名徐韬的死党名叫王鸿运，徐韬死的那天晚上也在明月阁，亲眼目睹了徐韬与李宏宜的冲突，并见到了官府的差役从李宏宜的房间搜出凶器，故而自然认为李宏宜就是杀人凶手，对赵欣自然充满了敌意。

    “这位仁兄此言差矣，李案首的事情不仅是私事，更关乎百姓的安危和国家的法纪。”

    赵欣发现从一开始王鸿运就针对她，意识到此人可能与被害的徐韬关系匪浅，于是向他一拱手，正色说道：

    “我等自幼苦读圣贤之书，以忠君报国为己任，岂能坐视小侯爷行事无忌、欺压民女？在下知道仁兄乃是一时气话，不过此事事关李案首生死，在下还望仁兄能助一臂之力。”

    “赵兄，话虽如此但以目前的境况我等总不能师出无名，现在长沙的生员们因为徐生员的事情可是义愤填膺，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王鸿运刚要开口冷不防方云打断了他，有些为难地向赵欣说道，“况且，李案首的案子尚未明了，市面上的那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我等在不明真相的境况下如何声援李案首，万一有什么隐情岂不是要贻笑大方了。”

    方云之所以打断王鸿运，是因为他看出来王鸿运不是赵欣的对手，斗嘴皮子肯定会落于下风，与其在那里浪费时间使得王鸿运自取其辱，不如由他来对付赵欣试试赵欣的斤两。

    “方兄误会了，在下的意思并不是让诸位仁兄去帮李案首向衙门施压，而是希望这件案子能公平公正地审理，如果李案首有罪的话我们绝不袒护。”

    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方云先前的一番话柔里带刚，比王鸿运不知道要高明多少，看来果然不愧是外界眼中乡试解元的红人，不过她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能让方云这些话噎住，故而有条不紊地回答。

    实际上，赵欣可以拿崔公子等人的那些证词来证明张泉确实犯下了恶行，不过那些证词取得的方式有些不妥，她要是提出来的话难免会被方云抓住把柄，所以还是不涉及的好，她相信方云心中对李宏宇和张泉之间的事情早有定夺。

    望着义正词严的赵欣，方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刚才的攻势轻而易举地就被赵欣给化解，而且还把麻烦给他抛了过来，使得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赵欣话里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要是张泉有罪的话那么他们身为大明饱读圣贤之书的读书人自然应该挺身而出了。

    说实话，方云没想到赵欣竟然会如此厉害，一句话就把他噎得不知道如何应对，毕竟公理和大义都站在赵欣那边。

    当然了他也可以装傻充愣，不过那样一来无非就在赵欣面前示了弱，这可绝对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一幕。

    毕竟这种场合比较严肃，而他代表着长沙府生员的名誉，胡搅蛮缠的话肯定会丢了长沙生员的脸面，让赵欣心中产生轻视。

    “我们去也行，不过你们也要支持我们，跟我们一起去衙门让官府严惩李宏宜这个杀人凶手。”

    见方云一照面就落于了下风，坐在一旁的韩泰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开口给他解围，望着赵欣说道。

    “我们当然支持你们了，说实话我们更想弄清楚案子的真相。”

    赵欣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韩泰的这个提议看上去公平合理，这样一来双方也算是礼尚往来，也好对长沙府的生员有个交代，因此想了想后向韩泰说道，“不过明月阁的案子尚未查清，我等前去只能是让官府尽快破案，至于李宏宜是否是真凶还要等待官府的查验。”

    听闻此言，韩泰的眉头顿时皱了皱，很显然赵欣并不想承认李宏宜是杀死徐韬的凶手。

    “他就是凶手！”这时，王鸿运噌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向赵欣说道，“难道你认为他是自己杀死了自己嫁祸给李宏宜不成？”

    房间里顿时有些骚动，在座的众人无不怒视着给李宏宜开脱的赵欣，在他们心目中李宏宜就是杀死徐韬的凶手。

    “诸位仁兄误会了。”赵欣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明月阁的案子究竟如何大家尚未可知，也无人目睹了案发经过，在下只是觉得太过突然，不想在官府定案前先入为主地认为李宏宜是凶手。”

    “在下与诸位的心情一样，都想严惩凶手，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在下始终想不明白，李宏宜杀人后为何要把凶器藏在家住处，这样岂不是引火烧身吗？谁都知道案发后衙门里的人会在明月阁大肆搜查。”

    说着，赵欣语峰一转，沉声望着王鸿运说道，“这位仁兄，你觉得李宏宜杀人后会犯这样致命的错误吗？”

    “也许他喝醉了，稀里糊涂地就把凶器带了回去，期间来不及丢弃！”王鸿运怔了一下，随后冷笑着回答。

    “仁兄说的没错，确实有这种可能存在。”

    赵欣没有反驳王鸿运，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双眸精光一闪，郑重其事地望着王鸿运说道，“仁兄难道就没想过，李宏宜有可能是被人栽赃嫁祸的？这样的话在下相信徐兄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王鸿运顿时正在了那里，赵欣说的没错，按照赵欣先前的那一通理由的话徐韬还真的有可能是被别人杀死的，而李宏宜只不过是一个倒霉的替罪羊而已。

    韩泰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方云，赵欣三两下就把王鸿运给绕了进去，使得王鸿运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也使不上来。

    “赵兄言之有理，查案是官府的事情，咱们应该给衙门里的那些人施加压力，使得他们能快速破案，还徐兄一个公道。”

    方云这下算是看出来了，赵欣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于是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道，“至于李宏宜是不是凶手，官府肯定会给出个结果来，咱们要是滋扰了衙门办案反而无法给徐兄一个公道！”

    赵欣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方云既然开口了那么这件事情十有**就这么定了下来，长沙府的生员们不会再逼着襄阳府的生员说李宏宜是凶手。

    果然，在座的众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后纷纷点着头，他们毕竟不是街上的泼皮无赖，做事自然要讲道理，既然说不过赵欣那么唯有按照赵欣的意思去办。

    韩泰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皱着眉头望着赵欣，赵欣不仅嘴皮子厉害而且运气也很好，遇上了原本就对明月阁的案子持有疑惑的方云，否则哪里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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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罢考（第二更）

﻿    ﻿    赵欣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方云等人亲自把她送到了后院的院门外，她与方云等人达成了合作的协议，明天方云将领着长沙府的生员前去武昌卫声援李宏宇。

    所谓的声援并不是直接支持李宏宇，而是给审理案子的官员施加压力，使得他们尽快公正地审案，免得耽误了李宏宇乡试。

    作为回报，襄阳府的生员也会声援长沙府的生员，督促官府尽快破徐韬被杀一案。

    “这小子可真麻烦，不知道那个李宏宇是不是比他还要难缠！”后院院门前，望着赵欣远去的背影，一名生员不无感慨地向领头的方云说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方云面前占据上风的，而赵欣在襄阳府童试中只排名第二，这就使得他对考取了案首的李宏宇感到有几分忌惮。

    “根据襄阳府那边的消息，李宏宇不过是个胆小的书呆子而已，不足为惧。”这时，韩泰冷笑了一声，他对李宏宇的情形已经有所了解，故而根本就没有把李宏宇放在心上。

    毕竟，并不是每个能在科举中考得好成绩的人都有着超人一等的智商和情商，不少人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虽然能考出令人羡慕的成绩但论心机不堪一提。

    方云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赵欣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虽然他掌握的情报也显示李宏宇是个内向懦弱的人，可事实果真如此吗？那样的人会在冲动之下打伤张泉这个地位尊贵的小侯爷？

    或许，唯有跟李宏宇打过交道后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方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个令赵欣甘愿一同入狱的襄阳府案首。

    俗话说的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赵欣有如此高的智商难道会跟一个木讷胆怯的人成为生死知己？这使得方云有些难以理解。

    方云觉得他很快就能跟李宏宇见面，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李宏宇应该能赶上这次的乡试，除了武昌城里的生员们会给官府施加巨大的压力外，楚王府的介入也是重要的原因，很难想象李宏宇竟然跟楚王府有着这样的交情，竟然使得楚王府的人闯进武昌卫救人。

    此时此刻，方云只知道楚王府的人闯进武昌卫并不清楚朱盛昌参与其中，否则心中将更加惊讶。

    至于李宏宜的下场方云也能确定，无论李宏宜是否是杀人凶手，官府为了安抚武昌城内的应考生员都会在乡试前判决其有罪。

    第二天上午，惊人的一幕发生在了武昌卫大门外，从清晨开始就有身穿蓝色长衫的生员赶来，三五成群地聚在门前的街上低声说着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生员从四面八方赶来，黑压压地聚集在武昌卫门前，不仅吸引了大量百姓围观，同时也令武昌卫的人倍感震惊，如临大敌。

    刘易已经调集了人手前去门前的街上维持秩序，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要不然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与此同时，刘易派人前去湖广都司衙门求援，万一那些生员要是闹起事来的话武昌卫的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卒根本就无济于事，就是给那些士卒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那些生员动手。

    而且刘易已经下了死命令，禁止士卒跟生员发生冲突，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要是违反命令他就重处。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卒根本就没有携带武器，倘若那些士卒里有谁头脑一热对生员们动了兵器，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湖广的乡试肯定会受到影响，这个责任不要说刘易了就连巡抚大人都承担不了。

    幸运的是，虽然围聚在武昌卫的生员众多但秩序井然，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现场有赵欣和湖广十五府二州的生员领袖坐镇指挥，毕竟现在临近乡试了没人愿意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否则十余年寒窗苦读都将化为泡影。

    赵欣的目的是向官府施压，否则也不会选择武昌卫而是巡抚衙门了，她需要的是令官府能在乡试前结束李宏宇的案子，还李宏宇一个公道。

    这样的话李宏宇就能参加乡试，因此她必须要掌控住现场的局势避免意外的发生，一旦爆发冲突的话反而都李宏宇的案子不利。

    说实话，面对眼前局势赵欣心里感到颇为紧张，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现场的生员足有两三千人之多，稍有不慎的话就会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赵欣现在可谓已经被逼上了梁山，因此唯有咬牙顶住压力，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努力协调各方的关系，通过方云和沈伯诚等各州府的生员领袖维持现场的秩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马虎。

    实际上，方云和沈伯诚等州府生员领袖对赵欣颇为钦佩，没想到看上去有些瘦弱的赵欣竟然能镇住如此大的场面，要想使得有着数千人的现场井井有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武昌卫，议事大厅。

    刘易背着双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前来武昌参加乡试的各州府生员都已经聚集到了武昌卫外，这使得他压力倍增，坐立不安。

    一旦门外的那些生员在煽动下冲进武昌卫，那么他这辈子就算是完了，这不仅将是一个耻辱，同时也足以令他丢官罢职，毫无疑问身为武昌卫指挥使的他要来背这个黑锅。

    刘易肯定想尽快了结李宏宇的案子，可他也无能为力，虽然他是李宏宇一案的卫所衙门主审官，但他上面还有都司衙门派来督办的都指挥佥事。

    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名义上主审罢了，换句话说是听从都司衙门吩咐行事的傀儡而已，根本就没有权力决定如何审案。

    在李宏宇的这件案子上，连湖广三司都只有建议的份儿，真正的决策权在湖广巡抚的手里，作为湖广的最高官员这件案子必须要经过他的首肯才能判决。

    所以，刘易面对门前的那些生员没有丝毫的办法，无法给出他们任何的承诺，唯有等待上司的指示行事。

    “二公子，你可要救救我。”就在刘易不知所措的时候，崔公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顿时如遇见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现在他能指望上的也唯有崔公子了。

    “刘大人，你不过是个跑腿的而已，没必要杞人忧天。”

    崔公子伸了一个懒腰，不以为然地向刘易说道，“放心，那些生员中领头的是聪明人，他们的目的是向官府施压，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你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上面的人自会处理这件事情。”

    “二公子，他们如果要见李案首我该怎么办？”刘易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担忧地问道，他可没有让别人见李宏宇的权力。

    “那就让他们见。”崔公子瞅了一眼刘易，不动声色地说道。

    “可……可这不符合规矩。”刘易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在案子审完前很显然不能让外人接触案犯，况且李宏宇一案又是万众瞩目他更不可能让外人见李宏宇了。

    “刘大人，事到如今谁也帮不上你，你现在只能靠自己。”崔公子闻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向刘易说道，“既然律法不让李案首见外人，那么你可以想办法变通一下，这样大家可以各取所得，相安无事。”

    “变通？”刘易的眉头皱了皱，崔公子说的没错现在他只能自救了，其他人谁也指望不上。

    “照看好小侯爷，千万别让他再惹出什么事端来，否则麻烦可就大了。”崔公子吩咐了刘易一句后抬步走了，领着几名随从从后门离开了武昌卫，急匆匆前去见朱盛昌。

    他要想办法把刑房里的事情压下去，这个不仅是为了使得李宏宇和张泉一案能顺利结案，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老爹免得受到案子的牵连。

    这件事情要是捅出去的话崔都指挥使至少要落一个驭下不严的罪名，搞不好还会因为此事丢官，毕竟有不少人都盯着湖广都司都指挥使的位子，崔公子自然要防患未然，不能给他老爹带来麻烦。

    另外，崔公子也不想朱盛昌跟张泉斗起来，届时他将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因此还是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比较好。

    巳时三刻，赵欣与方云、沈伯诚和杨仁孝等生员领袖来到了在武昌卫大门处值守的百户面前，想要进去见刘易。

    那名值守的百户不敢怠慢，连忙向刘易禀报，刘易对此感到一阵头疼，虽然他不愿意见赵欣等人但又不得不见，免得那些生员闹起事来。

    因此，那名百户很快就把赵欣等人请进了武昌卫的议事大厅，引得沿途的士兵纷纷好奇地望着赵欣一行人，武昌卫自从建立以来还从没来过如此多的生员，而且还是湖广十七个州府的生员领袖。

    “见过刘指挥使。”进入议事大厅后，赵欣等人向坐在正前方座椅上的刘易躬身致意，他们都有功名在身自然不用行跪礼。

    “诸位请坐。”刘易微笑着伸手，不动声色地示意赵欣一行人落座，心中却感到异常紧张，暗自猜测着他们此番来意，万一这些生员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可就要坐蜡了。

    “刘指挥使，我等此次前来是想递交湖广十五府二州应考乡试生员的联名书，希望官府能公平公正地审理临江楼一案，尽快将其了结。”

    生员们并没有落座的意思，立在最前面的赵欣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望着刘易，一拱手后说道。

    说着，跟在后面的杨仁孝、方云和沈伯诚等十七个州府的生员领袖从怀里掏出了各自州府生员的联名书捧在了手上，很显然这是在对官府施加压力。

    “这是自然，此案已经惊动了巡抚大人，官府自然会慎重审理。”刘易闻言沉声回答，忍不住多打量了赵欣一眼。

    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赵欣，不过从赵欣俊美的外表以及在众生员中的地位上已经猜到了赵欣的身份，知道眼前这个无比英俊的年轻生员就是李宏宇的好友赵欣，从昨天开始一直为了李宏宇的事情在奔波。

    “刘指挥使，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审结此案？”赵欣知道刘易是在敷衍她，于是神色严肃地开口问道。

    “这个本官也不清楚，不过官府会尽快查明此案。”

    刘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问题他根本就没办法回答，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李宏宇的案子什么时候能了结。

    “刘指挥使大人，在下当时就在临江楼，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在下一清二楚，案子很简单根本就不用耽误如此长的时间，在下愿意在堂审的时候作证。”

    赵欣的嘴角禁不住闪过了一丝冷笑，神情冷峻地望着刘易说道，“如今乡试在即，李案首不应该耽搁了应考，这样对一名寒窗苦读多年的生员来说不公平，也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这件事情本官无能为力，何时能结案要看审理的进展。”

    刘易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声苦笑，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赵欣的这个要求他实在无法满足，李宏宇能否参加乡试的决定权很显然不在他的手里。

    “刘指挥使，如果李案首不能参加乡试的话，那么在下也不参加。”赵欣清楚刘易做不了主，于是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他说道，“在下自幼苦读圣贤之书，实在是没办法坐视李案首含冤莫白！”

    听闻此言，不仅刘易，就连立在赵欣身后的杨仁孝等人也纷纷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想到赵欣竟然会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

    “在下也不会参加乡试。”经过最初的错愕，杨仁孝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向刘易说道。

    虽然杨仁孝恨李宏宇，但李宏宇毕竟是襄阳府的应考生员，同时李宏宇的命运跟秦月联系在了一起，故而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支持赵欣。

    “在下也一样。”

    方云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向刘易说道，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想必官府也巴不得早点结案，息事宁人，况且又有楚王府的介入，所以他认为官府肯定会在乡试前把李宏宇放出来。

    而且，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扬名立万的机会，他又怎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他可以肯定京城的高官显贵肯定会知道武昌城里发生的事情，届时他们在那些朝廷势力面前也不算是无名之辈了。

    “在下也不会参加乡试。”与此同时，有一名生员跟方云一起站了出来，这名生员就是武昌府童试案首沈伯诚，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显而易见跟方云打着同样的主意。

    由于两人同时开口，所以方云和沈伯诚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颔首致意，他们都是湖广士林的风云人物，所以有过几面之缘。

    “在下也不应考。”见方云和沈伯诚都表明了态度，大厅里剩下的生员相互间望了望后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地说道。

    刘易不由得怔在了那里，不无惊愕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觉得这些生员都疯了，竟然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要知道多少读书人一辈子都没有参加乡试的机会，而这些人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尤为重要的是，大厅里的这些人是湖广十五府二州的生员领袖，如果他们罢考的话那么十五府二州的生员也会跟着罢考，如此一来这将是一场震动朝野的大事件。

    刘易简直不敢想象罢考的后果，届时万历帝绝对会雷霆震怒，不要说他了就连巡抚大人都要跟着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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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特殊会面（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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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秀才，此案由按察使司衙门和都司衙门联合督办，本官一定把诸位的要求向上峰禀报，想必上峰很快会给予答复。”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刘易很快回过神来，环视了一眼大厅里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的赵欣等人，沉吟了一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我们就恭候大人的好消息。”赵欣闻言微微颔首，郑重其事地说道，“在此之前我们会一直待在门外。”

    说着，赵欣向刘易一拱手，转身向大厅外走去，说实话她前来的目的并不是跟刘易谈判的，而是通过刘易把他们的要求传递给武昌门里的那些高级官员。

    杨仁孝和方云、沈伯诚等人把手里的联名书交给了守在大厅两侧的士兵，然后跟在赵欣的身后离开。

    “该死！”

    望着士兵们手里捧着的联名书刘易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大明自立国以来好像还从未发生过大规模的乡试罢考事件，湖广这次可谓是开了一个先河，而且肯定会传到京城，不知道那些言官们会作何反应。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赵欣忽然停下了脚步，这使得跟在后面的杨仁孝等人不得不跟着停了下来，脸上纷纷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刘易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赵欣现在在他眼里就犹如瘟神一样，巴不得赵欣尽快离开，绝对不想再跟赵欣打交道。

    “我们能见一下李案首吗？”迟疑了一下后，赵欣转身望向了刘易，神色冷峻地说道，“在下昨天听闻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好像李案首在里面受到了刑罚，不知事情是真是假！”

    听闻此言刘易的一颗心不由得骤然提起了起来，一脸错愕地望着赵欣，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难道赵欣已经知道了昨天刑房的事情。

    可这怎么可能？昨天在大牢里当值的狱卒除了被楚王府带走的人外，其余人悉数被他派人给看押了起来，况且除了在现场的中年狱卒等人外，其他的狱卒并不知道刑房里的事情。

    杨仁孝和方云、沈伯诚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赵欣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难道衙门里的人不知道李宏宇是襄阳府童试案首，可是有功名在身的。

    “难道他们真的对宏宇动刑了？”见刘易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赵欣心里不由得一惊，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

    实际上，赵欣并不知道昨天刑房里的事情，不过她收到消息说楚王府的人昨天闯进了武昌卫，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些武昌卫的人，其中大部分是狱卒。

    赵欣并不清楚李宏宇跟朱婉婷之间的事情，也绝对想不到李宏宇会认识襄阳府的小郡主，因此没有把楚王府的人进武昌卫跟李宏宇联系起来。

    她只是觉得楚王府的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带走那些狱卒，而那些狱卒之所以会招惹上楚王府绝对跟大牢里的犯人有关，十有**他们动了不该动的犯人。

    因此，赵欣自然会担心李宏宇的安危，试想一下武昌卫大牢里的狱卒连楚王府的人都敢动，那么更何况是李宏宇这个小小的襄阳府童试案首？

    由于心里太过牵挂李宏宇，所以赵欣忍不住想要见李宏宇一面，她的这个临时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没人能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因为这非常不合常理。

    通常而言，案子审结前官府是不准案犯见外人的，以免串供什么的，尤其李宏宇所犯的案子事关重大，官府的人更不会让人见他。

    “本官知道你与李案首是莫逆之交，担心李案首是人之常情，不过这不合规矩，本官无法让你见他。”刘易不知道赵欣究竟知道些什么，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赵欣说道。

    同时他的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昨天没能杀了李宏宇，否则的话就要闹出大乱子来了，从眼前的局势来看如果李宏宇有什么好歹的话这个赵欣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出来，像这种不顾自己仕途的生员可非常罕见。

    “指挥使大人，有一句话想必大人也听说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果李案首受刑的风言风语在市面上流传开来的话，在下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见刘易拒绝她见李宏宇，赵欣的柳眉微微一蹙，然后不动声色地望着刘易说道，神情显得无比冷峻。

    见此情形，包括杨仁孝在内，方云和沈伯诚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自然能听出赵欣对刘易的威胁，谁都没想到赵欣会这样做，因为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好吧，本官可以让你们见李案首。”

    刘易对赵欣的选择也倍感震惊，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会威胁他，不过他现在对此无能为力，要知道武昌卫外面有着两三千生员，一旦被这条流言煽动起来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想了想后他答应了下来，毕竟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欣闻言顿时微微一怔，她原本以为刘易会找借口拒绝，没想到他如此痛快就答应了下来，难道李宏宇没事。

    “不过，在李案首的案子了结前你们不能直接见面。”就在赵欣暗自猜测着的时候，刘易再度开口。

    “好！”赵欣觉得刘易显得胸有成竹，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只要李宏宇安然无恙就好，她并不介意是否直接与李宏宇见面。

    刘易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幸好先前崔公子给他出了主意，否则的话现在他可要坐蜡了。

    武昌卫，大牢。

    “李案首，现在是外出活动时间，请跟小的走。”李宏宇正坐在床上翻阅一本书籍的时候，一名狱卒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地躬身说道。

    牢门外的走廊上，朱婉婷派来的护卫和武昌府、武昌卫的人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他们将对李宏宇寸步不离，以保证李宏宇的安全。

    “外出活动？”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合上了手里的书籍，难道这就是古代大牢里的“放风”？

    自从楚王府的人介入后，狱卒对李宏宇的态度就毕恭毕敬，谁都知道李宏宇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这使得李宏宇得以享受到特殊的待遇，不仅有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书籍看，他就权当是休假了。

    如果先前李宏宇还在担心他这次不好脱身的话那么自从朱婉婷出现后这个念头就不翼而飞，虽然他不知道朱婉婷是不是看上了他，但很显然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朱婉婷会帮他。

    实际上，在李宏宇先前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间听见了朱婉婷的谈话，经过回忆他拼凑了一些片段，从那些片段上他得知了朱婉婷郡主的身份，自然不用怕张泉这个小侯爷了，再怎么说武昌城也是皇族子弟的地盘，张泉这个勋贵子弟唯有退避三舍的份儿。

    等出了牢房，走在走廊里的李宏宇这才发现事情与他所想的有些出入，除了他之外其余牢房里的人依旧在里面关着，并没有出来放风的意思，难道是对他的特殊优待？

    “李案首，你可以在这个区域里活动。”来到大牢的院子里后，领头的狱卒指了一下院内由一些士兵围成的一个大圆圈说道。

    李宏宇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士兵后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看来衙门里的人也太紧张了，竟然连放个风也需要动用如此多的人看着他。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安全得到了保障，李宏宇于是一边在院子里走动着一边活动着手脚，不得不说外面的空气可比大牢里清新多了。

    没走多远李宏宇停下了脚步，不无意外地望着院子的院门处，只见赵欣和杨仁孝等人随着刘易走了进来。

    吃惊之余李宏宇顿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他会被带出来放风，原来是来见赵欣等人，看来赵欣果然联合了其他州府的生员来给官府施加压力，因为跟在赵欣身后的生员除了杨仁孝外他都不认识。

    见李宏宇安然无恙，赵欣不由得面色一喜，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上去李宏宇的状况不错，并不像受到刑罚的样子。

    “诸位，大家就待在这里吧，不要让本官难做。”进了院门后不久刘易就停了下来，望了一眼人圈里的李宏宇向赵欣等人说道。

    按照刘易先前跟赵欣的约定，赵欣等人只能远距离看着李宏宇，不能与李宏宇交谈，否则就会被逮进大牢里陪李宏宇，免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样做对谁都不好。

    赵欣闻言双目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既然李宏宇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微笑着向李宏宇招了招手。

    见此情形李宏宇不由得怔住了，刘易和杨仁孝等人也面露诧异的神色，赵欣的这个举动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完全不合时宜，看上去有些……有些孩子气，与先前那个睿智果敢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虽然李宏宇感到意外但随后也微笑着向赵欣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现在很好，说实话他很高兴赵欣能来看他，看样子赵欣在外面为他做了不少事，否则刘易不会轻易把赵欣等人带来。

    望着挥手的李宏宇，杨仁孝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怔，他对李宏宇非常了解，在他看来李宏宇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应该不会采用这种方式回应赵欣才对，可李宏宇却这样做了，这令他感到有些奇怪。

    “诸位，既然见到了李案首，大家是否该离开了。”刘易望了一眼李宏宇，不动声色地向赵欣等人说道，他有些佩服自己的机智，既然想到了如此好的点子来安排这场见面。

    “多谢指挥使大人。”赵欣闻言微微颔首，躬身向刘易道谢，然后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宏宇，莞尔一笑后转身走了，既然达到了此行的目的那么她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这小子如果穿上女装的话绝对会迷倒一大片男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妹妹，如果有的话倒是可以娶为老婆。”

    李宏宇注意到了赵欣临走时的笑容，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荡，不得不说赵欣的笑容特别甜美，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考虑到与赵欣的交情，相对李宏宇第一印象就非常糟糕的秦月，李宏宜更愿意选择赵欣的妹妹，从遗传学的角度而言赵欣妹妹的容貌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李宏宇自然不会想到赵欣就是他正牌的未婚妻，而赵欣之所以会表现得有些失态是因为她是女人，有着远超男人的感性情感。

    这使得她在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会做出令人感到奇怪的决定，例如提出见李宏宜以及刚才的挥手，毕竟她只能算初出茅庐而已，还没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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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护犊子

﻿    ﻿    （求支持啊，成绩有点差，略灰心啊）

    湖广巡抚衙门。

    议事厅里，巡抚李郁、左布政使杨学年、右布政使沈友伦、提学官严琰、按察使吕崇德和都指挥使崔大海齐聚一堂，准备商议明月阁和临江楼两案。

    由于涉及到了朱盛昌和张泉，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和压抑，众人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纷纷不动声色地在那里品着茶。

    虽然楚王府是武昌城里的无冕之王，但武威侯府也不是好招惹的，一旦处置失当势必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现在还是少言多听为好。

    在现场所有人中，李郁的心情无疑最为糟糕，短短一天之内连发明月阁和临江楼两起与应考生员有关的大案，使得他颇为恼火但又无可奈何，万万没想到临近乡试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仅如此，襄阳府和长沙府等州府的生员不仅昨天围了巡抚衙门和按察使司衙门，今天更是齐聚在武昌卫前声援李宏宇，这令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棘手，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谁也不愿看见的骚动，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李郁面对李宏宇和张泉的案子可谓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楚王府、武威侯府以及应考的生员们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压力。

    “巡抚大人，明月阁和临江楼两案所涉及生员皆有功名在身，按律应当先革了他们的功名然后才能开堂审理。”

    沉默中，吕崇德率先打破了现场的平静，沉吟了一下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严肃望向了李郁。

    吕崇德不得不这样做，他身为主掌湖广刑狱的主官必须要在明月阁和临江楼两案中给出自己的意见，反正李郁届时也会率先询问他的意见因此不如主动开口觅得先机。

    “严提学，现已查明，李宏宜和李宏宇确实身陷明月阁和临江楼两案，还望严提学能革了两人的功名，也好让衙门审理这两件案子。”

    李郁闻言微微颔首，向坐在下手处品着茶的严琰说道，革除生员的功名是提学官的特权，连他这个巡抚都无法干预。

    “巡抚大人，本官看了武昌府和武昌卫送来的案情通报，李宏宜涉及明月阁杀人血案理应被革除功名由衙门审理。”

    严琰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李郁说道，“可临江楼一案中李宏宇究竟是证人还是行凶刺伤小侯爷的凶徒现在还未尝可知，无论武昌府还是武昌卫都没有给出明确的定论，故而本官觉得是否革除李宏宇的功名还有待商榷！”

    “巡抚大人，本官奉皇命提学湖广，为国选才，责任重大不敢轻怠。”

    说着，严琰斜向上一拱手，沉声说道，“李宏宇乃襄阳府童试案首，他的文章本官看过，不仅洋洋洒洒荡气回肠，而且流露出了忠君报国的心意，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本官不想在事态未明之际耽误其为国效力之心迹，否则将有负皇恩！”

    听闻此言李郁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苦笑，看来严琰这是起了爱才之意，是要打算袒护李宏宇了，否则不会连万历皇帝都搬了出来。

    在座的吕崇德等人也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大家在官场浮沉数十载，自然听出了严琰想要保李宏宇的意思，因此抓住了武昌府和武昌卫上报的案情漏洞来确保李宏宇的功名不被革除。

    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怪不得武昌府和武昌卫，武昌府还好说，承受的压力是那些应考的生员，而武昌卫就比较惨了，其压力不仅来自武昌卫还有楚王府。

    因此，武昌府和武昌卫的人为了自保唯有把临江楼的案子写得模糊，无法确定李宏宇在打伤张泉一案中的角色，同时也没有言明张泉意欲强暴秦月一事，只提及张泉与李宏宇起了纠纷。

    这样一来，武昌府和武昌卫就不会得罪李宏宇和张泉，至于案子如何审理就交给李郁等湖广地区的高官来定夺了。

    不过，这给了严琰袒护李宏宇的机会，既然武昌府和武昌卫都没有言明李宏宇是否是故意打伤的张泉，为此自然没办法追究李宏宇的责任了。

    如果李宏宇是为了阻止张泉强暴被下了迷药的秦月，那么李宏宇无疑就是张泉意欲****秦月一事的证人，自然不用革除功名。

    而倘若李宏宇是为了争风吃醋打伤了当时与秦月独处一室的张泉，那么李宏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施暴者，理应被革除功名。

    至于秦月被人下药一事，虽然已经事实确凿但无法证明与张泉有关。

    毕竟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根本不牢张泉这个小侯爷动手，自然有人会屁颠屁颠地予以代劳，故而如何认定秦月被下迷药一事是临江楼一案的关键。

    很可惜，无论是武昌府还是武昌卫都回避了这一点，只说了秦月被人下了迷药，而没有提及主事者是张泉。

    临江楼一案的第二个关键是张泉当时在套间里是否想要强暴秦月，由于当时目睹准备剪碎秦月衣衫的人只有李宏宇，包括赵欣等人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张泉站在床边，所以这件事情如何界定决定了临江楼一案的性质。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张泉想要对秦月做什么，但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张泉矢口否认的话谁也拿他没辙，面对张泉这种级别的权贵子弟很显然证据非常重要，否则武威侯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严琰这次力保李宏宇并不单单因为欣赏他，还有就是对张泉这种依仗着家里的权势为非作歹的权贵子弟异常痛恨，身为工科给事中的他岂能任由张泉逍遥法外，那样一来岂不是丢了大明言官的颜面。

    值得一提的是，严琰湖广提学官三年任期结束后会调回京城继续担任工科给事中一职，所以他现在虽为学官但本质上却是言官。

    或许李郁等湖广地方官员要忌惮武威侯府，可严琰却不怕武威侯府找他麻烦，要知道在朝堂之上言官集团才是最难招惹的，历年来到地方卫所清理军务的时候没少跟五军都督府爆发冲突和摩擦。

    宣德帝时，鉴于地方卫所逃兵甚多，故而宣德帝派遣以言官为主的京官到各卫所清理军务，后来逐渐形成了定制，成为了言官的一项差事，为此言官们跟五军都督府的关系并不融洽。

    五军都督府**程度令言官们深恶痛绝但又无可奈何，毕竟皇帝偏袒五军都督府的那些都督。

    再者说了，严琰是湖广的提学官，可谓是湖广地区十七个州府生员的“父母官”，因此自然要保招惹了张泉这个勋贵子弟的李宏宇，否则别人如何看待他？

    况且，李宏宇是严琰亲自选中的襄阳府院试案首，两人之间有着师生之谊，既然他无法保“罪证确凿”的李宏宜，那么当然要力保李宏宇了，要不然会岂不是让其余的生员寒心？

    因此，综合了种种因素在内，即便是武昌府和武昌卫的案情通报对李宏宇不利，那么严琰也会力保李宏宇。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派系势力，当派系内的人遇到麻烦的时候，派系里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进行保护，至于真相和事实什么的在权势和利益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李郁有些头疼地望着严琰，他自然清楚严琰这样做的缘由，如今已经临近乡试，如果严琰不革除李宏宇功名的话那么李宏宇即便是在牢里也能参加乡试，这可不是他想看见的一幕。

    身为主政湖广的封疆大吏李郁有着自己的考虑和盘算，由于李宏宇此时已经被关在武昌卫的大牢里，所以为了安抚受伤的张泉还是先革除了李宏宇的功名为好，这样也算是给了武威侯一个交代。

    如果李宏宇被判无罪的话，那么严琰可以恢复他的功名，如此一来也顾全了楚王府的面子。

    可现在严琰摆明了要力撑李宏宇，这就使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万一李宏宇乡试时桂榜题名，那么这件案子可就成为了一个笑话，届时湖广地方衙门可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禀巡抚大人，武昌卫卫指挥使刘易派人送来了十五府二州应考乡试生员的联名书，如果乡试前襄阳府童试案首李宏宇的案子还未审结的话他们将罢考乡试！”

    就在李郁为如何说服严琰伤脑筋的时候，一名吏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身后跟着几名手里捧着联名书的差役。

    “什么？”听闻此言李郁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那些生员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难道他们不要自己的前程了？

    包括严琰在内，现场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生员们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举动。

    震惊之余，李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虽然生员们明面上想要让官府尽快结案，实际上是逼着官府释放李宏宇。

    “真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望了一眼那几名差役手里捧着的联名书后，李郁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

    所谓初生牛犊不惧虎，那些应考的生员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一旦事发不仅他们的前程要受到影响，万历皇帝必定雷霆震怒，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到牵连，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人头落地。

    不得不说，那些激进的生员给李郁出了一道棘手的难题，使得李宏宇的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实际上，李郁并不担心那些生员罢考，由于楚王府的介入他肯定会在乡试前放了李宏宇，只不过这件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否则湖广地方衙门的威信何在？

    令李郁感到担心的事是在乡试前有生员一时间头脑发热，或者受到别人的煽动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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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抛砖引玉

﻿    ﻿    “禀巡抚大人，主考大人和副主考大人来了。”李郁正为了罢考一事伤脑筋的时候，一名差役急匆匆前来禀告。

    “诸位，咱们去迎迎两位主考大人吧！”听闻此言李郁怔了一下，随即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起身说道。

    在座的众人随即身，跟着李郁一同前去迎接主持此次湖广乡试的主考和副主考。

    “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敝处蓬荜生辉呀！”刚出议事厅，迎面走过来两名身穿七品文官官袍的中年人，李郁笑着拱手说道。

    “巡抚大人言重了，惊扰了巡抚大人与众大人议事，还望恕罪。”

    走在前面的七品文官闻言笑着拱手回礼，他就是此次湖广乡试主考官、正七品的翰林编修郑林，跟在后面的那名中年人是此次湖广乡试副主考、从七品的翰林检讨武元昊，两人三天前抵达的武昌城。

    值得一提的是，郑林与湖广巡按御史杜义安是同科的进士，而且当年都考中了庶吉士。

    只不过杜义安的运气不好，在庶吉士最后的考核中稍逊一筹，未能像郑林那样进入翰林院，进而成为他人生的一大憾事。

    在大明官场的金字塔中，翰林院翰林出身的官员可谓是科举的精英分子，被视为大明士大夫阶层的顶级存在。

    有一句话形象地说明了翰林在官场举足轻重的地位，那就是“无翰林不内阁”，只有翰林出身的官员才能担任内阁阁员。

    另外，官场上还有一句话，“无进士不封疆”，意思是只有两榜进士出身的官员才能担任六部堂官和地方督抚这样的朝廷大员。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官场自宣德帝起就给外界重内轻外的印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言官自宣德朝开始崛起，成为了大明官场重要的政治力量。

    所谓言官，通常指的是翰林院翰林、都察院御史以及六科给事中，自宣德帝起这些人都是从两榜进士中选拔的佼佼者，而大明朝堂上的六部堂官和地方督抚这样的朝廷大员大部分都是言官出身。

    另外，言官们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官阶比较低，例如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和六科的给事中不过正七品而已，但他们是皇帝身边的近臣，犹如皇帝的耳目，有着督察和弹劾文武百官的权力，时常被皇帝派往地方上办差，使得地方衙门的文武官员无不忌惮三分。

    别看言官们的官阶小，但升迁的流程也与普通官员不同，不会逐级晋升而是越级晋升，正七品的言官外放到地方上足以担任州府的主官。

    这也是李郁身为湖广巡抚，堂堂的从二品大员，却要率众迎接郑林这个正七品主考官的原因，在大明的官场体系中言官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通常身负皇命，故而不能以寻常的等级视之。

    “不知两位考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把郑林和武元昊迎进议事厅落座后，趁着下人奉上香茗，李郁不动声色地问道。

    实际上，李郁岂能猜不到两人的来意，湖广的应考生员围住武昌卫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全城，肯定传到了郑林和武元昊的耳朵里，身为湖广主考和副主考两人自然坐不住了。

    “巡抚大人，听闻湖广的的生员围了武昌卫，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处置。”郑林闻言沉吟了一下，沉声问道。

    “郑大人，实不相瞒，我等正在为这件事情伤神。”李郁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向立在大厅两侧捧着十七个州府生员联名书的差役挥了一下手，那些差役就把联名书放在了郑林和武元昊身旁的桌子上。

    “这是何物？”郑林瞅了一眼桌上的联名书，拿起一份后有些狐疑地望向了李郁。

    “湖广十五府二州应考生员的联名书，希望官府在乡试前审结襄阳府童试案首的案子，否则……否则他们就要罢考。”

    李郁一脸无奈地向郑林解释着，反正这件事情瞒不过郑林和武元昊，因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也好让两人帮着拿主意。

    如果单单从乡试这件事情上来说，郑林、武元昊和李郁等湖广地方官员共乘一艘船，要是乡试出事的话郑林和武元昊也无法向万历皇帝交代。

    “罢考？”郑林和武元昊闻言顿时吃了一惊，错愕地对视了一眼后连忙翻阅着那些联名书，上面果然写着湖广十五府二州应考生员的名字以及籍贯。

    “这……”武元昊看完了手边的联名书后不由得扭头望向了郑林，大明立国以来可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唯有让郑林拿主意。

    “李宏宇！”郑林放下了手里的联名书，沉吟了一下后皱着眉头望着李郁问道，“是不是那名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白河镇学子？”

    “正是此人，郑大人听说过此人？”李郁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回答，没想到远在京城的郑林也知道李宏宇，难道是郑林抵达武昌后打探出来的？

    “本官来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听闻湖广襄阳府的白河镇出了一个毁家纾难的学子，小小年纪不仅为了辽东的官军几乎捐献出了所有的产业，还说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豪言，其忠君爱国之举震动了京城。”

    郑林微微颔首，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李郁说道，“本官听闻涉及临江楼一案的襄阳府童试案首的名字后觉得奇怪，还以为是同名之人，未成想果然是同一个人。”

    “听闻皇上对其颇为欣赏，没想到竟然犯了这种案子，实在是可惜了。”说着，郑林的脸上流露出了惋惜的神色，看似不经意间说道。

    “皇上也知道李案首？”李郁不由得吃了一惊，颇为意外地望着郑林，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引起了万历皇帝的关注。

    “巡抚大人，湖广为辽东官军捐献白银十余万两，京城朝野莫不交口称赞，本官临行前有司衙门已经把李案首的事情禀报给了皇上，皇上在大殿之上对此赞赏不已。”

    郑林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向李郁说道，“如果本官猜得没错的话，皇上对湖广的嘉奖不日后即将到达。”

    “嘉奖？”

    李郁闻言面色不由得一喜，这可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将来是不折不扣的政绩，毕竟不是每名官员都能有幸得到皇帝的奖赏，现在看来李宏宇还真的是一个福星，不经意间就得到了万历皇帝的奖赏。

    “皇恩浩荡，我等只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如果皇上降下恩典我等实在是受之有愧。”随后，李郁斜向上一拱手，一本正经地沉声说道。

    在座的吕崇德等湖广地方官员不由得相互间对视了一眼，谁都能看出来李郁言语中意气风发，可谓天上掉了一个馅饼砸在了他的头上。

    “巡抚大人，你准备如何处置这些联名书？”郑林瞅了瞅眉目间流露出欣喜神色的李郁，不动声色地问道。

    “本官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不宜久拖，否则势必影响到今年的乡试，届时你我可都是大明的罪人。”

    李郁闻言沉吟了一下，环视了一眼现场在座的众人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因此，本官决定先行安抚那些联名上书的生员，使得他们能安心备考，然后让有司衙门全力查清临江楼一案，务必在乡试前给出一个结果。”

    “如此甚好！”郑林微微颔首，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安抚住那些围在武昌卫前的生员们，使得他们能回去备考，否则的话一旦影响了乡试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巡抚大人，李案首的功名怎么办？”吕崇德见李郁下定了决心，不由得开口问道，为了将来案子能顺利审理这件事情他必须问清楚。

    “目前来看临江楼一案的证据尚不清晰，因此本官认为不宜轻易革除李案首的功名，我等也都是寒窗苦读过来的人，知道考取功名不宜，理应慎重待之。”

    李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许多了，神色严肃地向在座的众人说道。

    很显然，李郁因为郑林先前的那番话有了顾虑，万一事情如郑林说的那样万历帝因为捐献的事情嘉奖湖广，那么肯定会在圣旨里提及李宏宇，而届时李宏宇被革除了功名，那么岂不是自寻烦恼？

    郑林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端起一旁的香茗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他才不管楚王府和武威侯府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所要做的是保证乡试的顺利进行。

    很快，巡抚衙门就下发了告示，宣布了两件事情，一件事是提学官革除了李宏宜的功名，以便于武昌府府衙查明月阁一案。

    另外一件事情是巡抚李郁下令武昌府和武昌卫在乡试前审结临江楼一案，给外界一个交代。

    随着巡抚衙门这道告示的贴出，围聚在武昌卫门前的十七个州府的生员们也随之散去，不少人暗中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家辛辛苦苦地寒窗苦读多年不就是等着桂榜提名的这一天，万一真的罢考的话可就欲哭无泪了。

    赵欣事后宴请了杨仁孝、方云和沈伯诚等生员领袖，感谢他们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如果不是这些生员帮助的话那么李宏宇的功名恐怕就要革了。

    实际上，赵欣并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不仅楚王府和严琰在帮李宏宇，连乡试主考官郑林为了能确保乡试顺利进行也暗中助了李宏宇一臂之力，她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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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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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武昌城的一家酒楼里，赵欣设宴宴请杨仁孝和方云、沈伯诚等生员案首，席间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很是热烈。

    由于巡抚李郁接受了生员们的意见，宣布乡试前给出临江楼一案的结果，而且还没有革除李宏宇的功名，所以这对赵欣等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作为酒宴的发起人，对于那些敬酒的人赵欣自然是来者不拒，频频举杯与人对饮，显得非常豪爽，其酒量之大令方云和沈伯诚等人倍感吃惊，在他们看来赵欣饮酒简直就跟喝水一样。

    杨仁孝面无表情地在那里自斟自饮，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为秦月能从临江楼一案中脱身感到高兴，但同时也因为李宏宇逃过一劫而感到失落。

    方云和沈伯诚等人对杨仁孝的态度显得有些冷淡，纷纷与赵欣谈笑着，与性格孤傲又心情不佳的杨仁孝相比，开朗热情的赵欣很显然更容易打交道。

    方云和沈伯诚注意到了杨仁孝的异样，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两人敏锐地意识到杨仁孝好像对李宏宇脱险并不怎么开心，难道两人之间有隙？

    至于李宏宇与杨仁孝之间的恩怨，方云和沈伯诚这些外地的生员并不清楚，不过很快两人就会知道，很显然他们不会放过打探这其中的隐情，毕竟以后大家要交往自然要做到知己知彼了，免得犯了什么忌讳。

    况且，杨仁孝的实力很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中举，而李宏宇、赵欣能接连在府试和院试中力压杨仁孝一头也应该桂榜提名，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考中进士，这样的朋友自然值得结交了，以后官场上比拼的就是人脉。

    与此同时，武昌城的一家青楼里，郑林和杜义安一边欣赏着歌舞姬的表演一边把酒言欢，两人是同科的进士又同在京城为官关系自然亲密。

    “杜兄，你在湖广已经届满一年，可知襄阳府童试案首是何来头？竟然能请动楚王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郑林沉吟了一下，压低了音量问向了杜义安。

    “他祖籍江口县白河镇，自幼丧父，并未听说其跟楚王府有何瓜葛。”

    杜义安闻言摇了摇头，他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奇怪，李宏宇如果跟楚王府有关系的话那么也不会在襄阳城被襄阳县县丞牛丰结结实实打三十大板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之后不久那个牛丰就倒了大霉，贪污**的罪行暴露，落一个绞立决的下场。

    其实杜义安对牛丰的案子感到有些奇怪，他担任御史多年自然有着丰富的审案经验，牛丰的案子从头到尾进行得太过顺利，一切都显得太过顺理成章，尤其是牛丰姘头的突然出现，令他感到牛丰被人算计了。

    以前杜义安还没有把牛丰的事情跟受刑的李宏宇联系上，还以为是牛丰的仇家所为，毕竟牛丰在襄阳城有不少仇家。

    可是经历了临江楼的事情后，杜义安猛然发现他好像轻视了李宏宇，牛丰的事情十有**跟李宏宇有关，牛丰早不被仇家算计晚不被仇家算计，单单在他对李宏宇动刑后倒了霉，很显然并不是一个偶然。

    “没想到那些应考的生员竟然会闹着罢考，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郑林见杜义安也对此事感到疑惑，于是笑着说道，“真是一群初生牛犊，看见他们不由得想到咱们年轻的时候，恐怕也会这样做的。”

    “此次武昌府之所以会被围，李宏宇的一名同乡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不仅串联了十七个州府的生员，而且还亲自前去说服了长沙府的人一起行事。”

    杜义安也笑了起来，身为巡按御史自然对李宏宇的案子十分关注，只不过在地方衙门未审结前他不便介入，但对案情非常关注，知道赵欣为李宏宇的案子四处奔走，可谓是此次生员围困武昌卫的幕后指挥者。

    实际上，杜义安完全可以以巡按御史的身份督办李宏宇的案子，不过此案太过复杂而他的任期又将届满，故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的可是那个跟随李宏宇一同进了襄阳县大牢的生员，好像叫赵……”郑林闻言不由得开口说道，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赵欣的名字。

    “赵鑫，襄阳府院试第二名，是个胆大心细、颇有才华的年轻人。”杜义安笑着说出了赵欣的名字，“如果其能踏入仕途的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杜义安的这番话并不是在刻意夸大赵欣，要知道能把一省的生员串联起来到衙门示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需要有足够的组织能力和交际能力，而这这是能在官场上叱咤风云的两个重要条件。

    “看来他们两个是莫逆之交，普通人可做不到赵鑫这样。”郑林微微颔首，不无感慨地说道，这可是把前程都押了上去，实在是人生的一大豪赌。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武昌城的赌场里，李宏宇考中乡试解元的赔率排名第三，说不定真的会脱颖而出。”杜义安一边给郑林倒酒一边笑着说道，“只是不知他能否过了郑兄这一关。”

    “严提学好像对他很是欣赏，想必有着什么独到之处。”郑林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与杜义安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他倒是想看看李宏宇在乡试里会有何发挥。

    实际上，李宏宇一案最大的功臣并不是赵欣，虽然赵欣为了李宏宇可谓是费尽了心力，但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人却是朱婉婷，如果不是朱婉婷及时闯了武昌卫大牢的刑房，那么李宏宇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此时此刻，武昌城，汉昌郡王府。

    “妹子，这回你放心了吧，提学官和主考官都在帮李宏宇说话，这次他算是安然过关了。”

    朱盛昌正在后院的客厅里与朱婉婷饮酒，由于这是家宴所以就他们两个，朱盛昌给朱婉婷倒了一杯酒后微笑着问道。

    “如果不是二哥帮他，他早就过了奈何桥了。”朱婉婷笑盈盈地向朱盛昌一举手里的酒杯，“他要谢的实际上是二哥。”

    “谢就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朱盛昌笑着与朱婉婷碰了一下酒杯，一边品着酒杯里的酒水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虽然二哥不想提及，但你跟那个李宏宇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我不已经说过了吗，我们只在一起喝过酒而已。”朱婉婷正在喝酒，闻言脸颊顿时一红，故作镇定地说道。

    一直留意着朱婉婷的朱盛昌敏锐地注意到了朱婉婷脸上浮现得那抹红晕，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看来情窦初开的朱婉婷对那个李宏宇产生了好感，这件事情可有些伤脑筋了。

    在朱盛昌看来，朱婉婷应该嫁进名门世家，最好的归宿是成为南京城某家权贵的儿媳妇，这样才配得上朱婉婷。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虽然公主贵为皇帝的女儿，但洪武皇帝为了限制外戚的势力，公主嫁得人家都非常平凡，有的甚至嫁给了普通人，并没有人与豪门望族联姻。

    而郡主则不同，由于各地的藩王失去了当地的军政大权，所以郡主反而能嫁进那些权贵之家，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稳固皇权的统治。

    所以，以朱婉婷的郡主之尊，李宏宇实在是无法配得上，但这话朱盛昌又不能跟朱婉婷直说，他非常清楚朱婉婷的性格，倔强的朱婉婷可不会轻易放弃一件认准了的事情，因此这件事情只能循序渐进地解决。

    尤为令朱盛昌感到郁闷的是李宏宇已经有了婚约，这意味着朱婉婷和李宏宇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难道要让李宏宇退亲后去朱婉婷，还是让朱婉婷成为妾室？这想想就足够疯狂的。

    说实话，朱盛昌现在有些懊悔，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话那么他肯定不会救李宏宇，这样一来反而害了朱婉婷。

    像朱婉婷这种出身皇族的郡主其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不一定做得了主，有的时候皇帝、皇后或者太后会给她们赐婚，不仅如此还要上报到京城交由宗人府审核备案，有着一套完整而复杂的流程。

    朱盛昌可不愿意看见朱婉婷为了李宏宇闹出逃婚的事情来，以他对朱婉婷的了解朱婉婷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二哥，你说他能考中今科的解元吗？”就在朱盛昌陷入沉思的时候，朱婉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放下手里的酒杯饶有兴致地问道。

    “解元哪里是那么容易考的，如果不是你押下了十万两他现在的赔率排名还在后面。”

    朱盛昌闻言回过神来，笑了笑后给朱婉婷倒了一杯酒，“况且，武昌府的沈伯诚和长沙府的方元岂是等闲之辈，李宏宇要想成为解元必须要过这两关。

    “二哥，我跟你打赌，他一定能成为解元。”朱婉婷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信心十足地回答。

    “噢？”朱盛昌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不清楚朱婉婷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信心。

    “原因很简单，他答应我要考取解元那么就一定能做到！”朱婉婷见朱盛昌面露不解的神色，于是笑着解释道。

    “但愿如此吧，否则我真的有些心疼那十几万两银子。”

    朱盛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朱婉婷现在的样子无疑令他更加郁闷，心中不由得暗自祈祷李宏宇乡试折戟，最好连举人都不要考上，这样朱婉婷肯定就会失望，进而忘了李宏宇。

    李宏宇自然不知道他已经被朱盛昌给嫉恨上了，此时正优哉游哉地在武昌卫的大牢里翻看着与乡试有关的书籍，静静地等待着乡试的到来，这次乡试事关他今后的命运因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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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皆大欢喜的判决

﻿    ﻿    按照大明定制，大明两京十三省乡试的时间都定在了八月初九，地点在南、北两京以及十三省省城的贡院。

    乡试一共三场，第一场定在八月初九，第二场定在八月十二，第三场定在八月十五。

    因此，为了安抚应考的生员，武昌卫和武昌府的主官在武昌府府衙对临江楼一案进行了审理。

    李宏宇的案子吸引了不少百姓和生员前去听审，毕竟秀才打伤小侯爷的事情在大明可谓十分罕见，而且那名秀才还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在赌场所开出的解元赔率盘口中高居第三位。

    由于听审的人太多，因此武昌府的差役在府衙院子里聚满人后关上了大门，防止门外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冲击府衙，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

    为了维持现场的秩序，武昌卫也调集来了大量的士卒，毕竟现在临近乡试谁也不希望武昌城里发生什么意外。

    杨仁孝和方云、沈伯诚等生员领袖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堂审，他们就站在大堂门口处的位子，位于听审人群的最前排。

    作为临江楼一案的证人，赵欣被请去了一间厢房里候着，届时她要在大堂上对临江楼发生的事情作证。

    值得一提的是，案子主角之一的张泉并不会出现在公堂上，张泉毕竟是勋贵子弟有着自己的尊严和声誉，如果被传上公堂的话颜面何存？他实在是丢不起那人。

    因此，张泉就谎称有伤在身卧床不起，借故不来武昌府府衙公堂。

    巳时初刻，堂审正式开始，因为涉及到了民户和军户的纠纷，故而主审官有两个，一个是武昌府知府夏祥，另外一个就是武昌卫卫指挥使刘易，一同端坐在大堂上的案桌后面。

    按察使司衙门和都司衙门的官员分坐在堂下两侧监审，除此之外还有巡抚衙门、布政使司衙门和提学衙门的官员听审，规格之高可谓武昌城近几十年来未有。

    因为临江楼一案的源头是张泉调戏秦月，故而案子要从秦月审起，当时在场的人纷纷把被传来当证人。

    案子审理的时候李宏宇待在一间厢房里闭目养神，对于堂审的局势丝毫也不关心，因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而已，一场做给外界看的戏。

    就在两天前的晚上，崔公子到大牢里找了李宏宇，希望能就临江楼一事化解李宏宇和张泉之间的恩怨，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闹成了死对头的话对谁都没好处。

    再者说了，李宏宇不仅砸破了张泉的脑袋还用刀扎了张泉的大腿，就算张泉意欲对秦月不轨那么双方之间的帐也算是两清了，李宏宇没有必要跟张泉来个鱼死网破，那样反而得不偿失。

    根据崔公子的提议，张泉可以承认醉酒调戏秦月的罪名，但给秦月下迷药意欲****一事坚决不认，将责任推给了下面的随从，说其为了讨张泉欢心背着张泉给秦月下了迷药，而张泉当时只是担心秦月故而到套房内查看而已。

    至于李宏宇对张泉动粗，崔公子表示完全可以理解李宏宇当时的冲动，张泉并不打算追究他伤人一事，希望这件案子可以在乡试前结束，息事宁人。

    不得不说，崔公子的提议非常有诚意，基本上还原了案情的真相，只不过张泉把自己从下迷药一事中给择了出来。

    毕竟，酒后调戏民女并不是什么大罪，大不了挨上几板子，像张泉这种勋贵子弟有着朝廷赋予的特权，在受到这种刑罚的时候连板子都不用挨，直接缴纳一笔罚金就可以冲抵刑罚。

    可下药****这就不同了，这在大明可属于不折不扣的重罪，****未遂者要打一百板子，并且流放三千里，面对这种重罪即便是勋贵子弟也无法逃脱，挨板子是跑不了的，只能期待万历皇帝降下恩旨避免流放边塞。

    实际上单单让张泉承认酒后失德调戏秦月已经非常不容易，张泉再怎么说也是个小侯爷，肯定注重脸面了。

    不过事已至此张泉别无选择，他要是不认这个罪的话那么李宏宇就要为他在临江楼打上张泉一事承担责任，况且张泉调戏秦月一事已经弄得武昌城满城皆知，岂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这样一来更没办法向楚王府和湖广的官员交代，毕竟官府也是要颜面的，总不能让外界看笑话吧。

    尤为重要的是，楚王府手里还握着李宏宇差一点在刑房里被谋害的证据，惹急了楚王府把证据一上报，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张泉。

    因此，崔公子对张泉是连哄带骗，令张泉深刻意识到了他处境的危急，万一那些应考的生员闹起事来的话势必引发万历皇帝震怒，如此一来就算是武威侯也保不住他。

    实际上，张泉在崔公子面前的强势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当楚王府介入后他已经感到害怕。

    像他这种权贵子弟只敢耀武扬威地欺负那些比他家世低的人，对上那些家世比他高的人则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楚王府可不是他所能招惹上的。

    等那些应考的生员围在了武昌卫大门前后，张泉心里是真的害怕，扰乱乡试的罪名可是连他老爹也救不了他。

    但张泉勋贵子弟的自尊，或者说他死要面子，自然需要一个台阶下，而崔公子就给了他一个台阶。

    说起来，张泉在这起交易中并不算吃亏，毕竟他差一点让人在刑房里杀了李宏宇，而他只不过是挨了李宏宇一板凳和一刀而已。

    当然了，张泉地位尊贵而李宏宇只不过是是一个小小的童试案首，说白了就是一个生员而已，故而从这方面拉看李宏宇实际上占了便宜。

    “这事儿没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答应了崔公子的要求后，张泉有些不甘心，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崔公子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张泉如果以后还找李宏宇的麻烦那么无疑自寻烦恼。

    虽然他并没有跟李宏宇打过交道，不过单单凭着临江楼里的那一幕他就知道李宏宇不是等闲之辈，竟然在气势上压倒了他，使得他当时手忙脚乱，束手无策，乖乖地按照李宏宇的吩咐做事。

    张泉所依仗的是武威侯府，不过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怎么能是前程似锦的李宏宇的对手，论心机和智谋差得远了。

    至于倒霉的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涉及到在刑房谋害李宏宇的人，肯定是要被处死的，要不然没办法给李宏宇交道，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童试的案首，并非普通的生员。

    另外，既然朱盛昌都惊动了，那么不杀几个人的话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个郡王爷？

    当然了，杀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的由头不可能是他们谋害李宏宇，刘易找了一个贪污腐化的罪名送他们上路，暗中承诺照顾好他们的家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归根结底，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在崔公子等人眼中不过蝼蚁一般的存在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李宏宇倒想放马千户和中年狱卒等人一马，毕竟他们只不过是跑腿的人而已，属于微不足道的小卒子，可惜马千户等人的命运并不是握在他的手里，他也无能为力，或许一切都是命吧。

    崔公子这些天可忙得够呛，他不仅要调解朱盛昌和张泉之间的利益纠葛，还要安排好堂审时的事情，专门处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他不仅找了李宏宇还找了秦月、柔儿和小兰等现场的证人，向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由于李宏宇已经答应了崔公子，而像秦月、柔儿和小兰这样的关键证人都与李宏宇有关，因此众人纷纷同意在公堂上按照崔公子交代的内容回答主审官的提问，以求了结闹得纷纷扬扬的临江楼一案，以确保乡试顺利进行。

    李宏宇被带到大堂上的时候，赵欣和秦月等人已经都在大堂上，就等着他这个主角登场，吸引了现场众人的目光。

    虽然李宏宇现在已经在武昌城里大名鼎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李宏宇来到武昌城后行事可非常低调，基本上没有什么社交活动。

    更何况，在应考的生员里方云和沈伯诚等人的名气远大于李宏宇，因此在临江楼一案前外界对李宏宇也并不怎么关注，最多的也就是他在赌场盘口排名上升引来一阵议论而已。

    李宏宇走进大堂的时候，沿途遇见了不一些熟人，除了杨仁孝、王魁举和鲁坤等襄阳府的生员外，他的大伯李仁河与李宏庆等李家的人站在一起，神情显得十分憔悴。

    对于李仁河来说李家现在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次危机，原本李家两名子弟得以参加乡试是一件光宗耀祖和令人羡慕的事情，可谁成想天降横祸，一天之内李宏宜和李宏宇相继出事，且都有生命之危。

    李宏庆派人到白河镇向李仁河禀报李宏宜和李宏宇的事情，得知消息后李仁河惊得目瞪口呆，双腿一软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幸亏一旁的下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宏宜和李宏宇的事情旋风般就传遍了白河镇，在镇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想不到被人寄予厚望的李宏宜和李宏宇竟然一起出了事，不仅无法参加乡试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李仁河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从白河镇赶去了武昌城，到了后才发现李宏宇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不过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李宏宇的处境却比李宏宜要好，不仅城里的生员齐聚武昌卫给他请愿，还没有像李宏宜一样被夺取了功名，这让他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在李仁河看来，如果能保住李宏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李宏宇中举的可能性要高于李宏宜。

    至于李宏宜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办法，即便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不能见李宏宜一面，衙门里的人一听与李宏宜有关连他的银子都不收，生怕陷入到李宏宜的事情中去，这使得他心中感到一阵悲哀。

    李宏宜的审判安排在了八月初八，乡试的前一天。

    虽然巡抚衙门的告示上并没有说李宏宜的案子也要在乡试前审结，但为了安抚长沙府的生员衙门里的人私下里已经向方云等人进行了承诺，免得届时因为这件事情再把巡抚衙门围上一次。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宏宜的处境非常不妙，因此李仁河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希望李宏宇能逃过这一劫，进而考中举人给李家光宗耀祖。

    就在年前，李仁河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被他所轻视和不屑的李宏宇会成为李家的未来和希望，一想到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脸上就发烫。

    自从出事后秦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了李宏宇，见李宏宇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柔情，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李宏宇会为了她打伤了张泉，这使得她对李宏宇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李宏宇被传上公堂自然是讲述临江楼里的事情，他有条不紊地把崔公子交给他的话复述了一遍，“证明”张泉只是待在套间里并没有对秦月不利。

    经过一番折腾，在传唤了大量证人后，夏祥和刘易在下午对李宏宇和张泉的案子做出判决：

    张泉当街调戏民女杖责三十，李宏宇救未婚妻心切虽然打伤了张泉但不负罪责，给秦月下药的那名张泉的随从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判决结束后，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了热烈的掌声，百姓们历来同情弱则故而自然支持李宏宇了，纷纷热情地鼓着掌。

    虽然李宏宇对这个判决结果有些失望，认为白白便宜了张泉，但这世上又岂会有绝对的公平可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于这个判决李宏庆暗中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李宏宇是躲过了这一劫，因此欢天喜地地把李宏宇接回了家，为了驱除晦气在进家门前又是跨火盆又是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十分热闹。

    李宏宇对杨仁孝、方元和沈伯诚等生员领袖的帮助是再三感谢，准备在乡试结束后摆酒感谢大家，邀请众人届时悉数前去赴宴。

    对于明月阁的事情，李宏宇向方云表示了歉意和遗憾，虽然李宏宇并不认为李宏宜有杀人的胆量，但以目前的局势而言他只能把李宏宜当成杀人凶手。

    送走了杨仁孝等人后，李宏宇在柔儿的伺候下前去沐浴，静静地坐在浴桶里闭目养神，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柔儿的服侍，反正柔儿以后是他的妾室故而洗个澡什么的很正常。

    “少爷，听说宜少爷这次难逃一死，家里来的那些人都说这是宜少爷以前欺负你的报应。”柔儿自然也知道她将来与李宏宇的关系，因此在给李宏宇沐浴的时候非常自然，趁着李宏宇闭目养神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说道。

    “并不是什么报应，而是运气不好。”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闭着眼睛说道，“他没有杀人的胆量，十有**是被人陷害的。”

    “少爷，你准备帮宜少爷？”柔儿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她听出了李宏宇的言外之意。

    “虽然往事有些不堪回首，但他毕竟是李家子弟，要是他被栽赃了杀人的罪名届时整个李家都会蒙羞，以后我如何向父亲和爷爷交待？”

    李宏宇叹了一口气，归根结底他和李宏宜还是一家人，岂能见死不救？

    况且，李宏宜这次一定在大牢里吃了不少苦头，李仁河更是寝食难安，也算是抵消了这两三年来李家三房所受的委屈。

    柔儿闻言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莞尔一笑：由此可见李宏宇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辈，这让她暗自感到高兴，意味着李宏宇以后不会因为她出身低贱而轻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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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悲喜两重天

﻿    ﻿    （感谢冒泡泡的鱼大大的再次打赏，感激不尽。）

    八月初八，李宏宜的案子在武昌府府衙审理，由武昌知府夏祥主审，前来听审的百姓刚刚站满了府衙的院子，而且不少都是襄阳府和长沙府的生员。

    相对于前一天李宏宇的案子，今天的堂审无论规格和规模都要远逊之，毕竟明月阁的案子影响力远没有临江楼案子大。

    李宏宇和李仁河等李家人自然要到场的，遇害的徐韬家人也急匆匆从长沙府赶来，冲着李家人怒目而视，很显然把李宏宜当成了杀人凶手，这使得李仁河羞愧难当。

    赵欣也跟着李宏宇来到了堂审现场，柳眉微蹙地立在公堂门口处，对李宏宜的未来并不看好。

    与李宏宇一样，赵欣也不相信李宏宜会杀人，可如果官府在乡试前找不到真凶的话，为了安抚长沙府的生员，李宏宜也就唯有被当成是凶手，况且现场的人证和物证对李宏宜都很不利。

    “李兄、赵兄。”李宏宇正在跟赵欣低声说着话时，方云领着几名长沙府的生员走了过来，拱手打着招呼。

    “方兄。”李宏宇微笑着向方云拱手回礼，然后沉吟了一下问道，“方兄觉得今日堂审会有何结果？”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方云知道李宏宇的意思，于是正色说道，李宏宜这次无疑难逃一劫。

    “是呀，我二哥怎么就遇上这么倒霉的事儿。”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似随意地说道，“如果要怪的话，只能怪我二哥运气不好了，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方云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听出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李宏宇不相信李宏宜是杀人凶手，不过随后也就释然了，李宏宇的反应很正常，毕竟他与李宏宜是堂兄弟，自然胳膊肘向里拐了。

    况且，就算李宏宇怀疑凶手另有其人，要想找出来谈何容易，据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官府没有找到丝毫证明此案另有凶手的证据。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方云，敏锐地把方云刚才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发现方云好像也对李宏宜是凶手有所怀疑。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如果能得到方云帮助的话，那么无疑对将来给李宏宜翻案大有裨益，可以从他那里得知与死者徐韬有关的信息。

    在武昌城的这些生员里，李宏宇最看重的就是寒门出身的方云，与沈伯诚相比方云经历了更多磨难，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今天的地位，因此性情肯定更加沉稳，这一点儿他可是感同身受，唯有经历了那些磨难做事才会更加完善和圆滑。

    巳时初刻，夏祥升堂，两名差役把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李宏宜拖进了大堂上，身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路的血迹。

    由于带着手铐和脚镣，李宏宜被拖行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听上去有几分阴森恐怖。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李宏宇会吃一些苦头但没想到会受如此重的刑罚，想必了李宏宜一直紧咬牙关不认罪。

    见到李宏宜的这副凄惨的模样，立在李宏宇不远处的李仁河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摔倒，要知道他对李宏宜的期望最高，可没想到李宏宜现在却成为杀人重犯。

    “大……大人，学……学生冤枉，没……没有杀人！”等李宏宜被带到大堂前放下后，他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鼻青脸肿地望着端坐在案桌后的夏祥喊着怨，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是否冤枉本官自会裁断，说，你认不认罪？”夏祥一拍手里的惊堂木，瞪着李宏宜沉声喝问道。

    “大人，学生是……是被陷害的，认……认无可认！”李宏宜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向夏祥说道，“望……望大人明察。”

    “来人，拿物证！”夏祥早就知道李宏宜不认罪，否则也不会被打成这副模样，因此沉声喝道。

    很快，一名差役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个香囊和一把短刀，是徐韬被杀一案的重要物证。

    李宏宇的记性非常好，故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香囊是李宏宜随身佩戴的，眉头顿时就皱了皱，在明月阁一案中这是对李宏宜最为致命的证据。

    “你可认得这两件东西？”夏祥摆了一下手，那名差役就把托盘端到了李宏宜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回大人，这个香囊是……是学生的，这把短刀学生与学生无……无关。”李宏宜望了望托盘上的物品，开口回道。

    “你告诉本官，你的香囊怎么跑到了死者的身上？”夏祥指了一下香囊，神色严肃地问道。

    “大人，学生当时喝……喝多了，不记得香囊的事情。”李宏宜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不无郁闷地回答。

    “不记得？哼，本官看你是不愿意说出来吧。”夏祥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难道它自己长了翅膀飞到了死者的身上？”

    “大人，学生真的喝多了，不……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了。”李宏宜连忙解释道，如果知道那天晚上会出事的话打死他也不会喝那多的酒。

    “这把刀你可有印象，它可是从你的住处搜出来的。”夏祥冷冷地笑了笑，盯着李宏宜说道。

    “大人，学生去喝酒，岂会随身带……带刀具！”李宏宜摇了摇头，不无苦涩地说道，他根本无法讲明白那把刀为何会在他住的地方，他相信是别人栽赃给他的但又没有证据。

    “或许你是用来防身的，又或许你是暗地里准备行凶的，这里面的原因或许只有你最清楚。”

    夏祥冷冷地望着李宏宜，他需要的不是李宏宜有没有可能带刀，而是李宏宇能否说清楚这把刀为何会在其所住的房间里。

    “来人，传证人！”夏祥并没有跟李宏宜过多地在证物上纠缠，随后沉声喝道，只要人证和物证确凿那么照样能定李宏宜的罪。

    随着李宏宜的命令，明月阁一事的相关证人相继被传上了公堂，既有李宏宜跟徐韬发生冲突时的目击者，也有与徐韬死亡有关的人员，以及当时到现场办案的差役。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在公堂上作证的证人，仔细聆听着他们的说法，尤其是韩泰和王鸿运等当晚与徐韬一同喝酒的长沙府生员，以及与李宏宜喝酒的武昌府生员，是李宏宇关注的重点，一字不漏地听了他们的口供。

    从那些证人提供的口供上来看，李宏宇知道李宏宜这下完了，因为所有的口供都对李宏宜不利，无不在证明是他杀了徐韬，这也使得李仁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根据本案的证供，李宏宜无疑就是杀害长沙府应考生员徐韬的凶手，依照大明律例，杀害生员罪加一等，故而本府判李宏宜绞立决！”

    待所有的证人做完供诉后，夏祥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人，用力一拍惊堂木，冷冷地做出了判决。

    “拖下去！”说着，夏祥起身伸手一指趴在堂前的李宏宜，高声喝道。

    “大人，学生冤枉，学生没有杀徐韬，请大人明察！”两名差役闻言立刻上前架起了李宏宜，拖着他向堂外走去，李宏宜奋力挣扎着，用尽了力气大喊道。

    可惜的是，夏祥对李宏宜的喊叫充耳不闻，转身拂袖而去，在官吏的簇拥下从侧门前去后堂。

    哗啦，立在堂外听审的长沙府生员们鼓起了掌，认为徐韬就是李宏宜杀死的，故而李宏宜被判处绞立决是罪有应得。

    面色苍白的李仁河则是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在地，被身旁的随从牢牢地搀扶住，两眼关切地盯着被拖走的李宏宜，他想要救李宏宜可又无能为力。

    “爹，我没杀人，救我，救我！”

    李宏宜看见了人群里的李仁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冲着李仁海大喊了起来，他还年轻可不想就这么被绞死，而且还死得如此窝囊，可谓名誉尽毁。

    “宜儿，你别怕，爹相信你，一定会救你，一定会救你的。”李仁河闻言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搀扶他的随从，走上前几步冲着李宏宜高声喊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望着神色激动的李仁河，李宏宇不由得微微一怔，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李仁海的影像，令他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如果换做是他身陷绝境的话李仁海肯定也会如此担心着急。

    李宏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记忆力好像越来越好，不仅相继记起了很多他以前的事情，也记起了那个“小李宏宇”的很多事情，例如李仁海的样子。

    按理说由于当时“小李宏宇”的年龄太小，早已经应该忘了李仁海的样子才对，可他现在却逐渐记起了李仁海的样子，并且越来越清晰，连李仁海小时候抱过“小李宏宇”的情景都能想起来，实在是有些令他无法理解。

    按照李宏宇脑海中的记忆，李仁海长得与李仁河最像，再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不过李仁河更加英俊和儒雅，也非常有才气，怪不得当年能俘获了赵氏的芳心，使得赵氏不管不顾地跟了他。

    “儿呀，你的仇终于报了，这下可以瞑目了。”就在李宏宇有些愣神的时候，一旁传来了一阵哭声，只见徐韬的父亲放声大哭了起来，很显然徐韬也是他的未来和希望，原本希望徐韬考中举人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结果却死于非命，肯定心情悲痛。

    随即，周围的徐家人也跟着哭了起来，现场顿时笼罩起了惨云愁雾。

    “方兄，后会有期。”李宏宇望了一眼那些悲痛的徐家人后神色严肃地向方云等人告别，领着李家的人和襄阳府的生员离开了，对于李宏宜的判决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

    回到家后，李仁河径直病倒在了床上，他先前对李宏宜所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安慰李宏宜罢了，对李宏宜的案子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使银子让李宏宜在大牢里过得舒服些，除此别无他法。

    或许唯一令李仁河感到安慰的是，由于现在已经是八月份，等李宏宜的死刑判决送抵京城的时候早已经过了今年秋决的时间，这意味着李宏宜要等到明年才能执行绞刑，还可以多活一年，给了李宏宜翻案的希望。

    不过，李仁河并不看好翻案的前景，毕竟李宏宜案子的判决是巡抚大人的意思，所以在他看来李宏宜的案子很难翻过来，即便找巡按御史上告那么恐怕也无济于事。

    巡按御史现在就在武昌城，如果他先前不出面质疑李宏宜案子判决的话，那么事后肯定也不会介入这件案子里。

    况且，巡按御史的任期八月份就到了，这差不多是乡试结束的时间，故而就算想要给李宏宜翻案也来不及了。

    显而易见，李家人要想上告的话唯有等到乡试结束后，惊扰乡试的罪名李仁河可担待不起。

    值得一提的是，皇帝并不是每年都往各布政使司派遣巡按御史的，连续派遣的几率很少，故而下一次万历皇帝往湖广派巡按御史的时间还未尝可知，这意味着李家人将很难上诉此案。

    至于进京到三法司上告，先不说三法司会不会受理李宏宜的案子，李家人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得罪了湖广巡抚衙门，李仁河身为李家的家主岂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来！

    李宏宇知道李仁河因为李宏宜的事情受到了很大的心理打击，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不知道如何安慰李仁河，他总不能告诉李仁河他已经暗中让王铁牛查找线索，将在乡试后尝试给李宏宜翻案，担心如此一来反而会坏事。

    在李宏宇看来，李仁河此时的反应无疑可以迷惑住藏在暗处的敌人，让对方放松警惕，进而露出破绽，因此他还是不向李仁河透露相关信息为好，免得打草惊蛇，届时要想给李宏宜翻案可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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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场

﻿    ﻿    从武昌府府衙回来后，李宏宇前去探视和安慰了卧床的李仁河后就与赵欣、刘东福一同乘车赶去位于城里东南处的贡院。

    与童试时不同，按照乡试的规定，参加乡试的生员要提前一天入场。

    “小姐，姑爷能考中举人吗？”立在门口处送行的人群中，小兰有些担忧地问向了身旁凝神望着远去马车的秦月，这可是踏入仕途至关重要的一步。

    “以三公子的实力此次乡试必定会桂榜题名！”秦月闻言微微颔首，对李宏宇这次乡试充满了信心，在她看来除非襄阳府今年一个举人都考不上，只有那样李宏宇才会落榜。

    小兰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黯然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被关在大牢里的李宏宜，如果李宏宜不是招惹上明月阁官司的话那么想必也能像李宏宇一样考中举人，光宗耀祖。

    可惜，李宏宜的运气不好竟然会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小兰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会杀人，但她是一介弱女子对此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给李宏宜送些饭菜，使得他能够在大牢里过得舒服点。

    李宏宇和赵欣、刘东福抵达湖广贡院的时候，贡院前已经聚着一些应考的生员，一个个拎着考篮排队鱼贯进入贡院，附近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卒巡逻。

    下了车后，李宏宇三人拎着各自的考篮排在了进场生员队列的后方，低声在那里说着话。

    与童试时相比，应考乡试生员的考篮明显沉重了不少，有的人甚至带了两个考篮。

    这是因为只要一进贡院，那么在未来的三场考试，也就是九天时间里就要待在贡院里，而贡院只提供蜡烛和饮水伙食要自己解决。

    由于天气炎热普通的饭菜很容易发馊，故而通常考生们都自备干粮充饥，虽然考棚里有炭火可以用来取暖或者做饭，但考试关头没人会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而是选择啃着干巴巴的干粮。

    因此，要想熬过乡试也并不容易。

    作为一省最为重要的考试，乡试入场搜查时比童试更加严格，除了会对生员们进行搜身外，对考篮的监察也更为严苛。

    例如，考篮里的干粮或者糕点等物都要用刀切成一寸见方，以免里面有夹带，这也是为何乡试要提前入场的原因，单单拿刀切那些干粮就要消耗不少时间。

    而且，乡试作弊的惩处要比童试严重得多，如果考试的时候被查出夹带违禁物品，那么负责查验的兵丁都要被治罪，而违禁的考生则要革除一生的功名，终生不得踏入官场。

    不仅如此，违禁的考生还要被绑在贡院前的木柱上示众两个月，风吹雨淋下原本身子就柔弱的考生通常撑不到两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因为科举事关仕途，而踏入官场是大明读书人的最高追求，故而作弊就成为了科举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每届乡试都会查出来意欲作弊者。

    为了能在乡试中桂榜题名，那些作弊的考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作弊方法可谓五花八门，夹带的水平也是越来越高。

    把小抄藏起来或者写在身上的办法已经无法满足考生们的需要，因此还有人用绳子拴住吞进肚子里或者塞进****里什么的，实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可谓斯文扫地。

    更有甚者，有人曾经用信鸽来作弊，这种方法不仅先进而且作弊的效率最高，通过信鸽把题目带出去，让人作答后再带进来，比那些漫无目的的小抄要强上无数倍。

    可惜的是作弊者的运气不好，答案被信鸽带来后，其家人担心他漏抄了背面的内容，因此在答纸的正面下方写下了“背面还有”四个字提醒，结果那名考生也照抄不误，最终东窗事发。

    而且，清代考场上出现过小抄的最高警戒，在十五块长四十三公分、宽四十二共分的特制黄绢上抄写了约四十万字的内容，内容极其丰富，并且第一张黄绢上还列下了目录，查找起来十分方便。

    另外，乡试中还曾经查出一本长约五公分、宽约四公分、厚度越一公分的《五经全注》，书上的字跟跳蚤一般，小小的一粒米就能遮挡住八个字，据称这些小字使用老鼠的胡须所写，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李宏宇和赵欣对考试胸有成竹，故而神色如常地在那里低声谈笑，刘东福则不一样了，神色有些紧张地立在那里，脑海中回忆着李宏宇告诉他的那篇文章，届时他是否能中举就要看这篇文章能否得到考官们的青睐。

    “李兄、赵兄！”就在李宏宇和赵欣、刘东福抵达后不久，又有几辆马车赶到，方云从领头的一辆马车里下来，笑着向李宏宇和赵欣打着招呼。

    因为方云也参加了今天明月阁一案的堂审，故而与李宏宇先后脚赶来了贡院，排在李宏宇身后的考生见状立刻知趣地给他让出了位子。

    “李兄、赵兄，你们这是要在号房里做饭？”来到李宏宇面前后，方云立刻注意到了李宏宇和赵欣竟然都带着两个考篮，而且考篮里还有锅碗瓢盆等物，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长夜漫漫，白昼遥遥，唯有美食能一解其中的寂寥。”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他可不想连吃九天干巴巴的干粮。

    实际上，像李宏宇和赵欣、方云这样的生员，乡试九天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些，三天足矣，而由于乡试时不得离开贡院，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要在号房里枯燥地等待着。

    方云闻言不由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不由得有些羡慕李宏宇和赵欣的这份豁达，恐怕今科乡试除了李宏宇和赵欣外没人敢这样做。

    同时，这也是实力的象征，意味着李宏宇和赵欣对这次的乡试信心十足，否则两人也不会有这份闲心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改善伙食。

    单凭这一点，方云就知道他的定力比李宏宇和赵欣略逊一筹，至少名利之心没有两人那样淡薄。

    “竟敢夹带作弊！”

    就在这时，贡院门前忽然响了一个喝声，一名负责查验什长用力撕开手里拿着的一只布鞋的鞋底，从鞋底的夹层里取出一张小抄，瞪着面前一名吓得面无血色的考生，冷冷地向一旁的兵丁说道，“把他绑在木柱上示众。”

    “饶命呀，饶命呀！”那名闻言考生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口中高声求饶。

    不过，边上的士兵可不理会那名考生的求饶，一拥而上像拎小鸡似地拎走了他，将其绑在了贡院门前的木柱上，用破布塞上了嘴巴免得惊扰到了其余考生。

    贡院门前的木柱上已经绑着几名意欲作弊的考生，有人的裤子湿哒哒的看样子是吓尿了，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些人完全就是利欲熏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结果害了自己也使得家人为之伤心难过。

    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赵欣的柳眉不由得微微一蹙，心中暗自感到了一些紧张，她自然是不会作弊了，而是担心会暴露了女儿身。

    这样的话会很麻烦，除了要吃官司外最为重要的是无法陪着李宏宇一同走下去，李宏宇还没踏进官场仅仅参加童试和乡试就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如果等踏进官场后还指不定要遇到多少风波，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其实，在院试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后赵欣应该放弃参加乡试，她已经向赵德义证明了优秀没必要再考下去，可经过左右权衡还是跟着李宏宇来了武昌城，毕竟李宏宇在襄阳城被污入狱的事情使得赵欣心有余悸，要是她当时虚张声势的话天知道李宏宇会在大牢里遭受到什么。

    因此，赵欣决议再送李宏宇一程，陪着李宏宇去武昌城参加乡试，为了安抚赵德义她告诉赵德义自己将会在乡试中落榜。

    “斯文扫地！”方云瞅了一眼那几名面无血色、无比狼狈地被绑在木柱上的作弊生员，皱着眉头低语了一句，对作弊这种下作的事情极度鄙夷。

    终于，在赵欣有些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轮到了她和李宏宇接受搜查，当士兵们看见考篮里的锅碗瓢盆后不由得愕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考生竟然在号房里做饭的。

    除了锅碗瓢盆外，考篮里还有面条、鱼干、肉干、菜干和调料等物，由于号房里条件简陋，李宏宇和赵欣只能下面条。

    在门前值守的一名九品文官和一名百户很快被吸引了过来，两人也是首次见到有考生带如此多的食材进考场，于是抽调出来几名人手在一旁专门检查李宏宇和赵欣考篮里的物品，除了面条外别的食材都被用刀切成一寸长短的样子，防止食材里有夹带。

    李宏宇和赵欣按照要求，脱去了外衫、帽子和鞋，士兵们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里面有没有夹层。

    与此同时，有专门的人对李宏宇和赵欣进行搜身，看看两人的身上有没有藏东西，检查的流程比童试时要苛刻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搜身并不是没有章法胡乱来的，而是有着一定的程序，哪里能搜哪里不能搜都有定制，与过机场安检时的情形差不多，毕竟参与考试的人都是有功名的生员，因此岂能轻易对其进行冒犯！

    对赵欣进行搜身的士兵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这名参加乡试的生员会是名女子，故而自然不会在留意赵欣看起来比一般男人要饱满的****，反正这年头又不是没有胸肌大的男人。

    因为需要检查那些食材，所以李宏宇和赵欣被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使得排在两人后面的方云反而先进贡院。

    “这两个人究竟是不是来应考的？”

    等李宏宇和赵欣检查完进入贡院后，那名百户望了两人的背影一眼，不无疑惑地问向了身旁的那名九品文官，别的生员可不像两人那样还有闲情雅致生火做饭。

    “那个高点儿的就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今科解元的赌场排名高居第三，另外一个是襄阳府童试的第二名，虽然他的排名并不高但有很大可能中举。”

    那名九品官闻言沉吟了一下，饶有所思地凝视着李宏宇和赵欣的背影说道，“他们这是胸有成竹，首先从心境上就力压其他人一头，这次乡试必定能考出个好成绩。”

    “原来他就是李宏宇！”那名百户自然也听说了临江楼的事情，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视线不由得落在了李宏宇的背影上，他还真没看出来文文弱弱的李宏宇竟敢打伤张泉这个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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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瞒天过海

﻿    ﻿    进了贡院后，负责验明正身的官吏逐一查验考生的身份，确认无误后让士兵把考生带去所属的号房。

    早在八月初六，贡院就已经编好了各号房的序号，届时考生们将被随机分配到号房里，以免相互间串联作弊。

    李宏宇被分在了甲叁区号舍，而赵欣则是乙贰区，每个区的号舍是由一长排面南的单间组成，这个单间就是“号房”。

    实际上，每个号舍区就是一条封闭的巷子，巷子的门口设有大门。

    值得一提的是，一旦开考每条号房巷子的大门会被锁死，除非考试结束，否则即便是发生火灾也不得打开大门。

    根据空间的大小，每条巷子里一长排房间的单间号房数量不同，多的可达到百间，少的也有五六十间，监控的官吏和士兵的饮食皆由专人从门洞里送进来。

    通常而言号房的空间都不大，只有四五尺宽的样子，而且里面极其简陋，只有两块用来考试和谁叫的长板子，另外就是有一个火盆，供驱寒和做饭所用。

    不过，由于八月天气依旧有些炎热，再加上也没什么人有心情在号房里做饭，故而很少有考生要求贡院提供炭火。

    作为号房里最重要的物品，那两块长木板的作用可至关重要，考试的时候，一张木板固定在高一点的地方当书案，另外一张木板固定在低一点的地方当座椅。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那块固定在高处的木板会降下来，与低处的木板并排固定，这样就成为了床板。

    由于号房宽度有限，因此对于那些个子高的考生来说睡觉的时候唯有蜷着腿脚，感觉并不会太过舒服。

    另外，号房没有门，这需要考生自带油布挂在号房两侧的墙上，既用以遮挡风雨，同时又是排除外界的干扰。

    通常而言，负责巡逻的官吏和士兵只管号房外面的事情，至于考生在号房里干什么漠不关心，而且也不得前去打扰。

    除了用意考试和食宿的号房外，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厕所了，因为八月天气炎热故而不可能在号房里放一个马桶供考生解决生理问题，那样一来整座贡院岂不是臭气熏天！

    再者说了，监考的官吏和士兵也需要上厕所。

    因此，每条号房巷子里都建有茅厕，称为“粪号”，而且考生的茅厕与监考人员的茅厕分开使用，不得混淆使用。

    不得不说的是，在号房外面的走道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水缸，既是为了火灾发生时灭火，也是给考生们供水。

    考生们离开号房上茅厕或者喝水时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块配发的牌子来示意自己的需求，牌子的一面写着“入静”，另外一面写着“出恭”。

    由于考生们通常备有水杯之类的容器，故而出去取水的次数较少，远远比不上上茅厕的次数，久而久之“出恭”被用来代指上茅厕，可谓是古代知识分子的一个文字游戏。

    进了自己的号房后，李宏宇把油布挂在了号房外面两侧的墙上当门帘，这样号房里显得清静了不少。

    把号房里的两块长木板拼起来当床板后，李宏宇瞅了一眼放在墙角的空火盆后，躺在床板上闭目养神起来，如果需要炭火他就把火盆从门帘下面推出去，届时自有官吏把炭火放进火盆里。

    李宏宇很清楚，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个夜晚不知道有多少考生因为紧张而要失眠了，不过他并不会这样，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迎接明天乡试的第一场考试。

    与李宏宇的想法一样，赵欣也在自己的号房里休息，她要在临考前把精神调整到最佳的状态，这样才能在考试里有上佳的发挥。

    赵欣已经下了决心，她要跟着李宏宇一起去京城，要知道武威侯府可就在京城，那里可谓是张泉的地盘，李宏宇要是到了京城岂不是会被张泉吞得连渣儿都不剩。

    因此，赵欣决定在这次乡试中拿出真本事来应考，她相信李宏宇一定能考中举人故而自然不能落后了，只有考中举人才能参加湖广举人选派考试，进而有去京城的机会。

    只不过，如此一来赵欣不知道如何向赵德义交代，毕竟赵德义一直都希望她能继承家业，在福祥商号里撑起一片天空来。

    此时此刻，赵欣并不知道赵德义已经进了武昌城，由于外出谈生意所以赵德义知道李宏宜和李宏宇出事的消息比较晚，这使得他今天才赶了过来。

    虽然出事的是李家的人，但是考虑到赵欣曾经主动进入襄阳县的大牢陪李宏宇，所以李宏宇这回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岂能袖手旁观？

    赵德义一进城就听说了李宏宇被宣判无罪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麻烦。

    所谓知女莫如父，李宏宇既然招惹了张泉这个勋贵子弟，那么将来如果到京城赶考的话说不定会被张泉刁难，赵欣面对这种情形会袖手旁观吗？

    面对眼前这棘手的一幕，赵德义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所谓因果循环，如果不是当年与李仁海的一纸婚约的话，那么赵欣和李宏宇两人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晚上，李家后院。

    “上天保佑，保佑李公子今科乡试桂榜题名，民女以后定当多做善举，以报天恩。”花园里，秦月双手合十跪在香案前，诚心诚意地向上天祈祷着。

    小兰立在一旁默默地望着祈祷中的秦月，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一方面为秦月找到一个能保护她的相公感到开心，另一方面也为李宏宜的命运感到担心。

    “保佑我表哥能化险为夷，逃过这一劫，民女相信他是冤枉的。”给李宏宇祈祷完后，秦月又想起了李宏宜，心中也为李宏宇暗中祈福，她跟李宏宜从小玩到大对李宏宜的人品性格非常清楚，不相信李宏宜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来。

    “换上衣服，跟我走！”祈祷完后，秦月起身向有些心神不宁的小兰说道。

    “小姐，这么晚了去哪里？”小兰闻言微微一怔，不由得开口问道。

    “明月阁！”秦月面色一寒，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三个字。

    “明月阁？”小兰的双目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随后眼前一亮意识了过来，秦月是要去明月阁查李宏宜杀人一案，找出李宏宜被诬陷的证据。

    “柔儿姑娘，秦二小姐带着她的小兰换上男装从后门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王护院已经暗中追了过去。”

    不久后，一名侍女急匆匆走进了柔儿的卧房，向正在那里绣花的柔儿说道，她口中的“王护院”自然指王铁牛。

    “明月阁！”听闻此言，柔儿柳眉先是微微蹙了一下，随即猜到了秦月的去处。

    对于在武昌城人生地不熟的秦月来说除了明月阁她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而到明月阁唯一的理由就是想找证据给李宏宜翻案。

    略一沉思，柔儿换上了男装，领着两名护院赶往了明月阁，她可不希望秦月的出现打草惊蛇，进而坏了李宏宇的安排。

    实际上，在经历了临江楼一事后，柔儿知道秦月肯定对李宏宇的突然转变产生疑惑，因此与其一直这样瞒着倒不如逐渐让秦月知道李宏宇已经并不是她曾经认为的那个胆怯懦弱的人。

    这也是李宏宇的意思，以李宏宇对秦月的了解秦月绝对不会坐视一直对她呵护有加的李宏宜被绞死，所以一旦秦月想要去明月阁查李宏宜的案子就阻止她。

    在李宏宇看来，秦月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身边，因为他觉得这样一来无法长时间隐瞒住秦月他并不像她所想的那些不堪的事实，倒不如让秦月逐渐发现这个“秘密”，大家心照不宣，这样的结果无疑最好。

    虽然秦月的身上有一股常人没有的狠劲，而且也足够聪明，但李宏宇认为没有经过世事磨练的秦月还无法应付像明月阁这样的案子，要知道对方能设这么一个局来陷害李宏宜又岂是等闲之辈。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明月阁里一定有对方的内应，要是秦月惊动了那个内应的话那么要想再找破绽可就难了。

    明月阁。

    夜色下的明月阁灯红酒绿、鼓乐喧天，一派热闹的不夜城胜景，徐韬被杀的阴霾早就烟消云散，人们在这里尽情地玩乐，过着纸醉金迷的夜生活。

    一个雅间里，秦月正蹙着眉头坐在酒桌旁等着她要的姑娘的到来，为了能见到当天晚上伺候李宏宜的那个女子她可是打算花一笔大价钱与其共度良宵，决定从那名女子的身上打开缺口。

    咯吱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秦月还以为她要等的人来了，稳定了一下心神后抬头望去，随后怔在了那里，因为进来的人并不是那名她想见的女子而是一身男装的柔儿，后面还跟着王铁牛。

    “二小姐。”进门后，王铁牛关上房门守在门口处，柔儿走上前向秦月一躬身说道，“二小姐，宜少爷的案子少爷已经有了安排，少爷希望二小姐在乡试结束前静观其变！”

    “什么？”秦月闻言顿时面露错愕的神色，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宏宇可是刚从武昌卫的大牢里出来，而且又面临乡试，哪里有时间和精力管李宏宜的事情。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宜以前可没使李宏宇少吃苦头，因此李宏宇没有必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去救李宏宜。

    小兰目瞪口呆地望着柔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懦弱的李宏宇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二小姐，你必须相信少爷，宜少爷是他的亲堂兄，就是为了老爷和太老爷少爷也会全力救他的。”见秦月在愣神，小兰于是开口沉声解释道。

    “我现在要如何做？”秦月闻言回过神来，她意识到柔儿不像是在开玩笑，因此不动声色地问道。

    “等下我会把桌子给掀了，然后你追出去哄我，我们一起离开。”

    柔儿闻言微微一笑，随即走上前一把将秦月面前的桌子给掀了，上面的碗碗碟碟洒了一地，然后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气鼓鼓走向了房门，立在门边的王铁牛见状立刻打开了门。

    秦月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柔儿的意思，于是起身追了上去，在门口拉住了柔儿。

    随即，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柔儿好像对秦月来这里找姑娘有很大的意见，而秦月则好言相劝，信誓旦旦地表示只爱她一个。

    由于吵架的是两名“男子”，故而吸引了众多嫖客和姑娘们围观，冲着两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争吵了一阵后，秦月好像跟柔儿和好了，拉着柔儿的手离开，小兰留下五两银子赔偿了酒桌的损失后追了上去。

    虽然秦月很想知道李宏宇救李宏宜的计划是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问秦月，因为这件事情由李宏宇亲口告诉她最好。

    就在秦月和柔儿走后不久，明月阁的一个房间里。

    “姑娘，那位想要见你的公子走了。”一名神色忧郁的靓丽女子正心不在焉地坐古琴旁抚琴，一名侍女走了进来，向那名靓丽女子说道。

    “走了？”靓丽女子闻言微微一怔显得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问道，“他没有找别的姑娘？”

    “一位公子刚才来找那名公子，两人大吵了一架后离开了。”那名侍女闻言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讲给了那名靓丽女子，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小姐，后来的那名公子也是女人，看上去两人的关系很是亲密。”

    “你下去吧。”靓丽女子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向那名侍女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在那里抚琴，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很显然，靓丽女子把秦月和小兰当成了一对儿情侣，反正这年头啥事儿都有，这断袖之癖不仅存在男人中，女人里也有好此风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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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五经取士，八股排名

﻿    ﻿    八月初九，乡试第一场正式开考，这意味着大明乡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按照考试的流程：

    第一场考“四书”和“五经”，“四书”的考题也就是俗称的八股文；

    第二场考论、判、诏、诰、章和表，也就是公文写作；

    第三场考策论，就是考察士子的政治能力。

    每场考卷考试当天下发。

    由于乡试三场中第一场是八股文，故而八股文也被称做科举的敲门砖，但这并不意味着士子们只学八股，毕竟乡试还有后面两场，如果考得太糟糕的话也会被刷下来。

    故而，平日里那些读书人更多的精力是花在熟读各种书籍以增加自身知识，以及遍交天下朋友以臻进个人修养上，平时的习作也多是练习拟写诏书、奏章这些公文上，而并不是八股文。

    毕竟八股文只是一种科举考试的格式而已，只要自身修养和才识得以丰富那么届时自然就能写出一手好文章来。

    李宏宇拿到第一场的考卷一看，上面列了三道从《论语》、《中庸》和《孟子》中选的题目，以及五道从《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中选的题目。

    “四书”之所以有三道题，是因为在乡试时并不是每门都考，通常选取三门来出题，一般是《论语》、《中庸》和《孟子》的组合，《大学》由于字数少故而考官都不喜欢从中出题。

    无论是三道“四书”题还是五道“五经”题，考生不需要全部作答，只需从中各选一道答题即可。

    其中“四书”题的试卷行文要按照严格的八股文的程式，答题内容和行文格式不得有任何的违制。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明朝“四书”是必学的科目，但“五经”并非都要学习，士子们只需选“五经”中的一门作为自己的本经来学习即可。

    因此，“五经”中就出现了热门科目和冷门科目，其中《诗经》、《尚书》、《易经》三门为热门科目，学习人数较多，而《礼记》和《春秋》为冷门科目，学习人数较少。

    由于“五经”是专门之学，所以明朝就出现了一些科举世家拥有家传的经学，即经学世家，并向所在地域扩散。

    例如常熟的《诗经》、余姚的《礼记》、苏州的《易经》以及会稽的《春秋》，在当时都非常有名。

    “五经”既然是选学的科目，那么它就比“四书”更有自由性，往往有人因其所选本经学习不佳而更换学“五经”中其他的科目作为自己的本经。

    正是因为考生们对“五经”的侧重不同，故而考生的卷子会依照其选取作答的“五经”题目进行归类，这样一来就考卷分为五类，每一类对应“五经”中的一门，然后由相应的房考，也就是批卷官进行批阅。

    考虑到“五经”中的热门和冷门，每门批卷官的数量并不一样。

    通常《诗经》最多，有五房批卷官；《易经》和《尚书》其次，各四房批卷官；《春秋》和《礼记》最少，各二房批卷官。

    乡试排名的时候，为了照顾到学习不同“五经”科目的考生，首先从把“五经”试题中每一门作答文章最好的人挑出来，五经更占其一，这样一来就有五个人，号称“五经魁”，也就是大明乡试“五经取士”的由来。

    这五人将是乡试的前五名，其中最优秀者就是乡试的解元，因为不同的“五经”文章间很难比较高下，故而这个时候就要看“四书”题目的优劣，也就是考验考生们八股文的能力。

    至于五人后面的排名，则根据三场考试的综合情形来定夺，其中第一场考试的成绩，尤其是八股文所占的比重最大。

    按照乡试的规定，乡试前六名可以免考接下来的由举人应试的选拔考试，直接获得前往京城考会试的资格，故而乡试前六名的争夺异常激烈。

    对于那些成绩优异的考生，自然奔着“五经魁”而去，一旦成为“五经魁”不仅可以在乡试中名列前茅，还能直接去京城赶考不必在参加选拔考试，同时这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以后向外人介绍身份的时候可以称“经魁”，可谓是举人中的佼佼者。

    不过，如果所选本经的竞争对手太强，那么有人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第二拿手的那一经来应考。

    以湖广考生为例，方云擅长《易经》，沈伯诚擅长《诗经》，杨仁孝擅长《尚书》，三人所选都可谓是当前的热门。

    其实红，方云和杨仁孝都明智地避开了最热门的《诗经》，毕竟选《诗经》为本经的人最多，竞争也最为激烈，故而不如退而求其次选别的科目，以冲进“五经魁”为重。

    李宏宇则无所谓，他当年在学校对“五经”的研究并没有分主次，而以前“小李宏宇”选择《易经》作为本经，按理说他应该作答《易经》的题目，不过如此一来就要跟方云正面较量。

    由于方云和沈伯诚、杨仁孝在湖广生员围困武昌卫的时候帮了李宏宇，故而李宏宇不好跟三人相争，于是准备选冷门的《春秋》题目作答。

    而赵欣跟李宏宇遇到了一样的困扰，毕竟围困武昌卫是她发起的，她也不方便跟方云、沈伯诚和杨仁孝相争，故而跟李宏宇商议后选择另外一个冷门《礼记》的题目作答。

    另外，无论是乡试还是会试，都对四书五经的答题的字数有要求。

    按照大明成化年间的定制，三道“四书”题里，每道题最低两百字，最高可达六百字；五道“五经”义里，每道最低三百字，最高五百字，一旦不符合字数考卷就会作废。

    由于乡试第一场至关重要，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可谓是乡试的决战，关乎着考生们能否桂榜题名进而得到踏入仕途的机会。

    因此，乡试中的作弊也主要集中在这一场。

    例如，那本字体如跳蚤一般的《五经全注》以及四十余万字的黄绢就是为了第一场考试准备的，可谓煞费苦心。

    与这种小抄相比，有的考生采用更高级的作弊方式，提前就背好了数篇文章，届时只要从中挑选一篇最贴近考题的文章作答即可，由于这种作弊方法非常隐蔽故而通常而言在考试的时候很难发现。

    但这种方式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如果其所选的文章贴近考题尚好，要是离题万里的话那么考官也会把这种考卷给淘汰下去，有时候还会追究应试者的责任，毕竟为了夺取功名有些人明知文不对题也会抱着侥幸的心理作答。

    所以，考前押题就显得非常重要，运气好押中了考题作答起来就顺利很多，否则就只有临场发挥，绞尽脑汁地想着应答。

    不得不说，科举虽然是古代一种比较公平、先进的选才方式，使得寒门子弟能够踏入仕途，不像朝鲜王国那样朝政由两班贵族把持以至于朝堂上暮气沉沉。

    但它也有着很大的弊端，除了禁锢住读书人的思想以及影响自然科学的发展以外，考试中的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比重，一是押题是否正确，二是答题是否合考官的胃口。

    按照考生作答的流程，通常先作答“五经”题，很显然“四书”题的八股文要比“五经”题难得多。

    李宏宇很快就答好了“五经”中的《春秋》题，不过是对《春秋》中语句的注释讲解而已，这丝毫也难不倒他。

    随后，李宏宇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三道“四书”题目上。

    按照定制，制艺的题目，也就是八股文的题目只取自“四书”，考官任取“四书”的某一句或一段作为题目，考察考生对该段经义的理解。

    《论语》的考题是“百姓足，君孰于不足”；

    《中庸》的考题是“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

    《孟子》的考题是“与人为善，解民倒悬”。

    李宏宇凝视了三道题目一会儿后，视线落在了《论语》的考题“百姓足，君孰于不足”上，很显然从意境上而言《论语》的这道题最为上乘。

    刘东福无疑是幸运的是，李宏宇给他的那篇八股文贴近《孟子》的考题，如果刘东福其他的科目考得不是太糟糕的话，那么他这次乡试有很大希望中举，这就要看他的运气如何了。

    因为八股文有专门的定制，故而正文的第一句是“破题”，所谓的破题，通俗的理解就是分析题目，也就是说本文主要讲些什么。

    八股文的破题规定只用两句，有时候会出现有一个长句中有略顿处的现象，因此看上去像是三句。

    “破题”对八股文可谓非常重要，作为“破题”的两句话既要概括题义、解释题义，但又不能直说题义，通俗而言既透彻又概括。

    对于考生们而言，好的“破题”往往会给批卷官留下非常好的第一印象，这样后面的内容即便是有些瑕疵也无伤大雅，可谓是八股文的灵魂。

    李宏宇琢磨了一番后，提笔在考卷上写下了“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以这两句作为“破题”。

    “破题”之后就是“承题”，“承题”就是承接“破题”的要点，再加以补充说明，使论点更加明暸、圆满。

    紧接着，李宏宇没有丝毫犹豫，挥笔写下了“盖君之富，藏于民者也。民既富矣，君岂有独贫之理哉?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已告哀公”，作为“承题”。

    承题后面还有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六个部分，加上破题和承题就是八个部分，是八股文的制式。

    值得一提的是，后四个部分每部分都要由两段排比对偶的文字组成，合起来共八段对偶的文字，每段俗称一股，故而也称八股对偶的文字，这即为八股文名称的由来。

    八股文要用圣人的口吻说话，后四个部分的四副对子平仄对仗，切忌不能用风花雪月的典故来亵渎圣人，否则下场将很惨。

    “闾阎之内，乃积乃仓，而所谓仰事俯蓄者无忧矣。田野之间，如茨如梁而所谓养生送死者，无憾矣。”

    写完了起讲和入题的部分后，李宏宇的起股也很快完成，上联三句，下联三句对仗工整。

    有了起股如此好的开头，中股、后股和束股部分的对仗句子并没有李宏宇太多时间，他游刃有余地就在考卷上写下了这三部分的内容，对仗工整，意境深远，他对此非常满意。

    “吁!彻法之立，本以为民。而国用之足，乃由于此，何必加赋以求富哉！”

    在束股的两句对仗后面，李宏宇大笔一挥以一段高度概括的话进行了收尾，终于完成了这篇他自认为没什么可挑剔的文章。

    “累死了！”随后，李宏宇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有些紧张的心神随之放松了下来。

    “咕噜咕噜……”

    这时，李宏宇的小腹传来一阵饥鸣声，伸手摸了摸小腹后抬头透过油布的上方的空隙向外望去，这才发现日头临空，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李宏宇没怎么吃东西，毕竟临近开考谁还有心情吃饭，如今放松下来的他自然会觉得饥饿了。

    没有多想，李宏宇把火盆从油布下方推了出去，准备煮一顿美味的阳春面吃，虽然比不上外面做的但对号房而言已经殊为难得。

    在外面走道里巡视的两名士兵见状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现在有人会用炭火，要知道现在正是答题的关键时期。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两立刻通报了相关的人员，不一会儿有人就用铁桶拎来了炭火，放在了李宏宇的火盆里。

    李宏宇随后拉回了火盆，出去从水缸里舀来水后就有条不紊地架起铁锅开始煮面，当他取水的时候外面的那些官吏和士兵无不神色怪异地望着他。

    恐怕整座贡院里也唯有李宏宇有心情吃东西，而且还是生火做饭，是在令人大跌眼镜。

    实际上，李宏宇并不是唯一的一个生火做饭的话，赵欣半个时辰后也完成了答题，然后跟李宏宇一样在那里煮面条吃，使得巡视的官吏和士兵犹如看怪物一样望着他。

    “我中了，我中举了！”李宏宇煮好面条后，没吃上几口，一侧的号房里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兴奋的喊声，这使得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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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倍感疑惑

﻿    ﻿    “解元，我终于成解元了，你们快来参拜解元老爷。”就在李宏宇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兴奋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而且听声音好像有人跑出了号房。

    “快，抓住他，抓住他！”紧跟着，外面就响起了一名巡视官吏的声音。

    “唉！”李宏宇这下回过了神，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意识到了怎么回事，看来有考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发了疯，这种事情在科举考试中并不罕见。

    “我中举了，我要进京赶考，我要成为状元，哈哈……”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有巡视的官吏和士卒冲上去抓那名发疯的考生，不过那名考生的一阵笑声由远及近传来，好像跑向了李宏宇这边，看样子那些官吏和士卒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人控制住。

    李宏宇不由得掀开了挡在号房门口处的油布，随即怔了怔，只见一名人高马大的考生脱得赤条条地向他这边跑了过来，或许是由于他的力气太大，又或许他的身上太滑，负责拦截的官吏和士兵没能抓住他。

    扑通一声，就在那名发生的考生跑到李宏宇面前的时候，两名士卒飞身而上将他扑倒在地，紧跟着更多的人压了下去，把那名考生紧紧地压在了地上。

    “快，把他绑了送出去，千万别惊扰了别人。”一名九品官走上来，指着被众人压在身下的那名考生喊道，要知道乡试出了乱子的话他们这些监考和巡视的人员都要跟着倒霉。

    “放开我，我是解元，我是状元，你们胆敢对本大人不敬，看本大人如何砍了你的脑袋！”

    在李宏宇和附近号房里考生的注视下，那名发疯的考生被五花大绑起来，然后被人扛走，一边挣扎一边状若疯狂地大喊着。

    为了避免影响其余考生考试，发疯的考生会被送出去，由于号舍大门锁着无法打开，故而只能从送饭的一个洞里推出去，而且走的时候还要全身搜查。

    不过，鉴于那名考生已经脱了个精光，故而搜身的这道程序可以免了。

    等那名考生被送走后，沿途号房里的考生纷纷放下了油布帘，暗自为其感到惋惜，寒窗苦读多年毁于一旦。

    李宏宇不由得感到有些庆幸，他无疑是幸运的，以前因为所学专业的原因接触过很多优秀的八股文，明清状元、榜眼、探花的文章也看过不少，再加上“小李宏宇”扎实的文化基础。

    这种优势是当今那些士子所无法比拟的，使得他应试起来游刃有余，不至于被题目所困，进而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说实话，八股文的这种写法十分的古板，不仅对格式和字数有限制，而且还只能引用圣人对四书五经的注释来答题，不允许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这就使得很多人都是一边写一边乱编，既是依照格式凑字数，同时也是为了达到所要求的对偶效果，表面上看起来繁花锦簇，细看之下文不对题，废话连篇。

    不过，这字数也并不是那么好凑的，尤其是四组对偶句更是难倒了不少人，也是需要一定的功底才能顺利完成。

    这也怪不得考生们费尽心机把小抄夹带进来，反正监考的官吏和士兵不管号房里的事情，因此只要他们能把小抄带进来就可以尽情地抄写，进而根据考题来选择自己所需要的语句，中举的可能性无疑也就增大了。

    其实，乡试还发生过比发疯更可怕的事情，由于乡试的号房每三年才用一次，虽然临考前会打扫干净，但墙缝或者砖缝里可能会有毒蛇、蝎子一类的毒物，有的考生比较倒霉，考试中在号房被毒物给咬死，那样的话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终于，在号房里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后，八月十一下午，乡试第一场结束。

    考生们交卷后走出各自的号房，在号房前列队而立，负责收卷的官吏逐一收取考卷，并当场用纸糊住考卷上写有考生姓名等信息的地方。

    虽然第一场考试结束了，但考生们并不能离开贡院，他们要继续待在贡院里考第二场，不过不能待在原先的号房，要重新分配新的号房，叫做“换场”，尽最大可能避免作弊的可能。

    每一场考完都要“换场”一次，故而虽然乡试要考九天，但如果除去“换场”的两晚话，实际上考试的时间是九天七夜。

    李宏宇这次被换到了丙壹区号舍，他要在丙壹区号舍的号房里过上一夜，迎接第二天开始的第二场考试。

    趁着这个时间，各号舍区域有条不紊地补充炭火、清水、蜡烛以及清洁茅厕，否则一旦号舍上锁的话就要与外面隔绝。

    相对于第一场，第二场的论、判、诏、诰、章、表和第三场的策论则要简单得多，也实用的多，是考生们最喜欢的题目，因此这自然难不****宏宇了，非常顺利地就完成了第二场的答题。

    乡试第三场的时间比较特殊，选在了八月十五，这可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本是一家团圆共赏明月的日子，可对于那些应考乡试的生员而言却唯有老老实实地待在贡院里。

    晚上，李宏宇单手支着下巴，凝神望着天空中悬着的一轮皓月，挂在号房门上的油布已经被他取下，这样可以更好地赏月，反正他已经作答完毕，闲着也是闲着。

    不知不觉间，李宏宇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一年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虽然受了一些委屈但更重要的是他挺了过来，还结交了一些值得信赖的朋友，收获良多。

    说实话，李宏宇挺喜欢这种安逸和睦的生活，可惜这种日子无法长远，他必须要为二十年后的乱局未雨绸缪。

    “不知道明年的中秋节能否在京城过。”良久，李宏宇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除非他明年能金榜题名否则留在京城毫无意义，即便是他再有能力也没人会看中一名小小的举人的。

    况且，由于时间紧急李宏宇唯有提高自己踏入仕途的起点，只有这样才能在乱局到来前使得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与此同时，李府后院的花园。

    李宏庆把家里的人召集起来吃团圆饭和赏月，除了李仁河外李家人悉数到齐，值得一提的是在座的人里还包括秦月这个李家三房未来的少夫人。

    虽然秦月还没有过门，但既然李宏宇为了她连张泉这个小侯爷都得罪了，那么在大家看来秦月的这个少夫人是十拿九稳了。

    “总管，这是张老板让人送来的何首乌，据说已经长了千年，送给秦小姐补身子。”就在众人谈笑风生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双手托着一个红色锦盒向李宏庆说道。

    李宏庆虽然是李宏宇同父异母的大哥，执掌着李家三房在武昌城的产业，但他毕竟是庶出，而且母亲出身低贱，故而无法成为下人口中的“少爷”或者“公子”，故而就成为了“总管”，表明他是给李宏宇看守家业的。

    “千年的何首乌？”李宏庆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于是伸手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有一株通体发紫的人形何首乌，有头和四肢，望上去犹如一个初生的婴儿般，绝对年岁久远。

    “二小姐，这株何首乌即便是没有千年也有**百年，着实是大补之物，按照民间的说法有起死回生之效。”李宏庆在李家商号里磨练多年，自然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那株何首乌的来历，笑着递给了一旁的秦月。

    很显然，那个张老板是想用这株何首乌来讨好秦月，也着实花费了一番心思，这份礼物既珍贵又讨喜。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接受。”秦月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张老板此次送礼很显然是有求于李宏庆，故而她岂能轻易收下这份厚礼？

    “既然他送来了那么二小姐就安心收下。”李宏庆看出秦月的顾虑，笑了笑后说道，“张老板这次从跟咱们的布料生意上赚了个盆满钵满，当然要想办法来讨好二小姐，以期与咱们长期合作。”

    “布料生意？”秦月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

    虽然她知道李宏庆在武昌城里有产业，但万万想不到初来乍到的李宏庆如此快就在竞争激烈的武昌商界站稳了脚跟，在被大布商把持的布料生意上分了一杯羹，而且看上去他的布料生意做得很大，否则张老板岂会送出这株珍贵的何首乌？

    “三弟依照西域秘法染出了色彩鲜艳不易褪色的布匹，在市面上卖得很好，那个张老板想跟咱们长期合作，故而送上这株何首乌攀关系。”

    李宏庆笑了笑，言语中不无得意地说道，“三弟希望跟张老板这样实力雄厚的商贾打交道，所以这份礼物咱们是一定要收下的。”

    “西域秘法！”听闻此言，秦月脸上的神色更加惊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平日里看上去内向木讷的李宏宇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二小姐，三弟如果得以进京，需要花销的地方将很多，说不定这株何首乌能派上用场。”

    见秦月在那里发呆，李宏庆笑了笑后说道，他根本就不知道李宏宇对秦月颇为忌惮，故而理所应当地认为秦月将会成为李宏宇的妻子。

    至于那个与李宏宇订亲的神秘女子，李宏庆则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么些年对方都没有联系，早已经伤透了赵氏的心，就算对方肯来履行婚约想必赵氏也会找由头拒绝。

    “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月回过神来，向李宏庆微微一笑后让一旁的小兰收下了那株何首乌，正如李宏庆说的那样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与此同时，秦月心中暗自感到无比疑惑，先是在明月阁稀里糊涂地跟柔儿演了一出戏，现在李宏庆又出人意料地告诉了她布料生意的事情，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以前受尽欺凌看上去无比懦弱的李宏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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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百感交集

﻿    ﻿    （感谢冒泡泡的鱼大大每天的打赏，感觉真是好极了）

    八月十八的上午，乡试终于结束，贡院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应考的生员们三五成群地从门内蜂拥走出，相互间谈论着三场考试的考题，乡试的经历可是士人们最为重要的谈资。

    贡院的大门外已经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百姓以及考生的亲戚朋友，亲友们见状纷纷迎了上去嘘寒问暖。

    值得一提的是，乡试与童试时不同，乡试的考卷要经过专门的人员誊抄一遍，然后把誊抄的卷子交给批卷官，批卷官无法接触到考生的考卷，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考生在考卷上作弊。

    不得不说，大明科举在确保乡试公平一事上做的非常到位，不仅对考生的考卷进行糊名，而且还要由专门的人员进行誊抄。

    尤为重要的是，考生的考卷并不是由一位批卷官批阅的，而是由一房的批卷官共同批阅，好坏由众人来裁定，这样最大限度地保持了考试的公平，也防止了徇私舞弊的行为。

    由于乡试的考卷甚多，所以批卷官们要分为十几组来批阅考卷，由于每一组待在一个大房间里，所以又叫一房。

    先前提到，根据“五经”冷热门不同，湖广乡试《诗经》有五房批卷官，《易经》和《尚书》各四房批卷官，《春秋》和《礼记》各二房批卷官，一共十七房批卷官。

    乡试的“五经魁”首先要由这十七房批卷官选出本房“五经”文章的第一名，然后同经的文章相互间进行比拼，进而选出本次乡试“五经”各经的第一名，成为本科乡试的“五经魁”。

    当然了，乡试举子以及解元的选定最终由皇帝钦派的主考来决定，副考官以及批卷官从中辅佐。

    正是由于批阅考卷流程比较复杂，故而乡试的成绩要在下个月十五，也就是九月十五张榜公布，这个榜称为“乙榜”，由于这个时间是桂花飘香的季节，故而又称“桂榜”。

    这意味着考生们要在武昌城里等待一个月，期间通常都会寝食难安，这无疑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少爷！”秦月、柔儿和李宏庆等人在贡院门口的人群中等待着，见与赵欣、方云谈笑风生的李宏宇夹杂在生员中从贡院走出，柔儿立刻欣喜地迎了上去，这些天她可是无比担心李宏宇。

    秦月见状不由得面露羡慕的神色，虽然她是李宏宇的未婚妻但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还非常陌生，远远没有达到李宏宇与柔儿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

    “方兄，改天小弟设宴，方兄可要赏脸呀。”李宏宇望见了秦月和李宏庆等人，于是笑着向方云说道。

    “在下荣幸之至，届时一定前去赴约。”方云闻言笑了笑，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跟着几名长沙府的生员离开了。

    “父亲！”李宏宇也想方云拱了拱手，刚准备走向秦月和李宏庆，冷不防身旁的赵欣惊喜地喊了一声，快步向一旁的人群走去，只见赵德义立在那里含笑望着她。

    “赵叔叔。”李宏宇见状连忙走了上去，微笑着向赵德义一躬身后喊道，虽然他跟赵德义只见过寥寥数面，但由于赵欣的关系自然要上前来打招呼。

    “贤侄，这些日子来欣儿都住在你那里，多谢你的照顾了。”赵德义打量了李宏宇一眼，笑着说道，笑容里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味，既欣赏又惋惜。

    说实话，赵德义现在对李宏宇着实是刮目相看，很显然李宏宇并不是先前他所认为的那个胆怯的书呆子，毕竟能打伤张泉这种小侯爷又能全身而退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他可不认为李宏宇这次能脱身是运气好，毕竟当天临江楼里的那种压倒性的气势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的。

    况且，赵德义已经打探了李宏宇的案子，不仅知道了临江楼发生的事情，同时也知道了楚王府介入案子的事情，这令他倍感震惊，无论怎么看李宏宇都跟楚王府没有瓜葛，但是却能惊动朱盛昌这个郡王，实在是不可思议。

    赵德义越是打听李宏宇的事情就越是觉得李宏宇的身上笼罩了一层他所看不透的神秘，包括襄阳城里发生的事情。

    看似李宏宇在襄阳城又挨打又入狱好像吃了亏，实际上在白河学院表现不如李宏宜的他却出人意料地考中了童试小三元，而陷害他的牛丰也落得一个丢官罢职判处了死刑的下场，说到底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因此，社会阅历丰富的赵德义隐隐约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和其余的人以前好像都被李宏宇懦弱的表象所蒙骗，实际上李宏宇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竟然连他都被蒙骗了过去。

    赵德义相信，李宏宇在解元赔率的盘口中高居第三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果李宏宇真的考中了解元，就算李宏宇考不上解元而考上“五经魁”，乃至只是中举都会让心中懊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况且，赵欣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令赵德义倍感尴尬和担忧，他先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赵欣会跟李宏宇走得如此之近，竟然不惜陪着李宏宇进大牢以及联合湖广生员到衙门生员李宏宇，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如果赵欣真的对李宏宇一往情深的话，那么赵德义毫无疑问将陷入两难之中，现在李宏宇极有可能中举，因此他根本就没办法开口告诉外界赵欣曾经与李宏宇订亲的事情，这样的话肯定会受到外界的嘲讽，说他趋炎附势，届时他的颜面何存？

    寒暄了几句后赵欣就跟着赵德义离开了，毕竟父女俩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李宏宇跟一些认识的生员闲聊了几句后也走了，准备回家美美地吃上一顿，这几天在贡院里一直吃面条，现在一闻到面条的味儿就想吐。

    “打探出来了，李案首五经选的是《春秋》。”就在李宏宇走后不久，一名生员急匆匆赶到了与几名武昌府生员谈笑的沈伯诚身旁，笑着回答。

    听闻此言，沈伯诚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李宏宇也选《诗经》来答题，毕竟李宏宇能考中襄阳府童试小三元意味着有很强的实力，万一李宏宇来跟他竞争的话那么他入选“五经魁”的概率就减少了许多。

    “这李案首还真怪，听说他以前在白河镇选《易经》作为他的本经，可院试的时候却选《诗经》的题目答题，而这次更怪，竟然选了《春秋》。”

    边上的一名生员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地说道，要知道通常考生们会选一门“五经”作为自己的本经，最多学两门，精通三门者可谓寥寥无几，毕竟一门“五经”就已经足够学一辈子了，更何况三门！

    “《诗经》有沈兄，《易经》有方案首，我看李案首是自知实力不济故而避开了沈兄和方案首。”这时，又有一名生员笑着说道。

    沈伯诚闻言笑了笑没有言语，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皱，他并不觉得李宏宇是为了避开了他和方云，否则可以选“五经”中另外一个热门《尚书》来答题。

    要知道襄阳士林在“五经”中最精《尚书》，《易经》其次，否则杨仁孝也不会选《尚书》作为其本经。

    故而，李红云既然不考《易经》的话那么应该选《尚书》的题目，毕竟这可是乡试，容不得丝毫的马虎，当然要选第二熟悉的“五经”科目来考。

    “难道他是胸有成竹所以有意避开了我们，算是还我们到武昌卫衙门声援他的人情？”经过最初的疑惑后，沈伯诚的双目不由得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想到了一个看似疯狂的可能。

    “襄阳府的那个赵鑫选了哪门经的题目？”沈伯诚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人能精通三门“五经”，更不相信李宏宇在乡试这种重要科举考试的时刻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因此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我跟他在同一个号舍区考的第三场，出来的时候问了他，他跟李案首一样选的是一个冷门，不过不是《春秋》而是《礼记》。”一名与人谈笑的生员闻言笑着回答。

    实际上，赵欣的本经就是《礼记》，不过她又学了《诗经》和《易经》，有着非常高的天赋。

    山西地处边陲，教育资源自然比不上中原和江南等地，因此在热门的《诗经》、《易经》和《尚书》上的成就远不如中原和江南，故而唯有专精冷门的《春秋》和《礼记》。

    沈伯诚的双目顿时闪过一丝愕然的神色，如此一来他先前的推测极可能就是事实，李宏宇和赵欣为了报答他们的人情故而避开了热门的“五经”科目，进而选择了《春秋》和《礼记》这两个冷门。

    可湖广也有地区专门研究《春秋》和《礼记》，李宏宇和赵欣跟那些地区的考子相比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

    “简直是疯了！”

    良久，沈伯诚的喉结不由得蠕动了一下，忍不住吞下了一口口水，心中暗自想到，如果不是疯了的话谁会那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要知道考上“五经魁”不仅是莫大的荣誉，同时也意味着可以直通京城参加会试。

    乡试里最重要的就是前六名，因为前六名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名称：第一名为“解元”，第二名是“亚元”，第三名、第四名和第五名是“经魁”，第六名是“亚魁”。

    以后与人交往的时候，乡试前六名可以报出他们的名号来显示地位和身份，例如两名举人相遇，先比考中举人的时间，先考中者为尊。

    但如果后考中者是乡试的前六名，而先考中者不是前六名，则后考中者为尊。

    而且，举人在与人交往的时候，乡试前六名可以在名帖上写上“某科经魁”或者“某科亚魁”，而其余人则只能在名帖上写上“某科举人”，这样一来就有了身份和地位上的差别，自然受到对方的重视程度不一样。

    因此，沈伯诚完全无法理解李宏宇和赵欣这样做的动机，在他看来为了偿还人情而这么大的险实在是愚蠢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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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相

﻿    ﻿    “大伯呢？”回到李府，李宏宇发现李仁河没在家里，于是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李宏庆，看来李仁河一定是为了李宏宜的事情在外奔走。

    “族长为了宜少爷的事情这些天一直都在疏通武昌府大牢的关系，想要见宜少爷一面。”果然，李宏庆闻言摇了摇头后说道，“为此族长可是花了不少钱，不过还是没能见到宜少爷。”

    单单从李宏宇和李宏庆对李仁河的称呼上，就足以看出两人在李家的地位差别，虽然李宏庆是李宏宇同父异母的大哥，但他由于母亲身份低贱只能喊李仁河“族长”，称李宏宜“少爷”。

    李宏宇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封建社会等级森严，地方大族的等级观念更是根深蒂固，故而唯有接受这种身份等级上的差异。

    “唉！”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清楚李仁河此时想见李宏宜的迫切心情，但这正好中了大牢里那些官吏的下怀，肯定会想尽办法从李仁河的身上敲诈钱财。

    随后，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他准备帮李仁河一把，除了安抚李仁河外，最重要的是李宏宇想通过这次见面从李宏宜那里了解更多案发时的信息，毫无疑问李仁河对他而言是绝佳的掩护，不会引发幕后主使的怀疑。

    而要想顺利见到李宏宜肯定需要有人来帮忙，否则要想摆平大牢里的那些官吏肯定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李宏宇可没空陪着他们玩，他在武昌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除了查清明月阁一案的真相外，李宏宇还要抓紧时间忙着武昌城的声音，布料生意只不过是他用来打进武昌商界的敲门砖而已，以后只有拥有了充足的资金才能达成他的理想和目标。

    至于找什么人帮忙，李宏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只要此人出马的话武昌府大牢里的那些官吏肯定不敢再刁难。

    “三公子，小姐请你过去一趟。”李宏宇和李宏庆在客厅里商量着武昌城里的生意时，小兰走了进来，向他一躬身后笑道。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起身跟着小兰走了，一路上暗自猜测着秦月喊他前去的意图，难道是想追问明月阁和布料生意的事情？

    到了秦月的闺房，李宏宇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秦月并不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信息，而是给他做了几身衣服要他试穿，他这时才想起秦月在被张泉纠缠前给他订做了这几身衣服。

    出乎李宏宇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是，伺候他宽衣和穿衣的人是秦月，由于秦月是第一次伺候人所以动作显得有些生疏，脸颊更是涨得通红，很显然是想拉近与李宏宇之间的距离，这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有几分尴尬。

    虽然现场的气氛使得李宏宇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不得不说那几身衣服做得还是非常合身，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精神。

    “二小姐，这几身衣服我很喜欢，有劳你费心了。”试穿完了衣服后，李宏宇微笑着向秦月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临走前赵姨让我照顾三公子的饮食起居，实际上这都由柔儿姐姐代劳了，我能做的也唯有这些小事。”秦月莞尔一笑，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过神色则显得有些失落，李宏宇对她太客气了，客气得有些陌生。

    望着有些局促的李宏宇和秦月，立在一旁的两名侍女不由得暗中对视一眼，掩口窃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敬如宾？

    站在两名侍女身前的小兰则面露哀伤的神色，她望见李宏宇不由得就想到了身在武昌府大牢里等死的李宏宜，心中顿时一阵伤感，她位卑言轻对李宏宜一案根本无计可施。

    由于试穿完衣服后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因此李宏宇与秦月一同去了后院的客厅，李宏庆让人准备了丰盛的菜肴给李宏宇“接风洗尘”。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让柔儿和小兰也入了酒席，反正这是李家的家宴有没有外人，等级不必分得那些清楚。

    柔儿还好说，由于近一年来时常与李宏宇同桌吃饭已经适应了这种优厚的待遇，但小兰就显得颇为紧张和局促，身为下人她真的很少与秦月一起吃饭，两人之间的关系虽好可家里的规矩不能破。

    酒宴的气氛很热烈，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谈吐风趣的李宏宇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丝毫的木讷和内向。

    这使得秦月和小兰为此大吃了一惊，感觉李宏宇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与两人记忆里的李宏宇截然不同。

    李宏宇注意到了秦月和小兰诧异的样子，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可以肯定赵氏绝对会让秦月跟在他身边照料饮食起居，所以不准备再在秦月面前戴上一副假面具，那样的话不仅太累而且也不利于家里的和睦，他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外部的事务。

    实际上，自从经历了临江楼一事后，李宏宇就对秦月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因为他知道秦月这下子除了嫁给他外已经没办法再嫁给别人，他必须要接受秦月作为自己的妻子。

    所以，李宏宇要逐渐改善与秦月之间的关系，使得秦月成为一个可以撑起李家后宅的贤内助。

    如果仔细说起来的话，无论容貌还是智慧秦月在女人中都是首屈一指的，而且在李宏宇看来她最大的优点就是生性冷漠，换句话说就是心肠够硬，这一点对女人而言殊为难得。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会对秦月感到忌惮，他对秦月因为李宏亘的案子在江口县县衙大堂上的冷漠表现记忆犹新。

    可如果能使秦月成为自己阵营的一员，那么李宏宇就得到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他太需要帮手来完成自己的理想和计划。

    午饭结束后，有些心神不宁的秦月与李宏宇寒暄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去，急匆匆返回闺房，她现在心情很乱，需要静下来捋顺纷繁复杂的头绪。

    “大哥，见面的事情怎么样了？”李宏宇望了秦月的背影一眼后暗自摇了摇头，开口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李宏庆说道。

    他相信以秦月的聪明才智肯定会看出李宏亘一案中的蹊跷，这曾经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但现在他必须要面对，因为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要过去。

    “放心，我已经约好了张老板，他届时肯定会来赴约。”李宏庆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笑着回答。

    “希望一切顺利！”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他现在要忙着科举的事情，故而没有多少时间能耗费在生意场上。

    见李宏宇有些担心，李宏庆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些笑意，他觉得李宏宇显得太过紧张了，张老板现在巴不得跟李家进行进行更深一步的合作，因此肯定会赞同李宏宇的提议。

    在李宏宇和李宏庆商议着生意上事情的时候，秦月坐在闺房的床上望着窗外的一棵大树发呆，李宏宇在乡试前后的表现令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仿佛做了一场梦一样。

    小兰知道秦月在想事情，因此静静地立在一旁，她现在比秦月烦恼多了，不仅惊讶李宏宇的转变，还要担心牢里的李宏宜。

    “你说三公子是忽然之间变成了这样？还是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良久，秦月回过神来，望向了小兰问道。

    “小姐，婢子在临江楼的时候就觉得三公子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现在看来三公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平常行事低调罢了。”

    想着心事的小兰闻言怔了一下，她自然清楚秦月的意思，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小姐，我们都被三公子瞒了过去。”

    “可他既然这样为何要忍受那些屈辱？”秦月咬了咬嘴唇，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要是李宏宇一直以来都如此厉害的话为何要在白河书院承受那些****，竟然被李宏亘差一点推进水里淹死。

    “或许是为了等待时机参加科举吧。”小兰知道秦月现在有些慌了，思绪已经变得混乱，正所谓当局者迷，故而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回答。

    “科举？”秦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柳眉微微蹙在一起。

    经过小兰这个解释的话好像一切都能说通了，李宏宇之所以在白河镇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能顺利进行科举考试，因为他的力量在白河镇实在是太渺小了，因此唯有通过科举来跟李仁河抗衡。

    事实上，从李宏宇的经历来看他正是通过童试使得李家三房一改先前的颓势，使得李家三房在白河镇牢牢站稳了脚跟。

    “难道李宏亘的那件案子？”走着走着，秦月猛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停下脚步望向了小兰。

    “小姐，应该是三公子实在无法忍受李宏亘的欺凌故而展开了反击，进而除掉了他。”小兰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李宏亘差一点杀了李宏宇，李宏宇自然要想办法对付他。

    小兰的双目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缓缓开口说道，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宏宇当时为了除掉李宏亘利用了秦月。

    怪不得李宏亘当天在大堂上一口咬定他要去柔儿的房间了，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李宏宇在那张后宅示意图上动了手脚使他误闯了秦月的闺房。

    秦月闻言禁不住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发白，实际上她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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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    ﻿    “小姐，婢子觉得三公子当时那样做纯属无奈，他当时被表少爷和李宏亘逼到了那种地步不得不进行自保。”

    小兰见秦月面色泛白，知道她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严重的心理打击，毕竟没有人愿意被别人利用还导致名节受损，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开口安慰道，“三公子事后肯定感到了后悔，这才在公堂上力证小姐的清白，并且不遗余力地用西域医术救活了小姐。”

    “他是有意搬过来的，然后故意跟我成为了邻居，利用我来对付李宏亘。”秦月回过神来，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仅如此，他还可以让我姑父丢尽颜面，还击我姑父夺去粮食生意。”

    “小姐，有一句话婢子不知该不该说，那座宅子原本就是三公子的，是姑老爷和老爷想要据为己有，三公子的做法是人之常情，换做小姐也会这样做的。”

    小兰知道秦月现在心里非常难受，但更清楚秦月已经对在临江楼救了她的李宏宇情根深种，故而现在唯有开导秦月，因为在她看来李宏宇是秦月相公的绝佳人选，不仅才华横溢而且还工于城府，以后足以保护秦月。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毁了我一辈子吗？”秦月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小姐，难道三公子不知道他得罪小侯爷是自毁前途？”小兰与秦月相处这么久，自然清楚秦月为何事伤感，一定是难以对李宏宇利用她而感到释怀，于是想了想后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秦月顿时怔在了那里，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兰。

    因为在她看来李宏宇的这个举动无疑是疯狂的，要知道张泉并不是那种没落的勋贵子弟，属于勋贵子弟中的顶层存在，李宏宇这个小小的童试案首胆敢打伤他无疑是自寻死路。

    与秦月的哀怨相比，李宏宇在临江楼为了救她而付出的也是一辈子，考虑到李宏宇的在科举上潜力，他为了秦月所做出的牺牲反而更大。

    “小姐，婢子觉得三公子心里有小姐，要不然也不会闯到临江楼救小姐。”

    见秦月立在那里发呆，小兰知道她说中了秦月的心事，因此趁热打铁地劝道，“小姐，三公子既然已经把他的秘密逐渐告诉你，那么就意味着已经把小姐当成了自己人，小姐没有必要紧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应该看得更加长远。”

    “小姐，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你和三公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可千万要珍惜这份姻缘！”

    说着，小兰的神色变得黯然，“否则，一旦失去的话就将后悔不已。”

    “小兰！”

    秦月怔了怔，小兰先前的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语犹如醍醐灌顶，使得她的心境霍然开朗，意识到与李宏宇之间这段姻缘的珍贵，她知道小兰之所以神色伤感是想起了李宏宜，于是走上前把她拥在了怀里，算是给她一个安慰。

    与她的事情相比小兰的境况更加糟糕，毕竟李宏宜是被判了死刑的人，李仁河现在连见李宏宜一面都难，要想翻案难于登天。

    两天后的上午，江边的一艘画舫上。

    “李案首，你真的愿意把染料给我，让我来生产那些布料？”

    画舫的船舱里，李宏宇和李宏庆与一名身材壮实的中年人围在酒桌前对饮，谈笑间，那名中年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一脸惊愕地望着李宏宇。

    “有财大家发，有钱大家赚，和气生财嘛！”李宏宇微微一笑，冲着中年人端起了酒杯。

    这个中年人就是李宏庆口中的“张老板”，武昌的一名大布料商人，名叫张生辉。

    李宏庆在武昌的布料生意就是跟张生辉合伙做的，与武昌城别的布料商相比，张老板最大的优点就是“诚信”，曾经一笔生意因为他坚守诚信赔了一大笔钱。

    因此，虽然张生辉的实力在武昌的那几名布料商中不是最强的，但李宏庆还是选择了他，通过代理新式染料所染的布料的生意赚了个盘满钵满，所以才会趁着中秋节给秦月送去了那株价值不菲的人形何首乌，希望能与李宏庆长期做生意。

    张生辉对李家的事情也有些了解，知道李家当家作主的是李宏宇，而且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李宏宇不仅年轻而且还是襄阳府童试的案首。

    所以，张生辉自然要想办法讨好和拉近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他不好直接给李宏宇送礼，故而就把对象锁定为秦月，反正秦月是李宏宇的未婚妻，又跟在李宏宇的身边照料李宏宇，无疑是李家未来的女主人了。

    “李案首，不知以后利润如何分？”张生辉闻言顿时面露欣喜地神色，端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神色关切地问道。

    “很简单，五五分成，张老板已经负责生产，在下的人负责销售，这样一来谁也不吃亏，公平合理。”

    李宏宇微微一笑，虽然商人的本质是逐利，不过他不会计较利益上的一时得失，看起来与张生辉均分利益的话好像有些吃亏，但他的目标是张生辉经营多年的销售网络，这样一来的话将有助于生意的扩张。

    “五五分成！”张生辉的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李宏宇的绝对可谓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大方。

    要知道李宏宇由于掌握了货源在谈判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今年与李宏庆的合作中所获得利润不过三成而已。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大大地赚了一笔，那种新式染料染出的布料非常受市场的欢迎，在市面上可谓供不应求，如果不是李宏庆限制了货物的数量那么他将赚得更多。

    现在李宏宇不仅要把染料给他让他来生产那些新式布料，而且还一下子就让出了两成的利润，这自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合作愉快！”李宏宇笑了笑，一仰首喝干了手里酒杯里的酒水，看得出来张生辉对他开出的条件非常满意。

    “呈您吉言！”张生辉见状连忙向李宏宇一躬身，也把酒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张老板，以后咱们就在同一条船上了，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张老板应允。”李宏宇放下酒杯，微笑着望向了张生辉，“在下科举在身不便于处置生意上的事情，还望张老板对在下的事情暂时保密。”

    “这个是自然，宏庆公子早就跟我说过这件事情，李案首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张生辉清楚李宏宇的意思，于是郑重其事地回答，双目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李宏宇是湖广乡试解元的热门，这意味着李宏宇以后十有**会踏进官场，自然不方便跟商人扯上关系，但同时意味着李宏宇这样没有拿他当外人，这对双方之后的合作大有裨益。

    李宏宇注意到了张生辉双目中的欣喜，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张生辉将成为他目前商业宏图的一块重要的拼图。

    当然了，李宏宇现在并不指望着张生辉能跟他在生意上同甘共苦什么的，他现在只不过是想要与张生辉建立一种友好的联系，然后双方在合作中逐渐加深关系。

    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张生辉占了不少便宜，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由李宏宇所主掌的布料生意的一个生产商而已，不仅销售由李宏宇的人负责，而且染料由李宏宇提供，这样一来李宏宇就牢牢地掌控了生意的主导权。

    尤为重要的是，李红云将由此接收张生辉辛苦建立起来的销售网络，对他生意的扩展是一个极大的推动。

    当然了，张生辉也会参与到布料的营销中，不过他主要负责的是生产，营销的决定权在李宏宇的手里。

    实际上，面对李宏宇的提议张生辉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原因很简单，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李宏宇可以找别的布商合作。

    这对于已经在新式染料染出的布匹生意上大赚了一笔的张生辉来说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了，否则的话就要眼睁睁看着钱从面前溜走。

    况且，张生辉非常清楚，新式染料将对布料生意的格局产生巨大的冲击，目前来看还没人有办法抗衡李宏宇的这种新式染料。

    这意味着新式染料将会在未来占据布料生意的市场，他现在必须要把握住这个绝佳的时机，否则将来唯有跟在后面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李宏庆开始也不理解李宏宇的做法，在他看来李宏宇完全没有必要把生意的利润分给张生辉，只要控制了货源就能使得张生辉俯首称臣。

    可后来李宏庆就明白了李宏宇这样做的意图，一是增加货源，二是扩张势力，三是应对来自外界的威胁。

    显而易见，随着新式染料所染布匹生意的崛起肯定有人会因此而眼红，尤其是那些盘踞在地方上的黑白势力无疑会想从中分一杯羹，这时用张生辉这样的当地商人来对付他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以使他们省下不少精力。

    李宏庆不得不承认，李宏宇在生意上的魄力和眼光都远强于他，通过吸纳张生辉这样的商人不仅使得布料生意的规模飞速扩张，而且抵御风险的能力也得到极大的加强，如果换做他的话说那么效果将差上许多。

    这使得李宏庆对布料生意的前景非常看好，或许这就是李宏宇对他所说的“技术碾压”，在新兴技术面前那些因循守旧的老式技术根本就没有生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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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说服（第一更）

﻿    ﻿    （为冒泡泡的鱼大大加更一章，今天三更）

    八月下旬的一天上午，一辆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随着车帘的掀起，李宏宇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望了一眼大门上方悬着的“沈府”匾额后，抬步走向了院门。

    “请问这位公子有何贵干。”到了门前，两名守门的门卒拦住了李宏宇的去路，或许是见李宏宇一身蓝衫有功名在身，故而态度显得非常客气。

    “这是我家公子，襄阳府今科童试的李案首，前来拜会沈案首。”跟在李宏宇身旁的柔儿见状连忙上前，把李宏宇的名帖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科举上考取的功名差异就显现了出来，童试案首和童试生员的功名虽然都是秀才，但毫无疑问案首的地位要比普通生员更好。

    “李案首请，小的这就是通报我家大少爷。”

    两名门卒闻言不由得诧异地打量了李宏宇一眼，临江楼的事情可使得李宏宇在武昌城声名鹊起，随后一名门卒接过了名帖，满脸堆笑地把李宏宇迎了进去，沈伯诚是沈家的长子嫡孙。

    李宏宇被领到了前院的客厅里等待，很快就有侍女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香茗，一些下人探头探脑地往客厅里张望着，都想看看在临江楼打伤了张泉的李宏宇是何方神圣。

    面对那些好奇的下人们李宏宇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坐在那里品着茶，他此次前来是有事求助沈伯诚，想要沈伯诚从中周旋以便见到李宏宜。

    由于李宏宜是判处死刑的囚犯，而且又事关到长沙府生员徐韬的性命，故而在乡试结果出来前府衙不会让李家的人探视李宏宜，要想探视的话也要等到各州府生员回去之后，免得再惹出什么乱子。

    因此，这个时候就需要疏通府衙的关系，然后私下里见上李宏宜一面了。

    沈伯诚所在的沈家是武昌地界的名门大族，肯定跟官府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要想见李宏宜的话最好找他来帮忙，毕竟他与沈伯诚之间也算有些交情。

    接到下人送来的李宏宇的名帖后沈伯诚感到颇为意外，不清楚李宏宇为何会登门拜访，他自然要见李宏宇，再怎么说他们也有同科之谊，说不定以后还会是乡试的同年。

    因此连忙让侍女们伺候着他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衣衫，快步赶往了前院客厅。

    “李兄，你可是稀客呀。”进了客厅，沈伯诚笑着向李宏宇拱手说道，“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沈兄言重了，小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一事还望沈兄能帮忙。”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起身回礼。

    “不知在下有何能帮上李兄的？”听闻此言沈伯诚微微怔了一下，在一旁的座位落座后笑着问道。

    “李兄也知道，小弟的堂兄因为明月阁的案子身陷囹圄，小弟的大伯为了能见堂兄一面四处奔走可不得其门，还望李兄能助一臂之力，让小弟的大伯能见上堂兄一面。”李宏宇向沈伯诚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

    沈伯诚闻言顿时微微颔首，怪不得李宏宇要来找他了，在这件事情上他还真能帮上李宏宇这个忙，沈家跟武昌城各个衙门都有很好的关系，因此要见李宏宜一面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兄，这件事情与我们武昌府的生员也有一定的关系，因此这件事情就包在在下的身上。”

    随后，沈伯诚沉吟了一下后就笑着答应了下来，明月阁的案子归根结底是因为李宏宜赴武昌府生员的酒宴而引发的，故而他无法置之不理，否则势必招人非议。

    “多谢沈兄。”李宏宇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高声道谢，有了沈伯诚这句话他就能见到李宏宜了。

    由于沈伯诚的热情邀请，李宏宇吃了午饭后才离开，他不仅是襄阳府童试案首，而且是湖广士林大儒赵广丰的外孙，可谓出身名门，自然会受到沈伯诚另眼相待，故而沈伯诚自然要尽到地主之谊的。

    在沈伯诚的眼里，虽然方云是跟他同名的湖广士林后起之秀，但由于方云出身寒门，故而他心里有些轻视方云，更重视家学渊源的李宏宇，毕竟古代对出身异常看重，寒门子弟自然不如名门子弟受人看重。

    李宏宇回到李府的时候，李仁河正在住处喝中药，这些日子来他不仅消瘦了许多，神色也更加憔悴，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宏宇，你来了，快坐。”见李宏宇进门，李仁河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药，微笑着示意他落座，然后开口有些歉意地道，“这段时间来大伯因为你二哥的时候忙得晕头转向，也没能去贡院接你回来。”

    “大伯言重了，现在二哥的事情最重要。”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计较这件事情。

    “宏宇，乡试考得如何？”李仁河让下人端来了热茶，品了一口后问道，现在李家全部的希望可谓都在李宏宇的身上了。

    “大伯，宇儿已经尽力了，现在听天由命。”李宏宇笑了笑，虽然他对乡试结果信心十足，但在结果未出来之前还是要保持低调。

    “你还年轻，即便是今科不中还有来年可考。”李仁河闻言也笑了起来，不过笑容显得有些落寞，看得出来是强行挤出来的，毕竟这个时候他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实际上，李仁河对李宏宇这次乡试中举充满了信心，李宏宇是襄阳府童试小三元，实力摆在了那里，就算万一运气不好没能中举那么以后还有不少机会，终究会考上举人。

    “大伯，去牢里见二哥的事情怎么样了？”李宏宇知道李仁河是在安慰自己，于是笑着问道。

    “唉。”李仁河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黯，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大伯这些天为了这件事跑断了腿，也花了不少银子，可那些人都是一些收钱不办实事的小人，大伯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二哥。”

    “大伯，今天我去见了武昌府童试的沈案首，他说可以帮忙安排见二哥的事情。”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开口告诉了李仁河一个好消息。

    “真的？”李仁河顿时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帮他这么大的忙，要知道以前李宏宜可没少欺负李宏宇，按理说李宏宇心中应该嫉恨李宏宜才对。

    “大伯尽可安心，这两日想必应该就会有消息。”李宏宇知道李仁河现在的复杂心情，于是微笑着回答。

    “宏宇，大伯谢谢你了。”李仁河这下回过神来，意识到李宏宇不是在开玩笑，因此心情复杂地向李宏宇道谢，神色显得颇为惭愧。

    “大伯，见过二哥后你打算如何做？”李宏宇并不想再计较过去的事情，于是笑了笑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二哥是冤枉的，我一定要给他洗刷冤屈。”李仁河闻言面色一沉，咬牙切齿地说道，“明月阁里一定有人知道些什么，我要把它查出来！”

    “大伯，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二哥的事情交给我，届时我一定会面见知府大人，给二哥洗涮冤屈！”听闻此言，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向了李仁河。

    “什么？”李仁河闻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无错愕地看着李宏宇，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大伯，自从明月阁的案子一发生，我就觉得事有蹊跷，可由于当时临近乡试官府要安抚长沙府应考的生员故而不会允许案子另起波澜，所以只能等到乡试后再查这个案子。”

    李宏宇一本正经地望着李仁河，有条不紊地说道，“从那时起我就安排人暗中到明月阁打探，他们既然要陷害二哥终会露出马脚，只要抓到破绽就能给二哥洗刷冤屈。”

    “大伯，只有等那些陷害二哥的人以为二哥的案子已经大势已定，那样的话他们才会犯错误，故而希望大伯能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以免打草惊蛇。”

    说着，李宏宇面色一整，神色严肃地说道，“大伯，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抓住真凶还二哥一个清白。”

    李宏宇并不只是在安慰李仁河而已，他现在已经对明月阁的案子有了一些头绪，所以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相信就能把幕后真凶揪出来。

    李仁河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神色，李宏宇今天的言行举止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使得他大吃了一惊。

    “宏宇，那你二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沉吟了一下后李仁河下定了决心，凝神望着李宏宇说道，眼神显得无比复杂。

    他感觉眼前的李宏宇忽然之间变得非常陌生，犹如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从容淡定，令他一时间满头雾水。

    事到如今李仁河唯有选择相信李宏宇，因为李宏宇在武昌城里的资源和人脉比他更多，查案的效果也更好，别的不说，他想去大牢见李宏宜难于登天可李宏宇只不过是拜访了一下沈伯诚就达成了这个目的。

    另外，李宏宇可以见到武昌城里各衙门的主官，而李仁河则没有这个本事，想要给李仁河翻案又谈何容易！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李仁河不掺和进来的话那么就不会打草惊蛇，他现在正等着对方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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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蹊跷的案情（二更）

﻿    ﻿    两天后的晚上，一辆马车在夜色的掩映下停在了武昌府大牢前，李宏宇和李仁河从马车里下来，被等在牢门前的牢头给领了进去，李宏宇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两位稍等。”牢头带着两人去了一间厢房，然后起身离开。

    “这位差爷，辛苦了。”李宏宇见状把手里的食盒往桌子上一旁，快步追了上去，不动声色地塞给牢头一锭银子。

    “李案首太客气了。”牢头伸手掂了掂那锭银子，笑眯眯地走了，看上去十分满意。

    李仁河见状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酒菜摆了出来，由于李宏宜在大牢里所以大牢里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吏差役是一个都不敢得罪，一个个好生伺候着，生怕他们给李宏宜小鞋穿。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哗啦啦镣铐的声响，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的李宏宜被牢头带了进来，目光看上去有些呆滞。

    想想也是，李宏宜已经被判了死刑，就等着明年刑部通过武昌府上报的死刑公文后在秋决的时候行刑，故而他在大牢里肯定是心急如焚，寝食难安。

    “爹！宏宇！”当看见屋里的人后，李宏宜有些浑浊的双目猛然一亮，连忙惊喜地快走几步来到李仁河面前，急声说道，“爹，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爹知道，爹相信你。”见李宏宜一副惊惶的模样，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早已经失去了昔日意气风发的神采，李任何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连声回答。

    “差爷，你看是不是能把这些东西取下来。”李宏宇注意到李宏宜现在的落魄，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到那名牢头身前指着李宏宜的手铐脚镣说道。

    牢头闻言向跟在后面的两名狱卒招了一下手，一名狱卒就走过来打开了李宏宜身上的镣铐。

    “差役，兄弟们辛苦了，买些酒喝。”李宏宇笑着塞给了牢头一锭银子，这是为去除那些镣铐付出的代价。

    “那就谢谢李案首的体恤了。”牢头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即招呼那两名狱卒离开，李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对这些话可没兴趣，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宜儿，那晚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陷入到人命官司里？”等牢头和狱卒走后，李仁河让李宏宜坐在了放满了酒菜的桌子旁，一脸关切地问道。

    “爹，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当晚我喝了不少酒，然后就去歇息，在睡梦里就被衙门的差役给抓了。”李宏宜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黯然的神色，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陷进别人圈套的。

    “二哥，你把当晚发生的事情跟我们说一遍。”李宏宇知道李宏宜现在对明月阁的案子没什么头绪，于是沉声说道。

    “当晚，武昌府的陈墨瑞邀请了一些生员前去明月阁喝花酒，我也在受邀之列，酒宴的气氛很好，大家的兴致很高。”

    李宏宜稳定了一下心神，神情黯然地说道，“酒宴中途我和陈墨瑞等人去了一趟茅厕，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徐韬，结果错身而过的时候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先是口角后来就发生了冲突，我在混乱中被徐韬打了一耳光。”

    “后来，明月阁的人把我们给分开了，然后各自回去喝酒，酒宴散后露宿在明月阁，一觉睡醒就出了事。”说着，李宏宜抬头望向了李宏宇，苦笑着说道，“宏宇，我真的没有杀人，有人陷害了我。”

    “二哥，我当然相信你了，这件案子里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李宏宇闻言向李宏宜微微颔首，然后沉声问道，“当时你们不过是撞了一下而已，大家都是拉应考的生员，没必要打起来吧？”

    李宏宇对李宏宜和徐韬之间的冲突感到非常好奇，李宏宜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而且也不屑于做出跟人打架的粗鲁举动，那样无疑是斯文扫地。

    在武昌府府衙的堂审上，知府夏祥在审理中并没有深究李宏宜和徐韬冲突的缘由，而是看重两人确实爆发冲突的这一事实，再加上李宏宇又不好派人去向当事人进行了解以免打草惊蛇，所以李宏宇并不知道冲突爆发的过程。

    而这在李宏宇看来至关重要，因为这件事情可是导致李宏宇有了伤害徐韬的动机，所以他必须找出来这里面有何蹊跷之处。

    “本来撞一下也没什么，不过徐韬和陈墨瑞先前在黄鹤楼喝酒的时候结下了梁子，我们双方于是就因为撞人的事情吵了起来，争执中徐韬打了我一巴掌。”李宏宜苦笑着解释，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不测的话他才不会去上那趟该死的茅厕。

    “事情还真巧。”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面露无奈的神色。

    他知道黄鹤楼发生的事情，一群武昌府生员和一群长沙府生员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把黄鹤楼搅得天翻地覆，连官府都惊动了，因此徐韬和陈墨瑞之间结下梁子也就不足为怪了。

    “二哥，你还记得徐韬为何打你吗？”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皱着眉头问道，想知道冲突的一些细节。

    “当时形势太过混乱，大家都在一起推搡，可能他情急之下打了我。”李宏宜苦笑了一声，对于混乱中被人打只能自认倒霉。

    “二哥，这件事情你回去后好好想想，想起的细节越多越好。”李宏宇知道一时间无法让李宏宜想起更多的事情，因此开口嘱咐道，李宏宜想起的细节越多就越对他的案子有利。

    “好，我回去仔细回忆一下。”李宏宜连连点着头，虽然不清楚李宏宇为何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但既然李宏宇关心他的案子那么他肯定要慎重对待，这意味着他还没有被人遗忘。

    “二哥，你是否记得酒宴后你的香囊是否在身上？”得到李宏宜肯定的答复后，李宏宇随即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可是关系到李宏宜杀人的最直接证据。

    “当时没有注意这件事情，又喝了不少酒，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李宏宜摇了摇头，当晚酒宴上很多人都喝醉了，一些细节真的很难想起来。

    “红袖姑娘那晚喝了多少酒？”李宏宜的回答在李宏宇的意料之中，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红袖是明月阁的一名红牌姑娘，当晚在酒宴上陪着李宏宜，李宏宜晚上在她那里留宿。

    根据红袖的贴身侍女五丫在公堂上的作证，李宏宜当晚宽衣睡觉时身上还带着那个香囊，她亲自解下后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可第二天那个香囊却出现在了徐韬的尸体上。

    “红袖姑娘也喝了不少，当时大家都很开心，频频举杯对饮。”李宏宜想了想后回答，否则的话也不会由五丫给他宽衣了，实际上红袖的衣衫也是五丫帮着脱的。

    事实上，红袖那晚确实喝了很多酒，在场的人都可以证实她搀扶着李宏宇回住处的时候已经显现出了醉态，连路都走不稳，故而夏祥认为她不可能动李宏宜的香囊。

    而因为接触过李宏宜的香囊，所以五丫曾经在武昌府大牢的刑房里被施以酷刑逼供，结果五丫在被打得死去活来后一口咬定没有动过那个香囊，而李宏宜又记不清香囊的事情，所以香囊就成为了李宏宜杀人的罪证。

    “二哥，如果不是你杀人的话，那么香囊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徐韬的尸体上，而且那把刀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红袖姑娘的房间里。”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宜说道。

    “这不可能，红袖姑娘是不会害我的！”李宏宜微微一怔，他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李宏宇的意思，随后摇了摇头说道，“况且，那晚没人看见有人进出过我的房间。”

    “二哥，没人看见不等于没有！又或者有人提前做了安排。”李宏宇不动声色地纠正了李宏宜的说法，他怀疑有人进出过红袖的房间放凶器，又或者那把凶器提前就在红袖的房间里放着。

    “提前做了安排？”李宏宜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狐疑地望着李宏宇，“宏宇，根据仵作的验证，那把凶器确实是杀了徐韬的那把，他们如何在案发前把凶器藏进来。

    “很简单，找两把一摸一样的凶器即可，只要在刀身抹上人血，那么就连仵作也无法分辨出是不是杀死徐韬的那把。”李宏宇对此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向李宏宜解释着。

    这一下，不仅李宏宜，连李仁河都怔在了那里，两人从未想到过这一点，不得不说李宏宇的这番言语非常有道理，在实际中有可能发生。

    “可我在武昌城里并没有仇家，他们为何要陷害我？”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宏宜不由得疑惑地望向了李宏宇，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他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对方为何要下如此毒手。

    “或许，这一切都是巧合而已。”李宏宇现在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苦笑着说道，毫无疑问李宏宜是被凶手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我应该怎么办？”

    李宏宜不由得变得紧张了起来，双目闪过一丝期望的神色，虽然他的案情依然没有什么头绪，但经过李宏宇的分析后脉络却变得清晰了起来，这无疑给了他翻案的希望。

    “二哥，你回去仔细想想当晚的一些细节，想的越多越好。”李宏宇想了想后沉声嘱咐李宏宇道，“这件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如果想到了什么就告诉牢头你想吃糖醋鱼，届时我和大伯会来见你！”

    “好！”李宏宜闻言连连点着头。

    一旁的李仁河也暗中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了，很显然经过刚才的一幕后他意识到李宏宇的查案能力要远强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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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意外邀约（三更）

﻿    ﻿    “宇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回家的路上，有些颠簸的马车里，李仁河神色关切地问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宏宇，他也想在给李宏宜翻案一事上出些力。

    “大伯，现在凶手肯定盯着你，因此你负责在明处引开他们的视线。”

    李宏宇清楚李仁河此时的急切心情，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大伯，为了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你这些天多往衙门里花一些钱，然后月底的时候回白河镇。”

    “回去？”李仁河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给李宏宜翻案上，哪里有心情回白河镇。

    “大伯，你在这里只会使得幕后主使者心生警惕，可如果离开的话他们就会松懈，认为你已经放弃了给二哥翻案，这样他们的狐狸尾巴就能露出来。”

    李宏宇清楚李仁河是在担心李宏义，这份舐犊之情虽然他无法体验到但完全可以理解，可李仁河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会使得凶手心生警惕。

    “大伯，我保证尽全力查这个案子，一定会还二哥一个公道！”为了使李仁河安心，他随后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做出了承诺。

    “大伯相信你。”李仁河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向李宏宇微微一笑，神色黯然又不无愧疚地说道，“老三有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九泉之下能安息了。”

    “如果我爹在的话，肯定也会全力救二哥的。”

    听闻提到李仁海，李宏宇也笑了笑，他听出来李仁河言语中充满了懊悔，过往的恩怨也就在双方的笑容中随风而逝，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这一定是李仁海最希望看见的一幕。

    听闻此言，李仁河先是一怔，随后心中浮现出无比的愧疚，脸上发红，感到颇为无地自容。

    当年如果不是李仁海的话李家的生意早完了，而且李家的生意能有今天的规模也全是因为李仁海当年打拼出来的，这些年来他只不过是在吃李仁海留下的老本而已。

    因此，对于老爷子死后排挤李家三房一事，李仁河是羞愧难加。

    与李宏宜见面后，李宏宇对明月阁一案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毫无疑问李宏宜与徐韬的冲突非常可疑，这使得李宏宜有了杀害徐韬的动机。

    另外，李宏宇的视线集中在了红袖上，无论是那个香囊还是凶器都能与红袖有关，这不得不令李宏宇感到疑心。

    不过巧合的是，红袖因为醉酒摆脱了所有的嫌疑，很显然有不少人都能证明她喝多了进而无法从事其他的事情。

    李宏宇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什么巧合，在他看来事情太巧的话就充满了设计的味道，因此红袖就是他突破的重点。

    实际上，李宏宇从一开始就在查红袖，为此柔儿还特意前去阻止了秦月去明月阁见红袖，可惜现在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秦月那晚带着小兰女扮男装去明月阁见的那名女子就是红袖，在李宏宇看来秦月的出现只会使得红袖更加警惕，反而会打草惊蛇误事。

    幸运的是柔儿足够机智和果决，当机立断追了过去，否则的话事态将变得更加棘手。

    当然了，李宏宇在武昌城也并不是无所事事，在等待乡试结果时间里自然要结交各州府的生员，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

    通常而言，像李宏宇、方云和沈伯诚这样湖广生员中的名人自然会受到众人的追捧，受到的邀约也最多，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拓展人脉，以后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在湖广生员的那些名人里，谈吐风趣又平易近人的李宏宇最受众人的欢迎，其次是温文尔雅、待人亲和的方云。

    至于沈伯诚，虽然他的名声够响但与杨仁孝一样都太过自负孤傲，因此人缘要差上许多。

    八月的最后一天，李仁河按照李宏宇的安排离开了武昌城，带着手下的人踏上了返回白河镇的归途，照顾大牢里李宏宜的责任于是就落在了李宏庆的身上。

    虽然李宏宇每天都要在外面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但柔儿和秦月都很清楚李宏宇实际上根本就没醉，每当回家后就醉意全消，以他的酒量应付那些聚会上的酒局绰绰有余。

    尤其令李宏宇感到欣慰的是，秦月并没有疏远他，更没有意想中的复仇，反而跟柔儿学着照顾起了他的饮食起居，目光中竟然充满了似水的柔情，使得他一时间反而不怎么适应。

    说实话，李宏宇更希望看见秦月用迷药把他灌倒，然后绑在椅子上逼问是不是他设计陷害了李宏亘，说不定还会拿皮鞭抽他什么的，他觉得这才是秦月的风格，而且秦月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虽然秦月很努力，不过在李宏宇看来她并不适合伺候人，这是柔儿的专长，她即便再努力也不会有柔儿做得好。

    不过，在现阶段李宏宇觉得秦月这样做也好，权当修身养性了，在一旁看着自己如何来查李宏宜的案子，这样对她的成长将大有裨益。

    “宇哥哥，今天又有人送来了邀约，想要邀请你去赴宴。”九月初的一个晚上，李宏宇一身酒气地从外面应酬回来后，秦月微笑着把手里的几份邀请函递给了李宏宇，脸颊有些绯红。

    就在乡试后，秦月已经改变了对李宏宇的称呼，从以前的“三公子”换成了亲昵的“宇哥哥”。

    虽然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月，但无论是秦月还是李宏宇依旧对这个听上去娇滴滴的称呼有些不适应。

    秦月每次喊的时候都要鼓足了勇气，而李宏宇则要忍着不起鸡皮疙瘩，说实话他更愿意让秦月喊他“三公子”，那样的话双方都自在，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情形会逐渐得到改善。

    “把那些应酬都推掉，我要休息两天，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成酒鬼了。”李宏宇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虽然他是酒篓子但喝酒毕竟伤身，因此有些时候要学会拒绝。

    “宇哥哥，有一封信很奇怪，署名是‘债主’。”秦月闻言笑了笑，从里面抽出一份邀请函，有些好奇地问道，“宇哥哥，你有‘债主’？”

    “债主？”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随后从秦月的手里拿过了那份邀请函。

    按照邀请函上的内容，那名神秘的债主两天后在一艘画舫上设宴，届时请李宏宇前去赴宴。

    “债主？债主？”望着手里的邀请函，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好像并没有欠什么人的债。

    除非……

    “日了狗了！”猛然间，李宏宇的眼前亮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来，口中不由得低声爆出了一句脏口，很显然他已经猜到了这个债主的身份。

    “宇哥哥，你说什么？”立在一旁的秦月一时间没听清李宏宇说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二……月儿，两天后你跟我一起去赴约。”李宏宇自然不可能把那句脏口再重复一遍，于是笑了笑后抬头望向了秦月，岔开了这个话题。

    他下意识地想要称呼秦月为“二小姐”，不过当秦月喊出那句“宇哥哥”后他对秦月的称呼随之也就变为了“月儿”。

    与秦月一样，李宏宇现在也很难向秦月喊出“月儿”两个字，这样做会使得他感到颇为尴尬和不自然。

    “我也要去？”秦月闻言不由得怔了怔，对李宏宇的这个举动非常意外，要知道女眷并不合适出席酒宴那种场合，况且她只是李宏宇的未婚妻而已。

    “嗯！”李宏宇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颇为无奈地望着秦月说道，“这个债主的身份有些特殊，我觉得你在场的话会比较好。”

    “她是女人？”秦月觉得李宏宇的反应有些奇怪，想了想后双眸猛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除此之外她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使得李宏宇要带她去了。

    “她是襄阳府的昭祥郡主。”李宏宇就知道聪明的秦月一点就透，苦笑着说道，“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的话，我早就死在了武昌卫的大牢里，张泉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

    “昭祥郡主？”秦月顿时怔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神色，李宏宇所说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先前内向木讷的李宏宇会认识朱婉婷。

    据秦月所知襄阳府的昭祥郡主朱婉婷长时间待在南京城，很少在襄阳城里露面，以至于襄阳城没几个人知道她的长相，而她竟然会去救李宏宇，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还记得过年的时候我在襄阳城跟人拼酒吧，跟我拼酒的人就是昭祥郡主，她用男装示人。”

    李宏宇知道这件事情没办法再瞒下去了，于是苦笑着向秦月解释道，“先前在武昌城的赌场押注十万两银子赌我赢的就是她，所以她去武昌卫救了我，进而成了我的债主，是个非常难对付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宇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秦月闻言回过神，莞尔一笑后答应了下来，双眸有些闪烁，隐隐约约她觉得李宏宇没有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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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得已而为之

﻿    ﻿    “怎么这么倒霉！”

    晚上，李宏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朱婉婷的这份邀请函使得他心乱如麻，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肯用人工呼吸救他的朱婉婷肯定是喜欢上了他，如果换做别人肯定巴不得得到郡主的青睐，可对李宏宇来说这却是一个麻烦。

    要知道皇族的女人可并不是那么好娶的，尤其是郡主这个级别的女人，李宏宇一旦成为了朱婉婷的仪宾，那么他的仕途就要受到非常大的限制，即便是能踏入仕途应该也不会受到重用，这与洪武皇帝限制皇亲国戚干政有关。

    尤为重要的是，朱盛昌已经在乡试后派人委婉地警告了他，让他远离朱婉婷，他可不想得罪朱盛昌。

    虽说朱盛昌的封地在武昌府，但他在京城可是有宗亲的，那些宗亲别看无法从政但受到了历任皇帝的优待，享有着非常大的特权，想要整死在官场上没有丝毫根基的他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李宏宇的心情很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讨厌朱婉婷，恰恰相反，他很喜欢性格豪爽的朱婉婷，也并不担心两人家世的巨大差距，要知道大明的公主和郡主嫁入的人家都不是大富大贵，有人甚至嫁给了地痞无赖。

    唯一令李宏宇感到忌惮的是，一旦他与朱婉婷扯上了关系，那么他的仕途就会大大受到影响，以襄王对朱婉婷的宠爱十有**会让李宏宇到襄阳城里定居，如此一来的话他的计划可就化为了泡影。

    对于朱婉婷的救命大恩，李宏宇现在唯有铭记在心，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予以厚报。

    这是他为何要带秦月前去赴约的原因，希望以此来向朱婉婷摊派，进了断了朱婉婷对他的念想，毕竟朱婉婷贵为郡主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妾室的。

    这时，李宏宇不由得有些想念赵欣了，赵欣数天前跟着赵德义去拜访汉口和汉阳的商贾，现在不在武昌城。

    在李宏宇看来赵欣稳重干练、城府深沉，如果此时在身边的话肯定能给他出出主意，使他不至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那样团团乱转。

    与此同时，秦月跟李宏宇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中暗自琢磨着朱婉婷的事情。

    秦月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因此她并不相信朱婉婷会为了区区十万两赌银就闯进武昌卫救李宏宇，就算朱婉婷心疼那十万两，完全可以派手下的人前去办这件事情，没有必要亲自前往。

    而且，秦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李宏宇和朱婉婷一定在襄阳城拼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因为自从襄阳城回来后李宏宇就没有再跟朱婉婷见过面，所以李宏宇肯定有所隐瞒。

    秦月自然不会想到李宏宇和朱婉婷因为拼酒进而导致醉酒失态，而且她也没有心情去过多得考虑此事，当务之急是两天后的那场赴约，很显然朱婉婷不会知道她会随着李云天一同前往，届时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其实，今晚夜不能寐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身处汉口的赵欣。

    赵德义今天已经正式向赵欣提出，希望她乡试的结果公布后返回山西，前去陪伴年迈的奶奶，自从她前来白河镇后奶奶对她是倍感想念。

    这使得赵欣陷入了苦恼中，一方面她想继续陪着李宏宇，但另外一方面她跟奶奶感情深厚也想承欢膝前。

    本来，赵德义乡试后就想让赵欣离开武昌城返回山西，在他看来赵欣与李宏宇之间关系已经十分危险，到了快刀斩乱麻的时候。

    不过由于乡试的结果没有出来，赵欣与其他的应考生员一样都还不能离开武昌城，万一中举的话是要参加由巡抚李郁主持的鹿鸣宴，这也是科举的一部分，无故缺席的话将视为不敬，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赵德义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惹出什么麻烦来，万一让人揭穿赵欣是女儿身的话那么事情可就糟糕了，故而唯有耐着性子等着乡试结果出来。

    说实话，赵德义并不知道赵欣的乡试成绩如何，但他希望赵欣能落榜，这样的话就会少了很多麻烦。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赵德义决定“棒打鸳鸯”让赵欣离开李宏宇，除了两人之间的亲事他无法说出口外，更为重要的是赵德义不希望赵欣以后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如果李宏宇是一个平庸之辈那还好说，可现在看来李宏宇是一个聪明人，而且志向远大，否则不会在白河镇蛰伏如此长的时间，期间宁愿忍受****。

    这使得赵德义没办法让赵欣待在李宏宇的身边，很显然李宏宇要是踏进官场的话肯定不会“安分守己”，一定会惹出许多事端来，官场险恶，他可不愿意让赵欣受到牵连。

    现在李宏宇仅仅是参加了科举还未踏入官场就接连在童试和乡试时惹出了麻烦，而且武昌城的还是一个大麻烦，所以赵德义为了赵欣以后的幸福必须要让李宏宇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然而，事情真会像赵德义所期望的方向发生吗？恐怕赵德义心里没有一点儿底，他无法猜到个性强烈的赵欣究竟会如何做。

    两天后的上午，李宏宇和秦月乘坐的马车使出了武昌城，前往城外一个小镇的江边的码头，朱婉婷的画舫就停在那个码头上，之所以选在这个小镇码头自然是为了避开外界的注意。

    秦月很重视这次赴约，一大早就起来在小兰的伺候下精心打扮起来，一袭白色长裙衬托出了无尽的典雅和清纯，看上去特别青春靓丽。

    不过，李宏宇可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秀色可餐的佳人，一路上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暗自思索着在画舫上可能发现情形的对策。

    秦月见李宏宇眉头微蹙，知道他一定是在想事情，因为并没有打扰他，而是扭头望向了窗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毕竟朱婉婷是郡主万一李宏宇惹恼了她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秦月已经猜到了李宏宇让她前来的用意，想必李宏宇是想以此来婉拒朱婉婷的好意，她是既开心又担忧，天知道朱婉婷会不会因此而翻脸。

    小镇江边的码头上，一艘豪华豪华静静地停在那里，一名一身红裙、雍容典雅的美艳女子正在坐在船舱里悠闲地抚琴，琴声悠扬，使得码头上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向画舫张望，交头接耳地猜测着画舫里人物的身份。

    毫无疑问，这名红裙美艳女子就是朱婉婷了，虽然她时常以男装示人但毕竟是一名女子，反正李宏宇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故而她没有必要再女扮男装。

    不久后，李宏宇和秦月所乘坐的马车抵达了码头，早已经等候在码头上的护卫把两人迎进了画舫，画舫随即驶离了岸边。

    当李宏宇和秦月一前一后走进船舱时，抚琴的朱婉婷顿时微微一怔，琴声嘎然而止，非常意外地望着秦月，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带秦月来。

    虽然秦月以前没有见过朱婉婷，但朱婉婷私下里却见过她，因此一眼就认出了秦月的身份。

    “襄阳府生员李宏宇见过郡主。”李宏宇见状向朱婉婷一躬身，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

    “民女秦月见过郡主。”秦月随后跪下向朱婉婷行礼，她乃一介平民自然要行跪礼了。

    “免礼。”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朱婉婷很快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说道。

    “谢郡主。”李宏宇和秦月闻言异口同声地道谢，然后他俯身贴心地把跪在一旁的秦月搀扶了起来。

    望见这一幕后，朱婉婷的柳眉顿时微微一蹙，咬了咬嘴唇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李宏宇，精美的脸颊上泛起了几分寒意，很显然她并没有让李宏宇带秦月来。

    “郡主，这是我跟秦姑娘准备的一份礼物，希望郡主能喜欢。”

    李宏宇自然注意到了朱婉婷望向自己眼神中充满的怒气，不过他佯装看不见，把手上拎着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托在手上，不动声色地向朱婉婷说道。

    “李案首有心了！”朱婉婷瞅了一眼那份礼盒，声音冰冷地吩咐道，“来人，收了这份礼。”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一声苦笑，他听了出来，朱婉婷不仅语气冰冷而且在“有心”两个字加重了读音，很显然在表达着不满。

    可李宏宇现在也没有办法，与其扰乱了他将来的计划倒不如让朱婉婷此时嫉恨他，这也是为了朱婉婷好，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报答朱婉婷的救命之恩。

    “秦姑娘可会抚琴？”见李宏宇对自己的不满没有丝毫的反应，一脸恭敬地恭立地那里，秦月心里的火气顿时噌地就蹿了起来，柳眉一挑后问向了秦月，她倒要看看秦月有什么本事。

    “略懂一二。”秦月闻言微微笑点了点头，她可是自幼就学习琴艺，由于天资聪慧故而在琴艺上有着非常高的造诣。

    不过，从刚才的琴声中她知道朱婉婷的琴艺在她之上，毕竟教授朱婉婷的琴师是江南琴艺大家，而且朱婉婷的天赋丝毫不比她逊色，这就使得两人在琴艺老师教导上的差异显现了出来。

    秦月当然能猜到朱婉婷这样做的用意，可她并不担心，因为她有杀手锏，足以在琴艺上跟朱婉婷相抗衡。

    “糟了！”李宏宇也看出了朱婉婷想要做什么，并且注意到秦月嘴角自信的笑意，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仿佛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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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琴艺

﻿    ﻿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切磋一下！”果然，在李宏宇关切地注视下，朱婉婷伸出纤细的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然后不动声色地向秦月说道，语气显得有些冰冷。

    “民女恭敬不如从命。”秦月没有丝毫犹豫，微笑着回答，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如果搁在平常的话秦月肯定不会跟朱婉婷比试，要知道朱婉婷地位高贵她哪里有资格成为其对手，肯定会想办法婉拒。

    可现在不一样，秦月已经知道朱婉婷和李宏宇之间好像有什么隐情，而李宏宇又好像对朱婉婷敬而远之，因此她肯定要跟朱婉婷较量一番了，捍卫自己的感情。

    当然了，要是凭借各自的实力秦月不是朱婉婷的对手，可朱婉婷自有应对之法，要不然也不会跟朱婉婷比试了。

    况且，高手过招首先要心境平和，唯有这样才能完美发挥出实力，显而易见朱婉婷现在有些心浮气躁，故而秦月已经占得了先机。

    “唉！”李宏宇感觉秦月和朱婉婷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虽然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双方都显露出了很强的求胜欲，这使得他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事情比他想得还要棘手。

    “秦姑娘，请。”朱婉婷也看出秦月想要与自己一争高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后站起身，伸手向秦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倒要看看秦月的斤两。

    “郡主，您是主人，您先请。”秦月闻言一躬身，这点儿尊卑她还是知道的，岂能抢在朱婉婷前面演奏。

    “既然这样本郡主就当仁不让了。”朱婉婷再度坐了下去，冷冷地回答，她刚才只不过是客套一下而已，岂会让秦月反客为主，这样岂不是助长了朱婉婷的声势。

    望着神色冷峻地在那里调试琴音的朱婉婷，秦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她发现朱婉婷的言行中的怒气越来越盛，这样无疑会影响到她演奏时的心境。

    李宏宇正要趁着这个机会低声嘱咐秦月等下要在比试中让着朱婉婷，猛然注意到秦月脸上的诡异笑容，一颗心顿时往下一沉，意识到事情要糟了，看来秦月是打定主意要跟朱婉婷较量一番了。

    因此，李宏宇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得又咽了回去，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他对秦月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秦月绝对不会是一个喜欢认输的人，所以他要是开口帮朱婉婷说话的话势必会激起秦月的逆反心理，那样的话事态极可能会失控。

    再者说了，李宏宇既然想要摆脱朱婉婷那么搓一下朱婉婷的锐气也好，如果朱婉婷在琴艺上输给了秦月说不定就不会再来纠缠他，毕竟朱婉婷也是好面子的人。

    所以，李宏宇决定对秦月和朱婉婷这场比试静观其变，想看看两人这次谁能更胜一筹。

    很快，朱婉婷就调试好了琴音，同时也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境，双手纤纤十指轻柔地从琴弦上一滑，悦耳动听的音符就在船舱内弥漫开来。

    “《百鸟朝凤》！”听见这些音符后，秦月怔了一下，口中低声说道，这是朱婉婷演奏的曲目。

    “《百鸟朝凤？”

    在大明音律一项上可谓是李宏宇的弱项，李宏宇并不知道朱婉婷演奏的是什么曲子，听了秦月的话后这才明白过来，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李宏宇么有猜错的话，朱婉婷是刻意选的这首曲子，其目的是想要向秦月施加压力，告诉秦月两人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巨大差距。

    凤乃上古神兽，百鸟之王，依照目前的境况来看无疑是代指出身皇族的朱婉婷了，至于百鸟指的自然是秦月，这样一来从气势上就压倒了秦月。

    秦月岂会不知道朱婉婷的用心，不过她丝毫不以为意，神色平静地望着在那里抚琴的朱婉婷。

    在她看来朱婉婷说的没错，她的身份地位无法跟出身皇族有着郡主封号的朱婉婷相比，但她有一个朱婉婷所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她是李宏宇的未婚妻，无论朱婉婷是公主还是公主还是郡主都无法改变这一点，除非朱婉婷能请动圣旨赐婚，但那样的话朱婉婷势必会受到非议。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现在对朱婉婷避之如虎，否则也不会带她来向朱婉婷示威了，因此秦月在心理上占据着优势。

    而且朱婉婷于是针对秦月，秦月心中就越是开心，这意味着朱婉婷心里对她感到颇为忌惮，否则不会演奏这曲《百鸟朝凤》。

    李宏宇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欣赏朱婉婷的精妙演奏，心中忐忑不安地盘算着该如何收场，他相信秦月绝对不会束手就擒，肯定会有所准备，万一赢了朱婉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郡主琴艺精湛，民女自愧不如！”就在李宏宇暗中想着对策的时候，琴声停了下来，秦月微笑着向朱婉婷一躬身，开口称赞道。

    “秦姑娘，请。”朱婉婷闻言微微笑了笑，起身后向秦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月见状再度向朱婉婷一躬身，望了一眼身旁神色严肃的李宏宇后抬步走向了琴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异常从容。

    这使得李宏宇心中感到一阵郁闷，同时也令朱婉婷柳眉微蹙，很显然秦月现在信心十足，难道秦月的琴艺超过了她？看这种情况应该不可能发生才对，要知道她的琴艺老师对她的琴艺评价甚高，世上能成为她对手的没几个人。

    在李宏宇和朱婉婷的注视下，秦月在琴台前落座，仔细地调试着琴音，抚琴前最为重要的就是找准琴弦的音域，只有这样才能演奏出完美的曲子。

    “郡主，民女献丑了。”等调试完琴弦，秦月向朱婉婷微微一躬身，双手纤细的玉指就在琴弦上拂过，一阵清幽的音符就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朱婉婷听见那些音符后顿时就怔在了那里，不无诧异地望着抚琴的秦月，她熟知天下间的乐曲，从来也没有听过秦月所弹奏的曲子，曲调清幽哀婉，令人耳目一新。

    如果朱婉婷没有猜错的话，秦月弹奏的应该是首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新曲子，否则这首美妙的曲子很快就会在大江南北流传开来，只是不知道是否由秦月所作。

    “《梁祝》！”李宏宇这次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秦月演奏的曲目，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秦月演奏的正是他用小提琴拉出来的《梁祝》，以秦月的能力自然轻而易举地就用琴弹了出来。

    这样看来的话，是李宏宇自己使得目前的事态变得复杂，如果他不把《梁祝》教给秦月的话，那么秦月也就不会用来对付朱婉婷了。

    虽然朱婉婷的琴艺比秦月更胜一筹，但秦月演奏的却是一个全新、意境深远的新曲目，从这一点来看她又力压了朱婉婷一头，带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

    “秦姑娘好琴艺，这首曲子是姑娘所作？”在李宏宇郁闷的等待中，秦月终于弹完了那曲令朱婉婷感到荡气回肠的《梁祝》，朱婉婷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面无表情地问道。

    虽然朱婉婷不愿意承认，但这首新曲子刚才确实令她受到了感染，辛勤犹如过山车般随着曲子起伏不定，既有相聚的欢乐也有离别的哀愁。

    毫无疑问，秦月弹奏的这首不知名的曲子是一首上乘佳作，这使得朱婉婷的心情随之变得低落。

    “回郡主，这首《梁祝》是李案首为民女所作，民女觉得它很好听，故而献给郡主。”秦月站起身，微笑着向朱婉婷一躬身后回道，嘴角挂着一丝胜利的笑容，朱婉婷明显被这首《梁祝》给镇住了，琴艺越高的人越容易被曲子所感染。

    这意味着这场琴艺比拼秦月赢了，虽然有些侥幸和运气的成分在内，但赢了就是赢了，很显然给了朱婉婷一个不小的打击。

    朱婉婷的《百鸟朝凤》固然霸道，但秦月所作的《梁祝》却充满了儿女柔情，秦月故意将它说成是李宏宇为她所作，那么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李宏宇对此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自然不会揭穿秦月的这个谎言，反正事情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不如就让秦月彻底摧毁朱婉婷心中对自己的好感。

    或许朱婉婷会为此感到愤怒，但李宏宇觉得这是解决两人之间恩怨纠葛的绝佳机会，他愿意冒这个险，大不了被朱婉婷修理一顿吃些苦头，反正他的这条命是朱婉婷给的，朱婉婷要是想拿走的话他也无话可说。

    况且，朱婉婷能用人工呼吸救他，那么很显然就绝对不会要了他的命，毕竟目前的这点儿事情还没有到朱婉婷对他恨之入骨的地步。

    李宏宇觉得自己有些卑鄙，竟然利用了朱婉婷对他的好感来伤害朱婉婷，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唯有在心里向朱婉婷说抱歉，无疑这样一来欠朱婉婷的人情债更多。

    “是你给秦姑娘作的这首曲子？”朱婉婷自然不知道李宏宇第一次用小提琴演奏《梁祝》是给柔儿听的，因此咬了咬嘴唇故作镇定地问向了李宏宇。

    “回郡主，正是在下所作。”李宏宇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决定配合秦月把这场戏演下去。

    朱婉婷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更加苍白，眼眶也有着发红，紧紧地咬着嘴唇，神色复杂地望着李宏宇，从出生到到现在她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伤感，心口处有一种刺疼的感觉。

    “停船！”

    盯着李宏宇凝视了一会儿后，朱婉婷冲着船舱外面的护卫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朱婉婷准备把他和秦月赶下船，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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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圣旨到

﻿    ﻿    随着朱婉婷的命令，画舫很快停在了江边一个渔村的简陋码头上。

    “李案首、秦姑娘，本郡主身子有些不适，要提前下船了，船上已经备好了午宴，你们安心享用。”

    出乎李宏宇的意料，朱婉婷并没有赶他和秦月下船，而是冷冷地交待了两人一句后在护卫的簇拥下下了船。

    下船的一刹那，朱婉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伤感，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在朱婉婷看来，她在秀恩爱的李宏宇和秦月的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实际上，生气的朱婉婷情急之下本想把李宏宇和秦月赶下船，不过后来理智阻止了她这个念头，今天虽然她一败涂地，但总要留下最后的尊严。

    画舫的甲板上，李宏宇一脸歉意地望着远去的朱婉婷的背影，他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伤了朱婉婷的心，因此心中无比愧疚。

    秦月心情复杂地立在李宏宇的身旁，虽然她刚才在琴艺的较量上击败了朱婉婷，但最后朱婉婷的离去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意味着朱婉婷看来很在意李宏宇，否则身为堂堂郡主绝对不会落荒而逃，这使得秦月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糟糕，她宁愿被朱婉婷的那些护卫暴打一顿。

    “宇哥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等朱婉婷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秦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问向了一旁的李宏宇。

    “既然郡主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酒宴，那么咱们岂能浪费了郡主的一片美意。”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转身向船舱走去。

    秦月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抬步跟在了李宏宇的身后，以目前的局势她哪里有心情吃饭，恐怕就是山珍海味摆在吃进嘴里也味同嚼蜡，但这既然是朱婉婷的心意她和李宏宇不得不硬着头皮享用，再怎么这点儿门面工夫还是要做到的。

    下午，李宏宇和秦月乘坐马车进入了武昌城，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画舫上发生的事情使得两人的心情都非常低落。

    “少爷，你可回来了，钦差大人已经等在里面向你传圣旨！”

    李府门前，柔儿正焦急地等在那里，见李宏宇的马车驶过来后连忙面色一喜，快步迎了上去，向下车的李宏宇娇声说道，言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钦差？圣旨？”李宏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前就是一亮，看来他在白河镇的“毁家纾难”得到了万历皇帝的回应。

    “宇哥哥，快去接圣旨，别让钦差大人久等了。”就在李宏宇有些愣神的时候，跟在他后面从马车上下来的秦月欣喜地提醒道。

    李宏宇这下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进了院门，原来从京城赶来传旨的钦差上午到的武昌城，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朱婉婷的画舫上。

    一些士兵正在院子里的阴凉处休息，身旁放着钦差的仪仗，三五成群地说着话，而前方的客厅李宏庆正在躬身立在那里满脸堆笑地陪着一名穿着宦官服饰慢条斯理品着茶的中年人。

    李宏宇知道，那名宦官就是万历皇帝派下来传旨的钦差，只负责传达万历皇帝的圣旨，不干涉地方的政务。

    “襄阳府生员李宏宇见过钦差大人。”快步走进客厅后，李宏宇来到那名中年宦官面前，有条不紊地躬身行礼。

    “李案首仪表堂堂，果然是少年英雄。”那名宦官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打量了一眼李宏宇后笑道。

    “钦差大人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李宏宇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钦差大人如何称呼？”

    “杂家是神宫监左监丞杨瑜。”中年宦官闻言笑了笑，起身说道，“既然李案首来了，那么就接旨吧。”

    “钦差大人稍候片刻。”李宏宇向杨瑜一躬身，起身急匆匆离去。

    民间传言，迎接圣旨时要沐浴更衣、焚香祈祷以示郑重，虽然这并不是官方所定的流程，但皇恩浩荡谁都不敢轻视。

    李宏宇自然也不能免俗了，在柔儿的伺候下沐浴更衣，然后快步赶回了前院，李宏庆已经让人在院中摆上了香案并放了一个软垫，用以供他跪迎圣旨。

    “白河镇生员李宏宇接旨。”等李宏宇来到香案前，杨瑜从一旁立着的内侍手里接过一道卷在一起的黄锦卷轴，高声向李宏宇说道。

    “白河镇生员李宏宇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宏宇闻言双膝一曲跪在了软垫上，宏声喊道。

    随着李宏宇的这个动作，包括秦月在内，现场李家的人纷纷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人氏李宏宇，年少尤为，忠君忧国，穷一家之力尽辽东边防之事，朕对此甚是欣慰，故特检其入学北雍。”

    杨瑜见状打开了手里的圣旨，尖着嗓子抑扬顿挫地宣读道，“另，李宏宇之母赵氏教子有方，特赐敕其为正七品孺人，为天下之表率。钦此！”

    “李宏宇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听了圣旨上的内容后，李宏宇面色不由得一喜，连忙再度磕头谢恩。

    他入学北雍事小，没想到赵氏能成为大明正七品的命妇，这样的话他无疑将安心许多，赵氏有了这个头衔和万历皇帝的圣旨，那么襄阳府地面上就没人胆敢招惹她。

    所谓的“北雍”指的就是北京的国子监，永乐皇帝迁都北平后，大明实行的是两京制，即有两个京城，一个是北平城，号称北京，另外一个是金陵城，号称南京。

    当然了，北京是大明中央衙门，也就是俗称五府六部的所在地，不过南京也有与北京一样的一套中央衙门，也有着五府六部。

    北京的五府六部和南京的五府六部级别上平行，相同职务官员的官阶一样，只不过南京的五府六部进行了瘦身，人数和规模远逊北京城的五府六部。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永乐皇帝迁都的时候北方边境不稳，面临着蒙元残部的袭扰，永乐皇帝执行“天子御国门”的国策把京城签到了北平城，但又担心你北平城距离敌人太近，因此考虑到北平城沦陷的可能。

    届时，大明的皇帝可以迁到南京城继续坐镇指挥，由于南京城里也有一套中央衙门，可以立即投入运作，不至于国家军政事务被耽误。

    久而久之，两京制就保留了下来，这意味着大明有两个国子监，北京城一个，号北雍，南京城一个，号南雍。

    由于北京城的中央衙门负责大明事务的运作，故而印章上刻着“大明某部”的字样，作为陪都性质的南京城各衙门的印章上刻着“南京某部”的字样，以此作为区分。

    所以，北京的国子监又被称为“大明国子监”，南京城的国子监只能称为“南京国子监”。

    作为大明的最高学府，能进入国子监可是光宗耀祖的行为，而且里面的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乡试，也可以入仕为官。

    当然了，像刘东福这种靠捐献财物获得国子监监生资格的捐监监生不能直接参加乡试，不被视为监生的“正途”，需要通过提学官大人的考核，但通过率要远高于州府的生员。

    有了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那么只要李宏宇没有考中进士，就可以待在北京的国子监里就读，他是监生中的“恩监”，故而获得了踏入官场为官的资格，有机会从监生入仕。

    不过，在大明的文官体系中，两榜出身的进士才是官场的正统，才能位居朝堂高位，所以李宏宇自然不会满足小小的监生了。

    “李案首，皇上的这道恩旨杂家还要赶赴白河镇向令母宣读，因此这道恩旨杂家就不给你了，届时交由令母保管。”

    杨瑜收起了圣旨，笑眯眯地向李宏宇说道，“皇上对李案首期望甚高，李案首可不要让皇上失望呀！”

    “多谢钦差大人提点，在下一定鞠躬尽瘁，报效皇恩。”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这是杨瑜在客套，万历皇帝哪里会在意他这么一个小卒子，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笑着向杨瑜说道，“钦差大人，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大人可否赏光，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李案首好意杂家心领了，巡抚大人已经备好了酒宴，那就等下次有缘再聚。”杨瑜微微一笑，在仪仗的开路下大摇大摆地离去，李宏宇领着李家的人把他送到了门外。

    杨瑜这次并不仅仅向李宏宇和赵氏传旨，他还带来了万历皇帝褒奖湖广巡抚衙门以及襄阳府、江口县等衙门官员的圣旨，因此巡抚李郁自然要设宴给杨瑜接风洗尘。

    “三弟，咱们李家还从没接过皇上的圣旨，这一下你可光宗耀祖了。”等杨瑜一行人离开，李宏庆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脸上挂着兴奋和激动的神色。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那一万两银子竟然换来了如此丰厚的回报，这一下襄阳府质疑他的那些人可以乖乖地闭上了嘴巴，那些人目光短浅，只顾着眼前的这一点点利益而已，燕雀岂知鸿鹄之志！

    “少爷，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宜少爷从大牢里传来了话，要吃糖醋鱼。”这时，一旁立着的柔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走上前一步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你安排一下，我明天要去大牢探监。”李宏宇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沉声嘱咐道。

    糖醋鱼是李宏宇与李宏宜约定的暗号，意味着李宏宜想到了明月阁一案的重要细节，故而他自然要去大牢里见李宏宜。

    “我这就去办。”柔儿莞尔一笑后点头答应了下来，自从上次沈伯诚牵了线后要想见李宏宜就容易了许多，钱也花对了地方，不至于白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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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要信息

﻿    ﻿    第二天，武昌府府衙大牢，上次李宏宇和李仁河见李宏宜的那间厢房里。

    李宏宜坐在酒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丰盛的菜肴，李宏宇皱着眉头坐在对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二哥，你确定徐韬动手打你前说你踹了他？”沉吟了一下，李宏宇抬头问向了嘴里塞满饭菜的李宏宜。

    “宏宇，我这些天仔细回忆了一下，徐韬动手前说了一句‘敢在背后踹我，找死！’”

    李宏宜闻言点了点头，把嘴里的饭菜咀嚼了几下后咽进了肚里后说道，“当时形势混乱，我先前并没有注意他的这句话，无意中想到了这个细节。”

    “会不会是你们那边的人踹了他？”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应该不会。”

    李宏宜仔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虽然当时大家纠缠在了一起，但我站的位置距离徐韬最近，而且位于他的身后，其他人不是在他的两侧就是远离他，要是我们这边的人踹的话他应该找两边的人算账。”

    “如此说来的话，这一脚就是他们自己人踹的了。”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饶有所思地说道，这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应该是他们的人踹的，除了我之外立在徐韬身后劝架的人是他们那边的。”李宏宜仔细想了想，对李宏宇的说法予以了肯定，随后神色关切地问道，“宏宇，这跟诬陷我的人有关吗？”

    “劝架？”李宏宇闻言怔了一下，他先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不无好奇地问道，“徐韬跟谁起了冲突？”

    “陈墨瑞！”李宏宜的脸上闪过一丝郁闷的神色，“两人原先就有矛盾，这次又喝了酒，所以见面后吵得特别凶，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现场的局势也不会变得混乱。”

    “你还记得当时有几个人站在他的后面？”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沉声问道，虽然明月阁那场冲突的导火索是李宏宜和徐韬，但使得事情激化的却是徐韬和陈墨瑞之间的矛盾。

    “这个不清楚，当时的形势太混乱了。”李宏宜摇了摇头，神色显得有些郁闷，如此重要的细节竟然他忽略了，要不然说不定就能找到陷害他的黑手。

    “二哥，香囊的事情你有什么头绪没？”李宏宇见状笑了笑，李宏宜已经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随后问道。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香囊睡前在我的身上。”李宏宜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回答，此事关系着他的命运他当然不敢开玩笑了。

    “二哥，告诉你一件喜事，我娘被皇上封为了正七品的孺人，成为了朝廷的命妇。”李宏宇见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于是笑着向李宏宜说道，“有了这层关系，以后翻起案来也方便了许多。”

    “七品孺人！”李宏宜顿时吃了一惊，这可是莫大的荣誉，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声问道，“是因为那笔钱？”

    “拿一笔钱换来了皇上的一道圣旨，这笔生意实在是太划算了。”李宏宇不由得笑了笑，并没有在李宏宜面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还以为你……”李宏宜闻言脸色变了变，他先前还以为李宏宇疯了，不过现在看来他错了，李宏宇的目光比他长远得多。

    “二哥，钱财乃身外之物，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与权力相比钱财又算得上什么，不过是通向更高层权力的踏板而已。”李宏宇笑了笑，不仅是李宏宜，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他那样做是疯了，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李宏宜顿时闻言怔在了那里，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意气风发的李宏宇，万万想不到李宏宇会说出如此一番功利的话来，与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使得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莫名的畏惧。

    “二哥，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把那个陷害你的人揪出来。”李宏宇注意到了李宏宜惊讶的神色，微微一笑后说道。

    他要让李宏宜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像以前看上去那样软弱，进而使其心中产生一种恐慌和猜忌，算是对李宏宜以前欺负他的一种惩罚。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要让李宏宜知道谁是李家真正的主人，他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将李宏宜折服，这样可以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可不想以后为了李家的内部事务再耗费不必要的精力。

    实际上，李宏宜提供的消息在李宏宇看来非常重要，这使得李宏宜把凶手的范围缩小到了当天参与明月阁冲突的长沙府生员中，而这些人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五个。

    因此，李宏宇必须要去见一见方云了，要想知道当天冲突现场的情形唯有找方云帮忙了，否则的话肯定会打草惊蛇，这可不是李宏宇想要的结果。

    晚上，一家酒楼的雅间里，李宏宇和方云对坐而饮，两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轻松。

    “方兄，有一件事在下想请方兄帮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宏宇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方兄如何看待明月阁的事情。”

    “醉酒误事，如果双方不喝那么多酒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方云觉得有些意外，摇了摇头后不无遗憾地回答。

    “方兄，难道你不觉得这件案子里的事情太过蹊跷吗？”李宏宇放下手里的酒杯，郑重其事地望着方云说道，“当时临近乡试，我二哥岂会因为一个耳光就对徐生员动了杀心？而且还把香囊留在现场，并画蛇添足地带回凶器？”

    “如果我二哥真的是醉酒杀人，那么他一定喝得酩酊大醉才会丧失了理智，可如此一来他根本就没法正常走路。”

    说着，李宏宇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明月阁一案细究之下疑点重重，在下决定查清此案，看看是否真是我二哥做下的，还徐生员一个公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方云闻言沉吟了一下，抬头望向了李宏宇，他也早就意识到明月阁一案有一点，不过由于乡试在即只好放弃自己对案子的疑虑，没成想李宏宇又旧事重提。

    方云完全理解李宏宇的这个做法，毕竟李宏宜是李宏宇的堂哥，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去查这件有疑点的案子。

    “方兄，在下想知道徐生员与当时跟我二哥等人发生冲突的那几名长沙府生员之间是否在私下里有恩怨。”李宏宇略一沉思，郑重其事地望着方云说道。

    “你怀疑是我们长沙府的人做下的这件案子？”

    方云怔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由于明月阁一案有着不合理的疑点，因此他之前怀疑的凶手是跟徐韬有隙的陈墨瑞，根本没往自己的人身上想。

    “有件事情方兄或许还不知道，据我二哥回忆，徐生员在打他耳光之前好像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而当时位于徐生员身后的我二哥说他关心乡试的事所以并没有这样做，不想挑起事端，否则的话肯定会跟徐生员打起来。”

    李宏宇知道这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先前他也怀疑案子跟陈墨瑞有关，毕竟李宏宜是陈墨瑞喊去的，因此沉声解释道，“除了我二哥外，徐生员背后立着的人就是你们长沙府的人，所以踹了徐生员一脚的人无疑就是你们的人，如此短的距离内我不认为他会踹错人！”

    “真有这种事情？”方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如果事情真的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那么踹徐韬那一脚的人肯定居心叵测，刻意激化了矛盾。

    “方兄，要想验证此事的真伪很简单，可以找当时在场的人询问，徐生员如果被踹的话肯定会拍打身上的脚印。”李宏宇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不过此事要隐秘进行，以免打草惊蛇。”

    “有一个人可以值得信赖。”方云清楚李宏宇的意思，是不想让此事惊动了可能存在的凶手，于是想了想后说道，“徐韬的一个结义兄弟当时也在现场，两人家里是世交，自幼长大，感情深厚，而且徐韬要在乡试后迎娶他的姐姐，故而他绝对不会谋杀徐韬。”

    “这个人是是谁？”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方云所说的这个人无疑是个突破口。

    “他叫王鸿运，是徐韬未来的小舅子。”方云闻言有条不紊地回答，“正是因为这样，当初赵兄前来商议去武昌卫一事时才会受到他的刁难，不过他不是赵兄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方兄，你明天能否把王鸿运约出来，有些事情我想问他。”听闻王鸿运被赵欣“修理”了一顿，李宏宇不由得微微颔首，随后问道。

    在李宏宇看来，惨败在赵欣手下的王鸿运身上的怀疑基本上可以洗清了，因为以王鸿运的智商应该不会设计出明月阁如此精密的一场布局出来。

    “好。”方云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明天晚上，还是这个雅间，我把王鸿运带来。”

    “有劳方兄了！”李宏宇端起酒杯，敬向了方云。

    “李兄客气了，在下也想查清此案，还徐韬一个公道。”方云笑了笑，与李宏宇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两个人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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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突破口

﻿    ﻿    “少爷，明月阁的一个厨子有异动，这几天不仅还上了欠赌场的赌债，而且还在赌场赌得很大。”

    晚上，李宏宇一回家，等候在前院客厅里的王铁牛就沉声禀报道，“我查了一下，那个厨子是赌场的常客，明月阁的案子发生后一直没去赌场，直到这个月初才再度在赌场出现，然后就变得大手大脚起来，好像发了一笔财。”

    “那个厨子叫什么？”李宏宇眼前亮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陈阿牛，他是本地人氏，父母双亡，以前娶过一个媳妇，不过在赌场里输掉了，后来再也没有娶妻，一直一个人过。”

    王铁牛已经打听到了那名厨子的信息，有条不紊地回答，别看他外表粗犷但办起事情来还是比较细腻周到的。

    “盯好他，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沉声叮嘱王铁牛道，毫无疑问这个王铁牛身上有着重大的嫌疑。

    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乡试前堂审明月阁一案时，仵作对徐韬的验尸表明，徐韬身上中的那几刀力大而沉且伤口齐整。

    很显然普通人是无法做到这一点，可如果换做经常杀鸡宰羊的厨子，那么无疑就有很大的可能。

    李宏宇有一个感觉，随着陈阿牛的出现，明月阁一案已经开始出现了转机，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李仁河的离开使得陈阿牛丧失了警惕心理，进而露出了破绽。

    实际上，李宏宇早就猜到凶手肯定在明月阁里有同伙，否则不会无声无息地杀了徐韬，这表明对方不仅对明月阁的地形非常熟悉而且还有安全的藏身之所，即便是偶尔被人看见也不会引发外人的怀疑。

    而陈阿牛完全符合李宏宇所设想的条件，因此李宏宇绝对不会放过如此重要的一条线索，一定会追查下去。

    第二天晚上，李宏宇早早地就去了昨天与方云喝酒的那个酒楼，在同一个雅间等待着方云和王鸿运的到来，或许从王鸿运那里他能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李宏宇没等多久雅间的房门开了，方云和王鸿运谈笑着走了进来，他见状微笑着起身相迎。

    当看见李宏宇后，与方云谈笑着的王鸿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是一滞，显得非常意外，要知道因为徐韬的事情他跟李宏宇算得上半个仇家。

    随后，王鸿运不解地望向了方云，方云应该清楚他跟李宏宇之间关系并不融洽才对，可方云还是把他带来了。

    “王兄，既来之则安之。”方云知道王鸿运现在肯定一头雾水，于是笑着把他按坐在了酒桌旁。

    “王兄，今天把你请来是有事要请教，还望王兄能够释疑。”等店里的伙计把酒菜上齐后，方云拿起酒壶给王鸿运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

    “方兄有话尽管直言，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鸿运闻言不由得面露疑惑的神色，望了一眼坐在酒桌对面的李宏宇后正色说道。

    “王兄，徐兄当晚在明月阁与李宏宜他们冲突的时候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方云拿起酒壶给自己和李宏宇满上，不动声色地望着王鸿运问道。

    “咦！方兄如何知道此事？”王鸿运闻言不由得怔了怔，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寥寥无几。

    听闻此言，方云的眉头顿时就皱了皱，由此看来李宏宇所言非虚，徐韬当时确实被人踹了一脚。

    “可知是谁踹的？”随后，方云有条不紊地地继续追问。

    “当然是李宏宜了，否则的话我表哥如何会打他耳光，这种偷袭行为实在是小人之举！”王鸿运瞅了一眼李宏宇，冷冷地说道。

    “这件事情怎么从未听你提及？”

    方云闻言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问道，虽然他有些不愿意承认，但事态的发展正是朝着李宏宇预期的那样发展，这使得颇为自负的他感到有些失落。

    “这……”王鸿运不由得望了李宏宇一眼，面有难色，似乎有所顾虑。

    “王兄，有什么话尽可直说，李兄此次前来并无恶意。”方云见状微微笑了笑，开口安慰道。

    “实不相瞒，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我之所以隐瞒下这件事情是不想让李宏宜在公堂上有脱罪的由头。”迟疑了一下，王鸿运一咬牙，开口回答了方云。

    “这件事情跟李宏宜脱罪有什么关系？”

    方云闻言顿时就明白了王鸿运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望了一眼李宏宇，见李宏宇眉头微微皱着意识到李宏宇也清楚王鸿运这样做的原因，但他要让王鸿运自己把原因给说出来，于是故作不解地问道。

    “如果是李宏宜先挑起事端的话，那么外人就有可能不会认为李宏宜会因为嫉恨那一巴掌杀了我表哥，故而借此脱罪。”

    王鸿运再度看了一眼李宏宇，犹豫了一番后一咬牙说道，“幸运的是李宏宜做贼心虚，在公堂上没提那一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方云早就猜到了这一点，闻言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后看似随意地问道，“王兄，你怎么想起这件事情来的。”

    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通过与王鸿运的简短接触他意识到王鸿运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因此通常不会想到隐瞒徐韬被踹的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提醒了他，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李宏宇要找的凶手。

    “这不是我想到的，是韩兄提醒了我。”王鸿运哪里意识到方云是在套他的话，于是摇了摇头后说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我和韩兄，我们谁也没有告诉。”

    “现在案子已经判定，因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说着，王鸿运瞅了一眼李宏宇，沉声说道。

    “韩泰？”方云不由得吃了一惊，扭头望了一眼李宏宇，很显然他万万想不到从王鸿运口中说出的那个人竟然会是韩泰，参与了明月阁一案的长沙府生员中唯有韩泰姓韩。

    “韩泰！”李宏宇的双目顿时闪过一道寒芒，他自然知道知道这个名字了只是一直无缘相见。

    韩泰是今年长沙府科考的第二名，实力强劲仅仅略逊于方云，值得一提是他还是上一届长沙府童试的案首，如果不是因为上一届乡试时考前得了急病上吐下泻无法应考，那么说不定已经中举了。

    “正是韩兄。”王鸿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察出现场情形有些异样。

    “对了，当时徐兄挨了那一脚的时候你是够亲眼目睹了？”方云努力压抑着一下有些激动的心境，继续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追问道。

    “没有，当时形势混乱我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后来看见表哥衣服上有脚印帮他拍打时才知道被李宏宜给踹了，怪不得当时要打他耳光了。”

    王鸿运闻言摇了摇头，随后补充道，“虽然我没有看见这件事情，但韩兄立在我表哥身后，他看见了李宏宜偷袭我表哥！”

    “当时谁站在徐兄的身后？”方云闻言心中一声苦笑，这可不是他想要听见的答案，说实话他不希望韩泰陷进明月阁的案子，不过既然为了要弄清事实真相他也唯有硬着头皮继续问王鸿运。

    “我和韩兄。”王鸿运想了想后回答，“当时形势混乱，其他人都在跟对方的人纠缠。”

    “韩兄对徐兄的事情很上心呀。”方云闻言暗自叹了一口气，装作随意的样子说道。

    “韩兄跑前跑后，确实帮了不少忙，我姑父和姑姑很感谢他。”方云微微颔首，颇为感慨地说道，“这份恩情只能以后找机会报答了。”

    方云闻言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如果让王鸿运知道韩泰有谋杀徐韬嫌疑的话，不知道他会有何感想！

    “李兄，你还有什么可问的没？”由于已经问完了想要问的问题，方云于是望向了李宏宇，沉声问道。

    “王兄，我想知道你们那一天为何会去明月阁。”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望着王鸿运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天本来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不过韩兄对我表哥说明月阁的姑娘们在武昌城首屈一指，所以我表哥就改了主意去了明月阁。”

    王鸿运瞅了一眼李宏宇，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正是因为这样，韩兄心里一直感到愧疚，故而不遗余力地帮我。”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方云的眉头再度微微一皱，他一直以为是徐韬提议去的明月阁。

    “这事是徐兄私下里给我表哥说道，就我知道。”王鸿运闻言于是解释道。

    李宏宇闻言眉头皱了皱，他这下可以确信韩泰的身上绝对有嫌疑，于是向方云微微颔首。

    “王兄，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李宏宜在堂审的时候绝口不提他踹了徐兄一事，这件事情可是能令他摆脱谋杀徐兄的动机？”方云清楚李宏宇的意思，于是郑重其事地望着王鸿运问道。

    “他做贼心虚，所以没有提这件事情。”王鸿运想也不想，开口回答，“要是他是被冤枉的话肯定会在堂审时提出来。”

    “王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李宏宜并没有踹徐兄那一脚，那一脚是别人踹上去的！”见王鸿运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方云唯有说的更直白了，不动声色的提醒着他。

    “这怎么可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在我表哥身后距离最近的人就我、韩兄和李宏宜，我肯定没踹我表哥，如果不是李宏宜的话那么只有韩兄了，可这怎么可能呢？”

    王鸿运闻言顿时摇着头，他并没有明白方云的言外之意，于是开口反问道。

    听闻此言，李宏宇和方云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王鸿运，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你们……你们不会怀疑那一脚是韩兄踹得吧？”王鸿运见状怔了怔，然后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错愕地望着李宏宇和方云。

    “我们也想知道那一脚是谁踹的，因此在此之前我希望王兄能离开武昌城到郊外的镇上暂住，绝对不要联系韩兄，让我们查查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云没有回答王鸿运，神色严肃地望着他说道，“以目前的情形看来，明月阁一案似乎另有隐情，你也想查明案子的真相，还徐兄一个公道吧！”

    “方兄，我听你的。”王鸿运觉得方云言之有理，经过先前方云的那番问话后，他现在也觉得韩泰的身上似乎有着嫌疑，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方云点了点头，正如方云所说的那样他想弄清事情的真相。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王鸿运并没有什么心机，因此根本藏不住心事，如果与韩泰见面的话绝对会被韩泰套出话来，因此方云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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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妄之灾

﻿    ﻿    心烦意乱的王鸿运没心情久留，因此喝了几杯酒后就告辞离开，准备找一家青楼过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以游玩的名义出城到城外的镇子投宿，暗中等待着李宏宇和方云查清明月阁的案子。

    等王鸿运走后，李宏宇把陈阿牛的事情告诉了方云，现在他与方云是合作关系，自然要跟他共享消息。

    “这个陈阿牛绝对有问题！”

    得知了陈阿牛的事情后，方云皱着眉头说道，他不相信陈阿牛会无缘无故地发一笔财，考虑到目前的情形不难得出，陈阿牛的那笔钱很显然是杀害徐韬的酬劳和封口费。

    “方兄，你可知道韩泰与徐韬可有恩怨？”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如果幕后策划者是韩泰的话，那么韩泰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做。

    “从未听闻此事。”方云摇了摇头头，他以前并没听说过韩泰跟徐韬有什么矛盾。

    “方兄，小弟觉得倘若是韩泰布的这个局，那么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地这样做，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纠葛，只不过徐韬不知道罢了。”

    李宏宇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想了想后说道，“有劳方兄辛苦一下，想办法把熟悉两人过往的同乡暗自找来，或许咱们能从各种找到两人之间的交集。”

    “好，我立刻去办这件事情。”方云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韩泰和徐韬之间究竟有什么瓜葛竟然使得韩泰对徐韬下此毒手。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韩泰就是明月阁一案的幕后主使者，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方云认为十有**韩泰就是真凶。

    晚饭后，李宏宇和方云在酒楼门前分手，乘坐马车回府，路上倚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暗自捋着明月阁一案的头绪。

    “你们是什么人？”就在李宏宇凝神陷入沉思的时候，车帘外传来了车夫的喝问声，马车随后听了下来。

    “哎呦！”不等李宏宇睁开双眼，外面传来了短暂的打斗声和声音声，然后四周归于平寂。

    李宏宇自然听见了车厢外的声音，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因此睁开眼后伸手拉开了车帘，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刚把车帘掀开，李宏宇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一双大手从车厢外伸出来，猛然抓住了他胸口处的衣领，使劲向后一拽。

    李宏宇的身子随即就飞了起来，被对方径直从车厢里拽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了马车旁的地上，屁股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他直咧嘴。

    不过，李宏宇也因此看清了现场的形势，马车周围聚集着十几名身穿黑衣的蒙面大汉，马夫和护卫李宏宇的护院被打倒在地昏了过去，由于夜色已深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行人。

    “你们是什么人？”李宏宇发现他此时距离李府只有一个巷口的距离，很显然对方对故意在这里设伏等他，心中大吃了一惊，不由得开口问道，他好像没有得罪什么人。

    “捆了！”不过，那些黑衣人并没有理会李宏宇，领头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冲着他挥了一下手，沉声喝道。

    顿时，几名黑衣大汉一拥而上，把李宏宇五花大绑，为了避免他求救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味道刺鼻差一点没把李宏宇恶心得吐了。

    然后，李宏宇被塞进了一条麻袋里，被人扛上跑了。

    就在那些黑衣大汉消失后不久，一名昏倒在地的护院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醒了过来，当发现车厢里的李宏宇已经失去踪影后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推醒了躺在地上昏迷的同伴，急匆匆回府报信去了。

    由于在麻袋里，李宏宇不知道那些黑衣大汉把他带去了哪里，只是感觉好像进了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那些人在宅院里七走八走了好一番才停下来，然后向下走了一段距离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能听见流水的声音。

    进入那个有流水声又阴暗潮湿的地方不久后，李宏宇被扛着的人从肩上摔了下去，痛得他再度龇牙咧嘴了一番。

    “日了狗了！”很快，有人打开了麻袋袋口的绳子，把他从麻袋里拉了出来，当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原来，李宏宇被带进了一个位于地下的水牢里，怪不得他听见了流水的声音。

    聚在李宏宇愣神的时候，有人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然后打开了水牢的门把他推进了牢里的水里，接着锁上了牢门。

    李宏宇所处的这个水牢是一个有着光三米多高池壁的大水池，里面有一米多高的水，水池的入口在顶上，但被一张坚固的铁栅栏封住。

    这使得受刑者只能从顶上的铁栅栏进出，而且只能被人用绳子拉上去，因此根本就没办法逃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来？”见那些黑衣大汉锁上门想走，立在水牢里的李宏宇不由得抬头才冲着他们喊道，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抓来这里。

    不过那些黑衣大汉并没有理会他，锁好水牢的门后就快步离去，很快四周就安静了下来，只有流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见此情形李宏宇只好作罢，一脸郁闷地双手抱胸立在水里，根本不知道他为何会被那些人抓来。

    现在已经是九月，天气开始转凉，水自然也有些冷，这使得李宏宇顿时感到一股寒意。

    “难道这里是楚王府？”李宏宇实在不知道他为何会被抓来，冥思苦想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不由得抬头打量着这座水牢，在武昌城里能建造如此大一座水牢的也唯有楚王府了。

    想到这里，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这样一来的话就能解释通他为何会被抓来这个地方，肯定是楚王府的哪个小王爷或者小郡主想要给朱婉婷出气，故而用这种方法“修理”他。

    李宏宇之所以认为这件事情不是朱婉婷做的，原因很简单，朱婉婷性格高傲，不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

    况且，朱婉婷如果生气的话就意味着她心里还有李宏宇，自然不会让李宏宇到水牢里受苦。

    对于自己面前的处境，李宏宇只有暗自苦笑的份儿，他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自作自受，早知道会倒这么大霉的话他就采用一种轻柔的方式，不拿秦月去刺激朱婉婷了，结果招来了牢狱之灾，是他有些操之过急了。

    事到如今，李宏宇也只能暗自祈祷，希望朱婉婷能尽早知道这件事情进而救他一命，这水牢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此时此刻，李府被一股紧张的气息所笼罩，李宏庆背着双手在前院的会客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眉关紧锁。

    一旁的椅子上，秦月神色焦急地坐在那里，她的身边立着忐忑不安的柔儿，两人时不时就要望向门外：得知李宏宇被劫走的消息后李宏庆已经派人前去寻找，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在李宏庆看来，李宏宇十有**是被****的人绑了，想要以此来敲诈钱财，否则他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这样做，如果对方寻仇的话肯定会当场要了李宏宇的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宏庆派去寻找的人相继返回，令人感到失望的是谁也没有找到与李宏宇有关的消息。

    “总管，有少爷的消息没？”就在李宏庆暗自着急的时候，王铁牛快步走进了大厅，神色关切地问道，他刚才在监视明月阁的人，听闻李宏宇出事后连忙赶了过来。

    “秦小姐，依我来看不如报官吧，胆敢劫持三弟的人肯定是心狠手辣之徒，即便他们收到赎金恐怕也会撕票，咱们不得不防呀！”李宏庆摇了摇头，然后忧心忡忡地向坐在一旁的秦月说道，他现在能商量的人也唯有秦月。

    “不能报官，那些人要是知道了少爷可就没了活路。”听闻此言，柔儿脸色一变，立刻娇声反对。

    “总管，赵公子在汉口，明天你派人把他请来。”秦月现在心乱如麻，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报官担心劫走李宏宇的人知道了撕票，可万一把钱给他们那些人不守诚信的话也要撕票，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宏庆说道。

    赵欣可谓是李宏宇在武昌城里最好的朋友，两人一同共过患难，因此值得秦月信赖，因此想把赵欣请来商议对策，请赵欣帮着拿主意，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她自己难以定夺。

    “好，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汉口把赵公子请回来。”

    李宏庆闻言不由得一拍额头，他刚才太过着急竟然把赵欣给忘了，自从赵欣串联了湖广生员到武昌卫声援李宏宇后他就对赵欣万分钦佩和信赖。

    按理说，赵欣是李宏宇的生死兄弟，两人的关系比秦月这个未过门的未婚妻谁要更近一步，在这种危急时刻自然是由赵欣来拿主意了。

    然而，无论是秦月、柔儿还是李宏庆都不会想到，他们寄予厚望的赵欣会是一名女子，而且还是李宏宇的正牌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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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理清头绪

﻿    ﻿    第二天，当李宏庆派去的人急匆匆赶到汉口城见到赵欣的时候，赵欣正准备和赵德义前去城外的镇上谈生意。

    得知李宏宇昨晚被身份不明的人士绑架，赵欣大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向赵德义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匆忙赶去了武昌城。

    望着火急火燎离开的赵欣，赵德义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要是李宏宇的事情赵欣就会变得特别关心，宁愿抛弃手头的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赵德义是赵欣的父亲但并不知道李宏宇被绑架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路上，赵欣的柳眉紧紧蹙着，她实在想不出李宏宇为何被人给绑了，要知道万历皇帝刚刚才下旨褒奖李宏宇，这样一来绑架李宏宇可就成为了欺君之罪，是要抄家灭族的。

    “赵公子，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中午时分，赵欣来到李府后，六神无主的秦月连忙迎上前急声问道，所谓关心则乱，现在方寸大失不知道如何是好。

    “绑匪有没有来信勒索？”赵欣心里其实也非常担忧李宏宇，不过她自幼跟着赵德义走南闯北可谓见多识广，强行压住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问道。

    秦月闻言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更加焦虑，这种杳无音信的日子简直是种煎熬，因为这样一来就无法知道李宏宇的境况，生死未卜。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如果对方想要绑架李兄勒索钱财，那么他们昨晚就应该提出条件。”赵欣见状柳眉不由得蹙得更深，她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很显然，绑匪的目的无疑有两个，一个是谋财，另外一个是害命，要是谋财他们应该早就提出条件，要是害命李宏宇当时就会被杀掉。

    难道对方想要亲手杀了李宏宇？可李宏宇并没有这样深仇大恨的人，唯一的一个“仇人”张泉几天前已经动身离开了武昌城，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打李宏宇的主意。

    尤为重要的是，万历皇帝差人送来圣旨嘉奖了李宏宇，因此此时招惹李宏宇的话并非明智之举。

    “市面上有何动静？”沉吟了一下后，赵欣开口沉声问向了立在一旁的王铁牛，她知道王铁牛负责李家的外部事物，因此在李宏宇被绑架后肯定会派人前去打探。

    “风平浪静。”王铁牛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今天一早他就派人到市面上进行打探，可没有任何李宏宇的消息。

    赵欣闻言脸上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是何人因为何事绑架了李宏宇，李宏宇无声无息地就人间蒸发了，这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了。

    “赵公子，要不要报官？”这时，秦月神色紧张地问道，由于绑匪迟迟不来消息勒索，她开始担心起李宏宇的安危来。

    “对方行动迅速，短短的时间里就劫走了李兄，不像是一些乌合之众。”

    赵欣知道秦月担心李宏宇，说实话她现在心里也非常乱，但她知道她必须要保持镇定否则就没人能救李宏宇，因此稳定了一下心神重新捋了一下案情，然后蹙着柳眉望着秦月问道，“二小姐，李兄这些天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经过再一次的仔细思索后，赵欣觉得那些劫走李宏宇的黑衣大汉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人，能有这种身手手下的人绝对非富即贵，有着深厚的背景。

    很显然，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就绑了李宏宇，这样可冒着得罪万历皇帝的巨大风险，因此李宏宇一定跟对方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纠葛才对。

    所以，赵欣想要知道李宏宇私下里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若非如此的话对方好像没有理由针对李宏宇。

    这是赵欣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李宏宇被绑架的可能，所以她决定从这个方向去查案，希望能有所收获。

    “宇哥哥行事低调，并没有招惹什么人呀。”秦月闻言仔细想了想，然后神色焦急地回道，她先前也考虑过这方面，可是询问李宏庆、王铁牛和柔儿后并没有发现李宏宇招惹过什么人。

    赵欣闻言不由得有些奇怪地望了一眼秦月，在她的印象里秦月一直都是喊李宏宇“李公子”或者“三公子”，短短十来天不见竟然就亲昵地称呼李宏宇为“宇哥哥”，着实令她感到意外。

    “这就怪了，对方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这对他们有何好处？”不过她现在没有精力琢磨这件事情，得知李宏宇没有招惹别人后柳眉不由得蹙得更深。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么可就麻烦了，要是有人暗中看李宏宇不顺眼进而出手对付他，那么不是短时间就能查出来的，李宏宇的安危也就没有了保障。

    “赵公子，前些天发生了一件事情，不知道是否跟宇哥哥的事情有关。”见赵欣无法猜透绑架者的动机，心情焦急的秦月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犹豫了一下后神色复杂地向赵欣说道。

    “什么事？”赵欣闻言不由得望向了秦月，她感觉秦月的神情有些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公子，你随我来。”秦月望了一眼现场的李宏庆和王铁牛等人一眼，沉吟了一下后抬步走向了门外。

    赵欣意识到秦月有些话不好当众说出来，于是跟着秦月出了门，在院子里一个僻静的大树下停了下来，李宏庆和王铁牛等人不由得好奇地在远处张望，不知道秦月要给赵欣说些什么。

    “赵公子，宇哥哥几天前曾经去见了襄阳府的昭祥郡主。”在赵欣关切地注视下，秦月咬了咬嘴唇，把前几天画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低声告诉了赵欣。

    这使得赵欣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认识朱婉婷这个小郡主，怪不得先前楚王府的人会闯进武昌卫救李宏宇，原来是因为朱婉婷的缘故。

    而且听李宏宇话里的意思，朱婉婷还因此救了在武昌卫大牢里的李宏宇一命，否则他十有**被张泉给谋害了。

    “昭祥郡主和李兄之间……”听完了秦月的讲述后，赵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秦月，她实在难以相信朱婉婷会喜欢上李宏宇。

    “都怪我，当时不应该锋芒太盛，进而得罪了昭祥郡主。”

    秦月闻言点了点头，朱婉婷是否喜欢李宏宇她自然能看出来，随后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不无懊恼地说道，“其实那首《梁祝》是宇哥哥用小提琴拉给柔儿听的，根本就不是为我所作，想必这件事情伤害了昭祥郡主。”

    由于这件事情里得罪朱婉婷的是秦月，故而李宏宇被劫走后她根本就没往朱婉婷的身上想，要不然对方肯定也不会放过他，正是因为她安然无恙所以早早地就排除了朱婉婷的嫌疑。

    不过，如今经过赵欣的提醒后，秦月不由得觉得朱婉婷因爱生恨非常可能绑了李宏宇。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就能说得通了。”见秦月点头，赵欣不由得回过神来，震惊之余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这次被劫走肯定跟朱婉婷有关。

    “赵公子，郡主会不会……会不会对宇哥哥不利？”秦月闻言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神色关切地望着赵欣问道，实际上她想说的是朱婉婷会不会杀了李宏宇但一时间无法问出口。

    “郡主既然能去武昌卫救李兄，并且以女装邀请李兄到画舫喝酒，那么很显然对李兄情深意重，应该不会伤害李兄。”

    赵欣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她也是女人，如李宏宇用秦月来气她的话，虽然她心里十分生气，但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向李宏宇下毒手，最多在心里“蹂躏”李宏宇来出气。

    不过，赵欣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并不认为劫走李宏宇是朱婉婷的授意，很有可能是楚王府的人气不过朱婉婷受到“欺负”，进而给她出头绑走了李宏宇，那样一来的话李宏宇无疑就要吃些苦头了，而起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赵公子，这下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这样去找昭祥郡主要人吧！”秦月此时心中乱作一团，不无焦急地望着赵欣说道，要知道朱婉婷贵为郡主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我想办法拜见郡主，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因郡主而起因此还需郡主来了结。”秦月知道事态的严重，沉吟了一下后向秦月说道，“你让柔儿姑娘准备一下，等下带上小提琴跟我一起走。”

    “柔儿姐姐也要去？”秦月怔了一下，不知道赵欣为何要带上柔儿前去。

    “我要打开郡主的心结，此事唯有柔儿才能做到。”赵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有些担忧李宏宇的安危，故而希望尽快见到朱婉婷，很显然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李宏宇不利。

    如果直接去拜见朱婉婷的话，肯定会被楚王府的人给挡下来，要知道朱婉婷贵为郡主岂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至于自报家门想要因为李宏宇的事情求见朱婉婷，那么也绝对会被楚王府里给朱婉婷出气的人给挡下来。

    因此，对于如何见朱婉婷只能智取，不能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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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献琴

﻿    ﻿    半个时辰后，楚王府。

    明楚王府位于蛇山南麓，坐北朝南，背依蛇山，东西宽两里，南北长四里，占地数千亩，相当于当年的半个武昌城。

    这意味着楚王府并不是普通的豪华宅院，而是一座位于武昌城的小城池，也就是藩王的“王城”。

    根据史料记载，楚王府内遍筑宫殿、楼阁及水榭庭院，宫殿、宫室、堂库、宗庙等建筑多达八百余间。

    值得一提的是，楚王府的院墙高近三丈，有四道门，正门称镇楚门，俗称公衙门。

    在楚王府内，正殿基高六尺九寸，正门、前后殿、四门城墙饰以青绿，廊房饰以青黛，犹如一个小皇宫。

    另外，武昌城里的各级衙门均环绕楚王府而建，由此可见楚王府地位之尊贵。

    一辆马车停在了楚王府正门前，赵欣领着怀里抱着小提琴琴盒的柔儿从马车里下来，大步走向了守在城门前的兵丁。

    “什么人？”不等两人走近，一名伍长就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沉声问道。

    “在下乃襄阳府应考乡试的生员，听闻明祥郡主喜好音律，故而特此前来向明祥郡主敬献一种新奇的乐器。”

    赵欣闻言把一个名帖递给了那名伍长，然后顺手塞了一锭银子过去，微笑着说道，“还望军爷能前往通报，绝对不会让郡主失望。”

    “本差可以帮你通报，至于郡主见不见你那就两说了。”那名伍长伸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收起银子后说道。

    “军爷，请把它呈给明祥郡主，郡主自会见在下。”赵欣闻言微微一笑，从柔儿手里接过琴盒，打开后笑着向那名伍长说道。

    “果然是新奇的乐器。”伍长望了一眼琴盒里的小提琴，双目不由得流露出意外的神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异的乐器，只是不知道演奏的效果如何。

    不过，既然伍长收下了赵欣的银子，那么自然要为赵欣进行通报了，随后拿着琴盒进了王府，赵欣和柔儿于是在院门前的一侧等待着。

    “赵公子，明祥郡主会见咱们吗？”等那名伍长进了府门后，柔儿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因为赵欣根本就不知道明祥郡主是否喜欢音律。

    “听闻明祥郡主年龄不大，肯定有着一颗寻奇猎巧之心，无论她是偶喜好音律，肯定会召咱们进去询问小提琴的使用之法，届时咱们就能按计行事。”赵欣闻言顿时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回答，这把小提琴就是见朱婉婷的敲门砖。

    赵欣之所以选择见明祥郡主，是因为明祥郡主朱玉婷与朱婉婷年龄相仿，是朱盛昌的亲妹妹，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

    故而，如果朱婉婷心情沉郁的话肯定会找朱玉婷去散心，这样一来只要能见到朱玉婷那么赵欣就能把朱婉婷给引出来。

    柔儿闻言顿时明白了赵欣的意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朱玉婷被小提琴打动上，否则要想见朱婉婷真的很难。

    不知不觉间，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楚王府里依旧没有回音，赵欣和柔儿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在赵欣看来此时没有消息反而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她们还有希望等着朱玉婷见她们。

    “你就是那个献了那个新奇乐器的襄阳府生员？”没过多久，一名侍女从王府里出来，来到赵欣的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后问道。

    “正是在下。”赵欣闻言面色一喜，不动声色地躬身回答。

    “跟我进府。”见确定了赵欣的身份，那名侍女老气横秋地说道，“记住，在里面别乱看，也别多嘴。”

    “在下记住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赵欣闻言连连点着头，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王府的侍女同样不好招惹。

    那名侍女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然后快步领着李宏宇和柔儿进了楚王府，进府前门口的士卒对两人进行了搜身，防止两人携带凶器入内。

    楚王府占地广阔，那名侍女在府里拐了几次后带着李宏宇和柔儿进了王府东面的一座大院子，院子的门匾上写着“桃溪小隐”四个字。

    赵欣见门的时候不由得看了一眼门匾上的那四个字，他知道“桃溪小隐”是楚王府内专门用来休闲娱乐的地方，能住在里面的人都是郡王和郡主级别的人物。

    “在这里候着。”来到一座三层楼高的阁楼前，那名侍女嘱咐了赵欣和柔儿一句后就大厅前去禀报，大厅里传来了女子的谈笑声。

    “进去吧。”不一会儿，那名侍女从大厅走出，娇声向赵欣说道，“等下低着头，郡主问什么你答什么。”

    赵欣闻言点了点头，与柔儿随着那名侍女进了大厅，只见几名身穿皇族服饰的少女正好奇地围在放在桌上的那把赵欣敬献的小提琴谈笑，猜测着小提琴的来历和演奏方法，她们以前从没有见过如此新奇的乐器。

    由于没有见过朱婉婷，故而赵欣和柔儿都无法分辨出朱婉婷是否在这几名少女中，只能静观其变。

    “你就是襄阳府的那个生员？”见赵欣和柔儿进来，一名俊俏的少女抬头望了他一眼，眼前亮了一下后问道，她就是明祥郡主朱玉婷。

    “正是在下。”赵欣闻言一躬身，沉声回道。

    “好俊美的男子！”这时，其余的几名少女也看见了赵欣，纷纷娇笑着望着她，相互间交头接耳地品论着赵欣，不得不说赵欣的男装英俊得令男人都嫉妒。

    赵欣没想到那几名少女会毫不避忌的夸赞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在她看来皇族的郡主和县主应该温婉可人才对，可这几名少女却在对她品头论足，哪里有少的端庄可言。

    “这是什么乐器？”朱玉婷望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小提琴，不无狐疑地问向了赵欣，她问遍了王府的乐师，没人知道这种乐器是何物，更别提演奏了。

    因此，朱玉婷对这种外型上有些像二胡和马头琴的小提琴充满了兴趣，故而把朱玉婷喊来问询。

    “回郡主，此乐器名叫小提琴，由在下的一位朋友所制。”赵欣猜到了问话的少女就是朱玉婷，因此不动声色地躬身解释道。

    “小提琴？”朱玉婷的双眸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郡主，此乐器虽然与二胡相像，但演奏出来的音域完全不同。”赵欣知道朱玉婷没有见过小提琴，故而有条不紊地说道。

    “噢？”朱玉婷闻言立刻来了兴趣，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演奏来听听。”

    “回郡主，在下只是听过小提琴的演奏，并不会演奏它。”赵欣闻言一躬身，伸手一指身后的柔儿说道，“可以让这位姑娘展示给郡主听。”

    “就你了。”朱玉婷伸手指了一下柔儿，娇声说道，“如果令本郡主满意了，那么本郡主重重有赏。”

    “民女定当尽力而为。”柔儿见状向朱玉婷一福身，起身走到桌前从琴盒取出了小提琴，然后推到了大厅中央处站立。

    见此情形朱玉婷等人纷纷落座，饶有兴致地望着柔儿，既想知道她如何演奏这个新奇的乐器，又想见识一下它有何特殊之处。

    在众人的注视下，柔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小提琴架在了肩头，她知道自己在赵欣的计划里作用相当重要，能不能把赵婉婷引出来就要看看朱玉婷等人对她演奏的反应了。

    见柔儿竟然把小提琴架在了肩头，朱玉婷等人顿时感到一阵新奇，在她们的印象里还从没有遇见这种演奏方式的乐器。

    稳定了一下心神后，柔儿缓缓拉动了手里的琴弓，清幽的音符立刻在大厅里荡漾开来。

    “是《高山流水》？”很快，一名少女不由得惊讶地说道，她听出了柔儿演奏的是有名的曲目《高山流水》。

    朱玉婷等人也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柔儿用小提琴演奏了一曲令人耳目一新的《高山流水》，她们以前闻所未闻。

    值得一提的是，《高山流水》是用古筝演奏的，与古筝相比，小提琴的音域更高，范围也更广，而且节奏更轻，这就使得演奏出来的效果有着显著的差异。

    赵欣立在那里暗中留意着朱玉婷等人的神色变化，见众人无不被柔儿演奏的这曲《高山流水》给吸引住了，心中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第一步计划好像成功了。

    “曲调清新悦耳，果然是一件妙物！”等柔儿一曲完毕，朱玉婷拍了拍手，笑着向在座的几名少女说道，看上去柔儿先前的演奏非常满意。

    “郡主，此物不仅能演奏市面上的众多曲目，而且它还有自己的曲目。”赵欣闻言一躬身，高声向朱玉婷说道。

    “它也有曲目？”朱玉婷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得追问道，“是何曲目？”

    “《梁祝》！”赵欣双眸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回答。

    “《梁祝》？”听闻此言，朱玉婷等人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还从没听说过这个曲目，由此一来想必是新谱的曲子。

    “这个曲子也是我那位朋友所作，面世不久故而市面上的人知之甚少，如今有幸面见郡主，还望郡主能予以指正。”赵欣证实了朱玉婷等人的猜测，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说道。

    “如此甚好，我等也想听听这《梁祝》如何。”一名少女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向朱玉婷等人说道，想要见识一下这首新谱的曲子。

    “那就演奏来听听。”朱玉婷也笑了起来，娇声向柔儿说道。

    柔儿闻言向朱玉婷一躬身，再度把小提琴放在了肩上。

    赵欣的眉头则皱了皱，事态的发展有些偏离了她预先设计的轨迹，按照她的预想朱玉婷应该会拉朱婉婷前来看热闹才对，可朱玉婷却没有这样做。

    不过这种情形也不算太糟，只要《梁祝》能传到朱婉婷那里，那么她肯定会把赵欣和柔儿喊去查问，如此一来就能见到她了。

    “等等！”眼见柔儿就要把琴弓放在琴弦上拉动，朱玉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喊住了她，然后娇声吩咐一旁的侍女，“去，把昭祥郡主请来。”

    听闻此言，赵欣和柔儿的眼前不约而同地一亮，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看来赵欣的猜测没错，朱婉婷果然在朱玉婷这里。

    至于朱婉婷是否前来，赵欣对此是信心十足，她相信朱婉婷在听到了《梁祝》这个名字后绝对会前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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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争辩

﻿    ﻿    “桃溪小隐”的一座阁楼里，朱婉婷坐在二楼的窗前的桌子旁，双手支着下巴，望着院子里的大树发呆，脸上满是哀伤的神色。

    画舫发生的事情对朱婉婷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无视她的好意，更没想到自己会在曲目上完败在秦月的手里，这使得心高气傲的她一时间难以从失利中恢复过来。

    “郡主，我家郡主派人来请，请郡主前去听一首新曲子。”这时，一名侍女走了过来，低声在朱婉婷耳旁说道。

    “告诉明祥郡主，本郡主身子有恙就不过去了。”朱婉婷凝视着院里的大树，淡淡地回答，她现在哀伤失落哪里有听曲子的心情，故而唯有婉拒朱玉婷的好意。

    “郡主，我家郡主说了，这首曲子是用一个新奇的乐器演奏的，而且曲子也是从未有过的，名叫《梁祝》，希望郡主能一同前去品鉴。”那名侍女闻言一躬身，开口解释道。

    “《梁祝》？”听闻此言，朱婉婷的双眸顿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秦月当时在画舫上弹奏的就是《梁祝》？

    “来人可是襄阳府的？”随即，朱婉婷转身急声问道。

    “回郡主，来人正是襄阳府的？”那名侍女有些惊讶地回答，没想到朱婉婷能猜到琴师的来历。

    “姓秦？还是姓李？”朱婉婷的柳眉顿时就是一蹙，有些紧张地问道，世上除了秦月和李宏宇外应该无人知晓这首《梁祝》才对，这使得她不由得变得有些激动。

    “好像是姓赵。”那名侍女摇了摇头，“至于他叫什么婢子不知道。”

    “赵？”朱婉婷微微一怔，对此感到颇为意外，难道还有别人知道那首《梁祝》？

    “来人，给本郡主梳洗打扮，本郡主要前去听曲！”沉吟了一下后，朱婉婷双目寒光一闪，娇声向屋里躬立着的侍女们下达了命令，她倒要看看来者究竟是何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对方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那名前来请朱婉婷的侍女见状向朱婉婷一躬身，快步离开向朱玉婷复命去了。

    得知朱婉婷要来的消息后，赵欣和柔儿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无不充满了欣慰的神色，两人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终于能见到赵婉婷了。

    等了大约两盏茶的工夫，装扮一新的朱婉婷快步走进了大厅，柳眉微蹙地望着大厅里的赵欣和柔儿，她以前并没有见过两人，故而不知道两人的身份，印象里好像从未见过赵欣和柔儿。

    “妹妹，来，坐这里。”见朱婉婷来了，朱玉婷笑着拍了拍她身旁的一张椅子，她还以为朱婉婷不来了，没想到朱婉婷竟然赶了过来。

    “郡主，救救我家公子吧。”就在这时，立在大厅里的柔儿忽然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放下了手里的小提琴后，以头触地高声哀求道。

    柔儿的这个举动使得现场众人不由得吃了一惊，相互间面面相觑，万万想不到柔儿竟然会向朱婉婷下跪。

    “你家公子是？”不知为何，朱婉婷的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动声色地问道。

    “襄阳府童试案首李宏宇。”柔儿闻言抬起头，神色关切地报出了李宏宇的名号。

    “李宏宇？”朱婉婷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她在听到《梁祝》后就知道来人跟李宏宇有关，看来李宏宇是遇上了什么大事，要不然这两个人也不会想方设法地来找他。

    “李案首出了何事？”随后，朱婉婷快步走向了柔儿，急声问道。

    “回郡主，我家公子昨晚回府途中被歹人绑走，现在音讯全无，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柔儿的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哽咽着向朱婉婷说道。

    “怎么会这样！”朱婉婷闻言怔在了那里，这个消息确实让她感到震惊，要知道李宏宇可是不久前才被万历皇帝下旨嘉奖，有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他？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朱婉婷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色，沉吟了一下后故作镇定地问向了柔儿。

    “回郡主，现在还没有丝毫头绪。”这时，立在一旁的赵欣不失时宜地开了口，沉声向朱婉婷说道，“不过，那些劫人的黑衣大汉训练有素，并且没把李案首放在心里，因此在下觉得他们来自武昌城的大富大贵之家！”

    “大富大贵之家？”朱婉婷闻言柳眉微微蹙了蹙，随后把视线落在了坐在那里的朱玉婷身上。

    按照赵欣的说法，劫走李宏宇的人既训练有素又不忌惮李宏宇的身份，那么整个武昌城里唯有楚王府的人敢这样做了。

    而且，朱婉婷也只把画舫的事情告诉了朱玉婷，那么朱玉婷无疑有着下手的动机了。

    “姐妹们，今天就到这里，咱们改天再聚。”朱玉婷见状拍了拍手，向其余几名少女说道。

    “告辞。”几名少女知道朱玉婷不想让她们介入到那个襄阳府童试案首被劫走的事情，纷纷知趣地向朱玉婷和朱婉婷福身行礼，然后快步离去。

    在现场的这些少女中，除了朱玉婷和朱婉婷是郡主外其他人都是县主，因此自然要向两人行礼了。

    不仅那几名县主，连屋子里的丫鬟下人都被朱玉婷赶了出去，很显然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朱婉婷颜面何在。

    “二姐，李案首是不是你让人绑走的？”等下人们离开后，朱婉婷不由得关切地问向了朱玉婷，朱玉婷是楚王世子朱蕴汉的次女，比朱婉婷年长一岁，故而朱婉婷自然要称其二姐。

    “是我让人绑走的，像那般忘恩负义、喜新厌旧之人让他留在世上何用！”朱玉婷没有否认，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二姐，你杀了他？”朱婉婷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急声问道。

    “你呀你，他都如此羞辱你，你还在担心他。”朱玉婷见朱婉婷花容失色，不由得摇了摇头为朱婉婷感到不值，随后说道，“你放心，我才懒得杀他，免得脏了我的刀口。”

    “二姐，他在哪里？你快放了他。”朱婉婷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无尴尬地向朱玉婷说道，她知道朱玉婷抓李宏宇是为了给她出气，但她并不想李宏宇受到伤害。

    “你不辞辛苦救了他，可这小子竟敢恩将仇报惹得你哭了那么长时间，如果此事传出去的话咱们皇族的颜面何在？”朱玉婷冷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他此次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如果不给他一个教训的话他还以为咱们皇族女子好欺负了！”

    “两位郡主，以在下对李案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时，立在那里的赵欣忽然开口，沉声向赵婉婷和赵玉婷说道。

    “苦衷？”朱玉婷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能得到郡主的青睐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有什么苦衷！”

    “郡主有所不知，李案首已经订过亲。”赵欣知道朱玉婷对李宏宇有偏见，于是开口解释道。

    “这有什么，届时退了便罢，昭祥郡主是襄王爷最喜欢的郡主，届时肯定会请来皇上赐婚，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朱玉婷不屑地冷笑道，“我看他就是仗着昭祥郡主对她好儿故意欺负她！”

    “郡主可曾听说过‘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赵欣闻言顿时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李案首自幼苦读圣贤之书，岂敢望了圣人的教诲？他要是那样做的话岂不成为了趋炎附势的小人，以后如何在士林立足？”

    “荒唐，他只不过是订亲了而已，哪里来的‘糟糠之妻’，大明哪条律例不允许退亲的？”朱玉婷岂是惹的，冷笑了一声后向赵欣说道，“如果本郡主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与他同乡的那个赵鑫，自然会向着他说话。”

    “郡主，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李案首的未婚妻贤良谦恭，并无触犯七出之条，凭白无故退亲的话岂不是授人以柄，颜面扫地。”赵欣早有准备，神色严肃地说道，“士人使名誉若生命，李案首怎会做下这种遭人耻笑的事情。”

    “那就让女方家退亲，难道她还敢跟郡主争亲？”朱玉婷闻言柳眉不由得微微一蹙，然后冷笑着说道。

    “二姐，我只是欣赏李案首，并没有想过嫁给他。”这时，朱婉婷不由得开口，咬着嘴唇向朱玉婷说道，她有着郡主的骄傲和自豪，因此岂会做出逼秦月退亲这种令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来？

    “二姐，你还是快放了李案首吧，他……他是一介文弱书生，可经不起折腾。”说着，朱婉婷关切地望着朱玉婷，言语中充满了恳求。

    “你呀你！”朱玉婷闻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朱婉婷都被李宏宇伤成了这样竟然还替李宏宇说话，看来真的是女大不中留。

    “来人，去水牢把昨晚抓来的那个人带来。”随后，朱玉婷开口高声向立在门口处的护卫喊道，她算是看出来了，朱婉婷心里根本就忘不了李宏宇，万一李宏宇有个好歹的话她可不好向朱婉婷交代了。

    “水牢？”听闻此言，朱婉婷、赵欣和柔儿脸色齐刷刷一变，现在可是九月份，天气早已经转凉，在凉水中泡这么久不生病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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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怪病

﻿    ﻿    在赵欣、朱婉婷和柔儿紧张的等待中，身上湿漉漉的李宏宇被一名护卫带了进来，望见大厅里的人后顿时怔在了那里，万万没想到赵欣和柔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出乎赵欣和朱婉婷、柔儿的预料，李宏宇的模样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精神却很好，丝毫也看不出像是生病的样子。

    朱玉婷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宏宇，不由得打量了他几眼随后摇了摇头，认为朱婉婷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她先前还以为李宏宇是个、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美男子，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个连胡子都没长的毛头小子而已，连赵欣都不如。

    不过，朱玉婷对李宏宇安然无恙出现在她面前感到颇为诧异，要知道古代按照农历计数天数，农历九月就是公历十月，在水牢里不说待一晚上了，就是待一个小时也能给冻病了。

    实际上，李宏宇也对他能扛过水牢这一劫感到意外，按理说以他的小身板现在肯定重感冒了，可没想到还活蹦乱跳。

    联想到上次在武昌卫大牢刑房里那名中年狱卒连着给他糊了七层桑皮纸都没能弄死他，李宏宇隐隐约约觉得他的体质好像要比常人要好，否则在武昌卫大牢刑房里就死翘翘了。

    朱玉婷打量李宏宇的时候，李宏宇也注意到了这个坐在大厅上首位的女子，从她的服饰上来看应该与赵欣一样都是郡主。

    李宏宇既然来了武昌城那么自然对楚王府的一些事情有所了解，据他所知楚王府年龄跟赵欣相当的郡主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王世子的次女、明祥郡主朱玉婷。

    而且，李宏宇还知道这次让人绑架他的是朱玉婷，因为朱婉婷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而朱玉婷的眼神则显得十分冷漠。

    李宏宇知道，与他无冤无仇的朱玉婷肯定是为了给朱婉婷打抱不平进而派人劫走了他，让他吃了点儿苦头，对此他唯有一笑了之，难道要跟朱玉婷这个郡主计较非法禁锢的事情？

    “阿嚏！”或许是从水牢出来后外界温度骤然升高的缘故，沉默的氛围中他忽然感到鼻孔有些发痒，于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二姐，让李案首换身衣服吧，要不然容易得风寒。”朱婉婷见状不由得向朱玉婷说道，言语之中对李宏宇充满了关心。

    “来人，带他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朱玉婷能体会到朱婉婷现在的心情，有些无奈地吩咐立在门口的护卫，护卫于是把李宏宇带了下去。

    “你说的那首《梁祝》是否真的存在？”等李宏宇离开后，朱玉婷望向了赵欣，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郡主，这首曲子是由李案首所作。”赵欣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向朱玉婷一躬身说道，“李案首根据一本西域奇书制出了一把小提琴，然后有感民间梁山伯与祝英台传说的凄美，故而一时兴起写出了这首曲子。”

    “除了李案首外，这位柔儿姑娘是第一个接触小提琴和这首曲子的人，技艺非凡，希望郡主能喜欢。”说着，赵欣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朱婉婷，指着柔儿向朱玉婷说道。

    很显然，她的这番话是说给朱婉婷听的，秦月曾经在画舫说这首《梁祝》是李宏宇特意给他作的，进而使得朱婉婷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现在她必须要修复这个错误，也算是给朱婉婷一个安慰。

    “她就是他的贴身侍女！”

    果然，朱婉婷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意识到秦月当时说了谎，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欣慰，心情不由得舒畅了许多，然后视线落在了柔儿的身上，知道柔儿与李宏宇的关系。

    “本郡主倒要听听这曲子有何不同。”朱玉婷闻言瞅了一眼柔儿，对此充满了一丝期待，她以前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还会写曲子。

    “郡主，民女献丑了。”柔儿微微一笑，她相信朱玉婷肯定也会像她当时听见李宏宇拉《梁祝》一样，肯定会被震撼到，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没有听过这样的乐声，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

    与此同时，李宏宇被护卫领到了一座院子里，院子里有几名高大俊朗、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围坐在一颗大树下下围棋。

    见到李宏宇来了，那几名男子纷纷抬头望了过去，上下打量着他，这使得李宏宇感到有些不自在。

    “郡主让他换衣服，你们谁的身材跟他相似，拿一套衣服出来。”护卫把李宏宇领到了那几名男子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跟他身材仿佛，就用我的衣服吧。”一名观棋的男子闻言笑了笑，吩咐一旁立着的小厮，“去，把我一套干净的衣服拿来。”

    小厮闻言向那名男子一躬身，起身快步离开了。

    “你是哪里人呀，多大了？”等那名小厮走后，另一名观棋的男子一边打量着李宏宇一边问道。

    “在下襄阳人氏，已经年满十六。”虽然李宏宇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了那名男子，心中对他的这个举动感到有些好奇。

    “他是郡主的客人。”这时，领李宏宇前来的护卫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

    “怪不得了，就他这小身板也想伺候郡主！”听闻此言，一名男子不由得开口笑道，立刻引来了另外几名男人的哄笑。

    “面首？”李宏宇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望着那几名男子，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这几个小白脸般的男人应该是朱玉婷养的面首，俗称男妓，又叫“鸭子”。

    怪不得李宏宇一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院子位于内宅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几个男人，原来跟朱玉婷有关。

    明白过来那几名男子的身份后，李宏宇心中顿时一阵郁闷，他是堂堂的大明童试案首，岂能穿面首的衣服，那样的话岂不是要被人取笑！

    “头好晕！”

    可李宏宇又不好拒绝朱玉婷，那样的话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因此他眼珠咕噜噜一转，伸手一按额头，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双目紧闭径直“昏”了过去。

    一旁立着的护卫见状连忙搀扶住了李宏宇，见李宏宇昏了过去，连忙把李宏宇送去王府里的医馆，同时向朱玉婷禀报。

    大厅里，柔儿拉完了曲子，把琴弓从琴弦上移开，一股悠扬的尾音在房间里回荡似乎不愿散去。

    “好，好一首《梁祝》，荡气回肠，引人入胜，实乃上乘佳作！”

    听得入神的朱玉婷回过神来，噌地站起身拍手叫好，她还是第一次听如此优美凄婉的曲子，如柔儿的猜测一样，立刻喜欢上了它。

    “来人，重赏。”说着，朱玉婷指了一下柔儿，高声向一旁的下人说道。

    “谢郡主。”柔儿闻言躬身道谢，她的额头山已经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刚才的演奏这首梁祝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

    “婉婷，真没想到李案首还是音律圣手，以后有好曲子可记得二姐呀。”由于那首《梁祝》朱玉婷的心情变得很好，笑着向朱婉婷说道，很显然朱婉婷以后跟李宏宇接触得机会更多，更容易获得新的曲子。

    “嗯！”朱婉婷闻言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脸颊上随之浮现出两团红晕来，朱玉婷既然这样说了那么意味着她不准备再管李宏宇的事情。

    “郡主，李案首忽然昏倒，原因未明，现在已经送去了医馆。”就在这时，一名护卫急匆匆走了进来，一躬身，沉声向朱玉婷禀报道。

    “什么？”听闻此言，包括朱玉婷在内，现场所有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刚才李宏宇还好好的怎么就会昏倒了呢。

    来不及多想，朱婉婷抬步就向门外冲去，准备到医馆去看望李宏宇，赵欣和柔儿紧紧跟在后面，如果不是两人不知道楚王府医馆在哪里的话恐怕比朱婉婷还要先奔出去，毕竟她们距离门更近。

    楚王府医馆，李宏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衣衫，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

    “郡主，李案首脉搏怪异，时隐时现，下官也不知道他得了何病，考虑到他曾经在水牢待了一夜，极可能是风寒入体，邪气侵入到了奇经八脉中，这种情形下官从未遇见过，故而很难医治。”

    一名中年医官的手指从李宏宇的手腕上移开，一躬身，皱着眉头向立在一旁的朱玉婷和赵欣等人说道。

    中年医官觉得李宏宇的脉搏很奇怪，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时断时续，时弱时强，令他是一头雾水，只能归咎于风寒。

    听闻此言，躺在病床上的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得意，他只不过略施小计就令中年医官束手无策，看来他的本事也不过尔尔。

    “大夫，无论如何你都要救活他。”听闻此言，朱婉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关切地向中年医官说道。

    “郡主放心，下官自会尽力而为。”中年医官闻言连忙向朱婉婷一躬身，沉声答道，心中却感到一阵无奈，他现在连李宏宇得的这种病是什么都不知道，因此根本就没办法医治，只能找找武昌城里的大夫问问谁见过这种怪病，集思广益后再拿对策。

    “二姐，你先回去吧，我等在这里就行了。”中年医官走后，朱婉婷微笑着向神色严肃的朱玉婷说道，这里有她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人都待在这里。

    “抱歉。”朱玉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堂堂的郡主留在这里陪护一个男人成何体统，不过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朱婉婷离开，因此唯有歉意地走上前拥抱了她一下。

    说实话，她并不想要了李宏宇的命，只不过想教训他一下而已，可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心中感到一阵愧疚。

    “是他命该如此，怪不得二姐。”朱婉婷笑了笑，开口安慰道，笑容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她自然知道朱玉婷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

    朱玉婷闻言也笑了笑，还想安抚朱婉婷但最终嘴角蠕动了一下没开口，领着手下的人离开了。

    赵欣见状连忙向柔儿使了一个眼色，跟在朱玉婷身后走了，很显然朱婉婷想要跟李宏宇独处一会儿。

    这使得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朱婉婷神色担忧地坐在床边望着李宏宇，心中暗自感到懊恼，如果不是她把李宏宇的事情告诉了朱玉婷，朱玉婷也不会找李宏宇的麻烦，也就不会落得如此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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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剥茧抽丝

﻿    ﻿    躺在床上装病的李宏宇心中暗暗叫苦，他没想到朱婉婷竟然会留下来，因此唯有硬着头皮继续待在床上，跟朱婉婷比耐性，希望朱婉婷撑不住离开。

    可事实令李宏宇感到失望了，朱婉婷竟然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夜色深了也不离开，这使得他感到无比难受。

    确实，李宏宇非常难受，因为他憋了一大泡尿没办法去解决，只能强忍着，他可不想再与朱婉婷打交道。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时朱婉婷伏在床边睡着了，李宏宇再也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向门外走去。

    吧嗒一声，没等李宏宇走上几步，一个东西顺着他的衣袖滑落了下去，发出一个清脆的声响。

    听到这个响声，伏在床边打盹的朱婉婷顿时醒了过来，见床上没有了李宏宇的踪影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后向身后望去，只见李宏宇正俯身去拾掉在脚边的一块鹅蛋大小的鹅卵石。

    “这个……用来对付大夫的。”李宏宇见惊醒了朱婉婷，讪笑着拾起那块鹅卵石向她晃了晃，然后塞进衣袖里快步向外奔去，两条腿不自然地夹着，免得一不小心尿出来。

    望着李宏宇尴尬窘迫的模样，朱婉婷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李宏宇此时的模样特别搞笑，哪里有一个童试案首该有的儒雅。

    与此同时，朱婉婷也看了出来，李宏宇一点儿事儿也没有，他的病十有**是装出来的，而奥秘就在这块鹅卵石上。

    如果朱婉婷没有记错的话，她以前听人说过，腋下如果夹着硬物的话会改变脉搏，先前谁也不会想到李宏宇会用这一招，怪不得那个中年医官无法诊断出李宏宇到了什么病了。

    等李宏宇解决完生理问题一脸舒爽地回来后，朱婉婷也不说话，坐在床边盯着他看，这使得他一时间觉得颇为不自在。

    “那个……我不想穿那些面首的衣服，可又不好忤逆了明祥郡主的好意，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为了打破现场尴尬的气氛，李宏宇从袖子里取出了那块鹅卵石，讪笑着解释道。

    “你的身子没事儿吧？”朱婉婷闻言莞尔一笑，开口问道，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没事儿，我好着呢。”这使得李宏宇感到更加尴尬，故作镇定地向朱婉婷笑了笑，然后面色一整想向朱文婷解释画舫上的事情，“郡主，那天我……”

    “李案首，你一定要赢了这次的乡试，要不然我那十万两银子可就要打水漂了，银子事小这面子本郡主可栽不起！”

    还没等李宏宇把话说完，朱婉婷忽然开口，凶巴巴地向李宏宇说道，“如果你要是输了的话，就等着被我卸了当肉卖！”

    说着，朱婉婷也不理会李宏宇，站起身快步离去。

    李宏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弄不清为何前一秒朱婉婷还好好的，下一秒说翻脸就翻了脸。

    “女人心，海底针！”良久，李宏宇喉结一动，咕嘟一声吞下了一大口口水，喃喃自语了一句，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样也好，朱婉婷对他越是凶巴巴的他反倒越觉得轻松，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朱婉婷能个当做郡主来看待，不至于再有什么心理负担。

    离开医馆后朱婉婷一路疾走，然后娇喘吁吁地在一棵僻静的大树下停了下来，然后伸手抚在心口处咯咯地笑了起来，看得跟在后面的护卫和侍女一头雾水。

    这些护卫和侍女自然不会想到，朱婉婷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刚才戏弄了李宏宇，很开心看见李宏宇愕然的神色，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自然清楚该如何跟李宏宇相处，两人保持一定距离才是最佳的选择。

    因此，朱婉婷决定重新恢复对李宏宇的冷漠，只有这样李宏宇才不会感到压力，她对李宏宇的感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第二天，李宏宇离开了楚王府，因为他的病一夜之间神奇地好了，医馆的大夫诊断后发现他一切正常，故而他自然没有必要再留在楚王府。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走的时候朱婉婷并没有露面，这使得他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失望，心中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古怪感觉。

    李宏宇不知道的是，他离开楚王府的时候朱婉婷站在楚王府最高阁楼的顶层目送他离去，她的身边是朱玉婷。

    朱玉婷对朱婉婷的做法很是不解，她还以为朱婉婷会去送李宏宇，结果却选择以这种方式给他送行。

    “妹妹，他有什么好的，竟然值得你为他倾心？”等李宏宇的身影消失在了楚王府正门后，朱玉婷转身有些不解地望着朱婉婷问道，在他看来李宏宇虽然有着一些才华但还配不上朱婉婷。

    “二姐，他是一个君子，不会趁人之危。”朱婉婷闻言微微一笑，向朱玉婷说道，“而且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会全力保护自己的女人不会受到伤害，试问有多少人敢打伤武威侯府的小侯爷。”

    “他那是鲁莽，如果当时不是你去救他的话他已经被人杀死在武昌卫的大牢里了。”朱玉婷不赞同朱婉婷的观点，冷笑了一声后说道，“说到底，他还要依靠你的保护。”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朱婉婷闻言顿时莞尔一笑，她觉得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就喜欢上了李宏宇。

    “你呀！”朱玉婷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觉得朱婉婷真是太傻了，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而活得如此之累。

    李宏宇的平安回府使得李家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除了极少数人外没人知道李宏宇被劫走是怎么一回事，就像它不曾发生一样。

    “陈阿牛那边有什么动静？”李宏宇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王铁牛找来询问陈阿牛的事情，要知道陈阿牛可是明月阁一案的重要人物。

    “他这两天的运气还不错，竟然赢了一些钱。”王铁牛闻言如实答道。

    “这可不行，必须要逼他走进绝路，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去找人求助。”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蹙。

    “少爷，陈阿牛的好运已经到头了，这两天是赌场故意让他赢给他一点儿甜头，今天晚上就会对他下手，他将输得一干二净。”

    王铁牛闻言微微一笑，告诉了李宏宇一个好消息，这种抛砖引玉的做法可是赌场的惯用伎俩，可惜还有不少赌徒在尝了甜头后不懂得收手，进而上当进而输光了家产。

    “很好，你盯紧了他，看看事后他会找什么人。”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看来这次连老天都在帮他，只要陈阿牛赌输了那么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主使陈阿牛这样做的人。

    其实，陈阿牛被赌场算计纯属咎由自取，要知道赌场可不是什么提款机，而是不折不扣的销金窟，别指望着从里面赢钱。

    “少爷，昨天方公子派人来，请你今晚前去赴宴。”这时，王铁牛想起了一件事情，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方云已经打探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故而要跟他商议。

    果然，当李宏宇晚上前去两人约定的那家酒楼赴宴的时候，方云把打听来的与徐韬和韩泰有关的消息写在了纸上递给了他，是这些年徐韬和韩泰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情。

    李宏宇仔细地看着纸上的内容，想要找出两人之间的联系，可他认真查看了好几遍，发现徐韬和韩泰之间没有少的联系，毕竟两人生活在长沙府不同的州县，平常很难有遇上的机会。

    “会不会在咱们想错了。”望着皱着眉头盯着纸上的内容仔细查看的李宏宇，方云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他来之前已经看过无数遍可像李宏宇一样找不到其中的联系。

    “不，咱们要找的消息应该就隐藏在这些信息里。”李宏宇并不认为他的方向错了，把写有徐韬信息的纸递给了方云，沉声说道，“竟然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联系，那么咱们就从他们所遇到的重要的事情入手去查。”

    方云见李宏宇很有信心，于是点了点头，拿起徐韬的信息再度看了起来。

    “韩泰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很快，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纸上记载的一个信息上，沉吟了一下后抬头问向了方云。

    根据信息上的内容，韩泰的未婚妻两年前死了，这使得韩泰大病了一场。

    “这个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大夫说是得了一种急病。”方云闻言摇了摇头，有些狐疑地望着李宏宇，难道李宏宇认为这个消息有什么蹊跷的？

    “韩泰如果想要置徐韬于死地，那么两人间肯定有着什么深仇大恨，而从纸上提供的这些信息来看并没有那种非杀死对方不可的大仇。”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向方云说道，“除非这些事情里有隐情，我琢磨了一下，在这些事情里能使得韩泰起了杀心的事情只有他未婚妻的死了，可以看得出来他与未婚妻的感情很深，否则也不会大病一场了。”

    “你是说他的未婚妻死因不像传言的那样简单。”方云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实际上是不是这样还不得而知。”李宏宇微微颔首，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隐情的话，那么王鸿运一定知道。”方云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于是想了想后说道。

    “那就有劳方兄打探一下消息。”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方云对付其王鸿运完全游刃有余，一定会从他那里套出些什么来。

    方云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徐韬与韩泰未婚妻之死没啥关系，但既然李宏宇交代了下来那么他就要把事情做好，查查看两人之间有没有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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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意外收获

﻿    ﻿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陈阿牛昨晚在赌场里输得一塌糊涂，不仅输光了所有的钱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赌场。

    按照李宏宇的安排，王铁牛派人寸步不离地监视着陈阿牛，想看看他会向什么人求援，很显然单凭他自己是无法偿还那些赌债的。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陈阿牛前去找的人肯定与明月阁一案有关，否则的话谁会没事吃饱了撑的借给他如此大的一批钱还债，很显然两人之间有着密切的利益联系，这将使得对方不得不给他钱。

    而且，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陈阿牛要找的人十有**会是红袖，其他人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李宏宇相信，巧妙地从明月阁一案中摆脱了嫌疑的红袖一定参与了案子，只要她与陈阿牛扯上了关系，那么要就会从幕后被李宏宇给揪出来。

    除了陈阿牛外，李宏宇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韩泰未婚妻之死，隐隐约约觉得里面有什么隐情。

    很显然，韩泰肯定不会把这里面的隐情讲出来，所以李宏宇只能指望从王鸿运的身上得到一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王鸿运现在躲在城外的镇子上，在李宏宇看由方云询问他的效果更好，毕竟方云是王鸿运的同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王鸿运更愿意跟方云来说。

    晚上，在约好的那家酒楼里，李宏宇跟方云再度见了面。

    “方兄，打探到什么没有？”李宏宇提前一步抵达酒楼，给方云倒了一杯酒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鸿运也不知道徐韬与韩泰的未婚妻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提供了一条重要的消息，徐韬在韩泰未婚妻所在的镇上有一个姘头，他时常跑去那个镇子与姘头相会，只不过王鸿运不知道姘头是谁。”

    方云端起酒杯品了一口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巧合的是，韩泰未婚妻死后徐韬没有再去过那个镇子与姘头相会！”

    “你的意思是，徐韬的那个姘头有可能是韩泰的未婚妻？”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一亮，沉声问道。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事情也太过巧合了一些。”方云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严肃地回答，“徐韬是个风流浪子，对女人很有一手，与韩泰的未婚妻有染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是徐韬为了隐瞒这段私情想办法杀害了韩泰的未婚妻，然后未造成得急病猝死的现象，不过此事被韩泰得知，所以韩泰要想办法杀了他。”说着，方云皱着眉头望着李宏宇，如此一来事情就说的通了。

    “方兄，我觉得韩泰未婚妻之死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是韩泰杀死了他的未婚妻？”

    “如果韩泰觉察到了他的未婚妻与别人有奸情的话大不了休了对方，没有必要杀人吧！”方云闻言眉头皱了皱，他当然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不过始终无法相信韩泰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未来的功名。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韩泰与他的未婚妻感情很好，他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如果发现了未婚妻与人私通的话绝对会万分恼怒，情绪激动之下或许能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开口向方云说道。

    方云闻言微微颔首，李宏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所谓冲动是魔鬼，以韩泰的性格还真的可能会恼怒之下杀了给他戴了绿帽子的未婚妻。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感到疑惑，韩泰未婚妻死后她娘家的人究竟有没有怀疑过她的死因！”随后，方云不无疑惑地望向了李宏宇，要是韩泰未婚妻被人谋杀的话，她的家人按理说应该能看得出蹊跷才对，毕竟现在很难有不留痕迹的杀人方法。

    “要是她与徐韬私通的丑事无法被掩盖的话，那么其家人或许会隐瞒此事，以免家丑外扬。”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回答。

    “李兄，你是说她娘人为了家里的名誉故意隐瞒了她的死因！”方云闻言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李宏宇的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韩泰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因此直接动手杀了他未婚妻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他很可能是将其毒杀，然后制造了假象使得未婚妻的娘家人认为她是因为私情败露而死，这样自然要掩盖死因了。”

    李宏宇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步子，然后停下来不动声色地望着方云说道，“你说，韩泰的未婚妻有没有可能有了身孕，这才导致其与徐韬私通一事败露。”

    “然后韩泰愤而杀人将其毒杀，而其未婚妻娘家人考虑到声誉不好对外张扬此事，所以就隐瞒了下来，对外谎称是得了急病猝死！”

    方云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站起身望着李宏宇说道，如此一来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毕竟徐韬与韩泰的未婚妻多次私通，很可能导致其有了身孕。

    “韩泰未婚妻身边的丫环一定知道些什么，只要找到她或许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把目标放在了伺候韩泰未婚妻的贴身丫环身上，如果韩泰未婚妻怀孕的话她肯定会知道。

    “咱们不是官府的人，就算找到了那个丫环她肯定也不会说实话的。”方云的眉头皱了皱，认为这件事情并不怎么好办，很显然那个贴身丫环的口风会很紧。

    “咱们可以试探她以此来判断韩泰的未婚妻是否有了身孕！”李宏宇知道这件事情比较棘手，毕竟他们不是官府的人，因此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是说想办法将其骗来武昌城？”方云闻言顿时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显然两人不可能前去找对方问话。

    “有劳方兄前去打探一下，看看她现在位于何处。”李宏宇微微颔首，事到如今唯有想办法将其骗来武昌城。

    至于如何“骗”李宏宇也想好了，要想达成这个目的还是要依靠官府，否则很难让那个贴身侍女到武昌城里来。

    其实，李宏宇的手段很简单，那就是在打听清楚了那名贴贴身丫环的下落后，收买武昌城里的地痞无赖故意前去偷盗一笔钱财，然后被衙门里的人抓住，诬陷那名贴身丫环是销赃的同伙，这样一来衙门的人就会派人带着公文前去把那名贴身丫环给抓来。

    这样一来的话，李宏宇就把那名贴身丫环“骗”来了武昌城，进而得到了试探她的机会，以此弄清韩泰未婚妻是否与人暗中私通的事情。

    “好，我这就找他们镇上的生员打探这件事情。”方云自然猜到了李宏宇的用意，于是闻言沉声回答，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徐韬是否跟韩泰的未婚妻私通，以及韩泰的未婚妻是否被毒杀。

    原本，李宏宇还以为这件事情要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毕竟韩泰未婚妻的贴身丫环在长沙府，距离武昌府有一段很长的路程。

    可就在第二天上午，出乎李宏宇意料的是方云竟然前来登门拜访，带来了韩泰未婚妻贴身丫环的消息。

    令李宏宇没有想到的是，韩泰未婚妻的那个贴身丫环并没有在长沙府，两年前嫁到了武昌城城外的一个镇子的村里。

    昨晚回去后，方云私下里找了与韩泰未婚妻同镇的生员打探消息，没成想有一名生员竟然知道韩泰未婚妻的事情，他家与韩泰未婚妻家住得很近，因此对韩泰未婚妻家的事情也比较了解。

    根据那名生员的回忆，由于韩泰未婚妻的娘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因此她死的时候把镇上的人都给惊动了，谁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说没就没了。

    而在韩泰未婚妻死后没多久，她的贴身丫环就远嫁到了武昌府，听说是韩泰未婚妻娘家人的意思。

    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挡死韩泰未婚妻娘家人给那名贴身丫环送了不少陪嫁，当时可是引得镇上不少人羡慕和嫉妒。

    对于那名贴身丫环为何嫁得那么远，而且还给了丰厚的陪嫁，那名生员并不知道，可方云立刻就猜到了韩泰未婚妻娘家人这样做的意图，很显然他们是做贼心虚，不希望那名贴身丫环继续留在镇上，故而远远地将其给打发了。

    “方兄，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得知了方云打探来的消息后，李宏宇神情凝重地向方云说道，“或许韩泰的未婚妻死得冤枉，因此一股冤魂不散，想让自己的死因大白于天下！”

    “李兄，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做。”方云闻言沉声问道，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太巧了，恐怕韩泰未婚妻的娘家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会弄巧成拙，使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把她‘请’来武昌城！”李宏宇双目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望着方云说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名贴身丫环了，那名贴身丫环无疑是韩泰未婚妻死因的关键人物。

    “方兄，还有一件事情要有劳方兄。”随后，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向方兄说道，“明月阁的案子里，当时陪侍我二哥的红袖身上有很大的疑点，我怀疑她帮了韩泰，不知方兄可否打探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我这两天已经打探过了，听应考了上次乡试的人说，三年前韩泰与红袖并不认识，当时红袖姑娘还没有进入明月阁，是一名绣庄的秀女，后来因为父亲嗜赌把她卖进了明月阁，进而成了明月阁的红牌。”

    方云闻言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既然李宏宇怀疑韩泰杀了徐韬，那么他自然要查红袖跟韩泰之间的关系了，只是一无所获。

    “红袖不是明月阁的清倌人？”听闻此言，李宏宇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显得颇为意外。

    他一直以为红袖是明月阁出身的清倌人，没想到竟然是半路出道，这可着实令他感到意外。

    所谓的清倌人，就是青楼自幼培养的高级妓女，从小接受了各种各样的培训，其目的自然是更好地取悦男人。

    “红袖也是一个苦命的人，竟然有那么一个赌鬼父亲，否则也不会沦落于此。”方云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但凡事青楼女子每个人都有着一段悲惨的身世。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同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觉得自己对红袖的调查方向出现了偏差。

    他先前以为红袖被什么人给收买了才会帮着杀害徐韬，所以让王铁牛查红袖在明月阁案发前与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得知韩泰可能是真凶后让人查韩泰有没有私下里跟红袖见过。

    李宏宇一直以来有个疑惑，他始终不明白红袖为何会介入明月阁的案子里，像红袖这样的红牌姑娘应该不会缺钱才对。

    如今得知红袖竟然是被父亲卖进明月阁后，他不由得对红袖的身世产生了兴趣，决定从红袖的身世上入手去查，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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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离间计

﻿    ﻿    “少爷，陈阿牛下午找了红袖，离开的时候步履轻快，口里还哼起了小调，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袱，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下午，李宏宇正在李府的池塘边喂食里面的锦鲤时，王铁牛快步走了过来，沉声禀报道。

    “这家伙一定是敲诈了红袖！”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向王铁牛交代了几句，王铁牛闻言连连点着头，然后一躬身后快步离去。

    李宏宇继续往池塘里抛洒着鱼食，望着那些浮在水面上争抢鱼食的锦鲤，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早就猜到走投无路的陈阿牛会去敲诈红袖，这样一来正好给了他出手的机会，放出诱饵等着陈阿牛来“咬”。

    “少爷，表少爷来了。”就在李宏宇琢磨着陈阿牛会不会“咬钩”的时候，柔儿快步走了过来，沉声禀报道。

    李宏宇扭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壮实的青年跟在柔儿的身后，不是别人，正是前往江南做生意的赵玉隆。

    “二哥，你怎么来了？”李宏宇见状后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要知道赵玉隆现在应该在江南忙生意上的事情才对。

    “听说你在武昌城吃了官司，我就赶过来查看，原来是虚惊一场。”赵玉隆闻言笑了起来，走上前给了李宏宇一个热情的拥抱。

    原来，李宏宇因为临江楼而被关进武昌卫大楼里的事情传到了赵玉隆的耳朵里，毕竟从武昌到江南的生意人很多，相互间的消息流通也快。

    赵玉隆得知李宏宇竟然打伤了张泉这个武威侯府的小侯爷后大吃了一惊，顾不上许多连忙抽身赶来了武昌城查看，没想到半路上就听说了李宏宇被安然释放的消息，心中随之松了一口气。

    李宏宇连忙把赵玉隆迎去了客厅，谈笑中知道赵玉隆和孙鸿业在江南的生意进展非常顺利，那种用新式染料染出的布匹非常受市场的欢迎。

    这使得两人在夏天的交易中狠狠地大赚了一笔，收到了大量的订单，如果不是考虑到生产能力有限的话订单的数量还会更多。

    晚上，李宏宇推掉了外面的应酬，在家里设宴给赵玉隆接风洗尘，赵玉隆的父亲赵文翰、叔叔赵文庭以及两个兄弟赵玉峰、赵玉昕由于也在武昌城等待着乡试的结果，故而自然悉数参加了。

    望着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的赵玉隆，赵文翰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更加喜欢赵玉隆这个次子，只不过赵玉隆对科举没什么兴趣，否则的话他不比大哥赵玉昕差，应该也能像赵玉昕一样得以参加乡试。

    不过，既然赵广丰已经同意了让赵玉隆经商，那么赵文翰心中即便再不愿意那么也唯有听命行事，毕竟人各有志，有些事情无法强求。

    赵玉隆这次来了自然要等到乡试结果出来了再走，他听说了李宏宇在武昌城赌场的解元排名赔率中高居第三，这样一来的话应该能考上举人，因此肯定要留下来给他庆祝。

    况且，赵文翰等赵家人也参加了乡试，他也想知道他们能否中举，进而光宗耀祖。

    临晨时分，一名五大三粗的中年人骂骂咧咧走出了赌场，他就是陈阿牛，输光了身上所有的财物后不得不离开，准备回家拿钱继续前来赌场厮杀。

    陈阿牛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变出钱来，正如李宏宇所猜测的那样，为了偿还赌债他从红袖那里敲诈了一批财物，这意味着他确实参与了明月阁的杀人案，否则红袖岂会受他所制。

    实际上，当天晚上杀害了徐韬的人正是陈阿牛，红袖知道他嗜赌于是就诱以高额回报，进而使得陈阿牛干出了杀人的勾当，他这种赌徒可是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离开赌场后不久，陈阿牛感到一阵尿急，于是来到街边一个僻静的地方解开裤子撒尿。

    “你是陈阿牛？”就在陈阿牛撒完尿一脸惬意地提裤子时，几名蒙面大汉忽然来到了他的身旁，领头的一个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们是……”陈阿牛微微怔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望着那几名蒙面人，不知道这些人为何找他。

    “拿下！”确定了陈阿牛的身份后，那名领头的蒙面人一挥手，跟在身后的几个蒙面人就一拥而上把他牢牢地按在了地上，嘴巴被一块破布给堵住。

    陈阿牛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拼命挣扎，可他哪里是那几名蒙面大汉的对手，很快就被五花大绑后带走，消失在了黑暗中。

    穿过了几条街道后，那几名蒙面大汉把陈阿牛带到了城里的一条河边，给他松开了绑在手上的绳子。。

    “兄弟，我们只是办事的，等到了阴曹地府你可要找准了报仇的对象。”领头的蒙面大汉冷冷地冲着陈阿牛说了一句，然后挥了一下手，让人把陈阿牛带去了河边。

    陈阿牛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意识到这些蒙面大汉想要杀了他，顿时拼命挣扎，嘴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可惜无法挣脱那几名蒙面大汉的束缚。

    很快，陈阿牛被带到了河边，一名蒙面大汉扯去了他嘴里塞着的破布，不等他喊出声来脑袋已经被人按进了水里，这使得他挣扎得更加强烈。

    挣扎了一番后，陈阿牛的身子逐渐软了下来，失去了抵抗能力。

    领头的蒙面大汉见状一挥手，陈阿牛就被推进了水里，脸朝下浮在了水面上。

    “大哥，什么人会跟一个厨子过不去，竟然花了那么多钱杀他？”随后，一名蒙面大汉来到了领头的蒙面大汉面前，不解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领头的蒙面大汉开口斥责了其一句，领着手下的人快速消失在了夜幕里。

    等那几个蒙面大汉离开后，头朝下浮在水面上的陈阿牛忽然把头抬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自幼在江边长大，自然有着很好的水性，因此躲过了一劫。

    “贱人，竟然想要杀老子，老子可没那么容易死。”喘了几口气后，惊魂未定的陈阿牛口中冷冷地说了一句，他很显然听见了刚才那两个蒙面人的那番对话，然后快速游到岸边，上岸后逃也似地离开。

    “大哥，这小子的水性果然很好。”陈阿牛绝对不会想到，就在他狼狈地逃离开后，河边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闪过几名人影，正是抓了他的那几名蒙面大汉，其中一人笑着向领头的蒙面大汉说道。

    “看紧了他，看看他能逃去哪里。”领头的蒙面大汉扯下了脸上的面巾，借着天上的星光可以看见他竟然是王铁牛，沉声吩咐道。

    两名蒙面大汉闻言向王铁牛一躬身，快步追向了陈阿牛，很显然陈阿牛在受过此番惊吓后一定会逃离武昌城，两人的任务就是跟踪陈阿牛，弄清他将在哪里落脚。

    李宏宇对陈阿牛的家庭背景有所了解，知道他的水性很好，故而让王铁牛趁着他敲诈红袖后演出这么一出戏，推波助澜，以此来激化陈阿牛跟红袖之间的矛盾，进而离间两人的关系。

    陈阿牛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被人算计了，还以为是红袖要杀他，因此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红袖的身上。

    由于担心红袖知道他没死后再找人来杀他，陈阿牛急匆匆赶回家收拾了财物和衣物，然后躲在了城里的一个僻静的小树林里，天一亮等城门一开就出了城。

    王铁牛派出的那两名手下不动声色地跟在陈阿牛的身后，尾随着他一同离开，只不过陈阿牛急于逃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被人跟踪了。

    由于红袖就是襄阳城的人，故而李宏宇派人一查很快就知道了她的身世信息，红袖出生于一个贫寒之家，父母是在集市里卖菜的菜贩，原本收入就微薄，再加上父亲嗜赌，因此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很辛苦。

    这使得红袖十二岁就被送去了绣庄帮忙干杂货，承担起了维持生计的责任，由于聪明再加上刻苦好学，十五岁就成为了绣庄的绣娘。

    原本红袖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不至于沦落到明月阁里经营着这讨男人欢心的皮肉生意。

    可是三年前的一件事情改变了红袖的命运，她那嗜赌的老爹竟然在赌场里把她输给了别人，进而被明月阁拿到了她的卖身契，使得她不得不成为了风尘女子。

    虽然红袖也反抗过但无济于事，最后只能认命，并在一年里崛起，成为了明月阁的红牌。

    据市面上的流言，红袖的卖身契之所以会落进明月阁的手里，是因为明月阁的人看中她，故而给她父亲设下了圈套，结果她老爹一头就扎了进去，使得她跳进了火坑。

    在李宏宇的交代下，他手下的人着重调查了韩泰上一次来武昌城参加乡试时红袖身边所发生的事情，李宏宇想要知道三年前红袖是否认识韩泰。

    很快，一件发生在红袖身上的事情引起了李宏宇的注意，红袖的母亲曾经在韩泰位于武昌城期间得了一场大病，为此花了不少钱，据说红袖的老爹从赌场里赢来的。

    李宏宇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红袖母亲的病很显然要需要时间调理才能治好，而红袖的父亲不可能在此期间一直赢钱。

    因此，以他对赌徒的了解，如果那笔钱是红袖父亲赢来的话，绝对撑不到红袖母亲病情痊愈，一定会被其拿去赌场赌掉，所以那笔钱十有**不是来自红袖的父亲。

    而且，李宏宇认为那笔钱也不可能来自绣庄，否则红袖没有必要隐瞒。

    经过一番琢磨后，李宏宇决定去一趟红袖以前所在的绣庄，想要从中打探一些当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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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引蛇出洞

﻿    ﻿    下午，武昌城的一家绣庄。

    李宏宇领着秦月走了进去，绣庄里的老板见两人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于是热情地进行了接待，招呼下人送来了香茗和糕点。

    “你们这里谁的绣工最好？”看了一些刺绣的样品后，秦月不动声色地问绣庄老板。

    “她叫素娘，刺绣手艺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夫人手里拿着的样品就是她绣的。”绣庄老板闻言连忙让人把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喊了过来，笑着介绍道。

    “相公，她的手艺不错，咱们就定她了。”秦月打量了那名名叫素娘的女子一眼，笑盈盈地向李宏宇说道，她很乐意帮李宏宇来绣庄打探红袖的往事。

    “嗯。”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在屋里查看起了挂在墙上的一些刺绣作品，秦月跟那个名叫素娘的女子商量着刺绣的事情。

    “娘子，这两只鸳鸯绣得不错。”站在一副绣着鸳鸯戏水的作品前，李宏宇扫了一眼作品下方绣着的“兰娘”两个字，笑着向秦月说道。

    根据李宏宇打探的消息，红袖在绣庄的名字正是“兰娘”，只有那种绣工高超的女子才在绣庄里有艺名，正如红袖在明月阁的名字一样，红袖也是她在明月阁的艺名。

    “相公喜欢的话就让她也给咱们也绣上几对鸳鸯。”秦月闻言娇笑了一声说道。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凑巧，这位绣娘已经不在绣庄做了。”绣庄老板闻言连忙走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

    “这么不巧呀。”李宏宇不由得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失望，这一幕被现场的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绣庄老板见状心中暗自感到惋惜，如果红袖还在绣庄做的话那么现在的名声肯定已经超过了素娘，可惜却成为了风尘女子，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当然了，绣庄老板不可能告诉李宏宇红袖现在在明月阁，要知道绣庄里的绣娘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根本就不是风尘女子所能相比的，所以他不愿意跟红袖扯上关系，以免被误解。

    秦月出手很大方，一口气找素娘订了两百两银子的刺绣，希望她能在七天内做出来，除了这是李宏宇的要求外，她也想在李宏宇进京赶考之前抓紧时间再做几身衣服，届时那些刺绣就能用上。

    虽然乡试的结果还没有公布，但秦月相信李宏宇一定能中举，也一定能通过举人的选拔考核前去京城考会试，因此那些刺绣就能派上用场。

    两百两银子的刺绣可是一笔大生意，素娘开开心心地准备去了，七天的时间足够她交货。

    “公子、夫人，我知道绣那对鸳鸯的绣娘在哪里。”

    离开了绣庄，李宏宇和秦月又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金铺去买首饰，两人选了几件首饰走出店门准备上停在门前的马车时，一名穿着绣庄女工服饰的年轻女子从一旁闪出，开口说道。

    “她在何处？”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他此次前来的目的达到了，看来这名年轻绣工就是在绣庄里跟红袖关系亲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追出来了。

    据李宏宇得到的情报，红袖在绣庄的时候人缘很好，故而他无法根据手头有限的信息来判断红袖跟谁的关系最好，如果等待收集足够多的情报那将花费不少时间，这可不是李宏宇所希望看见的，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所以，李宏宇就想到了引蛇出洞的方法来对绣庄里的人进行试探，现在看来他已经有了收获。

    “那位绣娘现在去了别的绣庄，不方便再接公子和夫人的活儿。如果公子和夫人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从中代劳，让那位绣娘绣出少爷和夫人想要的图案来。”

    那名年轻绣工向李宏宇和秦月一躬身，微笑着说道，“绝对不会耽误了公子和夫人的行程。”

    “你怎么知道我们将要离开这里？”李宏宇和秦月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故作惊讶地问道。

    “公子和夫人都是襄阳府那边的口音，而夫人又要七天内交货，所以我猜想公子和夫人可能七天后要离开武昌城。”那名年轻绣工闻言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回公子，我是青宁。”那名年轻绣工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微笑着自报了家门，“与公子所找的那名绣娘一同进的绣庄，只不过她天赋好很快就出师了。”

    “青宁姑娘，那就麻烦你了。”秦月闻言笑着向青宁说道，然后向跟在一旁的小兰点了一下头，小兰就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谢夫人。”青宁接过碎银后连忙向秦月躬身道谢。

    “青宁姑娘，我们不会让你白忙活的，等此事成了后本夫人一定有重赏。”秦月笑了笑，随口抛出了一个大大的诱饵，“只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快一点儿，别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夫人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了夫人的行程，我晚上就去找那个绣娘去。”青宁闻言连连摆着手，笑容满面地问道，“不知道夫人和公子想绣什么？”

    “你定吧。”秦月闻言看向了李宏宇，李宏宇闻言笑着说道，“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依照我在绣庄里选的式样再来一份，价格一样。”虽然知道李宏宇是在演戏给青宁看，但秦月闻言心中还是感到一阵开心，沉吟了一下后向青宁说道。

    “夫人，这事儿虽然我应了您，但还要看看那个绣娘有没有空来做，如果她真的忙得周转不开，届时还望夫人见谅。”青宁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向秦月说道。

    “如果那样的话，也是我们无缘了。”秦月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回答，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青宁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担心如果这单生意不成秦月会把先前的那块碎银收回去，那样的话她可就鸡飞蛋打一场空了。

    “夫人，我届时如何找你？”随后，青宁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开口问道。

    “我们明天准备去汉口转转。”秦月自然不会告诉青宁她住在哪里，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样吧，明天我让下人带着钱去你家找你，如果生意可行就把定钱给你。”

    “好。”青宁闻言连连点着头，双目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暗自琢磨着能从这笔生意中赚多少。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青宁，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心里比青宁更加高兴，没想到如此顺利地就把青宁这条“鱼”给钓了出来。

    回府的路上，行驶的马车里。

    “宇哥哥，这个青宁是你要找的人吗？”见李宏宇心情显得颇为舒畅，坐在他对面的秦月笑着问道。

    “有信心找红袖接下这笔生意的人绝对跟她关系匪浅，因此那个青宁肯定知道红袖的一些隐秘事。”

    李宏宇笑了笑，胸有成竹地答道，只要能找出红袖跟韩泰之间的渊源，那么明月阁一案也就水落石出了。

    “宇哥哥，那个红袖会不会生疑呀？”

    秦月闻言莞尔一笑，说实话她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设这么一个局把青宁给找了出来，如果换做她的话可就束手无策了，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笔生意是青宁主动揽下来的，她自然不会有疑心。”李宏宇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况且她刚被陈阿牛敲诈了一笔，想必现在正是缺钱用的时候。”

    “宇哥哥，红袖跟韩泰会是什么关系呢？”秦月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这个时候红袖肯定不会跟钱过不去，一定会接这单生意，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如果红袖真的帮韩泰暗算了徐韬的话，那么红袖与韩泰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否则以她明月阁红牌的身份没有必要招惹这种人命官司。

    “红袖的母亲三年前不是大病了一场，恐怕当时治病的钱是韩泰出的，故而红袖必须要报答他的这个恩情。”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红袖能成为明月阁的红牌想必也有一定的心机，别看她现在风光可秦楼楚馆这种地方吃的是青春饭，这几年一过肯定会被新人给挤下去，因此必须要考虑以后的终身大事。”

    “宇哥哥，韩泰答应要纳她为妾！”秦月反应了过来，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韩泰不仅是红袖的恩人又是她后半辈子的保障，故而红袖肯定会帮韩泰这个忙。

    虽然红袖出身青楼，但妾室自古地位低下因此也没人计较什么，而且大户人家时常以纳青楼名妓为妾为荣。

    “宇哥哥，韩泰真的杀了他的未婚妻？”随后，秦月想起了一件事情，不无疑惑地问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韩泰真是太可怕了，竟然接连设计要了他未婚妻和徐韬的性命。

    “这个我倒不清楚，不过韩泰应该对其一往情深，否则绝对不会冒险除了徐韬。”李宏宇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韩泰未婚妻死的太过蹊跷，究竟是怎么死的现在还无法得知。

    “她真是不知足，有韩泰那么好的男人还跟徐韬有染！”秦月闻言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对韩泰有几分同情，对未婚妻死心塌地却不成想被带了绿帽子。

    也不知为何，秦月心中有些羡慕韩泰的未婚妻，虽然她做错了但至少还有韩泰对她情深意重，一心一意。

    秦月觉得，李宏宇的心里装着三个女人，一个是她这个未婚妻，一个是贴身丫鬟柔儿，另外一个就是刁蛮的小郡主朱婉婷，她只能得到了李宏宇三分之一的感情。

    别看李宏宇带着秦月到画舫赴约去气朱婉婷，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认为李宏宇心里肯定也有朱婉婷的一席之地，要不然事后也不会神情低落，闷闷不乐了。

    李宏宇此时正琢磨着红袖和韩泰之间的事情，因此没有注意到秦月脸上复杂的神色变化，哪会想到秦月的心中有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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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    晚上，青宁从绣庄下工后先回家吃了饭，然后急匆匆地赶去了明月阁，她白天要在绣庄忙活因此只有晚上彩有时间去见红袖。

    红袖是明月阁的红牌，因此晚上肯定忙于应酬了，青宁在一间厢房里等了好一会儿红袖才抽出空来见她。

    “妹妹，你怎么来了？”见到青宁后，红袖不由得关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自从红袖进了明月阁，青宁从未来这里见过她，毕竟她是一个女孩子不方便来明月阁，容易被人说闲话。

    因此，红袖见到青宁后感到非常意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姐姐，今天我在绣庄偷偷接了一笔生意，只要姐姐绣上几幅画就能得到两百两银子的酬劳。”

    青宁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拉着红袖说道，“这可是一笔难得的好生意，以姐姐的技艺七天能轻轻松松就把那几幅画给绣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红袖不由得微微一怔，不无疑惑地望着青宁说道。

    “姐姐，事情是这样的……”

    青宁于是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绣庄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红袖，然后颇为不服气地说道，“哼，素娘那贱人的手艺可比姐姐差远了，她都能赚这两百两银子，姐姐更是不在话下。”

    “那对夫妇是什么人？”红袖闻言不由得有些心动，她的私房钱被陈阿牛敲诈了不少，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想要看看对方的底细。

    “他们是从襄阳府来的，南下游玩，我后来问了那家金铺的伙计，他们买了三四百两的首饰，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夫人。”

    青宁微微一笑，娇声向红袖说道，“如果姐姐绣得好的话，以后说不定襄阳府的那些大户人家都来找姐姐刺绣呢。”

    红袖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扬名的机会，以后保不准还能做这刺绣生意，等从良了这也是用来安身立足的手艺，不至于受制于人。

    “好，这笔生意我接下来了。”随后，红袖拿定了主意，向青宁点了点头笑道，“这次多谢了妹妹，我会分给妹妹两成的红利当佣金。”

    “不用，他们到时候会给我当中人的钱，那些红利是姐姐辛苦赚下的，妹妹可不能要。”青宁闻言连连摇着头，她并不是那种特别贪心的人，因此知道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能要。

    “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收的话这活儿我可不接了。”

    红袖闻言笑了起来，她知道青宁不是那种贪财忘义的人，况且以后她还想让青宁给她在外面接更多的生意，然后也开一家绣房，而青宁无疑是绣房最佳的掌柜，有青宁帮忙看店她就可以放心了。

    “谢谢姐姐。”青宁闻言不再推脱，娇笑着道谢，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有两份酬劳可拿了。

    由于红袖还要招待客人，因此青宁并没有久留，与红袖寒暄了一阵后就告辞离开，欢天喜地地回家，准备明天接下这笔生意。

    出了明月阁，经过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段时，几个人影从身后扑来，把一团破布往青宁的嘴里一塞，捆绑住手脚后扛着就走，吓得青宁拼命挣扎，还以为遇上了人拐子。

    穿过了几条小巷后，青宁被带进了一个僻静的小树林，然后就被扔在了地上，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心中无比惊慌，惊魂未定地猜测着这些人的用意。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青宁看见几个人影走了过来，于是惊惶地望了过去，想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当对方走进后，青宁一脸震惊地望着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她认了出来，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位前去绣庄花两百两银子定刺绣的阔少。

    “把她嘴里的东西取了。”李宏宇走到青宁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公子，您为何要把我绑来这里？”一旁的大汉闻言立刻上前，把破布从青宁的嘴里扯了出来，青宁连忙紧张地问道。

    “本公子问你，今晚你去了哪里？”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问道。

    “明月阁。”青宁有些不解地望着李宏宇，不知他此言何意。

    “明月阁是什么地方？”李宏宇继续追问道。

    “武昌最大的青楼。”青宁疑惑地回答，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你竟然让一名风尘女子给本公子刺绣，真是岂有此理！”

    李宏宇双目一瞪，沉声向青宁说道，“如果不是本公子今晚在明月阁宴客无意中见到了你，恐怕就要被你给瞒住了，难道你要让本公子和夫人穿着风尘女子刺绣的衣裳招摇过市？”

    “公子听我解释，这件事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

    青宁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她这个时候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红袖是明月阁妓女身份的事情惹怒了李宏宇，脸色变了变后连忙解释道，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像李宏宇这样出身名门大族的子弟怎可能用妓女刺绣的东西。

    “哼！”李宏宇冷笑了一声，“那些刺绣骗骗外行人还行，可内行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来历，你是想让我们成为笑柄吗？”

    “不……不，我没……没这样想，我只是想做……做成这笔生意。”

    青宁闻言顿时着急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她知道李宏宇说的没错，内行的人能从刺绣的手法上知道刺绣者的身份。

    “你实在是太可恶了，要是不给你点儿厉害瞧瞧你还以为本公子好欺负！”李宏宇面色一沉，冲着一旁的大汉喝道，“等下挖个坑把她给埋了，事情办得利索点儿。”

    “是！”大汉们闻言躬身回道。

    “公子，你不能杀了我，我在明月阁的姐妹已经知道我接了你生意的事情，要是我出了事的话你也会受到牵连。”青宁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分辩道。

    “问出她的姐妹是谁，一并除了，免遭后患。”李宏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向身旁的大汉吩咐道。

    “我的姐妹是明月阁的红牌红袖姑娘，黑白两道的人她都认识，你要是动她的话会惹来大麻烦。”青宁闻言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说道，这可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你认识红袖姑娘？”听闻此言，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故作惊讶地问道。

    “她是我的好姐妹，以前一起在绣庄当过绣女。”青宁见李宏宇好像听说过红袖的名字，连忙开口解释道。

    “没想到红袖姑娘还有这么一门好手艺。”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道。

    “公子认识红袖？”青宁见状面色不由得一喜，连忙问道，她感觉李宏宇的语气已经变得松缓。

    “本公子听过她的大名，不过她是明月阁的红牌，想要见她的人多了，本公子无缘相见。”李宏宇摇了摇头，不无遗憾地说道。

    “公子如果有意的话我倒可以代为通传。”青宁闻言面色一喜，意识到李宏宇好像对红袖有意思，连忙开口说道。

    “把她松开。”见青宁竟然拉起了皮条，李宏宇心中不由得笑了笑，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事关青宁的性命，因此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后吩咐一旁的大汉。

    一名大汉闻言立刻上前，解开了青宁身上的绳子，这使得青宁暗中松了一口气。

    “红袖姑娘的刺绣手艺竟然如此之好，为何到了明月阁？”等青宁从地上站起身后，李宏宇皱着眉头，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红袖姑娘的刺绣手艺虽好，但她有一个嗜赌如命的爹，中了明月阁老鸨的圈套，在赌场里把她给卖了。”

    青宁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地向李宏宇说道，“我们绣庄的老板原本想花钱替她赎身被挡了回来，红袖姑娘唯有委身在明月阁。”

    “竟有这种事？”李宏宇装作吃惊的模样，显得对红袖颇为同情。

    “明月阁背景深厚，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惹得起的。”青宁一脸无奈地解释，像青楼和赌场这种销金窟的后面可都有当地权贵势力的身影。

    “看来红袖姑娘还真是不幸，竟然摊上了那么一个嗜赌的父亲。”

    李宏宇不无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后装作想起一件事情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向青宁说道，“我听说红袖姑娘的娘三年前病了一场，是他父亲从赌场赢钱后治好了她娘的病，本以为他只是好赌而已，没想到连人形都没了，竟然把红袖姑娘推进了火坑，要知道虎毒还不食子呢！”

    “哼！”青宁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红袖姑娘的爹完全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赌棍，就算有钱了他也会输在赌场里，根本舍不得给别人花。”

    “噢？”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他等的就是青宁的这句话，于是故作狐疑地问道，“难道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救？”

    “当时如果不是红袖姑娘把那些钱藏了起来，肯定会被他给赌光了！”青宁点了点头，颇为忿忿不平地说道。

    “这就怪了，如果不是红袖姑娘父亲的话，红袖姑娘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听闻此言，李宏宇故作不解地望着青宁。

    “是一位从长沙府应考乡试的生员同情红袖姑娘的遭遇，给了他一笔钱救红袖姑娘的娘。”青宁此时的思路已经完全被李宏宇所左右，根本就没有丝毫防备，忍不住脱口而出。

    说完后，青宁不由得以手掩口，脸上流露出紧张的神色。

    “长沙府生员？”李宏宇眼前亮了一下，随后故作不解地望着青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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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隐情

﻿    ﻿    “公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青宁见李宏宇追问，不由得咬了咬嘴唇，然后左右权衡了一番后颇为无奈地向李宏宇说道：

    “三年前乡试，红袖姑娘认识一名前来赶考的长沙府生员，他很喜欢红袖姑娘的刺绣，红袖姑娘也爱慕他的才华，可惜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对红袖姑娘没有丝毫逾越之举，而红袖姑娘也不希望别人说闲话就隐瞒了此事。”

    “原来这这样。”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青宁口中的长沙府生员是韩泰无疑了，由此看来韩泰对他的未婚妻还真的是一心一意，在外面根本就不近女色。

    “你可知那个长沙府生员的名字？”随后，李宏宇装模作样地问向了青宁。

    “长沙府当年的童试案首，韩泰！”青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出来，然后望着李宏宇恳求道，“此事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还望公子能够保密。”

    “这是自然。”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异样的笑意，然后郑重其事地向青宁说道，“你放心，我的嘴巴很牢，不会非议别人的**。”

    “谢公子。”青宁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向李宏宇道谢。

    李宏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只说不非议别人的**，可官府一旦查案的话那就不是“非议**”，而是配合衙门办差，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青宁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李宏宇玩了一个小小的文字把戏，说到底，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李宏宇设下的陷阱里。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李宏宇自然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因此安慰了青宁几句让人送她回家，顺便把一百两的定钱给了青宁，准备让红袖来做那几件刺绣。

    按照李宏宇的说法，虽然红袖现在沦落了风尘，但她的手艺确实不可多得，故而可以拿去送给江南生意上的朋友，反正红袖已经不再绣庄做了，而且隔着万水千山，肯定没人知道出自红袖之手。

    有了青宁提供的信息，李宏宇已经可以锁定韩泰就是明月阁一案的幕后真凶，现在唯一需要验证的就是韩泰未婚妻的事情。

    因此，李宏宇已经安排人去把韩泰未婚妻的那名嫁到武昌府下面村庄的贴身丫环找来。

    当然了，既然知道了那名贴身丫鬟在武昌府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略施小计就能通过村民亲戚，以高额报酬为由把其从家里骗来武昌城里照顾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还允许其把家人带来。

    在李宏宇看来，面对他如此优厚的条件那名贴身丫环没有理由拒绝，故而他就可以顺利见到对方，进而从其口中套出实情。

    “韩泰竟然真的跟红袖认识！”方云得知了韩泰和红袖的事情后顿时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如果不是李宏宇查出来的话谁能想到两人竟有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方兄，要是证实了徐韬真的跟韩泰的未婚妻有染，我准备向巡抚大人提请重新明月阁一案。”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方云说道，“还望届时方兄能安抚一下你们长沙府的人。”

    “李兄，此事不仅与你有关，也与我们长沙府生员有关，如今我既然知道李案子里可能另有隐情那么一定不会束手无策，一定要还徐韬一个公道。”

    方云清楚李宏宇的意思，担心提及重查明月阁一案会激怒长沙府的生员，毕竟现在长沙府的生员还在武昌城等乡试结果，一旦闹出什么事情话可就不好了，因此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我决定跟李兄一起，向巡抚大人提请重申此案！”

    “谢了方兄！”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早就知道方云不会坐视不理。

    “李兄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方云也笑了起来，随后想起了一件事，不无好奇地问道，“不知李兄打算何时向巡抚大人提及此案。”

    “九月十六！”李宏宇微微一笑，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九月十六？”方云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愕然地望着李宏宇，脱口而出道，“李兄准备在鹿鸣宴上提起此事？”

    按照流程，九月十五是乡试张榜的时间，然后第二天巡抚大人将会摆鹿鸣宴宴请中举的考生以及监考官和批卷官，李宏宇选择九月十六肯定是想在鹿鸣宴上提及此事，而以他的能力十有**能中举。

    “方兄，在下觉得鹿鸣宴上是提及此事的最佳时机。”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郑重其事地说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样会不会使得巡抚大人的颜面上过不去。”方云不由得感到有些担忧，试探性地问道。

    “方兄多虑了，咱们是恳请巡抚大人重审此案而已，又不是到衙门里上告要求翻案，我想巡抚大人届时很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李宏宇笑着摇了摇头，反正明月阁的案子又不是巡抚大人审的，如今乡试已经考完了，巡抚大人没有必要阻止查明真相，如果案子被翻过来他会有着“明察”之功。

    “李兄，要不要告知沈兄他们一声，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咱们事先应该通个消息。”方兄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说起来，明月阁的案子跟武昌府的生员也有关系，故而跟沈伯诚他们沟通一下很有必要，如果沈伯诚也能参与进来更好，毕竟人多力量大。

    “等确定了徐韬和韩泰未婚妻有染后再告诉他们。”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由于明月阁的案子死的徐韬是一名生员，所以算起来徐韬的死跟整个湖广的生员都有关，因此谏言重审的事情还是应该告知沈伯诚等人，至少也要打个招呼。

    至于沈伯等人届时如何做，那么不关李宏宇和方云的事了。

    韩泰的未婚妻姓刘，刘氏的贴身侍女名叫春枣，现在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九月十四，春枣跟着丈夫从村里赶来了武昌城，一进武昌城就被其繁华的街面给吸引住了，她从小一直跟在刘氏身边，刘氏出阁前很少离开闺房，那么春枣自然也很少出门，连长沙城都没有去过。

    “我们东家的家里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先住在客栈里，食宿我们东家已经安排好了，等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就把你们接过去。”李宏宇安排的人把春枣一家领到了一个客栈的上房，不动声色地说道。

    “谢谢东家。”春枣哪里知道她中了李宏宇的计策，连忙开口向那名下人躬身说道。

    “东西交给其他人收拾吧，你跟我来，我们东家要面试你，看看你是否能照顾我家小姐。”下人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向春枣说道。

    春枣自然不容有诈，交代了丈夫几句后跟着那名下人急匆匆地离开，由于从小就伺候刘氏，因此她根本就不怕东家的面试，可谓胸有成竹。

    那名下人领着春枣去了一家茶楼，敲开一间雅间的房门就闪身躬立在了门外，很显然她不适合听接下来屋子里的谈话。

    虽然春枣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东家选在酒楼而不是家里面试她，但她并没有怀疑什么，抬步走了进去，门口的那名下人就势关上了房门。

    等进了屋里，春枣这才发现里面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两名身穿蓝衫的年轻公子哥，正上下打量着她。

    “民女见过两位公子。”春枣见状顿时知道这两名年轻公子哥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于是连忙躬身行礼。

    “听说你以前伺候过人？”这两名年轻公子哥自然就是李宏宇和方云了，李宏宇瞅了春枣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公子，民女以前给人当做贴身丫鬟。”春枣闻言微微颔首，开口回答。

    “本公子还你以为你是一个上了岁数的人，可看上去好像也就二十出头，为何不在原来的主家做了？”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

    “回公子，民女原先主家的小姐因病逝世，主母可怜民女从小伺候小姐，于是就给民女许配了一门亲事。”春枣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宏宇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后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家小姐想必年纪轻轻，不知得了何病？”

    “公子，我家小姐得了是一种急症，大夫没有诊断出来，短短一天就咽了气。”春枣哪里想到李宏宇这是明知故问，因此有些伤感地回答，毕竟她与刘氏一同长大，主仆间感情深厚。

    “可本公子为何听到了不同的说法，说刘家小姐之死另有隐情！”李宏宇闻言望向了坐在一旁的方云，方云于是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望着春枣问道。

    “隐情？”春枣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正在伤感刘氏的死，闻言顿时吓了一跳，不由得神色惊讶地望向了方云，不无惊慌地望着这位操着长沙话的公子，对他的话显得颇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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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凄惨真相

﻿    ﻿    见春枣一脸的惊慌，李宏宇和方云见状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很显然春枣此时的反应属于心虚的表现，如果换做常人的话只可能是疑惑，而不会显得慌乱。

    因此，两人可以肯定，刘氏的死绝对有隐情，否则春枣也不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本公子听闻，刘家小姐的名声不怎么好，有人看见半夜的时候有男子翻墙进入刘家小姐所住的闺院，好像在与刘家小姐私会！”方云决定继续试探春枣，随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一派胡言，我家小姐堂堂正正，岂会跟人有染，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简直不得好死。”春枣闻言脸上顿时涨得通红，高声向方云说道，努力维护着刘氏的名节。

    “春枣，你真的以为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吗？”望着情绪变得激动的春枣，方云冷笑了一声，沉声追说道，“有一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瞒住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春枣闻言怔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方云，自从她嫁到武昌府后就改了名字，就连他丈夫都不知道她以前叫春枣。

    “本公子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与你家小姐私会之人是谁。”方云面无表情地盯着春枣，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家小姐之所以会死，与她的私情有关！”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春枣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她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受骗了，来武昌城并不是照顾什么小姐，而是有人想要追查刘氏以前的事迹，于是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一脸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和方云。

    “我们是何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知道刘氏很多的事情即可。”

    李宏宇知道春枣现在受到了惊吓，于是不动声色地望着他说道，“如果她的案子东窗事发了，那么你肯定会受到牵连，届时你可就永远也见不到这里的亲人了。”

    “民……民女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民女不做这份工了，公子请另请高就。”春枣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惊慌之下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于是转身向房门快步走去。

    “春枣，你认为刘氏怀有身孕的事情能隐瞒得住？”李宏宇见状冷笑了一声，高声说道，“有一句话你可曾听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你怎知我家小姐怀有身孕？”听闻此言，春枣的身形顿时就是一滞，回过身来一脸震惊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这可是绝密的事情，刘家除了老爷和夫人外没人知道。

    李宏宇和方云的嘴角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笑意，看来两人先前猜对了，刘氏果然与人有染并怀有身孕。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孩子不是韩泰的，否则两人早就成亲了。

    “是大夫！一定是镇上的大夫告诉你们的，他怎么能这样，收了老爷那么多银子还泄露此事！”

    在李宏宇和方云的注视下，春枣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恨恨地说道，对此显得十分懊恼，也由此可见她跟刘氏感情之深。

    李宏宇和方云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春枣现在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的无心之言实际上给两人提供了重要信息。

    “你家小姐怀的孩子真的是徐韬的？”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盯着春枣问道。

    “徐韬？”春枣微微怔了一下，好像对这个名字感到有些陌生，随后神色一黯，向李宏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春枣，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李宏宇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地说道，“难道你想到衙门里去说这件事情，到时候衙门里的那番酷刑可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显而易见，作为刘氏的贴身丫鬟，春枣应该知道与刘氏私会之人的身份。

    “回公子，民女确实不知他是谁。”春枣闻言苦笑了一声，神色黯然地说道，“我家小姐到死都不知道糟蹋了她的人是谁，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糟蹋？”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望有些诧异地望向了一旁的方云，对此感到非常的意外，难道不是刘氏与其私会？

    “公子，我家小姐是被那恶徒恃强****的，然后威胁小姐如果不从了他就到外面宣扬两人私会，让刘家和姑爷丢面子。”

    春枣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好像不愿意回想起往事，不无伤感地说道，“小姐为了家里和姑爷的声誉忍气吞声对那恶徒多次****，不慎怀了身孕，在此期间并不知晓对方的来历！”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不由得微微颔首，脸上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先前还以为刘氏偷人，如今看来刘氏也是受害者。

    “因为刘氏有了身孕，所以你们的姑爷，或者是刘家的老爷为了名节就杀了她？”随后，李宏宇面色一寒，等着春枣说道，“你可以撒谎，但本公子提醒你，衙门里的差役一个个如狼似虎，可不会怜香惜玉！”

    “公子，我家小姐之所以会死与老爷和姑爷无关，姑爷当时来找老爷商量迎娶小姐的事情，把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当时小姐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为了不耽误了出嫁的日子，故而让民女去邻镇的药铺抓了滑胎的药，谁知药性猛烈，小姐失血而死！”

    春枣闻言连忙抬头望向了李宏宇，神色惊慌地解释道，她可不想被衙门里的那些差役动刑。

    “可恨的恶徒，竟然连小姐有了身孕后也不放过她，简直就是一个禽兽。”说着说着，春枣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一是为刘氏之死感到惋惜，怪不得刘氏会死了，腹中的胎儿已经五个月这时打胎简直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二来他也是对徐韬禽兽不如的行为感到痛恨，要知道刘氏怀的可是他的孩子，可他却连有孕在身的刘氏都不放过，依旧****了她。

    “你家小姐为何要等到五个月了才想到滑胎？”这时，方云望着春枣神色严肃地问道，如果早点打胎的话也不至于会发生这种惨剧。

    “我家小姐心地善良，平常连只蚂蚁都不忍心惨死，因此岂能忍心杀了腹中的胎儿，毕竟那也是一条命。”

    春枣闻言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开口说道，“原本，我家姑爷准备中了举人后风风光光地迎娶小姐，不过上次乡试我家姑爷因病错过了应考，唯有等到今科乡试中举后迎娶小姐，这样一来小姐完全有时间把孩子生下交给那名恶徒抚养。”

    “谁成想，我家姑爷对小姐感情深厚，不想再等那么长时间，于是要提前迎娶我家小姐，这使得我家小姐不得不冒险滑胎，结果……结果母子双亡！”

    说着说着，春枣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一想到刘氏惨死在她面前她的心就像刀扎了般疼。

    “因为这件事你才嫁得那么远？”方云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口问道。

    “嗯！”春枣点了点头，刘氏的父母担心春枣以后会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故而就把她远远地嫁走。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刘氏的父母反而是把证据送到了李宏宇和方云的面前，使得刘家小姐的事情被两人知晓。

    “你们姑爷是否知晓那名恶徒的身份？”李宏宇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刘氏的遭遇令人倍感同情，随后沉吟了一下问道。

    “直到小姐喝滑胎药出事，姑爷才知道她被人****，根本就没与那名恶徒见过。”春枣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让我再遇到了那个恶徒，绝对不会放过他，要让他以命抵命。”

    “那个恶徒可有留下什么物品？”李宏宇闻言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可以肯定韩泰肯定是知道了徐韬就是那个****了刘氏的恶徒，故而这才大费周章杀了他，因此韩泰肯定得到了什么线索，故而有此一问。

    “他曾经为了卖弄文采给我家小姐写了一些诗词来讨好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原本想要烧了的，但又怕激怒了他，故而保留了下来。”春枣闻言想了想后开口回答。

    “那些诗词现在在何处？”李宏宇眼前一亮，沉声追问道。

    “小姐死后我拿到柴房烧了它们。”春枣闻言答道。

    “烧了？”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然后追问道，“有没有剩下的？”

    “有。”春枣闻言咬着嘴唇说道，“我烧的时候姑爷看见了，得知那些诗词是那名恶徒写的后拿走了一份，说是能以此找出那名恶徒给小姐报仇，我就也留下了一份。”

    “你的那份是否还在？”李宏宇面色一喜，沉声问道。

    “在民女的婆家，民女把它好好收着，将来想要找机会给小姐报仇。”春枣闻言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宏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由得与方云对视了一眼，只要通过比对那些诗词与徐韬的字体，那么就能确定他是否是****了刘氏的那个恶徒，想必韩泰就是以这种方式最终找到了徐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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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解元之争

﻿    ﻿    九月十五，湖广贡院门前黑压压围聚了大量的百姓，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今天是三年一度的大明乡试放榜的日子，自然吸引了众多的百姓前来看热闹，想知道今年谁能夺了解元。

    当然了，人群中最为紧张的莫过于那些身穿蓝色长衫的应考生员了，只要能榜上题名他们就能鱼跃龙门获得做官的机会。

    “诸位，你们说谁能中了今科的解元？”嘈杂的人群中，一群来自各州府的生员聚在一起聊着天，一名有着武昌府口音的圆脸生员不由得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武昌府的沈案首和长沙府的方案首中的一个了，这两个人可是咱们湖广士林百年难遇的人才，两人不相伯仲，谁夺解元都有可能！”他的话音刚落，一名生员就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不由得纷纷点着头，认为那名生员说的有道理，毕竟在应考的这些生员中沈伯诚和方云的名声最大，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襄阳府的李案首也有可能夺得解元，他可是襄阳府童试的小三元。”这时，一名操着襄阳地区口音的瘦高个生员发表了不同意见，开口说道。

    “对，襄阳府的李案首也是咱们湖广士林难得的后起之秀，年仅十六就能成为襄阳府童试案首，着实不简单，要不然赌场的赔率也不会高居第三。”立刻，有人开口附和道。

    “李案首虽然才华横溢，但毕竟年轻，没有沈案首和方案首沉稳，故而在乡试中自然要落于下风。”先前的那名圆脸生员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可听说过少年老成，李案首虽然年轻但性情稳重，有着很大机会夺得此次乡试解元。”瘦高个生员自然不同意圆脸生员的话了，不由得辩解道。

    “沈案首和方案首都是科考的第一，而武昌府和长沙府的学风在湖广地区最盛，也是历年来出解元最多的地方，故而依在下看来此次乡试解元是两人的瑜亮之争，其余人与之相较略逊一筹。”

    圆脸生员随即摇了摇头，信心十足地说道，他才不认为李宏宇能考上解元，最看好的莫过于沈伯诚和方云。

    “这位仁兄此言差矣，所谓时移世易，如今各州府人才辈出，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将解元收入囊中，实力上的差距也就在毫厘之间，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落于人后。”

    瘦高个生员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对圆脸生员的那番言语颇为不满，好像武昌府和长沙府的生员要高其余州府的生员一等似的，因此正色说道：

    “就拿我们襄阳府的李案首来说，虽然他没有参加科考，但科考第一的实力与之要差上一筹，不能因此而断言李案首就比沈案首和方案首差了！”

    “言之有理呀！”听闻此言，现场的生员们纷纷开口表示赞同，毕竟这里武昌府和长沙府以外州府的生员占据了绝大多数，自然看不惯圆脸生员所展现出的优越感，故而纷纷支持瘦高个生员。

    “多言无益，仁兄敢不敢跟我赌上一把，看看今科解元是不是沈案首和方案首之一。”圆脸生员见如此多的人站在瘦高个生员那边，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赌就赌。”瘦高个生员自然不可能在众人面前示弱，所谓输人不输阵，因此眉角一扬问道，“你想赌什么？”

    “钱财之类的太过俗气，依我看谁要是输了就给赢家当三天的随从。”圆脸生员闻言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一言为定。”瘦高个生员微微怔了一下，要知道读书人最爱面子，圆脸生员的赌注无疑是在打脸，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于是伸手与圆脸生员一击掌，定下了这个赌约。

    随着张榜时间的临近，现场人们谈论最多的莫过于就是解元之争，毕竟解元才是湖广乡试的优胜者，包括亚元、经魁和亚魁而言都是失败者。

    不仅生员们解元的归属感到好奇，百姓们更是兴致勃勃地猜测着，毕竟有不少人都在赌场下了赌注。

    李宏宇并没有前去贡院看榜，而是在李府与赵欣悠闲地摆开棋盘对弈，反正乡试的结果已经定了下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

    当然了，赵欣的心情比李宏宇更加放松，她才不在乎什么解元、亚元，只要能中举即可，届时就能陪着李宏宇一同进京。

    虽然两人稳坐钓鱼台，可秦月、李宏庆和赵德义等人却对此倍感紧张，已经打发人到贡院门前等着张榜的结果。

    很显然，秦月和李宏庆是希望李宏宇能桂榜题名，而赵德义自然是期盼着赵欣落榜，否则后果可就麻烦了，他可不想赵欣再跟李宏宇有什么瓜葛。

    除了李宏宇和赵欣外，沈伯诚、方云和杨仁孝等一些上了赌场解元盘口的生员也都没有前去贡院凑热闹，而是选择在家里等待消息，其心智很显然要比那些跑去看榜的生员要稳重。

    与此同时，这也是应考生员实力的体现，很显然他们对桂榜题名有着很大的信心。

    楚王府，后花园。

    朱婉婷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后花园里练着箭，她的射术很好，接连射中靶心。

    与别的郡主不同，朱婉婷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棍，因此很小就开始习武，算得上郡主里的一个另类。

    坐在一旁的凉亭内的被两名容貌俊美的男子服侍着吃葡萄的朱玉婷看出了朱婉婷有着心事，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她觉得朱婉婷过得实在是太累了。

    要是换做她的话肯定就把李宏宇抢到府里给“霸占”了，她就不相信李宏宇胆敢反抗她这个郡主。

    况且，天下间哪里有不偷腥的猫儿，只要赵婉婷利用美色稍加挑逗，她就不相信李宏宇不拜服在朱婉婷的石榴裙下。

    再者说了，就算李宏宇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这世上不还有春药嘛，届时给李宏宇用上一点儿，她就不相信李宏宇能忍住！

    说起来的话，朱婉婷可比她都要美艳漂亮，她不知道李宏宇的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竟然放着朱婉婷这么好的郡主不要，实在是令人感到不解。

    射完箭后，朱婉婷来到凉亭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抬头向院门的方向望去，她已经派了人前去贡院门前守着，榜单一出来立刻前来回报。

    “去，让郡主尝尝葡萄。”朱玉婷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朱婉婷的心思，于是伸手拍了一下身旁服侍的俊美男子，笑着望着朱婉婷说道。

    “郡主，请品尝。”那名俊美男子闻言来到朱婉婷身旁，把一颗葡萄的皮剥了，俯身微笑着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来。”朱婉婷知道凉亭里的这两名俊美男子是朱玉婷养的面首，因此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自己剥皮后放进嘴里咀嚼着。

    “妹妹，你是担心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落榜？”朱玉婷见状笑了笑，挥手让那名立在朱婉婷身边的面首退下，笑着问道。

    “姐姐，我不担心他落榜。”朱婉婷闻言微微一笑，向朱玉婷说道，“这次应考的生员里武昌府的沈伯诚和长沙府的方云是最被外界看好的解元人选，不知道李案首能否胜了他们。”

    朱玉婷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朱玉婷认为李宏宇能考上解元，要知道解元可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

    而且，朱玉婷也对今科的应考的考生有所了解，知道朱婉婷所说的沈伯诚和方云才是乡试解元的有力争夺者。

    与外人不同的是，朱玉婷之所以关注那些应考的生员并不是想要看看谁能桂榜题名进而夺得解元，而是想要从中挑选未来的夫婿。

    朱玉婷今年已经十七岁，明年年初即将十八，故而已经到了出阁的年龄，身为郡主她自然不可能嫁到寻常的百姓家，也不想嫁到外地，所以乡试的应考生员就是她未来夫君的最好人选，想要从中挑选一个成为她的仪宾，届时依然可以住在楚王府里。

    “妹妹，就算他考上解元有什么好的，如此不解风情，届时肯定更加惹你生气。”见朱婉婷对李宏宇十分关心，朱玉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说道。

    “姐姐，我已经想好了，准备顺其自然，不再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朱婉婷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向朱玉婷说道。

    “唉！”朱玉婷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李宏宇给朱婉婷灌了什么**汤，竟然让朱婉婷对李宏宇一往情深，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饶有兴致地问道，“妹妹，你觉得那个赵公子如何？”

    “赵公子？”朱婉婷有些不解地望向了朱玉婷，由于朱玉婷说话显得没头没脑，因此一时间她不知道朱玉婷口中的“赵公子”指的是谁。

    “就是上次来府里救你那没良心的那位公子。”朱玉婷的脸颊上不由得飞起了两团红晕，有些羞涩地说道。

    “咯咯……”朱婉婷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等见到朱玉婷脸颊竟然红了后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娇笑了起来。

    这使得朱玉婷不由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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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轩然大波

﻿    ﻿    “妹妹，你为何无故发笑？”朱玉婷见朱婉婷笑着前仰后合，简直乐不可支，于是不由得狐疑地问道。

    “姐姐，你的眼光可真是独到！”朱婉婷挥手示意现场的下人和那两名面首退下，然后忍着笑向朱玉婷说道，“姐姐难道不觉得那个赵公子太过俊美了，身上有一股子阴柔之气！”

    “阴柔之气？”朱玉婷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明白了过来，一脸惊讶地望着朱婉婷，“你说她是女扮男装？”

    朱玉婷不得不惊讶，她竟然丝毫也没有看出来赵欣竟然是女儿身，再者说了，赵欣是此次应考乡试的生员，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一名女子！

    “嗯！”朱婉婷点了点头，笑着向朱玉婷说道，“姐姐，妹妹时常女扮男装，虽然赵公子掩饰得很好，但还是引起了妹妹的注意，姐姐难道不觉得赵公子的肌肤异常白皙？而且身上有一股女子才喜欢用的香粉的幽香？”

    其实，朱婉婷一开始也被赵欣骗了过去，毕竟她当时担心李宏宇，根本就没有过多留意赵欣。

    后来知道李宏宇没事后，朱婉婷就开始注意到了带着柔儿闯进王府救李宏宇的赵欣，结果惊讶地感觉赵欣有些像女子，对于时常女扮男装的她而言洞察力自然更加敏锐。

    因此，朱婉婷就对赵欣上了心，仔细观察下终于发现赵欣身上的秘密，毕竟赵欣不是男子，不可能尽善尽美地掩饰她的女儿身，例如她没有喉结、肌肤白皙、以及喜欢用女子用的香粉等等，只要朱婉婷用心就能看出破绽。

    “她好大的胆子呀！”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回过神来的朱玉婷不由得惊叹了一句，万万没想到赵欣竟敢来参加乡试，万一要是被查出来她女扮男装的话事情可就闹大了。

    “可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也想博取功名？她应该知道她无法一直掩饰下去？”素后，朱玉婷连珠炮般地向朱婉婷问道。

    “可能……可能她想保住李案首。”朱婉婷闻言神色不由得一案，咬了咬嘴唇后说道。

    “对，对，一定是这样！”朱玉婷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她知道赵欣曾经陪着李宏宇在襄阳城坐牢和串联湖广生员到武昌卫声援李宏宇的事情，因此认为朱婉婷所说言之有理。

    “你的那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有如此好的桃花运！”说着，朱玉婷不由得看向了朱婉婷，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这么有女人缘。

    赵婉婷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她其实心中挺羡慕赵欣，一直都能陪伴在李宏宇的身边。

    “郡主，榜单出……出来了。”就在这时，一名护卫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凉亭，边跑边向朱婉婷喊道，“李案首中……中了……”

    “姐姐，他考上举人了。”那名护卫就是朱婉婷派去打探榜单的人，这使得朱婉婷不由得面色一喜，开心地向朱玉婷说道。

    朱玉婷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她倒宁愿李宏宇考不上举人，这样一来才可能迎娶朱婉婷，一旦踏入官场后要想再娶朱婉婷可就难了，按照洪武皇帝定下的祖制驸马和仪宾都不得踏入仕途。

    虽然现在这方面的禁制有所松动，但朱婉婷毕竟是郡主，万一有人从中作梗那么李宏宇就别想娶她，除非李宏宇辞官。

    再者说了，就算朱婉婷向万历皇帝求来了赐婚的圣旨，可以保留李宏宇的官位，那么李宏宇的仕途也将完了，肯定会被调去那些边缘化的衙门任职。

    而李宏宇寒窗苦读这么些年，不正是想要在仕途上大展身手，届时肯定会无比失望。

    “李案首中了解元！”不等朱玉婷开口回答，那名护卫再度说道，原来他先前没有说完。

    “他……他中了解元！”听闻此言，朱婉婷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兴奋地搂住了朱玉婷，口中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他能考上解元，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几分本事！”朱玉婷对此也感到万分吃惊，不由得开口说道，她可是知道解元有多难考，万万想不到李宏宇能击败沈伯诚和方云。

    “与李案首在一起的那个赵公子中举没？”兴奋中，朱婉婷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松开了怀里的朱玉婷，关切地问向了已经来到凉亭前躬身立在那里的那名前来报信的护卫。

    “回郡主，赵公子也中了，考上了亚元！”那名护卫闻言一躬身，开口回答。

    “什么？”这一下，朱婉婷和朱玉婷不约而同地怔在了那里，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如此厉害，会打败沈伯诚和方云夺得仅次于解元的亚元。

    与此同时，贡院门前的形势一片混乱，人们纷纷神色差异地在那里议论着，尤其是贴在告示墙上的榜单前更是群情汹涌，挤得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东倒西歪。

    这使得贡院不得不加派人手前去维持秩序，以免引发了骚动。

    “襄阳府的李案首竟然夺得解元，真的是没想到呀！”

    “赵生员竟然击败了沈案首和方案首摘得亚元，实在是匪夷所思！”

    “五经魁襄阳府就占了三个，这可是为所未闻！”

    “襄阳府这次中了八个举人，是这些年人数最多的一次。”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黑幕呀，沈案首和方案首怎么可能败给李案首和赵生员？”

    ……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这次榜单的结果一公布就在现场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没想到李宏宇和赵欣竟然击败了沈伯诚和方云夺得解元和亚元，更没想到五经魁里襄阳府会占了三个。

    按照榜单上公布的结果，李宏宇高中解元，赵欣是亚元，第三到第五名依次是方云、沈伯诚和杨仁孝，是此次乡试的经魁，第六名是长沙府的韩泰。

    此次乡试的前六名被襄阳府、武昌府和长沙府瓜分，但从前六名的归属来看襄阳府无疑是最大的胜者，而武昌府则要最为失望，不仅沈伯诚只考了第四，而且人数还是最少的，只有一个。

    襄阳府八名中举的考生，依照名次高低来排列的话，依次是李宏宇、赵欣、杨仁孝、王魁举、鲁坤、赵文翰、赵文庭和刘东福。

    换句话来说，此次襄阳府最大的赢家是赵广丰的赵家，不仅赵广丰的两个儿子一同中举，而且外孙李宏宇还高中解元，可谓光宗耀祖，扬眉吐气。

    当然了，八人中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就是刘东福，在湖广此次录取的是八十五名举人中排名最后一个，虽然他的水平有限综合成绩不怎么好，但所写的那篇八股文却出类拔萃，故而主考官郑林经过再三权衡还是点他为举人。

    这使得跑来贡院看榜单的刘东福不由得欣喜若狂，先是放声大笑然后就是失声痛哭，大哭着离开前去找李宏宇去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中举，故而要好好感谢李宏宇的提携。

    沈府。

    “沈兄，这次乡试一定有内幕，李案首也就罢了，可是赵鑫竟然能夺得亚元，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会客厅里，一群武昌府生员义愤填膺地围着神情凝重的沈伯诚说道，在此之前谁能想到沈伯诚会败得如此之惨，不要说解元了连亚元都没有拿到。

    “诸位稍安勿躁，乡试批卷严格应该不会有内幕，等考官们公布了考卷咱们一看便知。”虽然沈伯诚心中感到失望，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见众人情绪激动，于是开口安慰道。

    按照惯例，乡试前六名的考卷会在鹿鸣宴上公开，届时就能知道李宏宇和赵欣是否有真本事了。

    而且，明代的试卷评阅十分严格也是非常公正，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作弊的可能，否则将受到严厉惩罚，严重的话会被杀头。

    首先，明代对评阅乡试试卷的人员要求很高。

    评阅人员，一是考试官，二是同考试官。

    考试官与同考试官，任职务条件一般为科举资历必须是贡士以上资格，并且必须是外省人，必须是在职的府、州、县学教官。这些人很内行也是在职人员，通常不敢徇私舞弊。

    其次，对作弊的防范措施严密，即使有胆敢徇私舞弊的，作弊成功的概率也很小。

    据史料记载，明代乡试试卷的评阅大致有五道程序：

    一是应试者答卷完毕后，将试卷交受卷官，经过吏员的弥封、糊名，再由受卷官收回，盖上戮印后送至弥封所。

    二是弥封官将试卷折登、弥封、糊名、编号，交誊录所。由于考生试卷经过统一誊录，所以很难留下作弊暗号。

    三是誊录官将考卷用朱笔誊录后，交对读所校对，对读后交收掌所收藏。

    四是改卷开始时，试卷先交同考试官评阅。同考试官看中的试卷，向主考试官推荐。

    五是主考试官再将这些被推荐的试卷进行评阅。整个过程，均由内外监试官监督。

    再者，问卷中的分工负责与相互监督。

    据史料记载，明代科举考试试卷评阅的具体办法，一是在试卷评阅后必须由改卷人员签名并写下评语。二是一份试卷不由一人评阅而由三至四人评阅。

    这样一来的话，考生的实际水平并非一个说了算，进而保证了评卷的公正性。

    另外，试卷水平会横向比较。

    由于明代乡试卷少有客观答案，所以试卷评阅过程中必须相互比较，进而评出优劣。方法有:对比评阅法、词句评阅法、证据考察评阅法和经义衡量评阅法等等。

    因此，沈伯诚虽然遭遇了乡试的滑铁卢，但并不认为李宏宇和赵欣存在作弊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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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五十一章 震动

﻿    ﻿    “真没想到，赵兄原来是深藏不露呀！”

    与沈伯诚不同，长沙府生员投宿客栈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方云得知了榜单上的结果后先是微微一怔感到有些惊讶，随后摇头笑了笑，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其实，当赵欣单枪匹马闯到了长沙府生员投宿的客栈来向长沙府生员求援去武昌卫声援李宏宇时，方云就知道赵欣不是等闲之辈。

    更何况，这些天来方云因为明月阁的案子跟李宏宇在一起，他与李宏宇待得时间越长越是惊讶地发现李宏宇的谋略心计都要远胜于他，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理清了明月阁一案的脉络，着实令他感到钦佩。

    俗话说的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在方云看来赵欣和李宏宇是共过大牢的莫逆之交，因此赵欣自然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后起之秀。

    “方兄，李案首能夺得解元我们无话可说，毕竟他是襄阳府童试案首还考了个小三元，实力摆在这里，可这赵鑫何德何能竟然考取了亚元，实在是令人难以信服！”

    虽然方云认为赵欣考取湖广乡试亚元是实至名归，可房间里的其他长沙府生员却不是这样想的，很快那些聚在一起议论着的生员就围向了他，一名生员颇为不甘心地说道。

    “这里面肯定有内幕！”周围的生员们闻言纷纷随声附和着，一个个显得忿忿不平。

    在长沙府的这些生员看来，即便是方云考不上解元那么肯定也是亚元，殊不想方云竟然被赵欣挤到了第三，只是一名经魁罢了。

    对于其他生员来说，能考上经库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但对被众人寄予厚望的方云来说，考不上解元和亚元就意味着失败。

    “韩兄，你如何看待此事？”望了一眼现场义愤填膺的长沙府生员们，方云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坐在他身旁椅子上的韩泰。

    虽说方云这次只考了乡试第三，是一名经魁而已，但韩泰却考上了第六名，成为了亚魁，如此一来的话被外界所关注的乡试前六长沙府就占了两个，也算是完成了考前外界的期待。

    “诸位，赵鑫的亚元是否货真价实，待明日鹿鸣宴上便会见分晓。”韩泰闻言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安慰众人道，“如果赵鑫的亚元名不副实，想必届时也难过诸位举子这一关。”

    听闻此言，现场的长沙府生员们冷静了下来，三五成群地议论着这件事情，为了公平起见中举举子的考卷都会公布，否则有暗箱操作的嫌疑，这是谁也无法承担的罪责。

    不过，届时所公布的考卷只是誊抄的版本，实际的考卷要交由提学衙门归档。

    唯一例外的就是乡试前六名的考卷，到时会在鹿鸣宴上公布，由那些新科举子们进行品鉴，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由于前六名的考卷经过了层层的筛选和选拔，故而考官们并不担心考卷公布后会遇上什么麻烦。

    实际上，在外界看来，此届湖广乡试应考生员的整体素质要高于上一届，以韩泰为例，他是上一届长沙府童试案首、科考第一，当年解元的赔率高居第二。

    如果韩泰参加了上一届的湖广乡试，那么即便是考不上解元和亚元，那么也应该名列五经魁。

    可惜，韩泰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他原先和方云一样都选择《易经》作为自己的本经，毕竟在长沙府流行研习“五经”中的《易经》，在湖广地界里成就最高。

    因此为了夺得经魁韩泰不得不避开方云，因此这两年攻读《春秋》，希望能以此成为此次湖广乡试中《春秋》一经的经魁。

    结果韩泰的选择令正好撞上了李宏宇，他与经魁失之交臂，唯有排名第六，心中未免有些许遗憾。

    望着颇为意气风发的韩泰，方云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说实话他当然不愿意相信明月阁一案跟韩泰有关，但如今面对众多的证据不得不相信。

    据方云现在了解的情形，自从韩泰的未婚妻死后，原本在长沙府府学安心读书的韩泰忽然之间开始结交朋友，先是结交未婚妻所在那个县的士子，然后就是周边县的学子。

    当韩泰认识了徐韬后并停止了结交朋友的步伐，转而回长沙府府学就读，这使得方云更加确信韩泰就是谋害了徐韬的幕后凶手。

    暗地里，方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现在韩泰虽然得意洋洋可到了下午他恐怕就再也笑不出来。

    按照李宏宇和方云的约定，乡试结果公布后两人就开始游说此次中举的举人，在明天的鸣鹿宴上重提明月阁一案，进而使得巡抚大人下令武昌府府衙重新审问。

    李府。

    “中……中了，少爷中了！”李宏宇和赵欣正在棋盘上斗得难解难分之时，一名下人气喘吁吁地从外面飞奔进院门，一边跑着一边向客厅里的人高喊道。

    “中了！”听闻此言，屋里的秦月、柔儿和李宏庆等人顿时面露欣喜的神色，很显然李宏宇考上了举人。

    “少爷考了第几？”等那名下人跑进客厅，李宏庆连忙迎上前大声问道。

    “第……第……第一。”那名下人来不及喘上一口气，情绪激动地高声吼道，“少爷是今科乡试的解元！”

    “解元？”李宏庆顿时怔在了那里，随后面色一喜，兴奋地冲着门外的下人高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放炮竹去，告诉街坊们咱家少爷考上了解元！”

    几名立在门口处的下人闻言连忙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鞭炮，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很快院门外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十分喜庆、热闹。

    “李兄，襄阳府可是五十多年都没出解元了，这次咱们的士子终于能在其他州府的士子面前扬眉吐气一番！”

    秦月、柔儿和李宏庆等人纷纷祝贺李宏宇考中了解元，赵欣放下手里的棋子，笑着向李宏宇拱了拱手说道。

    “赵兄，在下只是侥幸而已，如果在下能中解元的话，赵兄肯定名列五魁首。”李宏宇微笑着向赵欣拱手回礼，然后问向了那名立在那里喘息着的下人，“赵公子考得如何？”

    “回少爷，赵公子考中了亚元，杨公子考了第五名！”

    那名下人此时已经喘匀了气，闻言兴冲冲地向李宏宇说道，“此次乡试五经魁咱们襄阳府占了三个，这可是自大明立国来咱们湖广从未有过的事情。”

    “五经魁占了三个？”听闻此言，除了李宏宇和赵欣外，屋里的人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

    要知道，五经魁是“五经”中各经的魁首，也就是各经的第一名，由于大明士子只用学习“五经”中的一种，故而会选择“五经”中的一经作为自己的本经来学习，而对其他四经并不精通。

    最开始的时候，各地学子会随机选择“五经”中的一经作为自己的本经来学习，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地会出现一些对“五经”有着卓越研究的人氏，也就是人们所称的经义大家。

    这就使得当地的士子们受到影响，转而学习那些经义大家所属的“五经”，进而形成了区域性学习“五经”中某一经的现象。

    例如，长沙府的士子擅长《易经》，武昌府的学子擅长《诗经》，而襄阳府的学子擅长《尚书》。

    换句话来说，乡试的五经魁按照正常情形来说的话会来自五个不同的州府，最多也只发生过两个经魁属于同一州府的事情，三个经魁来自同一州府的事情不要说湖广了，就是放眼大明两京十三省都未发生过。

    因此，襄阳府此次一举夺得了五经魁的三个，实在是令人大跌大眼镜，事前谁也想不到会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武昌府的一处宅院里。

    杨仁孝有些心烦意乱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翻阅着手里的书籍，颇为焦躁地等待着乡试结果的公布，他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

    当然了，杨仁孝并不担心自己中举，他想要的是在乡试中击败李宏宇，而要想击败李宏宇的话那么就要夺得乡试中《尚书》的经魁。

    虽然李宏宇在童试的时候选择了《易经》的题目来答题，但杨仁孝认为李宏宇有所保留，毕竟童试的时候对“五经”的要求不高，主要考的是基础。

    然而，乡试可不比童试，面对的是整个湖广的考生而且录取率极低，稍有不慎就可能落榜。

    显而易见，杨仁孝认为李宏宇肯定想在乡试中考出好成绩，而五经魁无疑将是李宏宇的目标，因为只有考中了五经魁才能成为解元和亚元，这可是所有乡试士子梦寐以求的事情，李宏宇一定不会放弃。

    故而，在杨仁孝看来李宏宇在乡试一定会尽力而为，襄阳府士林尊崇《尚书》，他不相信李宏宇会在乡试中选择《易经》来跟方云拼个你死我活，毕竟长沙府士林尊崇《易经》，在《易经》上的研究在湖广来说可谓炉火纯青。

    因此李宏宇想要击败不比他逊色的方云很难，肯定会选择《尚书》来应试，这样一来两人就将进行在一次的对决。

    “公子，恭喜你桂榜题名，考中了经魁！”正当杨仁孝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下人兴奋地奔进门，笑容满面地拱手向他道贺。

    杨仁孝闻言身形顿时微微一僵，随即双目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望着那名下人沉声问道，“李案首考得如何？”

    “回公子，李案首夺得了今科的解元，赵公子夺得了亚元，咱们襄阳府这次五经魁占了三个，轰动了整个武昌城！”下人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兴冲冲地回答。

    “什……什么？”杨仁孝闻言顿时怔住了，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一脸的难以相信，难道李宏宇在《易经》上击败了方云？可赵鑫又是怎么回事她在乡试是选择了“五经”中的哪一经来考。

    一时间，杨仁孝的脑海中充满了疑惑，有些无法接受那名下人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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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五味杂陈

﻿    ﻿    “李案首和赵公子夺得了哪一经的经魁？”经过最初的震撼后，杨仁孝回过神来，压抑着心中的惊愕故作镇定地望向了那名报信的下人。

    在乡试所公布的榜单里，前五名的经魁名字下方会注明他们是“五经”中哪一经的魁首。

    “回公子，李案首……不，李解元选了《春秋》，赵亚元选了《礼记》。”下人闻言眉飞色舞地回答，“公子，贡院门前的世子现在已经炸了锅，那些选《春秋》和《礼记》作为本经的州府的生员们恨不得把李解元和赵亚元给生吞活剥了。”

    “《春……春秋》？《礼记》？”

    杨仁孝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更加难看，他万万没想到李宏宇和赵欣竟然会选择两个冷门的“五经”来考，难道两人不知道这样做是孤注一掷吗？

    相对于那些热门的“五经”，那些冷门“五经”反而更难考，因为选择冷门“五经”的那些州府通常更容易形成一个流派，进而影响到乡试的批卷官。

    这意味着像李宏宇和赵欣这样来自热门“五经”州府的考生要想在冷门的“五经”上考出佳绩很难，更别提成为经魁了，除非拥有着出类拔萃的实力才能折服那些批卷官。

    可是，李宏宇和赵欣明明可以选择《易经》或者《尚书》这种更熟悉的热门“五经”来应考，但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冷门的“五经”，这使得杨仁孝一时间难以理解。

    显而易见，襄阳府无论官学还是私学皆以“五经”中的《尚书》为尊，辅以《易经》和《诗经》，至于《春秋》和《礼记》基本上无人所学。

    赵欣还好说，她是童试前从山西转来的，可能喜欢学过《礼记》，可李宏宇一定没怎么学过《春秋》，至少江口县没有老师能系统地教授他，唯一的解释是其自学成才，这着实令杨仁孝感到震撼。

    对于李宏宇和赵欣选择冷门“五经”的目的，杨仁孝是百思不得其解，使得他夺得《尚书》魁首的喜悦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猛然，杨仁孝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由得目瞪口呆地正在那里，口中喃喃自语道，“难道他们是为了还前去武昌卫声援的人情！”

    显而易见，李宏宇和赵欣并不是无缘无故地选择冷门的《尚书》和《礼记》，肯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杨仁孝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否则没有其他的解释。

    “这……这简直太……太荒唐了！”良久，杨仁孝回过神来，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疯子，完全是两个疯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隐隐约约伴有喜庆的乐曲声。

    “仁孝，衙门里接你去游街的人来了！”

    随即，一名中年人兴冲冲地走了进来，笑着向杨仁孝说道，他就是杨仁孝在武昌城的远房亲戚，此次杨仁孝在其家中备考乡试，对杨仁孝能考上乡试的经魁非常高兴。

    “游街？”杨仁孝怔了一下，他这才想起了乡试的五经魁以及第六名亚魁都要披红挂绿地按照名次，骑着高头大马在武昌城里游街，接受沿途百姓的欢呼。

    说实话，杨仁孝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根本就没有游街的心思但这是官方规定的流程他必须要遵守。

    因此，随着越来越近的喜乐声，杨仁孝叹了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出了门，毕竟这对他而言是人生中的一件大喜事，他当然不能错过了。

    福祥号武昌分号。

    赵德义在后院客厅与武昌分号大掌柜杨兴边聊着天边品着茶，虽然武昌分号是福祥号的三大分号之一，其规模和势力仅次于山西的总号，比赵德义坐镇的白河镇分号要高上一级但杨兴却丝毫不好托大，在赵德义面前毕恭毕敬。

    其实，福祥号的那些老人都清楚，福祥号能有今天的成就是赵德义率领着大家奋力拼搏的结果，因此赵德义在福祥号的威望非常高仅次于赵家的老爷子。

    所以，即便是赵德义被赵老爷子贬去了白河镇这种偏僻的分号，那么杨兴等福祥号的老人还是对其无比敬重，更别说杨兴是赵德义的人，被赵德义一手提拔起来的。

    说起来，大部分执掌福祥号各地分号的掌柜都是赵德义提拔的，也由此开创了福祥号一段非常灿烂辉煌的时期。

    只不过随着赵德义的失势，那些与赵德义有关分号的掌柜也受到了牵连，贬得贬，退的退，使得赵德义在福祥号的势力大受打击。

    除了赵德义被排挤出了福祥号的总号外，福祥号三大分号之一的扬州分号，也就是通常被人们称为“江南分号”的分号掌柜被赵德义大哥的长子赵恩铭所取代。

    原本，福祥号三大分号除了北平分号的掌柜是赵老爷子的人外，武昌分号和扬州分号的掌柜都是赵德义的人。

    如此一来的话，赵德义对福祥号的影响逐渐减弱，而福祥号也不可避免地随之衰败。

    原因很简单，福祥号先前之所以能保持高速扩张的态势，除了赵德义的领导外还有下面各个分号掌柜的努力，可以说赵德义手下的人是福祥号的精兵强将。

    如今赵德义失势，使得福祥号的那些追随赵德义的人跟着倒了霉，进而令现有的权力体系从上层开始坍塌。

    这种现象是非常可怕的，一旦继任者无法找出应对之策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福祥号将会开始走下坡路。

    实际上，福祥号现在面对的麻烦远不止重组权力体系，还有权力真空时私欲的作祟，别的不说单单赵恩铭这一年来就把扬州分号搅得乌烟瘴气，为了自保福祥号在江南的人纷纷其谄媚和巴结，令赵德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奖赏机制悉数被破坏。

    对于赵德义突然之间被排挤，福祥号的人纷纷感到不平，毕竟赵德义为福祥号做出过很多功绩，是执掌福祥号大权的最佳人选。

    没人知道，赵老爷子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为了福祥号长远考虑，或者说为了保持福祥号血统的纯正，他必须选择把福祥号交给有子嗣的儿子，这就把只有独女的赵德义排除在内。

    赵德义并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否则他早就续弦生个儿子出来，他原本想留在总号辅佐他的那些兄弟振兴福祥号，结果却被忌惮他的那些兄弟们连赵欣一起一脚给踹去了白河镇。

    这令赵德义心中感到有些愤懑，再怎么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能如此被对待？况且，他们竟然连赵欣一起排挤，这就令赵德义无法容忍了，要知道赵欣只是个从小被当成男孩养大的女孩子，迟早会嫁人的根本就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东家，大喜！少东家考上了亚元，咱们福祥号终于也出亚元了！”就在赵德义有些心神不宁的时候，一名下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无比兴奋地开口说道。

    “什么？”赵德义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手一抖，拿在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他脸上并不是惊喜的神色而是惊吓，这可绝对不是他所愿意看见发生的一幕。

    随后，赵德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心中是五味杂陈，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会高中亚元。

    如果搁给别的父亲，此时肯定是欣喜若狂，能考中乡试亚元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可赵德义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赵欣是个女孩子并不是男人，她在科举的道路上走得越远那么越容易被人识破，届时后果可不堪设想。

    尤为重要的是，赵德义担心赵欣在李宏宇的事情一条道走到黑，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欣走上这条不归路。

    “恭喜东家，少东家竟然能高中亚元，那么在咱们山西岂不就成了解元！”这时，杨兴的声音打断了赵德义的沉思，笑容满面地向赵德义拱手道喜。

    鉴于湖广地区的教育水平远胜于山西，因此赵欣既然能脱颖而出考中湖广的亚元，那么山西的解元自然不再话下了。

    “东家，少东家实力雄厚，看来能金榜题名，以后咱们福祥号里也将有进士了，力压其他商号一头！”说着，杨兴兴高采烈地高声吩咐一旁的下人，“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放爆竹，告诉大家咱们少东家高中亚元！”

    下人们闻言顿时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前去准备放鞭炮的事情，很显然赵德义等下肯定会因为赵欣中举而对他们奖赏有加，再者说这也是一个十分荣耀的事情，因此下人们自然愿意不遗余力地去庆贺了。

    “唉！”

    望着眼前这喜庆的一幕赵德义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

    在他看来这次的麻烦大了，赵欣既然考中了亚元那么将不得不去京城参加会试，以李宏宇的惹事能力天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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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感恩戴德

﻿    ﻿    巡抚衙门，后堂。

    湖广巡抚李郁召集了湖广提学衙门和湖广三司衙门的堂官们齐聚一堂，一边喝茶聊天一边谈论着此次乡试的结果，话题的焦点自然是襄阳府考生夺得了五经魁中三个魁首一事

    作为乡试的外帘官，李郁等湖广地方衙门的官员事先并不知道榜单上结果，他们也是在张榜后才知道榜单的内容，着实被襄阳府的考生夺得三个“五经”魁首的事情吓了一跳：

    三名经魁来自同一个州府，这可是破了两京十三省乡试的天荒，大明自立国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种离奇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乡试的官员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内帘官，另外一类就是外帘官，内帘官主掌誊抄和批卷，定考生名次，外帘官负责监考和维护秩序等。

    早在八月初六贡院里布置考场的时候，内帘官们就进入了贡院与外界隔绝，直至鹿鸣宴时方能离开贡院。

    此次乡试，巡抚李郁担任提调官，提学官严琰担任监试官，这两个官职在乡试中最为重要，与主、副考官并称“乡试四巨头”，一起决定了乡试的顺利进行。

    乡试排名正式公布前要留三分原始底案，主考官一份、提调官一份和监试官一份，密封收藏，以备将来查证。

    “巡抚大人，看来这李解元和赵亚元着实有些意思，既然反其道而行选择了非其本经的《春秋》和《礼记》来考，实在是出人意料！”

    谈笑中，左布政使杨学年笑着向李郁说道，像李宏宇和赵欣这样胆敢以非本经来应考乡试进而夺取经魁的考生绝无仅有，要知道考生们可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夺取经魁，肯定以自己最强的本经迎战。

    在杨学年看来，与其说李宏宇和赵欣是出奇制胜夺得了《春秋》和《礼记》的魁首，倒不如说两人实力使然的一个必然结果，两人能在最能体现综合实力的八股文上击败了方云、沈伯诚和杨仁孝就是最好的明证。

    “想不到李解元不仅心忧君国还满腹经纶，实乃我大明之幸！”按察使吕崇德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向李郁恭维道，“咱们湖广能出此人才离不开巡抚大人的教化，大人功不可没呀。”

    “巡抚大人劳苦功高，必将流芳湖广，为世人所谨记。”现场的官员闻言纷纷开口，争先恐后地拍着李郁的马屁，这使得李郁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严琰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慢条斯理的品着茶，他乃万历皇帝派来湖广督学的钦差，自然用不着巴结讨好李郁，况且他身为工科给事中有着自己的骄傲，不用看李郁的脸色行事。

    其实，在严琰看来襄阳府之所以能出人意料地在乡试中夺得三个经魁，完全是李宏宇和赵欣的异军突起，跟李郁乃是襄阳府、江口县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李宏宇以前默默无闻，而赵欣是转校生，根本就没有引发衙门的关注过。

    说实话，李宏宇和赵欣的优异表现着实出乎了严琰的预料，虽然严琰主持院试的时候跟两人打过交道，但只是觉得两人有些优秀而已，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宏宇和赵欣竟然能在乡试中力压群英夺得了解元和亚元。

    严琰主持了湖广十七个州府的院试和科考，因此对各州府考生的实力可谓是了如指掌，从院试和科考的文章中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方云和沈伯诚，认为两人的实力要高出其余考生半筹。

    至于李宏宇和赵欣，跟杨仁孝、韩泰和徐韬等人属于一个档次。

    可现在看来严琰发现自己低估了李宏宇和赵欣，换句话来说李宏宇和赵欣在先前的襄阳院试里有所保留，故意隐藏了实力，这怪不得两人没有参加科考了，这使得外界严重低估了两人的实力。

    严琰非常清楚，李宏宇和赵欣夺得冷门“五经”魁首的难度一点也不亚于那些热门“五经”，由此看来两人都属于那种博学之人，对至少两门“五经”非常精通。

    另外，李宏宇和赵欣在八股文上击败了方云、沈伯诚，这意味着两人的综合能力要胜出半筹来。

    因此，严琰心中感到非常开心，很高兴自己任期内湖广能冒出来两个实力雄厚的士林新秀，期待着两人能在会试时再创佳绩。

    与此同时，贡院里的内帘官们也聚在一起议论着这次乡试的结果。

    面对襄阳府考生夺了三个“五经”魁首并且包揽了解元和亚元一事，内帘官们无不感到震惊，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很显然，由于大明乡试对前五名采用的是“五经取士”的规则，这就意味着即便一个州府里有数名出类拔萃的考生，但由于同一州府考生所选的本经通常一样，故而不可能包揽解元和亚元，更别提夺得三门“五经”的魁首。

    主考官郑林和副主考武元昊开始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形，要知道五经魁的文章经过批卷官的层层选拔才选出来，直到公布考卷上的考生名字后两人才意识到出了大事，万万想到襄阳府一下子就三个经魁简直令人大跌眼镜。

    为此，郑林和武元昊仔仔细细地查看了李宏宇和赵欣的文章，不仅经魁实至名归，八股文更是写得异常漂亮，使得两人不得不公布这个大明两京十三省乡试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怪事，势必将引发全国士林界的轰动。

    不过，郑林和武元昊并不担心受到外界的非议和质疑，因为李宏宇和赵欣的考卷实在是无可挑剔没有任何的瑕疵，不仅文章写得好而且字体也端正大方，完完全全凭的是实力取胜。

    相对于现场震惊的人们，来自襄阳府的批卷官们莫不欣喜若狂，扬眉吐气，他们都是襄阳府各州县从事官学教谕的官员，自然希望看见襄阳府的考生在这次乡试中取胜，这可是莫大的荣誉。

    尤其是来自江口县的批卷官，更是意气风发的接受着众人的道贺，乡试的解元和亚元竟然来自同一个县，简直就是开天辟地般的神奇之事。

    很显然同一个县的考生都会选择相同的“五经”作为本经，这意味着单单经魁之争就使得一个县只能出一个前五名，更何况包揽解元和亚元了。

    况且，令江口县的批卷官们都感到诧异的是，李宏宇和赵欣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竟然都选择了冷门的“五经”，不仅一鸣惊人，还因此成全了杨仁孝，使得杨仁孝意外夺取了《尚书》的魁首，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郑大人，你说李解元和赵亚元在会试将取得何种成绩？”谈笑间，武元昊不由得笑着问向了郑林。

    “如果他们与本官一同应考，殿试后至少应该名列二甲前茅。”郑林闻言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回答，“如果本官料想得没错的话，他们俩也会跟咱们一样将来进入翰林院。”

    “下官也是这样认为的，搁在下官那一科，他们俩肯定也能进入翰林院。”武元昊微微颔首，对郑林的言语深以为然，从李宏宇和赵欣所做的文章上来看两人有进入翰林院的实力。

    听闻此言，现场的众位官员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既然郑林和武元昊都对李宏宇和赵欣评价甚高，那么看来两人这次进京赶考一定能金榜题名了，这可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喜气洋洋、门庭若市的李府。

    随着李宏宇高中解元的消息传开，街坊邻居们纷纷登门道贺，这使得李府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大家都想见识一下新科解元是何许人，沾沾新科解元的贵气，更何况新科亚元也在李府，这更令人感兴趣了。

    为了搞好邻里关系，李宏宇拉着赵欣对前来的街坊邻居们笑脸相迎，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跟街坊邻居搞好关系至关重要。

    “李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就在李宏宇与街坊们谈笑风生的时候，刘东福忽然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冲着李宏宇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俗话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刘东福最困难的时候是李宏宇拉了他一把，使得他通过那篇八股文幸运地考中了举人，进而光宗耀祖，可以衣锦还乡，说实话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中举。

    对于李宏宇的这份莫大的恩德，刘东福唯有以身相报追随其左右，况且李宏宇能以冷门的《春秋》夺得经魁，进行高中解元，意味着李宏宇前程无限自然值得刘东福投靠了。

    “刘兄，你这可折杀我了，快快请起。”李宏宇此时已经知道刘东福中举的消息，连忙走上前扶起了他，笑着说道。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刘东福起身后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宏宇，一字一句地回答。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以后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让刘东福在一旁的座位落座，并向大家介绍刘东福的身份。

    得知刘东福竟然是新科举人后，现场的人们顿时一阵骚动，谁也没有想到刘东福这个举人老爷竟然会向李宏宇下跪。

    不过，留给那些人议论的时间并没有多少，迎接李宏宇和赵欣前去游街的队伍很快就吹吹打打地来到了李府，给李宏宇和赵欣披红挂绿后扶上了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地向贡院的方向而去。

    乡试的五经魁和亚魁将在贡院门前集合，向主考郑林和副主考武元昊谢礼后开始游街，接受武昌城百姓们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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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游街庆典

﻿    ﻿    李宏宇和赵欣感到贡院的时候，方云、沈伯诚、杨仁孝和韩泰已经等在那里，现场的百姓和应考生员见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纷纷伸长了脑袋张望着，既是欢迎解元和亚元的到来同时也是想目睹一下两人的风采。

    见李宏宇和赵欣来了，立在各自马匹前方的方云、沈伯诚、杨仁孝和韩泰不约而同地向两人拱手行礼。

    乡试不仅是选拔举人的一场考试，同时也按照榜单上的名次排定了举人们的身份和地位，当然排名越高的举人身份和地位越高。

    因此，通过这次湖广乡试，李宏宇已经确立了他在这科举人中的头名地位，无论其余人是否愿意都要向他行礼，这种封建等级礼仪早已经深入士人们的心中，谁也无法逾越。

    李宏宇和赵欣在马背上微笑着向方云四人还礼，两人在马匹停在了四人的前方，然后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并排站在那里，等待着郑林和武元昊的接见。

    下马的时候，李宏宇暗中瞅了一眼意气风发的韩泰，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也不知到了下午韩泰还能不能如此开心地笑出来。

    没过多久，贡院紧闭的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郑林和武元昊在一群官吏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见过主考、副主考大人！”李宏宇见状，走上前一步，躬身向郑林和武元昊拱手行礼。

    “见过主考、副主考大人。”随即，赵欣和方云等五人，以及人群中的应考生员不约而同地躬身跟着李宏宇一同行礼。

    “免礼。”

    郑林见状微微一笑，仔细打量了一眼李宏宇和赵欣后，不动声色地高声向贡院前的众人说道，“本官奉皇命主考此科乡试，如今乡试已经圆满结束，所选八十五名举子悉数罗列于桂榜之上，今日之荣耀属于经魁和亚魁。”

    “本官宣布，戊午年湖广乡试经魁、亚魁游街开始，普城同庆！”说着，郑林笑着望向了李宏宇和赵欣等六人，宏声宣布道。

    “谢大人。”李宏宇和赵欣六人闻言再度向郑林一躬身，然后翻身上马，被人领着离开了贡院，浩浩荡荡地沿着武昌城的主干道行进，开始了此科乡试的游街庆典。

    郑林和武元昊笑着说了几句后就返回了贡院，他们要等到明日参加李郁举行的鹿鸣宴时方能离开贡院。

    按照乡试榜单上的排名，李宏宇自然要走在游街队列的最前方，身后是赵欣，依次类推，韩泰这个亚魁唯有垫底的份儿，但即便是这样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快看，解元郎好年轻呀，好像跟我家那小子差不多大！”

    “你家小子十七八了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如何能跟解元郎相比？”

    “亚元老爷长得好俊，换上裙子的话就像个大姑娘。”

    “你是不是想吃牢饭了，竟敢非议亚元老爷。”

    “开个玩笑嘛，难道你不觉得亚元老爷是六个老爷中长得最俊的？”

    “那倒是……”

    游街途中，沿街的百姓们纷纷指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宏宇六人议论着，交头接耳，品头论足。

    当然了，百姓们谈论最多的还是考上了解元和亚元的李宏宇和赵欣，出乎李宏宇意料的是赵欣由于长得太俊，风头竟然盖过了他这个解元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焦点，看来颜值高的人就是有吸引人注意的先天优势。

    不过，李宏宇对百姓们关于赵欣的议论倒是深以为然，如果各赵欣换上裙子的话完全就成为了一个女人。

    楚王府的一个临街阁楼上。

    朱婉婷立在三楼的窗前微笑着望着墙外街上游街队列最前方的李宏宇，觉得眼前的一幕犹如做梦一般，当两人年初相遇时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李宏宇会夺得湖广乡试的解元。

    “妹妹，别看那小子一副老实敦厚的模样，实际上狡猾得很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肠子，而且志向不小，你现在要是不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的话那么一旦等他以后踏入了仕途再想得到他可就难了。”

    这时，朱玉婷走了过来，瞅了一眼街上意气风发连连向沿途百姓拱手的李宏宇后开口提醒道。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朱婉婷明明喜欢李宏宇但却宁愿自己受苦，竟然选择放手给李宏宇自由，如果换做她的话肯定招考上了解元的李宏宇为仪宾了。

    “姐姐，你说他能否成为明年已未科的状元？”朱婉婷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朱玉婷。

    “傻丫头，他要是成了状元你跟他之间就没有丝毫可能，状元乃大明士林之首，国家未来的中流砥柱，皇上岂会让一个状元成为咱们的仪宾？”

    朱玉婷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一下朱婉婷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呀你，也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汤，整个人简直都魔怔了。”

    “姐姐，我真的挺羡慕赵姑娘，不仅女扮男装参加乡试而且还夺得了亚元，实乃女中豪杰。”朱婉婷闻言笑了笑，随后视线落在了跟在李宏宇的赵欣身上，双目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经历了先前一系列的事情后，朱婉婷很清楚赵欣为何要参加乡试并且还考出了如此好的成绩，与李宏宇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朱婉婷非常羡慕赵欣为了追求幸福依然参加科举的那份魄力和洒脱，恐怕天下间除了赵欣没有一名女子能做出如此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她跟你一样傻，现在她已经把自己置身于险境，倘若届时中了进士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她是女儿身的事情迟早会败露。”朱玉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望着行进队列中的赵欣幽幽地说道。

    她实在想不明白赵欣为何要这样做，以赵欣的条件很显然可以嫁入一家名门大族里，过着相夫教子的悠闲的日子，完全没有不要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我和她确实是傻吧！”朱婉婷闻言笑了笑，笑容里充满苦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会被突然闯入的李宏宇所搅乱。

    与往年一样，今年乡试的游街庆典引发了全城轰动，使得武昌城内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围聚在城内的主干道看着热闹。

    对于南京城和十三省省城的百姓而言，乡试就是地方上的最高科举考试，自然万众期待了。

    游街庆典结束后，各州府的生员中午在一起摆酒聚会，给那些中举的人进行祝贺，现场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说起来，这次乡试襄阳府是湖广十七个州府中最大的赢家，五经魁独揽三个，而江口县则是赢家中的赢家，包揽了解元和亚元，简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在襄阳府的八名举人中，与赵广丰的赵家有关的人达到了三个，分别是赵广丰的两个儿子赵文翰、赵文庭以及赵广丰的外孙李宏宇，可谓出尽了风头，无形中巩固了他湖广士林大儒的地位。

    实际上，跟赵家有关的人有五个，除了李宏宇、赵文翰和赵文庭外，还有与李宏宇关系密切的赵欣、刘东福，都可以看成属于赵家的阵营。

    刘东福自不必说，已经当众投靠李宏宇，至于赵欣，虽然她这次乡试考中了亚元但终归是一个外来户，在江口县没什么根基，考虑到她与李宏宇的关系自然而然被人们看成是赵家的人。

    当然了，十七个州府生员的这次聚会用不着他们破费，自有十七个州府的大商贾承担了此次的费用，不仅趁着这个机会结交生员和举人，更是趁机给新晋举人们送钱送物极尽拉拢。

    这已经在大明各地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反正这些钱对那些商贾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诸位，有一件事在下要告知大家。”

    酒宴结束后，李宏宇把赵欣和杨仁孝等七名襄阳府新晋举人召集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向他们宣布了一个消息，“在下与方案首皆认为明月阁一案审理过于急促，其中有着诸多尚未查明的疑点，故而希望诸位能在明日的鹿鸣宴上支持重审明月阁的案子。”

    听闻此言，除了早已知晓此事的赵欣外，杨仁孝等人无不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说服了方云重审明月阁的案子。

    “诸位，由于涉案的李宏宜是在下的堂兄，故而诸位可能会认为在下想要给其开脱，在下对此并不想解释什么，只想告诉诸位在下与方案首希望明月阁一案官府能查个清楚，而不是迫于压力匆匆结案，还死去的徐生员一个公道，使其能瞑目于九泉之下。”

    环视了一眼现场神色诧异的众人后，李宏宇郑重其事地说道，“另外，此次明月阁一案事关我襄阳士子的声誉，在下认为更应查清此案，看看李宏宜究竟是否是凶手！”

    “李兄言之有理，在下也认为明月阁一案还有不少疑惑之处待查。”李宏宇的话音刚落，王魁举就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色说道，赞同李宏宇的这个提议。

    “在下也觉得明月阁一案结案太过匆忙，能重查最好。”随即，鲁坤也开口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李兄，此事方案首也赞同？”听了王魁举和鲁坤的话后，杨仁孝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神色严肃地问向了李宏宇。

    很显然，赵欣、刘东福、赵文翰和赵文庭是站在李宏宇那边的，如此一来就剩下他要对此作出选择了。

    “杨兄，此事千真万确，如果得不到方案首的支持恐怕官府绝对不会重审此案，而且还会因此使得襄阳府与长沙府士林生隙。”李宏宇微微颔首，神色肯定地答复了杨仁孝，这也是他把方云拖下水查案的原因，长沙府的生员们需要方云去安抚。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也赞同此事，查清此案还逝者一个公道。”杨仁孝觉得李宏宇不像是撒谎，方云的态度可至关重要，因此闻言后点头答应了下来，按照李宏宇所言此事事关襄阳府生员的声誉他避无可避。

    “赵兄、杨兄，我与方案首商量过了打算今天把此事通告所有新晋举子，还望两位助一臂之力。”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向赵欣和杨仁孝一拱手后沉声说道。

    “李兄客气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赵欣和杨仁孝随即拱手回礼，身为经魁他们无疑在新晋举子中更有威信，更容易使人信服。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按照计划他准备让五个经魁分别去通知湖广十七个州府的新晋举人，这样一来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举人都串联起来，届时跟着他和方云一同向巡抚大人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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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日之约

﻿    ﻿    李宏宇告知杨仁孝等人明天将会与方云一起向巡抚李郁进谏，请求重新审理明月阁一案时，长沙府生员投宿的客栈里，方云也把长沙府的新晋举人召集了起来。

    虽然襄阳府夺得了三个经魁，但新晋举人数量比不上武昌府和长沙府，武昌府有十六名新晋生员，而长沙府有十五人。

    如果不是长沙府科考排名第三的徐韬在明月阁遇害的话，那么长沙府的新晋举人数量将与武昌府持平，这也反应了两个地区士子的平均水平远高于湖广其他十五个州府。

    “什么？”当方云告诉众人他准备在明天的鹿鸣宴上与李宏宇一道因为明月阁的案子向李郁谏言时，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尤其是正在品茶的韩泰，端着茶杯的手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使得茶杯里的茶水洒了出来。

    韩泰一脸错愕地望着神情严肃的方云，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方云竟然会做出如此令人感到震惊的决定来。

    “方兄，李宏宜是李解元的堂哥，难道他想为李宏宜开脱？”就在韩泰愣神的时候，在座的一名举子已经开口说道，言语中充满了疑惑与不满。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好奇地望向了方云，等待着他的解释。

    “诸位，此事是我与李解元共同商议的一个结果，数天前我们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

    方云知道这件事情太过突然大家一时间难以接受，因此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郑重其事地说道，“明月阁一案官府虽然已经审结但其中疑点重重，想必诸位对此心知肚明，倘若不解开这些疑团那么就无法真正查清案情，使得遇害的徐生员在九泉之下瞑目。”

    “如今乡试已然结束，我与李解元认为到了解决此事的时候，既是查清真相还徐生员一个公道，同时也是为了避免担上一个胁迫官府草菅人命的名声。”

    说着，方云望向了一旁的屏风，沉声说道，“徐生员的内弟已经同意此事，也认为明月阁一案审理太过仓促，无法服众。”

    “诸位，在下觉得徐生员的死因尚有蹊跷之处，因此想让官府查个清楚明白，也好向世人交代！”众人闻言不由得纷纷望向了屏风，在他们诧异的注视下王鸿运快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神色严肃地向众人躬身行礼后说道。

    “既然王生员也觉得此案有必要重审，那么我等自然支持了。”听闻此言，一名举人不由得开口向在座的人说道，这使得人们纷纷颔首，毕竟身为徐韬小舅子的王鸿运都同意了这件事情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此案一开的话短时间内难以结案，可几天后就是大考之日，大考后要进京赶考，期间时间紧急可耽误不得。”

    这时，韩泰稳定了一下心神，不由得沉声向方云说道，他口中的“大考”指的是由举人参加的选拔进京参考会试资格的考试。

    值得一提的是，与并不是所有生员都能参加乡试一样，也并不是所有的举人都能进京参加会试，否则京城届时的举人们将会人满为患，因此两京十三省每次参加会试的举人数量都有定额，举人们要通过考试来获取这个名额。

    另外，对于那些数次参加会试而金榜无名的举子来说，朝廷会授予他们官职，以资鼓励，算是一种另类的安慰。

    韩泰的话顿时在现场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使得人们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他们这些新晋举子将参加三天后的大考，他们现在都意气风发地想要通过大考进京赶考，故而韩泰所说的事情与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与别的州府不同，由于明月阁一案的涉案者李宏宜和徐韬来自襄阳府和长沙府，故而案子重新审理后襄阳府和长沙府那些与李宏宜和徐韬一起参加乡试的新晋举人们看在“同年”的情谊上不好在案子审结前进京赶考。

    这样一来无疑就会耽误很多时间，天知道明月阁的案子什么时候才能审完，要是耽误了进京赶考时间的话他们将后悔莫及。

    更何况，现场就有几名新晋举人与韩泰一样牵涉进了明月阁的案子，当时也在明月阁喝酒，因此他们就成为了明月阁一案的涉案者，在案子了结前无法离开。

    按照定制，两京十三省的举人“大比”之后，获得参加会试资格的举人们就要赶往京城参加会试。

    两京十三省举人“大比”的时间是九月中旬，结果出来后就到了九月下旬，而会试的时间是二月初九，二月初八是领取考牌的日子。

    这意味着举人们必须要赶在二月初八来到京城，否则他们将非常遗憾地失去此次会试的资格，唯有参加下一届的“大比”。

    从“大比”结束到会试开始，满打满算不到五个月的时间，考虑到古代交通不便以及冬季天气的影响，以及大明两京十三省地域广阔，故而一个“赶”字形象地表明了举人们进京参加会试的难度。

    特别是南方那些偏远省份的举人，为了进京参加会试可是付出了常人难以预见的艰辛，有些人甚至把命留在了赶考途中。

    故而，没有哪名通过了大比考试的举人希望自己陷入到一桩案子里无法启程进京赶考，毕竟除了赶路外他们还要适应京城的环境以及备考，时间可谓弥足珍贵，谁也不愿意轻易地浪费掉。

    “诸位，此案不会耽搁大家太长的时间，大比之前就会审结，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方云自然清楚众人的担忧，因此不动声色望了韩泰一眼，沉声说道。

    “大比之前？那岂不就是两天后！”听闻此言，现场众人不由得怔在了那里，脸上流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明天是鹿鸣宴的日子，难道后天一天之内明月阁的案子就会了结？

    韩泰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一颗心骤然悬了起来，方云的镇定使得他感到莫名的紧张和恐惧。

    “诸位，相信我，两天后明月阁的案子就会有结果。”方云注意到了韩泰脸色的变化，提高了音量说道。

    “既然如此，我等就拭目以待。”听闻此言，现场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后，一名举人开口说道，他很好奇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如何能审结如此一桩复杂的凶杀案。

    其余人闻言随即纷纷颔首表示赞同，大家都期待着后天会发生何事，这使得韩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神不宁，显而易见他无法阻止方云只有耐着性子静观其变。

    下午，李宏宇从繁忙的应酬中抽出身去了一趟沈府，把招待访客的事情交给了李宏庆，足以代表他跟那些访客周旋。

    沈伯诚是武昌府士林的后起之秀，此次又考中了乡试的经魁，为人有些孤傲，故而自然要由李宏宇前去亲自告诉他重审明月阁案子一事。

    随着沈伯诚的中举，沈府洋溢着喜庆欢乐的气氛，作为武昌府的名门望族自然吸引了众多宾客前来道贺，比李家还要热闹，而且拜访者无不是大富大贵之人。

    得知前来找沈伯诚的是新科解元，沈府府门前招待来客的下人不敢怠慢，连忙把李宏宇恭迎了进去，并通知了会客中的沈伯诚。

    沈伯诚对此感到非常意外，按理说考中解元的李宏宇现在应该在家里忙着招呼客人才对，怎么有时间亲自跑来他这里，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们想要重审明月阁一案？”于是，沈伯诚跟前来道贺的贵客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去了李宏宇所在的厢房去见他，等从李宏宇那里得知了来意后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是为此事而来的。

    “难道沈兄不觉得此案疑点重重，有很多未解的谜团！”李宏宇一本正经地望着神色惊讶的沈伯诚说道。

    “你们已经找到了案子的线索？”沈伯诚闻言沉吟了一下，随后正色望着李宏宇问道，在他看来李宏宇和方云绝对不会贸然提出重审，肯定是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否则无疑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不瞒沈兄，我与方兄确实查到了一些隐情，这些隐情足以改变案子的走向。”李宏宇知道沈伯诚是一个聪明人，因此有些事情他没有必要瞒着沈伯诚，沉吟了一下后冲着沈伯诚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支持李兄和方兄，希望能查清明月阁一案的真相，将真凶绳之以法。”

    听了李宏宇的回答后沈伯诚的脸上顿时闪过诧异的神色，难道李宏宇和方云比官府的人还厉害？随后向李宏宇一拱手说道，他不由得有些期盼想要看看李宏宇和方云究竟查到了些什么。

    “多谢沈兄。”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拱手还礼，搞定了沈伯诚后那么湖广乡试五经魁已经就重审明月阁一案达成了一致，那么剩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明天的鹿鸣宴必定能在大明朝堂上引发震动。

    毕竟自从大明立国以来还从没新科举人在鹿鸣宴上进谏重审案子的，而且还是由解元领头，想必届时的场面一定非常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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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鹿鸣谏言

﻿    ﻿    大明万历四十六年，九月十六，湖广戊午科乡试鹿鸣宴在巡抚衙门举行，新科举子与内、外帘考官悉数参与，城里各家酒楼的大厨被征调来烧菜，场面盛大，为湖广难得一见的盛事。

    鹿鸣宴起于唐代，为地方官员庆贺当地考中贡士或举人的“乡饮酒”宴会，盛行于明清。

    由于饮宴之中必须先奏响《鹿鸣》之曲，随后朗读《鹿鸣》之歌以活跃气氛，故而以此得名。

    《鹿鸣》原出自《诗经?小雅》中的一首乐歌，一共有三章，三章头一句分别是“呦呦鹿呜，食野之苹”、“呦呦鹿鸣，食野之嵩”和“呦呦鹿鸣，食野之芩”，其意为鹿子发现了美食不忘伙伴，发出“呦呦”叫声招呼同类一块进食。

    因为古人认为此举为美德于是上行下效，既是用来收买人心同时也展示了礼贤下士之风。

    鸣鹿宴并不同于一般的宴会，由于参与者不是官员就是有着功名的举人，故而酒宴上也有着严明的等级和规矩。

    其中，主持酒宴的李郁坐在正前方的上首位，以郑林和武元昊为首的内帘官位于左侧的酒桌，以严琰和杨学年等湖广地方衙门大员为首的外帘官位于右侧的酒桌，以李宏宇为首的新晋举人坐在下方与李郁正对着的酒桌。

    当然了，李宏宇作为湖广戊午科的解元自然要坐在新晋主人们最前方中央处，与前方的李郁相对，被众新科举人众星捧月版簇拥着。

    酒宴的气氛非常热烈，歌舞声中人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由于李宏宇暗中联络新晋举人的事情是秘密进行的，故而李郁等人此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会给李宏宜翻案。

    李宏宇不想扰乱了鸣鹿宴上的喜庆氛围，毕竟鸣鹿宴不仅是为新晋举人而设的，同时也是为了那些在乡试中忙碌的内帘官和外帘官而设。

    因此，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进入尾声时，他这才与坐在一侧的方云对视了一眼，趁着一曲歌舞落幕歌舞姬退场的时机，两人起身走向了前方与严琰、郑林等人谈笑着李郁。

    见此情形，那些新晋举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李宏宇和方云，他们自然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李郁和严琰、郑林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现场的一样，纷纷面露疑惑的神色，好奇地看向李宏宇和方云，不知道两人要做什么，这使得现场随之陷入了一派沉寂。

    “巡抚大人，明月阁一案虽然审结，但在下与方经魁认为此案由于临近乡试故而审理得有些仓促，尚有疑点未能查清，因此恳请巡抚大人能重审此案，理清疑惑，查明真相。”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来到堂前向李郁一拱手，郑重其事地高声说道。

    “重审？”李郁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不无诧异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提到明月阁的案子。

    严琰和郑林等人也都感到惊讶，相互间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他们可谓都经历了明月阁的案子，自然清楚明月阁一案因为临近乡试故而有些草率地结案，只不过没料到李宏宇会在鹿鸣宴上提及此事。

    “望巡抚大人重查此案！”就在李郁等人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时，赵欣、沈伯诚和杨仁孝起身离开了座位，并排立在了李宏宇和方云的身后，躬身沉声向李郁说道。

    “望巡抚大人重查此案！”随即，在座的新晋举人们呼呼啦地起身离席，列队立在了赵欣三人的身后，不约而同地向李郁躬身说道。

    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李郁和严琰、郑林等人惊得目瞪口呆，如果单单李宏宇和方云提出重审那么还能看成是两人的个人行为，可所有的新晋举人都赞同重审那么就代表了此次参加乡试的所有生员的态度了，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而且，李郁等人很清楚，前来参加争夺前往京城会试资格的湖广举人们此时已经齐聚武昌城，所谓同气连枝，那些举人得知新晋举人的这番举动后肯定会予以支持，这就使得事情上升到了一个政治事件的高度，稍有不慎的话就会招来大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是因为新晋举人们万众一心地要求重审明月阁一案，故而李郁反倒更容易做出选择。

    “众举子心怀政事，忧国忧民，其心可嘉，其行可明，对我大明实属一大幸事。”

    李郁为官近三十年，自然见识过了官场上的各种风浪，因此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笑着望了望严琰和郑林等人后看向了李宏宇躬身立在那里的李宏宇等新晋举人，沉声说道，“既然尔等对明月阁的案子如此上心，那么本抚台就重审此案，以安民心。”

    “谢巡抚大人！”听闻此言，李宏宇等人连忙高声道谢，随后直起了身子，面对众志成城的新晋举人们不要说地方上的大员们，就是京城的那些部院堂官和内阁阁员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唯有做出“顺应民心”之事。

    “抚台大人，明月阁一案形势复杂按照惯例短期内难以结案，而此案中涉及到了一些举人，一旦重审难免会影响其进城应考会试的行程。”

    这时，郑林沉吟了一下，不无担忧地向李郁说道，在明月阁案子审清前像李宏宇、方云、韩泰等人肯定无法离开武昌城，势必会耽误其进京赶考，作为乡试主考官他不得不关注这个问题。

    李郁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认为郑林言之有理，他是湖广巡抚自然不愿意看见李宏宇等人的进京行程受到了拖累，还指望着李宏宇等人能在会试和殿试的时候一鸣惊人，给湖广争光，也为他的履历上增添筹码，将来也好运作调入京城谋求部院堂官一事。

    “主考大人勿需担忧，学生与方经魁这些天来经查到了一些端倪，只需明天一天即可审结此案，绝对不会耽误了大家进京的行程。”李宏宇闻言向郑林一躬身，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天？”郑林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色，要知道先前武昌府花了好几天都没查到丝毫头绪，而李宏宇竟敢大言不惭地说一天就能查明案子，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不仅在座的诸位官员，就连那些新晋举人中有不少人都面面相觑，除了长沙府的举人其余州府的举人还不知道这件案事情。

    “李解元，明月阁一案乃官府要案，不可开这样的玩笑！”就在众人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严琰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在他看来李宏宇此举太过儿戏。

    “提学大人，学生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李宏宇知道严琰是在担心他把话说得太绝而没有回旋的余地，因此，向严琰一躬身后说道。

    “抚台大人，既然李解元胸有成竹，依下官来看不如就由李解元和方经魁来协助下官重审此案，尽快查明真相。”

    李郁见李宏宇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于是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按察使吕崇德，吕崇德随即会过意，笑着开口说道。

    当然了，李郁之所以有这个提议并不是信口开河，按照大明定制，举人为大明官场的后备官员，是大明人数众多的基层官员的来源，考中了举人也就意味着有了做官的资格。

    而在乡试的第二场考试中，考题中就有如何判案的题目。

    值得一提的是，古代的读书人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只会八股文章而已，八股文章只是乡试和会试的第一场，第二场和第三场还要考其他方面的知识，选取的可谓是综合能力占优的人才。

    这也是为何进士和举人可以直接到官府任职的原因，他们在科举的过程中已经学习了如何判案和拟写诏书等日常官场的事务的处理。

    因此，吕崇德才提出让李宏宇和方云协助他来审案，说是协助实际上就是把审案大权交给两人，想看看两人的实力如何。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李宏宇和方云两人还不是官员，因此无法审理案件，故而采用这种方式来变通，届时结案陈词上盖的是吕崇德的大印。

    “也好，这件案子的重审就交给你了。”听闻了吕崇德的提议后，李郁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答应了下来，李郁的做法正中他的下怀，他也想知道李宏宇和方云是如何在一天之内审结明月阁的案子的。

    另外，让李宏宇和方云参与进来，等案子审结后那些举人和生员们将无话可说，这件案子也就能正式了结了。

    “谢抚台大人。”李宏宇和方云闻言精神顿时就是一振，连忙躬身道谢，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扬名立万的机会，只要两人能把明月阁一案干净利落地审结，那么势必会引发朝堂上各派势力的关注，进而抛出橄榄枝。

    赵欣微笑着望着李宏宇，为他能参与明月阁一案的审理而感到高兴，毫无疑问今天鹿鸣宴上所发生的事情肯定会传到京城，这对李宏宇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在现场的众人中，除了李宏宇和方云外只有赵欣知道两人手里掌握了什么证据，因此她知道一天时间足以使得李宏宇来审完明月阁的案子。

    沈伯诚和杨仁孝的双目则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还未踏上仕途就有机会介入到如此一件大案的审理中，两人不得不佩服李宏宇和方云的运气还真好。

    相对于赵欣等人，韩泰的心情无疑是最为糟糕的，李宏宇和方云越是自信他就越感到恐惧，天知道李宏宇和方云为何会有这样的信心，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还是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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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剥茧抽丝

﻿    ﻿    黄昏时分，按察使司衙门，大牢。

    “各位差爷，你们肯定搞错了，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不值得差爷大费周折。”几名差役押着陈阿牛进了大牢，陈阿牛边走边满脸堆笑地说道，眼神闪烁显得十分紧张。

    本来，陈阿牛在城外的镇上躲得好好的，凭着从红袖那里敲诈来的钱财包了一个暗娼，平时吃香的喝辣的，过得好不逍遥快活。

    可谁成想，下午时一队差役忽然闯进了暗娼的家里，不由分说拿了他就走，他开始还以为是县衙的人，等后来进了大牢才惊讶地得知是按察使司衙门的官差。

    按察使司衙门的大牢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只有那些答案要案的案犯才能被关进这个大牢里，像那种偷鸡摸狗的小贼根本就没资格进来。

    因此，做贼心虚的陈阿牛自然要试探一番，想看看他是犯了什么事情被抓进来的，难道是因为欠了赌场的高利贷没还进而被对方告上了衙门？

    此时此刻，陈阿牛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被高利贷的人找麻烦，要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人黑白两道通吃，要找衙门里的差役教训他易如反掌。

    可令陈阿牛感到失望的是，看押他的那几名差役并没有回答他，一个个面无表情，把他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里，然后咣当一声锁上了牢门。

    “不就是欠钱而已，有必要闹得那么大？”陈阿牛还从没有来到按察使司衙门的大牢，更没有享受过单间牢房的待遇，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牢房后脑子里有些发懵。

    当然了，他现在绝对想不到按察使司衙门的人抓他跟明月阁的案子有关，原因很简单，明月阁的案子已经审结了衙门的人吃饱了撑得再提起此事。

    况且，如果招惹了什么大案的话那么衙门的人早把他拎到刑房里严刑拷问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不闻不问。

    与此同时，按察使司衙门后院的客厅里。

    “禀臬台大人，陈阿牛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李宏宇和方云正在向吕崇德介绍着两人这些天来调查明月阁一案的经过时，一名官吏走进来躬身向吕崇德禀报道。

    “这个陈阿牛真的是杀了徐韬的凶手吗？”吕崇德闻言不由得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和方云，武昌府府衙当时查案的时候可根本没查到如此重要的线索。

    “臬台大人，根据卷宗上的记录，徐韬身上中的那几刀不仅扎得很深而且刀口很平整，这说明行凶者的力气很大，而且用刀很熟练，可李宏宜乃一介书生，平常拿笔杆子还行至于刀肯定很少摸过，因此无论如何都不会扎出徐韬尸体上的刀口。”

    李宏宇闻言向吕崇德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府衙的差役已经对当晚的情形进行了彻查，当晚并没有可疑的人员进出明月阁，那么这意味着凶手十有**在明月阁里。”

    “考虑到凶手可以悄无声息地避开明月阁的人杀人，意味着其对明月阁的地形很熟悉并且即便是被人看见了也不会被人怀疑。”

    说着，李宏宇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故而学生就与方经魁从明月阁的下人入手，派人监视他们的行踪，结果发现陈阿牛在学生大伯离开后不久就下了赌场，不仅还清了以前欠下的高利贷而且还在赌场里大手大脚地赌钱，故而就引起了学生和方经魁的注意。”

    “是何人雇凶杀人？”吕崇德审案多年自然清楚李宏宇先前那番话的用意，于是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明月阁红牌红袖！”李宏宇闻言沉声答道，“是她暗中偷了李宏宜的香囊交给了陈阿牛，陈阿牛杀人后将它留在了徐韬的尸体上，用以栽赃嫁祸给李宏宜。”

    “原来是这样！”吕崇德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皱着眉头问道，“想必那把凶器也是红袖藏起来的。”

    吕崇德先前就觉得锦囊和凶器的事情非常蹊跷，即便是李宏宜不慎把香囊留在了案发现场，可他又不是傻子岂会把凶器也带回住处？

    这样无疑是自寻死路，很显然案发后第二天衙门的差役会把明月阁翻个底朝天，毕竟死去的不仅是一名生员，而且还是长沙府生员领袖之一，再加上临近乡试因此官府自然会重视了。

    在吕崇德看来，正是这把凶器反而能证明李宏宜的清白，暗中筹划这件事情的人未免太过画蛇添足了。

    不过，吕崇德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做法虽然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由于临近乡试，这反而是最能置李宏宜于死地的办法，只要官府“人赃俱获”就会迅速结案以平息事端，免得惊扰了乡试。

    而一旦官府结案，那么要想再翻案可就难于上青天了，毕竟这是在李郁这个巡抚大人示下下做出的判决，况且也没人愿意再招惹这件被湖广生员们所关注的案子。

    可那名幕后主使绝对不会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在鸣鹿宴联合了新晋举人们进谏重审，致使他的如意算盘落空。

    “臬台大人，学生和李解元认为，红袖和陈阿牛事前应该准备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凶器，一把藏在红袖的屋里，一把由陈阿牛行凶，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交接凶器时被人看见。”

    面对吕崇德关于凶器的疑问李宏宇望向了方云，方云于是躬身答道，毕竟这个案子是两人一起查证的，李宏宇岂能独占风头。

    “这倒是一个可能。”吕崇德闻言顿时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随后不无遗憾地问道，“可红袖与李宏宜、徐韬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这样做？”

    当时武昌府府衙之所以没怀疑到“醉酒”的红袖身上，除了时间紧迫外还因为她之前与李宏宇、徐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因此没有杀人的动机。

    “恐怕既是报恩，也是想给以后谋条出路。”方云见李宏宇向他微微颔首，于是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据学生与李解元的查证，韩亚魁十有**牵扯进了这件案子！”

    “什么？”吕崇德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一脸愕然地盯着方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臬台大人，李解元与学生查到，韩亚魁未婚妻的死好像与徐韬有着密切的关系。”

    方云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徐韬上一次前来参加乡试的时候结识了在绣庄当绣娘的红袖，故而趁着今科乡试的时候设计除了徐韬，嫁祸给了李宏宜。”

    “竟有这种事情！”吕崇德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几变，万万没想到韩泰竟然涉案如此之深，实在是出人意料。

    “臬台大人，为了明天的案子能顺利审理，李解元和学生想提审陈阿牛，以陈阿牛的性子绝对会把一些证据留下来，进而威胁红袖，以期从中渔利。”方云闻言向吕崇德一拱手，沉声说道，“望臬台大人能前去坐镇。”

    “好，本臬台倒要看看陈阿牛手里是否保留有明月阁一案的证物。”吕崇德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经过先前李宏宇和方云的一番讲解后他对明月阁一案忽然有了拨开云层见明月的感触，事先真的没想到李宏宇和方云竟然掌握了如此多的线索和证据，因此肯定要出席此次审讯。

    湖广按察使司衙门大牢，刑房。

    陈阿牛被几名五大三粗的狱卒拖了进来，按着跪在了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吕崇德面前，李宏宇和方云一左一右地坐在吕崇德下手处，与身穿正三品官服的吕崇德不同两人一身便装。

    跟大明衙门里的刑房一样，按察使司的刑房也罗列着不少血迹斑斑的刑具，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知道你面前的这位大人是何人吗？”瞅了一眼忐忑不安的陈阿牛后，李宏宇面无表情地问道。

    “小人叩见臬台大人。”陈阿牛闻言连忙冲着吕崇德跪了下去，诚惶诚恐地说道。

    虽然陈阿牛以前并没有见过吕崇德，但是他却认得吕崇德胸前官袍上补子的图案，是一只孔雀，按照洪武皇帝制定的《明会典》记载，唯有三品文官胸前的补子绣的是孔雀。

    而在按察使司衙门，只有按察使是正三品的朝廷官员，故而陈阿牛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官老爷就是臬台大人，心中惶恐不安不知道为何臬台大人会出现在这里。

    “陈阿牛，你可知罪？”李宏宇见陈阿牛认出了吕崇德，于是面色一沉喝道，“你犯的案子已经惊动了皇上派来主考乡试的钦差，杀害生员形同杀官，临近乡试前行凶更是罪加一等，你难道就不怕被凌迟处死！”

    “大……大人，小……小的不知大人何意。”陈阿牛闻言顿时吓了一跳，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抬起头结结巴巴地望着李宏宇说道。

    “据红袖招供，是你主动请缨杀害了长沙府生员徐韬，并且事后拿着凶器等物敲诈于她，使得她不得不屈从于你给了你大量财物。”

    李宏宇伸手一指陈阿牛，声色俱厉地说道，“按照你的罪行，即便剐不了三千六百刀，那么一千二百刀是跑不了的，否则如何以儆效尤！”

    听闻此言，吕崇德的眼前顿时一亮，知道李宏宇是在使诈，一旦陈阿牛承受不住心理防线便会坍塌，进而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交待其罪行。

    陈阿牛目瞪口呆地傻在了那里，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李宏宇，脑海中一片空白，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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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提审

﻿    ﻿    “陈阿牛，你想顽抗到底吗？”见陈阿牛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李宏宇面色一寒，厉声喝道，“一千二百刀，你想尝尝其中的滋味吗？”

    “大……大人明鉴，小……小人是受到了蒙骗，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不敢伤害生员老爷。”陈阿牛闻言吓得哆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刹那间就冒了出来，连忙以头触地神色惊惶地回答。

    由于李宏宇打了陈阿牛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吕崇德所带来的威压，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一字不差地说出了他与红袖私下里的勾结，这使得做贼心虚的陈阿牛心理防线刹那间就被击得粉碎，面对李宏宇的喝问哪里还有半点侥幸的心理，老老实实地承认了罪行。

    望着开口招供的陈阿牛，吕崇德的脸上顿时闪过了愕然的神色，虽然他是审理案件的老手经历过大大小小近千宗案子，但还从没有遇见过不动大刑就令犯下如此重罪的杀人犯招供的事情。

    因此，吕崇德的心中不由得对李宏宇刮目相看，万万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李宏宇有如此的城府，竟然只凭着三言两语就领陈阿牛交待案情，远比严刑拷问的手段高明。

    “说，那把凶器现在何处？”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面无表情地追问道，看来他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陈阿牛果然保留了凶器等证物用来勒索红袖。

    “小……小人把它埋……埋在了城东城隍庙的一棵大树下。”陈阿牛闻言抬起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后神色惊恐地望着李宏宇，“大……大人，小……小人是受了蒙蔽，望……望大人明察。”

    “除了凶器外还有什么？”李宏宇阴沉着脸，不动声色地望着他问道。

    “还……还有那封诱骗徐韬前去赴约的信，小……小人从徐韬的尸体上搜出来的，红袖姑娘原本想要，但小人以烧了为由搪塞了过去。”陈阿牛此时哪里还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还以李宏宇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从红袖那里敲诈来的钱财放哪里了？”李宏宇闻言眼前亮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瞪着陈阿牛。

    一直以来，李宏宇都觉得徐韬半夜里跑出去有些不合常理，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徐韬接到了一封信后被骗了出去。

    李宏宇当然想知道信的内容，不过他知道这件事情没办法操之过急，因此继续询问陈阿牛其他的事情。

    “回大人，小人把那些财物藏在了城外镇上姘头家的鸡窝里。”陈阿牛哪里知道他中了李宏宇的圈套，一五一十地进行了交待。

    “你现在把案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如果态度端正的话臬台大人届时算你有悔罪之意，将减罪发落。”李宏宇此时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于是望着陈阿牛抛出了橄榄枝，只要知道凶器、那封信和红袖的财物，陈阿牛已经辩无可辩，罪名被坐实。

    “小人一定老实交待，一定老实交待！”陈阿牛此时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一遍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点头哈腰地回答，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原来，在明月阁一案发生的数天前，陈阿牛欠下了赌场一笔钱，他是一个赌棍自然没人愿意借给他，就在他急得上蹿下跳的时候，红袖找到了他，愿意出一笔大钱让他杀一个人，而且过程绝对安全。

    陈阿牛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类，立刻被那笔报酬吸引，同意了干这笔买卖，去外面买了两把一模一样的短刀当做杀人凶器，其中一把短刀交给了红袖。

    行凶前，红袖让人把一个香囊交给了陈阿牛，告诉他凌晨时分到明月阁的花园里去杀死一名前去找人的徐姓男子，把香囊塞进对方的手里，然后从其身上搜出一封信。

    陈阿牛按照红袖的吩咐，临晨时分在约定的时间前趁着夜深人静去了约定的地点藏匿，很快就等来了一名鬼鬼祟祟赶过来的人，他从暗处挑出去询问了对方的身份，知道对方正是他要等的徐姓男子，于是掏出凶器将其杀害，留下香囊后从死者身上搜出了一封信。

    可惜的是，陈阿牛不识字，因此不知道信上的内容，但他猜到绝对是重要的物品，否则红袖不会特意嘱咐其把信拿回来。

    因此，陈阿牛就留了一个心眼，把那封信收了起来，准备以后缺钱的时候用来威胁红袖，让红袖成为他的摇钱树。

    他是事发后才知道自己杀的竟然是长沙府的应考生员，因此按照红袖的嘱咐在案子的风声没过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直至李仁河离开武昌城，陈阿牛认为明月阁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这才忍不住心里的赌欲跑去赌博，进而败露了身份。

    由于中了赌场设下的圈套，陈阿牛把红袖给他的报酬输了一个精光，然后就去敲诈红袖，红袖被逼无奈唯有拿出存的私房钱给了他。

    谁成想，就在陈阿牛从红袖那里敲诈后不久，有一天晚上就被一伙儿不明身份大汉的绑架，差一点淹死在城里的河里，吓得连夜收拾行礼逃走，到城外的镇上勾搭了一个以前有过交往的暗娼，直至今天被抓。

    “臬台大人，红袖那个贱人实在是毒妇，明面上把那些财物给了小人，暗地里却雇人杀小人，如果不是小人水性好的话就要淹死在河里，届时肯定会落得一个酒后失足落水的名声。”

    交待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陈阿牛咬牙切齿地望着吕崇德说道，“似这等毒妇，大人一定要判其千刀万剐！”

    “让他签字画押。”吕崇德懒得理会陈阿牛，冲着一旁做记录的文书摆了一下手，不动声色地说道，只要拿下了陈阿牛这个凶手，那么明月阁的案子实际上已经破了。

    文书立刻把按照陈阿牛先前的讲述写好的供词拿到了陈阿牛面前，陈阿牛于是在文书的指点下在每页供词上和最后的落款处的名字上按下了手印，然后被狱卒带了下去。

    “李解元、方经魁，是否提审红袖？”

    等陈阿牛被带走后，吕崇德有些意犹未尽地望着了李宏宇和方云，想看看两人能否把红袖也拿下，如此一来明天的堂审将会变得顺利许多。

    “听从臬台大人吩咐。”李宏宇和方云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说道。

    “红袖乃明月阁凶案的关键人物，如果能令其如实招供那么此案就已经破了。”吕崇德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宏宇和方云说道，“明日重审一事已经在四城张榜告之，各界为之关注，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先拿下红袖为好，届时可以全力对付韩泰！”

    “大人言之有理。”李宏宇和方云闻言不约而同地说道。

    两人原本明天在大堂上当众“制服”红袖和韩泰，不过竟然吕崇德有些担心明日的堂审，那么就提前到今晚来摆平红袖。

    在李宏宇和方云看来，与韩泰斗法才是明天堂审的重头戏，韩泰乃今科乡试的亚魁，其身份和影响力不是红袖所能比拟的。

    由于李郁决定重审，故而明月阁一案的所有涉案人员都被抓来了按察使司衙门的大牢，尚不知道明日重新审问明月阁一案的事情，像红袖这样的关键涉案人员单独关押。

    红袖不知道官府的差役为何要把她拿进大牢，而且还是按察使司衙门的人，心中对此是忐忑不安。

    她想到了明月阁的案子，可明月阁的案子不是已经审结了，并没有听到有人想要翻案的风声，况且这案子是由李郁示下审结的，岂是那么容易翻的？

    故而，红袖虽然有所担心但并不认为她是因为明月阁的案子进来的，因此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她得罪了谁。

    “民女见过臬台大人！”

    等被狱卒带进了刑房，红袖望见吕崇德后顿时大吃了一惊，她与陈阿牛不同不仅见过吕崇德而且还伺候过他，故而连忙走上前下跪行礼，心中暗自猜测着吕崇德把自己抓进大牢的用意。

    “红袖，你可知罪？”吕崇德瞅了红袖一眼，面色一沉喝道。

    “臬台大人，民女惶恐，不知罪从何来。”红袖闻言心中猛然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故作镇定地望着吕崇德问道。

    吕崇德敏锐地注意到了红袖眼神的细微变化，知道她此时肯定很紧张，于是冷笑了一声望向了李宏宇，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年纪轻轻的李宏宇在审案上确实很有一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使得他久经刑狱的他都不得不感到钦佩。

    “红袖，明月阁一案你做了什么？”李宏宇见状向吕崇德一躬身，神情冷峻地望向了红袖，冷冰冰地问道。

    “明月阁一案！”红袖闻言脸色顷刻之间就变得有些苍白，双目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看来官府准备重审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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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以假乱真

﻿    ﻿    “红袖姑娘，事情才过了不过月余而已，你不会忘了吧？”李宏宇见红袖神色诧异地望着自己，于是冷冷地说道。

    “大人言重了，民女当然记得此案。”红袖闻言不由得回过神来，打量了一眼眼前这名面相稍显稚嫩的便装男子，觉得隐隐约约有些眼熟只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因此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恕民女眼拙，不知大人在哪个衙门高就。”

    “这位就是今科乡试的解元！”吕崇德没想到红袖竟然不认识李宏宇，心中感到颇为意外，于是沉声点明了李宏宇的身份。

    明月阁作为武昌城规模最大的青楼，自然是前来应考乡试的生员们流连忘返的地方，而且是明月阁的姑娘们最喜欢接待的客人，可像李宏宇这样的青年才俊竟然在乡试过后没去过明月阁，实在令吕崇德感到诧异。

    实际上，不仅李宏宇，方云也没有去过明月阁，乡试前忙着在投宿的客栈备考，乡试后因为徐韬的死他在与朋友聚会时刻意避开了明月阁。

    “你……你就是李解元？”

    听了吕崇德的话后红袖怔了怔，一脸惊愕地望着李宏宇，怪不得她觉得李宏宇有些眼熟，原来昨天乡试前六名游街的时候她与明月阁的姐妹也去路边看热闹。

    只不过，当时包括红袖在内的明月阁的姑娘们都被跟在李宏宇后面俊俏无比的赵欣吸引了，再加上距离有些远以及现场局势混乱，所以红袖对李宏宇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刚才只是觉得似曾相识。

    此时此刻，红袖忽然之间明白官府为何会忽然之间重提明月阁一案，自从明月阁一案发生后她就知道了李宏宜的身份，知道李宏宜来自襄阳府的一个地方大族，而且堂弟李宏宇考上了襄阳府童试的案首，在武昌城赌场解元盘口的赔率中高居第三。

    乡试张榜后，红袖虽然很惊讶李宏宇打败了方云和沈伯诚这两个大热门考得了解元，但并没有想到李宏宇如此之快就会给李宏宜翻案，难道就不怕耽误了会试？

    更令红袖感到难以理解的是，李郁竟然会同意重审明月阁的案子，难道他就不怕引发长沙府生员和举人的抗议？毕竟李宏宇的身份会使得外界觉得他给李宏宜翻案出于私心。

    “红袖姑娘，你应该知道我是李宏宜的堂弟，因此明月阁的案子我是管定了。”

    李宏宇自然能猜到红袖此时的心境，因此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说道，“你可知乡试前杀害应考生员是重罪，除非你像我表哥一样有功名在身，否则就等着凌迟抄家吧！”

    值得一提的是，李仁河之所以没有被李宏宜牵连，是得益于李宏宇的秀才功名，平民杀害生员犹如杀官，是要牵连家人的，重则满门抄斩，轻则流放边疆。

    不过，对于生员杀害生员通常衙门里都会减罪处罚，而像李宏宜这种因为酒后冲突失控杀人的案子衙门更是会从轻判罚，而最为严重的惩处就是谋杀。

    如今，红袖既不是朝廷的命妇，同时又与韩泰合谋杀死了徐韬毫无疑问要加罪惩处，其本人绝对会被凌迟，要知道士大夫可是国家的统治阶层自然会严惩那些胆敢冒犯其利益的平民。

    “臬台大人，民女冤枉，望大人明察。”

    红袖自然知道明月阁一案的严重，见李宏宇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心中顿时就感到莫名惊恐，情急之下向吕崇德磕了一个头，故作不平地望着吕崇德说道，“大人，李解元是李宏宜的至亲，官府竟然因为他而重审明月阁的案子，传出去如何能服众？”

    “红袖姑娘，在下要纠正一下你的说法，此次重审明月阁命案并不是李解元一个人的主张，而是今科所有新晋举人的心愿。”

    这时，坐在李宏宇对面的方云不失时宜地开口，沉声向红袖说道，“由于明月阁命案审理太过仓促，期间有太多疑点尚未查清，故而理应重查，弄清事实真相。”

    “什……什么？”红袖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她这下终于明白李郁为何要重审此案，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说服了湖广的新晋举人们支持他。

    “红袖姑娘，在下知道你的身世颇为曲折，虽然被父亲卖进了明月阁但依然一心照顾家里，使得家人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宏宇知道红袖得知重审的原因后心境一定十分复杂，因此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说道，“他们的命运如何就要看红袖姑娘是否执迷不悟了！”

    “李解元，难道你想屈打成招不成？”

    红袖闻言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她并不认为李宏宇找到了什么证据来证明徐韬的死跟她有关，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因此稳定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神，望着李宏宇娇声问道。

    “红袖姑娘，你可认得这件东西？”李宏宇清楚红袖现在的心思，于是招了一个手，一名差役就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他掀开托盘上盖着的一块布后盯着红袖问道。

    红袖注意到托盘上的物品后脸色随之一变，托盘上摆着几件金银首饰，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几件首饰属于她，确切的说是曾经属于她，后来被陈阿牛敲诈走。

    “这些是我的首饰，不过数天被人偷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厚，红袖故作不解地问向了李宏宇，反正陈阿牛已经失踪，这样她就可以把责任推到陈阿牛的身上。

    陈阿牛的失踪可谓是明月阁近来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虽然陈阿牛只是明月阁的一个下人但他毕竟是明月阁的人，故而明月阁已经报官。

    江夏县县衙的人已经在全城和周边城镇贴出了寻找陈阿牛的告示，可惜这些天来没有丝毫关于陈阿牛的消息，而江夏县县衙的人至今还不知道陈阿牛已经被按察使司衙门抓去大牢的事情。

    因此，红袖并不认为陈阿牛在李宏宇等人的手里，根据她私下里派去赌场的人的调查，陈阿牛失踪前好像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再联想到他带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物品，故而认为陈阿牛肯定是为了躲债而跑路了，这对她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

    然而红袖并不知道陈阿牛欠下巨额高利贷的消息是李宏宇故意放出去的，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迷惑她。

    “这些首饰是衙门的人下午从赌场那里得来的，明月阁的厨子陈阿牛在赌场输了它们，而你好像并没有向外透露你‘丢’首饰的事情，你认为有人会相信你的那番可笑的托辞吗？”

    李宏宇早就猜到红袖想要把责任推卸到陈阿牛的身上，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你看了下面一件东西的话，或许会想起点儿什么。”

    说着，李宏宇再度挥了一下手，又有一名差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来到红袖的面前让她看托盘上的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些东西。

    红袖见到那张纸后顿时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抢夺，但被身旁早已经有所准备的狱卒按住，那名端着托盘的差役随即走开。

    “你……你怎么会有这件东西的？”按住红袖的狱卒随之松开了她，她先是吃惊地望着李宏宇，随后想到了什么，一脸愕然地问道，“陈阿牛已经被抓了？”

    “那些首饰可以定你的罪，这张纸证明了徐韬是被人诱骗出去的，而上面写的‘韩泰’无疑就是约他见面的人，只不过徐韬没想到的是韩泰并不是想见他谈刘氏的事情，而是想要让陈阿牛要了他的命！”

    李宏宇没有回答红袖的问题，而是神情冷峻地望着她说道，“至于这张纸是不是韩泰所写，届时只要比对一下笔迹即可。”

    红袖想要争辩但嘴角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口，因为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进行辩解，如果陈阿牛被按察使司衙门的人给抓了，那么意味着当时给陈阿牛传递消息的那名明月阁下人也暴露了，再加上那些首饰她已经无法从中脱身，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使得红袖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惨白，早知道陈阿牛会被抓的话她当时就报官说那些首饰被人偷走了，这样就不至于陷入到目前的这种困境，毕竟傻子都知道她不报官肯定另有隐情。

    尤为重要的是，那张纸上的内容已经使得韩泰的身份暴露，并且还因此指出了韩泰和徐韬之间的恩怨，这使得明月阁一案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李宏宇见红袖一时语塞，嘴角禁不住闪过了一丝笑意，此时此刻红袖绝度想不到出现在她面前的这张纸上的内容是由方云按照韩泰的笔迹临摹的，并且用徐韬的笔迹在后面写上了韩泰的名字，进而一举击溃了红袖的心理防线。

    真实的纸张上徐韬并没有在上面写出韩泰的名字，实际上当时徐韬喝了不少酒很难分辨出是谁的字体。

    至于纸张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上面写了韩泰未婚妻刘氏的地址，以及刘氏遭徐韬****的事情，使得徐韬不得不在临晨按照约定前去见面，结果死于非命。

    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吕崇德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许的神色，李宏宇果然机智，仅仅来了一招以假乱真就使得红袖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明日的堂审，照目前的形势进行下去的话，一天之内绝对能审结明月阁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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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    ﻿    九月十七，按察使司衙门一大早就被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着，声音嘈杂，热闹非凡。

    昨天李郁让人贴出重审的明月阁一案的告示后，整个武昌城都被轰动了，谁能想到新晋的八十五名举人会在鹿鸣宴上因为明月阁的案子一起向李郁进言，而且李郁还让新科解元和经魁协助臬台大人审案，简直闻所未闻。

    尤为令人感到惊奇的是，新科解元郎竟然口出狂言，说要在一天之内审结明月阁的那场凶案，这使得大家都感到李宏宇太过狂妄了，但同时也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兴趣，想要看看李宏宇究竟有什么本事。

    “你们说这李解元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杀手锏呀，要不然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什么杀手锏，届时大刑一伺候，想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

    “对，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别文绉绉地在那里摆弄你肚子里的那几两墨水了，不过读了几天私塾而已，我倒觉得李解元胸有成竹，这次说不定会给咱们一个惊喜。”

    “你们听说了没，赌场里又开盘口了，赌这次堂审李解元会不会趁机刑讯逼供找替死鬼来审结明月阁的案子。”

    “听说赌场上次赚了不少，谁能想到李解元会脱颖而出呢！”

    “什么呀，赌场上次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听说那些钱都让一个神秘的赌客给赢走了，一口气就拿走了五十万两！”

    ……

    人群中，百姓们对今天的堂审以及李宏宇议论纷纷，说实话相信李宏宇能查明真相的人寥寥无几，更多的人认为李宏宇这样做不过是给李宏宜开脱而已，公堂上绝对会对案犯屈打成招。

    不过，朱婉婷是绝对相信李宏宇能查清楚明月阁凶杀案的真相，只不过她不方便前去现场看热闹，故而就约了朱盛昌和朱玉婷在按察使司衙门街对面不远处的一个茶楼等着堂审的最新消息，为了掩人耳目她和朱玉婷自然穿了男装。

    茶楼三楼临街的窗口，朱婉婷、朱玉婷和朱盛昌围坐在茶桌前一边品着香茗一边谈笑着。

    “妹妹，看来这个李宏宇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竟敢夸下如此大的海口，想必有什么依仗。”谈笑中，朱盛昌瞅了一眼楼下街道上密密麻麻聚集着的看热闹的百姓，笑着放下手里的茶杯向朱婉婷说道。

    “有什么依仗？不过是大刑伺候而已，届时打得那些人死去活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听

    听闻此言，朱玉婷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她才不相信李宏宇一天就能审结明月阁的案子，据她所知这个案子十分复杂，要想弄清它肯定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这可不一定，就算他想屈打成招恐怕方经魁也不愿意，否则的话方经魁颜面何在？”朱婉婷则笑了笑，兴致勃勃地望向了按察使司衙门紧闭的院门，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李宏宇如何审结这场案子。

    今天的堂审不仅吸引了众多的百姓，郑林和严琰还派人来听审，毕竟明月阁的案子与生员有关，故而两人自然要多加关注。

    巳时一到，按察使司衙门的大咯吱一声缓缓打开，排在前面的百姓们顿时蜂拥进入，把院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赵欣和沈伯诚等前来听审的举人们自然站在听审人群的最前方，相互间低声议论着，说实话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李宏宇今天能审结这个案子，届时李宏宇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由于今日堂审的时间定在了巳时初刻，故而就在百姓们进入院子里不久后，李宏宇等人簇拥着吕崇德来到了大堂，这使得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作为今日案件的主审，吕崇德自然端坐在大堂的案桌后面，李宏宇、方云和严琰、郑林派来听审的官员分坐在两侧侧前方的桌子后面。

    随着李宏宇等人的到来，堂审正式开始，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最先被带上公堂的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上次堂审时并没有出现，有眼尖的百姓立刻认出对方是明月阁的厨子。

    很可惜，由于韩泰涉及了明月阁的案子现在按察使司的厢房里候着，否则的话见到陈阿牛后脸色将大变，绝对想不到陈阿牛会被找到。

    “小人陈阿牛叩见臬台大人。”陈阿牛来到堂前后跪下，规规矩矩地磕头行礼。

    “报上你的身份，以及为何事被抓？”吕崇德瞅了陈阿牛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臬台大人，小人是明月阁的厨子，因为杀了长沙府生员徐韬而被官府抓进了大牢。”陈阿牛现在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老老实实地招供，随后以头触地哀求道，“小人是被蒙蔽的，望臬台大人明察。”

    “他杀了徐生员？”听闻此言，在大堂外听审的百姓们轰的一声就炸了锅，谁也没有想到陈阿牛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石破天惊的话来。

    “肃静！”吕崇德见状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现场随之安静了下来，否则那些喧哗者要被差役抓去打板子。

    “告诉本官，你受何人蒙蔽，可有证据？”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吕崇德开口沉声问向了陈阿牛。

    “回臬台大人，小人是受到了明月阁红牌红袖的欺骗，事前并不知道他让小人杀的人是一名生员老爷，否则就是打死小人也不敢这样做。”

    陈阿牛闻言连忙回道，“小人有证据可以证明红袖是主使者，小人手里有一些首饰是红袖给小人的，另外小人手里还有当时行凶的凶器和从徐生员身上搜出的一封信，能证明徐生员就是被那封信给骗出来的。”

    轰的一声，现场不由得再度发生了一阵骚动，很显然众人对红袖牵扯进案子感到惊讶，但又显得顺理成章，毕竟当晚的事情只有红袖能从中作梗。

    “是这些东西吗？”吕崇德挥了一下手，两名差役各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陈阿牛的面前，然后沉声问道。

    一个托盘里放着的是带血的凶器，与官府先前在红袖房间里搜出来的一模一样，另外一个托盘里放着几件贵重的金银首饰和那封用来诱骗徐韬的信。

    “正是。”陈阿牛望了望两个托盘后连连点着头。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吕崇德见状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问道。

    “臬台大人，是小的太过贪财，以至于酿成大祸。”陈阿牛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早知今日的话他当初打死也不会接这桩买买。

    随着陈阿牛的招供，吕崇德传唤了那名当晚把李宏宜的香囊给陈阿牛的下人，赌场的人也纷纷证明陈阿牛在明月阁一案后忽然变得富有的事情，进而佐证了陈阿牛所言属实。

    等陈阿牛等人在供词上签字画押后，吕崇德把红袖传了上来，由于红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李宏宇打垮，故而面对吕崇德询问非常痛快地承认了雇用陈阿牛杀害徐韬一事。

    红袖的回答使得现场听审的百姓们又是一阵骚动，谁也没想到红袖如此简单就承认了这种严重的罪行。

    “红袖，你与那徐生员无冤无仇，为何要对其痛下杀手？”吕崇德这次没有理会有些骚动的人群，在红袖认罪后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否有同谋指使？“

    “回臬台大人，民女三年前认识了一名前来应考乡试的生员，在他的帮助下民女母亲得以摆脱病魔的折磨。”

    红袖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今年乡试前，民女又遇上了那名生员，他想让民女帮他报未婚妻被****之仇，而且承诺以后纳民女为妾，故而民女一时心动就答应了他，按照计划杀了徐生员。”

    大堂外那些低声议论着的百姓们闻言不由得安静了下来，纷纷好奇地望向了红袖，想要知道红袖口中的那个生员是谁。

    “你口中之人是谁？”吕崇德很满意现场百姓的反应，更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舒爽，因此环视了一眼那些翘首企盼的百姓们后故意板着脸问红袖。

    “今科乡试亚魁。”在人们好奇地注视下，红袖咬了咬嘴唇后，口中缓缓迸出了两个字，“韩泰！”

    “韩亚魁？”

    “这怎么可能，韩亚魁岂会做出这种杀人的勾当？”

    “她肯定是在诬陷，韩亚魁与徐韬可是至交好友，岂会杀他？”

    ……

    这一下，百姓们轰的一声就炸开了锅，谁也没有想到红袖竟然会指证韩泰这个新科亚魁杀人，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严琰和郑林派来听审的那两名官员也被吓了一跳，不无愕然地望向了吕崇德，很显然两人认为红袖是在撒谎，因此希望他能阻止这场闹剧。

    “你可有证据？”谁成想，吕崇德竟然没有呵斥红袖，在重重地拍了几下惊堂木使得现场安静下来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封当晚诱使徐生员出来的信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封信是韩亚魁所写，只要查验一下笔迹即可。”红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沉吟了一下后娇声说道，这可是韩泰参与了明月阁一案最好的证据。

    其实，韩泰原本可以让别人来写那封信，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从这件案子里择出去。

    但如此一来就不能保证徐韬看见信后会按时赴约，毕竟刘氏已经死了两年多了早已经死无对证，他没有必要去冒险。

    可如果徐韬认出信上的字迹后猜出写信人是韩泰，那么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他一定会去见韩泰，以求来解决刘氏的事情。

    只不过，韩泰没有想到陈阿牛如如此之快地就用那封信和凶器来要挟红袖，进而使得事情败露。

    实际上韩泰准备在明月阁案子的风声过后除掉陈阿牛，这样一来他和红袖才会真的安全，反正也没人会注意一个嗜赌厨子的死亡，可惜他不知道李宏宇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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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负隅顽抗

﻿    ﻿    按察使司衙门斜对面的茶楼上。

    “哼，竟然让一个厨子和一个娼妇来扛下这件案子，看来这个李解元的人品也并不怎么样。”听了一名护卫禀报堂审的进展后，朱玉婷不由得冷冷地说道。

    显而易见，在她看来李宏宇为了使得李宏宜脱罪而想办法摆平了陈阿牛和红袖，让两人来承担下杀害徐韬的罪责。

    要不然按察使司大堂的堂审岂会如此顺利，面对杀人重罪陈阿牛和红袖竟然连大刑也没挨就痛痛快快地承认了下来，故而怎么看都是事先计划好的，故意在大堂上演给别人看而已。

    至于陈阿牛和红袖为何会答应这样做，那么无非是受到了威逼利诱，否则两人吃饱了撑的要去扛如此重罪。

    “不过，那个李解元短短时间里就能找到人心甘情愿地当替死鬼，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朱盛昌闻言笑了起来，言语中倒对李宏宇有一些欣赏，毕竟官场上尔虞我诈，要是不会耍一些心机的话就等着被人收拾吧。

    “小妹倒觉得李解元已经找到了找到了那个陈阿牛和红袖的犯案的罪证，使得两人不得不如实招供罪行。”朱婉婷可不这样看，微笑着在那里品着茶。

    她觉得李宏宇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向外界做出一天内结案的承诺，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情可不是一向行事低调的李宏宇的风格，这意味着李宏宇肯定掌握了什么重要线索，或许他已经查清了这件案子。

    “妹妹，那些热衷官场的人没有几个是好东西，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利益什么样的卑鄙事情都能做出来。”朱玉婷对此则嗤之以鼻，她在武昌城里早已经见惯了名利场上的明争暗斗，认为李宏宇不过也是一个喜欢争权夺利的名利之徒罢了，这不正是那些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禀郡王、郡主，红袖刚才在大堂上招供，主使她谋杀徐韬的人是新科亚魁韩泰！”就在这时，一名护卫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躬身高声禀报道。

    “什么？”

    听闻此言，朱婉婷、朱玉婷和朱盛昌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纷纷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很显然谁都没想到韩泰这个乡试亚魁会介入到案子里去。

    “红袖真的是这样说的？”很快，朱盛昌回过神来，一脸诧异地盯着那名报信的护卫问道。

    “回王爷，红袖在公堂上已经交待了其与韩亚魁合谋杀害徐韬的经过，两人在红袖还在绣庄当绣娘的时候就相识，只不过由于来往隐秘故而外人不知道罢了。”那名护卫闻言点了点头，沉声回道。

    “这下事情变得有意思了。”朱盛昌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望着朱婉婷和朱玉婷说道，“或许这个李解元还真的与众不同，能查清明月阁的案子。”

    朱玉婷闻言望了朱婉婷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嘴角蠕动了一下没能说出口，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她先前对李宏宇的判断错了，否则绝对不会把韩泰牵扯进来。

    显而易见，韩泰可不是陈阿牛和红袖这样的低贱人物，而是湖广堂堂的乡试亚魁，绝对不会屈从于李宏宇的威逼利诱，况且官府也不可能目睹这么一桩丑闻发生，一定会慎重对待，直至查明真相。

    朱婉婷家安朱玉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莞尔一笑后冲着朱玉婷举起了手里的茶杯示意一下，美美地品了起来，她就知道李宏宇不会让她失望的。

    此时此刻，按察使司衙门的大堂上。

    陈阿牛和红袖等涉案人员纷纷跪在大堂的一侧，吕崇德已经审问了他们，现在轮到当时与徐韬在明月阁喝酒的韩泰、王鸿运等人上堂问话，他们是明月阁一案最后的涉案人员。

    由于韩泰是明月阁凶案幕后主使者一事给现场听审的百姓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这使得差役带韩泰等人前来时现场一反常态地鸦雀无声，人们静静地期待着韩泰的到来，都想知道红袖所说是不是真相。

    当韩泰一行被带上大堂的时候，大堂外的百姓们顿时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骚动就平息了下来。

    韩泰作为今科的亚魁自然要走在队列的最前方，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被现场的人注视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是乡试的亚魁自然惹人注意，不过人们的眼神使得觉得有些怪异，而且现场的气氛显得颇为诡异，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见过臬台大人。”由于韩泰和王鸿运等人都有着功名，故而不用行跪礼，来到堂前向吕崇德躬身行礼。

    “李解元，本官审了那么久已经口干舌燥，接下来就由你来问吧。”吕崇德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向坐在下首处的李宏宇说道，他想看看李宏宇如何能让韩泰俯首认罪，毕竟韩泰能考中亚魁意味着其实力不菲，很难对付。

    “学生遵命。”李宏宇闻言向吕崇德一拱手，宏声答应了下来，堂审的决战时刻终于来临。

    “诸位同年，在下奉抚台大人之命协助臬台大人审理此案，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随后，李宏宇向堂下的韩泰、王鸿运等人一拱手，开口说道。

    “李解元客气了。”韩泰和王鸿运等人随即拱手行礼，他们与李宏宇一同应考乡试，故而有同年之谊。

    “诸位同年，在下知道你们平时与徐生员交往密切，肯定很想弄清案子的真相，因此在下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整，神色严肃地望着韩泰和王鸿运等人说道，“红袖姑娘乃本案的重要涉案人，在下想知道你们当中有谁与她素昧平生？”

    “李解元，在下虽然也来过明月阁，但与红袖姑娘没有一面之缘。”

    听闻此言，韩泰和王宏宇等人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对李宏宇的这个问题感到非常意外，随后韩泰走上前一步，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沉声回答。

    轰的一声，大堂外的百姓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刚才红袖可是说与韩泰有着非常深厚的私交。

    “肃静！”吕崇德闻言顿时面色一沉，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现场的嘈杂声随之停止，人们纷纷诧异地望向了韩泰，静待局势下一步的发展。

    “韩亚魁，你确定以前没有见过红袖姑娘？”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寒光，不动声色地问韩泰。

    “李解元，在下去了明月阁两次，两次都未能见到红袖姑娘。”虽然韩泰对先前人们的骚动感到有些诧异，但他此时身处大堂哪里有时间过多考虑，故而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

    “这可怪了，红袖姑娘为何说认识韩亚魁？”听闻此言，李宏宇眉头微微一皱，望向了低头跪在那里的红袖，“红袖姑娘，告诉韩亚魁，你们是何时何地相识的？”

    韩泰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不由得紧张地看着红袖，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红袖会把如此隐秘的事情都说出来，可看样子红袖并不像受过刑罚，因此怎可能轻易透露此事，难道她就不怕死吗？

    “回李解元，民女是上次乡试时与韩亚魁在曾经做工的绣庄认识的，当时韩亚魁给其未婚妻选了几件绣品。”

    红袖闻言抬头望了李宏宇一眼，又看了看韩泰，咬了咬嘴唇后神色黯然地说道，“今科乡试时韩亚魁找到了民女，让民女帮他报杀妻之仇除了徐生员，并且答应事后纳民女为妾室，民女一时被其所惑，故而做下了糊涂事来。”

    “臬台大人，民女已经如实招供，望大人开恩减罪惩处。”说着，红袖向吕崇德磕了一个头，神情哀伤地祈求道，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唯今之计只能想办法给家人留一条活路了。

    “大人，学生并不认识她，她在诬陷学生！”

    韩泰被红袖的这番言语惊呆了，他不知道李宏宇给红袖灌了什么**汤竟然使得红袖连求生的**都没了，随后一躬身，声音急切地向吕崇德说道。

    显而易见，韩泰可不会轻易束手就擒，他与红袖之间的交往极其隐秘，因此只要抵死不认没人能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韩亚魁，这上面的字可是你写的？”李宏宇闻言伸手招过来一名手里端着托盘的差役，指着托盘上放着的那封诱使徐韬临晨赴约的纸说道。

    “李解元，虽然这些字体与在下很像，几能以假乱真，但它们不是在下写的，是有人仿照在下的笔迹而为。”韩泰望见托盘上的那张纸后脸色变了几变，随后摇了摇头，矢口否认与他有关。

    “既然如此，韩亚魁，你能否告诉大家你的未婚妻因何而死？”李宏宇知道韩泰没那么容易束手就擒，他并没有质疑韩泰的说法，而是沉声问道。

    “臬台大人、李解元，在下的未婚妻两年前死于一场疾病，在下赶到的时候只见了她最后一面。”韩泰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黯然，抬头望着李宏宇和吕崇德说道，“此事当地的大夫和地保可以作证。”

    “韩亚魁，虽然这有些冒犯，但为了查清案情在下还是要问，刘氏死之前是否是冰清玉洁之身？”李宏宇见韩泰的双目浮现出哀伤的神色，知道他对未婚妻感情确实很深，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神情凝重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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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唇枪舌剑

﻿    ﻿    “李解元，刘姑娘一直待字闺中，恪守妇道，自然冰清玉洁，不知李解元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有辱刘姑娘的清白！”

    见李宏宇提到了未婚妻刘氏的清白，韩泰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怒气，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说道。

    封建社会时期，女子讲究的是三从四德，视清白如生命，故而不会在出嫁前丢失贞节，刘氏作为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懂得名节的重要，李宏宇这样问无疑是对死去刘氏的一种不敬。

    “这样说来，韩亚魁与刘氏之间的接触是发乎情止于礼了？”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郑重其事地望着韩泰问道。

    “当然，在下与刘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岂会做出那种禽兽般的事情来！”韩泰见李宏宇紧追着刘氏的清白不放，知道他是想证明刘氏跟徐韬之间有染，于是强压着心头的怒气冷冷地说道，对李宏宇的这种做法嗤之以鼻。

    要知道刘氏现在已经化为了一堆白骨，而徐韬也死于了非命，所以在韩泰看来李宏宇要想证明两人之间有过亲密接触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只要不能证明徐韬曾经****刘氏，那么韩泰自然就没有了杀人的动机，那封信也就失去了原来的价值。

    “如此看来是在下唐突了，还望韩亚魁海涵。”李宏宇闻言向韩泰拱了一下手，随后看似随意地问道，“韩亚魁，刘氏死前你是否见了她最后一面，她对你可有遗言？”

    “当然，刘姑娘希望在下能早日娶妻给韩家开枝散叶。”韩泰冷冷地望着李宏宇，“李解元，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一并问出来，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韩亚魁当时有没有觉得刘氏有异常之处？”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问向了韩泰。

    “刘姑娘当时已经是弥留之际，能有何异常？”韩泰见李宏宇不死心，于是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敢问李解元何为异常？”

    “既然韩亚魁如此说，那么想必刘氏走得时候并无异常了。”李宏宇对韩泰的诘问不以为意，然后视线落在了韩泰腰上挂着的香囊上，开口问道，“韩亚魁，在下可否看看这个香囊。”

    韩泰闻言怔了一下，不由得低头望了一眼腰上的香囊，然后解下来交给了一旁的差役，让差役拿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接过香囊查看了起来，香囊并不是新的，看上去已经用了一段时间，色彩失去了开始时的艳丽，不过保养得很好。

    “这个香囊是何人送你的？”仔细打量了一下香囊上的那幅鸳鸯戏水的图案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韩泰。

    “是刘姑娘三年前送给在下的，在下那时起就一直佩带在身上。”韩泰不知道李宏宇为何对香囊产生了兴趣，于是开口答道，“李解元如果不信的话可以传召在下的同窗前来查证。”

    “这上面的图案是刘氏亲手所绣的？”李宏宇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是刘姑娘亲手所绣。”韩泰有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后回答，李宏宇此时的行为令他感到有些疑惑，不清楚李宏宇此举有何目的。

    “韩亚魁，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其实跟字迹一样，每名绣娘的手艺都有着不同之处，只不过咱们这些外行人看不出来罢了。”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拿起那个香囊指着上面的鸳鸯戏水图案有条不紊地向韩泰说道，“据在下所知，虽然这个香囊是刘氏送给你的，但这两只鸳鸯却不是刘氏绣的，刘氏只绣了一些衬托山水树木等景物而已。”

    韩泰顿时怔在了那里，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虽然他认为李宏宇这是在虚张声势，很显然李宏宇连刘氏都没见过怎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但由于李宏宇此时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所以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判断李宏宇所言的真伪。

    “韩亚魁，现在你是否能想起来，三年前刘氏所用的这对鸳鸯戏水是从何而来的。”见韩泰眉头微蹙神色疑惑，李宏宇开口提醒道，故意在“三年前”加重了语气。

    “三年前？”

    韩泰自然听出来了李宏宇言语中的重点，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后脸色就是一变，他想起来了，当年从武昌城回来的时候给刘氏带来了红袖所绣的绣品，难道刘氏用其中的一幅绣品制成了香囊送给他？

    “来人，传绣庄老板。”李宏宇知道韩泰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瞅了他一眼后向堂前的差役喝道。

    不久后，在众人好奇地注视下，红袖曾经待过的绣庄的老板躬身跟着差役进了大堂，由于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这使得他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毕竟能惊动吕崇德这个臬台亲自审问的案子可寥寥无几。

    “你可知道这上面的鸳鸯出自何人之手？”等绣庄老板下跪向吕崇德行礼后，李宏宇挥了一下手，让差役把韩泰的香囊拿给了他看，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解元老爷，如果小人没看错的话，这对鸳鸯出自明月阁红袖姑娘之手。”绣庄老板在李宏宇等人游街的时候就认出了他，知道李宏宇和秦月曾经去过绣庄，因此结果香囊仔细查看了一番后抬头向李宏宇说道。

    “你会不会看错了？”李宏宇闻言瞅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韩泰，沉声问绣庄老板。

    “解元老爷，小人干这行已经四十年，加之红袖姑娘曾经在小人的绣庄做过绣娘，故而小人不会认错。”

    绣庄老板连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如果解元老爷不相信的话可以请刺绣行家来查验。”

    “韩亚魁，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你应该来武昌应考乡试，是否买了红袖姑娘的绣品？”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然后郑重其事地问脸色办得难看起来的韩泰。

    “李解元，在下已经说过了，在下与红袖姑娘并不认识，更没有给刘姑娘带什么绣品！”韩泰的脸色变了变，故作镇定地说道，“如果李解元硬要说那对鸳鸯是红袖姑娘绣的，在下也没有办法。”

    “韩亚魁，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在下为何会知道香囊的事？”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淡淡地问道。

    “愿闻其详！”韩泰的眉头紧紧皱着，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说道，说实话他也觉得很奇怪，李宏宇竟然会知道香囊的事情。

    “有一个人你见了就会明白。”出乎韩泰的预料，李宏宇没有回答他，而是冲着堂前的差役喊道，“去，把证人带来。”

    “证人？”这一下，不仅韩泰，现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的手里竟然还有涉案人员。

    很快，在人们伸长了脑袋观望下，一名年轻女子被差役带了上来，韩泰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后脸上顿时变得有些苍白，而其余人则不知道女子的身份，私下里小声打探着她的来历。

    “民女春枣叩见臬台大人。”年轻女子来到堂前，神色紧张地跪下向吕崇德行礼，她知道眼前这个端坐在案桌后面的官老爷就是湖广按察使。

    “春枣，告诉臬台大人你的出身？”等春枣行完礼，李宏宇沉声问道。

    “臬台大人，民女是韩亚魁未婚妻的贴身侍女。”春枣闻言不敢怠慢，立刻说出了她的身份。

    “刘氏的侍女！”这时，大堂外的百姓们顿时一阵骚动，谁能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把贴身服侍刘氏的侍女给找来了。

    韩泰面色阴沉地望着春枣，双拳紧紧地握着，万万没有料到李宏宇做出了如此充足的准备，把春枣都给找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韩泰并不知道春枣被嫁到武昌府的事情，自从刘氏死后他忙着报仇和科举的事情，已经和刘家没什么往来，自然不清楚刘家的现状。

    “你是否认识此物？”李宏宇让差役把韩泰的香囊拿给春枣看，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解元老爷，这是我家小姐给韩亚魁做的香囊，上面写有韩亚魁和我家小姐的名字。”春枣查看了香囊一番，开口向李宏宇说道。

    “这个香囊上的图案都是你家小姐绣的？”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追问。

    “不，我家小姐原本想自己绣，不过她喜欢上了韩亚魁从武昌城带回来的一幅鸳鸯戏水的绣品，就以那幅绣品为底做出了这个香囊。”春枣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

    “韩亚魁，春枣姑娘说的可是事实？”李宏宇闻言看向了韩泰，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下不知道是不是刘姑娘绣的这幅鸳鸯戏水，不过在下从没有给她从武昌城带什么礼物？”韩泰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宏宇，对购买绣品的事情矢口否认。

    这使得大堂外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通过绣庄老板和春枣先前的那番供词，不少人都韩泰的回答表示了怀疑。

    李宏宇知道韩泰这是在负隅顽抗，不过方寸好像已经有些乱了，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因此他也不着急逼着韩泰承认那些绣品的事情，而是抬头望向了大堂外面，好像在等着什么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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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循序渐渐

﻿    ﻿    韩泰面无表情地望着跪在边上的春枣，一时间心乱如麻，春枣的出现使得他原本就泛起了道道波澜的心海刹那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作为刘氏的贴身侍女春枣很显然知道刘氏的一切隐秘，这可对他极为不利。

    不过幸运的是，春枣并不知道当年****刘氏的那个恶徒就是徐韬，这使得韩泰稍微感到有些心安

    可李宏宇的表现令韩泰心中感到疑惑，不无紧张地看向了李宏宇，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人的到来，难道连刘氏的父母也被从长沙府传了来？

    如果那样的话事情可就要糟了，面对官府的压力刘氏的父母很显然无法维护刘氏的名节，毕竟他们可承受不了大刑伺候，更何况还要为家里的未来考虑，得罪官府而且还是湖广地方大员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尤为重要的是，当时前去给刘氏诊治的大夫肯定也会被传召，他虽然收了刘氏父母的钱财保密刘氏的死因，但很显然不会在公堂之上硬撑的，以免把自己陷进这件案子里。

    不仅韩泰，现场的人们也对李宏宇此时的举动感到好奇，私下里议论纷纷，想要知道李宏宇又找了什么样的证人来。

    李宏宇在大堂上与吕崇德低声交流着什么，案子到了这个地步剩下要做的事情那个无疑就是对韩泰发动致命一击了，因此两人现在都很有耐心，这个时候坐立不安的是明显已经身处劣势的韩泰，等待对他而言犹如是一种煎熬。

    没过多久，一群差役从大门外急匆匆走了进来，引得沿途的百姓们纷纷侧目而视。

    出人意料的是，那群差役不仅带来了几件贴着封条的柜子和箱子，而且还有十余名身穿蓝衫的生员随行，这使得人们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了只是怎么回事。

    “禀臬台大人，韩亚魁的房间里的物品已经被悉数带到。”在众人诧异地注视下，领头的差役来到公堂上向吕崇德一拱手后高声说道，“按照大人的指令，搜查韩亚魁房间的时候，每一名差役身旁有两名长沙府生员作陪，监督了搜查全程。”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才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没想到差役们竟然把韩泰的随身物品都给带了过来。

    韩泰双目先是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清楚李宏宇此举的用意，但随后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也不由得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双拳不由自主地握了起来。

    “你们是否全程监督了对韩亚魁房间的搜查？”听了领头差役的禀报，吕崇德神色严肃地问向了那十几名跟来的生员。

    “回臬台大人，韩亚魁前脚刚离开客栈，衙门的差役就封了韩亚魁的房间，让我等在守在了房门外，大约巳时的时候进门搜查，每名差役身旁有两名生员监督，拿走了韩亚魁房间的所有物品。”

    立在那群生员前方的一名国字脸生员闻言稳定了一下慌乱的心神后向吕崇德一躬身，故作镇定地回答。

    说实话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卷入到这起案子里，因此心中肯定忐忑不安，这种大案子可不是任何人都有机会经历的。

    “春枣，你曾经告诉过我，韩亚魁在你家小姐死后拿走了一首情诗，是不是这样？”吕崇德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望向了李宏宇，示意他可以继续审案，李宏宇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向了春枣。

    “回解元老爷，确实如此。”春枣闻言点了点头。

    “那首诗是韩亚魁写给你家小姐的吗？”李宏宇不动声色地追问。

    “不，不是韩亚魁写的。”春枣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回答。

    轰的一声，原本沉寂的现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骚动，很显然春枣的回答意味着刘氏与人有了私情。

    见提及了刘氏的这件**，韩泰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愤怒的神色，双拳握得咔吧咔吧直响，虽然徐韬已死但他心中的怒火却依然没有熄灭。

    “韩亚魁，春枣所说是事实吗？”令人们感到意外的是，李宏宇并没有追问春枣那首情诗是何人所写，而是不动声色地望向了面色铁青的韩泰。

    “一派胡言！”韩泰自然不可能承认这件事情，即便不为他自己着想也要考虑到刘氏的名节，因此瞪着李宏宇怒声说道，“李解元，在下从未拿过什么情诗而已，更没听说有人给刘姑娘写过情诗，李解元为了一己私利如此污蔑一名死去小姐的清白，于心何安？”

    “韩亚魁，在下抚台大人之命协助臬台大人查案，一心为公，绝无半点私心。”

    李宏宇知道韩泰此时的心情，恐怕恨不得杀了自己，于是面色一整正色说道，“至于刘氏是否与人有染，在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春枣，你可认得那首情诗的内容？”说着，李宏宇望向了跪在一旁的春枣，沉声问道。

    “回解元老爷，民女自幼跟在小姐身边，故而也识得一些字，那首诗是唐朝诗人戴叔伦的《相思曲》。”春枣点了点头，点出了那首诗的内容。

    “高楼重重闭明月，肠断仙郎隔年别。”李宏宇闻言口中缓缓吟出了两句，然后望着春枣问道，“可是这首？”

    “回解元老爷，正是这首。”春枣再度点了点头，这首《相思曲》一共有十六句，李宏宇吟出的是前两句而已。

    “来人，搜，看看里面有没有这首《相思曲》！”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指着大堂上那些装着韩泰行礼的箱子喝道。

    随着李宏宇的这道命令，差役们顿时当堂打开了那几只箱子，然后几名识字的吏员把里面的物品一一拿出来查看，这使得现场的局势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人们纷纷好奇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韩亚魁，在在下看来，一名男子如果保留着一首别人所写的情诗，那么无非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对写诗的人充满了爱意，另外一个是对写诗的人满是怨恨。”

    趁着那几名吏员翻箱倒柜的时候，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面无血色的韩泰，“如果换做你，你会是哪种情形？”

    “李解元，在下从不做那些无妄的猜测！”韩泰闻言咬了咬牙，冷冰冰地瞪着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并没有跟韩泰计较的意思，从韩泰此时的反应上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韩泰肯定因为种种原因没在徐韬死后处理掉徐韬所写的那首情诗，十有**把它放在了那些行李里，只要找到那首情诗无疑就使得案情变得简单了许多。

    “李解元，这里有个小匣子，上面上了锁。”不久后，一名吏员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上了锁的木匣，左右打量了一番后展示给李宏宇看，这使得韩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韩亚魁，你不会告诉我你的钥匙丢了吧？”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意味深长地向韩泰说道。

    韩泰的脸色变了变，不情愿地从身上掏出钥匙交给了一旁的吏员，那个木匣子里装的都是他的贵重物品，因此即便是想否认也没办法。

    另外他可不认为小小的一把锁会拦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差役，只要一刀下去那把锁就毁了，故而不如老老实实地交出钥匙。

    “臬台大人、李解元，这里面有一首情诗，是唐朝诗人戴叔伦的《相思曲》！”等小匣子打开，一名吏员很快从中翻出了一张纸，望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沉声向吕崇德和李宏宇说道。

    轰的一声，现场顿时再一次骚动了起来，人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从韩泰那里搜到了那首《相思曲》。

    “王生员，你们看看这首诗的字迹像谁的？”李宏宇瞅了一眼脸上冷得像冰块一样的韩泰，然后望向了立在一旁的王鸿运等人，沉声问道。

    王鸿运等跟着韩泰一起前来的生员并不知道先前大堂上发生的事情，因此自然也不清楚红袖所说的徐韬因为****了刘氏而被韩泰设计杀死的事情，故而闻言后纷纷感到好奇，凑上前仔细查看那首情诗，相互间交头接耳地低声交换着意见。

    韩泰的脸色阴沉得能结冰，他知道自己这回遇上了一个大麻烦，必须要解释那首《相思曲》的来历，否则的话这首《相思曲》将成为他谋杀徐韬的最重要证据。

    “臬台大人、李解元，经过在下等人的仔细辨认，这首《相思曲》是在下的表哥徐韬生前所作！”

    终于，在现场众人的期待下，王鸿运与身边围聚着的生员交流了一番后不无诧异地望向了吕崇德和李宏宇，他们能参与那天晚上的酒局很显然平常与徐韬关系密切，故而自然能认出徐韬的字，难道徐韬与韩泰的未婚妻有染？

    出乎王鸿运等人的意料，他得出这个结论后现场的百姓们并没有显得有多吃惊，而是相互间低声在那里议论着，他们可不认为王鸿运等人会说谎，这岂不是意味着红袖先前所说的事情是真的？

    “韩亚魁，这首情诗是何人所写？”李宏宇等的就是王鸿运的这句话，闻言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面色铁青的韩泰。

    “是徐生员所写。”在众人的注视下，韩泰神情冷峻地望着李宏宇说道，语气冷冰冰没有丝毫的感情，“在下觉得徐生员的字比较好，故而就让他写了这么一首，想要以后送给未来的妻子。”

    轰的一声，听了韩泰的话后，现场顿时就是一阵喧哗，如果韩泰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是堂堂的乡试亚魁自然能写的一首好字，岂会让徐韬帮他写情诗？

    况且，像韩泰这样的读书人莫不心高气傲，除非吃饱了撑的要别人帮写情诗而且还藏得如此严实。

    李宏宇望了一眼现场骚动的百姓，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看来在场的人们已经失去了对韩泰的信任，接下来他就要一鼓作气给韩泰最为致命的一击，进而一举击溃韩泰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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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水落石出

﻿    ﻿    听了韩泰的辩解后吕崇德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不要说他了就连现场的百姓都听出来韩泰是在狡辩，如果依他行事风格的话现在肯定要先通过严琰和郑林革了韩泰的功名，然后对这种刁民大刑伺候了。

    “王生员，你可记得韩亚魁在结交了徐生员前后有何不同？在下听人说那段时间韩亚魁很喜欢结交各地的朋友。”

    可李宏宇好像都韩泰的谎言并不在意，依然稳坐钓鱼台丝毫也没有反驳的意思，沉吟了一下后高声问向了王鸿运，这使得吕崇德面露疑惑的神色，不清楚李宏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李解元，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韩亚魁在结识在下表哥之前四下游走与长沙府各地的生员把酒言欢，当时不少人主动与韩亚魁结交。”

    王鸿运闻言想了想，神色惊愕地向李宏宇说道，“如果不是李解元提醒在下还没有注意，在韩亚魁结识了在下表哥后又开始专心备考，没有再到各地游历，与在下表哥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此时此刻，王鸿运已经意识到韩泰是有意接近的徐韬，加上那封情诗的话，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事情，这使得他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解元，不少长沙府生员都能证明在下所言非虚。”说着，王鸿运抬头望向了身旁的生员，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李解元，此事千真万确，我们不少人都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韩亚魁。”立在王鸿运周围的几名生员随即开口负责，他们认识韩泰的时间与徐韬认识韩泰的时间相差无几。

    “韩亚魁，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你之所以从春枣那里要了那首情诗，是想通过情诗上的字迹来找那名****了刘氏的恶徒，能写出如此一手好字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想必也经过了寒窗苦读，故而才一反常态在那段时间四处交友。”

    听了王鸿运等人的话后，李宏宇盯着面色铁青的韩泰说道，“既然王生员等人能认出这首情诗是徐生员所写，那么以韩亚魁的实力想必轻而易举地就从字迹上确认****刘氏的人是徐生员。”

    “不过，让本解元感到意外的是，你竟然拖了近两年的时间才向徐生员下手，期间的还要跟徐生员装出是知己的样子，想必日子过得也着实辛苦。”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提高了音量高声说道，“或许，徐生员醉酒后在你的刻意诱导下提及过刘氏的事情，可由于你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仇人近在咫尺而不敢轻举妄动，当时是不是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令刘氏香消玉殒的罪魁祸首？”

    “对了，徐生员在****刘氏的时候，刘氏有没有喊你的名字求救？”

    说到这里，李宏宇冲着韩泰不无惋惜地摇了摇头，沉声反问道，“可惜了，刘氏对你一往情深，但她哪里知道她在你心里只能排第二的位置，排第一的自然是科举了，入朝为官才是你的最终追求，就算你当时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也会坐视，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徐生员同归于尽！”

    “住口，如果我知道芬儿身上发生的事情的话，绝对会杀了徐韬这个禽兽！”听到这里，脸色惨白的韩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忍不住打断了李宏宇，高声喝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与芬儿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她是我的全部，科举与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随即，韩泰微微一怔愣在了那里，脸上的神色大变，不由得愕然望向了李宏宇，意识到他刚才中了李宏宇的激将法，她口中的芬儿自然指的是刘氏的小名。

    “李解元，在下刚才说的都是按照你所言的一个假设，刘姑娘冰清玉洁的一个人，死于一场急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请不要在污蔑刘姑娘的名节！”稳定了一下心神后，韩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面色阴沉地向李宏宇说道。

    “实际上，刘姑娘是否冰清玉洁很容易查证。”李宏宇盯着韩泰凝视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说道，“韩亚魁，你对刘氏的情谊令本解元十分钦佩，因此本解元收回刚才所说之话，刘氏在你心中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韩亚魁，你为了给刘氏报仇以及维护她的名誉已经尽力了，因此以后即便在九泉之下见了刘氏也可以光明正大地面对她。”

    说着，李宏宇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其实，从堂审一开始你已经输了，事已至此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其中的曲折，难道非要逼得本解元做出最不愿意做出的事情来你才肯俯首认罪？”

    “李解元，在下知道你在抚台大人面前夸下了海口，说是能在一日之内了结此案，现在在下倒要看看你如何强迫在下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见李宏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韩泰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盯着李宏宇说道，“在下乃本科乡试的亚魁，你要想刑讯逼供的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至少要报经礼部才能革了在下的举人功名！”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嗡的一声就骚动了起来，韩泰说的没错，他不仅是湖广的新晋举人而且还是亚魁，要想革除他的功名的话严琰和郑林都做不了主，必须要上报礼部，由礼部进行革除，然后才能对其动刑。

    换句话拉说，秀才由两京十三省的提学官管理，而举人则要由大明礼部管理，功名的革除有一定的流程要走，并不是地方大员一句话就能夺了功名的。

    因此，地方衙门上会出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地方上的长官可以打下级官员的板子，但却不能动那些有功名的读书人，必须要革除他们的功名才能动刑，否则就等着被弹劾，这种情形在士大夫势力最为强盛的明朝尤为突出。

    吕崇德这时终于明白李宏宇为何要耐着性子跟韩泰在这里斗嘴皮子了，李宏宇和方云定下了一日之限来审结明月阁的凶案，如果韩泰不认罪的话那么唯有报请礼部革了韩泰的功名，然后才能对其大刑伺候，进而得到他的口供。

    在古代，犯人认罪的口供非常重要，判决案件的最主要证据，虽然有些人熬住了酷刑喊冤，但最终会被差役们按着在供词上摁手印，李宏宜就是属于这种情形，在官府看来他这种人属于冥顽不灵的刁民。

    如今，韩泰摆明了一副死不承认的架势，那么李宏宇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拿到他认罪的口供，差役们可不敢强迫一名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在供词上摁手印，这可是不小心的罪名。

    李宏宇自然考虑到了韩泰会负隅顽抗，凝神想了想后向坐在另一侧的方云微微颔首，把后面的事情交给他，由他来进行收尾，毕竟这件案子是两人合力查出来的，岂能让李宏宇一个人出风头？

    “春枣，本经魁问你，你家小姐为何会忽然之间出事？”方云见状向李宏宇点了点头，然后神色严肃地问向了跪在那里的春枣。

    作为长沙府的士子领袖，这件案子必须由他来一锤定音，毕竟明月阁一案的起因是韩泰和徐韬之间的私人恩怨，只有这样才能挽回长沙士子的声誉。

    “回经魁老爷，我家小姐被歹人****，滑胎不成而死！”春枣闻言脸上的神色一黯，幽幽的开口答道。

    “你家小姐事先可将此事告诉了韩亚魁？”方云望了一眼脸色极为难看的韩泰，一眼，继续追问道。

    “韩亚魁打算考上举人后风风光光地迎娶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为了避免使他分心耽误了前程故而隐瞒了此事，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春枣此时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说道，“意外得知有了身孕后，我家小姐本想滑胎可她心底善良难以伤了腹中胎儿，毕竟胎儿是无辜的，因此决定生下来以后独自抚养。”

    “可谁成想韩亚魁忽然之间前来，提出要迎娶我家小姐而且老爷爷答应了这门亲事，我家小姐逼不得已唯有滑胎，希望能瞒住韩亚魁。”

    说着说着，春枣已经泣不成声，“结果，一碗滑胎药下肚小姐并没有打掉胎儿，而是流了很多血，等大夫和暂住府上的韩亚魁赶来的时候小姐已经不行了，拉着韩亚魁的手死在了他的怀里。”

    受到春枣的感染，一些立在大堂外听审的女人们不由得也跟着掉下了眼泪，纷纷为刘氏感到惋惜。

    韩泰也没能控制住心中的悲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对死在怀里的刘氏可谓记忆犹新，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时的那一幕。

    “你能告诉本经魁，当时胎儿已经几个月了？”方云暗中叹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问道，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实在不愿意做出伤害已死刘氏的事情。

    “回经魁老爷，大约五个月左右。”春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想了想后答道。

    听闻此言，韩泰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大变，整个人不由得僵在了那里，一脸震惊地望向了方云，他此时已经猜到了方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臬台大人，刘氏之死是因滑胎失败，胎儿尚留在她腹中，五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形，故而只要开棺验尸，看看刘氏的尸骨内是否有胎儿的尸骨，即可知道韩亚魁是否跟徐生员有不为人知的旧怨！”

    在韩泰惊恐地注视下，方云沉吟了一下后向吕崇德一拱手，高声说道。

    轰的一声，现场随之炸开了锅，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经过李宏宇先前的那一长串的铺垫后，刘氏是否怀有身孕成为了明月阁凶案的关键。

    “臬台大人，万万不可，刘家小姐已经入土为安，不可前去惊扰了她。”韩泰心中大为焦急，他可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因此高声冲着吕崇德大喊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李解元和方经魁的无妄猜测，一旦查证刘小姐是清白的，大人难道就不怕受到弹劾吗？”

    “本官一心为民，秉公执法，岂会因为担心受到弹劾而不顾事实行事？”

    吕崇德纵横官场多年，韩泰的这番话自然吓不住他，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刘氏肯定怀有身孕，因此冷笑着望着韩泰说道，“明月阁凶案事关重大，刘家小姐既然已经涉及到了此案里那么本官自然要查个清楚！”

    “来人，速去长沙府，命长沙知府立即准备开棺事宜，查清刘家小姐是否有身孕！”说着，吕崇德从面前的签筒里抽出一根令签，一甩手扔到了堂前的地上，沉声喝道。

    一名吏员立刻向前拿起了那根令签，向吕崇德一拱手后带着令签前去办理相关的公文，准备即刻启程赶往长沙城。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面若死灰地僵在那里的韩泰，从韩泰木然的眼神中他看见到了一丝绝望，心中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以韩泰对刘氏的深厚感情绝对不会让刘氏被开馆验尸的，古代死者为大，这对死去的刘氏将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臬台大人，学生认罪，大人无须派人前去打扰刘小姐。”果然，当那名拿着令签的吏员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韩泰凄然地笑了笑，随后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以头触地向吕崇德说道，“学生策划了明月阁凶案，杀了徐生员给刘姑娘报仇！”

    听闻此言，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望向了跪在那里的韩泰，目光中无不充满了同情的神色，经过先前的这番涤荡起伏的堂审，众人无不为韩泰和刘氏感到惋惜，认为徐韬死有余辜。

    “唉！”李宏宇叹了一口气，虽然案子仅仅用了半天就查明了真相，但他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心中有着几分沉重，毕竟没人愿意目睹这种凄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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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鸣惊人

﻿    ﻿    （明天开始下一卷，金榜题名）

    中午时分，按察使司衙门斜对面的茶楼。

    朱盛昌征求着朱玉婷和朱婉婷的意见，准备领着两人前去吃午饭，在他看来今天的堂审肯定会持续到晚上，要想让韩泰认罪哪里有那么容易。

    “禀王爷、郡主，韩亚魁认罪了！”就当三人谈笑着来到茶楼一楼大厅门口的时候，一名护卫火急火燎地奔了过来，躬身禀报道。

    “认罪了？”朱婉婷、朱盛昌和朱玉婷不由得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案子竟然如此之快就有了结果。

    “可是对韩亚魁动了刑？”很快，朱盛昌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王爷，韩亚魁并无受刑，臬台大人准备派人去长沙府开馆验看韩亚魁死去的未婚妻是否怀有身孕。”

    那名护卫摇了摇头，沉声回答，“韩亚魁于是就当堂认罪，承认明月阁的凶杀案是其暗中策划，目的是给死去的未婚妻报仇。”

    “想不到这个李解元审案还真的挺有一手，竟然给韩亚魁设下了如此大的一个圈套逼着他跳了下去！”

    朱玉婷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李宏宇确实挺厉害，竟然真的在一天之内审结了明月阁的血案，硬生生逼得韩泰认罪伏法。

    虽然现在堂审还在继续进行但毫无疑问剩下的事情就是收尾了，依照案情对明月阁涉案人员进行量刑。

    当然了，别看吕崇德是此案的主审，但如何量刑他还做不了主，要报请李郁听从李郁的示下，所以堂审肯定会拖到下午。

    通常而言古代审案是当堂宣判，很少在案情明了后拖延宣判的时间，毕竟审案的官员有很多事情要做，因此结案的效率越快越好。

    “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的。”朱婉婷回过神后咯咯咯地娇笑了起来，对李宏宇成功迫使韩泰认罪感到万分开心。

    “唉！”朱盛昌和朱玉婷闻言不由得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李宏宇和方云在这次的明月阁凶案重审中可谓一鸣惊人，这样的话无疑是使得朱婉婷对李宏宇有了更多的好感。

    经过李郁的首肯，吕崇德下午正式对明月阁一案做出了判决，作为杀害徐韬的直接凶手，陈阿牛被判处绞立决，满门抄斩，但因为其孤身一人故而没有家人可以牵连。

    按照大明律例，红袖本应该被判处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而韩泰被判处斩立决。

    不过，李宏宇和方云在大堂上替韩泰和红袖求了情，认为两人所犯之罪虽然法不可恕但情有可原，毕竟事情的起因是徐韬为恶在先，故而希望官府能酌情处之，给两人一条生路。

    实际上，李郁和吕崇德都不愿意杀了韩泰，再怎么说韩泰也是湖广乡试的亚魁，杀了他的话容易在士林引发非议，而且都湖广来说也是一桩丑闻。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和方云不仅在大堂上揭露韩泰是谋杀徐韬的主谋，而且还通过王鸿运等需要身边亲近的人，证明了徐韬确实在刘氏被****的时间里十余次到过刘氏所在的镇上，原因不明。

    加上徐韬写的那首情诗，由此可以证实其确实****了刘氏，按察使司衙门最终采纳了这个推测。

    因此，韩泰和红袖最终被被判处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回归，也算是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

    至于其他涉案人员，根据案情的轻重分别被判处十年徒刑以及流放，轰动一时的明月阁凶案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

    与此同时，李宏宜也被吕崇德当堂宣布无罪释放，这使得劫后余生的李宏宜忍不住失声痛哭，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成想李宏宇竟然真的洗刷了他的冤屈。

    吕崇德已经给提学官严琰发去了公文，向其说清了明月阁一案的案情，表明严李宏宜是被人陷害的，故而请其恢复李宏宜的功名。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韩泰身陷囹圄，但湖广乡试的亚魁依然是他，毕竟他没有在考试中作弊，只不过举人的功名在不久后要被剥夺了。

    韩泰将创造大明科举史上的一项纪录，成为了经历时间最短的举人，仅仅张榜后两天就被官府行文到礼部夺取功名。

    堂审后，李宏宇让李宏庆把李宏宜接回家，他和方云跟着吕崇德去见李郁，详细禀报堂审的经过。

    实际上李郁早就对按察使司衙门大堂上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对李宏宇和方云非常满意，干净利落地查出了明月阁一案的真相。

    为此，李郁晚上设宴给李宏宇、方云和吕崇德三人庆功，湖广地方大员悉数参加，席间对李宏宇和方云赞赏有加，两人可谓一炮而红，谁都知道明月阁案子的重审成为了李宏宇和方云进入官场的踏脚石，京城的各派势力肯定争先拉拢。

    实际上，李郁、严琰和郑林等人已经开始向李宏宇和方云抛出橄榄枝，想要把其拉到自己所属的阵营中去，像两人这种干练之才无论哪方势力都想得到。

    明末的党争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可谓中国历史上党争最激烈、最复杂的时期，文官与宦官的争斗、文官与勋贵的较量以及文官内部的派系倾轧，构成了京城官场的主题曲。

    对于李郁等人的好意李宏宇和方云自然是恭恭敬敬地接受，暗自在心中盘算着以后的打算。

    由于有乡试同年之谊，因此无论两人到了京城后是否加入同一个阵营，以后他们之间肯定会有着密切的关系。

    显而易见，官场上的官员们不可能只有一个交际圈，他们的人际关系是由大大小小的交际圈聚在一起组成，谁拥有的圈子越多那么以后在仕途上也就越好走，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小。

    酒宴结束后夜色已深，李宏宇和方云在巡抚衙门前恭送走了严琰和郑林等人后也各自回家，由于今天的堂审十分顺利，所以两人的心情非常舒畅。

    其实，别看李宏宇和方云在大堂上游刃有余地就逼得韩泰认罪，实际上两人为了这一天可是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暗中进行了查案。

    说起来也是两人运气比较好，谁能想到徐韬和刘氏一事的关键证人春枣竟然被刘氏父母嫁到了武昌城附近乡镇的村子里，本意是想让春枣走得越远越好，岂料却把春枣送到了李宏宇和方云的手上。

    或许冥冥中总有天意，这就是春枣的命，也是刘氏、徐韬和韩泰的命，使得刘氏被****一事还有明月阁的案子历尽波折后终于真相大白。

    虽然天色已晚，但李宏宇赶到李府的时候李宏宜和李宏庆等人还没有入睡，正在大厅里边聊天边等他回来。

    “宏宇！”

    见李宏宇回来，李宏宜连忙起身迎出了大厅，踉踉跄跄地迎着他走了过去，来到李宏宇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

    李宏宜陷入明月阁的案子后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最终救了他性命的人会是李宏宇，因此一想到他先前对李宏宇的排挤和欺凌就觉得无地自容。

    “二哥，快起来，你刚从牢里出来身子还很虚弱。”

    李宏宇知道李宏宜此时的心境肯定五味杂陈无比复杂，他既然不遗余力地去救李宏宜自然已经原谅了李宏宜先前的所作所为，因此微微一笑后走上前关切地扶起了他。

    李宏宜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苦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握着李宏宇的手被李宏宇扶进了大厅，李宏宇对他的恩情他唯有肝脑涂地来报答了。

    第二天，武昌城的贡院迎来了乡试后的又一场重量级的考试，湖广的举人们齐聚一堂进行大考，竞争进京参加会试的资格，按照名额的分配湖广有两百名举人可以参加会试。

    李宏宇和赵欣、方云、沈伯诚、杨仁孝是湖广举人中得以免考的五个幸运儿，虽然他们可以立刻赶赴京城，但通常而言都会参加了李郁给应考举人们举行的送行宴后才会启程。

    五天后，贡院门前再次贴出了一张榜单，一百九十五名举人幸运地通过大考得以进京参加会试。

    其中，襄阳府的举人有二十名，除了刘东福外此次乡试中举的人悉数获得了前往京城的资格。

    李郁在榜单发布后的第二天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会，既是给参加会试的举人们送行，同时也是赠送他们进京的盘缠，使得他们能顺利抵达京城参加考试。

    据史料记载，科举最开始的时候进京赶考的举人是由当地衙门的人负责护送前往京城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就改为官府发放盘缠，由举人们自由选择行程的时间和路径。

    九月底，李宏宇回到了白河镇，引得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跑来看热闹，要知道解元可是一省士子的魁首，其风光程度不亚于考中状元。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给李宏宜洗刷了明月阁血案的冤屈，还了李宏宜一个清白的事情早已经在湖广地区流传开来，自然更使得人们对李宏宇充满了好奇，因此纷纷想要目睹一下解元郎的风采。

    相比李家的那些人，秦月的老爹秦德无疑是最为意气风发，原先人们都认为秦月是无奈之下嫁给了李宏宇这么一个窝囊废，谁料李宏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仅考中了襄阳府童试小三元而且还夺得了湖广乡试的解元，前程无可限量，可谓白白捡了一个金龟婿。

    实际上，秦德心里还有着一丝担忧，那就是李仁海以前曾经给李宏宇订了一门亲，以前李宏宇默默无闻而现在考上了解元，保不准订亲的人家会厚着脸皮主动找上门来，届时事情可就变得糟糕了。

    不过，这件事情不是秦德所能掌控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李宏宇弱冠前与之订亲的人家不要出现，只要李宏宇弱冠后和秦月一成亲那么他可就什么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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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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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衣锦还乡

﻿    ﻿    十月初，山西太原府，清源县。

    上午，几辆马车在一群大汉的护送下进入了清源县地界。

    一辆行驶的马车上，李宏宇与赵欣谈笑风生，这次入京他并没有跟两个舅舅一起启程，而是选择跟赵欣先来太原府逛逛，然后再前往京城。

    按照李宏宇的说法，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因此想趁着赵欣这次回乡祭祖的机会进行一番游历。

    实际上，李宏宇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给赵欣助威，毕竟赵欣之前为他做了如此多的事情，他现在自然要投桃报李，前来个赵欣撑场面。

    二来也是趁机拓展在北方的生意，尤其是跟辽东女真人之间的生意，只有这样他才能派人打进女真人的内部，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实话，赵欣并没有想到李宏宇会跟着她一起来清源县，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想着尽快赶赴京城备考，绝对不会在其他琐事上浪费时间。

    因此，对于李宏宇的这个决定赵欣感到非常开心，这意味着与会试相比她在李宏宇的心中更加重要，否则肯定会跟着两个舅舅一同赶往京城。

    赵欣是赌气离开的清源县，因此她本不愿意回来省得看见不想看见的人生闷气，但她又不得不回来一趟，除了考中乡试亚元光宗耀祖外，更为重要的是解决她身份上的隐患。

    虽然赵欣自幼被赵德义当成男孩来养，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但她毕竟是女儿身，再加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赵欣和赵德义要妥善处置早做应对，以免将来遇上什么麻烦。

    “赵兄，早就听闻晋商富甲天下，而晋中更是晋商最为兴旺之地，如今一路行来果然名不虚传，市面之富庶远胜他处。”谈笑间，李宏宇笑着向赵欣说道，进入晋中地区后所经过的乡镇逐渐变得繁华起来。

    “山西是苦寒之地，晋商虽富但百姓贫苦，与人杰地灵、生活富庶的荆襄之地相比差之甚远。”赵欣闻言微微一笑，掀开窗帘望向了路边秋收后显得有些荒凉的庄稼地，论地理环境山西自然比不上山清水秀的湖广。

    有一句话说得好，“湖广熟天下足”，由此可见盛产稻米的湖广在大明两京十三省的重要地位，非山西这种偏远地区所能比拟的。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赵欣说的很对，晋商虽然一个个富得流油是由于他们经商所致，而普通百姓们无法从中受益，生活水平与湖广百姓相比要贫困许多。

    晋商之所以崛起，是因为洪武皇帝制定的“开中制”政策。

    所谓“开中”，也就是国家利用手中的食盐专卖特权吸引商人纳粟于边，，支盐于坐派之场，货卖于限定地方。

    大明立国后，洪武皇帝为了防卫蒙元残部对中原的袭扰设立了九个军镇进行防御，俗称“九边”。

    由于九边地处偏远故而后勤补给困难重重，因此，洪武三年朝廷与山西商人达成了一个协议，山西商人向大同、居庸关等几大偏远的边关要塞输送粮食，然后朝廷给与之价值相等的“盐引”，使得其可以在指定的地区销售食盐。

    不得不说，“开中制”的实施在一定程度上虽减轻了朝廷补给九边的负担，但却损失了相当大份额的盐税。

    晋商不仅垄断了河东盐池的盐引，而且也对两淮盐道有所涉足，在盐业生意上几乎与徽商分庭抗礼。

    没过多久，当车队来到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几名守在镇口处的男子见状连忙在领头的小胡子中年人的率领下迎了上去，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三爷，您可回来了！”小胡子中年人询问了车队的随从几句后快步来到赵德义所乘坐的马车前，兴冲冲地向赵德义拱手行礼。

    “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次回来可没告诉任何人？”赵德义微笑着扶起了那名中年人，有些意外地问道。

    虽然这次回来赵德义和赵欣可谓衣锦还乡，不过赵德义并没有张扬悄无声息地回乡，沿途的福祥号分号甚至都没有得到消息。

    毕竟，赵德义不想让外界认为他此次回来是来给家里示威的，他现在无心福祥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首要的事情是要保护好赵欣。

    说起来赵德义现在心中也颇为得意，不仅赵欣考中湖广乡试的亚元，李宏宇这个未来的姑爷还考上了湖广乡试的解元，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从没有过的稀奇事儿，足以载入史册，流芳千古。

    现在赵德义对李宏宇的态度非常矛盾，本来他不想让赵欣跟着李宏宇在官场上提心吊胆，可是自从明月阁的案子重审后他改变了这个想法，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堪称完美地审清了案子的真相，由此可见李宏宇以后在官场上足以自保。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要踏入仕途指点江山，而一鸣惊人的李宏宇无疑就是这种人，生性低调懂得如何韬光养晦，仕途不可限量。

    尤为重要的是，赵欣自从来到白河镇后出人意料地与李宏宇走到了一起，一路行来陪着李宏宇“出生入死”，双方可谓是过命的交情，否则李宏宇也不会绕道前来给赵欣助阵。

    这使得赵德义心中感到颇为欣慰，虽然他犯下了一个错误在李仁海死后没能到李家祭奠，但赵欣对李宏宇的情义之举无疑弥补了他的这个过错。

    赵德义现在很矛盾，他自然清楚李宏宇和赵欣的婚事越早挑明越好，可他的脸皮没那么厚实在是不好向李家的人开口，唯有先静观其变，反正距离李宏宇弱冠还有四年的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老太爷说了，三爷这几天会回来，让我在这里候着。”听了赵德义的问话后，小胡子中年人神色兴奋地回答，“没想到三爷真的回来了，这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大家可都盼着三爷回来。”

    “东叔！”这时，李宏宇和赵欣从后面的一辆马车上下来，见到小胡子中年人后赵欣顿时大喜，连忙娇声喊道。

    “恭喜少爷考中了湖广乡试亚元，这要是在咱们山西那可绝对是解元了。”小胡子中年人闻言笑着向赵欣一躬身后说道，随后目光落在了赵欣身后的李宏宇身上，不由得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李宏宇。

    他自然看得出这个年轻人跟赵欣的关系好像十分亲密，不仅同乘一辆马车而且刚才下车的时候还扶了赵欣一把，这使得他颇为意外。

    小胡子中年人是赵德义的心腹，因此知道赵欣是女儿身了，因此赵欣通常都会跟男人保持一定距离，不会显得如此亲昵。

    “东叔，他是湖广乡试的李解元，跟我一同进京赶考。”赵欣见小胡子中年人看向了李宏宇，于是笑着介绍了李宏宇的身份。

    “东叔。”李宏宇闻言走上前，不动声色地躬身拱手行礼。

    “李解元，在下那一介草民，可受不起你这一礼。”小胡子中年人见状连忙闪身躲开了，摆着手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东叔，你是赵亚元的长辈，也是在下的长辈，理应受这一礼。”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冲着小胡子中年人再度行了一礼，他这次来是给赵欣撑场子的，自然会对赵欣的那些长辈以礼相待了。

    否则的话，以李宏宇解元的身份，小胡子中年人要向他行礼才对。

    “东叔，既然李解元都开口了您就别推脱了。”赵欣见状笑着劝道，心中感到十分开心，李宏宇此举可十分给她面子。

    要知道别说解元了，就是随随便便一个举人平时在百姓们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莫不以士大夫自居，根本就看不起小胡子中年人这种从事商贸的白丁。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小胡子中年人闻言笑了笑，高兴地向李宏宇拱了拱手算是还礼，心中为赵欣感到开心，很显然赵欣与李宏宇关系莫逆否则岂会对他这个陌生人以礼相待！

    “快，快回去禀报老太爷，不仅三爷和少爷回来了，湖广乡试的解元郎也一起来了。”随后，小胡子中年人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冲着立在身后的一名年轻人喊道。

    那名年轻人闻言向赵德义一躬身，跑到拴在一旁树下的马匹前，解开马的缰绳后翻身骑了上去，双腿一夹马腹就疾驶而去，回家报信去了。

    寒暄了一阵后李宏宇和赵德义等人纷纷上了马车继续赶路，小胡子中年人自然上了赵德义乘坐的那辆马车，向他禀报着赵德义离开后福祥号发生的事情，听得赵德义不由得连连皱着眉头。

    这一年多来，福祥号不少劳苦功高的老人都被调回了清源县的总号，给个虚职供养了起来，使得那些老人们私下里有不少怨气。

    虽说是“老人”但那说的是进入福祥号的时间，实际上那些人的年龄并不是太大，与赵德义的年纪仿佛，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赵德义既然失势了那么福祥号里肯定有一些追随他的人要跟着倒霉，这可谓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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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迎接

﻿    ﻿    赵德义自然对此有心理准备，不过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今年在与女真人的交易中福祥号竟然因为错过了交易时间而赔给了女真人一笔钱，这种低级错误可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晋商与徽商之所以一南一北立足于大明商界，是因为他们都有着各自做生意的根基，徽商的根基是海外贸易，俗称“海商”，而晋商则是边塞贸易，俗称“边商”。

    故而赵德义才费尽辛苦建立与北方少数民族的贸易通道，而女真人是其中最重要的一贸易对象。

    “这么重要的贸易怎么会出事的？”赵德义皱着眉头问向了小胡子中年人，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的发生简直不可思议。

    “听说是遭到了别人的算计。”小胡子中年人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具体的事情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

    “真是废物，竟然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赵德义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天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不过想来也是因为领头的人太过愚蠢才会犯这种不可饶是的低级错误。

    “三爷，您怎么让少爷参加科举了，万一少爷的身份泄露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小胡子中年人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不由得关切地望向了赵德义。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赵德义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后说道，所谓因果循环，既然他与李仁海定下了婚约那么赵欣与李宏宇之间的姻缘就无法剪断。

    “天意？”小胡子中年人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赵德义此时的反应令他感到非常奇怪，好像显得十分无奈，难道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过，既然赵德义有难言之隐小胡子中年人自然不会打探，如果赵德义觉得他应该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他。

    清源县，赵家堡。

    赵家堡是清源县最大的一个乡镇，顾名思义，镇上一半的居民都姓“赵”，是福祥号商号总号所在地。

    此时此刻，赵家堡的入口处人山人海，沸反盈天，得知赵欣衣锦还乡的消息后连附近村子的百姓都兴致勃勃地赶来看热闹。

    自从大明立国以来赵家堡还从没有出过乡试的经魁，而这次不仅赵欣这个湖广乡试的亚元来了，连湖广乡试的解元也一同赶至，自然吸引了大家的兴趣，要知道湖广学风更盛，解元和亚元比山西更加难考。

    人群的最前方，一名六旬左右的老者被一些衣着光鲜的男女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他就是福祥号的主人、赵欣的爷爷赵老爷子。

    按理说，大明以孝为先，赵老爷子当然不用出来迎接赵德义和考中亚元的赵欣，但因为随行的还有李宏宇这个乡试排名比赵欣还要高的解元郎，那么赵老爷子肯定不能留在家里待着，否则就乱了礼数要受到外界的非议。

    赵老爷子的身旁围着的是赵家堡德高望重的乡老，纷纷向赵老爷子表示祝贺，同时也替赵欣感到惋惜，如果赵欣留在赵家堡参加科举的话，那么赵家堡将出现在第一个乡试解元。

    不过，众人对赵欣的前程非常看好，赵欣能在群英荟萃的湖广乡试中脱颖而出，意味着她实力雄厚，肯定能成为赵家堡有史以来的第一名进士。

    赵老爷子在众人的恭维声中含笑不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忧虑，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想到赵欣会在湖广参加科举而且还出人意料地夺得了乡试的亚元，这使得他既高兴又担忧。

    很显然，赵欣高中亚元使得赵家可以光宗耀祖，提高了赵家在太原府的地位，但赵欣毕竟是女儿身，就算她掩饰得再好也很可能露出破绽，那样一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搞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欺君之罪。

    与赵老爷子不同，他的老伴，赵欣的奶奶赵老太太此时则乐得合不拢嘴，她想得可没赵老爷子那么多，认为赵欣这次给赵家挣了一口气，同时她又能见到最为宠爱的孙女，自然感到开心了。

    “大爷，这次鑫少爷考上了亚元，老爷子会不会改变主意偏向三爷？”赵老爷子身旁不远处的人群中，一名与赵德义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被人围在中间，其中一名男子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这名与赵德义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就是赵德义的大哥赵德孝，现在福祥号的主事人。

    “老爷子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赵德孝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冷笑，对此不屑一顾。

    赵德义被赵老爷子发落到白河镇的原因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赵欣虽然考中了亚元得以光宗耀祖，但在他看来赵德义这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赵老爷子更不可能把福祥号交给赵德义了，否则一旦赵欣的身份败露那么整个福祥号可就完了。

    “二爷，这次三爷回来会不会跟大爷斗起来？”与此同时，一名男子向另外一名被人们簇拥着的中年人低声问道，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老三虽然能忍，但那些追随他的人早已经怨气冲天，老三是个重情义的人，故而这次回来就算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可能。”那名中年人闻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他是赵欣的二伯赵德仁。

    “大爷和三爷斗得越狠越好，二爷正好可以从中渔利。”听闻此言，另外一名男子满脸谄媚地笑道。

    赵德仁笑了笑抬头望向了远处的路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现在跟赵德孝争夺福祥号的控制权已经达到了白热化，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扳倒赵德孝，说到底赵德孝是赵家的长子嫡孙，赵家的家产理应落在赵德孝的手里。

    其实，赵德仁原本想要拉拢四弟赵德礼，赵德礼是庶出，因此根本就没有资格接掌赵家和福祥号，担任着北平福祥号分号的大掌柜，是最佳的盟友。

    可惜赵德礼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搅合进赵家的这场权力之争中去，一切以赵老爷子马首是瞻，这使得赵德仁根本就依靠不上他。

    “张兄，您怎么来了？”就在赵老爷子跟人谈笑的时候，一名与其年龄相仿的老者走了过来，赵老爷子见状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赵兄，恭喜恭喜呀，鑫儿这次高中湖广乡试亚元实在是给咱们赵家堡长脸。”那名老者笑着向赵老爷子拱手说道，“如今连湖广乡试的解元郎来了我自然要出来迎迎，否则可就失了礼数了。”

    他是赵家堡唯一的举人，万历朝前期中的举，在太原府的举人圈子里可谓资历深厚，连赵老爷子都要敬他三分，如果不是李宏宇前来他肯定不会到镇口迎接。

    虽然张举人的资历深厚但李宏宇是解元，乡试排名比他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故而两者相遇的时候他要先向李宏宇行礼。

    “赵兄，鑫儿是否还未婚配？”闲聊了几句后，张举人语峰一转笑着问道。

    自从赵欣考中湖广乡试亚元后太原府就有不少地方大族打上了联姻的念头，张举人受人所托，故而想要从中牵线保个媒。

    “让张兄劳心了，鑫儿的婚事我家老三已经订下，对方是湖广的一个大户人家，只等弱冠后就把亲事给办了。”赵老爷子自然知道张举人的用意，于是笑着回答。

    “湖广好呀，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学风又盛，以后鑫儿的子嗣待在那里的话肯定在仕途上无可限量。”张举人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后笑着说道。

    很显然，与山西相比湖广的生活环境更加优越，再加上赵欣是湖广的举人，其在士林的根基可谓在湖广，因此成亲后自然会留在湖广发展。

    “那就承张兄吉言了。”赵老爷子笑了笑后答道，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无奈苦笑。

    张举人说的没错，如果赵欣与李宏宇成亲的话那么子嗣自然要留在白河镇了，毕竟那可是李家的子孙而不是赵家的。

    作为赵德义的老爹，赵老爷子自然知道赵德义和李仁海定下的那个婚约，赵德义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赵老爷子，赵老爷子是赵家除了赵德义外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当李仁海出事的消息传到赵老爷子那里后，赵老爷子的心情也像赵德义一样复杂，李仁海一死李家三房只剩下孤儿寡母，势必会受到打压而逐渐衰败，他可不想赵欣嫁过去以后受苦。

    因此，赵老爷子默认了赵德义悔婚的行为，并没有在得知李仁海死讯后派人前去白河镇吊唁。

    或许是心中对此感到有些愧疚，赵老爷子把赵德义发落到了白河镇，想让赵德义找机会去吊唁一下李仁海，也算是了结两人之间的那份情谊。

    很显然，赵老爷子不会一直把赵德义摁在白河镇，等福祥号的事情捋顺后肯定会把他安置到别的地方去。

    可谁成想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赵欣不仅意外地跟李宏宇走到了一起，还考上了湖广乡试的亚元，这令赵老爷子心中颇为感慨，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暗叹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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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欢迎仪式

﻿    ﻿    “来了！”就在人们在镇口谈笑风生的时候，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道路远处出现了一个车队的身影。

    见此情形，镇口的人们纷纷下意识地向前拥去，相对于赵欣大家对李宏宇这个解元更感兴趣，要知道解元才是乡试的魁首。

    “父亲、各位叔伯！”不久后，车队在镇口处停了下来，赵德义从车厢里钻出来快步走到赵老爷子面前拱手行礼。

    “一路辛苦了。”赵老爷子闻言笑了笑，视线落在了从赵德义马车后面一辆车上下来的李宏宇和赵欣身上。

    “爷爷、各位长辈。”赵欣走过去神色严肃地向赵老爷子等人躬身行礼，对赵老爷子的态度显得有些冷淡，她对赵老爷子把她和赵德义赶去白河镇一事耿耿于怀。

    “鑫儿，这位可是李解元？”赵老爷子自幼看着赵欣长大，岂会不知道赵欣心里有怨气，他自然不可能跟赵欣计较，笑了笑后望向了跟在赵欣身旁的李宏宇，颇为满意地打量着他。

    “见过赵家爷爷。”李宏宇闻言立刻走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向赵老爷子躬身行礼。

    “李解元太客气了。”赵老爷子笑着扶起了李宏宇，他并没有还礼，而是心安理得地受了李宏宇这一拜。

    这并不是赵老爷子倚老卖老，而是李宏宇和赵欣之间依然有着婚约，因此即便李宏宇的地位再高贵也是他未来的孙女婿，他这个当爷爷的自然能承受住李宏宇的施礼了。

    “老朽张山，万历十六年山西戊子科举人，见过李解元。”这时，张举人走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向李宏宇躬身拱手行礼，在士林中并不是简单地以年龄来分尊卑，更重要是以获得过的功名来排高低。

    张山虽然是万历十六年的举人，比李宏宇早了正正三十年，但李宏宇是湖广的解元，地位自然比张山要高了。

    “张举人。”李宏宇见状不动声色地拱手还礼，他本来应该称呼张山为“张年兄”，不过张山与赵老爷子兄弟相称，如此一来的话辈分就乱了。

    “李解元一日之内就审结了武昌明月阁凶杀奇案，早已威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呀！”张山闻言笑了笑，高声向四周的人夸赞道。

    明月阁的案子早已经随着赵欣考中亚元而传遍了清源县，离奇的案情令百姓们无不啧啧称奇，谁能想到一桩凶杀案里竟然还有一件陈年旧案。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方云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在公堂上迫使有着亚魁功名的韩泰俯首认罪，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要知道韩泰并没有受到大刑，按理说应该负隅顽抗才对。

    为此，张山对李宏宇颇为欣赏，认为李宏宇是湖广士林潜力无限的后起之秀，前途不可限量

    “张举人过奖了，明月阁一案是湖广臬台大人审理的，在下与方经魁不过是协办而已。”李宏宇连忙谦逊地摆了摆手，笑着向张山说道。

    虽然明月阁一案的重审从头到尾是李宏宇和方云主导的，但两人还没有踏进仕途因此没有审判权，故而肯定要把功劳归在主审的吕崇德身上，否则于法不合。

    其实，不用李宏宇宣扬外界也都知道他和方云才是明月阁一案的幕后主导者，当日鸣鹿宴上“一日之约”的壮举已经随着明月阁一案的重审旋风般传遍了大江南北，无疑表明了他们才是明月阁一案重审的真正审案者，这使得两人声名鹊起。

    与张山寒暄了一番后，赵老爷子向李宏宇引见了赵家堡那些德高望重的乡老，然后把李宏宇请回了家，他已经备好了酒宴给李宏宇接风洗尘。

    说起来，赵德义和赵欣还是沾了李宏宇的光才享受如此大规格和排场的接风宴，否则赵老爷子绝对会低调行事随随便便吃个家宴即可，毕竟赵欣的事情非常棘手不宜大肆宣扬。

    酒宴的气氛十分热烈，赵家堡的头面人物满满当当地坐了两大桌，期间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李宏宇既然来给赵欣撑场子来了自然放开了喝酒，对敬酒者来者不拒，非常给大家面子，这使得人们不由得对他好感倍增。

    原本女子根本没有这个坐上主桌的，不过赵欣现在是亚元的身份，赵老爷子自然不能挡着她入席了，因此她与李宏宇坐在了一起，由于担心李宏宇喝太多于是时不时就帮李宏宇挡酒。

    赵老爷子把眼前的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看得出来李宏宇和赵欣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而且两人非常有默契，关键是李宏宇人品端正又懂得人情世故，这样的话他就能放心地把赵欣交给李宏宇了。

    按照酒桌上那些赵家堡头面人物的意思，想要趁机把李宏宇灌醉，只有这样大家才觉得李宏宇喝得尽兴。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李宏宇和赵欣一样竟然都是酒量深不见底的酒篓子。

    因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宏宇和赵欣虽然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但还保持着神智，而现场两张酒桌上的人已经被两人给喝趴下了，东倒西歪地伏在酒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赵老爷子已经给李宏宇收拾好了住的地方，酒宴后李宏宇向众人告别后被柔儿扶着前去休息，走起路来有些轻飘飘的两腿直发软，他虽然还清醒但酒量已经逼近了极限，再喝的话肯定会醉倒。

    李宏宇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柔儿已经准备好了稀粥和馒头等清淡的食物给他充饥，昨天他在酒桌上可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少爷，这山西大户人家的院子跟咱们湖广可真的不一样，咱们湖广的大户人家讲究的是雅致清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可山西这边好像讲究实用，院子一间挨着一间，格局紧凑而且都以平房为主，看上去有些沉闷。”

    吃完饭后，李宏宇在院子里漫步，柔儿望了一眼远处在那里打扫的赵家下人，不由得开口低声说道，赵家的宅子有些森严的气氛给她一种压抑的感觉。

    “一地的建筑有一地的风格，晋商虽然富有但山西百姓生活普遍穷苦，再加之缺水，其宅院自然以实用为主，没有南方那么雅致。”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开口解释道，住惯了南方那种环境优雅的宅子猛然来到山西这种气氛森严的大院确实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咯咯……”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院门处传来。

    李宏宇扭头望去，只见几名年轻女子正围在门前向院子里张望，指着他在那里娇笑着议论着什么，从她们身上华丽的服饰上可以看出她们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赵家的。

    “几位小姐，在下有礼了。”李宏宇见状微微一笑，走上前向那几名女子一拱手，微笑着问道，“不知几位小姐可知赵亚元的住处？”

    “李解元，我鑫哥哥昨晚住在我奶奶那里，你要是见他的话我带你前去。”几名女子闻言顿时又是一阵娇笑，然后一名女子上前向李宏宇一福身，笑着回答。

    “不了，也没什么事儿。”李宏宇闻言笑了笑，赵老太太住的地方可是赵家的后宅，为了避嫌他自然还是不去的好，随后转身吩咐一旁的柔儿，“把咱们带来的绣品拿一些来，送给小姐们。”

    柔儿向李宏宇一躬身，起身走向了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领着两名侍女，每名侍女的手上都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摆放着的是李宏宇在武昌采购的湘绣和蜀绣，专门送给赵家的女眷。

    “好精致的绣工！”果然，几名女子立刻被托盘里的刺绣给吸引了，饶有兴致地在那里翻看着，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李解元。”就在柔儿向那几名女子介绍着那些绣品的出处时，一名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向李宏宇一拱手后微笑着说道，“我们知县大人来了，请李解元前去一叙。”

    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觉得事情有些突然，虽然他是乡试解元但毕竟还不是官，况且还是外省的解元，好像没有必要惊动清源县的知县前来见他而是等着自己和赵欣前去拜访才对。

    “几位小姐，在下先走一步。”隐隐约约间，李宏宇感觉对方好像有什么事情找他，因此笑着向那几名女子拱了拱手后跟着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走了，温文尔雅的举动使得那几名女子顿时又是一阵娇笑。

    浓烟大眼的年轻人是赵德孝的次子赵恩伦，与大哥赵恩铭不同，赵恩伦不喜欢经商而纵情于书画，三年前考中了秀才，一直待在赵老爷子身边伺候。

    赵恩伦考上秀才的时候赵德孝大摆筵席庆贺，场面十分热闹，当时得意洋洋的赵德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赵欣在三年后会比赵恩伦更上一层楼，不仅成为举人而是还是响当当的亚元。

    “赵兄，在下有一事不解，你们这一代人应该是‘恩’字辈，为何赵亚元的名字中没有‘恩’字？”

    行走间，与赵恩伦谈笑着的李宏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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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知县求援

﻿    ﻿    其实，当赵欣来到白河镇书院的时候李宏宇就觉得有些好奇，按理说赵家是山西的名门大族，赵欣的名字应该三个字才对，中间的“字”是赵欣在赵家的辈分。

    “李解元有所不知，鑫弟出生的时候大病了一场，我爷爷请了一个游方的道长给看了看，说鑫弟生辰八字太薄，不能承受住赵家的福泽，因此把鑫弟的名字改了一下，去掉了中间的‘恩’字。”

    赵恩伦对李宏宇的问题早有应对，闻言后微微笑了笑，有条不紊地向李宏宇解释道，“说来也奇怪，鑫弟改名后第二天病情就得以好转，故而就成了现在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李宏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闻言微微颔首，不过双目中却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精光。

    原来，刚才赵恩伦解释的时候李宏宇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闪烁，好像所说的话有些言不由衷，故而怀疑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件事情是赵欣的**，李宏宇即便是感到疑惑也不好舔着脸进行打探，等以后有机会了赵欣自然会告诉他实情。

    实际上，赵恩伦只说对了一半，那个游方道人确实说赵欣生辰八字太薄，无法承受住赵家的福泽，故而让赵德义将赵欣当成男孩来养，这使得赵欣一直以后都以男装示人。

    作为赵家长房的二公子，比赵欣大三四岁的赵恩伦自然知道赵欣是女孩了，小时候赵欣可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跟屁虫，两人的兄妹之情异常深厚。

    在赵家年轻一代中，除了赵欣之外，最得赵老爷子欢心的人就是稳重内敛的赵恩伦，与大哥赵恩铭不同，赵恩伦淡泊名利，不喜欢家族中的那些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故而醉心于书画。

    赵老爷子之所以把赵恩伦留在身边，是把他作为福祥号未来的继承人培养，届时取代赵恩铭来执掌福祥号。

    赵恩伦虽然不愿意但无奈之下唯有耐着性子接受赵老爷子的栽培，现在已经开始接触福祥号总号的来往账目。

    正是因为赵恩伦淡泊名利，这才与赵欣成为了关系最好的兄妹，同时对赵德义这个三叔非常钦佩，以前没少跟在赵德义的身边学习，受益良多。

    李宏宇在赵恩伦的引领下赶到赵家大院前院的迎客大厅时，赵老爷子正在跟一名身穿便装的中年人喝茶谈笑，这名中年人就是清源县知县杨贺，浙江人，万历四十一年葵丑科的进士。

    “学生见过知县大人。”李宏宇知道与赵老爷子交谈的人就是杨贺，于是走上前躬身拱手行礼。

    知县乃一县之尊通常都是两榜出身的进士，再不济也是乙榜出身的举人，故而李宏宇在杨贺面前自然谦称为“学生”了。

    “早就听闻李解元年少有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少年英杰呀！”杨贺上下打量了李宏宇一眼后，笑着夸赞道，他早就听说李宏宇年纪轻轻，如今看面相李宏宇好像比他预想的年龄还要小上一些。

    “知县大人过奖了，学生乃后学之辈，还望大人多多提点。”李宏宇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一脸谦逊地说道。

    “李解元，不瞒你说，本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是有事请李解元帮忙。”

    杨贺见李宏宇不卑不亢、应对得体，心中顿时对李宏宇产生了几分好感，笑着望着他说道，“武昌明月阁的案子本官有所耳闻，对李解元甚为钦佩，希望李解元能助本官查清本县的一桩命案，找出凶手已告逝者在天之灵。”

    “大人客气了，大人能想起学生是学生的荣幸，有什么事尽可吩咐，学生一定尽力而为。”李宏宇闻言一本正经地向杨贺一躬身，开口答应了下来，他先前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搞了半天原来是一桩命案，这自然不在话下了。

    “李解元放心，在下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时间，五天后无论案子进展如何都会让李解元启程赴京赶考。”杨贺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李宏宇道，李宏宇和赵欣忙着去京城备考会试，自然不会在赵家堡久留。

    实际上，杨贺看重的是李宏宇对案情的分析推理能力，认为李宏宇在这方面有独到之处，否则不会如此快就能查清楚明月阁案子的真相。

    李宏宇没有注意到，赵老爷子此时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杨贺口中的案子是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一起奸杀案，遇害者是县城大族张家的小姐，行凶者是清源县德祥商号的少东家。

    由于张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可以证明德祥号少东家与张家小姐已经偷情了半年有余，而且事发当晚德祥号少东家确实赶来与张家小姐私会，故而德祥号的少东家成为了张家小姐之死的凶手，被关进了县衙大牢。

    本来这件案子很简单，可德祥号的少东家却在大牢里连连喊冤，表示他当晚确实跟张家小姐私会，可是凌晨时分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张家小姐好好的，并没有奸杀她，是他人所为。

    尤为令杨贺感到棘手的是，德祥号的老东家与山西右布政使有着不错的交情，为此这件案子引发了布政使司衙门的关注，使得杨贺感到非常为难。

    按照杨贺所掌握的证据，德祥号的少东家无疑是伤害张家小姐的凶手，没有丝毫线索能表明现场出现过第二个男子。

    德祥号的人原本收买了县城里的一个地痞无赖，让他承认是杀害张家小姐的凶手，进而给德祥号的少东家开脱。

    可张家也不是好招惹的，一口咬定德祥号的少东家就是杀人凶手，如果杨贺不秉公办案的话届时他们就到太原府或者巡抚衙门上告，这使得杨贺颇为头疼，唯有以查案为由把案子拖了下来。

    可这也不是办法，毕竟德祥号的少东家还在大牢里关着，他不能无限期地把这桩案子拖下去，因此夹在张家和德祥号之间左右为难。

    杨贺之所以进退维谷，除了忌惮右布政使司大人外，还因为德祥号少东家的态度，不仅在大牢里一直喊冤而且还嚷嚷着让杨贺给张家小姐报仇，抓住杀了张家小姐的凶手。

    本来，杨贺认为德祥号少东家是在撒谎，可是在见了德祥号少东家几次后他逐渐改变了这个想法，德祥号少东家的表现不像是在撒谎，而且可以看出对张家小姐确实一往情深。

    尤为重要的是，杨贺实在是找不到德祥号少东家杀死张家小姐的原因，毕竟两人正处于如胶似漆的甜蜜时期，况且德祥号少东家如果杀人的话不应该留下张小姐的那名贴身侍女。

    所以杨贺这才举棋不定，如果不查明案情话，无论是否判处德祥号少东家有罪都会给他带来麻烦，故而他必须要让张家和德祥号心服口服，这才迫不及待地前来见李宏宇。

    “李解元，你如何看待这件案子？”向李宏宇说明了案情后，杨贺皱着眉头望向了李宏宇，想看看李宏宇有何高见。

    “知县大人，学生想到张家小姐所住的闺楼去看看。”李宏宇知道杨贺在想什么，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由于信息太少他现在对这件案子也没什么头绪。

    “好，明天本官陪着李解元一同前去。”杨贺闻言笑了笑，看来李宏宇果然少年老成，没有轻易地回答他的问题。

    “事不宜迟，学生想下午就过去看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正色向杨贺说道，反正他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儿介入这件案子，这样也能早点儿结案。

    “李解元，不急于一时，你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今日先歇息，等明天再去县城。”杨贺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快地就想了解案情，随后笑了笑说道。

    “知县大人好意学生心领了，如今既然在下已经接触了这个案子，那么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案情，还望知县大人成全。”李宏宇闻言向杨贺一躬身说道，他有一个感觉，张家小姐被杀一案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样简单，故而他必须要抓紧时间来调查。

    李宏宇之所以对这起案子如此看重，并不是想要借这件案子扬名什么的，毕竟这里是山西他没有必要锋芒太露，他看重的是德祥号。

    德祥号与福祥号一样，都是山西有名的商号，李宏宇想要打通北方的商贸路线自然结识的晋商越多越好。

    值得一提的是，晋商有九个实力雄厚的家族，被外界称为“晋商九大家”，基本上垄断了大明北方的边贸，形成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因此如果要想从中分杯羹的话必须要得到相应家族的首肯，否则的话就会遇上很多麻烦。

    故而，李宏宇是想要通过这件案子交好德祥号，要是有了同为“晋商九大家”的德祥号和福祥号相助的话，他将更容易在北方的贸易中站稳脚跟，进而建立一张情报网络来。

    “赵老爷，这么快就把您的客人给请走了，实在是抱歉，还望见谅。”见李宏宇心意已决，杨贺不再推脱，实际上他现在的心情比李宏宇还要急，正巴不得李宏宇立刻开始查案，于是笑着向赵老爷子拱手道。

    “知县大人言重了，大人为政务劳心费力，我等自然要支持大人了。”赵老爷子闻言笑了起来，向杨贺拱手回礼。

    “李兄，你要去县城？”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赵欣走进来不无好奇地望着李宏宇，她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李宏宇和杨贺的话。

    “学生见过知县大人。”随后，赵欣向杨贺拱手行礼。

    “赵老爷，赵亚元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小小年纪就能高中亚元，实在是后生可畏。”杨贺打量了一眼赵欣，不无惋惜地向赵老爷子说道，“可惜了，如果赵亚元在咱们山西应考的话，恐怕山西乡试解元非其莫属。”

    “大人过奖了，他只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一些罢了，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赵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望向赵欣的眼神充满了欣慰以及一丝遗憾，他自然为赵家能出一个亚元感到高兴，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赵欣是名女子。

    “知县大人，李解元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咱们这里的有些话他可能听得不是太懂，学生想给他当向导，还望大人能应允。”赵欣避开了赵老爷子的视线，郑重其事地向杨贺一拱手后说道，李宏宇是她请来的客人她自然不可能让李宏宇孤身去查这件案子。

    “这……”杨贺闻言虽然心中赞同但赵欣毕竟是赵家的人，因此望向了赵老爷子，想要争取他的意见。

    “三天后是黄道吉日，族里准备祭天，不要误了时日。”赵老爷子知道赵欣对他有怨气，因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开口嘱咐道，在他看来迟早赵欣会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孙儿记下了。”赵欣闻言向赵老爷子一躬身，规规矩矩地回答。

    赵老爷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如果搁在以前的话赵欣早就挽着他的手臂撒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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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扑朔迷离

﻿    ﻿    下午，清源县城，张家大宅。

    虽然张小姐已经死了三个多月，但张家上下依旧笼罩在一股沉闷压抑的氛围中，家里的下人们干活的时候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

    由于凶案未破，所以张家小姐所住院子的院门上依然贴着县衙的封条，并且上了一把挂锁，禁止任何人进入。

    这也连累到张家小姐的尸首没能入葬，现在还停在义庄里，虽然经过防腐处置但避免不了腐烂，毕竟这个年代并没有用来保存尸体的冰柜。

    张家老爷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杨贺不能给张小姐一个公道的话，那么他就让人抬着张小姐的官木到太原府里上告。

    “打开！”在一众县衙差役的簇拥下，李宏宇和赵欣跟着杨贺来到了张家小姐所住的小院前，杨贺瞅了一眼门上的封条和挂锁后冲着一旁的差役沉声吩咐道。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扯掉封条打开了挂锁，杨贺于是领着李宏宇和赵欣快步走了进去。

    进门后，李宏宇一眼就看见院子里有两块花圃，一左一右地位于院子的两侧，虽然现在花圃的花朵已经凋谢但春夏之际鲜花盛开的时候一定非常美丽。

    院子里的房间分为北屋、东屋和西屋，是山西很普通的建筑格局，其中北屋是张家小姐居住的闺房，东屋是下人居住的厢房，西屋用来存放杂物。

    除了张家小姐的贴身丫鬟红儿外，东屋里还住着一名负责打扫的中年老妈子，不过事发当晚家里有事儿回去了，故而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但可以作证张家小姐确实跟人私会过，只是不像红儿那样知道对方的身份。

    李宏宇并没有着急进入张家小姐的闺房查看，而是在院子里溜达了起来，观察着院子周围的环境。

    张家小姐所住的这个小院虽然位于张家大宅的后宅，不过处于后宅的中心部位，前后左右都有赵家的宅院，并没有临街。

    显而易见，凶手对张家的地形比较熟悉，否则很难安然从后街翻墙进入后顺利进入张小姐所住的院子，这意味着凶手有备而来。

    同时，这也成为了德祥号少东家是杀人凶手的一个重要原因，现在还没有线索表明有人事先打听过张家的地形。

    “李兄，看来这起案子不简单，要想进入这深闺大院可不容易。”在院里查看了一番后，赵欣瞅了一眼四周高高的院墙，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赵兄，你可有何线索？”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小声问道。

    “听闻张家小姐平时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果不是沈少强前来张家拜访的话不可能遇上她，所以这事儿如果不是沈少强干的那么肯定有内鬼！”赵欣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她口中的“沈少强”就是德祥号的那个倒霉的少东家。

    在来县城的路上，李宏宇和赵欣已经简单地了解了案情，沈少强一年多前来张家找小姐的哥哥结果偶遇了张小姐，对容颜秀丽的张小姐惊为天人。

    而张小姐也对年轻英俊的沈少强有意，两人于是通过红儿暗中交往，最终巫山**，共赴鱼水之欢。

    实际上，无论张小姐还是沈少强都已经有了婚约，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子女早就被家里安排好了亲事。

    但即便是这样，两人还是势不可挡地暗中私会，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沈少强甚至已经有了私奔的计划，以后准备带着张小姐前去江南，反正他是德祥号的少东家，手里有花不完的钱财，足够两人下半辈子的开销。

    再者说了，沈少强可是沈家大力培养的继承人，有着很强的商业头脑，为人八面玲珑，否则也不可能轻易打动张小姐的芳心。

    因此，到了江南后沈少强打算改名换姓做生意，在江南商界打拼出一片天地来，这也是沈家极力救沈少强的重要原因，沈家必须要为以后的发展做打算，而沈少强无疑是将来最为合适的继承人。

    为此沈家不惜想找替死鬼来救沈少强，可惜这李代桃僵之计被张家给识破，因此唯有给杨贺施加压力，一口咬定有外人杀了张家小姐，这使得杨贺为此大伤脑筋。

    听了赵欣的话后李宏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要是凶手不是沈少强的话那么肯定与张家的下人有关，要不然深闺大院的话对方如何知道张小姐的住处。

    “听说张小姐死的时候身上衣衫整齐，屋里只丢了一支金发簪，其他的金银细软纹丝未动。”

    随即，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低声向赵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由此可见，对方好像对张小姐有着几分情谊，要不然不会多此一举给张小姐穿上衣衫。”

    “他为什么要拿走那支金发簪呢？”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很显然对方此举太过突兀，让人有些难以理解，如果劫财的话不会无视其他的财物。

    “或许那支金发簪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李宏宇想了想后说道，在他看来这是唯一的一个解释。

    “那咱们就从那支发簪下手来查。”赵欣也正有此意，微微颔首后说道。

    “对了，有一件事我忘了问，德祥号与你们福祥号都在清源县，彼此间的关系如何？”李宏宇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他觉得赵老爷子对这件案子的反应好像比较冷淡。

    “怎么说呢……”赵欣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想了想后向李宏宇说道，“俗话说的好，同行是冤家，我们福祥号与德祥号都在清源县，因此在生意上自然有着不少恩怨纠葛。”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被一伙歹人绑了票，差一点就死在那些歹人的手里，据传幕后主使就是沈少强的太爷爷，如果不是当时有人从中调停，我太爷爷差一点就领着人砸了他们沈家。”

    说着，赵欣凑近了李宏宇，小声告诉了他一件福祥号和德祥号之间的历史恩怨。

    随着赵欣的靠近，李宏宇顿时感到一阵沁人的幽香迎面袭来，使得他不由得使劲闻了几下，然后撇了撇嘴角：赵欣身上用的香粉还真的是芳香扑鼻，或许只有像他这么俊俏的男人才会用如此香的香粉。

    “竟然有这种事？”听了赵欣所说的事情后，李宏宇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有些意外地望着赵欣，他只是觉得德祥号与福祥号之间肯定在生意上有什么纠葛，只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结了如此大的仇。

    “李兄放心，我爷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不会在这件案子上计较什么，毕竟张家小姐的案子太过伤天害理，我爷爷也希望真凶能落入法网。”赵欣见状笑了笑，轻声安慰着李宏宇，免得李宏宇届时在查案时难做。

    李宏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是赵家的贵客，确实不好出面帮与赵家有着深仇大恨的沈家，不过有了赵欣的这番解释后他就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查这件案子。

    与赵欣寒暄了一会儿后，李宏宇领着她进了张家小姐的闺房，由于被县衙的差役搜查了一变，所以房间里乱糟糟得一片狼藉，即便是有什么线索也早就被人为地破坏了。

    因此李宏宇并没有在张家小姐的闺房里多待，他此次前来不过是了解一些案发现场的环境而已，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见见沈少强和红儿等涉案人员，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尤其是跟那个金发簪有关的消息。

    “知县大人。”

    刚出了张家小姐所住小院的院门，等在外面的一名中年人领着一群男男女女连忙迎了上去，这名中年人就是张小姐的父亲张老爷，向杨贺躬身行礼后望了一眼跟在杨贺身后的李宏宇和赵欣，神色严肃地开口问道，“知县大人，不知哪位是李解元？”

    张老爷已经知道杨贺带着李宏宇和赵欣前来查案的事情，而且也听说了李宏宇一天之内就把武昌明月阁的血案给审得明明白白的事情，因此自然要前来，一是拜见杨贺，二来也是见见传言中的李宏宇，毕竟李宏宇的态度将对杨贺起到重要影响。

    “在下湖广举人李宏宇。”李宏宇闻言上前一步，向张老爷一拱手后说道。

    “李解元，您是湖广乡试的魁首，堂堂的解元老爷，这次可一定要秉公查案，还小女一个公道，在下在这里替小女谢您了。”张老爷上下打量了李宏宇一眼，双腿一屈就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恳请道。

    随着张老爷的这个动作，跟在他后面的那群男男女女呼啦啦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张家老爷，你这可折杀我了，案情自会由知县大人查明，在下只不过帮知县大人打打下手而已。”李宏宇见状连忙扶起了张老爷，有条不紊地说道，这种喧宾夺主的事情他可不干。

    杨贺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对李宏宇的这番应对非常满意，并没有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地胡乱应允张老爷什么。

    “见过张伯伯。”等张老爷起身，赵欣走上前一拱手，躬身行礼。

    张家是清源县的大族，自然跟赵欣所在的赵家有着往来，双方的私交很好，故而赵欣要喊张老爷一声“伯伯”。

    “赵贤侄，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一次，那一年你才五岁，如今一转眼十来年过去了，贤侄已经贵为湖广乡试亚元，实在是年少有为，真给咱们清源县长脸！”

    张老爷闻言望向了赵欣，打量了一番后冲着她伸出大拇指，沉声说道，“德义老弟有子若此，此生足矣！”

    “张伯伯过奖了，小侄只是运气好而已。”赵欣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谦逊地回答。

    张老爷本来已经备下了酒宴想要宴请杨贺和李宏宇、赵欣，不过被杨贺婉拒了，毕竟案子还没了结他岂能跟当事一方的事主走得太过亲近，被沈家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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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试探

﻿    ﻿    李宏宇一行人离开张家后不久，县城里的一座大宅内。

    “老爷，知县大人已经领着李解元和赵家的小子走了，听说是要到牢房里去提审少爷。”

    前院的客厅里，一名下人模样的男子急匆匆走进门，沉声向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的一名圆脸中年人说道。

    “他们有没有在张家查到什么？”圆脸中年人闻言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老爷，据衙门里的差役透露，李解元和赵家的小子只是在院子里转了转，又进张小姐的闺房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就出来了。”那名下人摇了摇头，开口回道。

    “吩咐下去，盯着牢里，我要知道他们跟少爷说了些什么。”圆脸中年人闻言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大哥，有赵家的那个小子在，李解元会不会从中作梗？”等那名下人离开后，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的一名壮实中年人不由得站起身，一脸担忧地向圆脸中年人说道。

    这名圆脸中年人就是德祥号的大掌柜、沈少强的父亲沈云山，壮实中年人是沈少强的四叔沈云瑜，是沈家的庶出子弟。

    自从得知杨贺到赵家堡去请李宏宇后，沈云山就如临大敌地赶到了县城，准备亲自坐镇来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再怎么说李宏宇与赵欣关系密切，他肯定信不过李宏宇。

    “此人胆敢在鹿鸣宴上夸下海口，并且真的在一日内就审结了武昌明月阁的案子，表明其非等闲之辈，要是暗中下什么绊子的话咱们到时候可就有苦难言了。”

    沈云山脸色阴沉，眉头紧紧皱着，冷冷地望着沈云瑜说道，“这个知县大人也是，真是病急乱投医，难道他不知道咱们跟赵家势不两立吗？”

    “大哥，或许那个李解元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会在这件事情犯糊涂。”沈云瑜闻言连忙开口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沈云山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清源县县衙，大牢。

    大牢里的一个厢房，李宏宇和赵欣坐在那里一边悠闲地品着茶一边议论着案情，等着沈少强被带上来。

    李宏宇以避免使得沈少强紧张为由特意让杨贺回避，实际上他有些话问得比较**，杨贺在场的话会令现场比较尴尬。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镣铐的声响，李宏宇和赵欣知道沈少强被带来了，于是交换了一下眼色后停止了交谈，神色严肃地在那里喝着茶。

    很快，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一名戴着手铐脚镣、身穿白色囚服、神情木然的年轻人被两名狱卒带了进来，他自然就是沈少强。

    “两位老爷，人带来了。”进门后，一名狱卒点头哈腰地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他是大牢的老头自然知道两人都是举人，因此“老爷”最合适，毕竟两人现在还不是“大人”。

    沈少强并不知道见他的是什么人，而且他也没有兴趣知道有谁会审他，目光呆滞地跪在了那里，神色显得十分哀伤。

    “打开他的镣铐。”李宏宇瞅了一眼沈少强，向牢头说道。

    牢头已经得了杨贺的吩咐，闻言按照李宏宇的交代取下了沈少强的手铐和脚镣，像沈少强这种有着嫌疑的杀人重犯离开牢房时都要戴上沉重的镣铐，免得其逃走或者做出什么其他危险的举动来。

    等除了镣铐后李宏宇摆了摆手，牢头见状知趣地领着那名狱卒躬身退了出去，把房门重新关上。

    “沈公子，你知道张小姐丢失的那个金发簪有何特殊之处吗？”房门关上后，李宏宇放心爱手里的茶杯，沉声问向了跪在那里的沈少强。

    “那支金发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首饰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沈少强闻言木然地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答道，这三个多月来他已经被县衙的人问过无数次关于金发簪的问题。

    “听闻你是德祥号极力栽培的少东家，有着与生俱来的经商天赋，如何看待德祥号与关外的生意？”见沈少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语峰一转，出人意料地开口问道，他认为以沈少强目前的状况并不适合讨论案情。

    听闻此言，不仅沈少强微微一怔，无神的眼神中闪出一丝诧异的光芒，就连赵欣也颇感意外地望向了李宏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们是什么人？”

    沈少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后，抬头望向了李宏宇，他这时才发现坐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两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便装公子哥，这使得他不由得面露愕然的神色，很显然眼前的这两个人并不是官府的差役。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我只想知道你对跟关外的人做生意的看法？”李宏宇没有回答沈少强的问题，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少强抬头与李宏宇对视着，不过很快就败下阵来不得不移开视线，李宏宇犀利的目光使得他一时间难以对抗，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好几岁的年轻人竟然会给他带来如此沉重的心理压力。

    “听你的口音是湖广北部的人，应该听过一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稳定了有些慌乱的心神后，沈少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了李宏宇，郑重其事地说道，言语中显得有些无奈。

    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他的神智现在已经变得清晰了起来，知道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问他这个问题，因此如实相告，很显然李宏宇并不是那种容易糊弄的人。

    “此话怎讲？”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沉声反问道，沈少强现在还不知道这句在湖广风靡起来的话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山西地处偏远，土地贫瘠，百姓谋生不易，故而与关外的贸易就成为一条难得生路，虽然这样做有悖国法，但如今人人若此又有谁能能够免俗？”

    沈少强沉吟了一下，然后不无嘲讽地向李宏宇说道，“况且，官府的人都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中渔利甚丰，又如何能让百姓们自律？”

    “看来你已经恢复了正常。”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随后面色一整，神色严肃地望着他说道，“咱们现在来说说案子吧，你跟张家小姐的事情可有告诉过别人？”

    “没有，此事事关张小姐的名誉我岂会泄露！”沈少强摇了摇头，双目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不管案子的真相如何，在张小姐这件事情上你都要负上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你与她之间有了私情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今日的惨案。”

    李宏宇盯着沈少强望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说道，“因此，你今日的牢狱之灾可谓自作自受。”

    “这位大人，小人愿意承受任何惩罚，但恳请大人把杀害张小姐的真凶找出来，我愿意跟着他一起被处死！”沈少强闻言双目顿时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随后以头触地，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在下不是什么大人，而是湖广乡试的解元，这位是湖广乡试的亚元，前来协助知县大人来彻查这件案子。”

    李宏宇摇了摇头，向沈少强表明了自己和赵欣的身份，然后起身领着赵欣向房门走去，“边走边说道，咱们今天的这次谈话，该说的你可以告诉你们沈家的人，但不该说的还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该说的？不该说的！”沈少强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李宏宇的意思，随后不无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你们是湖广乡试的解元和亚元？”

    “如假包换！”李宏宇头也不回地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后说道，“在下会尽力查清这个案子，希望你是冤枉的，否则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了。”

    说完，李宏宇和赵欣大步踏出了房门，今天他是特意来见沈少强的，至于红儿等其他人等他对案子有了一些头绪后再去见，反正众人的口供都在县衙里，李宏宇只要调出来看看就能知道红儿等人说了什么。

    “这就走了？”望着李宏宇和赵欣消失在门口处的身影，沈少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以为李宏宇要纤细地问他一些案情，没成想李宏宇只是随便跟他聊了几句就走了，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使得他有些忐忑不安。

    “李兄，你认为他不是凶手？”行走间，赵欣不由得快走几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李宏宇，低声问道，从李宏宇刚才的表现中她感觉李宏宇好像相信了沈少强。

    “他的哀伤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我实在找不到他杀张家小姐的原因。”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他相信自己的眼力，如果沈少强是在演戏的话那么他唯有佩服其精湛的演技，随后皱着眉头说道，“他应该知道红儿清楚他与张小姐的事情，人要是他杀的话他肯定不会放过红儿。”

    “这下看来有得忙了。”赵欣闻言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要想把那个没有丝毫线索，隐藏得如此之深的凶手找出来并不容易。

    李宏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想介入这场麻烦里去，可既然杨贺亲自前去想请他唯有尽力把事情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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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重要嫌疑人

﻿    ﻿    “两位，有何收获？”李宏宇和赵欣到了大牢院中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杨贺正在那里喝着茶，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

    “知县大人，张小姐被杀一案案情复杂，学生现在也不好判断沈少强是否是杀人真凶，晚上想查看一下此案的卷宗。”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向杨贺一拱手后说道，由于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他不能贸然来下结论沈少强有没有罪。

    在李宏宇看来，如果想要证明沈少强无罪，那么必须要把那个杀害张家小姐的真凶给揪出来，否则沈少强的这个杀人罪名是背定了。

    “李解元放心，本官已经吩咐下去，县衙的人届时任由李解元调遣。”

    杨贺闻言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转念一想心中也感到了些许欣慰，李宏宇严谨的态度意味着他并不是在应付了事，于是笑着说道。

    由于天色已晚，杨贺随后设宴给李宏宇和赵欣接风，席间三人推杯换盏气氛非常轻快和热烈，很显然这种虚与委蛇的人情交往难不住李宏宇和赵欣。

    考虑到这几天还要查案子，杨贺自然不可能灌李宏宇和赵欣喝酒，故而三人饮酒时可谓是点到即止。

    其实就算杨贺想要这样恐怕到头来将“自取其辱”，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酒篓子足以将他找来陪酒的那些人放倒。

    毕竟，能被杨贺找来陪酒的人自然是清源县的头面人物，这意味着人数不会太多，肯定无法对李宏宇和赵欣造成什么威胁。

    酒宴结束后，李宏宇和赵欣告别了杨贺赶去县衙刑房去查看张小姐一案的卷宗，那里记载着案发后县衙差役的调查和涉案人员的证供。

    因为怀疑张家内部的人与这件案子有染，因此张家的几名处于青壮年年龄的家丁倒霉，被县衙的差役抓进大牢里里一通暴揍，可惜没有任何收获，那几名家丁对案情一无所知。

    期间有家丁曾经熬不过大牢里的酷刑违心地承认是其杀了张家小姐，可是经过杨贺深入调查发现对方没有作案的时间，再加上找不到那支金发簪，最后只能作罢。

    虽然李宏宇并不赞同衙门里的差役动辄就对涉案人员严刑逼供的行为，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现在还没有后世那么系统和完善的审案的流程，也没条件来进行查验罪证的真伪，因此用大刑来获得口供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像李宏宇这样耐心搜集线索进而揭穿谎言、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少之又少，需要过人的城府、缜密的心思以及敏锐的触觉，常人即便想这样做也有心无力。

    “赵兄，杨知县已经把该审的人都抓来审了一遍，从案卷上来看那些人都没什么可疑之处，看来咱们要想查清这个案子必须要另辟蹊径了。”

    李宏宇和赵欣翻看完手边的卷宗后已经是临晨时分，李宏宇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后向坐在案桌对面的赵欣说道。

    “李兄打算从何处入手？”赵欣以手掩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微笑着问道，既然李宏宇想要另辟蹊径那么意味着他已经有了追查的方向。

    “赵兄觉得该此案怎样查下去？”李宏宇觉得赵欣现在肯定也都案子有了一些头绪，于是笑着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把结果写在纸上，看看是否想到了一处。”

    “这个主意妙。”赵欣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拎笔与李宏宇各自在一张纸上写了字。

    随后，两人把各自手里的纸摆在了一起，只见赵欣的纸上写着“花”，而李宏宇的纸上写着“花圃”。

    “哈哈……”

    见此情形，李宏宇和赵欣不由得相视而笑，看来两人这次还真的想到了一起，都打算从院子里的那两块花圃入手来查案。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和赵欣就赶去了张家，查看近几年进出张家做工的人员账册，像张家这种名门大族对入府做工的人都有记录，一是便于管理而来也是用来发放工钱。

    对于李宏宇和赵欣这次的到来张老爷感到非常意外，有些疑惑地让管家把近三年来的账册拿了过来，上面记载了进府做工的人员名字、事由以及在府里待的时间。

    李宏宇和赵欣对账册上三年来进出张家的青壮年男子进行了关注，把他们的信息按照时间的先后进行了排列，其中重点的自然是进入张小姐所住小院做工的男子，尤其是对花圃进行修剪维护的人。

    在两人看来，既然杨贺已经把张家可疑的人都给排除了，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曾经进过张家做工的男人，因为只有他们才可能接触到深居简出的张小姐，并且熟悉张家的地形。

    如果不是杨贺已经把张家可疑的人都严刑逼供了一遍并且逐一排除怀疑的话，李宏宇和赵欣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张家内部的那些人。

    既然张家的那些下人不可能作案，那么李宏宇和杨贺唯有把突破点放在曾经进入过张家的那些人身上。

    其实，杨贺也对案发前半年在张家做过工的男人进行过一个简单的调查，结果发现那些人案发时不是在城外就是有不在场的证明，毕竟这些做工的人哪里有活干就去哪里，而且很多都是城外乡镇上的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县城。

    由于案情紧迫，再加上杨贺不认为那些进入张家做工的人有什么嫌疑，因此对那些人的调查很快就就结束，甚至没有形成什么书面材料，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张家的下人以及城里的地痞混混身上，在他看来这些人的身上有着最大的嫌疑。

    “李兄，半年前，张家曾经请了几名花匠休整家里的花草，把张小姐院子里的花圃翻新了一遍。”

    张家一间环境雅致的厢房里，赵欣指着一本账册上记载的内容向李宏宇沉声说道，“他们这几个花匠为了翻新张小姐院中的花圃一共忙活了十来天，期间最有可能接触到张小姐。”

    “根据衙门里差役的禀报，这几个花匠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不是在县城里别的大户人家帮工就是在城外，这样一来就摆脱了嫌疑。”李宏宇望着账册上的那几个人名，眉头微微皱了皱，很显然杨贺也查了这几名花匠但结果一无所获。

    “会不会有人撒了谎？”赵欣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对方能在杀人后从容不迫地给张小姐穿上衣衫，足见其有着非常好的心理素质。

    “如果换做我的话事先肯定会留好退路。”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认为赵欣说的话言之有理，普通人杀人后肯定吓得半死巴不得早点离开，可凶手却没有这样做，由此可见其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咱们就以他们为突破口吧，我看了这三年来的进出张家的记录，与张家小姐接触时间最长而且能了解府上地形的人唯有这几名花匠。”

    赵欣见李宏宇赞同她的看法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她就知道李宏宇肯定想得跟她一样，那几名花匠在她看来无疑有着最为重大的嫌疑。

    这并不是赵欣仅仅凭着感觉拿定的主意，而是综合所获得的信息后得到的一个结果，既然凶手是在沈少强跟张小姐幽会完潜入张小姐的闺房杀了她，那么很显然知道两人之间的私情，要不然不会耐着性子在暗处等下去。

    考虑到沈少强和张小姐是在年后开始私会的，私会的时间段与那几名花匠进入张府的时间恰好吻合，因此那几名花匠最为可疑。

    李宏宇闻言向赵欣微微颔首，赵欣于是把守在外面的县衙捕班班头喊了进来，让其分配人手把那几名花匠带来县衙，并详细调查其中几名青壮年男子在张小姐被害时的情况。

    “记住，他们是被请来接受官府的查问，不要显得太过粗鲁，也不要节外生枝，免得误了知县大人的大事！”

    当捕班班头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因此沉声叮嘱道，他可是非常清楚县衙里那帮差役的德行，一遇到这种下乡的时候通常都会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乡野折腾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县衙里的差役属于杂役因此并没有薪俸，可他们也要养活家里的老小因此为了捞取钱财时常干敲诈勒索的事情，可谓县里的一害。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种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事情原本就说不过去，再加上县衙又不能没有那些差役否则将会停止运转，故而只要那些差役不是太过分县衙的官吏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解元老爷放心，小的们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捕班班头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意思，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走了，他知道杨贺被张小姐的这件案子搅得寝食不安，故而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招惹麻烦，否则可就自寻死路。

    望着捕班班头离去的身影，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如果不是时间紧急的话他绝对会亲自对那几名花匠进行暗查，可惜时间不允许他这样做，唯有先把人抓回来再想办法查找线索。

    换句话而言，李宏宇在分析了案情后决定赌一把，认为凶手就是那几名花匠中的一个，要不然的话五天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件案子查清楚，不知道他这次的运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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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静观其变

﻿    ﻿    “大哥，县衙捕班的人倾巢而出，前去抓几名曾经在张府做过工的花匠，听说是李解元的意思。”

    县衙一有动静沈家的人就得到了消息，沈云瑜急匆匆前去找沈云山，向他禀报了这件事情。

    “什么？”沈云山正在书房里练字，闻言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了一小团墨汁，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消息确实吗？”随后，沈云山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望向了沈云瑜，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

    “大哥，这件事千真万确，县衙里现在都已经传开了，谁也没想到李解元忽然之间竟然会让人去抓那几名花匠。”沈云瑜点了点头，不无疑惑地望着沈云山问道，“李解元难道认为那几个花匠里有凶手？还是故弄玄虚来应付了事？”

    沈云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现在也不清楚李宏宇为何要这样做，实际上他并不认为那几名花匠有什么嫌疑，而是怀疑城里那些行为不端的地痞混混，毕竟那些人更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

    “大哥，咱们是否要见见李解元，现在少强的命有一半握在了他的手里，如果连他都觉着案子是少强所为，那么少强可就危险了。”

    见沈云山沉默不语，沈云瑜不由得凑上前神情严肃地低声说道，“所为人非圣贤，李解元肯定有喜欢的东西，咱们就投其所好对症下药，不怕他不向着咱们！”

    “不！”

    沈云山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德祥号有的是钱只要李宏宇有喜欢的东西肯定能花钱买来，不过随后他就皱了皱眉头，冲着沈云瑜摆了摆手说道，“少强说这个李解元不简单，让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咱们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

    昨天，李宏宇和赵欣见过沈少强后，沈少强就通过狱卒暗中通知了沈云山，告诉沈云山李宏宇只是简单聊了聊案情，他觉得李宏宇不是等闲之辈，故而让沈云山不要介入到案子里去，以免适得其反。

    至于李宏宇问的晋商边贸的事情，沈少强则没有向沈云山透露，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很显然李宏宇不希望这件与案情无关的事情让别人知道，否则也不会在临走的时候特意开口委婉地告诫他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少强对李宏宇有了一丝莫名的信任，别看李宏宇因为张小姐的事情把他骂了一通，不过这种“骂”并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对张小姐和沈少强的遭遇感到惋惜。

    这反而使得沈少强对李宏宇好感倍感，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清楚如果李宏宇想要落井下石的话不会说那些废话，说不定还会假惺惺地安慰他几句。

    尤其听说了武昌明月阁的案子后，沈少强心中浮现出了一缕曙光，或许李宏宇真的能查出是谁杀了张小姐。

    至于赵欣，沈少强并不怎么担心她会从中使诈作梗，在他看来赵欣贵为湖广乡试亚元，肯定会爱惜名声不会做出那种惹人非议的事情。

    正相反，赵欣的介入反而使得沈少强更加安心，通常来说赵欣会进行回避才对，可既然她没有这样做那么意味着十有**不会暗中下绊子，反而还会尽力查明真相，这样才能对外界有个交代，进而一举扬名。

    “大哥，我这就让人盯着李解元和赵家的那个小子，看看他们究竟打得什么算盘。”沈云瑜见沈云山拿定了主意，点了点头后快步走了出去，准备让人盯着李宏宇的一举一动。

    “但愿能逃过这一劫。”等沈云瑜离开后，沈云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为了沈少强的事情他可是操碎了心，单单打点县衙的那些人就花了一大笔银子，更别提在太原城里的那些衙门的花销了。

    可即便是用银子铺路，也无法使得沈少强摆脱牢狱之灾，毕竟这是件兴致恶劣的人命官司，再加上张家也有着深厚的底蕴，要想从大牢里把沈少强捞出来谈何容易，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杨贺如何来断案。

    如果李宏宇这次能把真凶给揪出来，那么沈少强就能重获自由，进而省去了不少麻烦，这正是沈云山所希望的事情。

    晚上，赵家堡。

    “爹，李解元和欣儿竟然让衙门里的人去抓几名在张家做过工的花匠，这岂不是要给姓沈的那个小子开脱？”

    赵家后宅，赵德孝急匆匆地进了赵老爷子的书房，颇为不满地向在那里摆弄围棋棋盘的赵老爷子说道，在他看来李宏宇和赵欣此举无疑就是在帮沈少强，要知道沈家和赵家可是世仇。

    “李解元和欣儿是被知县大人请去办案的，自然要慎重对待了。”赵老爷子闻言微微笑了笑，把手里的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对李宏宇和赵欣的这个举动并不感到意外。

    “爹，沈家的那个小子确实有着不少生意头脑，以后肯定会是咱们的大敌，因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给除了，免得以后成为祸患。”赵德孝见赵老爷子不为所动，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欣儿与李解元是莫逆之交，因此只要欣儿愿意，沈家那个小子可就死定了。”

    “李解元和欣儿是新晋的解元和亚元，怎能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来，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两人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赵老爷子知道赵德孝想要趁机打击沈家，于是拿起一枚白子捏在手上，一边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一边说道，“张家的丫头死得太可惜了，要是能把真凶抓住也是一件功德。”

    “爹，您觉得李解元和欣儿能把真凶找出来？”赵德孝闻言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要知道杨贺三个多月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李宏宇和赵欣五天之内就能找出破绽？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实际上，赵德孝也觉得沈少强不是杀了张小姐的凶手，别人可能不清楚沈少强的性格但他非常清楚，沈少强是个性情稳重的人岂会轻易杀人？不过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他很难洗脱嫌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赵老爷子笑了笑，把白子落在了棋盘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再者说了，竟然以后要成亲那么就应该多聚聚，这样以后成亲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成亲？”赵德孝闻言顿时就是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神色诧异地望着赵老爷子，他可是知道李宏宇在湖广是订了亲的，因此怎可能跟赵欣成亲？

    “你是赵家未来的族长，因此欣儿亲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赵老爷子从棋罐里拿捏出一粒黑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三弟十来年前跟李解元的父亲在江南一见如故，因此给李欣儿和李解元定下了亲事。”

    “爹，这件事情怎么从未听您提起过？”

    听闻赵老爷子说自己是未来的赵家族长，赵德孝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这意味着赵德义已经彻底被排除出了赵家的权力核心，随后诧异地望着赵老爷子，他以前可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情。

    “与你三弟订完婚约后，李解元的父亲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船难，不幸去世，为此婚约的事情就耽误了下来。”

    赵老爷子自然不会告诉赵德孝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婚约的实情是赵德义私心使然，于是三言两语地敷衍了过去，然后语峰一转笑着说道，“现在看来，欣儿和李解元果然是天作之合，老天都要把两人撮合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直到这时赵德孝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赵老爷子当时在镇口迎接李宏宇到来的时候会告诉张举人赵欣有婚约了，他当时还以为是在敷衍张举人，现在看来只是说出了事实。

    “如此说来，李解元知道欣儿是女扮男装了？”随后，赵德孝不由得开口问道，在他看来赵欣已经去了白河镇如此长的时间又跟李宏宇结伴而来，李宏宇自然应该清楚她是女人。

    “在欣儿恢复女儿身前，这件事情不能外泄，否则会给咱们带来大麻烦。”赵老爷子并没有正面回答赵德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嘱咐道。

    “爹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赵德孝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

    虽然他跟赵德义之间为了福祥号的事情明争暗斗，但赵德义归根结底是赵家的人，如果李宏宇在仕途上飞黄腾达的话那么以后肯定会关照赵家的，毕竟朝中有人好做事，这比花大价钱疏通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要可靠得多。

    “爹，李解元真的能在五天内查清这件案子？”兴奋之余，赵德孝不由得有些担心地望向了赵老爷子，如果李宏宇查不出来的话声誉受损事小，万一以后牵连进案子里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在赵德孝看来，李宏宇就不应该介入到张家小姐的这起案子里去，这种棘手的案子大家避之唯恐不及，以免惹祸上身。

    显而易见，一旦李宏宇踏入官场的人，届时他的敌人说不定会拿这个失败的案子来做文章。

    “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李解元志向远大，目光长远，他帮了杨贺这个忙，无论结果如何杨贺都欠他一个人情。”

    赵老爷子把手里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有条不紊地说道，“至于案子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成大事者难道还怕招惹麻烦？”

    “爹教训得对，是儿子太谨慎了。”

    赵德孝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讪笑着回道，不得不说他的心气和眼界比赵老爷子可差远了，因此，与“开疆拓土”的赵德孝相比他更适合守持家业。

    不过，一想到李宏宇以后很可能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赵德孝的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激动，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靠山，不用担心做生意的时候再受到地方官府那些贪心不足的贪官污吏的刁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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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隐情

﻿    ﻿    晚上，清源县县衙大牢。

    由于现在是做工的淡季，因此给张家干过活的那几名花匠都待在家里，悉数被县衙捕班的差役带走。

    实际上，除了领头的一个老者是注册在籍的花匠匠户外，其余几个人都是民户，是那名老花匠收的徒弟，有活儿的话聚在一起干活，没活儿的话就回家种地。

    那几名花匠被带走的事情很快就在清源县掀起了轩然大波，很显然人们并不认为张家小姐的死跟这几名有着案发时不在场证明的花匠有关，因此使得市面上流言四起，沈家买通李宏宇要用替死鬼来救沈少强的传言不胫而走。

    这使得沈家顿时承受了巨大的非议，沈云山对此让家人保持缄默，他知道以目前的形势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没人相信，反而会被认为是心虚的表现，因此最佳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静观事态的发展。

    其实，赵家也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李宏宇和赵欣被杨贺请去协助查案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为此赵家自然也被这起风波给牵连到，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赵老爷子对此感到非常无奈，考虑到赵家和沈家的恩怨以及案件的复杂，无论李宏宇和赵欣如何做都会受到非议，唯今之计只有查清案情才能平息事态。

    对于县衙抓了那几名花匠一事，反应最为强烈的自然就是张家了，原本张家的人认为沈家跟赵家有仇，所以赵欣这次肯定会在案子里对沈少强落井下石，可谁知李宏宇和赵欣查看了案件的卷宗后开始怀疑那几名花匠。

    为此，张小姐的父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像去县衙找李宏宇和赵欣理论，不过被杨贺给劝了下来，以免其影响了官府办案。

    毕竟那几名花匠只是被喊来协助调查的而已，李宏宇并没有说他们就是凶手，故而张老爷也没有坚持，在杨贺的劝说下气鼓鼓地离开了，吩咐下人盯紧了李宏宇和赵欣的一举一动。

    晚上，县衙大牢，刑房。

    李宏宇和赵欣见到了被狱卒带来的张家小姐的丫鬟红儿，虽然红儿神色有些憔悴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作为张小姐一案的关键证人她在大牢里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红儿姑娘，那个丢失的金发簪有何特殊之处？”李宏宇示意狱卒给红儿搬了一张凳子坐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沉声问道。

    “回解元老爷，那支金簪是去年我家小姐从金店挑来的，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红儿闻言抬头望向了李宏宇，咬了咬头后道明了那支金簪的来历，从李宏宇的湖广口音中她知道了此时问她话的是湖广乡试的解元郎。

    李宏宇查看过案件的卷宗，自然知道那支金簪是去年张家小姐从金店挑选的一批首饰的一件，他甚至从金店里借来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的金簪，尾部是一只孔雀的图案，属于市面上常见的首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杨贺自然也对这支丢失的金簪竭力追查，很可惜一无所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它都只是一件平常的首饰而已。

    李宏宇对金簪的事情很关注，在他看来凶手杀人后仅仅拿走那支金簪肯定有何寓意，换句话来说那支金簪对凶手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此，李宏宇决定搞明白这支金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么案情或许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况且作为重要的涉案物件，要想破案的话必须将它找到，为了避免凶手销赃整个太原府都贴出了金簪的告示，只要金簪一出现肯定会被人告发。

    李宏宇并不认为凶手会卖了那支金簪，如果凶手贪财的话肯定会把张小姐其他的财物也带走，但实际上他却没有这样做，因此肯定会把那支金簪藏起来。

    “红儿姑娘，你仔细想想，你家小姐的那支金簪是否一直在你家小姐的身上，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听了红儿回答后，赵欣沉吟了一下，仔细问道，按照她和李宏宇的分析凶手绝对跟那支发簪有过什么。

    “回亚元老爷，那支发簪不是小姐戴着就是由婢子收起来保管，外人无法接触到它。”红儿闻言摇了摇头，从赵欣的口音她知道赵欣就是赵家的少爷，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了很多次，实在是乏善可陈。

    “红儿姑娘，你想想看，这支发簪有没有离开过你和你家小姐，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算。”李宏宇见红儿无法提供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想了想后换了一个方式问道。

    “解元老爷，你这么一说婢子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支发簪曾经丢过一次。”听了李宏宇的话后，红儿先是蹙了一下眉头，随后想到了什么，开口向李宏宇说道，“其实也不算丢，那支发簪掉在了院子里，后来被人捡到后换了回来。”

    “可是翻修花圃的时候？”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与赵欣对视了一眼，然后沉声问道。

    “正是那个时候。”红儿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猜到时间，于是接着说道，“当时金簪被……”

    “等一下。”意识到红儿要说出捡金簪的人的名字，李宏宇开口阻止了她，在拿到那几名花匠的详细资料前他还不想知道答案，以免届时对他产生误导。

    红儿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一脸不解地望着李宏宇，不清楚李宏宇这是何意。

    “为何在先前的审问中你没有说出这件事情？”赵欣清楚李宏宇的用意，于是不动声色地问向了红儿。

    “回亚元老爷，当时金簪掉了后很快就找到了，因此婢子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刚才解元老爷提醒的话婢子不会想起那件事情。”红儿的嘴角闪过了一丝苦笑，开口解释道，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就忘了它。

    再者说了，捡金簪的那个花匠老实本分，红儿根本就不会认为他跟张小姐被杀的案子有什么牵连。

    “你家小姐如何对待此事的？”赵欣听了红儿解释后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追问道。

    “我家小姐本来想要给他一些钱作为奖赏，但他说这事他的本份不要赏赐，小姐觉得他为人敦厚，于是就送了一盒人参给他，让他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补身子。”红儿闻言有条不紊地回答。

    “这件事情多少人知道？”李宏宇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然后神色严肃地望着红儿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当时在场的就我们三个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别人。”红儿闻言摇了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两位老爷，你们不会是怀疑他是凶手吧？”

    “我们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红儿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那个捡到金簪的花匠，李宏宇不动声色地回道。

    “我家小姐送给了他那么贵重的人参当礼物，对他也算是有恩，他那么老实无论如何也不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红儿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替对方说起了好话。

    李宏宇的眉头再度皱了皱，怪不得先前红儿没有向外人说起金簪曾经掉过的事情，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把那个捡了金簪的花匠排除在凶手之列了。

    “红儿姑娘，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赵欣的柳眉也微微蹙了一下，随后拿过纸笔向她说道，“簪子掉了的事情详细写下来。”

    红儿自然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写了下来，签字画押后被狱卒带了下去，像她这样的贴身丫鬟十有**都跟着所伺候的小姐学过字，因此书写口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兄，你如何看待此事？”赵欣查看了一遍红儿的口供后将其收了起来，微笑着问向了李宏宇，红儿在口供上写下了那名捡到金簪花匠的名字，毫无疑问此人身上有着重大嫌疑。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此案是他做下的话，那么他肯定难逃法网。”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后望向了赵欣，“可怜的张小姐，她太过好心了，或许那盒人参就是她殒命的关键！”

    “人参？”赵欣的柳眉蹙了蹙，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李兄，你是说张小姐的那盒人参让他产生了非分之想？”

    “越是敦厚老实的人就越爱钻牛角尖！”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户望向了天空中闪烁的星辰，颇为感触地说道，“血气方刚的青年遇上了年轻貌美的姑娘，姑娘的一颦一笑都可能会给青年情根深种，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后往往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李兄可有喜欢的姑娘？”赵欣见李宏宇一副沧海桑田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据她所知李宏宇在白河镇一直埋头苦读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别的女人。

    再者说了，李宏宇今年不过十六而已，虽说赵欣觉得李宏宇的性子很稳重，但肯定没有经历过********的洗礼，因此何来如此沧桑的感觉。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回过神，他刚才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于是笑了笑后开口敷衍道，“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有喜欢的姑娘也只能私下里相会，就像沈少强和张小姐那样，没什么好结果的。”

    赵欣闻言神色顿时就是一黯，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李宏宇说的没错，不仅李宏宇，就连她的婚事也都由不得自己，要由家里的长辈来做主，这使得她心中感到莫名的伤感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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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嫌疑人

﻿    ﻿    “两位举人老爷，最后一个打探的人已经回来了，这些是他们搜集来的消息。”就在赵欣愣神的时候，县衙捕班的班头快步走进了房间，手里捧着一叠纸。

    县衙捕班的人之所以悉数触动，不仅仅是带回那几名花匠，他们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当地搜集那几名花匠的从小到大的过往事迹，以便了解那几名花匠的性格。

    原本，按照通常的套路，官府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性情如何首先会从周围的街坊那里入手，听听街坊邻居的评价。

    不过李宏宇却没有那样做，在他看来人们的评价带有很高的主观性，故而不如从那些人做过的事情上入手来查，这样的话就能分析出他们的性格，由于时间紧迫李宏宇唯有采用这种方式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因为那几名花匠并没有住在一个地方，所以县衙前去搜集消息的捕班差役并不是一同回来的，而是相继赶回的县城。

    李宏宇已经跟杨贺商量好了，等那些传递消息的捕班差役晚上回来后城门处值守的士卒给他们打开城门，毕竟李宏宇只有五天的时间来解决案子，必须要争分夺秒行事。

    说实话，一年多年来，清源县县城的城门还从没在晚上打开过，杨贺这一次为了查案可谓是开了一个先例。

    “放下吧！”李宏宇由于心里想着案子故而并没有觉察到赵欣的异样，闻言不动声色地向捕班班头说道。

    捕班班头闻言把托盘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然后躬身退了下去，李宏宇如此着急地让人把那些消息连夜送来，很显然着急查看那些消息。

    等捕班班头离开，李宏宇和赵欣拿着那些纸张专心致志地翻看了起来，上面记载了那几名花匠从从小到大所做过的事迹。

    “孟石？”良久，李宏宇把手里的几张纸放在了桌上，口中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经过查看那几名花匠的资料后，他觉得其中一个叫孟石的年轻花匠身上的嫌疑最大，手里拿着的就是孟石的资料。

    孟石是县城外一个村子里的人，二十五六，由于家穷尚未成亲，从资料上来看为人忠厚老实、乐于助人，在村子里的口碑非常不错。

    虽然那些资料上的内容差不多都是对孟石的赞扬，不过并不代表着就没有人对他有好感，有人告诉调查的县衙差役，曾经亲眼看见孟石为了赢得打赌生吃了一斤血淋淋的牛肉，进而得到了两百文的赌金，认为孟石私欲太重。

    “根据衙门差役提供的消息，事发时孟石在自家的西瓜田里看瓜，有邻居可以给他作证。”见李宏宇提到了孟石，赵欣沉吟了一下后开口说道，“难道那些邻居在撒谎？”

    “不，他们不可能替孟石隐瞒。”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后说道，“但如果他们被孟石给骗了的话，那么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孟石的掩护。”

    “可是孟石如何利用了他们？”赵欣闻言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要想让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说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找个人在瓜田的窝棚里冒充他，那么别人就不会怀疑了，没人会无缘无故地进瓜棚里。”李宏宇微微笑了一下，向赵欣说道，“所谓爱到极限就是恨，看来这个孟石就是捡发簪的人了！”

    “李兄说的没错，孟石就是红儿所说的那个人。”赵欣点了点头，微笑着拿出了红儿所写的口供递给了李宏宇。

    “看来咱们要会会这个孟石了。”李宏宇看了看红儿的口供，放下后向赵欣说道，想要看看孟石面对自己时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李宏宇现在还不能确定孟石就是凶手，不过从现在的信息来看他是最有嫌疑的一个，因此李宏宇准备以孟石为突破口来查这件案子。

    当然了，李宏宇不会单单只见孟石，那样的话容易给外界误解，毕竟孟石现在只是嫌疑人而已，否则将使得杨贺做出错误的判断。

    因此，李宏宇准备逐一审问那几名花匠，重点自然是孟石了，他相信以他的阅历和眼力能分辨出那些花匠是否对他撒了谎。

    县衙后院。

    “大人，李解元和赵亚元已经开始提审那几名花匠。”杨贺正皱着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踱着脚步的时候，一名吏员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吩咐下去，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李解元和赵亚元问了些什么。”杨贺闻言停下了脚步，沉声说道。

    “大人，李解元和赵亚元把咱们的人都赶了出去，现场只有他俩和那些花匠。”那名吏员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开口回道。

    “这个李解元和赵亚元，竟然做事如此谨慎。”杨贺怔了一下，随后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李宏宇和赵欣还真是用心在查这件案子，难道凶手是那几名花匠中的一个？

    随后，杨贺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说实话他没有想到李宏宇和赵欣在了解了案情后会以那几名花匠为突破口来查案子，在他看来城里那些劣迹斑斑的地痞混混嫌疑反而要大得多。

    可话又说回来了，那几名花匠在张家忙活了一个月，应该熟悉张家的地形，如果其中一个是凶手的话更容易服众。

    因此，杨贺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想看看李宏宇是否能从那几名花匠中找出凶手。

    刑房。

    “解元老爷、亚元老爷，花匠孟石带到。”几名狱卒把一名衣着简朴、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带了进来，向李宏宇和赵欣一躬身后退了出去。

    “见过两位举人老爷。”这名年轻人就是孟石，是李宏宇和赵欣所见的最后一名花匠，低着头跪在那里向两人行礼。

    “抬起头来。”李宏宇注意到孟石的一双手比平常人要大，手背上有着清晰的青筋，看样子平常没少干体力活，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解元老爷，有何吩咐？”孟石闻言抬起头，毕恭毕敬地问道。

    “你见没见过张小姐丢的那支金簪？”李宏宇盯着孟石，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其他的那几名花匠了。

    “金簪？”孟石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向李宏宇点了点头，“小的以前见张小姐戴过。”

    听闻此言，李宏宇和赵欣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孟石的回答与前几个花匠都不同，前面几个花匠都回答没见过，毕竟他们只是干活的人岂能注意到张小姐身上的穿戴细节，况且即便是他们也很难见到深居简出的张小姐。

    对于丢失的那支金簪，另外几个花匠只是后来在官方贴出的告示上见过所画的图样，根本就注意到张小姐是否佩戴过。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赵欣都敏锐地注意到了孟石双目中一闪而逝的那份慌乱，这是其他几名花匠所没有的。

    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孟石还挺谨慎，回答得可谓进退有据，毕竟他曾经捡过那支金簪如果说不认识的话很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但又不能刻意提起此事，故而答复得模棱两可，便于应对官府对金簪的调查。

    不过，孟石绝对不会想到他这样做反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使得李宏宇对他更加怀疑。

    “孟石，你在张府做工的时候可与张小姐有过交往？”李宏宇并没有在金簪的事情上过多纠缠，随即有条不紊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问那几名花匠的问题都一模一样的，这样的话就不会引发孟石的怀疑，这样的话孟石将会放松警惕。

    “回解元老爷，小的是干杂活的，张小姐乃金枝玉叶，岂能跟小的有什么交往。”孟石闻言摇了摇头，否认跟张小姐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岂会知道李宏宇这是又一次试探他金簪的事情。

    按理说，张小姐给了孟石一盒人参，孟石如果心里没鬼的话应该说出来才对，可他却进行了隐瞒，很显然是担心金簪的事情被人知道。

    不过孟石的回答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张小姐和他地位悬殊因此两人之间岂会有什么交集？至于那盒人参他可以解释成是对下人的赏赐，算不上交往的证据。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好像并没有觉得孟石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接着沉声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虽然衙门里已经就此事进行过调查，但李宏宇还是要当面听孟石说出来，目的自然是趁机观察孟石在回答时候的神色变化，以此来判断其中是否有隐情。

    “回解元老爷，小的当时在家里的瓜田里看瓜，有相邻地里的邻居可以作证。”孟石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一本正经地回答。

    虽然孟石表现得十分自然，但密切留意着他的李宏宇和赵欣还是敏锐地发现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闪烁。

    毕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说谎的时候都会有不自然的神色反应，与前几名花匠的紧张表现有着显著的不同。

    李宏宇见状眼前顿时亮了一下，看来孟石不在场的证明果然有问题，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孟石肯定在这件事情上说了谎，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李兄，看来咱们要去孟石的家里一趟了。”不久后，李宏宇结束了对孟石的审问，等孟石被狱卒带走，赵欣微笑着向他说道，“我倒想看看，这个孟石是如何瞒过了别人潜入的县城！”

    “吾也正有此意。”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然后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他忙了这么长时间，如今案子终于有点儿头绪了。

    此时此刻，自认为完美应付了这次审问的孟石绝对想不到他已经是李宏宇和赵欣的猎物，成为了张小姐被奸杀一案的最重要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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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走访

﻿    ﻿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和赵欣在县城里若无其事地闲逛了起来，边走边谈笑着，丝毫也不像查案子的样子。

    几名身穿便装的县衙的差役远远地跟在后面，他们奉了杨贺的命令保护李宏宇和赵欣，毕竟两人可是解元和亚元，不允许出一点点的差错。

    按理说，李宏宇和赵欣现在应该去孟石的家里去进行调查，不过在此之前李宏宇和赵欣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如果仔细留意的话就会发现，李宏宇和赵欣实际上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从空中俯视的话就会发现，两人行走的路线其实是以张府为中心的一个圆。

    换句话来说，李宏宇和赵欣的真实用意是要了解张府周边的地形，以此来判断孟石潜入城里后躲在哪里。

    既然孟石的身上有重大的嫌疑，那么李宏宇就要以孟石是凶手来推测案子的发展过程，首先就是孟石偷偷来到城里后会躲在哪里，很显然他要等到临晨时分才敢去张府找张家小姐。

    案发后杨贺当即封锁了城门，派差役把整个清源县县城几乎给翻了过来，挨家挨户查找可疑的陌生人员，客栈、赌场等人流量大的地方更是查找的重点，虽然也抓了一些人审问但结果都没有作案的时间，因此一无所获。

    其实，在李宏宇看来赌场是一个非常好的藏身地点，不过孟石是当地人又进城给几个大户人家摆弄过花草，故而肯定不敢去那个地方以免被人给认出来。

    归根结底，孟石由于家境贫寒所以从没有赌过钱，而一个在赌场里光看不赌的陌生人很容易引起赌场人们的注意。

    既然杨贺没能从赌场查出可疑的陌生人，那么李宏宇和赵欣可以断定孟石肯定在藏在了县城里的某个地方，这样无疑是最安全的。

    而考虑到孟石要去张府找张小姐，那么孟石肯定会选择藏在张府周边，故而李宏宇和赵欣要来找出他的藏身之处。

    中午时分，县城的一家酒楼，二楼的雅间里。

    “李兄，你觉得孟石如果是凶手的话，他会藏在哪里？”等店小二上好酒菜离开后，赵欣拿起酒壶给李宏宇倒了一杯酒，笑着问道。

    经过一上午的忙活，李宏宇和赵欣已经查看完了张府周围的地形，因此两人现在对孟石的藏身处已经有了头绪。

    “与张府隔着一条街的那片树林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他肯定会选择那里。”李宏宇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向赵欣一举后说道。

    “六月天气炎热，那个小树林里灌木丛生、蚊虫众多，他竟然能在那里藏如此长的时间，还真的挺有毅力。”

    赵欣不由得笑了起来，很显然李宏宇跟她想到了一处，把面前的酒杯满上酒水后端起与李宏宇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经过上午的观察，李宏宇和赵欣发现赵府附近就那个小树林最适合藏身，不仅位置有些偏僻关键是里面蚊虫多，没有哪个百姓吃饱了撑的想要到里面喂蚊子的，再者说了一般人也不敢晚上到那个小树林里去。

    “李兄，这个孟石别看不吭不哈的，倒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有着远超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想让他开口承认杀人的话可不容易。”

    喝完酒后，赵欣端起酒杯给李宏宇和她倒了一杯后，柳眉微微一蹙说道，显得有些担忧。

    像孟石这种生性固执的人很可能会扛住县衙刑房的刑罚不招供，如此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显而易见，张小姐一案到了现在的地步无论是杨贺还是张家都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因此李宏宇和赵欣必须要想办法使得他供认罪行，至少也要找到那支丢失了的金簪。

    可金簪被孟石给藏了起来，他如果不认罪的话肯定不会交代金簪的下落。

    “人都有着弱点，只要找到弱点就足以给他致命一击，进而击溃他的心理防线！”李宏宇闻言皱了皱眉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连韩泰都能收拾了更何况孟石了，只要肯下工夫一定能逼得孟石吐露实情。

    不过，与韩泰相比，孟石最麻烦的地方在于没有证人能证明孟石行凶，所有的犯罪经过都只是李宏宇和赵欣根据案情的推测，如何能使得外界相信孟石就是凶手要比证明韩泰是凶手麻烦得多。

    “李兄，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只要咱们确定了孟石就是凶手，那么知县大人肯定会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赵欣与李宏宇相处得这么久了自然清楚李宏宇心里想什么，于是笑了笑后说道，她觉得李宏宇有些太过追求完美了，总想凭借着证据和推理让案犯认罪，可一旦遇上那种负隅顽抗的刁民就会使得李宏高的努力付诸东流。

    通常而言，衙门里审案的时候严刑逼供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只要是被差役们抓进大牢那么少不了要吃些皮肉之苦。

    赵欣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宏宇之所以想要用证据和推理来使得案犯认罪并不是追去完美，而是因为有着与她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这使得李宏宇并不愿意轻易动用刑罚。

    觥筹交错间，楼下的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两人的座位就在窗旁，因此低头向街上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在火急火燎地追着一名赤身**的年轻男子在后面跑。

    见那名年轻男子身无寸缕，赵欣的脸颊顿时一红，随后从其身上移开了视线。

    “我是燕子，我要在天空飞翔，哈哈……”那名年轻男子张开两手当做翅膀一边挥舞着一边笑嘻嘻地大喊着，吓得沿途的行人纷纷闪避。

    “快，按住他，如今烈日当空，正是除去他体内奸邪的大好时机！”

    追在后面的那群人中，几名穿着道袍的道士特别引人注目，其中一个一身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手里拎着桃木剑，跑得气喘吁吁，指着指着那名在前面拔足狂奔的年轻男子向其余身穿灰色道袍的道士高喊道。

    在李宏宇有些诧异地注视下，那名奔跑的年轻男子在酒楼下的街上被一名灰袍道士扑倒在地，随后被追上来的几名灰袍道士死死地按在了那里，大喊大叫，状若疯狂。

    很快，咋那名中年黄袍道士的指挥下，那几名灰袍道士抬起挣扎着的年轻人离开，后满跟着一群哭哭啼啼的男女，引得不少百姓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小二，这是怎么回事？”李宏宇把店小二喊了进来，望着街上离开的几名道士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位爷，听口音您是外地来的吧，那位被带走的公子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秀才，今年乡试的时候没能中举，从省城回来后时常自言自语，后来就不认人了，显得疯疯癫癫。”

    店小二瞅了一眼那名被道士们抓住的年轻男子，开口解释道，“听人说是在从省城回来的路上撞了邪，家里于是请道长做法驱邪，不知怎么他竟然跑了出来。”

    “可惜了，二十岁不到就中了秀才，原本很有希望中举，结果却成了这样！”说着，店小二不由得惋惜地摇了摇头。

    “中邪？”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

    他自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毫无疑问，那个公子哥之所以发疯是因为乡试时承受了太大的心理压力，最重导致精神崩溃。

    读书人对功名的执着非普通人所能理解，巨大的压力非常容易引发严重的心理问题，故而每年乡试时各地都有参加考试的秀才莫名发疯的事情发生。

    “又一个失意者！”赵欣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与李宏宇碰了一下酒杯后后一仰首喝干了杯中的酒水。

    跟李宏宇一样，赵欣并不认为那名公子是撞了邪，肯定是受功名利禄所累，必经她自幼跟着赵德义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岂会相信那些没有边际的妖魔鬼怪之说。

    “两位爷，听说他回来的路上遇上了狐狸精，被狐狸精给迷住了，那些在山里修炼的精怪最喜欢书生们的精血！”店小二见李宏宇和赵欣好像也是读书人，而且赵欣还长得异常俊俏，因此忍不住好心地提醒道，“两位爷路上如果遇到什么美艳的女子千万要小心了。”

    说完，店小二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赵兄，要是咱们一起遇见狐狸精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担心，很显然她们会看上你而放过我。”或许是觉得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和压抑，李宏宇拿起酒壶给赵欣倒了一杯酒后笑着说道。

    “你是解元郎，那些狐狸精当然是更喜欢才华横溢的人了。”

    赵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李宏宇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如果真的有狐狸精的话那些狐狸精放过的肯定是她，届时李宏宇就等着倒霉吧。

    望着忍俊不禁的赵欣李宏宇不由得愣在了那里，笑魇如花的赵欣此时清纯娇媚，简直比女人还要美，一时间竟然令他看得有些痴了。

    “赵兄，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启程赶路吧，下午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赵欣见李宏宇直勾勾地盯着她，顿时俏面一红，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连忙收起笑容，稳定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神后故作镇定地说道。

    “也好。”李宏宇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先前的举动太过唐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后起身与赵欣离开，两人下午要赶去孟石所住的村庄去做实地调查。

    不过，李宏宇和赵欣离开的理由却是回赵家堡参加明天赵家的祭祖大典，这对赵家可是一件大事自然不能耽搁了，同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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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有瑕疵的口供

﻿    ﻿    由于孟石所住的村子距离县城不算远，因此出城后没过多久李宏宇和赵欣所乘坐的马车就停在了路边。

    “见过两位举人老爷！”一名身穿便装的大汉已经等候在路边的树荫下，见状连忙上前向李宏宇和赵欣躬身行礼。

    这名便装大汉是县衙捕班的人，行礼后在前方带路，领着李宏宇和赵欣向庄稼地的深处走去，准备前去孟石家的瓜田。

    那几名负责保护两人安全的县衙差役紧紧跟在后面，他们要跟着李宏宇和赵欣一同去赵家参加祭祖大典。

    走了大概两刻钟，在一个偏僻的山包前领头的便装大汉停下了脚步，山包下的一块搭有草棚的庄稼地就是孟石家的瓜田。

    此时，瓜田草棚的边上立着一群人，既有穿着便装的县衙捕班差役也有神色惊慌的男女百姓，不知道为何会被官府的人带来这里。

    “两位举人老爷，他们就是两位老爷要找的人。”领路的便装大汉向李宏宇一躬身，指着那些忐忑不安的男女百姓说道。

    按照李宏高和赵欣的吩咐，领路的便装大汉等捕班差役把孟石的邻居以及给孟石作证的百姓都带了过来。

    “谁是证人？”李宏宇瞅了一眼那个草棚，不动声色地望着那群百姓问道。

    “回举人老爷，我们是证人。”听了李宏宇的话后几名男女惶惶不安地站了出来，作势要给李宏宇跪下。

    “本解元不是官，勿需行此大礼。”李宏宇见状开口阻止了他们，然后沉声问道，“本解元想知道，当日你们是否亲眼看见孟石在草棚里？”

    “回解元老爷，小的们亲眼所见。”听闻此言，那几名男女不约而同地回答。

    “你们可听清楚了，你们是否亲眼看见孟石在草棚里。”李宏宇闻言指向了一旁草棚门上的草帘，沉声问道，“你们当时可曾掀开帘子查看？”

    “这……”几名男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吞吞吐吐地无法回答，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无缘无故地会去掀草帘。

    “如此说来，你们并没有亲眼目睹孟石在草棚！”李宏宇见状顿时面色一沉，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信誓旦旦地说孟石在草棚里？”

    “解元老爷，当日一早我们来地里干活，不仅听见了草棚里传来了鼾声，而且门外的竹竿上还晾着孟家小子的衣服，门前摆着一双鞋，因此孟家小子肯定在里面。”几名男女闻言顿时吓了一跳，然后其中一个中年人诚惶诚恐地解释道。

    “在你们上午回家前，有谁见过草棚里的孟石？”李宏宇知道中年人没有撒谎，因此扫视了一眼那几名男女后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人很清楚张家小姐一案的严重，更鄙夷****良家女子的恶徒，因此岂会包庇孟石？

    几名男女闻言纷纷摇着头，当时大家都忙着干地里的活儿，谁有闲工夫去操别人的心。

    目睹眼前的情形，李宏宇和赵欣不由得会意地对视了一眼，这样一来孟石不在场的证据就出现了严重问题。

    “本解元问你们，张小姐案子发生的当晚，你们村里可有人跟孟石在一起喝酒？”与赵欣简单交流了几句后，李宏宇沉声问向了孟石的邻居。

    “没听说孟石买过酒呀！”邻居们闻言不由得狐疑地对视着，对李宏宇的问题感到颇为好奇，很显然他们不清楚那晚孟石是否跟人喝过酒。

    “那晚村里有哪个人没回家？尤其是跟孟石年龄相近的年轻人。”李宏宇见那些邻居都不知道他问的事情，于是继续追问道。

    那些邻居闻言再度摇着头，孟石所在的村子也就一百来户人家，故而村东头放个屁存西头人家都能听见响，他们并没有听说那晚有谁在外面过夜的。

    “你们去查一下，村里当晚有谁在外面过夜，无论男女老幼都要查个清楚。”见此情形，李宏宇把刚才领路的便装大汉招来，在他耳旁低声说道。

    “小的遵命。”那名领头的便装大汉闻言躬身拱手应道。

    “你回去告诉知县大人，让知县大人派人去另外几个花匠所在的村子，查查看案发当晚有谁不在村子里，是否买过酒食。”随即，李宏宇又冲着立在身后负责保护他和赵欣的一名大汉沉声说道。

    “小的记下了。”那名大汉连连点着头。

    “诸位，这次的案子可是惊动了巡抚大人，一旦成功告破少不了诸位的奖赏。”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的那些县衙差役，神情严肃地说道，“届时张家和沈家肯定也会感谢诸位的辛苦，因此本解元不希望出什么岔子，诸位都明白了吗？”

    “解元老爷放心，我等定当尽心尽力办案，不会辜负解元老爷的期望。”听闻此言，那名领路的便装大汉满脸堆笑地向李宏宇说道。

    他和其他的差役自然清楚李宏宇话里的意思，如果案子真的破了而且凶手是孟石的话，那么沈家和张家肯定会拿出钱财来感谢他们，尤其是财大气粗的沈家，更是会给他们丰厚的奖励。

    因此，他们在办差的时候要竭尽全力，不要趁机干那些敲诈勒索的事情，否则的话李宏宇可不会坐视不理。

    说白了，李宏宇刚才的这番话对县衙的差役而言是胡萝卜加大棒，既给了他们甜头和念想，同时也对他们进行了警告。

    李宏宇和赵欣并没有久留，随后离开了瓜田，乘坐马车风驰电掣地赶向了赵家堡，祭祖大典前会有一些地方上的贵客前来观礼。

    因此赵欣这个新晋亚元必须赶回去招待那些贵客，要知道这个祭祖大典可是因她而起的，那些贵客此次前来也都想目睹一下她的风采。

    杨贺作为地方父母官自然也要去捧场，不过他不用去的那么早，明天上午祭祀大典开始前赶到即可。

    “你是说，那些证人并没有亲眼目睹孟石在草棚里？”

    当那名负责保护李宏宇和赵欣的县衙差役回到县衙向杨贺禀告了李宏宇的要求后，杨贺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开始还以为李宏宇和赵欣的查案方向错了，可现在看来好像错的是他，那个孟石身上真的有很大的嫌疑。

    “知县大人，据他们交待，他们是通过草棚里的鼾声、门口摆着的鞋以及门外挂着的衣服推测孟石在草棚里。”那名差役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

    “吩咐下去，召集人手去那几个花匠所住的村镇，一定要查出来当晚有没有人没有在家，以及是否买了酒食。”

    杨贺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冲着那名差役高声说道，“告诉那些村镇的百姓，如果有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一经查实，重奖白银一百两！”

    “一百两！”那名差役闻言怔了一下，虽然晋商富甲天下，但山西的百姓普遍生活穷困，一百两对于清源县的百姓来说可是一笔巨款，足够在县城置办产业生活下来。

    “大人放心，小的记下了。”随后，那名差役回过神来，向杨贺一躬身后快步离去。

    “等等！”就在那名差役走到门口的时候，杨贺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开口喊住了他，沉声嘱咐道，“口说无凭，你去找主簿，让他写几张悬赏的告示贴到那些村镇里去。”

    那名差役怔了一下后再度向杨贺一躬身，一溜烟地跑去找主簿写告示去了，看得出来杨贺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否则不会想到写告示来激励那些百姓的。

    “孟石？”等那名差役走后，杨贺皱着眉头，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如果凶手真的是孟石的话那可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无论沈家还是张家都能交代过去。

    可关键问题是，如何能找出孟石是凶手的证据，要知道要过张家这一关可并不容易，必须要让张老爷无话可说，否则事情依旧比较麻烦。

    “但愿他们俩能使得案子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良久，杨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全部的希望都集中在了李宏宇和赵欣的身上。

    说实话，杨贺真的挺钦佩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后起之秀，他三个多月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结果李宏宇和赵欣短短两天时间就把孟石从茫茫人海中给揪了出来。

    开始时杨贺以为是两人只是装装样子才查的那几个花匠，好向外界交差，结果到头来两人是并不是肆意而为，而是根据线索查到的孟石，单凭这一点他就自愧不如，怪不得明月阁的案子能被两人给破了。

    这使得杨贺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希望，或许李宏宇和赵欣真的能在五天内破了张小姐的案子，他既能向上面交差李宏宇和赵欣也能赚取了名声，这样的话那就皆大欢喜了。

    “不行，得去一趟张府，不能让张家的人坏了这次的案子！”猛然间，杨贺想到了一件事情，脸色猛然间一沉，随后开口向立在门外的差役喊道。

    虽然杨贺已经吩咐下去不让衙门里的差役透露办案的进展，但是张家和沈家势力强大，肯定能买通了某些差役，这意味着张家很快就会知道李宏宇把孟石作为凶手来查案，那样的话张家的人肯定会闹翻天的。

    所以，杨贺必须要给李宏宇和赵欣扫除了后顾之忧，他可不希望此时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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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相

﻿    ﻿    李宏宇和赵欣赶到赵家堡的时候，赵家堡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时不时就有从原地赶来的贵宾抵达，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实际上，明天赵家不仅要举办祭祖典礼，同时也要举办给赵欣庆功的盛大酒宴，赵欣不仅考了乡试亚元而且还是从湖广众多青年才俊中脱颖而出的，自然要大肆庆贺一番了。

    那些贵客风尘仆仆地远道而来，除了参加赵家的祭祖典礼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见见赵欣这个新晋湖广乡试亚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赵欣很有可能在明年的会试里中举，进而进入京城的部院衙门当差，所以他们自然要来拉拉关系了。

    况且，这次赵家不仅有赵欣这个湖广乡试亚元，还有湖广乡试的解元李宏宇，这意味着这次来赵家很有可能遇上两个未来的进士。

    尤为重要的是，南方举子的会试成绩通常都会力压北方举子一头，这意味着南方的进士更容易成为翰林、庶吉士、御史和给事中这样的言官，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成为士大夫的顶层人士。

    大明内阁的阁老、各部院堂官和各地封疆大吏很多都出身于言官，搭上了言官就等于与大明文官集团中枢取得了联系，故而大家自然要来混个脸熟，以后也方便说上话。

    因此，李宏宇这个解元自然要跟着赵欣一同迎客了，这种迎来送往、虚与委蛇的事情他可是轻门熟路，做起来游刃有余，这也是他来赵家堡的目的。

    晚上，赵老爷子在前院的迎客大厅里设下了丰盛的接风宴欢迎前来的那些贵客，虽然太原府地域广阔但当地有名有姓的人物悉数到齐，那些不能亲自前来的也纷纷派了重要人士当代表，对赵家的事情非常那个看重。

    毕竟赵家是晋商九大家之一，在晋商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山西地界上黑白两道都有着巨大的人脉，大家自然要给赵家这个面子。

    另外，这乡试亚元可不是谁都能考上的，而且还是湖广的亚元，大家自然更要来捧场了。

    酒宴上，李宏宇和赵欣被安排坐在了赵老爷子所在的主桌上，两人是新晋的乡试解元和亚元，自然是酒宴上的焦点人物了，引得众人纷纷前去敬酒。

    李宏宇和赵欣自然来者不拒了，不过由于明天还有祭祖典礼的事情要办，因此大家并没有灌两人酒，毕竟正事要紧。

    赵老爷子乐呵呵地望着有条不紊地在那里应付宾客的李宏宇和赵欣，越看越喜欢，觉得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无论家世、才学和容貌都十分般配，堪称金童玉女。

    实际上，赵老爷子先前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赵德义和赵欣此次湖广之行会有如此大的收获，出人意料地给他带来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孙女婿。

    赵老爷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阅历无比丰富，看人的眼光非常准，一眼就看出李宏宇不是等闲之辈，小小年纪就知道忍辱负重和韬光养晦，这可绝非常人能做到的。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的运气好像非常不错，在湖广接连几次遇险都有贵人相助，进而化险为夷，还搭上了楚王府和襄王府的线，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像赵老爷子这样年龄的人，比较在意人的运数，如果一个人运气好的话那么将前程无限，否则喝凉水都会塞牙，而李宏宇的运数无疑令人羡慕和嫉妒。

    要知道多少人想搭上王府都不得其门而入，李宏宇竟然一下子就打通了两个王府而且还是亲王府的门路，这运气自然非比寻常。

    因此，赵老爷子觉得他这回是真真实实地赚到了，只要李宏宇能在朝堂之上立稳脚跟那么赵家和福祥号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想着想着，赵老爷子的视线落在了赵欣的身上，双目不由得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这傻丫头一心想要帮李宏宇可她哪里知道李宏宇的心机和城府比她深得多，如果以后真的留在京城肯定会遇上不少麻烦。

    所以，赵老爷子不由得看向了李宏宇，他认为届时能保护赵欣的唯有李宏宇，只有李宏宇才能避免赵欣身份暴露。

    这意味着赵老爷子该向李宏宇透透底儿了，而且也到了必须告诉李宏宇实情的时候了，这种事情要是隐瞒久了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像李宏宇这种精明的人最讨厌的可就是受骗了。

    酒宴结束后，李宏宇和赵欣跟着赵老爷子送走了那些贵宾，然后两人被赵老爷子喊去谈心。

    没过多久，赵欣就被赵老太太派人喊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李宏宇和赵老爷子，两人不紧不慢地在那里聊着天。

    咯吱一声，就在李宏宇与赵老爷子谈笑风生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赵德义抬步走了进来，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老三，事到如今该告诉李解元了。”赵老爷子瞅了一眼谈笑着的李宏宇，不动声色地向赵德义说道。

    李宏宇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不无诧异地望向了赵德义，不知道赵德义要告诉他什么。

    “李解元，你可认识此物？”赵德义沉吟了一下，走上前把手里的一个物件递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接过那个物件后顿时愣在了那里，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望了赵德义一眼，然后从脖子里掏出一直挂着的那半块有着飞龙图案的玉佩，与手里握着的另外半块上面刻着一只凤凰的玉佩并在一起，结果两个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型玉佩。

    望着手里拼在一起的玉佩，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无论是做工、式样还是质地都一模一样的，很显然原本就是一对儿。

    “这对玉佩叫‘龙凤呈祥’，是我当年在扬州的时候与你父亲在一个玉器商人那里买下来的，作为双方儿女订亲的信物。”

    赵德义的嘴角蠕动了几下，最终喉结一动开口说道，“可惜，你父亲英年早逝，在回家的途中遇上了船难，而我当时去了辽东，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几年后。”

    “本来，我应该去湖广去吊唁你的父亲，履行曾经订下的婚约！”

    说着，赵德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苦涩，“可惜当年我犯了一个错误，你们李家三房当时已经处于弱势地位，而且你们家里也一直没派人来这边报丧，因此我知道你父亲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亲事的事情，所以下定主意悔婚！”

    “悔婚？”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抬头看向了赵德义，怪不得这些年来都没人上门提起婚约的事情，果然是被悔婚了。

    “这是当年你父亲与我一起立下的婚书。”赵德义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放下手里的玉佩接过那张纸打开一看，顿时怔在了那里，上面果然是一封婚书，他对上面的字体再熟悉不过，正是老爹李仁海所写，在白河镇的时候他可是见过李仁海留下的不少字迹，故而自然印象深刻了。

    “赵欣？”当看见婚约上写着的与自己订亲的人是“赵欣”时，眉头顿时微微皱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好像赵德义只有赵鑫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他还有一个女儿，为了担心嫁到李家而故意藏了起来？

    “本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们李家有什么瓜葛，可是我爹却把我派去了白河镇，结果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赵德义等李宏宇看完了婚约，苦笑了一声后向李宏宇说道，“本来我想把事情给瞒下去的，可是随着你与欣儿在一起越走越近，我知道事情终有穿帮的那一天，故而不如索性说出来，免得届时大家尴尬。”

    “李解元，我之所以把老三派到白河镇，是希望他能了结他心里的心魔，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自从产生了悔婚的念头后他就有了心病，觉得对不起你爹和你们李家，为此我希望他能去白河镇把这块心病给除了。”

    这时，赵老爷子开口了，不紧不慢地向李宏宇说道，“为了帮他一把，我特意让欣儿也跟了过去，看看你们俩是否有缘，为此她奶奶没少跟我生气。”

    “赵老爷子，欣儿是赵亚元的妹妹？”李宏宇闻言顿时怔了一下，他听的有些糊涂了，他从没有见过那个赵欣，所以现在有些云山雾罩。

    “赵亚元就是赵欣，她是赵家的小姐！”赵老爷子见李宏宇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望着李宏宇沉声说道。

    “赵……赵家的小姐？”听闻此言李宏宇顿时怔在了那里，一脸愕然地望着赵老爷子，有些难以相信赵老爷子所说的话，赵鑫怎么可能是女子呢？女人怎么可能考科举？

    “欣儿出生后不久大病了一场，我找游方的道长给她算了算，说她八字太薄无福消受我们赵家的福泽，故而就把他当成男孩来养，希望能保佑她以后幸福安康。”

    赵老爷子知道李宏宇一时间难以接受赵欣是女人这个事实，因此神色严肃地说道，“至于她到了白河镇以后的事情，你就很清楚了。”

    “她……她竟然是女人！”李宏宇闻言顿时回过神来，看来上次赵恩伦没向他说实话，故意隐瞒了赵欣名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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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认亲

﻿    ﻿    （很多读者朋友应该松一口气了吧？）

    “李解元，虽然我对不起你父亲可欣儿是无辜的，她丝毫不知道婚约的事情，对你的情谊没有半点虚假。”

    见李宏宇的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赵德义神色黯然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本来我想尽全力补偿你们李家，帮你们李家三房拓展生意，可是天道循环因果不爽，欣儿却跟你走到了一起进而情根深种。”

    “这傻丫头为了保护你竟然跑去参加了湖广的乡试，不管不顾地考中了亚元，而且还要打算跟你一起到京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一旦她的女儿身败露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说着，赵德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感慨地说道，“唉，或许这就是天意，这傻丫头明知道你与秦家的小姐订了亲还要这样做，我这当爹的在一旁看着心里真的很难受，也更加惭愧。”

    “李解元，你跟欣儿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知道她的性格非常固执，这次如果去了京城应考的话十有**会金榜题名，到时候她的处境将比你更加险峻，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发现是女儿身。”

    说话间，赵德义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努力稳定了一下心神，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为了欣儿，同时也是为了让我能安心，经过再三斟酌后我决定拉下这张老脸把实情告诉你，至于你是否接受欣儿我都能理解，只是希望如果你接受不了她的话能斩断她的念头，不要让她再做傻事。”

    “赵……赵叔，你是说赵亚元对我……对我有……有意？”

    听了赵德义这一番肺腑之言后，李宏宇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使得脑子他有些发懵，结结巴巴地望着赵德义说道，对赵欣是女子并且喜欢他的事情一时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暗中喜欢他的女人。

    “李解元，你是一个聪明人，欣儿对你如何想必你心中有数，她身为一名女子为何要考中亚元，这其中的缘由相信你也能猜到。”

    赵德义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随后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在这件事情上她是最为无辜的，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父亲的苦心，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李宏宇顿时陷入了沉默，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乱如麻，赵德义说的没错，他是一个聪明人岂会从过往的事迹中看不出来赵欣对他的情谊。

    本来，李宏宇觉得赵欣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陪着他从白河镇一路走到了武昌城，当然了这是基于赵欣是一个男人。

    如今赵欣忽然之间从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女人，那么李宏宇自然要重新审视赵欣与自己在一起时那些事情，他可不认为单单用“有情有义”就能解释得通。

    当然了，李宏宇心中肯定对赵德义有怨气，赵德义的悔婚之举令任何身处他位子的这个人都会感到愤怒。

    如果不是赵欣对自己动了感情，如果不是自己考中了解元，李宏宇不知道赵德义到什么时候才会告诉自己真相，或者这将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可令李宏宇感到奇怪的是，虽然他心中有怨气但对赵德义却并没有多少愤怒和怨恨，赵欣是赵德义的独生女儿，如果站在赵德义的角度来看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赵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宏宇，仔细观察着李宏宇的脸色变化，嘴角逐渐浮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从李宏宇脸上的神情上看出了震惊、愕然、诧异和埋怨，甚至是欣慰，这说明心情复杂的李宏宇并没有对这件事感到有多愤怒，意味着李宏宇已经能够理解赵德义悔婚的用心。

    换句话来说，赵欣已经在潜移默化间对李宏宇产生了影响，使得她无形中已经在李宏宇心里占据了重要的地位，这对赵老爷子来说绝对是个好兆头。

    在赵老爷子看来李宏宇虽然年纪轻轻但性情沉稳，能够慎重地看待悔婚的事情，不会武断地去下结论。

    尤为重要的是，毫不知情的赵欣对李宏宇的真挚的付出足以抵消悔婚所产生的消极影响。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李宏宇的双拳握了一下后终于下定了决定，在赵德义愕然的注视下恭恭敬敬地向他躬身行了一礼。

    赵老爷子见状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李宏宇不会做出让他失望的选择，归根结底李宏宇也对赵欣有着深厚的感情，岂会拒绝这门亲事！

    “快快请起！”赵德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走上前扶起了李宏宇。

    “岳父大人、爷爷，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既然天意让我跟赵亚元走到了一起，那么我一定会珍惜这段姻缘。”

    李宏宇直起身，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望着赵德义说道，“岳父大人放心，以后我会用生命来保护赵亚元，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谢谢你！”赵德义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感动，颇为激动地向李宏宇说道，他先前已经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打算，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如此豁达。

    “爷爷，我希望你们告诉赵亚元这件事情时不要让她知道我已经清楚此事，否则以她傲然的性格肯定会落荒而逃，刻意避开我。”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转向坐在大厅上首座位处的赵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赵亚元虽然是名女子但却有着不输于男人的智慧和才学，她应该获得一个更大的舞台来展现自己的才华，要不然就白白埋没了上天赐予她的这种天赋。”

    “李解元，你的意思是想让欣儿从政？”赵老爷子闻言顿时怔了一下，他自然听明白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想要让赵欣通过科举踏入仕途，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万一露馅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今有赵亚元科场高中，同样都是为国效力，为君尽忠，一定会传为美谈。”

    李宏宇知道赵老爷子是在担心赵欣的身份，于是有条不紊地向赵老爷子说道，“爷爷，以赵亚元的实力一定能金榜题名，她凭借真才实学考进的官场，是天子门生，皇上岂会治他的罪？”

    虽然赵老爷子阅历丰富，纵横商海，但说到官场那他可就不如李宏宇了，官场上的最厉害的关系莫过于“同年之谊”，也就是同一年中举或者同一年中进士，是官场一个非常特殊的势力关系集团。

    显而易见，如果赵欣的事情东窗事发后那些一同考上进士的人考虑到同年之谊的话绝对不会置之不理，肯定会想办法搭救，这可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再者说了，就算赵欣的女扮男装的事情暴露了如何处置她根本就没有前例可循，完全看如何诱导官场的舆论了，如果把此事跟“大明中兴盛世”扯上关系的话那么可就变成了一件大好事。

    毕竟女子金榜题名前所未有，不是“盛世”的征兆又是什么，关键是看谁的嘴皮子厉害了，这可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士大夫们的拿手好戏。

    尤为重要的一点是，李宏宇相信那个时候他与赵欣都已经成为了皇上的亲信，皇上肯定会降下恩泽成全这桩姻缘，岂会为难两人。

    赵老爷子闻言顿时微微颔首，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赵欣女扮男装之事前所未有，吉凶祸福还真的不好说。

    “爷爷，想必您已经听说了关外女真酋首努尔哈赤在四月以所谓的‘七大恨’祭天，起兵造反。”

    李宏宇见赵老爷子已经被自己说动，于是沉吟了一下，忧心忡忡地说道，“辽东一乱势必牵连到大明全境，大明动荡之日已经为时不远，因此我必须未雨绸缪，早做应对。”

    “李解元，你是说小小的女真部族能动摇我大明的根基？”这时，赵德义有些愕然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女真人总共不过百万、占据辽东苦寒之地，而大明人数已经超过万万之数、疆域万里，岂能撼动大明分毫！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动摇大明根基的是大明百姓而不是女真人。”

    李宏宇知道赵德义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话，因此开口解释道，“岳父，女真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大明要劳师动众来对付他们，一旦大明不能迅速剿灭他们势必使得战争陷入僵持，如此一来耗资甚巨，这笔军饷将从何而来？”

    “加赋！”赵德义怔了一下，随后眼前一亮，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来，很显然以大明的财政无法拿出这笔军费，故而唯有向百姓们征税了。

    事实上，自从明太祖实行屯兵制以来大明的财政根本就没有军费开销这项支出，因为各地卫所军队理论上是自给自足，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从户部调集军需物资。

    不过，由于屯兵制使得士兵们受尽了各级武官的奴役和剥削，而卫指挥使以下的武官又是世袭制没有丝毫上进的希望，故而卫所军队的军户逃亡现象甚重，留下来的士兵无不士气低落、战斗力低下，早已经失去了洪武、永乐时期的风采，否则明军岂会在土木堡败得如此之惨。

    故而，大明中期开始朝廷实际上已经开始出钱募兵，戚继光率领的“戚家军”就是最有名的募兵典范，由朝廷提供军饷，地方上的士绅也会进行捐助。

    至于万历皇帝的三大役，参战的军队更是募集而来的，换句话来说都是有军饷的，不像卫所军队的军户那样无偿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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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未雨绸缪

﻿    ﻿    “老三，今天一位从太原城赶来的故交带来了一个消息，朝廷因为辽东战事已经下令加派新饷，除贵州等少数蛮族聚居地外，全国每亩田加饷银三厘五毫。”

    听闻李宏宇提及辽东女真人造反，赵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神色严肃地向赵德义说道，“依你之见，官军何时能剿灭那些女真人？”

    “这……”赵德义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一时间无法回答赵老爷子的问题。

    他在辽东待了多年，对辽东的形势可谓了如指掌，女真人虽然人数有限但却与当年的蒙古人一样，青壮年男子人人能战而且凶悍异常，可谓全民皆兵，给辽东的明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要不然女真人也不会在辽东建立后金政权，并且明目张胆地犯上作乱，在辽东他们对明军还是占据不少的优势。

    因此，明军要想剿灭辽东的女真人谈何容易，而一旦双方形成僵持陷入了持久战，那么大明的军需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与明军相比，女真人的士兵都是普通的百姓，战时为兵闲时为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后勤支持，况且他们缺少东西了还能南下到明军的控制区劫掠一番，足以跟明军在辽东耗下去。

    当年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之所以打了多年的仗都没能消灭蒙元残部，也就是后来的蒙古鞑靼部和瓦剌部，是因为蒙古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了就跑，明军一撤就卷土重来，根本无法消灭他们。

    女真人的情况跟当年蒙古人一样，明军真要集中优势兵力跟他们打的话他们肯定逃得无影无踪，而且明军要女真人的地盘又没什么用，这使得明军在辽东的战略唯有选择守势，这样才能尽最大的力量减少军费开支。

    因此，明军与女真人在辽东战场僵持的态势不可避免，那样一来大明将不得不给辽东的明军准备军费，对百姓进行加赋。

    表面上看起来，大明地大物博，人口万万之数，增加一些税赋养一支对抗辽东女真人的部队轻而易举。

    可实际上，大明这次征收辽饷的对象并不是全国所有的土地，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平民百姓的土地才会被征税，至于皇族的土地、乡绅的土地、官员的土地以及军户的土地则勿需征税。

    按照按照万历三十八年朝廷颁下的《优免新例》，生员免田赋八十亩，而未仕举人可腼免田赋一千二百亩，至于各级官员也有相应的免赋田数，单单这些土地的规模就已经非常可观。

    所以，一旦朝廷征收辽饷那么倒霉的将是处于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

    至于那些没有免赋特权的富户商贾，早就想办法与衙门里的人勾结免交田税，这使得户部的官员在计算税赋的时候通常也不会算上他们。

    以赵家为例，其名下有一大半的土地都因为疏通了官府的关系不用交田赋，毕竟衙门里的差役也是要吃饭的，各级官员也都能落下好处，谁吃饱了撑的去破坏这种潜规则。

    因此，这个时候赵德义终于明白过来李宏宇的担忧，一旦那些原本生活就比较困苦的平民百姓被朝廷征收的新饷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那么地方上势必引发动荡，进而引发一连串糟糕的连锁反应。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明自然不怕小小的后金，可如果大明内部出现问题的话那么女真人就有可能趁虚而入。

    事实上，历史上女真人正是利用了大明的内乱一举夺走了大明的江山，李宏宇自然对此一清二楚了，所以才要未雨绸缪早做安排。

    “爷爷，你是说朝廷要天下百姓按照田地的亩数均摊此次辽东新饷？”李宏宇打破了现场的沉寂，不无惊讶地望着赵老爷子。

    虽然他知道明末有加剧明朝灭亡的“三大饷”，即辽饷、剿饷和练饷，但却对具体的情形不清楚，如今听了赵老爷子的话后顿时大吃了一惊。

    “朝廷征饷的公文已经到了巡抚衙门，估计不出几日就要下发到各州府，届时民间肯定怨声载道！”赵老爷子闻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回答。

    “自太祖起大明征税一直是南北有别，南方地区富裕而北方地区贫穷，故而南方的赋税要高于北方，这样的定制无疑符合南北民情。”

    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神色严肃地望着赵老爷子说道，“如今竟然按照天下良田的亩数均分辽东新饷，对北方百姓来说无疑承受了更为沉重的压力。”

    “况且，东南地区商业繁华，地域狭小，人口稠密，人均土地较少，有别的收入来源，按田亩摊派的话负担较轻；而陕西、河南等南方地区以农业为主，地域广阔，人口相对较少，人均土地便较多，按田亩摊派的负担可就重了。”

    说着，李宏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忧心忡忡地说道，“此头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举个例子，北方地区人均十亩土地，而南方地区人均五亩土地，这就意味着北方的百姓要比南方百姓多交一倍的辽饷，而农业是北方百姓的主要谋生手段，等于是靠田吃饭，这样生活无疑受到很大的冲击。

    “你是说，辽东战事如果长此以往的话会引发山西和河南等地民乱？”赵老爷子明白李宏宇的意思，皱了皱眉头后说道，按照李宏宇所说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爷爷，太祖皇帝在立国之初就定下了‘用东南之财赋，统西北之戎马’的税赋原则，在南方和北方实行不同的税赋政策，其目的正是为了大明全境百姓的安宁。”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这种南北有别的税赋原则被打破，势必北方百姓生活更加困苦，一旦陷入绝境可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当然了，明末时局的混乱不单单因为三大饷的征收，但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这朝廷也真是的，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均赋的做法不妥？”赵德义自然能意识到事态严重，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很惊讶朝廷会制定出这么一条不合情理又违背祖制的税收政策来。

    赵老爷子闻言看向了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如何看待此次辽饷的制定。

    “占据庙堂之上高位的官员多出身南方，与南方地方上的势力关系错综复杂，因此在加饷的事情上自然要偏向南方的百姓。”

    李宏宇见状苦笑了一声，一脸无奈地说道，“如此征收新饷无异于饮鸩止渴，看上去好像那些南方官员占了便宜，实际上大明南北本是一体，一方出事肯定会祸及另外一方。”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明末北方的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纷纷揭竿而起造了大明的反，最终战火烧到了南方，尤其是东南地区，死伤遍地，惨不忍睹。

    “李解元，你有何打算？”听了李宏宇的话后，赵老爷子不由得微微颔首，看来李宏宇虽然年轻但目光长远，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随后问道，“不知我们能帮上你什么忙。”

    “爷爷，我想让岳父大人继续跑北边的贸易。”

    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赵老爷子果然厉害，经过自己一提醒就立刻意识到了危机，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女真人迟早会成为大明的一大祸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故而希望岳父大人能成为女真人的座上宾。”

    听闻此言，赵老爷的眉头顿时就是皱了皱，他既然已经决定把福祥号交给赵德孝，那么重要的北方边贸自然是由赵德孝掌管了，赵德义确实不易再插手。

    赵德义则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他万万想不到李宏宇小小年纪就开始算计辽东的女真人，而且对李宏宇如此重视那些女真人感到颇为不解。

    要知道现在的女真人还不足以对大明构成威胁，顶多就是骚扰一下辽东的城镇而已，毕竟双方实力悬殊女真人顶多也就在辽东蹦跶几下。

    “爷爷，自从我爹死后我们李家三房在生意上江河日下，我想让岳父大人帮我一把，执掌李家三房的生意，不知爷爷可否同意。”

    李宏宜对福祥号的内斗也有了解，知道赵德义被迫离开了福祥号的权力核心，因此见赵老爷子面露难色，不都给声色地开口说道，准备把赵德义拉到身边来，有赵德义坐镇李家生意的话他就能放心了。

    “老三，你怎么想的？”赵老爷子闻言沉吟了一下，抬头望向了赵德义，或许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给了赵德义一个“赎罪”的机会，同时又能发挥赵德义的才华，可谓一举两得。

    “爹，儿子愿意，还望爹成全。”

    赵德义没有丝毫犹豫，向赵老爷子一拱手后郑重其事地回答，既然他已经离开了福祥号的权力核心而且赵欣也有了归宿，那么以后自然以赵欣的未来人生为重，全力去帮他的的女婿。

    “好，就这么办！”

    赵老爷子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后点了点头后说道，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疼痛，他多么希望赵德义能犹豫一下，要知道赵德义可是他最喜欢和器重的儿子，结果就这么离开了赵家。

    “爹，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儿子。”赵德义自然知道赵老爷子此时在想什么，不过他现在又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心中叹了一口气后神色严肃地向赵老爷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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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兼顾南北

﻿    ﻿    “什么条件？”赵老爷子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对赵德义十分了解，自然清楚他要什么。

    “爹，以前跟着儿子的那些人现在不少都闲赋在家，儿子希望能带走他们。”赵德义这次犹豫了一下，然后望着赵老爷子沉声说道。

    “他们都是人才，也是福祥号的功臣，你一定要善待他们。”赵老爷子见状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开心的笑意，向赵德义微微颔首答应了他的条件，看来赵德义心里还是放不下福祥号，要不然也不会显得犹豫了。

    “谢谢爹！”赵德义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向赵老爷子拱手道谢，随后迟疑了片刻，抬头向赵老爷子说道，“爹，恩铭难堪大任，您该让恩伦去江南了。”

    “恩铭真是不争气，如果他有恩伦的十分之一我也能放心了。”赵老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江南翻江倒海把福祥号各分号搅得乌烟瘴气的赵恩铭太让他失望了，看来是要让赵恩伦前去收拾烂摊子了。

    “李解元，有一件事情不知当问不当问。”随后，赵老爷子语峰一转，一脸慈爱地望向了李宏宇。

    “爷爷有话尽可直言，孙儿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宏宇闻言向赵老爷子一躬身，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爷爷，以后您与岳父大人喊孙儿‘宏宇’即可，‘解元’二字可就折杀孙儿了。”

    “张家小姐被杀一案，凶手是否是孟石？”赵老爷子沉吟了一下，望着李宏宇缓缓问道，这可是官府的绝密案子，案情如何整个官府现在只有杨贺最清楚。

    “爷爷认为孟石是不是凶手？”李宏宇闻言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反问道。

    “哈哈……”

    赵老爷子先是一怔，随后仰天大笑了起来，李宏宇可谓完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张家小姐被杀一案的结果掌握在了他的手里，只要他说孟石不是凶手那么李宏宇肯定会把孟石给放了，这样一来沈家就准备办丧事吧。

    赵德义也反应了过来，有些吃惊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这可是把身家的命门交到了赵老爷子的手里，赵老爷子的一句话就能毁了沈家未来的希望。

    “今天张家和沈家都托人来打探案子的进展，爷爷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笑了一阵儿后，赵老爷子一脸赞许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虽然赵家和沈家有仇但双方在山西地界上有着共同的朋友，这种地方上的势力关系通常盘根错节，故而沈家虽然不方便来探查案情但还有朋友可以帮忙代劳向赵家打探。

    能向赵老爷子开口的人自然是赵老爷子的老朋友了，所以赵老爷子这个人情要卖给他们，其实他也有些好奇，想要知道沈少强究竟是不是杀人凶手。

    “爷爷，依照目前的证据来看，杀人的就是孟石。”李宏宇早就知道赵老爷子不屑于在暗中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陷害沈家，于是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孟石是个性格偏执的人，要想让他认罪并不容易。”

    “沈家的小子还真是幸运，竟然能遇上你和欣儿，否则这个杀人的罪名他可要坐实了。”

    赵老爷子闻言微微一笑，向李宏宇说道，“爷爷虽然不喜欢沈家那个老家伙，不过那老家伙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你这次救了他孙子以后他肯定会报答你，在生意上对你将大有裨益。”

    “爷爷，从长远来看，与海外诸国进行贸易才是未来生意的发展趋势，大明北方地区土地贫瘠，百姓生活贫困，虽然现在能带来很多利润可发展的潜力有限，不如海商前景远大。”

    李宏宇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想要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来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不过他虽然重视与北方的边贸，但却更看重的是与海外诸国的海贸，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望着赵老爷子，“爷爷，我觉得福祥号也要考虑一下海贸的事情。”

    “海贸是徽州那些人的地盘，要想介入谈何容易？”赵老爷子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就像边贸由晋商主导一样，海贸是由徽商主导的，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况下地利上的优势决定了贸易的主宰者是当地的商贾，要想从中分一杯羹谈何容易。

    就像晋商会毫不留情地打压那些想要涉足到北方边贸的外地势力一样，徽商也会全力除掉那些想要染指海贸的势力，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没有哪方势力想要找这个麻烦。

    “爷爷，有一句话说得好，叫不是猛龙不过江，如果我这次能中的进士的话，会想办法打通海贸的通路。”李宏宇知道赵老爷子的担忧，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情冷峻地说道，“届时，我会想办法除了那些企图阻挡咱们道路的人！”

    见李宏宇的言语中透露出淡淡的杀气，赵老爷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前就是一亮，成大事者就要是杀伐果决，没想到李宏宇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魄力，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令他倍感惊喜。

    “这小子！”

    赵德义更是吃惊地望着李宏宇，他还以为温文尔雅的李宏宇是个性情温和的人，现在看来他错了，李宏宇的性子好像比赵老爷子还要狠，毕竟赵老爷子像李宏宇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没有李宏宇身上的这股杀气。

    在赵德义看来，这件事情犹如一把双刃剑，这表明李宏宇行事果决不拖泥带水，这将使得他在以后的利益争斗中处于上风，但同时也意味着李宏宇的仕途之路绝对不会平淡，天知道届时会惹出什么风波来，赵欣跟着他肯定会陷入险境。

    不过，既然天意使得赵欣与李宏宇走到了一起，那么赵德义也唯有给两人以祝福，并且尽全力去帮助李宏宇。

    离开了赵老爷子的房间后，李宏宇心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发呆，如果不是赵老爷子和赵德义把真相告诉他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考取了亚元的赵欣竟然会是一名女子。

    与赵欣相遇后的一幕幕走马灯似地在李宏宇的眼前闪过，他觉得或许自己跟赵欣真的有着宿世姻缘，不仅使得相隔千里之遥的两人能够意外遇见而且还走在了一起，可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与此同时，李宏宇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今天在来赵家堡的路上他还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竟然会被忍俊不禁的赵欣搅得有些心猿意马，如今看来他是多心了，要怪的话只能怪赵欣的男装太过俊俏难免令人浮想联翩。

    说实话，李宏宇万万没有想到他此次山西之行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收获，不仅找到了命中注定的老婆，而且还得到了赵德义这么一个足以令他完全信任的帮手，实在是收获良多。

    对于赵欣是否应该去京城应考，李宏宇的心情现在非常复杂，一方面他希望赵欣能在京城帮他，二来他也担心赵欣陷入到朝廷的是非旋涡中，那样将会有生命危险。

    可话又说回来了，明末乱世的到来不可避免，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明经过两百多年已经成为了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各种社会弊端经过两百多年的积累后将集中爆发，李宏宇就是想要中兴大明也无济于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两百多年来，大明大量的土地被各个权贵阶层大肆吞并，这使得普通百姓生活更加困苦，难道李宏宇能让那些利益阶层吐出这些吃进嘴里的土地？很显然他办不到，否则将与整个朝堂为敌。

    在李宏宇看来，要想解决目前社会上的各种矛盾唯有“破后而立”，只有大明这个庞大的帝国轰然倒塌才能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因此，赵欣既然作为李家的主母那么肯定要为李家的以后做打算，李宏宇可不想成为亡国之奴伺候关外的女真人，所以李宏宇需要赵欣的帮助，赵欣的胆量和谋略都属上乘，肯定能成为他的最佳帮手。

    迷迷糊糊中，李宏宇打了一个哈欠后进入了梦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兄弟”变老婆，他这回可赚大了。

    第二天，赵家的祭祖典礼正式开始，整个赵家堡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赵家为此特意大摆三天流水宴以示庆贺。

    杨贺身为清源县的知县自然要前来捧场，为了赶上祭祖的吉时一大早就轻车简从从县城赶来，赵老爷子自然率领着一种人等前去迎接。

    李宏宇的身份自然是赵家请来的贵客，与那些赶来的客人一起观礼，原本李家也要举行这样的祭祖典礼不过被李宏宇婉拒，准备等会试过后再说。

    他有信心金榜题名，届时找机会一并把祭祖的事情给办了，要知道进士可比举人风光得多。

    望着神情严肃地立在赵老爷子人群后面的赵欣，李宏宇心中忍不住暗自窃笑，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的心情如何，想必心中肯定颇为惆怅：

    好好的赵家小姐摇身一变就成为了赵家公子，而且名字还堂而皇之地登上了赵家的族谱，天知道何时才能恢复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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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知所措

﻿    ﻿    经过一系列的繁琐流程后，祭祖典礼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赵家已经备下了丰盛的酒宴，邀请前来观礼的宾客们入席。

    李宏宇和赵欣陪着杨贺坐在了酒宴的主桌上，由于两人还要继续查张家小姐的案子，故而杨贺出面给两人挡了不少酒，而宾客们也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大家也都端起酒杯意思了一下了事。

    相对于赵家的祭祖典礼，大家还是对张家小姐的案子更加感兴趣，谁都想知道李宏宇和赵欣能否找出真凶，将其绳之以法。

    尤为重要的是，沈家与赵家有仇，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如果趁机除掉沈少强的话那么沈家将备受打击，以后赵家在清源县可就要稳稳地压沈家一头了，沈家将不得不找新的继承人。

    酒宴进行的时候，赵家前院搭起了一个戏台，戏台上表演着在山西深受欢迎的“山西梆子”，也就是人们所称的晋剧。

    清朝中后期，大明地方上原本用来休闲娱乐的地方剧种开始进入了职业化的阶段，各地相继出现了一些有名的地方戏戏班，深受当地百姓的喜爱。

    值得一提的是，各地戏剧的蓬勃发展时期是在清朝，戏剧在此期间呈现出百花争鸣的胜景，进而使得京剧、越剧、评剧、豫剧和黄梅戏有了五大戏剧的美誉。

    虽然现在只是戏剧发展的初期，但依旧获得了百姓们的喜爱，戏台上戏子的表演赢得了现场众人阵阵喝彩和掌声。

    赵家这次祭祖典礼除了连开三天流水席外，还请戏班连唱三天的大戏，届时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被吸引来看大戏。

    毕竟现在是农闲时间百姓们都很清闲，来赵家堡不仅可以看戏还能免费吃酒席，只有傻子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大人，您来看看，下面点什么曲目？”觥筹交错间，赵老爷子笑着把一本曲目名册递给了杨贺，让杨贺来点戏班接下来要演的曲目。

    “这些曲目本官都看过了，还是让李解元来点吧，李解元远道而来还没接触过咱们山西梆子。”杨贺翻了翻曲目名册，想着递给了李宏宇，“李解元，你想看什么就点什么！”

    “知县大人，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翻开了曲目名册仔细翻看了起来。

    说实话，李宏宇对戏剧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个过时的娱乐项目，不过在明末可绝对是一件新鲜的事物，不仅上流社会非常喜爱而且也非常受百姓的欢迎。

    “《钟馗嫁妹》！”就在李宏宇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曲目名册的时候，一个曲目猛然印进了他的眼帘，使得他眼前猛然亮了一下，一个念头不由得油然而生。

    随后，李宏宇又翻了翻名册，选择了《沙陀国》，这可是晋剧的经典曲目，深受百姓们的喜欢。

    酒宴结束后，杨贺启程回县城，李宏宇、赵欣和赵老爷子等人将其恭送到镇口，明天一早两人将赶回县衙继续查案。

    宾客们随之也相继告辞离去，不过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并没有走远，而是找了地方住了下来，等着看三天后杨贺审理张小姐被杀一案，那个时候李宏宇和赵欣将会给杨贺一个结果，大家都想知道沈少强能否逃过一劫。

    下午，李宏宇被赵老爷子拉去陪没走的贵客聊天，赵欣被赵德义喊去了他的书房。

    等赵欣进门后，赵德义向屋里的一名下人点了一下头，那名下人就知趣地离开了，走得时候关上了房门。

    “欣儿，你可知道爹喊你来所为何事？”赵欣见状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赵德义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望着她问道。

    “爹，什么是呀？竟然这么神秘。”听闻此言，赵欣不由得笑着回答，她对赵家和福祥号的事情一清二楚，不认为会发生什么大事。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赵德义拿起手里的那半块刻着凤凰的玉佩，沉声问道。

    “爹，这不是小时候你送我的礼物，让我好好保管来着。”赵欣瞅了一眼那半块玉佩，不由得有些诧异地问道，昨天赵德义从她那里拿走了那半块玉佩，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隐情。

    “欣儿，你知道为什么只有半块玉佩吗？”赵德义瞅了瞅手里的玉佩，不动声色地问道。

    赵欣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双目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她一直觉得奇怪可赵德义从来也没有向她解释过。

    “这块玉佩是订亲的信物。”赵德义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开口解释道，“十来年前，爹去江南做生意，遇上了一名无话不谈的知己兄弟，他正好有一个跟你同龄的儿子，故而我们俩就把你们的亲事给定了下来，各自拿走了半块玉佩。”

    “爹，这件事情我以前怎么从未听您提及过？”赵欣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赵德义，要知道这可是一件大事她应该知道。

    “爹当年告别了那个知己兄弟后去辽东处理家里的生意，回来后才知道他竟然英年早逝，回乡的时候死于一场船难。”

    赵德义苦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按道理，他死后家里的人肯定要来咱们这里报丧，可几年来一直没人来咱们家说这事，这使得爹在伤感之余意识到很可能他死前没来得及把订亲的事情告诉家里。”

    “他一死，剩下的孤儿寡母受到了家里长房的排挤，爹不想你以后受委屈，因此就昧下了良心把订亲的事情给瞒了下来。”

    说着，赵德义脸上的神色变得尴尬起来，不无懊悔地说道，“后来爹才知道，他死之前把订亲的事情写信告诉了旗子，那半块订亲的玉佩也托人带了回去，不过他留下了婚书，也没有告诉妻子订亲的对象，打算回家后给妻子和家里的人一个惊喜，这使得他的妻子并不知道订亲的人是咱们。”

    “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情？”

    赵欣神色诧异地望着赵德义，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这半块玉佩里面竟然有如此离奇的引擎，随后她回过神来，不无愕然地望着赵德义问道，很显然赵德义不会无缘无故地向她说明此事。

    “有一句话叫做缘定三生，爹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好可天意难违，爹如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辈子会到那名知己兄弟的家乡去，更想不到你与他的儿子会越走越近成为关系莫逆的‘兄弟’。”

    赵德义知道赵欣此时心中充满了疑惑，因此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望着她说道，“爹知道，你喜欢上了那个小子为此不惜要考科举，爹知道劝不了你，而且那个小子身上就带着那半块玉佩，你们要是在一起的话你迟早会从那半块玉佩上知道订亲的事情。”

    “爹不希望看到你将来为此痛苦，所以把这件事情的选择权交给你，何去何从由你来抉择。”

    说着，赵德义从身上取出了那份与李仁海所写的婚书，走上前将婚书和玉佩交代了神情愕然地怔在那里的赵欣手里。

    赵欣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赵德义已经说得如此直白她岂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怎么可能呢？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唯有用“匪夷所思”四个字来形容。

    其实，当赵德义说到去了那名知己兄弟的家乡使得赵欣与其子相遇时，赵欣就已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个人很显然就是指的李宏宇，顿时惊得樱口微张。

    这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李宏宇有一个不知名的未婚妻，这件事情在白河镇人尽皆知并不是什么秘密。

    赵欣当然也猜过李宏宇的未婚妻是何许人也，不过令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那个领白河镇乃至襄阳府都津津乐道的未婚妻竟然会是她，这简直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使得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不过很快，发呆的赵欣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查看起了手里的那份婚书，上面真真切切地写着她和李宏宇的名字，立婚书的人是赵德义和李仁海，上面还有两人的手印。

    “怎么会这样？”赵欣知道这份婚书是真的，因为她以前在白河镇见过李仁海的字体，与婚书上的字体一摸一样，随后一脸茫然地望向了赵德义。

    “天意！”赵德义也无法解释赵欣和李宏宇之间的事情，苦笑着说出了两个字。

    “天意？”赵欣闻言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赵德义问道，“爹，我现在要怎么办？”

    对于突然出现的婚书，赵欣此时心乱如麻已经完全乱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它，是要继续隐瞒还是公之于众？

    “欣儿，如何选择的权力在你，如果你想与李解元在一起的话，爹就算不要这张脸皮也会去李家把这件婚事说清楚。”

    赵德义知道赵欣放心不下李宏宇，否则绝对不会征求他的意见，故而面色一整说道，“不过在爹看来，这件事情的主导权在李解元那里，只要李解元认同这门亲事的话那么谁也无法阻挡。”

    赵欣闻言不由得咬了咬嘴唇，赵德义说的没错，现在她手里拿着的这份婚书可是受朝廷律法的保护，要不然秦月也不会等到李宏宇弱冠时才能知道自己是否能嫁给李宏宇，只要她在李宏宇弱冠前拿出这份婚约那么秦月就唯有成为妾室的份儿。

    “不!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他肯定认为我是刻意接近他的！”随后，赵欣使劲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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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涩决定

﻿    ﻿    在心乱如麻的赵欣看来，婚约的事情一旦告诉李宏宇的话那么两人之间的友情可就要灰飞烟灭了，李宏宇肯定会认为她早就知道婚约的事，故而是有目的接近他，要不然也不会等到李宏宇考中乡试解元才告诉他婚书的事情，那么她在李宏宇的眼里就会变成自私自利的小人。

    况且，赵欣知道秦月对李宏宇情深意重，她又岂能横刀夺爱？届时如何让外界看待她、李宏宇和秦月！

    “爹，这件事情我想自己解决，你不要插手了。”不等赵德义开口，方寸大乱的赵欣噌地站了起来，拿着手里的婚书和玉佩急匆匆离开。

    “唉！”望着落荒而逃的赵欣，赵德义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己以前悔婚的事情感到懊悔，如果不是他的话赵欣也不会经历眼前这种糟糕的境况。

    依目前的情形看来李宏宇的做法是正确的，不让赵欣知道他已经知道婚书的事情对赵欣是一种保护，否则赵欣绝对会选择躲避，届时这门亲事可就真的要黄了。

    虽然赵德义不愿意承认，可对赵欣在婚约上的态度的判断李宏宇很显然要强过他，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李宏宇竟然就能对赵欣如何了解，实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赵德义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赵欣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既然选择瞒着李宏宇那么就一定会跟在李宏宇的身边帮助他，这样一来两人的事情届时就水到渠成了，两人的同甘共苦无疑将消除赵欣心中的那层隔膜。

    赵欣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今天赵德义告诉她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按理说，赵欣应该开心才对可她现在心中只有伤感，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向李宏宇解释婚书的事情，任何的辩解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直到这个时候赵欣才明白，赵老爷子并不是偶然把她和赵德义“扔”到了白河镇，肯定是想让赵德义了解心中的一桩心事，她能看出来悔婚的事情对赵德义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就是赵德义和她为何会来白河镇的原因。

    赵欣觉得她应该向赵老爷子道歉，赵老爷子并没有抛弃她和赵德义，他把两人撵来白河镇可谓用心良苦，不仅解除了赵德义的心魔而且使得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至于一辈子蒙在鼓里。

    “四年！”良久，面罩寒霜的赵欣朱唇轻启，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脸上的神情显得无比伤感。

    既然她无法向李宏宇解释婚书的事情，那么自然做不出跟秦月争男人的举动，如此一来唯有成全秦月和李宏宇，等李宏宇弱冠迎娶秦月的时候离开，在此之前大概还有四年的时间。

    此时此刻，赵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已经着了李宏宇的道，婚事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和赵欣乘坐马车赶去县城，还有两天就到了与杨贺约定的破案时间，所以两人要抓紧时间来梳理最新得到的那些证据。

    值得一提的是，在杨贺的重金悬赏下，县衙的差役接到了百姓的举报，从一名花匠所在的村子里查到了一个青年在张小姐死的那天晚上不在村里，尤为重要的是那名青年离开的时候还买了酒和下酒菜，而且与孟石关系不错。

    由于那名青年住的地方在村子的边上，故而很少有人知道他那晚不在家的事情，如果不是看在那一百两赏银的份上估计没人会管这件闲事，毕竟大家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得罪人。

    可有那一百两赏银就不一样了，在如此一大笔钱的引诱下会使得那些知情者失去顾忌，进而把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单从事情的结果来看，杨贺的这次悬赏无疑是成功的，找到了李宏宇需要的情报，虽然那名青年现在一口咬定当晚是去了镇上的赌场。

    不过根据当地村民的证词，那名青年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的家，而镇上赌上早上就会关门歇业，李宏宇相信那个青年无法自圆其说，毕竟这可是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要想隐瞒并不那么容易。

    另外，那名青年以前也并没有赌博的习惯，其出身贫寒哪里有闲钱糟蹋在赌场里，况且他要是赌徒小混混的话孟石也不会招惹他，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恐怕买酒菜的钱都是孟石给的。

    所以，李宏宇相信那个青年并不是去了镇上的赌场，而是到了孟石家的瓜田与其喝酒，结果被孟石想办法灌醉，无形中成为了孟石的替身睡在了那个草棚里。

    “赵兄，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行驶的马车里，与赵欣谈论着案情的李宏宇忽然之间语峰一转，笑着望着神色有些憔悴的赵欣说道，其实从今天第一眼见到赵欣他就知道赵欣昨晚肯定失眠了，心中对此感到颇为歉意。

    “昨天实在是太开心了，睡得晚了一些。”赵欣闻言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开口敷衍道，她可是快天亮了才眯了一会儿，如今虽然心情低落但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赵兄，我想到了一个能让孟石主动招供的法子。”

    李宏宇自然能看出赵欣眼神中的落寞，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于是笑着把话题引到了案子上去，这样能分散赵欣的注意力使得赵欣脱离婚事的困扰。

    “噢？”赵欣闻言眼前亮了一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赵兄，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法子？”

    李宏宇笑了笑，俯身凑到了赵欣的耳旁，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使得赵欣连连点着头，脸上禁不住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由于距离赵欣很近，李宏宇不仅清晰地闻到了赵欣身上的幽香，而且赵欣雪白的颈部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令他一时间不由得气血翻涌，感到有些心猿意马。

    怪不得赵欣喜欢用那种气味芬芳的香粉了，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一名女子，而且还是李宏宇的正牌未婚妻。

    “李兄，这个主意妙呀！”赵欣哪里知道李宏宇已经知道了婚约的事情，等李宏宇说完不由得欣喜地向李宏宇说道，随后想到了什么柳眉顿时一蹙，“可他会不会上当？”

    “放心，我有杀手锏，届时他肯定会着了咱们的道儿。”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再度俯身在赵欣的耳旁低语了一番，使得赵欣的双目随之浮现出诧异的神色。

    “那个有用吗？”等李宏宇说完，赵欣有些狐疑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李宏宇告诉她的东西。

    “应该不会让咱们失望的。”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用过那种东西，不过其名头很响，想必能达到他的要求。

    “看来沈少强这次是命不该绝，如果不是遇上了你的话这次的案子他十有**脱不了身。”

    赵欣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望着李宏宇，不得不说李宏宇查案确实非常厉害，短短三天不仅找到了孟石而且还有了对付他的法子，怪不得明月阁的血案会被他给破了，换做别人的话肯定束手无策。

    “即便沈少强能逃过这一劫，以后他也会承受良心的煎熬。”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对沈少强和张小姐感到惋惜。

    听闻此言，赵欣微微怔了一下，双眸的神色随之变得更加黯然落寞，其实她的处境又比沈少强好上多少呢？那纸婚约使得她现在备受折磨。

    李宏宇注意到了赵欣脸色的变化，心中顿时有些不忍，嘴角蠕动了几下想要告诉赵欣实情，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如果赵欣是一个普通女孩的话，那么李宏宇肯定就把真相告诉赵欣，可赵欣是一个才华横溢、心高气傲的女子，这种女孩通常有着很强的自尊心，他要是说了的话效果只能适得其反，使得此事成为赵欣的一个心魔。

    所以，李宏宇才决定隐瞒这件事情，他要让时间来化解赵欣的这个心病。

    到了清源县县衙，李宏宇和赵欣立刻提审了那名被差役查出来的可疑青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实小伙子，惶恐不安地被狱卒带进了刑房，自从被抓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提审。

    “知道为何要把你带来这里吗？”李宏宇打量了一眼那名神色紧张的青年，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解元老爷，小人不知。”青年的身子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道。

    “你应该知道张小姐的案子已经惊动了巡抚大人，故而一定会严惩凶手。”

    李宏宇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神色严肃地说道，“本解元实话告诉你，张小姐十有**是孟石杀的，一旦衙门查出你说了谎那么届时可就成为了同案犯，不仅要被砍了脑袋还会牵连到家人！”

    “解……解元老爷，小……小的说的都是实情，那晚确……确实在镇上的赌场。”青年闻言额头上顿时渗出了细小的汗珠，结结巴巴地回道。

    “竟然如此，那么你告诉本解元，离开赌场后你去了哪里？村子里的百姓可以证实你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的家！”见青年的心境已乱，李宏宇决定趁热打铁，于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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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欲擒故纵

﻿    ﻿    “小……小的当时在镇子里逛了逛，想要看看有没有活干，所……所以回去晚了。”青年闻言怔了怔，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随后连忙开口解释道。

    “好，你把当天找活的情形说出来，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李宏宇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他自然看出来青年是在撒谎，于是冷冷地说道，“事情才过了三四个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解……解元老爷，小的确……确实是记不清了。”青年不由得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讪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短时间之内让他如何来编造下面的谎言？

    “本解元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么就等着被知县大人严惩吧！”

    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沉，冲着一旁的牢头沉声吩咐道，“把他带回去，好生看管，不要让他受了委屈，届时知县大人要亲自在公堂之上审问他，本解元倒要看看在公堂上谁会相信他那低劣的谎言。”

    “他的家人是否也在牢里。”说着，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

    “回解元老爷，悉数在押。”立在那里的老头连忙躬身回道。

    “那就好，本解元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他们中肯定有人知道一些事情，无论如何你都要撬开他们的嘴巴。”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冷冷地嘱咐道。

    “解元老爷放心，小心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牢头闻言满脸堆笑地回答，刑讯逼供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

    说着，牢头挥了一下手，两名狱卒走上前架起那名面色苍白的青年就向外走。

    “解元老爷，解元老爷，小人招，小人都招，小人当晚应了孟石的邀请去他的瓜田喝酒，结果醉得一塌糊涂，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

    没走上几步，那名神色惊惶的青年忽然用力挣脱了身边的两名狱卒，返身走回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李宏宇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小人开始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后来孟石找到小人，说县衙为了破案会拿人顶罪，很有可能会找他们曾经在张家做过的花匠麻烦。”

    “他说，为了避免小人受到牵连让小人否认去过他那里，由于当时小人赶到和离开的时候正值中午，地里没人看见小人，所以小人惧怕这下就答应了他。”

    青年越说越激动，最后以头触地哭道，“解元老爷明察，小人只是去喝了一趟酒，真的跟案子无关，并不是孟石的同党。”

    “你买酒的钱从何而来？”李宏宇闻言不由得与一旁的赵欣对视了一眼，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面色一整沉声喝问。

    “回解元老爷，是孟石给的小人钱，他要请小人喝酒，让小人买了酒菜后去瓜田找他。”青年闻言抬起头，一五一十地回道。

    “既然你是中午去的瓜田，为何在那里待了一天？”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青年家境贫寒哪里有钱买酒菜，因此钱一定是孟石给的。

    “小人喝足了，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青年苦笑了一声，一脸无奈的回答，早知道他那天中午就不喝那么多酒了。

    “醉了一天！”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这有些太不合常理了，通常而言中午喝醉的话晚上就会醒过来，再不济第二天上午也会醒，岂能睡到中午。

    “你喝了很多酒吗？”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看来这个青年被孟石给算计了。

    “也不算多。”青年闻言摇了摇头，回想了一下说道，“我有一斤的酒量，当时顶多喝了五两，不知为何醉得那么厉害。”

    “五两酒醉了一天，难道你就不觉得酒里有问题？”李宏宇见青年一副疑惑的样子，于是开口提醒道。

    “解元老爷，你是说孟石在酒里动了手脚？”青年闻言怔了一下，有些愕然地望向了李宏宇，他对孟石太过信任，以至于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一想还真的很有这个可能，否则他岂会无缘无故地就醉了。

    “是与不是，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数。”李宏宇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面无表情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若想不被牵连进案子里去，那么就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讲出来，让尽可能多的人给你作证。”

    “小人明白，一定如实招供。”青年闻言连连点着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过来，一旁案桌前的文书有条不紊地记录着他的口供。

    县衙后堂，杨贺皱着眉头翻看着那名青年的口供，从目前所掌握的情形来看这个青年被孟石个骗了，无形中成就了孟石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

    原因很简单，乡下六七月份由于天气炎热，故而农人们通常趁着清早凉快的时候下地干活，而这个时候清源县的城门还没打开，这样一来谁都不会怀疑孟石，还以为在草棚里打鼾的人就是他。

    等到上午天气变得炎热后，地里的农人会回家歇息，这个时候孟石就能神不知故不觉地回瓜田。

    “如此看来，这个孟石就是杀人凶手，本官这就提审他，一定会让他俯首认罪。”看完了手里的口供，杨贺抬头望向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李宏宇和赵欣，他就不相信孟石能熬过大牢里的酷刑。

    “知县大人，孟石此人性子比较偏激，恐怕大刑无法使其折服。”李宏宇知道杨贺想要尽快了结案子，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此案事关重大，如果不能使得孟石老实招供恐怕会有后患。”

    “李解元，你可有什么办法？”

    杨贺不由得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望着李宏宇，李宏宇说的没错，严刑逼供虽然能让孟石招供但张家绝对不会满意，一旦上告的案子可就麻烦了，天知道孟石届时会不会翻供。

    “大人，学生已经想到了一个对付他的法子，还望大人能应允。”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然后走上前俯身在杨贺的耳旁低语了一番。

    “好，就按你说的做，本官就不相信孟石能逃过这一劫！”听了李宏宇的主意后杨贺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随后冷笑着说道。

    他现在对孟石可是无比痛恨，竟然制造了这么大的一起案子使得他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果不是有李宏宇和赵欣帮忙的话这家伙就要逍遥法外了，这意味着给他留下了无穷的后患。

    因此，杨贺这一次一定要使得孟石认罪伏法。

    两天后的上午，清源县县衙大牢的大门外围聚了众多的百姓，三五成群地聚在那里低声谈论着什么。

    咯吱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了，这使得现场刹那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在众人好奇地注视下关押在里面的几名花匠被狱卒带了出来，这使得等在外面的家人纷纷关切地迎上去，对那几名花匠嘘寒问暖。

    随着李宏宇与杨贺五天之约的到来，这几名被抓的花匠得以释放，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宏宇和赵欣没有找到五名花匠行凶的有力证据。

    “怪了，不是说他们这几个人有人是凶手吗？前两天大张旗鼓地调查，现在怎么把人给放了？”

    “你没听衙门里的人说吗，李解元和赵亚元没有找到证据，两人又要离开清源县进京赶考，所以只有把他们给放了。”

    “要想证据还不容易，只要把刑房的刑具给他们过上一遍，届时想要什么证据就有什么证据。”

    “李解元和赵亚元不同，两人乃新晋举人肯定要颜面了，岂会落下屈打成招的恶名，再则说了这样也没办法跟张家交代。”

    “听说李解元查武昌明月阁血案的时候也没有动用大刑，看来他与衙门里的那些动不动就大刑伺候的官老爷们不一样。”

    “虽然李解元和赵亚元把人给放了，但县太爷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等李解元和赵亚元走后一定会再把他们给抓回去。”

    “我想也是这样，县太爷现在可是被这件案子搅得焦头烂额。”

    ……

    随着那几名花匠的出现，现场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传来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经过先前县衙差役的那番折腾谁都知道那几名花匠中有人有杀人嫌疑。

    “你们当中谁是杀人凶手，为何要陷害我家少爷！”

    就在那几名花匠与家人在大牢前寒暄的时候，一群家丁模样的大汉气势汹汹地挤开人群冲了过来，领头的一个大汉指着那几名花匠高声吼道。

    说着，跟在大汉身后的人凶神恶煞地冲向了那几名花匠，见此情形在大门处负责秩序的差役们立刻上前挡住了他们。

    “警告你们，他们都是张小姐被害案的重要涉案人员，你们如果敢动他们的话，即便是沈家也保不住你们。”一名头目模样的差役面无表情地向领头的大汉说道。

    听到这里，周围的百姓们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大汉对那几名花匠不怀好意，搞了半天原来是沈家的人，这也就不足为奇了，如今沈少强可还关在大牢里。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难道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报应？老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张家小姐到了阎罗殿绝对会告你们一状！”领头的大汉脸色变了几变，指着那几名花匠怒斥了一番后不甘心地领着手下的人走了。

    这使得做贼心虚的孟石脸色不由得微微变了变，看来他要想从案子里脱身并不容易，虽然现在他们获得了自由但杨贺和沈家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由于这个小插曲，那几名花匠随即在亲人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看热闹的百姓们在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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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劫持

﻿    ﻿    清源县城，沈宅。

    沈云山不安地在前院的会客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他万万没有想到杨贺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那几名花匠给放了，这使得他一时间有些沉不住气，心中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一丝期望化为了泡影。

    据沈云山所知，李宏宇和赵欣已经那个查到了不少线索，可如今却使得那几名花匠全身而退，令他不得不怀疑两人无意查清案子，进而使得沈少强无法洗刷冤屈。

    “大哥，知县大人有请。”就在沈云山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沈云瑜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急声说道。

    “哼，我正要找他，看他如何给我一个交代。”沈云山闻言冷笑了一声，抬步向门外走去，他要看看杨贺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等沈云山气呼呼地赶到县衙后堂时才发现，张老爷已经在那里，正一边品茶一边与杨贺聊着天。

    “知县大人，不知喊在下前来所为何事？”沈云山见状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向杨贺行礼。

    “沈兄、张兄，本县今天之所以把两人请来，是有事要告知二位。”

    杨贺向沈云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在张老爷对面的座椅落座，然后望了两人一眼后沉声说道，“两位，张府的血案本县已经有所头绪，明天之前十有**能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在此之前请两位暂留在县衙里。”

    “大人，明天之前能查清案子？”张老爷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沉声问道，在他看来既然那几名花匠已经被释放，那么沈少强无疑就是凶手。

    沈云山的脸色刹那间就变得苍白，神色惊愕地望着杨贺，与张老爷一样他也意识到沈少强要倒霉了。

    “本官有九成的把握，可在明天结案。”杨贺注意到了沈云山和张老爷脸上神色的变化，于是微微一笑后说道，“本县不方便透露案情，唯一能告诉两位的就是两位勿需紧张，静观其变即可。”

    沈云山和张老爷闻言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杨贺的这番话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透露，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两人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虽然心里感到疑惑，但竟然杨贺已经开口那么沈云山和张老爷唯有按捺下心里的疑问，看看杨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黄昏时分，孟石所住村子村外的一个偏僻的山脚下，李宏宇和赵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轻声交谈，一群身穿便装的大汉立在不远处。

    “李解元、赵亚元，这是从县城酒楼送来的食盒，两位老爷趁热吃了吧。”不久后，一名大汉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放在一旁的一块平整的山头上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

    “罗班头，这次辛苦你们了，等案子完了我一定禀报杨知县，让知县大人重重奖赏这次的有功之士。”李宏宇闻言向那名大汉笑了笑后说道，“来，咱们一起吃吧。”

    “李解元，小的跟兄弟们一起，就不打扰李解元和赵亚元议事了。”罗班头闻言笑了笑，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离开。

    他并不是清源县县衙的班头，而是太原府府衙捕班的班头，早在李宏宇答应杨贺审案前就已经让杨贺向府衙征调人手，毕竟县衙的差役与张家和沈家太熟，用起来很容易泄密，所以还是从外地调人来比较安全。

    等罗班头离开后，李宏宇打开食盒取出饭菜，与赵欣边吃边聊着案情，今天晚上将是与孟石的决战之夜，孟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之所以放他离开并不是因为与杨贺的赌约，而是欲擒故纵进而出奇制胜。

    夜色深沉，喧闹的村庄逐渐陷入了沉寂，李宏宇和赵欣神情严肃地立在村外望着笼罩在一片沉寂中村庄，天上的星光倾洒在两人的身上泛出幽冷的光芒。

    两人身后，罗班头等从太原府府衙赶来的差役们鸦雀无声地立在那里，他们自然清楚张小姐被杀一案事关重大，否则也不会被知府大人派来这里，因此谁也不敢大意。

    “李兄，时辰差不多了。”过了一会儿，赵欣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辰，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罗班头，可以动手了，速战速决，不要跟村里的人纠缠，也不要伤人。”李宏宇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向身后的罗班头沉声说道。

    “李解元放心，小的自有分寸。”罗班头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然后向身后的差役们招了一下手，一半的差役就跟他一样拿出黑色面巾蒙在了脸上，在罗班头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向村庄奔去。

    李宏宇和赵欣立在那里神情严肃地望着罗班头等人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很快，村庄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很显然罗班头他们惊动了村子里的狗。

    在李宏宇和赵欣的注视下，村庄里逐渐有了光亮，犬吠声惊动了屋子里的人，使得他们点灯查看。

    然后，村庄里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李宏宇和赵欣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看来罗班头他们已经对目标动手了，希望不会伤到人。

    没过多久，村口处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一群黑影飞快地跑出了村子，后面则是嘈杂的喊声，不少人举着火把在后面追。

    “准备离开！”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从眼前的情形来看罗班头已经得手了，因此沉声嘱咐剩下的差役们。

    差役们闻言不敢大意，连忙牵来了马车和马匹，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等罗班头等人一到就走。

    没过多久，那群人影奔来了李宏宇的面前，果然是罗班头等人，不过队伍里多出了一个戴着头套、被五花大绑的人，被几名气喘吁吁的差役抬着，正在那里拼命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看样子嘴里被塞了东西。

    “办妥了！”罗班头拉下了脸上的蒙面巾，望了一眼那名戴着头套的人后，不动声色地向李宏宇低声说道。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向罗班头挥了一下，众人就纷纷上了停在那里的马匹和马车，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夜幕中。

    不久后，那群打着火把的人追了过来，他们是村里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等物，眼睁睁地望着李宏宇一行人消失在了夜幕中，他们自然赶不上四条腿的马匹了。

    李宏宇等人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县城，城门楼上值守的士卒头目见状连忙下令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然后把城门重新关上。

    为了今天晚上的这出大戏，李宏宇可谓动用了一切能调用的力量，以确保计划顺利执行。

    李宏宇并没有前去县衙，而是去了城里的一家货栈，让罗班头把孟石带进了其中一间仓库里。

    “计划清楚吗？”进仓库前，李宏宇低声问道，由于事关重大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李解元放心，小的都记下了，绝对把孟石给您摆平了。”罗班头闻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他在府衙当差多年，逢场作戏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李宏宇这才松了一口气，与赵欣进了仓库，望了一眼被吊在大梁上的孟石后躲在了一堆货物的后面，准备欣赏接下来的一场好戏。

    “把他头罩取了！”罗班头跟在李宏宇和赵欣的身后进入的仓库，径直来到了被吊着的孟石面前，开口吩咐道。

    一名大汉立刻走上去，扯掉了孟石的头罩和嘴里塞着的破布。

    “你们是什么人？”孟石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仓库里，而且周围立着一群五大三粗、神情冷漠的大汉，顿时感到一阵惊恐，连忙望着立在面前的罗班头问道，很显然这群将自己从家里劫走的人来者不善。

    “说，是不是你杀的张家小姐。”这时，立在罗班头身旁的一名大汉指着孟石沉声喝问道。

    孟石觉得这名大汉有些眼熟，随即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想起来了，今天上午在县衙大牢大门前他见过这个人，当时一群沈家的家丁想要找麻烦结果被现场维持秩序的差役给挡了回去，而这个大汉就是领头的那个，他对此记忆犹新。

    看来，绑走他的这些人是沈家的下人了，这使得孟石的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他出来后得知了不少外界的消息，知道李宏宇和赵欣怀疑他是凶手，最为重要的是怀疑案发当晚草棚里睡着的人不是他。

    不过很显然李宏宇和赵欣没能找到是谁代替的他在草棚，由于时间紧迫又不好对他动用大刑以免屈打成招引来后患，所以不得已放了他。

    可沈家管不了那么多，沈少强如今还关在大牢里，沈家的人为了救他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

    “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找错人了。”当然了，孟石可不会承认杀人的事情，于是连忙向罗班头喊道，他意识到此人是这群人里领头的。

    “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是我们少爷杀的？”这时，先前那名大汉冷笑了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李解元和赵亚元已经查出你就是凶手，只是碍于还没找到证据不得不放了你，我们可不会像两位举人老爷那样温和，如果你不交代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位大爷，你们真的搞错了，我真的与这件案子无关。”孟石的脸色变了变，然后不无慌乱地说道。

    “是不是都无所谓，只要拿了你认罪的口供，那么我家少爷就能从大牢里出来。”罗班头冷笑了一声，从胸口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边上的一名大汉，沉声嘱咐道，“去，让他在这份认罪口供上按手印。”

    那名大汉闻言接过那张纸就奔向了孟石，在两名大汉的帮助下掰开了孟石紧攥的拳头，拉着他的大拇指沾上印泥后在纸上按下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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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夜审

﻿    ﻿    “你……你们这是要作伪证！”

    孟石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呆了，虽然他并不认字但很显然那张纸上写的东西是他认罪的“口供”，因此望着那名手里拿着按好手印纸张的大汉喊道，眼神中满是慌乱的神色。

    显而易见，沈家的人可不会跟他讲什么道义和规矩，他们的目的是给沈少强脱罪。

    “是不是伪证你说了不错，要看县太爷如何去判。”那名大汉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口供递给了罗班头。

    “送他上路。”罗班头瞅了一眼上面的手印，把口供叠好塞进了怀里，然后盯着孟石冷冷地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孟石顿时大吃了一惊，心中浮现出了不祥的预感，即便再笨的人都不会认为罗班头等人在拿到假口供后会留着他的性命。

    这时，一名大汉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罗班头望了一眼那碗水，冷冷地说道，“这碗水里加了从西域花高价买来的毒药，无色无味，仵作根本就查验不出死因，今天你能享用到也是你的福气！”

    说着，罗班头摆了一下手，几名大汉就一拥而上，摆开孟石的嘴巴插进了一个倒香油时用的铁漏斗，把那碗加了毒药的水一股脑倒进了漏斗里，直接送进了奋力挣扎的孟石喉咙里。

    当大汉们把铁漏斗从孟石的口中取出时，孟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在那里不停地干呕着，想要把喝进胃里的毒药吐出来，可惜用尽了全身的解数也未能成功。

    “你死的不冤，我家少爷没有杀人，那么肯定就是你杀的了。”

    罗班头抬步走到在那里干呕的孟石面前，凑到他的耳旁低声说道，“像你这种恶人，等下到了阴曹地府阎罗王肯定会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就好好享受你未来的地狱生活吧！”

    孟石闻言不由得抬起了头，一脸惊恐地望着罗班头，大明的百姓很多都相信鬼神之说，尤其是信因果，故而被罗班头一说他的心中顿时感到莫名的恐惧，要知道他可不想进入十八层地狱。

    与此同时，孟石感到一股倦意铺天盖地地袭来，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心中顿时大惊，知道罗班头口中的西域毒药起了效用，于是使劲摇了摇头想要保持清醒。

    可惜的是他的抵抗在那个西域毒药面前没有任何效用，很快孟石就失去了神智，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很显然，李宏宇肯定不会毒死孟石这个重要的涉案人员，所以孟石喝下去的只不过是蒙汗药和曼陀罗散的混合药物而已，只会使得他昏睡以及神智模糊，根本就要不了他的性命。

    “把他带走。”等孟石被确定昏睡过去后，李宏宇和赵欣从货物后走出来，望了一眼垂头酣睡的孟石，沉声向罗班头说道。

    罗班头闻言笑了笑，招呼手下的手下的差役解开绳子抬走了孟石，跟着李宏宇和赵欣一同去了县衙。

    此时此刻，灯光昏暗的县衙大堂里阴气沉沉、烟雾缭绕，一群穿着牛头马面等地域鬼怪戏服的戏子正在那里摆弄着所用的道具，堂堂的清源县县衙大堂已经成为了阴森的阎罗殿，原本挂在大堂上的“明镜高悬”的匾额也换成了“阎罗殿”三个大字。

    当然了，现场最引人注目的人自然就是身穿阎罗王服饰的中年戏子了，正在那里指挥着人们布置大堂里的场景，想要大堂尽量像传说中的阎罗大殿。

    反正也没人见过阎罗大殿是什么样的，所以人们自然要根据现实中的衙门来想象阎罗殿的模样了。

    “吴班主，准备得如何了？”李宏宇和赵欣进了大堂上，满意地扫视了一眼现场的布景，然后沉声问向了那名假扮阎罗王的戏子。

    “解元老爷，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那名中年戏子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笑着说道。

    这个吴班主就是给赵家唱戏的戏班的班主，被李宏宇请来演一出夜审孟石的好戏，吴班主自然愿意帮这个忙，既有钱可拿还能扬名，可谓是一举两得。

    “等下可就拜托了。”李宏宇向吴班主拱了一下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解元老爷，这是小的们应该做的事情。”吴班主闻言连忙躬身回礼，嘴角挂着一丝兴奋的神色，说实话戏子地位低下他根本想到李宏宇会找戏班来帮忙。

    而且，如果按照李宏宇的计划审清了案情，那么以后他准备将审问的过程改编成戏曲，肯定深受人们的喜爱。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领着赵欣去了大堂后面用以休息的后堂，只见屋子里坐着十来个人，正在那里喝茶聊天。

    除了杨贺、沈云天和张老爷外，其余的人是清源县德高望重的乡老，专门来监督案子的审理。

    “李解元、赵亚元，事情准备得如何了？”见李宏宇进来，杨贺连忙起身迎了过去，神色关切地问道，在他看来案子的成败在此一举。

    “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大人静观其变即可。”李宏宇向杨贺一躬身，不动声色地说道。

    杨贺闻言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后坐回了座位，李宏宇和赵欣坐在了他左下首的两个座位上，屋子里随即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暗自猜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不久后，大堂的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两名鬼差模样打扮的戏子把昏睡的孟石架了进来，此时孟石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囚衣，被放在了大堂前的地上，双目紧闭地趴在那里。

    坐在大堂上的吴班主见状向立在大堂一侧的一名鬼差点了一下头，只见那名鬼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走上前打开后往孟石的鼻前晃了晃，里面刺鼻的气味顿时使得孟石的鼻子抽动了起来。

    见此情形，那名鬼差于是盖好了小瓷瓶的塞子，起身退回了自己的队列。

    在吴班主的注视下，孟石的身子动了动，然后拍着昏沉沉的脑袋坐了起来，神智有些模糊。

    “大胆孟石，见了阎罗大王还不下跪行礼！”就在孟石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时候，一个高喝从前面传来，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身马头的怪物正指着他大喊道。

    “阎罗大王？”孟石见状顿时了吓了一跳，然后向大堂上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龙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端坐在大堂之上，正盯着他望着。

    那名中年男子边上站着一名身穿官袍的小胡子男子，一手拿着一本账簿似的东西，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支大号的毛笔。

    “阎罗大王！陆判！”望见那两个人后，孟石的喉结一动，口中不由得喃喃说出了两个名字，以他的阅历自然会“猜出”大堂上的两个人的身份。

    不仅如此，孟石还注意到了他的两边各立着一排鬼差，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在两排鬼差身后有着一些铁笼子，一些穿着囚服的男女在里面喊冤，配上阴森昏暗的氛围，顿时使得头昏脑胀的他感到一阵战栗。

    “小……小的拜见阎罗大王！”惊惶间，孟石想起了他被沈家的下人从家里劫走并被下了毒药的事情，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连忙跪下惶惶不安地向坐在大堂上的吴班主下跪。

    “孟石，你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阎罗大殿上？”吴班主自然不会理会孟石，一旁的“陆判”开口沉声问道。

    “小的不知，请大人明言。”孟石以头触地，战战兢兢的回答。

    “太原府清源县县城张家小姐张氏把你给告了，告你夜闯民宅、奸杀民女，你可认罪！”“陆判”闻言冷笑了一声，用手里的大号毛笔指了一下孟石，厉声喝问道。

    “这……”

    孟石闻言冷汗顿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位“陆判”说的是张小姐被杀一案，因此心里现在感到十分惊恐，哪里敢承认杀人的事情，于是抱着侥幸心理反驳道，“大明明察，杀人的是张小姐的奸夫沈少强，与小人无关。”

    “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宏宇早就猜到孟石不会轻易屈服，因此早有应对，罗班主冷笑了一声后从面前桌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扔到了地上，沉声喝道，“黑白无常，去把张氏的魂魄拘来！”

    “黑白无常得令！”

    随着罗班主的话，孟石右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凭空出现两条火焰，然后两名分别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高帽的瘦高个男子从火焰后方的阴暗中走出，来到堂前捡起掉在地上的令签后隐身消失在了一旁的黑暗里。

    孟石见状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忍不住伸出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惊悚。

    他哪里知道那两条火焰是引在暗处的戏子口中含酒冲着手里的烧红的炭块喷出来的，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把戏江湖上那些流浪的艺人只要稍加训练每个人都能玩得得心应手，戏班里自然有戏子精通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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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凶

﻿    ﻿    就在“黑白无常”前去拘张家小姐魂魄的时候，等在后堂的沈云山和张老爷等人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大堂里发生的事情，终于明白了杨贺把他们喊来的用意，原来是想假借阎罗王来审孟石，如果孟石是真的杀人凶手的话肯定会如实招供他的罪行的。

    在屋里的所有人中，最为紧张的莫过于受到案件牵连的沈云山和张老爷了，两人故作镇定地在那里品着茶，不过眼神闪烁显得颇为紧张。

    很显然，案子查到如今这个地步可谓把所有的线索都给找了出来，并且还锁定了孟石这个有着重大嫌疑的嫌疑人，要是孟石在“阎罗大殿”上还否认罪名的话，那么凶手也唯有是沈少强了。

    即便是沈云山面对这种结局也毫无办法，如果无法证明孟石当晚进了城，那么从现在的证据来看沈少强是杀人的凶手。

    李宏宇虽然查到了孟石灌醉了那个外村的青年，并且在草棚外放了一双鞋子以及晾了一套衣服，可惜无法证明草棚里睡着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因为那些证人谁也没有进过草棚，故而草棚里的真实情形如何也会不得而知了，孟石要是一口咬定他当时就在草棚里那么李宏宇也没什么办法，孟石很清楚一旦他承认了杀人的话必死无疑，并且会连累家人，使得家人无地自容受尽非议。

    以孟石的性格，李宏宇断定他一定会顽抗到底，故而就想到了这个欲擒故纵的法子，让孟石相信他已经死了，那样一来心里就会少了很多顾忌。

    杨贺悠闲地吹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神色，他现在发现自己找李宏宇和赵欣帮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经过李宏宇和赵欣的这番设计后孟石肯定会中计，进而如实交代其罪行，如此一来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件案子的纠缠。

    李宏宇和赵欣并没有品茶，而是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密切关注着大堂上的情形，如目前的形势来看事情进展得不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两人将在第一时间进行处置。

    大堂上，孟石低着头跪在那里，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神智也模模糊糊的，可谓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一幕，唯有硬着头皮撑下去，走一步算一步。

    没过多久，随着黑暗中两道凭空出现的长长火焰，黑白无常再度从阴暗处走出，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跟在后面，由于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颊所以孟石看不见她的容貌。

    不过从体型和服饰上孟石立刻猜出这名女子就是张家小姐，确切的说是张家小姐的魂魄，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张家小姐死后是他给其穿上的衣裙，正是眼前这个“张家小姐”所穿的这一套。

    “张氏，听说你有冤情，状告何人？”等“张家小姐”与孟石一左一右地跪在大堂的两侧后，吴班主不动声色地问道。

    “禀阎罗大王，民女是太原府清源县人氏，被恶徒闯进闺房****杀害并嫁祸于民女的情郎。”

    “张家小姐”闻言顿时给吴班主磕了一个头，然后无比悲愤地说道，“请阎罗大王给民女做主，严惩杀人凶手！”

    听见“张家小姐”的声音后，孟石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他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正是张家小姐的声音，这使得他不由得望向了跪在那里的“张家小姐”，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张氏，杀你之人可在这大殿之上？”吴班主闻言沉声问道。

    “阎罗大王，杀了民女的就是此人！”“张家小姐”微微颔首，咬牙切齿地指着孟石说道，“他杀害民女的行为可谓蓄谋已久，为此进行了精心的筹划，不惜给好友下药来掩盖其进城的行径，实在可恶至极！”

    “你可知他好友是谁？”吴班主闻言双目一瞪，向“张家小姐”喝问道。

    “回阎罗大王，此人是孟石通过一起做工的外村花匠认识的，民女只知道他叫大牛。”“张家小姐”想了想后回道。

    听闻此言孟石的脸色顿时大变，神色惊愕地望着“张家小姐”，没想到其连如此**的事情都知道，要知道这件事情李宏宇和赵欣都没能查出来。

    “张家小姐”口中的“大牛”正是李宏宇和赵欣那天审问的那名带着酒菜去瓜田找孟石的那个青年。

    由于杨贺的重金悬赏，清源县各地都有人被检举张家小姐被杀当晚不在家，所以县衙的差役抓了很多人进大牢审问，如此一来大牛被抓的事情反而被很好地掩盖住，由于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所以孟石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大牛的境况。

    “陆判，查出那个大牛的身份了吗？”吴班主面无表情地问向了一旁的“陆判”。

    “回大王，下官已经查出了他的身份，大王请看。”“陆判”闻言连忙翻看手里的账簿，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生死薄”，很快就查到了大牛的信息，然后把生死薄拿给吴班主看。

    “来人，去把大牛的魂魄勾来，当堂对峙。”吴班主装模作样地查看了一番，然后抽出一支令签扔在地上，高声喝道。

    “阎罗大王，您可要给民女做主呀，孟石当年捡了民女掉落的发簪，民女可怜他家境困苦，送给了他一盒人参给家里的老人补身子，谁知他却恩将仇报杀死了民女，不仅嫁祸给民女的情郎而且还使得民女含冤而死不得转生，成为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两名鬼差立刻上前拾起令签，快速退回到了阴暗中，这时，“张家小姐”哭哭啼啼地开始控诉孟石的恶行，使得孟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脸色也涨得通红。

    实际上，孟石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想到，“张家小姐”之所以这样做既是揭露案情，同时也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使得他无法考虑眼前所发生情景的真假。

    “禀大王，大牛的魂魄已经拘来。”当“张家小姐”控诉完后，那两名鬼差从阴暗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光着膀子身穿短裤的青年，神色显得有些惶恐，正是那天李宏宇和赵欣所审的那个青年。

    见到大牛后，孟石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从大牛的这身打扮上来看绝对是睡梦中被拘来的。

    “小的大牛叩见阎罗大王！”大牛瞅了一眼孟石，神色慌乱地跪在了“张家小姐”的身旁，李宏宇告诉他这是他从张家小姐一案中脱身的唯一机会，只有孟石承认单独杀人那么他才能幸免于难。

    因此，大牛自然要老老实实地按照李宏宇告诉他的计划行事，希望能摆脱和谋杀人的嫌疑。

    “大牛，告诉大王，张氏被害那一晚发生了什么？”“陆判”望着大牛沉声问道。

    “回阎罗大王，当天小的拿着孟石给的钱买了酒菜，按照他的要求中午去瓜田找他，结果喝酒喝到一半就醉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

    大牛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然后望着吴班主说道，“后来孟石又找到小的，对小的进行了恐吓让小的不要告诉别人小的去瓜田喝酒的事情，现在想想他可能在酒里下了蒙汗药，使得小的如此快就醉酒并且睡了一天一夜，请阎罗大王给小人做主！”

    “孟石，你所做的事情本王一清二楚，你本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苦，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愿意给回头浪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吴班主闻言望向了脸上阴晴不定的孟石，面无表情地冲着他说道，“本王问你，你是否愿意如实招供？”

    听闻此言，孟石的脸色开始发绿，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能瞒住杨贺和李宏宇等凡人，但绝对瞒不过阎罗王和陆判，惊慌之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陆判，以他的罪行应该下到哪一层地狱！”见孟石方寸大乱，吴班主趁势追击，沉声向一旁的“陆判”说道。

    “回大王，此人奸杀民女，罪大恶极，应在第七层刀山地狱、第八层冰山地狱以及第九层油锅地狱轮流受刑！”

    “陆判”闻言望了孟石一眼，然后向吴班主一躬身高声说道。

    心情慌乱的孟石闻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他可是听说过死后那些罪大恶极之人会在阴曹地府上刀山下油锅，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要承受这样的酷刑。

    “竟然他冥顽不灵，那么就把他打入刀山地狱，依次受刑！”吴班主见孟石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身子也颤抖了起来，于是用力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

    “得令！”立在现场的那些扮演鬼差的戏子闻言顿时齐声高声说道，吓得孟石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阎罗大王，小人愿招，小人愿招，是小人杀了张家小姐，望大王开恩，望大王开恩！”

    随即，两名鬼差上前架起孟石就往外走，这使得孟石如遭电击，心理防线瞬间崩塌，连忙奋力挣扎着，高声向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吴班主求饶。

    听到这里，后堂的李宏宇顿时松了一口气，欣慰地与赵欣对视了一眼，看来两人先前的那番努力并没有白费。

    “成了！”杨贺面露喜色，忍不住一口将茶杯中的茶水饮尽，这桩纠缠了他数月的案子终于到了水落石出的这一刻。

    沈云山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手里紧紧攥着茶杯，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天之间他就经历了悲喜两重天，只要孟石一认罪那么沈少强就能获得自由。

    赵老爷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他以前认定了沈少强是凶手，谁成想现在孟石却变成了真凶。

    屋子里在座的乡老们此时纷纷相互对视着，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个孟石原来才是杀害了张小姐的真正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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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心悦诚服

﻿    ﻿    惊恐至极的孟石自然不清楚他已经中了李宏宇和赵欣设下的圈套，跪在大堂上一五一十地把杀害张家小姐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原来，孟石进入张府见到张家小姐后顿时惊为天人，对其可谓是一见钟情，不过两人地位相差悬殊，他有自知之明唯有暗中留意张家小姐。

    终于有一天，在张家小金额所住小院里整修花圃的孟石抓到了一个机会，捡到了张家小姐掉落的金发簪，他没有私自吞下而是交给了张家小姐。

    张家小姐为了感谢孟石送给了他一盒珍贵的人参，在张家小姐看来这只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可对孟石来说无疑是使得他对张家小姐好感倍增，认为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故而爱慕之意愈发浓烈。

    然而，沈少强却令孟石对张家小姐由爱生恨。

    因为心中对张家小姐爱慕不已，所以晚上孟石就找机会溜出住处，仗着身手敏捷翻墙藏在张家小姐所住小院里的阴暗处，望着张家小姐的闺房发呆。

    当然了，此时张家小姐在孟石心中犹如一个女神般的存在，他自然不会干出亵渎张家小姐的事情。

    谁能想到，就在一天晚上，孟石再度偷窥了张家小姐一番后准备回去睡觉，猛然间看见一道人影翻墙而过，然后径直走向张家小姐的闺房。

    孟石见状顿时大吃了一惊，还以为遇上了采花贼，于是悄悄跟了过去，一旦那个人影对张家小姐不利的话他就冲进去将其制服，大不了对外说他是跟踪那个采花贼来的。

    可谁成想，孟石竟然惊讶地目睹到张家小姐在那个采花贼敲门后竟然开门给他迎了进去，直到他躲在窗户下面偷听了里面的谈话才知道那个采花贼竟然是张家小姐的情郎，这令他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听着房间里的张家小姐与情郎共赴巫山**的动静，孟石的双拳紧紧攥着，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张家小姐竟然不守妇道暗中偷人，使得他对张家小姐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

    孟石一直在外面待到与张家小姐偷情的沈少强离开，悄悄跟在沈少强的身后出了张府，他本想暗中杀了沈少强，但一来沈少强人高马大、身体强健，二来这样杀人很容易被官府查出来，所以最后只有作罢。

    在孟石离开张府之前他一共遇上沈少强两次与张家小姐偷情，既恨沈少强勾引张家小姐，更恨张家小姐不知自爱，自甘堕落。

    回到家后，孟石忘不了张家小姐，更对张家小姐与沈少强偷情耿耿于怀，越想心里越有火，他偷听了张家小姐和沈少强的偷情时的谈话，知道张家小姐跟别人订了亲但却好像要跟沈少强私奔。

    孟石认为张家小姐不能跟沈少强走，否则的话就会名节尽失，因此他准备提前杀了张家小姐，这样就能保住张家小姐的名誉。

    为此，孟石进行了一番筹划，不仅主动去瓜田看守瓜棚，而且还拉上了他通过一起做工的花匠师兄弟认识的大牛，在给大牛喝的酒水里下了蒙汗药让其代替其睡在草棚里，来了一出鱼目混珠，这样事发后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然而令孟石没有想到的是，等他悄悄潜进张家小姐所住的小院后才发现，张家小姐竟然在跟沈少强约会，而且商量私奔的事情，于是耐着性子等沈少强离开，进入张家小姐的闺房使用暴力强暴了张家小姐，事后又活生生掐死了她。

    原本孟石原先的打算他只是想要掐死张家小姐，是沈少强与张家小姐的偷情刺激到了他，毕竟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故而按捺不住心中的****强暴了张家小姐，反正张家小姐已经跟沈少强偷情，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虽然孟石的心中恨张家小姐不知检点，但他心里毕竟爱慕过张家小姐，所以临走前给她穿好了衣衫免得让别人目睹了她的身体。

    不仅如此，孟石还取走了那只他曾经捡到过的发簪以作纪念，每当看见发簪他就能想到张家小姐，以解未来的思念之苦。

    案发后，孟石对沈少强被误认为凶手被抓一事拍手称快，虽然他杀不了沈少强但这次沈少强难逃官府的严惩。

    可惜沈家的势力太过强大，竟然向杨贺施加压力使得沈少强迟迟无法判决，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早就被判处斩立决了。

    再后来，杨贺请来了李宏宇和赵欣，使得事情发生了转变，原本没有嫌疑的花匠们被李宏宇和赵欣从相关的证据里揪了出来，孟石跟其他花匠一起被关进县衙的大牢，后来又被释放，进而被沈家的下人杀害。

    “孟石，本王问你，你把那支金簪藏在了哪里？”等孟石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吴班主不动声色的沉声问道。

    “回大王，小的知道官府的人在找那支金簪，本想暗地里将其给熔了打造成别的物品，不过小的实在是舍不得这样做，毕竟它是张家小姐留给小的的唯一念想，所以小的就把它藏在了师父家柴房的墙里，准备等风声过了再将其取出来。”

    孟石闻言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以头触地哀求道，“大王，小的已经全部招供了，望大王开恩，望大王开恩呀！”

    “来人，让他在供词上签字画押。”吴班主闻言面色一喜，那个金簪可是重要的证物，如今连它都被找到了，那么今晚的戏已经圆满结束，剩下的就是让孟石在供词上签字画押了。

    随着吴班主话音落下，在一旁案桌上做记录的县衙文书连忙把写好的供词让一名“鬼差”拿了过去。

    孟石现在一心想着让阎罗王从轻发落他，因此不容有诈，想也不想就在供词上按下了手印，其实刚才吴班主问他金簪在哪里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警觉才对，可惜他方寸已乱，脑子里乱糟糟的，最终上了李宏宇和赵欣设下的圈套。

    拿到了孟石签字画押的供词后，那名扮演鬼差的戏子连忙去了后堂拿给杨贺看，孟石则提心吊胆地跪在那里等待发落。

    “张兄，你如何看待此事？”后堂，杨贺翻看了一下孟石的供词，不动声色地问向了皱着眉头坐在那里的张老爷。

    “知县大人，在下心服口服，无话可说。”张老爷闻言苦笑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后向杨贺拱手说道，“在下还有唯一的一个心愿，想看看那个发簪是否是小女之物。”

    显而易见，张老爷并不认为孟石无缘无故地就承认杀人一事，更不会认为孟石被收买抵罪，要知道这不仅要被杀头还会使得家人抬不起头，而从刚才的事情经过来看他就是杀害张小姐的凶手。

    只不过，张老爷要确定你够孟石所招供的金簪是否是张小姐之物，要知道张小姐的金簪由于上次掉落时摔坏了一部分，因此张老爷后来让人修正过，这使得它成为了世上独一无二的一支金簪，根本无法仿制。

    “这是应该的。”杨贺闻言微微颔首，他自然清楚沈老爷想进行最后的验证，随即起身颇为意气风发地说道，“诸位，如今好戏已经结束，咱们去见见戏里的主角吧！”

    说着，杨贺领着众人大步走向了前方的大堂，李宏宇和赵欣不动声色的跟在杨贺的身后，两人的任务已经晚上，接下来举要看杨贺的表演了。

    随着杨贺进入大堂，早已经等候在门外的差役们呼啦啦地举着火把涌了进来，使得大堂内一时间灯火通明。

    孟石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神色茫然地望着那些举着火把的差役，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孟石，你杀害张氏罪证确凿，如今还有何话可说？”不等孟石反应过来，杨贺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指着他沉声喝问。

    “县……县太爷！”孟石一脸愕然地望着杨贺，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当望见跟在杨贺身后的李宏宇、赵欣等人后，孟石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他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当众承认了杀人罪行。

    “来人，带下去，打入大牢！”杨贺见状面色一沉，向一旁的差役摆了摆手喝道，他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再被这个案子折磨。

    很快，两名差役奔上前架起浑身瘫软的孟石就走，孟石的脑袋无力地搭在胸前，经过刚才的一幕后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些德高望重的乡老可不是吃干饭的。

    “李解元、赵亚元，此次夜审实在精彩绝伦，本官一定上报，表彰二位的功劳。”等孟石被带走后，杨贺笑着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如果不是两人的话这个案子绝对不会如此完美地了结，使得沈云山和张老爷都满意。

    “知县大人调度有方，我等不过是打打下手而已，岂敢居功。”李宏宇和赵欣闻言不约而同地躬身回道，显得颇为谦逊，这种官场上的虚与委蛇自然难不住两人。

    “哈哈……”

    杨贺不由得笑了起来，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畅快，既然李宏宇和赵欣给足了他面子那么他肯定要投桃报李，届时在上报的公文中给两人请功。

    说实话，如非李宏宇和赵欣相助这件案子没那么容易了结，他要是不给两人请功的话难免会受到外界非议，而且也会得罪两人，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

    对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后起之秀杨贺非常欣赏，因此肯定要与之结交，届时大家同殿为臣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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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尘埃落定

﻿    ﻿    第二天一大早，清源县县衙的差役就拎着铜锣跑遍了全城，告诉城里的百姓杨贺今天上午巳时三刻要在县衙开堂审理张家小姐被杀一案。

    百姓们听闻这个消息顿时沸腾了起来，现在张家小姐被杀一案可是清源县乃至太原府的头等大案，而上一次杨贺开堂审理此案已经是两个月前。

    因此，张家小姐被杀的案子要被杨贺重新审理的消息使得清源县县城万人空巷，县衙外面黑压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杨贺今天会如何断案。

    李宏宇和赵欣没有去县衙，而是待在赵家在县城的别院里悠闲地下着围棋，两人的使命已经结束故而自然不会跑去凑这个热闹，现在可是杨贺出风头的时候。

    再者说了，两人已经知道了案子的结果，自然也没兴趣再去县衙，如果不是要等着案后向杨贺辞行的话李宏宇和赵欣早就走了，

    “禀少爷，山西乡试经魁林良求见，现在等在前院客厅。”就在李宏宇和赵欣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一名下人忽然拿着一张拜帖走了过来，躬身递给了赵欣。

    “林良？”

    赵欣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她跟山西士林并没什么瓜葛，不过既然林良找上门来她当然要前去相迎了，否则可就是失了礼节，因此翻看了一下拜帖后向李宏宇笑道，“李兄，这个林良肯定是为了进京的事情来的，既然他想结交咱们，那么咱们正好可以扩大一下人脉。”

    “如此甚好！”李宏宇微笑着点了点头，林良既然是山西的乡试经魁，那么很有可能在明年的京城考试中金榜题名，与此人结交正好可以拓展人际关系网络。

    “赵亚元，李解元！”

    前院的客厅里，一名一身蓝衣的青年坐在那里品着茶，见赵欣和李宏宇一前一后进门，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去，微笑着拱手打着招呼，他自然就是林良了。

    按理来说，林良应该先跟李宏宇打招呼才对，毕竟李宏宇是解元应该排在赵欣的前面。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这次来是打着拜见赵欣的名号，这里又是赵家所以李宏宇当然不能喧宾夺主了，故而林良自然要把赵欣的名字排在前面。

    至于他是如何认出的李宏宇和赵欣，原因很简单，首先李宏宇和赵欣非常年轻，其次赵欣英俊异常，再者两人形影不离。

    因此林良很容易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最前面的人自然是赵欣了，毕竟赵欣才是主人，所以他绝对不会搞错两人的顺序。

    “林经魁。”李宏宇和赵欣闻言笑着拱手回礼，坐在了林良对面的座位上，有李宏宇在赵欣可不会选择上首处的主位，这样一来也给了林良的面子。

    “赵亚元、李解元，在下早就想来拜见，不过二位仁兄协助杨知县查案事务繁忙，因此在下也就没敢前来打扰。”等李宏宇和赵欣落座，林良笑着说道。

    “林兄过奖了，我与李解元只是帮了杨知县一点儿小忙而已，虽然看了一些卷宗但平日里倒也清闲。”赵欣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向林良说道。

    “赵亚元、李解元，在下听闻二位昨晚在县衙设局夜审了孟石，使得其如实招供了罪行，实在是高明至极。”

    见赵欣显得非常谦逊，林良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赵欣是一个非常容易相处的人，于是笑着伸出了大拇指，他已经知道了昨晚审问孟石的事情，再怎么说他也是山西乡试的经魁，自然有自己的获得消息的渠道。

    说实话，对于李宏宇和赵欣设下的这个欲擒故纵之计林良等人是万分钦佩，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宏宇和赵欣竟然用一个戏班就摆平了孟石。

    或许别人不清楚，可林良知道，虽然看上去孟石轻而易举地就中了李宏宇和赵欣的设计，可实际上李宏宇和赵欣私下里可是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寻找证据，否则的话孟石岂会这么容易上当？

    林良知道，李宏宇和赵欣基本上事先已经搞清了孟石杀人的过程，这才使得孟石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要不然也不会劳师动众搞这么大的阵势审孟石，一旦出错的话那颜面可就丢大了。

    “那是知县大人运筹帷幄的结果，我与李解元只不过是跟着沾了光而已。”赵欣对林良的恭维一笑而过，然后笑着问道，“不知林经魁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如今距离会试时间越来越近，此去京城路途遥遥，在下与几名同年相约一同进京赶考。”

    林良闻言笑了笑，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不知赵亚元和李解元何时启程，如果时间临近的话不如大家一同结伴通行，届时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们打算明天起程，如果大家能一同赶路的话途中也能安心许多。”赵欣早就猜到了林良的来意，于是笑着说道。

    “我们也打算这两天离开，正好可以一起走。”林良顿时笑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赵欣的这句话。

    “那可他好了。”赵欣笑着望向了李宏宇，“李解元，届时路上咱们可就有说话的人了，要不然还不无聊死。”

    “林兄，既然大家要一同进京赶考，不如中午在下做东，请大家到酒楼聚一聚。”李宏宇微微一笑，向林良说道。

    “李解元，来者是客，你远道而来自然是我们做东了，也算是庆贺你和赵亚元办好了张氏的案子。”林良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望着李宏宇和赵欣笑道，“在下已经在酒楼订下了一个雅间，还望李解元和赵亚元能赏脸。”

    “林经魁，你要说赏脸什么的那可就见外了，大家既然有缘遇上以后就是朋友了。”李宏宇笑了笑，然后望向了赵欣，“赵兄，咱们就别让大家在外面等着了，不如现在跟着林经魁一起过去见见大家。”

    “我也正有此意。”赵欣闻言微微颔首，然后起身向林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经魁，请。”

    “赵亚元、李经魁，请。”林良闻言顿时大喜，连忙站起来向李宏宇和赵欣做出了请的手势，三人谈笑风生地离开。

    中午，县城一家豪华酒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李宏宇和赵欣与林良等赴京应考的举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如果不是等着李宏宇和赵欣从张家小姐被杀一案中脱身进而与之结识的话，林良早就领着那几名举子赶赴京城了，不至于专门绕到清源县，在他看来如此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作为湖广乡试的解元和亚元，林良认为李宏宇和赵欣一定会金榜题名，而他这个山西乡试经魁十有**也会考取进士，这样一来大家以后在官场上也就有了一个照应。

    就在李宏宇等人在酒楼喝酒的时候，忙了一上午的县衙堂审终于结束，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孟石并没有进行狡辩，而是痛快地承认了杀人的事情。

    与此同时，那支金簪也从孟石的花匠师傅家中找到，经过张老爷的辨认后可以确定正是命案现场丢失的那一支。

    由于奸杀了张家小姐，因此杨贺判处孟石绞立决，只等明年刑部核准后就将其活活吊死。

    已经在大牢里待了一百多天的沈少强终于重获自由，得知了杨贺的无罪判决后忍不住嚎啕大哭，既是为张家小姐的死感到伤心难过，同时也是为自己无辜受到牵连而感到悲愤。

    沈家的下人早就准备好了鞭炮，等沈少强在沈云山等人的陪同下一出县衙的大门，下人们就点燃了鞭炮，发出噼里啪啦的震天声响以示庆贺。

    与沈家人不同，张家的人在堂审结束后快步离开，张老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在张小姐的这件案子里张家可谓是丢尽了颜面，下一步他所要做的就是安葬张小姐，让其入土为安。

    杨贺特别嘉奖了案子那些有功人员，发下去了不少银两奖赏，反正这些钱是沈家和张家捐献得办案经费，没有花清源县衙门一分钱。

    对于沈少强这次能化险为夷，沈家人对李宏宇和赵欣是万分感谢，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是李宏宇和赵欣查出了孟石杀人罪证的话那么沈少强根本无法从这件案子里脱身。

    为此，沈家老爷子已经给赵老爷子写了一封信，对赵家的宽容大量感到非常钦佩，这使得赵老爷子心中不由得感到颇为得意，意味着沈老爷子率先向赵老爷子低了头。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张小姐被杀一案的“罪魁祸首”，沈少强知道了孟石杀害张小姐的原因后唏嘘不已，下了一个决定，准备迎娶死去的张小姐为妻，以完成其对张小姐的承诺，使得张小姐以后不至于成为无主的孤魂野鬼。

    沈云山虽然心中不赞同沈少强这样做但也并没有反对，毕竟张小姐之死沈少强也要付上很大的责任，尤为重要的是他想了却了沈少强的这块心病。

    当然了，沈少强出狱后亲自登门向李宏宇和赵欣道谢，如果不是两人的话他根本就无法摆脱身上的罪名，故而对李宏宇和赵欣是颇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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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京城

﻿    ﻿    十一月下旬，巍峨挺拔的北京城。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使得大明帝国的这座京城银装素裹，笼罩在了皑皑白雪中，放眼望去成为了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

    自从永乐皇帝从金陵迁都北平后，北平城就成为了大明的北京，与“南京”金陵城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虽然南京在迁都后也是大明的京城并配有一套精简后的中央衙门，但大明的权力中枢却在北京城，南京城的地位跟陪都类似。

    值得一提的是，永乐皇帝迁都北平后，有了“天子御国门，太子守南京”的说法。

    意思是皇帝镇守距离北方异族很近的北京，而太子坐镇南京，一旦北京出现危机太子可以立刻接掌大明的政权，不至于使得大明群龙无首。

    永乐皇帝后，洪熙皇帝和宣德皇帝皆是从南京赶去北京登基加冕，只不过后来事态发生了变化，宣德皇帝死的时候正统皇帝年幼依然留在北京城，而正统皇帝在土木堡之战被俘后登基的景泰皇帝是他留在北京的弟弟。

    自此以后，“太子守南京”的定制就名存实亡，毕竟一旦皇帝驾崩而太子不在身边的话就使得大明政权出现权力的真空，而且大明当时已经打败了蒙古的鞑靼部和瓦剌部，没有必要搞得如此风声鹤唳。

    正是因为洪熙帝和宣德帝镇守南京城，故而洪熙朝和宣德帝不少位高权重的大臣来自南京部院衙门，当时南京城的各大部院衙门还不是官场上养老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储君身边的近臣。

    北京城在明朝的时候数次修整扩建，其中最有名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扩建来自嘉靖朝，当时北京城分为都城、皇城和宫城。

    在嘉靖朝扩建北京城之前，北京城从外到里有外、中、内三道高高的城墙，内城墙围着的区域自然就是皇帝生活的紫禁城了，非奉召外人不得入内。

    内城墙与中城墙之间的地区是皇家园林、皇亲国戚府邸以及京城各大部院衙门的驻地等建筑的场所，俗称皇城，通常只有官府的人才能进入。

    中城墙和外城墙中间的区域是百姓们居住的场所，也就是人们常说外城。

    按照嘉靖皇帝的意思，准备在北京城四面再修建一圈城墙，以此来扩大京城的居住面积，不过由于工程浩大等等原因，最终只修建好了北京城南面的城墙。

    这样一来，北京城原来的外城就成为了内城，而南面修建的那个区域就被人们说成是外城。

    故而，北京城宫城、皇城、内城和外城的格局自此成型。

    虽然地上有着厚厚的积雪，但北平城的城门一开，早已经等候城外的人们就蜂拥着进了城，城里的不少人也出城踏雪而去，京城的繁闹由此可见一斑，搁给大明一般的城池现在肯定冷冷清清无人进出。

    中午时分，京城内城，城南的一座两进两出的宅院前，两辆马车在一群大汉的簇拥下听了下来。

    一名大汉上前敲门的时候，李宏宇和赵欣相继从马车里钻出来，立在门前悠闲地谈笑着，两人经过一番跋涉后终于在今天抵达了京城。

    “少爷！”院门很快打开了，从门里出来的家丁见到李宏宇后顿时大喜，连忙冲着院子里喊，“秦小姐，我家少爷和赵亚元来了。”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向赵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并排走进了院门。

    这座四合院是李宏宇考中解元后让人赶赴京城买的房产，准备将来作为在京城的落脚点。

    以李宏宇的成绩，如果他这次能够金榜题名的话十有**会留在京城各大部院任职，即便他发挥不佳成绩没考好也能通过花钱打点在京城谋得一个差事。

    说来也巧了，这座宅院的前主人是工部的一位主事，因为告老还乡故而出售房产，李宏宇派去的人觉得它非常符合李宏宇的要求，既看上去大气同时又不那么招摇，于是趁机把这座宅院给买了下来。

    “宇哥哥、赵公子。”秦月正在前院的客厅里绣着东西，见状连忙欣喜地迎了过去，算算路程李宏宇和赵欣也该到了，故而她这些天一直在前院的客厅等着。

    秦月这次来京城很显然是打着照顾李宏宇饮食起居的旗号来看着他的，免得到时候被哪个女人趁虚而入，毕竟两人只是订亲而已还未成亲，以李宏宇的才华很容易招惹到那些莺莺燕燕。

    虽然秦月认为李宏宇并不是一个拈花惹草的人，但他毕竟处于血气方刚的年龄，岂能招架住那些心怀叵测女子投怀送抱！

    换句话来说，秦月这次前来京城是为了捍卫她的权益，以确保她未来李家女主人的地位，只要别人不动她女主人的位子那么她并不介意李宏宇有多少妾室和红颜知己，毕竟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非常普通。

    午饭后，赵欣与李宏宇寒暄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她的四叔赵德礼是福祥号北平分号的大掌柜，她自然要前去拜会赵德礼了。

    “宇哥哥，你看看还缺什么。”等送走了赵欣，秦月把李宏宇领去了后院的卧房，望了一眼干净整洁的房间后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月儿，辛苦你了。”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他对房间的布置非常满意，而且家里的事务也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看得出秦月为此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一点儿也不辛苦，以后宇哥哥就专心备考，家里的这些杂务交给我就好了，我可是答应要让赵姨放心的。”秦月闻言顿时莞尔一笑，对李宏宇的赞许感到非常开心。

    望着巧笑嫣然的秦月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苦笑，秦月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家里的女主人，使得他一时间难以启齿告诉她赵欣的事情，可以想象的出这件事情势必对秦月造成不小的打击。

    不过，李宏宇知道隐瞒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虽然这看起来非常困难但确实需要快刀斩乱麻，否则的话只会对秦月伤害得更深。

    “柔儿姐姐、小兰，我想尝尝京城的糕点。”因此，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向立在一旁的柔儿和小兰笑了笑说道。

    柔儿和小兰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然后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知趣地关上了房门，两人都是聪慧伶俐之人，自然知道李宏宇有话要跟秦月说，否则不会把她俩支走。

    “柔儿姐姐，说说李解元和赵亚元在山西的事情吧。”

    关上房门后，小兰亲昵地挽着柔儿的手臂离开了，饶有兴致地说道，她已经听说了李宏宇和赵欣协助杨贺查案的事情，虽然知道结果很完美但却不知道过程如何。

    柔儿微微一笑，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讲给了小兰，听得小兰眉飞色舞，小兰现在的心情很好，秦月已经答应过两年就把她嫁过去给李宏宜当妾室，她终于可以跟李宏宜在一起了。

    “月儿，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必须要知道。”卧房里，李宏宇犹豫了一下，抬头神色严肃地望向了秦月。

    “宇哥哥，什么事儿呀？”秦月见李宏宇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笑着问道，她并不认为李宏宇会带给她什么坏消息，保不准是一个惊喜。

    “月儿，你还记得我爹曾经给我订亲的事情吗？”李宏宇见状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不动声色地望着秦月问道。

    “订亲？”秦月顿时微微一怔，脸颊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知李宏宇为何忽然间提到这件事情，要知道女方家一直没有露面。

    或许是出于女人特有的第六感，隐隐约约间秦月的心中感到有些不安，说实话她并不怕那些莺莺燕燕纠缠李宏宇，有自信能够对付她们，可与李宏宇订亲的人就不同了，由于那一纸婚约使得她根本就无招架之功。

    如果李宏宇是个平凡的公子哥，那么还可能悔婚，大不了到衙门里挨上一顿板子，可如今你他已经取得了功名很快就将踏上仕途，因此不可能悔婚否则势必影响到前程，成为对手攻击他的把柄。

    “这次的山西之行，我见到了我爹当年留下的婚书。”李宏宇留意到秦月双眸闪过的一丝慌乱，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望着她开口说道，“我已经决定，履行我爹订下的这个婚约。”

    “月儿，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可有时候天意弄人，谁能想到这个婚书又会出现。”

    说着，李宏宇的双目流露出歉意的神色，不无尴尬地望着秦月，“对不起，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名分，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秦月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脸颊上满是愕然的神色，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李宏宇所说的话，毕竟先前没有丝毫关于李宏宇订亲对象的消息。

    “宇哥哥，你就这么认了这门亲事？”很快，眼眶通红的秦月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后强忍着心中的伤感，咬着嘴唇幽幽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虽然秦月知道自己这样问很傻，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们根本就没有插口的份儿，很多人都是新婚之夜才见的第一面。

    可秦月实在是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令李宏宇接受了她，眼见四年后就能嫁进李家成为李家的主母，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事情给搅黄了，因此怎能忍下这口怨气，故而有此一问。

    在秦月看来，肯定是女方家里听说了李宏宇高中解元的事情想要钓到李宏宇这个金龟婿，故而厚着脸皮提起了婚约，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在此之前一直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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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晓以情理

﻿    ﻿    秦月之所以不甘心，是因为李宏宇完全可以让母亲赵氏取消这门亲事，毕竟李仁海死了这么多年女方家一直没出现，而大明讲究的是百善孝为先，既然女方没有对李仁海尽孝，那么赵氏自然可以以此悔婚。

    为此，秦月曾经查过大明的律例，也向衙门的官吏打探过，像李宏宇的这种情形主动权在赵氏的手里，赵氏完全可以用“不孝”为由毁了这门婚事。

    况且秦月也不认为李宏宇是逆来顺受的人，要不然岂能连续查清明月阁和清源县的血案？

    故而在秦月相信来，就算女方出现了李宏宇也会拒绝这门婚事，万万想不到李宏宇一来京城就告诉她这么一个噩耗，她当然无法接受了，可不想白白便宜了那个势利的女方家族。

    “月儿，你知道与我订下亲事的人是谁吗？”李宏宇见秦月双目通红，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于是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

    秦月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对此感到颇为诧异，下意识地就在脑海中回忆着她所认识的大家闺秀，很显然从门当户对的角度来看的话李仁海给李宏宇订亲的对象绝对是大户人家的女子。

    “宇哥哥，她究竟是谁？”

    经过一番绞尽脑汁地思索后，秦月抬头望向了疑惑地望向了李宏宇，她想遍了所认识的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猜不出哪个人可能是李宏宇的未婚妻，毕竟在此之前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对方是谁。

    “赵亚元。”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秦月说道。

    自从知道赵欣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后，李宏宇就开始琢磨如何处理与秦月之间的关系，经过慎重的考虑后决定赌一把，对秦月如实相告实情，他相信以秦月坚韧的性格一定能正确处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跟赵亚元有什么关系？”秦月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李宏宇此言的意思。

    “赵亚元就是我的未婚妻。”李宏宇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正色向秦月说道，不要说秦月了恐怕没人会想到赵欣就是跟他订亲的人。

    “未婚妻？”秦月顿是大吃了一惊，一脸愕然地望着李宏宇，“赵亚元是……是女子？”

    “赵亚元小时候因为大病过一场，所以就被当成男孩来养，知道这件案事情的人寥寥无几。”

    李宏宇微微颔首肯定了秦月的猜测，然后郑重其事地望着秦月说道，“当年赵叔叔与我爹在江南订亲后就去了辽东，两三年后才回到山西，知道我爹死后想要悔婚，可冥冥之中又有天意，赵亚元的爷爷把赵亚元和赵叔叔派来了白河镇，后面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怎……怎么会这样！”秦月闻言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的对手竟然是赵欣，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沮丧。

    如果说换做别人的话秦月相信一定可以击败对方，可面对赵欣她没有任何信心，赵欣不仅是湖广乡试的亚元，而且还跟李宏宇在一起同甘共苦共过患难，两人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根本就没办法跟赵欣比。

    “赵亚元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心高气傲肯定无法接受这件案事情。”

    李宏宇见状迟疑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望着秦月问道，“明知道赵亚元要是踏入仕途的话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可我还是说服了她爹和爷爷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帮我应付官场上的危险，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赵亚元不知道这件事？”秦月顿时一怔，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神色疑惑地望着李宏宇，“宇哥哥，你为何要这样做？”

    秦月自然不相信李宏宇会自私到让赵欣帮他在官场上冒险，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她想知道这个隐情究竟是什么。

    “月儿，大明的东北边疆现在已经被战火笼罩，辽东的女真人上半年起兵造反，现在与官军激战正酣，官军虽然兵力占优但女真人不仅凶悍异常而且占据地利优势，因此官军无法将其剿灭，最后势必会陷入僵持。”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一脸无奈地向秦月说道，“如今，大明虽然表面上繁荣昌盛，四海升平，但实际上已经弊端丛生，危机四伏，国力已经无比衰弱，诺大的朝廷竟然无力拿出平定辽东女真人的军费，沦落到要面向全国征收新饷作为辽东战事所需，这简直就是笑话！”

    “月儿，你知道征收新饷会带来什么后果吗？”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神色严肃地问向了秦月。

    秦月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论到勾心斗角她没的说，可对国家大事却不甚了解，不明白征收新饷会带来什么，毕竟她自幼娇生惯养哪里体会到普通百姓生活的疾苦。

    “月儿，我跟你打个比方，本来征收新饷没什么，大明幅员辽阔土地众多，如果平摊到每亩田地上也没多少。”

    李宏宇知道秦月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于是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月儿，你可能不知道，自从太祖皇帝立国，考虑到南北地区的贫富差异，北方的税率要低于南方，而如今新饷却要均摊，你觉得这是否公平？”

    “宇哥哥，这样一来岂不是违背了太祖皇帝的祖制了？”秦月闻言摇了摇头，随后颇为不解地问道，难道朝廷就没人反对吗？

    “祖制多了，太祖皇帝还曾经在宫中悬挂内侍不得干政的铁牌，后来不也被砸了，自正统皇帝起受到皇上宠信的内侍还少吗？”

    李宏宇闻言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所谓时移世易，当朝臣们都反对的时候，皇上也不得不退让一步。”

    “可他们为何要这样做？”秦月的双眸顿时浮现出吃惊的神色，在她看来皇帝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岂会受到臣下的胁迫？

    “因为现在朝堂之上掌权的是南方出身的官员，他们的根基在南方自然要维护南方地区的利益，不想南方的百姓多出赋税以免引发民怨。”

    李宏宇不屑地一笑，冷冷地说道，“可惜他们目光太过短浅，南北原为一体，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一旦北方有变那么南方也绝难幸免。”

    “皇上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做？”秦月怔了怔，一脸疑惑地望着李宏宇。

    “店大欺客，客大压店，南方官员占据庙堂上的众多高位，皇上也不得不忌惮三分。”李宏宇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倒是同气连枝，看上去是占了便宜，可惜从长远来看这样做无疑自掘坟墓。”

    “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大明的耕地虽多但刨去皇族、官宦和军户所占的土地后剩下的数量就只剩下差不多五成，再加上那些地方大族勾结官府瞒报的田地数量，全国现在能有三成土地征赋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说着，李宏宇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自嘲的神色，“不说别的，单单我名下的那一千多亩田地就免于赋税，看似皇恩浩荡实则动摇了大明的根基，没有赋税国家如何运转？”

    “宇哥哥，你是说辽东的战事会使得大明时局不稳？”

    秦月是个聪明伶俐之人，此时自然听出了李宏宇的担忧，脸颊上顿时浮现出狐疑的神色，难道小小女真部族能使得大明伤筋动骨？

    “月儿，朝廷如果收一两银子的税赋，那么到了地方上可能就成了五两银子的税赋，多出来的四两自然进了相关利益势力的钱包。”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说道，“大明一些贫困地区的百姓生活困苦，这次征赋将使得他们的生活更为困难，如果辽东战事不能尽早结束的话那么这些新增的赋税会压得他们透不过来气。”

    “月儿，你觉得一根树枝被绷到极限的话会发生什么？”说着，李宏宇沉声问秦月。

    “崩断！”秦月闻言沉吟了一下，娇声说出了两个字。

    “民间有一句话，叫官逼民反，一旦那些贫困地区的百姓因为难以承受的税赋而无法生存时，那么所做的事情也唯有造反了，届时大明内部被掩盖的各种矛盾会被激化，乱局会一发不可收拾。”

    李宏宇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向秦月说道，“女真人并不可怕，真正动摇大明根基的是大明的内乱。”

    “宇哥哥，难道就不能阻止内乱的发生吗？”秦月这时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不由得担忧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说的事情有理有据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我是有心而无力呀！”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要想阻止内乱必须要进行革新，可这势必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要想执行谈何容易？”

    “月儿，我问你，如果朝廷的革新会使得你们秦家的收入减少五成，不，减少两成，你认为你爹会愿意吗？”或许觉得他说的话太过抽象不好理解，李宏宇于是打了一个比方，望着秦月问道。

    秦月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很显然这会使得秦德变得很不高兴，如果只有秦德一个人的话倒没什么，但如果整个大明的既得利益集团都反对的话，那么李宏宇所说的革新肯定就会化为泡影。

    “月儿，乱世一至整个大明势必陷入战火之中，我必须未雨绸缪早作准备届时才能避过这一劫。”

    见秦月闭口不语，李宏宇知道她被自己所言触动，于是一脸无奈地说道，“官场上尔虞我诈，值得信赖的人可不多，如果不是事态紧急我也不会让赵亚元冒险了，她是我的未婚妻，李家未来的主母，自然要承担这个责任。”

    “月儿，这事与你无关，你没有必要跟着我冒险，官场如战场，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被人给算计了，届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后，李宏宇语峰一转，伸手按住秦月的双手手臂，望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个世上好男人多的是，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宇哥哥，你觉得我的心里还能装得下别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冒险？”秦月闻言不由得感到心中一酸，咬了咬嘴唇后盯着李宏宇幽幽地问道，眼眶变得更加红润。

    “我给不了你名分，你应该成为堂堂正正的女主人。”李宏宇见状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这才是属于你的人生。”

    “宇哥哥，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秦月闻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挣脱开李宏宇的双手冲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把脸颊贴在李宏宇的胸膛上，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我不要什么名分，既然你救活了我就不能把我抛弃！”

    “唉！你真傻！”

    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随即伸手把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月揽在了怀里，心里感到一阵欣慰，看来他先前猜得没错秦月果然没有离开他，后宅的事情以后就不用他操心了，可以集中精力应对官场和商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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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京城朋党

﻿    ﻿    抵达京城的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和赵欣就结伴前去郑林和武元昊的府上拜访，郑林和武元昊是湖广乡试的正副主考与两人有着师生之谊，两人自然要首先拜访他们。

    由于郑林和武元昊在翰林院里当值，因此李宏宇和赵欣并没有在两人家里久留，与接待的人寒暄了一阵后就留下拜帖和礼物离开了。

    虽然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这是一个人情世故的世界，家境丰裕的李宏宇和赵欣肯定不能空着手来。

    李宏宇和赵欣早就知道郑林和武元昊不在家里，两人这次前去能不能见到郑林和武元昊并不重要，关键是两人的态度，让郑林和武元昊知道他们俩一来京城就前去拜访。

    离开了郑家和武家后，李宏宇和赵欣下一个前去拜访的目标自然是京城官场四大党派之一的楚党首领了。

    楚党的成员以湖广出身的官员为主，故而湖广的举人来京城后肯定要拜楚党首领的码头，日后也好在官场上有个关照。

    所谓的京城官场四大党派指的是东林党、浙党、楚党和齐党，按照地域由同一个地区出身的官员组成的乡党，同时又吸纳别的地区出身的官员，成为了朝廷上势力最为强大的党派。

    之所以东林党、浙党、楚党和齐党会成为京城四大党派，自然跟出身江浙、湖广和山东地区官员数量众多有关。

    大明立国后，会试贡士的录取为全国统一录用，即从参加会试的举子中按照成绩高低来录取贡士，由于北方的文风不及南方，故而每次录取北方的贡士都要远低于南方。

    再加上负责会试的考官多以南方出身的官员为主，因此后来发生了大明科举历史上有名的南北榜案，引得明太祖雷霆震怒。

    洪武三十年二月会试所录取的五十一名贡士皆为南方人，史称“南榜”，此事一出立刻引发了北方举子的轩然大波，有的到礼部衙门鸣冤告状，有的在南京城沿路喊冤，甚至拦住朝廷大员的官轿上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明太祖对此深为震怒，作为皇帝他自然希望朝堂之上的南方官员和北方官员能够相互抑制，倘若南方官员的势力对北方官员呈现碾压之势无益于朝局的稳定。

    再者说了，文章写得好的人不一定理政能力就强，南北举子之所以在会试有成绩上差异与当地的学风是否强盛有着很大的关系，如果给南北学子一样的学习环境北方举子的会试成绩肯定不会比南方举子差。

    所谓为国选材，选的是治理朝政的人才，选的是全国的干练之士，而会试考试只不过是一块敲门砖而已，不能单凭会试成绩就否认北方举子的才能。

    因此，通过综合多方因素，明太祖于洪武三十年六月亲自挑选了会试的贡士，一共六十一名，全部为北方人，史称“北榜”，也算是以儆效尤，震慑朝中南方官员。

    虽然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北方举子全部落榜的事情，但由于南北地方差异，每届会试录取的贡士名额只有一两成，这使得南方官员在朝廷中的势力越来越大。

    所以洪熙皇帝登基后对会试取士进行了一个巨大的革新，规定了会试取士的名额按照南北地域来划分，南方名额占百分之六十，北方名额占百分之四十，以此来保证北方举子可以入仕，史称“南北卷”。

    不过，由于大明地理形势复杂，有些省不好单纯地以长江划分南北，故而洪熙皇帝的太子宣德皇帝继位后对“南北卷”再一次进行了改革，从“南北卷”中分出了“中卷”，至正德年间成型，进而奠定了后世科举按地区录取的定制。

    其中，“南卷”指的是南直隶一部分和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五省，会试名额占百分之五十五。

    “北卷”指的是北直隶和山东、山西、河南、山西四省，以及辽东、大宁和万全三个都司，会试名额占百分之三十五。

    “中卷”指的是南直隶一部分和四川、广西、云南和贵州四省，会试名额占百分之十。

    由此一来，确保了大明两京十三省都能有举人考中贡士，此种取士方法一直持续到清末，对后世科举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虽然科举的“南中北卷”保证了大明各地的举子都有入仕的机会，但在没有名额限制、统一录取的殿试的比拼中，“南卷”的贡士由于成绩优异可谓占尽了便宜，霸占了殿试一甲和二甲的众多名额。

    按照大明的定制，殿试成绩优异者留在京城各大部院衙门任职，其余人等到地方衙门任职，这使得“南卷”出身的官员逐渐占据了朝堂上的重要职位，为明末党争埋下了一个不可消除的隐患。

    正是因为“南卷”的进士在朝堂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故而京城四大党派中的东林党、浙党和楚党都是来自“南卷”，只有齐党出自“北卷”。

    楚党有三大党魁，分别是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兵科都给事中吴亮嗣以及右佥都御史黄彦士。

    虽然三人的官阶都不高，最高的黄彦士不过正四品而已，而官应震和吴亮嗣不过正七品而已。

    不过，明朝有一个独特的现象，那就是官阶的高低与官职并不成正比，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明有一个特殊的官场团体，那就是—言官。

    言官皆出身进士，而且是进士中名列前茅者，由翰林、御史和给事中构成，可谓大明士大夫阶层的中流砥柱，天子身边的近臣，虽官阶低微但权力甚大，监察、弹劾文武百官。

    自大明立国起，历任皇帝对官场上各衙门的关系就讲究一个制衡，最重要的就是用言官来制衡文武百官，后来又发展到用内阁来制衡六部，用宦官来制衡文官。

    正是因为这样，万历皇帝才能不临朝而朝政照常运作，这并不是文官集团有多兢兢业业，而是万历皇帝非常好地平衡了朝堂上各个派系的关系，故而高枕无忧，朝堂上的事务才能有条不紊地运作。

    虽然后世的书籍对宦官诸多批判，但考虑到那些书籍多为文人所写，而宦官是皇帝的奴仆代表了君权，文人是文官集团的来源代表了臣权，双方之间矛盾重重，故而记载不可尽信。

    如果宦官集团真有史书记载得如此不堪，那么皇帝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实际情形却是皇帝对宦官集团颇为袒护，这不得不耐人寻味，难道明朝的皇帝们一个个昏聩不堪被宦官所蒙蔽和胁迫？

    实际上，宦官虽然与文官集团斗得你死我活，但却从没有对皇权形成过威胁。

    无论是权势滔天的刘瑾还是魏忠贤都被皇帝轻而易举地给除了，由此可见宦官对皇权是依附的关系，不像唐朝的宦官那样能凌驾于皇权之上。

    李宏宇和赵欣携带名帖和礼物前去官应震、吴亮嗣和黄彦士府上的时候，都受到了三人家人的热情接待。

    原因无他，李宏宇和赵欣顶着湖广乡试解元和亚元的头衔，自然要受到对方重视，要知道两人很有可能能在明年成为进士，进而成为楚党的一份子。

    与李宏宇不同，赵欣不仅拜见了楚党的三大党魁，而且还去拜见了齐党的党魁亓诗教和周永春。

    丌诗教是吏科都给事中兼太常寺少卿，由于兼任了太常寺少卿故而官居正四品，周永春是礼科左给事中。

    由于女真人起兵造反，并且攻陷了抚顺，故而万历皇帝任命周永春为辽东巡抚，赞理军务，已于十月份赶赴辽东任职，并不在京城。

    赵欣的身份在大明应考的举子中非常特殊，她虽然是山西人但是却在湖广考中了乡试亚元，故而除了楚党外自然也要拜见来自北方的齐党了。

    丌诗教和周永春的家人自然对赵欣这个湖广乡试亚元以礼相待了，即便是赵欣以后不加入齐党但至少也算是与齐党有过交往，关键时刻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李宏宇既是湖广人氏又是湖广乡试解元，故而他自然不能跟着赵欣去拜见丌诗教和周永春了。

    京城的庙门虽多但也不能是个庙他就要进去参拜，这样的话肯定很容易被人视为反复无常的势利小人，进而受到各方排挤。

    李宏宇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既然出身湖广那么自然要与楚党走得近了，虽然东林党和浙党才是朝堂之上最大的两个文官党派，但他身为湖广人氏岂能轻易凑上去，至少也要等对方主动伸出橄榄枝然后再做应对。

    说到底，朝堂上任何党派并不仅仅只有当地的人氏，还会吸收外地人氏加入，而湖广与江浙一样在会试的时候同属“南卷”，地域上相近，故而湖广的官员加入东林党和浙党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说实话，虽然东林党和浙党势力雄厚，可李宏宇却并没有多少兴趣参加。

    因为无论东林党还是浙党代表的都是江南乡绅商贾的利益，势必会打压大明其他地区的利益集团，而李宏宇要想有一番作为肯定会跟其有利益上的冲突，如果随波逐流的话只能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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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八大胡同

﻿    ﻿    趁着赵欣去拜访齐党党魁的时候，李宏宇去了京城的湖广会馆前去见此次进京赶考的湖广举子。

    湖广会馆由在京的湖广籍官员以及湖广的商贾集资修建，初始时主要用来招待湖广地区进京参加会试的举子。

    由于金榜题名的进士等待朝廷分配官职前，以及落榜举子在京备考等待下一次机会都需要住所，因此在京任职和经商的湖广人氏就被召集起来集资修建招待试子的会馆。

    京城有众多由各地人士修建的会馆，通常都修建在京城的外城，毕竟内城早已经人满为患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来建设这种馆所。

    湖广会馆占地广阔，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有戏楼、茶楼和文昌阁等用来消遣娱乐学习的场所，后院有乡贤祠、楚畹堂以及宿舍等建筑。

    “李兄！”得知李宏宇前来，提前抵达京城的方云和王魁举等人纷纷赶来迎接，笑着把李宏宇领进了茶楼里。

    毕竟京城地产昂贵而且出售的数量有限，尤为重要的是很少举子能考中进士后得以留在京城各大部院任职，故而像李宏宇这样不惜一掷千金买房产的举子寥寥无几。

    所以，除了极少数的举子在外住宿外，其余应考的湖广举子都待在湖广会馆里，相互间也有一个照应。

    等与众人谈笑了一番后，李宏宇这才知道，近来京城里的南方举子与北方举子之间已经爆发了数次冲突，相互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烈。

    在数次南北举子的冲突中，北直隶和山东的举子是北方举子的主力，而江浙地区的举子是南方举子的主力，双方年轻气盛自然谁也不服谁，彼此间少不了一番奚落和挖苦。

    例如，南方举子嘲笑北方举子是“山陕之间谓蠢”，而北方举子讥讽南方举子是“江浙一带柔靡”，可谓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每当南方举子和北方举子爆发冲突的时候，湖广举子所处的位置就显得特备尴尬。

    湖广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不仅横跨了长江，使得江南和江北之地差不多均分了湖广地区，而且与南方、北方多省相邻，所以湖广南部和北部的士子并非铁板一块，湖广乡试的时候江南和江北的秀才们就曾经大打嘴仗。

    因此，湖广的举子虽然在会试的时候被划为了“南卷”，但江北地区的州府与河南和陕西两省相邻且交往密切，连语言和生活习惯都相近，故而江北地区的举子更愿意与北方的举子们走得近。

    当然了，湖广江南地区的举子们自然跟南方举子关系密切了。

    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情形，使得湖广的举人们在南方举子与北方举子冲突的时候通常保持中立状态，否则湖广举子内部将产生内乱，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就在李宏宇与方云等人在茶楼谈笑风生的时候，赵欣拜访完了齐党的两大党魁的府邸后赶了过来。

    “赵兄，晚上可有安排？”等赵欣落座后，方云笑着问道。

    “小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晚上并无安排。”赵欣闻言笑了笑，开口回道。

    “那就好，今晚我等给你与李兄在翡翠阁接风洗尘，大家不醉无归。”方云顿时笑了起来，他们这些先来的举子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了。

    “好，咱们不醉无归。”李宏宇笑着拍了一下桌面，高声应了下来。

    对于他而言现在可是拓展人脉的大好时机，肯定很多举子都会选择到秦楼楚馆里消遣，正好可以通过先到的方云等人结识。

    既然李宏宇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那么赵欣自然不会反对了，她之所以来京城应考就是为了帮李宏宇，因此自然不会跟李宏宇唱反调了。

    翡翠楼位于京城内城正阳门外大栅栏观音寺以南的一条胡同里，与江南的街巷不同，北京城的街巷叫胡同。

    值得一提的是，翡翠楼位于的胡同名叫“胭脂胡同”，是后来鼎鼎大名的京城“八大胡同”之一。

    所谓的“八大胡同”指的是包括王广福斜街、陕西巷、朱茅胡同、韩家潭、胭脂胡同、石头胡同、百顺胡同、朱家胡同在内的一片地区，是京城一等青楼和二等青楼的聚集地，白天冷落清静，晚上灯红酒绿热闹异常。

    按照地域划分，京城青楼的风尘女子分为“南班”和“北班”。

    顾名思义，“南班”指的是江南一带的歌舞妓，在京城青楼的档次最高，通常色艺皆有，多陪达官显贵。

    “北班”的歌舞妓以京城郊区的女子为主，相貌好但通常目不识丁，不会吹拉弹唱，档次比不上“南班”的那些女子。

    另外，从明朝的时候开始八大胡同就有了相公窑子，所谓的相公窑子指的是服侍客人的是唱戏的年轻男子，一个个高大英俊、油头粉面，专门陪那些有龙阳之癖的达官贵人玩短袖之风。

    其实，在京城的外城修建前，内城的妓院多是官妓，有几条胡同就是明朝官妓的所在地。

    例如演乐胡同，是官妓乐队演习奏乐之所，还有著名的勾栏胡同，由于胡同里的妓女和艺人扶着栏杆卖唱卖笑故而得名，而“勾栏”也成为妓院的别称。

    明清时期，官员和商贾在饮宴时都要由妓女陪酒、奏乐和演唱，俗称“叫条子”，而妓女则叫“出条子”。

    之所以八大胡同会兴盛起来，一是因为他就在内城的正阳门外，离内城较近，方便居住在内城的官员们出来享乐；二是这里交通便利，南来北往的旅客多；三是正阳门外的大街是京城著名的商业街，金额面繁华；四是八大胡同是戏园子、茶馆、酒楼的集中地，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黄昏时分，李宏宇和赵欣被方云等人簇拥着来到了胭脂胡同，一进胡同就被道路两旁的等着接客的年轻姑娘们给围住，想要把他们往自家的妓院里拽。

    直到得知李宏宇一行人是要去翡翠楼，那些沿途的姑娘们这才作罢，通常而言这些当街拉客的女子都是妓院的低级妓女，自然不会落进那些达官贵人的法眼。

    “方公子，您可好些天没来了，姑娘们盼星星盼月亮，可想死你了。”进了翡翠阁后，在一楼的大厅里，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向方云说道。

    “薛姨，我们湖广的解元和亚元可都来了，你可要好好招待了，让红牌姑娘来相陪。”方云闻言微微一笑，向那名中年女子说道。

    “方公子，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我们翡翠阁的几名清倌人今晚准备办一个赏花大会，如果两位公子有缘的话那么可以一亲芳泽。”薛姨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李宏宇和赵欣。

    所谓的清倌人指的是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那些年轻姑娘，被青楼从小花大价钱进行培训，不仅有着清丽脱俗的外表还会读书写字、吟诗作画，是各地花魁大会花魁的竞争者。

    当然了，清倌人的卖艺不卖身只是相对的，并不是说她们就不用卖身接客，她们实际上依旧是风尘女子，只不过是以此来抬高身价而已。

    她们的才华只是覆盖于**之上的一层薄纱，一旦引发了嫖客们的兴趣，依旧免不了遭受蹂躏的命运。

    当看见赵欣的时候薛姨不由得微微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俊美的男子，简直比女子都要漂亮，再加之其满腹才华，如果搁在相公窑子的话肯定会令京城的那些达官显贵趋之若鹜。

    “薛姨，我们都是一介贫穷书生，哪里有钱花在那些清倌人的身上，薛姨这是在下逐客令呀。”

    方云闻言笑了笑，开口向薛姨说道，翡翠阁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从扬州弄来清倌人，要想一亲芳泽自然是价高者得了，他们这些举子哪里是京城那些达官显贵的对手。

    “方公子说笑了，我等这样做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薛姨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面，闻言笑着向李宏宇和方云等人说道，“如果等下几位公子看上了哪位姑娘，可以先行挂账，等以后公子们手头宽裕了再说。”

    “薛姨，怪不得你们翡翠楼的生意是京城青楼最为火爆的了，单凭你的魄力就力压其他青楼一头。”

    李宏宇等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方云笑着向薛姨伸出了大拇指，不说别的，单单薛姨的这几句话就令人听起来心中无比舒畅。

    “让几位公子见笑了。”

    薛姨笑了笑，招来一名从边上经过的姑娘，沉声吩咐道，“方公子已经在楼上订了雅间，引公子们上楼去。”

    “是，妈妈。”那名姑娘闻言向薛姨微笑着一躬身，扭动着腰肢在前面领路，把李宏宇一行人带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方公子，不知你们可有相熟的姑娘。”等李宏宇等人在员桌前落座后，那名姑娘微笑着问道。

    “你看着办吧，找些漂亮的姑娘来，陪好了我们湖广的解元和亚元，本公子重重有赏。”方云向那名姑娘笑了笑，望着李宏宇和赵欣说道。

    “好嘞，公子您稍等。”那名姑娘笑了笑，打量了李宏宇和赵欣一眼后就离开，在赵欣身上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在翡翠楼也是见多识广，因此对李宏宇和赵欣的解元和亚元身份并没有感到好奇和敬畏，不过赵欣的俊美容颜使得她颇感意外，万万没想到天下间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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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另有所图

﻿    ﻿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青楼之一，翡翠楼自然不会让客人久等，很快就有一群年轻貌美的姑娘进入了雅间，笑盈盈地紧挨着坐在了李宏宇等人的身旁，无比乖巧地陪着众人谈笑，倒茶的倒茶，按摩的按摩。

    赵欣是女人自然不习惯让青楼的姑娘如此亲密地伺候了，故而抬手制止了想给她按摩腿部的那名女子，让其在一旁倒茶即可。

    这使得那名女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她进门的时候可是一眼就看中了在座众人中最英俊的赵欣，想要挑逗一番后与赵欣晚上共赴巫山**，岂料赵欣的表现却如此冷淡，令她的希望化为了泡影。

    有赵欣在身边李宏宇自然也不会与青楼女子过多亲近，因此像赵欣一样与身边的女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岂能当着未婚妻的面跟别的女子调笑？

    酒菜随之端了上来，方云招呼着众人给李宏宇和赵欣敬酒，庆贺两人在山西破了一桩杀人奇案，可谓给湖广举人们大大长了脸。

    得知李宏宇和赵欣是湖广乡试的解元和亚元后，坐在两人身旁的女子顿时变得更加殷勤，也使得别的青楼女子对此感到一阵羡慕和嫉妒。

    毕竟年轻俊朗、才华横溢的士子正是青楼女子的最爱，青楼里最流行的就是才子佳人的桥段，况且如果搭上了李宏宇和赵欣这条线的话以后她们也能多了一条出路，谁也不愿意，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翡翠楼。

    很可惜，李宏宇已经有了赵欣和秦月、柔儿，况且赵欣就在身边，因此自然不可能对身边的青楼女子动心。

    至于赵欣，她根本就对女人没有兴趣，所以任由身边的青楼女子施展浑身解数也会无动于衷。

    酒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方云借口上茅厕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一名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李兄、赵兄，这位是长沙的孟老板，此次前来京城办事，得知两位仁兄在这里后前来给两位敬酒。”方云笑着向李宏宇和赵欣介绍着身边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李解元、赵亚元，久仰大名，如今一见两位果然名不虚传，实乃少年俊杰。”孟老板闻言哈哈一笑，开口恭维着李宏宇和赵欣。

    “孟老板客气了，我等只不过是侥幸在乡试中赢了方兄等湖广士子毫厘而已，实在不敢称为‘俊杰’二字。”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向孟老板摆了摆手，然后笑着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在这里遇上了孟老板，那么孟老板不知是否赏脸一坐。”

    李宏宇肯定不相信与孟老板是“偶遇”的，十有**是方云搭的线想要让对方结识自己，所以这个面子他自然要给方云的。

    “既然李解元开口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老板闻言顿时就是一喜，连忙笑着应了下来。

    见此情形，原本坐在李宏宇身旁的方云立刻把座位让给了孟老板，边上的人知趣地又给方云腾出了座位。

    李宏宇不由得笑了笑，看上去方云与孟老板之间的关系好像非常不错，孟老板一定在方云的身上下了不少赌注，一旦方云金榜题名那么他肯定将会收到丰厚的回报。

    作为一名商贾，而且还是一名成功的商贾，孟老板非常健谈，除了恭维李宏宇和赵欣外，天南地北地与众人聊着各地的风俗民情，看得出来经商的时候他可是去过大明不少地方。

    从孟老板的言语中，李宏宇很快就知道他从事的是布料生意，是长沙城有名的大布商，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笑，怪不得孟老板会不遗余力地通过方云找来了这里，十有**跟近来风靡大明各地、由新式染料染出来的那些布匹有关。

    普通人肯定想不到那些新式染料跟李宏宇有关，可像孟老板这样的大布料商肯定能打探出来的，知道那些新式染料跟自己有关。

    毕竟，李宏宇鼓捣出那些新式染料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科举之旅竟然会如此顺利，竟然考上了湖广乡试的解元，否则的话他绝对会更加小心。

    不过就算让孟老板知道李宏宇与那些新式染料的关系也无所谓，说起来李宏宇只是制出了那些染料而已，并没有经营生意。

    经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雅间的房门咯吱一声开了，薛姨领着两名清纯靓丽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孟老板，你要的清倌人带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下，薛姨笑着来到孟老板的身旁，把身后跟着的那两名年轻靓丽的女子拉到了他的面前。

    “见过孟老板。”两名清倌人随即上前向孟老板躬身行礼。

    “李解元、赵亚元，两位今晚喝了不少酒，如今天色已晚不便回去，不如晚上就在这里住下。”孟老板闻言转向了李宏宇和赵欣，微笑着说道，“这两位清倌人能伺候两位举人老爷也是她们的福气。”

    听闻此言，赵欣的柳眉顿时微微就是一蹙，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要知道她可是李宏宇的正牌未婚妻，岂会希望李宏宇留宿在翡翠楼与清倌人春风一度。

    “孟老板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实不相瞒，在下的未婚妻就在身边，她可是个醋坛子，此事若是传到她那里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的。”李宏宇自然注意到了赵欣微蹙的柳眉，于是笑了笑后向赵欣说道。

    此时此刻，除了李宏宇外没人知道他是一语双关，别人都以为他口中的“未婚妻”指的是秦月，实际上却是一旁的赵欣。

    “孟老板，实在是抱歉，在下在会试前要静心备考。”赵欣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微笑着婉拒了孟老板的好意，如果李宏宇选择与清倌人春风一度的话她会感到无比失望。

    “孟老板，李解元说的是实情，在武昌城考乡试的时候李解元的未婚妻就陪在身边，如今已经来了京城。”

    这时，方云笑着望向孟老板解释，实际上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毕竟也相处了如此长的时间，李宏宇和赵欣根本就不是好色之人。

    实际上，方云有些怀疑李宏宇和赵欣有断袖之癖，毕竟两人之间的实在是太过亲密了，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恐怕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与大家称兄道弟的赵欣会是一个女人。

    “是我唐突了。”孟老板闻言不由得伸手拍了一下额头，然后笑着向薛姨挥了挥手，薛姨就领着那两名清倌人退下了，反正他心意已经到了，李宏宇和赵欣是否接受就另当别论。

    由于晚上京城各处城门都将关闭，非圣命不得开启，因此李宏宇肯定是回不了内城了，因此酒宴结束后与赵欣、方云一同乘车去了湖广会馆，他在那里留宿一晚。

    孟老板和其余的湖广举子自然把三人送到了翡翠楼楼前，目送三人乘坐的马车离去，然后笑着笑着剩下的湖广举子继续到翡翠楼里找乐子，对今晚与李宏宇和赵欣的见面感到非常满意，以后可以慢慢谈生意上的事情。

    李宏宇猜得没错，孟老板之所以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又花了如此大的本钱去巴结李宏宇和赵欣，除了两人在仕途无可限量之外，另外就是李宏宇掌控着市面上大受欢迎的新式染料，这足以都大明的传统染色行业形成致命的冲击。

    所以，孟老板肯定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通过与李宏宇联合来扩大他的生意规模。

    虽然李宏宇躲在幕后运筹帷幄，不过对于孟老板来说要查到他并不算难，说到底他也是湖广的布料商人，自然跟襄阳的布商有联系。

    午夜时分，夜色宁静。

    “两位仁兄，你们如何看待辽东的战事？”行驶的马车里，谈笑中的李宏宇忽然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问向了赵欣和方云。

    “辽东？”赵欣和方云闻言顿时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会对辽东的战事感兴趣。

    “据我所知，女真人已经攻占了抚顺和清河，想要进攻沈阳和辽阳时兵败撤退，现在朝廷已经调集援军前去支援辽东的官军，准备将女真人一举剿灭。”

    随后，方云回过神来，想了想后沉声向李宏宇说道，他毕竟来了京城有一段时间，而辽东距离京城又近，故而对辽东的战况有一定的了解。

    “两位，如果官军败了会如何？”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向了赵欣和方云，一本正经地问道。

    “败了？”赵欣和方云闻言顿时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在两人看来辽东的女真人不过是边疆的蛮夷而已，岂能是大明军队的对手。

    更何况万历朝接连打了号称三大征的三场胜仗，每一场的敌人都要比女真人强大，可最后还不是败在了明军的手里。

    因此，在赵欣和方云看来，辽东的明军一定会大获全胜，根本就不可能失败。

    “两位，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李宏宇知道赵欣和方云没把女真人放在眼里，于是微笑着说道，“我赌官军此次辽东进剿必败！”

    “赌注是什么？”方云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不由得开口问道，他对官军相当有信心。

    “我也赌官进剿失败。”不等李宏宇开口，赵欣已经率先表明了态度，虽然她觉得官军很难战败，但既然李宏宇如此有把握那么她自然选择相信李宏宇了。

    “如果我赢了，希望方兄加入东林。”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就知道赵欣会跟他站在同一阵营，所以正色向方云说道。

    “加入东林？”这一下，不仅方云怔住了，赵欣也面露诧异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为何会订下如此怪异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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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兵科都给事中

﻿    ﻿    “方兄，由于辽东战事现在尚未清楚，故而在下还不能告诉方兄太多。”

    李宏宇见方云和赵欣都神色愕然地望着他，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不知方兄赢了需要在下做什么？”

    “李兄，我赌官军平叛成功，倘若侥幸赢了还望你能告知为何让我加入东林。”

    方云闻言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后说道，据他所知李宏宇与东林党并无什么关系，此次来京也未拜访东林党人，故而对李宏宇的这个赌注感到颇为好奇。

    “好，一言为定！”李宏宇也笑了起来，随即伸手“啪”的一声跟方云击掌为誓，此时此刻方云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他其实输定了。

    显而易见，李宏宇之所以想要让方云投到东林党的怀抱，自然是想让他当卧底了，以方云的能力绝对能在东林党里混得风生水起，届时他就能通过方云来获取东林党的情报。

    李宏宇之所以选择方云前去卧底，是因为他跟方云在武昌城因为明月阁的血案在一起打过交道。

    除了方云聪明机警、长袖善舞外，更重要的是他与李宏宇性格相投，又踌躇满志地想要在官场上闯出一番天地来，因此是一个非常好的盟友。

    赵欣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她有些不明白李宏宇为何会认为官军会在辽东失败，不过想必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现在想想在清源县的时候李宏宇就非常关心晋商与关外的边贸，她开始只是以为李宏宇关心生意上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她错了，李宏宇关注的是辽东的局势，要不然也不会认为明军会在辽东战败。

    其实，赵欣还不知道，就在她和李宏宇离开清源县后，赵德义已经带着那些追随他的福祥号手下脱离了福祥号，成立了“宏通商号”，开始自立门户与关外的女真人做生意。

    宏通号自然是李宏宇取得名字，里面的股份他占五成一，赵德义占四成九，反正赵德义只有赵欣一个女儿，届时宏通号肯定是赵欣的，换句话来说宏通号到了最后还是全部姓“李”。

    赵德义对跟关外的贸易自然是轻车熟路了，况且又有福祥号和德祥号的支持，进而宏通号很快就在晋商的商号中站稳了脚跟。

    尤其是德祥号的少东家沈少强，更是跟宏通号关系密切，经过张家小姐被杀一案后他对李宏宇是万分感激，一举洗刷了他身上的冤屈，使得张家小姐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

    沈少强钦佩李宏宇和赵欣的品格，没有因为福祥号跟德祥号之间的恩怨而落井下石，更对与李宏宇的初次见面记忆犹新，因此自然与李宏宇成为了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沈少强是一个痴情的人，虽然张家小姐已死，但为了避免其在阴曹地府成为无主的孤魂野鬼故而毅然决定迎娶张家小姐，给张家小姐一个名分，因此举办了盛大的婚礼仪式，在清源县乃至太原府都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沈云山知道经沈少强对张家小姐有着深厚的感情，如果不答应他的话这将成为沈少强的一块心病，所以经过再三斟酌同意了沈少强这样做。

    张家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反正整个太原府的人都因为张家小姐被杀的案子知道张家小姐与沈少强是一对儿苦命鸳鸯，如果沈少强能给张家小姐一个名分的话张家的人也能安心了。

    “李解元，兵科都吴亮嗣吴大人请您前去一叙。”第二天上午，李宏宇正跟赵欣、方云等人在茶楼里喝茶聊天的时候，一名会馆里的下人进门后向李宏宇躬身说道。

    “诸位，在下先行一步。”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起身向赵欣和方云等人打了一个招呼后跟着等在茶楼下的一名差役赶去皇城见吴亮嗣。

    六科给事中的办公场所就在其所对应的六部衙门里，因此李宏宇要去的衙门自然是兵部了。

    大明各大部院衙门位于宫城最南面的大明门门外东、西两侧，按照东文西武的格局布置，东面是六部和翰林院等文官衙门，西面是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等武官衙门。

    值得一提的是，都察院虽然是文官衙门，但因其性质特殊拥有督察文武百官大权，故而在大明门的西侧，与五军都督府等衙门在一起。

    得知李宏宇是来见吴亮嗣的，守在门口处的门卒自然不会阻拦，这使得李宏宇在那名差役的带领下畅通无阻地进了兵部。

    或许是辽东的战事的缘故，兵部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办事的官吏步履匆匆，据说这次调了八万官军支援辽东的明军，另外朝鲜和女真叶赫部的兵力也有数万，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兵部来操心。

    时至今日，努尔哈赤已经统一了辽东女真大部，还剩下的依附大明的女真人就是海西的叶赫部，与努尔哈赤的建州女真既是仇敌同时又是姻亲，关系十分复杂。

    “李解元，吴大人正在跟兵部的人议事，你在这里稍候片刻。”那名侍从把李宏宇领进了一个环境雅致的院子里，进了一间厢房，等下人们端来茶水后向他一躬身就离开了。

    李宏宇知道吴亮嗣现在肯定忙着辽东战事，因此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品着茶，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座院落就是兵科给事中们的办事场所。

    六科的掌印长官“都给事中”是一个正七品的官职，下有从七品的“左给事中”和“右给事中”，以及若干从七品的“给事中”。

    虽然六科的人数不多，可谓京城各大部院衙门最小的一个衙门，以至于不得不在六部里面办公。

    但六科的权力确实非常大，拥有“封驳”、“科参”以及“注销”的大权，还可参与任命朝廷重要官职的“廷议”和“廷推”，与都察院的御史合称“科道”，是大明言官的主力。

    所谓“封驳”是指辅助皇帝处理奏章，“科参”是稽察六部事务，“注销”是指圣旨与奏章每日归附科籍，每五日一送内阁备案，执行机关在指定时限内奉旨处理政务，由六科核查后五日一注销。

    直到中午时分，就在李宏宇等得无聊的时候，一名身穿正七品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进了房间。

    “吴大人。”李宏宇见状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向来人躬身行礼，虽然他没有见过吴亮嗣，但很显然兵科里唯有吴亮嗣是正七品的官员。

    “李解元果然是少年英杰。”吴亮嗣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年轻，嘴角的胡子都没长出来，微微颔首后示意其坐下。

    “李解元，你可知本官找你来所为何事？”直到吴亮嗣落座李宏宇这才坐下，吴亮嗣打量了他一眼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人可是看了学生所写的‘平辽策’？”李宏宇自然知道吴亮嗣为何把他喊来兵科，闻言不动声色地问道。

    原来，昨天李宏宇和赵欣拜访楚党三大魁首的时候，李宏宇给吴亮嗣留下了一份“平辽策”，表达了其对辽东女真人造反一事的看法以及平定的方法。

    在李宏宇的这份“平辽策”里，详细列明了明军与女真人在辽东的敌友关系，女真人在辽东的盟友是大兴安岭南部的蒙古科尔沁部和大凌河以北蒙古喀尔喀部，时常配合女真人袭扰辽东。

    在辽东的地方势力中，最为依附大明的是位于开原的女人叶赫部，为了避免被努尔哈赤吞并以大明马首是瞻。

    除了女真叶赫部外就是朝鲜王国了，朝鲜王国是大明的藩属国，自然要听从大明的号令了。

    值得一提的是，活动在归化城和承德之间的蒙古察哈尔部与女真人处于敌对关系，不过可惜与大明之间的关系也时好时坏。

    另外，女真人虽然人口不多，人数不足百万，不过女真男子全民皆兵，入则为农出则为兵，一旦女真酋首努尔哈赤集中女真所有兵力来攻明军的话，明军在人数上也不占据优势。

    况且，努尔哈赤在辽东征战多年，征服了辽东众多部族，鲜有败绩，对辽东地形了如指掌，又有当地蛮人暗中通风报信，因此在辽东可谓坐拥天时、地利、人和。

    在李宏宇看来，努尔哈赤是个精明的酋首，肯定知道女真人与大明实力差距甚远，故而一定会避开明军锋芒，寻找机会消灭脱离主力的明军队伍，这样无疑会使得战争陷入僵持，与大明不利。

    因此，李宏宇认为当今之计是集中兵力夺回被女真人攻占的抚顺城，将其赶回建州，然后派军镇守抚顺城，阻挡女真人西进步伐。

    而后，大力扶持女真叶赫部，令叶赫部和朝鲜王国袭扰努尔哈赤，逐步蚕食努尔哈赤的地盘。

    一旦努尔哈赤举兵攻打叶赫部和朝鲜王国，聚集在抚顺城的明军就趁势进攻后金，使得努尔哈赤首尾不能相顾。

    以李宏宇的估算，只要在抚顺留守三万兵力就足以扼守住后金西进的步伐，进而使得后金困在建州，不至于染指整个辽东。

    不仅如此，李宏宇还谏言，如果辽东的明军将领想要攻占后金老巢，切记不可分兵出击，要大量安排探子打探后金军队的动向，谋定而后动，否则明军必败无疑。

    显而易见，吴亮嗣看了李宏宇的这道“平辽策”，虽然他觉得李宏宇有些杞人忧天、言过其实，明军岂会连小小的辽东蛮夷都对付不了？

    不过，他依然对李宏宇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要知道不要说李宏宇这样外地的举人，就连京城的官员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大明乃****上国，雄兵百万，又携三大征胜仗之威，区区辽东女真人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可李宏宇这个湖广的解元却对辽东战事异常关心，对辽东的局势也无比了解，这就不得不使吴亮嗣对此感到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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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平辽策

﻿    ﻿    “李解元，湖广距辽东千里之遥，你为何对辽东的战事如此关心？”

    吴亮嗣见李宏宇提到了“平辽策”，于是有些狐疑地望着他问道，这是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个疑团，在他看来此事与李宏宇八竿子也打不着。

    “回大人，学生先前也不知辽东的事情，学生所在的江口县知县关注辽东的事务，因此学生才对其有所了解。”李宏宇早有准备，因此有条不紊地回道，不动声色地把陈裕推出来顶在了前面。

    “江口县知县？”吴亮嗣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后苏展开来，点了点头后向李宏宇说道，“陈知县与万知县是好友，一直对辽东之事颇为关注，怪不得你会写下这篇‘平辽策’了。”

    “万知县？”李宏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脸上浮现出狐疑的神色，不知这个万知县是何许人。

    “万知县本名万宗，与你们陈知县一样是万历四十一年葵丑科进士，辽东都司军户出身，现在在贵州担任知县。”

    吴亮嗣知道李宏宇不清楚他说的万知县是什么人，于是开口解释道，“你们陈知县如此关心辽东的事情，就是受到万知县的影响。”

    “辽东都司现在还能出进士？”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怪不得陈裕对辽东军务如此上心，肯定是因为万宗的关系了，随后想起了什么，一脸意外地望着吴亮嗣。

    辽东都司在万历年间已经衰败得异常厉害，地盘缩减了许多，否则的话女真人也不会趁机崛起了，由于辽东天寒地冻故而学风凋零，因此辽东都司的举人要想中进士可谓难上加难。

    毕竟整个北卷的进士名额只有百分之三十五，也就一百来个人，与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和山西的举子相比，辽东都司的举子本来就少得可怜，因此在会试里可谓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李宏宇对辽东都司出进士一事感到非常诧异，这种现象现在可异常罕见。

    “近几十年来，万宗是辽东都司出的唯一一个进士。”吴亮嗣知道李宏宇在想什么，微微颔首后解释道，说实话对于万宗能考中进士朝中很多官员都感到意外。

    不过，因为万宗当时的殿试成绩是三甲末尾，故而未能留在京城，到贵州担任知县去了。

    “唉，恐怕万知县是大明最后一个辽东出身的进士。”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黯然，明年明军萨尔浒一败，辽东都司的治所辽阳城将被后金攻占，届时辽东都司将灰飞烟灭，至明终再也未能恢复。

    “李解元，何出此言？”吴亮嗣闻言顿时就是一怔，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不知李宏宇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吴大人，您觉得辽东的官军会如何对付那些女真人？”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吴亮嗣问道。

    “当然是全力进剿了。”吴亮嗣闻言想也不想地回答，堂堂大明岂会任由小小的后金为祸辽东？

    “大人是否熟悉杨经略？”李宏宇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他口中的杨侍郎指的是辽东经略杨镐。

    杨镐进士出身，曾经担任过右佥都御史一职，在三大征的援朝抗倭之战中经略援朝军务。

    明军在蔚山被倭军击败后，杨镐隐瞒败讯不报，又谎报军功，被万历皇帝罢职。

    不过，万历三十八年，杨镐被启用担任辽东巡抚，后来告老还乡。

    女真人造反后迅速攻下了抚顺城，守将及一众兵士英勇战死，辽东巡抚李维翰催促总兵官张承荫前往增援，结果张承荫与副总兵颇廷相等人相继战死，一时间辽东震动。

    由于杨镐熟悉辽东的军事，故而在此得以启用，挂兵部右侍郎衔担任辽东经略，总掌辽东平叛事宜。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的官职中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设置，那就是“加衔”。

    加衔并不是真正的官职，只是表明获得加衔者享有所加官职的的行政待遇和行政级别而已。

    以杨镐为例，他挂兵部右侍郎衔担任辽东经略，其官职是“辽东经略”，不过这是一个临时性的官职并没有行政级别，故而有了“兵部右侍郎”的加衔。

    这并不是意味着杨镐就是兵部右侍郎，而是他享受与兵部右侍郎一样的官阶和行政级别。

    自明帝国中期开始，六部的右侍郎就成为了一个虚职，外出巡抚、经略的京官挂右侍郎衔来威压地方官吏。

    之所以这样做，与大明的内阁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

    众所周知，内阁的大学士不过是正五品的官职，这样一来不要说各部院的堂官了，就连那些堂官下属官员的级别都比大学士高。

    这与内阁最开始的性质有关，内阁最开始只不过是一个秘书机构，内阁大学士官居五品，直到洪熙皇帝起才开始成为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机构。

    宣德皇帝登基时年纪轻轻，其六部堂官都是历经数朝的老臣，故而为了抗衡朝堂上那些资历深厚的老臣，宣德皇帝强化了内阁的职能，依靠永乐皇帝和洪熙皇帝留下的以“三杨”为代表的近侍臣子来制衡六部，使得内阁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职能。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宦官的崛起也是从宣德朝开始，宣德帝不仅给了司礼监批红大权，还在皇城开设太监学堂教那些小内侍识字，使得文官集团和勋贵集团都受到了宦官的制约。

    鉴于内阁拥有的议政权，六部拥有行政权，而代表皇帝的司礼监拥有决策权，三者既相辅相成，同时又相互对立。

    所以，内阁的阁员肯定不跟能六部有什么瓜葛，一旦进入内阁就要放弃在六部的职务，但为了保证他们的行政级别，这个时候就有了加衔。

    例如，内阁大学士通常“兼”六部侍郎或者尚书。

    需要注意的是“兼”与“兼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兼”的职务是虚职，一种加衔而已，而“兼任”则是实打实的职务。

    因此，史书上出现的内阁大学士兼六部尚书、侍郎，并不是内阁大学士在六部任职，只是一种确保其行政地位、等级的方式。

    必须要指出的是，六部并不是内阁的下属机构，双方是一种平行的关系，互不统属，六部的首领是有着“天官”之称的吏部尚书，与内阁首辅平起平坐，双方之间的势力关系此消彼长。

    可以说，正是因为内阁才有了加衔这个特殊的制度，京城的官员出巡或者经略地方，为了威压地方官员，通常都会被皇帝授予加衔，等办完差事回京后加衔会随之取消。

    “杨经略久居地方，本官对他了解得不多，不过在当今朝堂上论到谁对辽东的形势最为熟悉，那么非杨经略莫属！”

    吴亮嗣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而杨镐是万历八年的进士，两人之间确实没多少交集，因此吴亮嗣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宏宇摇了摇头。

    “正是杨经略对辽东的事情太过熟悉，必定会产生轻敌之念，然杨经略离开辽东已经数年，在此期间女真酋首努尔哈赤称汗，辽东形势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倘若杨经略不能慎重处之，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忧心忡忡地望着吴亮嗣说道，“辽东战事看似微小，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失利势必威胁京城的安危。”

    “你是说，官军此次进剿将会失利？”吴亮嗣的眉头顿时微微就是一皱，认为李宏宇此言有些危言耸听了，目前辽东明军的形势可一片大好。

    “虽然学生这样做有些灭自家志气长他人威风，但女真酋首努尔哈赤能以十三副铠甲起兵，最终收复辽东女真诸部，确实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李宏宇知道吴亮嗣并不相信自己的话，故而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吴亮嗣说道，“吴大人，学生有一事相求，希望吴大人能把学生的‘平辽策’献给皇上，如今女真人士气正盛，官军如果急于冒进正中他们的下怀，希望能引起杨经略的警觉。”

    “你想本官把这道‘平辽策’献给皇上？”吴亮嗣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要知道李宏宇写的这个东西肯定会引发万历皇帝的不满，说小了是妖言惑众，往大了说可就是动摇军心，是要被杀头的。

    “学生如果是平头百姓，那么绝不会妄议辽东的战局，可学生是大明的举子，自然不能眼睁睁见辽东危局而坐视不理。”

    李宏宇清楚吴亮嗣的意思，郑重其事地一拱手说道，“吴大人，学生虽然不敢自诩忠君报国，但这一点儿胆量还是有的，请吴大人成全，了却学生的一桩心愿。”

    “李解元，你可知现在皇上关注的就是辽东的战事，不仅加收了新饷而且还调集了各地卫所军的主力前去辽东参战，大战未起而畏敌三分，皇上会高兴吗？”

    吴亮嗣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向李宏宇说道，“此时把这道‘平辽策’递上去的话，那可是自寻烦恼！”

    “大人，所谓不破不立，祸福相依，如今朝政被江南那些人把持着，咱们要想杀出一条血路来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发力，否则将成为江南那些人的依附而已。”

    李宏宇知道吴亮嗣不想冒险，因此想了想后郑重其事地望着吴亮嗣，“以学生看来，这次的辽东战事正是咱们崛起的绝佳时机，要让皇上知道咱们才是真正的忠君报国、忧国忧民。”

    吴亮嗣的眼前亮了一下，他肯定知道李宏宇的意思，如今朝堂之上最大的两个党派就是同时江浙出身的东林党和浙党，楚党、齐党以及其他的小党派要依附于浙党才能不被东林党给吞并。

    因此，吴亮嗣当然想让楚党与东林党和浙党平起平坐，可惜要想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否则浙党和齐党也不会依托浙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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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惹不起的人

﻿    ﻿    “如果官军在辽东败了，‘平辽策’在皇上面前能起到奇效，可要是官军胜了，那么只能引发皇上的反感。”

    在李宏宇关切地注视下，吴亮嗣的脸色阴晴不定了一番，然后神色严肃地望着李宏宇问道，“难道官军会在辽东战败？”

    “大人，现在官军主力的战力与洪武爷、永乐爷时相比如何？”李宏宇知道吴亮嗣被他说动了心，现在令他纠结的是明军是否会在辽东战败，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不及洪武爷、永乐爷时期，当年大明官军纵横疆场，四海臣服，边疆蛮族莫不对大明恭敬有加。”吴亮嗣想了想，皱着眉头回道，大明官军战斗力江河日下已是不争的事实，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如果不是大明军队战斗力衰败得太过厉害的话，辽东也轮不到女真人兴风作浪不说，辽东都司按照编制总兵力有十余万，辽东的女真部族岂会是明军的对手？

    可惜，大明的屯兵制使得军户受尽了武官们的欺凌和奴役，再加上卫指挥使以下的武职世袭，这使得士兵们根本就没有丝毫上进的**，故而各地军户逃亡之风越演越烈，卫所士兵训练懈怠、士气低沉，与洪武、永乐时期的百战之兵天渊地别。

    以至于朝廷在打仗的时候不得不给作战的士兵发放薪饷，以提高士气，使得士兵们在战场上能够奋勇作战，这与洪武皇帝建立屯兵制的初衷大相径庭。

    时至今日，表面上有着近十万编制的辽东都司能有两三万兵力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对广袤的辽东地区来说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对付当地单个部族势力当然绰绰有余，可面对后金这种实力的敌人可就束手无策了，要不然后金也不会这么快就攻下了抚顺城等地。

    “大人，虽然学生不知详情，但想必前去辽东的援军从各地卫所抽调，尚未进行整编操练就投入战场，相互间难以指挥调度，对战况极为不利。”

    听了吴亮嗣的话后，李宏宇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说道，“尤为令学生担心的是，杨经略会分兵进攻女真人的老巢，如此一来势必被女真人各个击破，努尔哈赤作战多年，绝对会握紧拳头来对付官军！”

    “辽东战事匆忙，大军云集沈辽，想必粮草一时间难以全数运抵，再加上杨经略对女真人有轻视之心，势必想要一战而定乾坤故而绝对会分兵包夹。”

    说着，李宏宇面色一沉，正色望着吴亮嗣说道，“因此，学生认为官军此次必败无疑！”

    “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要回去想想，想好后再给你答复。”

    见李宏宇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吴亮嗣皱了皱眉头后说道，毕竟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大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肯定要跟官应震和黄彦士商议。

    “有劳大人！”

    李宏宇闻言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向吴亮嗣拱手行礼，虽然吴亮嗣没有答应这件事情但也没有拒绝，这已经使得他非常满意了，要知道此时上这道“平辽策”可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搞不好就惹怒了万历皇帝。

    “现在已经是饭点儿了，咱们先吃饭，然后说说武昌和太原的案子。”吴亮嗣见状笑了笑，挥了挥手让李宏宇坐下，然后冲着门外的差役喊道，“来人，把午饭端来这里。”

    午饭后，李宏宇离开了兵部，吴亮嗣身为兵科都给事中公务繁忙，自然没有时间接待他。

    回家的路上，李宏宇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他之所以要上那道“平辽策”自然是想在万历帝面前出风头，不过除了跟东林党和浙党相争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拥有统兵权。

    虽然明太祖立国的时候五军都督府跟六部并存，不过自土木堡之变后武官的地位就持续下降，统兵官逐渐由武官变成了文臣，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以文抑武”。

    李宏宇要想在明末乱世中立足，必须要把军权牢牢地抓在手里，所以他自然要向万历皇帝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展现自己的军事才华，这样以后才可能成为率军出征的统兵官。

    就在李宏宇倚坐在车壁上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时，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他以为到了家里于是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掀开门帘下了车，由于要经过内城他自然要回一趟家了。

    “咦？”等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后，李宏宇不由得怔在了那里，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李宅而是一家茶楼。

    李宏宇不由得望向了车夫，只见车夫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在那里低头不语。

    “李解元，请！”这时，立在茶楼门口的一名大汉走上前，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你们家主人是谁？”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看来他是被人算计了，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想知道等在茶楼里的是何许人。

    “我家主人是李解元的老朋友。”那名大汉闻言微微一笑，“李解元到了楼上的雅间便知我家主人是谁。”

    “老朋友？”李宏宇的眉头再度皱了皱，他实在想不到他在京城会有什么老朋友。

    不过，既然对方盛情难却，李宏宇岂能被吓走，他可不相信有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对他这个湖广解元不利，那样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因此李宏宇抬头望了一眼茶楼，抬步跟着那名大汉走了进去，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李解元，里面请。”来到二楼的一间门口守着几名精壮大汉的雅间前，领路的大汉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宏宇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房间，身后的房门随即“咯吱”一声关上了。

    “李解元，别来无恙？”雅间里面有一个小套间，一名身穿白衣、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正坐在那里泡茶，见他进来瞅了他一眼后拿起茶壶给面前的两个茶杯倒上了茶。

    “你……你怎么在这里？”李宏宇顿时怔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白衣公子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盯着白衣公子哥狐疑地问道，对白衣公子哥出现在这里感到非常意外。

    “这京城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能来本郡主不能来？”白衣公子哥闻言一挑眉角，冲着李宏宇抛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把手边的一个茶杯推了过去，“尝尝看，这是本郡主亲自泡的。”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走过去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他现在哪里有心情品茶，这个世上最让他感到头疼的人就是眼前的白衣公子哥—昭祥郡主朱婉婷。

    贵为郡主的朱婉婷刁蛮任性，胆大妄为，行事往往不计后果，尤为重要的是这小丫头喜欢李宏宇，这使得李宏宇对她敬而远之，他可不想招惹朱婉婷，否则肯定会招惹意想不到的大麻烦。

    “怎么样，好喝吧？”见李宏宇端起茶杯一通牛饮，朱婉婷见状笑盈盈地望着她问道，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李宏宇一口气把茶杯里的茶水喝光，吧唧了几下嘴巴后刚要开口，朱婉婷忽然俏面一寒，凶巴巴地瞪着他说道，“这是本郡主第一次煮茶给别人，不许说不好喝！”

    “好喝，这是我所喝过最好喝的茶。”李宏宇闻言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别说朱婉婷煮的茶还真的挺好喝，于是讪笑着回道。

    “尝尝看，这些糕点可是宫里的贡品。”朱婉婷顿时嫣然一笑，示意李宏宇在一旁的座位坐下，然后笑盈盈地指着摆在桌上的几盘精致的糕点说道。

    “贡品？”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面露好奇的神色，望了那几盘糕点后坐在了朱婉婷对面的座位上，拿起糕点大口大口地品尝了起来，他还从没有吃过皇家的贡品糕点，果然口感独特，酥软香甜，鲜美无比。

    朱婉婷双手支着下巴，津津有味地望着在那里大快朵颐的李宏宇，如果不是李宏宇中午的时候跟吴亮嗣在一起没吃多少东西的话，他此时可不会吃得这么香。

    “郡主，您怎么来京城了？”李宏宇吃了几块糕点后，端起朱婉婷推来的茶杯喝了两口茶水吞下嘴里的食物，不无疑惑地望这朱婉婷问道，他万万想不到朱婉婷会来京城，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走亲戚！”朱婉婷闻言莞尔一笑，眨了眨眼睛后回道，笑容里有几分狡黠。

    “郡主，此次找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对于朱婉婷的这个回答李宏宇唯有暗中苦笑的份儿，京城皇族众多所以朱婉婷的亲戚也很多了，天知道她要走哪门子的亲戚，他不想纠缠这种的问题，随后面色一整，不动声色地问道。

    “聊天呀！”朱婉婷闻言笑了笑，望着李宏宇娇声说道，“本郡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自然要找熟人聊天了！”

    “郡主，会试还有三个多月就要举行了，在下要忙于备考，恐怕以后没时间陪着郡主。”

    李宏宇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色，他还以为朱婉婷找自己什么事儿，原来只是陪着她打发时间而已，于是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样可太可惜了！”朱婉婷闻言不由得冲着李宏宇翻了一个白眼，她岂会听不出李宏宇对她敬而远之，随后双眸忽闪了几下，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看来本郡主要找别人聊天。”

    “这些糕点送你了。”说着，朱婉婷站起身，瞅了一眼桌上的那几碟糕点后扬长而去。

    “不知道谁要倒霉了？”李宏宇有些愕然地望着朱婉婷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到诧异，没想到朱婉婷竟然这么容易就离开，惊讶之余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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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放长线钓大鱼

﻿    ﻿    由于会试临近，因此进京赶考的各地举子们纷纷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备考中，期望能在会试中脱颖而出，考取贡士。

    李宏宇自然也不例外，在茶楼见了朱婉婷后回到家就闭门谢客，毕竟会试前举子们都忙于备考，很少有人有闲心去外面消遣。

    毕竟参加会试的机会不容易，可谓是每个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只要跳过了这道龙门就能踏上仕途前程似锦。

    与此同时，李宏宇这样做也是为了躲避朱婉婷，他好不容易才在武昌城把朱婉婷给甩了，可不希望在京城被朱婉婷给黏上，皇族的郡主他可是万万招惹不起的。

    不过，李宏宇并不像其他举子那样老老实实的备考，而是专心致志地在后院的厢房里乒乒乓乓地干起了木器活儿。

    这着实令家里的下人们感到意外，谁也没有想到李宏宇这个时候还有这种闲心，好像丝毫也没把会试放在心上似的。

    不仅那些下人，就连秦月和柔儿也不知道李宏这样做的用意，李宏宇之所以不告诉她们是他没办法向两人解释他这样做的目标是皇太孙朱由校，更不可能告诉她们太子朱常洛时运不济继位仅仅一月就病逝。

    “宇哥哥，这是什么船呀？”

    十来天后，李宏宇完成了他的木工活，就在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这件杰作时，秦月端着两盘糕点走了进来，不由得疑惑地望着摆在桌上的一艘木船模型。

    与秦月所见过的船只不同，李宏宇所打造出的这艘木船模型不仅船体看上去斜长，而且船身上竟然有三根桅杆，其样式与大明的船只有着明显的不同，看上异常精致和漂亮。

    “月儿，这是三桅帆船，由海外西洋人所造，虽然没有咱们的郑和宝船大，但灵活性很好，容量也不小，再加之操作方便，故而很适合在海上航行。”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开口向秦月解释道。

    “三桅帆船？”秦月的脸上浮现出狐疑的神色，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一个怪名字，随后走上前指着模型船两侧几排窗口似的正方形小洞好奇地问道，“宇哥哥，这是什么？”

    “炮窗！”李宏宇笑了笑后回答，双手抱胸望着那艘三桅帆船，经过这些天的忙活他终于做出了令自己满意的模型。

    “炮窗？”秦月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疑惑，不由得愕然望向了那艘模型船，难道一艘船上能装如此多的火炮？

    “西洋人也会造火炮？”随后，秦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惊讶地问道，在她的印象里除了大明外的国家都是蛮夷，岂能造出唯有大明神机营才配拥有的火炮？

    “月儿，西洋人得到火药的制造方法后对其进行了改良，并将其用于火器的制造，现在他们制造火器的水平比咱们大明只强不弱。”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郑重其事地向秦月说道，大明当了两百多年的****上国，又颁布禁海令断绝了海外民间交流，就连官方的交流也少之又少，故而百姓们对海外国家的变化和发展一无所知。

    其实，不要说普通百姓了，就是大明的官员也不知道外界发生的变化，因此秦月有此一问也就不足为奇了。

    “怎么会这样？”听了李宏宇的话后，秦月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一时间难以相信李宏宇所说的话，这世上怎可能有比大明火器还要厉害的国家。

    “月儿，你让人去一趟琉璃厂，把这艘模型船找一家店铺寄卖。”李宏宇知道现在没法跟秦月解释外面的世界，于是笑了笑后说道，“至于价钱，少于一千两不卖。”

    “宇哥哥，它能卖一千两？”秦月不由得微微一怔，怎么看这艘模型船也不值一千两。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艘模型船如果遇到有缘人，不要说一千两了，就是一万两也照出不误。”

    李宏宇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他之所以定了如此高的价格就是想要把朱由校调出来，如果不是对木器情有独钟的话，普通人很难拿出一千两去买这么一艘模型船。

    况且，如果朱由校真的如传言那样对木工活情有独钟，那么身边的人肯定会留意京城里新奇的木器，把价钱定高点儿也能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好，我这就让人把它带去琉璃厂。”秦月见李宏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李宏宇这样做必有隐情，于是微笑着答应了下来，她倒要看看李宏宇想要把谁引出来。

    第二天，琉璃厂大街。

    琉璃厂大街位于京城外城的西部，不仅是京官住所的聚集地，全国各地的会馆也都建在附近，这使得官员和赶考的举子也常聚集于此逛书市，使得以前红火的前门、灯市口和西城的城隍庙书市都逐渐转移到了琉璃大街厂。

    最开始时，各地的书商最先在琉璃厂大街设摊、建室、出售大量藏书，繁华的市井再加上便利的条件，逐渐形成了“京都雅游之所”。

    这使得使琉璃厂不仅逐渐发展成为京城最大的书市，同时也形成了人文荟萃的文化街市，与文化相关的笔墨纸砚，古玩书画等等也随之发展起来。

    琉璃厂大街之所以得名，要追溯到元朝，当时琉璃厂大街并不在城里而是郊区，是一个叫“海王村”的村落。

    元朝在这里开设了官窑烧制琉璃瓦，后来大明立国后建设内城，因为修建宫殿需要大量的琉璃瓦，于是就扩大了海王村官窑的规模，这就使得其成为当时朝廷工部的五大工厂之一。

    嘉靖三十二年京城修建外城后，海王村所在地变为了城区，琉璃瓦自然不宜于在城里烧窑，而迁至城外，但“琉璃厂”的名字则保留下来，流传至今。

    虽然现在琉璃厂大街市面繁华，人潮汹涌，一派热闹的景象，可很少有人知道当年琉璃厂是一条土路，街道两旁都是一家挨一家的低矮店铺。

    一两间门脸的书店里，一进门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籍，每本书都附有标签，上边写明书目和价目。

    里间屋的临窗都，有一张榆木擦漆的八仙桌，桌两旁是太师椅，壁间悬挂着对联，对联内容自然都离不开书。

    例如什么“得好友来如对月，有奇书读胜看花”、“万事莫如为善乐，百花争比读书香”、“有关国家书常读，无益身心事莫为”、“养心莫善寡欲，至乐无如读书”……

    琉璃厂除去书店，就是古玩铺，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古玩”叫“骨董”，就是古董，后来才叫古玩。

    “古玩”在文人口中称“文玩”，意思是文人雅玩之物，其实从历史文化的角度来说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因为古玩不是一般人玩得了的，必须拥有一定的历史文化知识才行，否则就等着被宰。

    此时此刻，专营木器的古木堂。

    “张爷，您来了，快，里面请！”

    当一名精壮的蓝衣男子在两名大汉的簇拥下走进大厅的时候，正站在柜台后面啪啦啪啦拨打着算盘的掌柜连忙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躬身说道。

    从掌柜殷勤的态度上可以看出，这个蓝衣男子的身份不简单，可话又说回来了，京城可是大明达官贵人的聚集地，遇上那些背景深厚的人很平常。

    “刘掌柜，有什么稀罕的新玩意儿没？”蓝衣男子一边扫视着大厅货架上摆着的各类木器货品，一边淡淡地问道。

    “张爷，您来得巧了，昨儿店里还真的进了一件稀奇的东西，小的专门给张爷留着。”刘掌柜闻言笑着向蓝衣男子一躬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老受受累，跟小的去一趟后院。”

    张爷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刘掌柜去了后院，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一进门，张爷的注意力就被桌上摆着的一艘模样奇怪的海船模型给吸引住了，他之所以知道是海船是因为从模型上来看真船的形体巨大非河船所比，尤为重要的是模型船上好像有海船专用的龙骨，用以抵御海上的风浪。

    而之所以说它模样奇怪，是因为张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船体斜长而且竟然有三根桅杆的船只，看上去与大明的船只完全不同。

    “张爷，您还满意吧？”见张爷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那艘三桅帆船的模型，刘掌柜凑上前笑着问道。

    “这艘船多少钱？”张爷闻言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艘三桅帆船问道。

    “张爷，这是一位客人寄放在店里卖的，卖主开价一千二百两银子，我只收您五十两银子的辛苦钱，您要是喜欢的话一千二百五十两。”刘掌柜闻言笑着在一旁说道，不动声色地就加价了两百五十两。

    虽然看起来刘掌柜这样做非常贪心，不过对于一名商人来说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就是靠着木器生意生活的，如果不赚这中间的差价那岂不是要等着喝西北风了。

    “把它打包好！”张爷闻言微微颔首，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了刘掌柜，沉声吩咐道。

    对于像张爷这样的人来说钱并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东西要好，他认为那艘三桅帆船物有所值，自然也不会跟刘掌柜计较价钱了。

    刘掌柜乐呵呵地收下了那几张银票，吩咐店里的伙计用木头架子把那艘三桅帆船模型打包好，然后点头哈腰地送走了张爷，暗自期待着张爷的主子喜欢那艘三桅帆船，这样一来肯定下次还会前来光顾。

    当然了，刘掌柜现在要做的就是处理好与制造出那艘三桅帆船的工匠的关系，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凭借对方的手艺赚钱。

    可惜的是，昨天送来那艘三桅帆船的人并没有自报家门，所以他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对方住哪里，因此只能等着对方下一次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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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皇太孙

﻿    ﻿    李宅。

    “宇哥哥，在古木堂盯着人回来了，有人把咱们在那里寄卖的船只模型买走了。”李宏宇正在书房里翻阅书籍备考的时候，秦月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看来咱们的运气还真不错。”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放下了手里的书籍，原本他还以为要等上几天那艘三桅帆船的模型才能卖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给买走。

    “宇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买家是谁？”秦月走上前给李宏宇倒了一杯热茶端过去，微笑着问道。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李宏远让她派人去古木堂盯着，看看是否有人买走那艘三桅帆船的模型，但却没有让人跟随买家，因此秦月感觉李宏宇清楚卖家的身份，好像那艘三桅帆船模型是故意给对方准备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最终的买家应该是皇太孙！”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一下，望着秦月说道，既然秦月选择留在他身边他当然不会隐瞒秦月这件案事情。

    “皇……皇太孙？”秦月顿时怔在了那里，双眸浮现出惊愕的神色，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李宏宇的目标竟然是皇太孙。

    在秦月看来，皇太孙是未来的国之储君，乃大明高高在上的存在，对于她们这种平民百姓而言只可仰视，不可近触。

    而李宏宇现在竟然要算计皇太孙，这着实令秦月大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皇太子简称“太子”，皇太孙简称“太孙”，通常而言只有太子去世后皇帝才会册封太子的儿子为皇太孙，但有时皇帝也会在太子建在的情形下********继承人

    换句话来说，皇太子和皇太孙都是国家的储君，只不过继承皇位的顺序不同，皇太子继承皇位驾崩后才能轮到皇太孙继位。

    俗话说天无二日，储君是未来的皇帝，犹如即将升起的太阳，故而历朝历代的皇帝很少册立皇太孙，值得一提的是明朝立过三次皇太孙。

    第一次与洪武皇帝有关，洪武皇帝的太子朱标英年早逝，他没有从太子的兄弟中选人继承皇位，而是册封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为皇太孙，使得朱允炆成为了后来的建文帝，也令永乐皇帝起兵靖难。

    第二次与永乐皇帝有关，永乐皇帝在太子朱高炽健在的情形下册封朱高炽的儿子朱瞻基为皇太孙，使得朱瞻基成为了后来的宣德皇帝。

    第三次与万历皇帝有关，万历皇帝在太子朱常洛建在的情形下册封朱常洛的儿子朱由校为皇太孙，使得朱由校成为了后来的天启皇帝。

    由此可见，大明朝册立皇太孙的三位皇帝都是手握大权、威压文武百官的天子，由此才能隔代指认接班人而朝廷文武百官莫敢不从。。

    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自不必说，万历皇帝虽然比不上两位先祖但其二十八年不上朝而大明却正常运作，内廷、内阁和六部处于一种微妙的权力平衡中，又打了赫赫有名的三大征，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至于说万历皇帝懈怠政务大明全靠文官集团支撑的言论，纯属后世读书人自抬身价给文人的脸上贴金，要是万历皇帝真的不理会政务而把权力交给内廷司礼监的话，朝堂上的那些文官早就被司礼监的太监们给收拾了。

    纵观万历一朝，并没有出现被后世读书人痛恨的宦官，由此可见当时国家的大权其实掌控在万历皇帝的手里，只有皇权压不住臣权或者说臣权近逼皇权的时候，才会出现那种被后世读书人恨之入骨的宦官。

    因此，李宏宇并不相信大明的文官有史书上记载的那么好，一心为公，为国为民，也不相信被史书大肆抨击的宦官就真的丧心病狂，坏得一无是处。

    在他看来，宦官与文官的争斗实际上是君权与臣权的博弈。

    当然了，无论是宦官还是文官，只要掌控了权势其私欲必然会膨胀，因此出现为非作歹之徒也是一种正常现象，宦官和文官中都有那种欺压良善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明朝的三位被老爹********了皇位继承人的太子中，除了朱标深得洪武皇帝的喜爱外，朱高炽和朱常洛都不被老爹所喜欢，永乐皇帝喜欢他另一个儿子汉王朱高煦，而万历皇帝喜欢福王朱常洵。

    这使得朱高煦后来为了皇位发动叛乱，结果被宣德皇帝率军剿灭，史称“汉王之乱”。

    而朱常洵则引发了万历年间有名的“国本之争”，朝中大臣围绕是立由母亲是宫女的长子朱常洛，还是母亲是皇贵妃的三子朱常洵为太子争得不可开交。

    由于皇后无子，故而当，包括太后和众多大臣都希望万历皇帝遵循“立嫡立长”的原则册封朱常洛为太子，但万历皇帝则希望了立朱常洵为太子。

    太子者，国之根本也，所以正常风波被后世称为“国本之争”，持续时间长达十五年，最终朱常洛得以被立为太子。

    “宇哥哥，皇太孙见多识广，会喜欢那艘船吗？”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秦月很快回过神来，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后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朱由校不喜欢的话那么李宏宇的那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皇太孙喜爱木器，那艘三桅帆船做工精良、新奇独特，肯定会获得皇太孙的欢心。”见秦月有些担心，李宏宇微微一笑后开口安慰道。

    由于朱由校现在只是皇太孙，再加上年龄又小，故而外界对他了解得并不多，朝堂上的那些权贵即便是关注也只是关注朱常洛这个太子而已，毕竟朱常洛现在正值青壮年，等朱由校继位恐怕是二三十年后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除了李宏宇外没人知道，朱常洛继位后仅仅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驾崩，否则那些朝中的文武重臣肯定会前来巴结朱由校。

    望着成竹在胸的李宏宇，秦月先是觉得有些诧异，不知道李宏宇何时得知朱由校喜爱木器，不过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开心的笑意。

    秦月记得很清楚，李宏宇在白河镇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学起了木匠手艺，她当时还以为李宏宇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不过现在看来李宏宇是那个时候打探到了朱由校的底细，否则浩浩得怎么会学起木匠手艺？

    紫禁城，清宁宫。

    清宁宫是明朝太子居住的东宫，天启末年改名为慈庆宫，大明皇太子朱常洛便居住于此，除此之外还有朱常洛的妃嫔以及皇太孙朱由校、五子朱由检。

    此时此刻，清宁宫的一角的院子里，一名十二三岁、身穿明黄色三爪蟒龙袍的少年在一个房间里指挥着几名木匠打造着木器，一旁的桌上摆着木碗、木鸡等器物。

    在那名少年身旁，一名六七岁、穿着朱红色三爪蟒龙袍的男童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手里的糕点，一边兴致勃勃地望着那些木匠忙碌。

    整个大明帝国皇族中，唯有皇帝和太子、皇太孙能用明黄色的布料，其余的亲王、郡王等皇族只能用朱红色或者明兰色布料。

    所谓蟒龙，外形上与龙一样，只不过龙有五爪而蟒龙有四爪，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五爪是龙，四爪为蟒。

    其中，龙袍唯有皇帝才能穿，皇太子与其他皇族只能穿蟒龙袍，以示区别。

    显而易见，这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就是大明皇太子朱由校，而他身边的那名六七岁的男童自然就是朱由检了。

    朱常洛共有七子，不过除了朱由校和朱由检外其余的五子全部夭折，可谓人丁稀薄。

    就在朱由校饶有兴致地指挥着那几名木匠的时候，一名身形消瘦的中年宦官快步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两名抬着一个用红绸布盖着的物件的内侍。

    “太孙，张百户在琉璃厂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意儿，特意献给太孙。”中年宦官来到朱由校身旁，笑着躬身禀报道。

    “大伴，这是何物？”朱由校闻言打量了一眼被那两名内侍放在桌上的被红绸布盖着的物件，有些好奇地问那名中年宦官。

    能被朱由校称为“大伴”的宦官，那么自然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魏忠贤了，由于魏忠贤自幼伺候朱由校，故而两人之间有着很深的感情，否则朱由校也不会称其为“大伴”了。

    “太孙请看！”魏忠贤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掀开了那块红绸布，那座三桅帆船的模型顿时出现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大伴，这船好怪呀！”朱由校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一脸欣喜地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只三桅帆船的模型，虽然他也有许多河船、海船的模型，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样式如此新奇的。

    “回太孙，据古木堂的掌柜所言，此船名叫‘三桅帆船’，是一位进京赶考的举子做出来放在他那里寄卖的。”魏忠贤躬着身子立在一旁，笑着解释着。

    “三桅帆船？”朱由校闻不由得微微颔首，这艘样式新奇的模型船上有三根用来悬挂风帆的桅杆，可不是三桅帆船嘛。

    “大伴，你可知这三桅帆船是何处之物？”伸手抚摸了一下船上的木制风帆后，朱由校饶有兴致地问道。

    “回太孙，老奴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怪异模样的船只，想必不是咱们大明的物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臆造出来的。”

    魏忠贤闻言摇了摇头，古木堂的刘掌柜只知三桅帆船的名字，至于来历却并不清楚。

    “大伴，你让人问问造出这艘船的人，看看它有何来历。”朱由校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失望的神色，随后开口嘱咐道。

    “太孙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魏忠贤闻言笑了笑，躬身退了出去，看来这次张虎的差事做的不错，所献的这艘三桅帆船非常受朱由校的喜欢。

    在他看来，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这艘三桅帆船的制造者找出来，朱由校肯定对此人的木工手艺感到好奇，毕竟朱由校身为皇太孙见多识广，普通的木器很难入他的法眼，唯有那些新奇的木器玩意儿才能引发他的兴趣来。

    张虎就是从古木堂买走这艘三桅帆船模型的那位“张爷”，锦衣卫的一名百户，负责保护清宁宫的安全，与魏忠贤来往密切，专门在宫外给朱由校找那些高档的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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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 诱饵

﻿    ﻿    十二月初，一场大雪不期而至，纷纷扬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了厚厚的积雪中，犹如一个白色的童话世界。

    天亮后，京城各家各户的人们忙着打扫院里和大门外路上的积雪，沉寂的城市逐渐变得喧闹了起来。

    李宏宇起床时，李宅的下人们已经把他院子里的道路上的积雪清扫到了别处，不过院子里的地上依旧有着厚厚的雪层，由于积雪太多除了路上的雪外其他地方的积雪只能任由它慢慢融化。

    “少爷，这是秦小姐给你订做的大氅，水貂毛的，裁缝铺的伙计刚刚送过来，你试试合不合身。”

    就在李宏宇在院子里活动着身体的时候，柔儿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走进进了院子，笑着说道。

    李宏宇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儿于是把大氅披在了身上，无论长短还是大小正合他的身，显然裁缝店是按照他的尺码来缝制的这件大氅。

    “少爷，那艘三桅帆船的模型已经卖了这么些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皇太孙呀？”

    柔儿一边给李宏宇整理着大氅一边问道，自从三桅帆船的模型被买走后李宏宇就好像忘记了这件事情，这些天除了备考外就是在那里鼓捣木器。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但又不能急功近利。”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望着四周建筑上厚厚的积雪笑道，“所谓瑞雪兆丰年，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上天的这番美意，柔儿姐姐，你拿着票号到古木堂去，把银子收回来，一切按照咱们计划行事。”

    “少爷放心，我一定把这件差事办好。”柔儿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看来李宏宇准备收钩了，这使得她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柔儿的心情自然激动了，要知道李宏宇的目标可是大明帝国的皇太孙，大明帝国未来的皇帝，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见到皇帝，而像她这样的平民百姓不要说皇帝了，就是县衙的县太爷也很难见到。

    见柔儿一脸的欣喜，李宏宇不由得笑了笑，其实他心里也颇为期待着见到朱由校，如果能取得朱由校的好感和信任，对他以后的发展无疑大有裨益。

    下午，琉璃厂大街。

    古木堂的伙计们正在擦拭着店里货架上摆放着的木器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一名伙计见状连忙满脸堆笑着迎了出去，能乘坐马车来的自然是有钱人了。

    随着车帘被车夫掀开，披着红色大氅的柔儿从车厢里钻出来，由于天气寒冷，她下车后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领着一名丫鬟大步走进了店里，出来迎接的伙计连忙殷勤地替柔儿掀开了门上用来挡风的厚厚布帘。

    “这位小姐，不知想要些什么？”等柔儿进了门，那名给她掀布帘的伙计笑容满面地躬身问道。

    “我家少爷曾经在这里寄卖过一件东西，不知现在卖出去没？”

    柔儿环视了一眼店里货架上摆放着的木器，不动声色地从腰上取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是刘掌柜收到三桅帆船后开出的收据，俗称“票号”，上面列明了寄卖物品的大小、样式、质地等信息，还有约定的价格。

    “您稍等，我去请掌柜。”那名伙计望了一眼票号上的内容后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把票号还给柔儿后急匆匆地去后院请刘掌柜。

    柔儿注意到了那名伙计脸上神色的变化，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看来朱由校挺喜欢那艘三桅帆船模型，否则的话那名伙计不会如此匆忙地去找刘掌柜，显得有些慌乱。

    事实正如柔儿猜测的那样，刘掌柜现在迫切地希望她出现，否则他无法向张虎交待，他可是知道张虎的身份，万万惹不起锦衣卫。

    由于临近年终，京城的人们忙着置办年货，故而前来琉璃厂的客人少了很多，整个琉璃厂大街店铺的生意都很冷清。

    再加上昨晚下了一场大雪，前来琉璃厂的人更少了，所以刘掌柜就没去前院的店铺，而是待在后院的房子里跟小妾调笑。

    得知寄卖三桅帆船模型的人来了，刘掌柜连忙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快步赶到了店铺里，生怕柔儿跑了似的。

    “这位小姐，你家的货品已经卖出去了，这是一千两银票，您点点。”

    刘掌柜进门的时候，柔儿正在查看货架上的那些木器，他笑着走上前，把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掌柜的，这是票号，咱们银货两讫了。”柔儿瞅了一眼银票，把手里拿着的票号交给了刘掌柜，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姐请留步。”刘掌柜见状连忙快步几步拦在了柔儿的面前，满脸堆笑地问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让在下见见做出那艘船只的公子？”

    “刘掌柜，实在是抱歉，我家少爷现在忙着备考会试，不见客。”柔儿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回道。

    “那这样，不知小姐可否方便告知你家公子的住处，等会试完了在下前去登门拜访。”刘掌柜见多识广，闻言笑了笑后说道，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李宏宇的身份，这样也好给张虎交待。

    “刘掌柜如果喜欢我家少爷做的木器，我家少爷以后再做出来的话可以继续在古木堂寄卖，至于拜访就免了吧，我家少爷喜欢清静，不希望被人打扰。”柔儿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婉拒了刘掌柜。

    “这样呀！”刘掌柜的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后开口问道，“不知小姐能否告诉在下那艘船的出处

    刘掌柜是个阅历丰富的人，见柔儿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再去纠缠，因此退而求其次，想知道那艘三桅帆船的来历。

    他这样做这不仅是为了向张虎交差，更重要的是也对那艘三桅帆船产生了兴趣，为此当然要弄明白这艘船究竟是哪里的。

    “据我家少爷所讲，他以前听老爷说起过海外西洋诸国的事情，于是就根据老爷的描述造出了这艘船。”柔儿这次没有拒绝，开口向刘掌柜说道。

    “西洋蛮夷的船！”刘掌柜闻言顿时一怔，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在他看来除了大明外，天下间其他的国家都是蛮夷之国，岂能造出如此漂亮新颖的船只来。

    柔儿见状向刘掌柜微微一躬身，领着身后的丫鬟离开了古木堂，上了停在门前的马车走了。

    “跟上去，看看她住哪里。”刘掌柜随即追出了门外，望着一眼马车远去的背影，招来了一名机灵的伙计吩咐道，这次他可不能让柔儿就这么轻易的走了，否则如何向张虎交差？

    况且，他以后想着跟李宏宇合作，肯定要知道李宏宇住哪里了。

    李宅。

    “少爷，事儿已经办完了！”后院的书房里，李宏宇正在翻阅书籍的时候，柔儿推门走了进来，微笑着说道，“刚才进大门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刘掌柜果然派了一个伙计跟了过来。”

    “柔儿姐姐，你这次可立了大功。”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起身走过去把柔儿有些冰凉的双手捧在手里哈着气，一脸关切地问道，“这一趟冻坏了吧，这京城的冬天还真是冷。”

    “一点儿也不冷。”柔儿的脸颊顿时一红，向李宏宇摇了摇头，她很开心能给李宏宇办事。

    “来，烤烤火。”

    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知道柔儿是在安慰自己，于是把她拉在屋里的火盆前坐下，一边拉着柔儿的手烤火一边笑道，“等事儿成了，我以后向皇太孙讨个恩旨，给柔儿姐姐一个诰封。”

    “诰封？”

    柔儿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要知道只有官员们的正妻才能得到朝廷的诰封成为命妇，可谓是女子中的上流阶层，这对女子而言可是无上的荣誉，即便是有钱都买不来。

    如果普通女子想要获得诰封成为命妇，唯有获得皇帝的恩旨，例如像李宏宇的老娘赵氏，就是通过万历皇帝的恩旨成为正七品的朝廷命妇。

    柔儿是丫鬟出身，而且还是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以后只能成为妾室，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获得朝廷的诰封成为命妇。

    李宏宇见状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是一黯，说实话他从来也没有把柔儿当下人看，在他眼里柔儿就是他的女人，不会分三六九等。

    只不过，柔儿毕竟不是李宏宇，无法理解李宏宇所想的东西，因此李宏宇唯有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柔儿的重视，只有获得诰封后柔儿才能摆脱心理的枷锁真正成为李家的一个女主人，而不用因为卑贱的心理感到自卑。

    虽然对于普通女子而言要想获得皇帝的恩旨很难，但如果李宏宇能搭上朱由校的话那事情可就变得轻而易举了，只不过是朱由校一句话的事儿。

    如今李宏宇已经把诱饵给了出去，那么接下来自然要等着朱由校上钩了，这个时候在朱由校身上下重注的话，以后肯定会得到无比巨大的丰厚回报。

    “宇哥哥，宫里来人了，传你进宫。”就在李宏宇拉着柔儿的手在火盆前一边烤火一边谈笑的时候，房门被人猛然推开了，秦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见此情形，柔儿连忙把手从李宏宇的手里抽回去，脸颊通红地起身向秦月行礼，秦月现在的身份可是李宏宇的未婚妻。

    秦月自然注意到了李宏宇和柔儿亲昵的一幕，不过她并没有介意，友善地向柔儿笑了笑，她自然清楚柔儿以后会是李宏宇的妾室，而且还是出身低贱的贱妾，她这个良妾岂会跟柔儿计较，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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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紫禁城

﻿    ﻿    见柔儿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看来尊卑观念在柔儿心中根深蒂固，要想消除需要花上一些时间。

    “宫里来人了？”随后他有些诧异地望向了秦月，对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意外，他只不过是个外地的举人而已，跟宫里可没任何联系。

    “皇上下了谕令，让你进宫觐见。”秦月向李宏宇莞尔一笑，神色兴奋地问道，“宇哥哥，皇上是不是看了你的那篇《平辽策》？”

    “看来是吴大人递上去的。”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与秦月不同，他并没有感到多高兴，眉头反而微微皱了一下。

    在他看来这可并不是一件好事，所谓天威难测，他根本不知道万历皇帝如何看待这篇《平辽策》，如果应对不当惹怒了万历皇帝的话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单单一个“扰乱军心”的罪名就足以使得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宇哥哥，你怎么了？”兴奋的秦月见李宏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由得有些狐疑地问道，要知道皇帝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李宏宇应该开心才对呀。

    “我在想我要不要沐浴更衣，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李宏宇不想让秦月担心，于是笑了笑后说道。

    “那当然要了，我已经吩咐了下人烧水。”秦月闻言咯咯笑了起来，连连点着头，这种面见君王的大事李宏宇当然要慎重对待了，以免落下了一个轻怠的罪名。

    见秦月一副开心的模样，李宏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由于事发突然他一时间有些心慌，毕竟伴君如伴虎，万历皇帝拥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他稍有应对不妥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李宏宇现在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吴亮嗣他们决定把《平辽策》上奏给万历帝，为何事先不告诉他一声让他有所准备。

    不过，李宏宇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琢磨吴亮嗣他们的用意，他现在要集中精神来应对万历皇帝，天知道万历皇帝如何看待他的那篇《平辽策》了。

    下人们很快就烧好了热水，给李宏宇沐浴的事情自然要落在柔儿的身上了，秦月毕竟还没有过门，柔儿是李宏宇的贴身侍女这种事情肯定是柔儿来做了，普通的侍女想要这样做还没有资格。

    “少爷，你是担心天威难测？”柴房里，李宏宇倚坐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闭目养神，用浴巾给他擦着身子的柔儿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

    “皇上能把朝中文武百官掌控在掌股之中，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那道《平辽策》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能得到皇上的赏识那么势必被皇上厌恶，仕途之路将毁于一旦。”李宏宇闻言缓缓睁开双目，神色凝重地说道。

    大明的官员千千万万，如果想要得到万历皇帝的赏识那么李宏宇就不能循规蹈矩，否则很难有出头之日，故而他必须要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来引发万历皇帝的关注。

    换一句话来说，李宏宇必须要折腾出一些动静来，让万历皇帝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存在，要不然他也不会拜托吴亮嗣给万历皇帝上那道《平辽策》，现在除了辽东的战事外恐怕很难再有其他的事情引发万历皇帝的兴趣。

    不得不说，李宏宇这是在冒险，天知道万历皇帝会如何看待他的“懦弱”行为，这个时候朝廷上下可都对辽东的战事充满了信心，他这么一唱反调可是非常危险。

    可话又说回来了，危险越大那么回报越丰厚，只要得了万历皇帝的赏识那么对他以后的行事无异大有裨益。

    “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能得到皇上的赏识。”柔儿知道李宏宇现在心情凝重，于是莞尔一笑后开口安慰道。

    “但愿如此。”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希望那道《平辽策》能帮上辽东的那些将士！”

    说实话，李宏宇并不想明军在辽东战败，可这件事情并不是他所能支配得了的，关键还要看统兵的杨镐如何应战了。

    沐浴完后，李宏宇跟着前来传旨的内侍急匆匆赶去了紫禁城，临走的时候秦月塞给了那名内侍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使得那名内侍乐呵呵地笑纳了。

    因为那张银票，李宏宇在路上的时候得以知道了一些宫里的事情，六科的六位都给事中下午进宫面圣，向万历皇帝禀报了六科的事务。

    禀报完后，兵科都给事中吴亮嗣并没有跟随其他五名都给事中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后来万历皇帝就派人来传召李宏宇进宫。

    可惜，由于传旨的内侍级别太低，李宏宇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甚至连万历皇帝的心情如何也不知道。

    因此李宏宇无法判断万历皇帝在看了那篇《平辽策》后的心境如何，他唯有硬着头皮闯进紫禁城去见万历皇帝。

    传旨的内侍赶到李宅的时候天色已晚，再加上李宏宇沐浴什么的一耽搁，因此等李宏宇抵达紫禁城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这使得李宏宇没有机会欣赏紫禁城里宏伟壮观的宫殿群，跟着那名传旨的内侍穿过了不少走廊后进了万历皇帝居住的乾清宫，沿途遇到不少低着头、行色匆匆的内侍和宫女，感到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或许是穿着便装的原因，从李宏宇身边经过的内侍和宫女私下里纷纷悄悄打量着李宏宇，暗自猜测着他是何许人物。

    李宏宇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宫里有着朝廷大臣们众多的耳目，他可以肯定朝廷里的人很快就能知道他被万历皇帝传入宫中的事情。

    由于到了万历皇帝用膳的时间，李宏宇被乾清宫的内侍领到了偏殿的一个房间里，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等着被召见。

    虽然已经是晚饭时间，不过在没有万历皇帝的首肯前肯定没人会给李宏宇送吃的东西。

    而且，在万历皇帝传召前李宏宇唯有待在那个房间里，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他要是敢乱走的话无疑是要掉脑袋的。

    幸运的是，门外的内侍可以带着李宏宇去上茅厕，否则的话事情就要变得郁闷了。

    李宏宇不知道万历皇帝是要故意晾着他还是公务繁忙，直到临近午夜才有一名内侍进来，领着他去东暖阁觐见万历皇帝。

    对此李宏宇感到颇为意外，要知道万历皇帝已经年过半百，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才对，没想到这么晚还没睡。

    李宏宇可以肯定万历皇帝并不是在享乐，因为他根本就听不见乾清宫里有丝毫的丝竹之声，故而一定是在处理公务。

    东暖阁里，万历皇帝斜躺在暖榻上闭目养神，这位十岁登基的大明天子开创了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上一个前无古人同时也是后无来者的一个神奇记录，那就是有二十八年的时间没有上朝。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皇帝没有上朝并不是把自己隔绝在紫禁城里不见京城的朝臣们，而是停止了大明的朝会而已，内阁阁员、五府都督、六部堂官以及言官还是会被其宣进宫里觐见。

    李宏宇对此非常钦佩，在他的印象里虽然万历皇帝停止了朝会但大明各部院衙门的运作却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朝堂上的各派势力力量处于一种均势，这种情形可十分难得。

    因为就在万历皇帝驾崩后没几年，大明的朝堂上的势力力量均衡关系就被打破了，爆发了被后世文人所称的“阉党”与东林党的大规模冲突，先是“阉党”在天启帝的支持下打击东林党，接着东林党在崇祯帝的支持下打击“阉党”。

    所谓的“阉党”，并不是单单指的是内廷的那些宦官，其主力也是朝廷上的文官，即浙党、楚党和齐党等派系，因为他们与魏忠贤站在一起跟东林党敌对，所以被东林党称之为“阉党”。

    浙党、楚党和齐党等朝廷上的派系之所以要跟东林党敌对，自然是因为双方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故而唯有跟内廷的宦官合作。

    实际上，如果不是东林党在朝堂上太过咄咄逼人，能与浙党、楚党和齐党等派系保持一种力量均势的话，文官集团内部也不会因此分裂进而爆发严重的冲突。

    归根结底，“阉党”与东林党的争斗既是君权与臣权的博弈，同时也是文官集团内部的一场倾轧，天启皇帝和崇祯皇帝为了维护皇权而选择是支持“阉党”还是支持东林党。

    “臣，湖广戊午科乡试解元李宏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宏宇被领进东暖阁后，毕恭毕敬地跪下向在暖榻上闭目小憩的万历皇帝跪下行礼。

    “知道朕为何要见你吗？”万历皇帝闻言缓缓睁开双目，瞅了一眼李宏宇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天威难测，臣不敢妄揣圣意。”李宏宇低着头跪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回答。

    “你今天就来揣摩一下朕的圣意，朕恕你无罪，如果你能猜中朕为何要见你的话，那么朕重重有赏。”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想到李宏宇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老成谨慎，并不像一般的愣头青那样不知天高地厚，于是望着他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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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二章 面圣

﻿    ﻿    “禀皇上，如今大明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唯一令皇上忧心者惟辽东战事尔。”

    见万历皇帝赦免了他妄揣圣意之罪，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抬头望向了万历皇帝，郑重其事地说道，“臣先前托兵科都给事中吴大人上书《平辽策》，如今皇上连夜召见默默无闻的臣，定与那道《平辽策》有关。”

    “《平辽策》只是一个引子，你知道朕为何在看了那道《平辽策》后会宣你觐见？”

    万历皇帝闻言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宏宇问道，李宏宇肯定能猜到是因为《平辽策》才会被召见，不过他想知道的是李宏宇是否知道他为何要见李宏宇，这才是事情的重点。

    “皇上，大明乃****上国，披甲之士百万，而女真人不过小小的边疆蛮夷，蜗居辽东苦寒之地一隅，在满朝文武看来其举兵造反无疑是飞蛾扑火，官军此次定能大胜而归。”

    李宏宇自然清楚万历皇帝的意思，因此稳定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神，有条不紊地沉声禀告道，“然，臣的《平辽策》却对辽东之战的结局无比悲观，如今大战临近，如果不是因为臣曾经给辽东将士捐献财物的话，皇上肯定会治臣扰乱军心之罪。”

    “你既然知道朕治你的罪，为何还要上这道《平辽策》，难道是想危言耸听，进而从中渔利？”

    万历皇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面色一沉，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宏宇说道，“难道你就认为朕就如此好骗不成！”

    李宏宇猜得没错，万历皇帝之所以见他与他在江口县给辽东将士捐献财物有关，万历皇帝对李宏宇这个“毁家纾难”的爱国少年有着印象，毕竟在李宏宇的带领下湖广捐献了十二万六千余两的银子，着实令万历皇帝感到意外。

    况且，李宏宇的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已经风靡大江南北，万历皇帝岂会忘记？

    当吴亮嗣上了这道《平辽策》后，万历皇帝对最后署名的“湖广戊午科乡试解元李宏宇”没有什么反应，他日理万机岂能记住李宏宇的名字。

    对《平辽策》，万历皇帝自然也是不屑一顾，认为李宏宇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其目的自然是捞取政治上的好处，他最厌恶的就是那种危言耸听、投机钻营的人。

    本来，万历皇帝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湖广解元，虽然不至于要了李宏宇的性命，毕竟现在临近会试京城聚集了天下的举子，不宜妄动刀戈，但找个由头将其丢进大牢毁了其前程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算是给其一个教训。

    不过，当吴亮嗣表明了李宏宇的身份，使得万历皇帝记起李宏宇“毁家纾难”的往事后，万历皇帝改变了心中的看法，认为李宏宇对辽东的局势或许是真的关心，否则的话岂会平白无故地拿出那么多的前援助辽东将士。

    尤其在听了吴亮嗣所讲的李宏宇对辽东明军与女真人的实力分析后，万历皇帝对李宏宇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兴趣，要知道即便是兵部的官员也没李宏宇对辽东的局势了解。

    万历皇帝原本怀疑李宏宇对辽东的那些消息是吴亮嗣等楚党的人告诉他的，其目的自然是想帮助李宏宇在仕途上平步青云，进而壮大楚党的实力。

    可当吴亮嗣说出江口县知县陈裕与辽东都司出身的进士万宗是好友后，万历皇帝改变了心中的想法，意识到李宏宇之所以对辽东关注是受了陈裕的影响，而陈裕是浙江人与楚党没有丝毫的瓜葛。

    因此，万历皇帝经过一番斟酌后决定亲自见见李宏宇，他倒要看看李宏宇是真的关心辽东战事还是另有所图。

    “皇上乃千古圣君，臣是否有私心难逃皇上法眼。”

    面对万历皇帝的喝问，李宏宇并没有退缩的意思，抬头神色严肃地与万历皇帝对视着，“皇上，臣之所以忧心辽东战事，并非惧怕小小的女真人，他们不过乃蚍蜉一般的存在，无法撼动我大明的根基。”

    “皇上，臣忧心的是朝廷新征的辽饷！”说着，李宏宇迟疑了一下，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臣实在想不明白，一直以来大明的税赋都是南重北轻，此乃符合大明国情，为何这次要按亩均摊，对北方百姓而言殊为不公，此例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说，辽饷会动摇我大明的根基？”万历皇帝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都李宏宇此番言行显得有些不满，认为李宏宇太过危言耸听。

    “皇上，一旦官军在辽东大败那么辽饷势必继续征收，与富裕的南方不同，北方百姓以田为生，生活原本就颇为困苦，辽饷将使得他们承受更加繁重的负担。”

    李宏宇知道万历皇帝认为自己是在夸大其词，因此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决不能退缩，故而神色严肃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臣是在担心，如果女真人无法被剿灭，朝廷势必会因为辽东的战事而继续征收新饷，届时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定会趁机生事。”

    “你的意思是官逼民反？”万历皇帝岂能听不出李宏宇话里的意思，于是冷笑了一声后问道。

    “皇上明察，臣断无此意。”李宏宇闻言连忙以头触地，矢口否认，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可以，当着皇帝的话那是绝对不能提及的。

    “看来，你对辽饷十分不满了！”万历皇帝盯着跪在那里的李宏宇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沉声问道。

    “皇上，以东南之财赋统西北之戎马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定制，是南北贫富差距的必然结果，臣不知为何这次辽饷会按亩均摊。”

    李宏宇闻言抬起头来，神色严肃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依臣之见，此举实属不智！”

    “东南重赋已久，此次新饷倘若再对其课以重赋恐怕会导致民怨沸腾，故而按亩均分。”

    万历皇帝见李宏宇的言语中对辽饷颇为不满，于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说道，“东南乃国之重地，不能因为辽饷而激起民怨。”

    “皇上，大明商业繁荣，臣觉得与其征收田赋不如增收商税，大明的商税税率着实太低，红利源源不断地落进那些商贾的口袋，是该进行调整了。”

    李宏宇当然清楚辽饷之所以南北均摊是朝中那些南方官员推动的了，所谓民怨沸腾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不过他不能点破，郑重其事地向万历皇帝提出了一个建议。

    “三十税一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朕倘若提高商税税率岂不是与民争利？”万历皇帝闻言皱了皱眉头，面无表情地回答。

    明太祖之所以制订了商税三十税一的祖制，既三十两的货物交一两的税银，税率仅为百分之三点三三，其初衷自然是让利于民，希望国家少收税使得百姓们从中得到更大的实惠，这与明太祖贫苦的出身有关。

    其实，大明军队的屯兵制之所以会建立，明太祖的初衷也是为了造福百姓，希望大明的军需用度由军户自行解决，避免再骚扰民户。

    可惜明太祖并不清楚商界的规则，商人的本质是追逐利润因此岂会把利润让给百姓，也忽视了大明卫所武官的私欲，想不到卫所的武官会趁机欺压奴役军户，大肆兼并军户的土地，使得卫所制逐渐衰败。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喜欢增加税赋，而且还是被视为与民夺利的商税，这样会被外界认为是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

    况且，朝堂上的那些文官肯定也会阻止这件事情，先不说他们与地方上的商贾关系密切，单单为了提升“心系百姓”的名声也要反对提高商税，根本就无视大明的实际情形，因此要想动商税并不容易。

    “皇上，既然太祖皇帝对商税有定制，那么依臣之见朝廷可以从海外贸易的关税来入手，太祖皇帝并没有对海外关税下有定制，可以任凭皇上裁定。”

    李宏宇知道万历皇帝不会动商税，毕竟大明以前的皇帝都没打过商税的主意，故而他也不好开这个先河，以免受到外界非议，因此沉吟了一下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海外关税？”万历皇帝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打海外贸易的主意，随后皱着眉头问道，“你可知一年海外关税有多少？”

    “回皇上，臣不知。”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道，这可是大明的机密事宜，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

    “朕可以告诉你，自朕登基以来，海外关税征收最多的一年只有三万五千两，你认为朕要增加多少税率合适？”万历皇帝盯着李宏宇，神色严肃地问道。

    “三……三万五千两？”

    李宏宇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大明一年的海关关税只有区区的三万五千两，这……这简直太搞笑了，简直连那些海外小国都不如，传出去的话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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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三章 海关

﻿    ﻿    “皇上，如今海上贸易繁盛，海外诸国与大明商事频繁，虽只有月港一处贸易关口，可税金无论如何也不会只有区区的三万余两！”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李宏宇回过神来，神色诧异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依臣之见，月港的关税一年至少也有一百万两才对，否则先帝的海关岂不是白开了！”

    李宏宇所说的先帝自然指的是万历皇帝的父亲隆庆皇帝，隆庆皇帝虽然仅仅在位六年就英年早逝，但他却做出了一件在大明历史上极为有历史意义的大事，那就是开放了大明的海禁，允许民间百姓进行海外贸易，俗称“隆庆开关”。

    鉴于明初倭寇对大明沿海地区的骚扰以及涉足民间海外贸易，明太祖于洪武四年诏令“濒海民不得私自出海”，正式拉开了海禁序幕，大明与海外的贸易只剩下了与藩属国之间的朝贡贸易。

    永乐皇帝登基后虽有郑和下西洋之举，但性质仍属朝贡贸易，而且是白花花地往外掏银子，并严令“原有海船者，悉改为平头船，所在有司，防其出入”。

    嘉靖倭乱发生后，明朝朝野曾发生过一场禁海问题的争论，就是否放弃传统的“海禁”政策，是否开放本国商民的海外贸易争得不可开交。

    虽然很多官员认为“海禁”是祖制不能更改，但还是有一些有识之士看到了“海禁”乃产生海寇的根源，极力主张开放“海禁”以根除海寇。

    隆庆元年二月，隆庆皇帝登基不到一个月，就诏告群臣说：“先朝政令有不便者，可奏言予以修改。”

    于是福建巡抚上书“请开市舶，易私贩为公贩”，所谓的私贩指走私商，而公贩指合法商人。

    隆庆皇帝当即批准了这一奏请，宣布解除海禁，调整海外贸易政策，允许民间百姓远贩东西二洋，史称“隆庆开关”。

    为此，隆庆皇帝开放了福建漳州府月港，并以月港为治所设立海澄县，设立督饷馆，负责管理私人海外贸易并征税。

    督饷馆对民间海外贸易管理的内容主要有：出海贸易的船只不得携带违禁物品；船主要向督饷馆领取船引并交纳引税。

    值得一提的是，对倭国的贸易仍在禁止之内，所有出海船只均不得前往倭国，若私自前往则处以“通倭”之罪。

    “一百万两？”万历皇帝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你是说，朕派往那里的税监给贪墨了？”

    “皇上恕罪，臣万万不是此意。”

    李宏宇知道为了收取各地的税收大明的皇帝往地方上派遣了不少宦官当税监，因此他自然不能把海关税收少归结于税监了，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臣的意思是民间走私猖獗，如果能大力整顿，每年一百万两的海关税银不再话下。

    “自太祖皇帝起，历朝历代的天子都极力缉拿海上走私的商贩，多少官员派去缉私皆无功而返，成效甚微，你有何德何能竟敢夸下此海口？”万历皇帝的眉头再度皱了皱，冷冷地问道，认为李宏宇太过浮夸。

    “皇上，臣不敢与先辈相比，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给皇上分忧。”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依臣而见，整顿海上走私宜疏不宜堵，只要善加引导必能产生奇效。”

    “臣之所以敢夸下海口说收取海关税银一百万两，是因为臣遇上了隆庆爷开启海禁，使得引导民间海外贸易成为可能。”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说道，“其实，在微臣看来，由朝廷主导的海外贸易才是正途，虽不说完全杜绝海上走私但至少可以极大压缩其生存空间，届时不用咱们动手那些正规商贾也会举报走私的商人。”

    “由朝廷主导海贸？”万历皇帝闻言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此事说起来容易，要想达成谈何容易！”

    显而易见，走私的利润肯定要远大于朝廷主导的海上贸易，走私之所以屡禁不止是因为那些走私的商贾与地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想打击他们谈何容易。

    可如果不能堵住海上走私通道，又有多少商贾会响应朝廷的号召出海经商，进而规规矩矩地交纳关税？

    尤为重要的是，隆庆皇帝开启海关只是朝廷上各派势力妥协的产物。

    隆庆皇帝并没有真正地放开海禁而不管，所开的港口只有月港一处而已，而且允许海外贸易的商贾唯有是月港地区当地人，外地商人不得从事海上贸易。

    从事海外贸易的商船，在月港办理繁琐的手续后装货出港预计入港验货，所有的船只都必须申领“船由”，也就是船籍证书，以及“商引”，也叫“文引”即营业执照，然后才能出海。

    李宏宇不知道的是，朝廷后来对出海船只的建造和运营实行总量控制，据传到东洋和西洋贸易的船只各限四十四艘，严禁越境贩贸，出海后逾期未归者即使证件齐全仍坐以通倭罪。

    而且，对于开禁出海口的选择明廷经过了一番谨慎的思量，最初确定的地点在梅岭，可稍后改成了月港。

    其实，南澳、诏安梅岭一带的海港其实更适合商人出海活动。

    月港属于内河港，港道不深大型船舶不能靠岸，必用数小舟弋之“舶乃得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明廷希望以此满足边海居民下海谋生的需要，而非要鼓励居民远洋。

    实际上，李宏宇一直怀疑大明不开启海禁，除了大明的官员、百姓以****上国自居，看不起海外诸国和海外贸易外，还跟朝廷的一些官员因为私人利益有关。

    显而易见，那些海上走私利润巨大，而走私的商贾又与地方和朝廷中的官员关系密切，一旦海上走私被禁那么对那些利益集团的人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据后世的一些史料记载，隆庆开关后直至天启年的数十年内，大明的海上走私随即进入了一个繁荣发展的时期，期间流入大明的白银保守估计有数亿两之多，而月港的税收不过两三百万两，从数额上来看仅仅百分之一而已。

    因此，只要李宏宇能大力打击走私，那么开展由朝廷主导的对外贸易，那么李宏宇所说一百万两海关关税并不在话下。

    见万历皇帝的眉头微微皱着，李宏宇知道他并不看好收取海关关税，而且也没想打这个主意，再怎么说大明也是****上国，根本不屑与海外蛮夷做生意。

    尤为重要的是，与历任皇帝一样，万历皇帝与海外诸国的贸易一开，大明的铁器、硫磺等物品以及先进技术会流传到海外，而在他看来大明并不需要从海外获得什么，这才是大明禁海的最重要原因。

    “皇上，依照臣的意思，首先臣会先行组建一支隶属朝廷的水师专门用来打击海上走私贸易；其次，臣会设立大明商局来管理出海贸易的商贾，并取消外地人氏不得出海经商的限制，以示皇上恩泽；最后，臣会组建一个专门用来征收关税的税局，专司其事。”

    不过，李宏宇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皇上，倘若官军在辽东战败，臣认为可以用海上之税济辽东之需，恩泽百姓，安抚地方！”

    “用海上之税济辽东之需？”万历皇帝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李宏宇此言可谓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这样一来就不用因为辽东的战事向百姓们征收新饷，进而减轻百姓的负担。

    “皇上，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请皇上圣裁！”李宏宇见状知道万历皇帝被自己的那句话打动，于是以头触地，宏声说道。

    “你认为官军在辽东必败？”万历皇帝的眉头皱了几皱，不动声色地盯着李宏宇问道，李宏宇所说的海上贸易的关键是辽东战败，可他并不认为明军连小小的女真人也打不过。

    “不瞒皇上，这正是臣所想。”李宏宇没有犹豫，以头触地跪在那里说道，“女真酋首努尔哈赤老奸巨猾，女真兵又凶悍异常，官军从各地抽调虽是精锐可配合生疏，再加之不水土，以臣之见应先固守，但操练得当后再行出兵进剿！”

    “既然你如此轻视我大明官军，那么朕就跟你赌上一把，如果朕赢了就革了你的功名，倘若你赢了朕赐你同进士出身，调你进兵部任职！”

    万历皇帝见李宏宇态度坚决，于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敢与朕赌吗？”

    “皇上乃万乘之躯，臣岂敢如此不敬。”李宏宇当然不会跟万历皇帝打这个赌了，要知道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跪在那里说道，“臣如果输了任由皇上处置，倘若臣侥幸赢了还望皇上能恩准朕前往辽东救出女真叶赫部，允许他们迁居宁远。”

    “叶赫部？”万历皇帝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提出了一个如此怪异的要求，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外的神色，不清楚李宏宇这是何意。

    “皇上，叶赫部与努尔哈赤的建州部是一对宿敌，一旦官军在辽东战败那么努尔哈赤绝对会趁机吞并它，如此一来他就统一了辽东的女真人，可以全力对抗官军。”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另外，辽东诸部一直对大明心存芥蒂，认为大明不过是利用了他们而已，因此臣想以此举告诉他们大明视他们为子民，不会轻易抛弃他们。”

    “好，朕答应你！”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心中对其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好感，毕竟像李宏宇这样明知官军战败依然敢前往辽东的臣子实在是少之又少。

    “谢皇上恩典。”李宏宇听出了万历皇帝语气变得缓和，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随后高声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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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章 庶吉士

﻿    ﻿    凌晨时分，紫禁城，文渊阁。

    文渊阁位于紫禁城东华门内侧的文华殿后面，阁前有着东、西两排平房，被一道高高的院墙围了起来，一眼望上去非常普通，跟周围的建筑没什么不同。

    不过，由于文渊阁是内阁的所在地，故而这座不起眼的小小院落就有了非凡的意义，成为了大明行政中枢所在，各部院和各地的奏章首先要经过内阁的批复后才能送给皇上御览。

    “李解元，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待明儿一早有人会送你出宫。”李宏宇被一名内侍领进了文渊阁的院子，进了东面一排平房的一个房间后，指着屋里的一张铺好被褥的木床说道。

    说完后，那名内侍就起身离开，由于紫禁城的城门已关故而李宏宇晚上唯有在文渊阁里住一晚上。

    屋里有两张床，一左一右地靠墙摆着，另外一张床上睡着一个人，由于天色已晚故而正在熟睡。

    李宏宇望了对方一眼后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脱衣钻进被窝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从万历皇帝的反应来看他今天应对得不错，这使得他心情比较舒畅。

    “这位仁兄，开饭了。”第二天一早，李宏宇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耳旁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多谢仁兄。”

    李宏宇睁眼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官袍的青年正立在床边望着他，而一旁那张床已经叠好了被褥，立刻意识到这名青年就是跟他同住的人，连忙坐起身拱手道谢。

    令李宏宇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那名青年身上的官袍竟然没有品级，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入流的官袍，这使得他顿时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这里可是文渊阁，岂是那种不入流的官员所能进来的？

    “难道是庶吉士？”不过很快，李宏宇就想起了一件事情，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除了内阁阁老外，在文渊阁当值的官员主要有两类人，一类就是协助阁老处理事务的官员，另外一类就是在此学习的庶吉士，是皇帝身边的近臣，负责给皇帝起草诏书，以及讲解经籍等。

    庶吉士最早出现在永乐二年，隶属于翰林院，选进士之长于文学及书法者充任，由科举进士中排名前列、有潜质者被授予庶吉士的身份，让他们先在翰林院内学习，之后再授各种官职。

    正统朝以后形成了庶吉士的定制，每科殿试的二甲进士以及三甲前十余名进士得以参加选拔庶吉士的考试，考取中即为翰林院的庶吉士，俗称“选馆”。

    值得一提的是，庶吉士并不是官职，因此考中庶吉士的进士由于没有职务故而也没有官阶，所以才穿不入流制式的官袍。

    明代的翰林为朝廷储材之地，正统朝后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故而，庶吉士也号称“储相”，能成为庶吉士的都有机会平步青云，例如万历年间内阁首辅张居正即是庶吉士出身。

    庶吉士的任期与殿试的周期一致，为期三年，期间由经验丰富的翰林为教习，授以各种知识。

    三年后，在下次会试前进行考核，俗称称“散馆”。

    成绩优异者得以进入翰林院，授于翰林编修或翰林检讨的职务，正式成为翰林，称“留馆”。

    其他的庶吉士则派往各大部院衙门任职，有的人也会派遣到地方上担任要职，比起其他的进士他们的庶吉士出身会通常会使得他们在仕途上平步青云。

    李宏宇端着碗筷跟同屋的青年出门后，这才发现院子里已经围着不少人，都是身穿官袍的官员，其中有一些人穿着同样没有官阶的不入流制式的官袍，很显然是在此学习的庶吉士。

    宫里的内侍已经送来了早饭，有粥、饼、馒头和各类小菜，种类虽然不算丰富但看上去非常可口。

    由于李宏宇穿着一身便装，所以排队打饭的时候在人群中显得颇为显眼，引得周围的那些官员们纷纷侧目而视，暗地里猜测着他的身份。

    等打好了饭菜，院子里的人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吃饭聊天，或蹲或坐或站。

    李宏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自然跟着同屋的那名庶吉士混了，幸运的是那名庶吉士还好打交道，领着他跟围着一张石桌吃饭的几名庶吉士会合。

    “彦演兄，这位兄台是谁？”那几名庶吉士正在谈笑，见了身穿便装的李宏宇，一名庶吉士有些狐疑的问李宏宇同屋的那名庶吉士。

    “看我这记性，还没问兄台是何许人也？”与李宏宇同屋的庶吉士闻言不由得伸手拍了一下前额，笑着问向了李宏宇。

    “诸位兄台，在下湖广戊午科乡试解元李宏宇。”李宏宇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和馒头，一本正经地向在场的几名庶吉士行礼。

    “湖广的解元？”听闻此言，现场的几名庶吉士不由得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李宏宇，他们自然不是惊讶李宏宇的解元身份，而是以李宏宇的资格好像无法入宫，更不能进入文渊阁了。

    “皇上昨天召在下进宫觐见，由于事毕天色已晚，故而在下唯有在这里留宿一晚。”李宏宇知道在场的人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不动声色地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这时，周围的几名庶吉士不由得微微颔首，明白了李宏宇为何会进宫，但同时众人也对李宏宇进宫的目的感到好奇。

    毕竟李宏宇只是一个小小的解元，好像没什么事儿能让万历皇帝特意找他见面，而且还夜宿文渊阁。

    “不知几位兄台如何称呼？”对于李宏宇来说，这可是结交这几位庶吉士的绝佳时机，因此向其一拱手后沉声问道。

    几名庶吉士闻言纷纷向李宏宇拱手回礼，自报了家门，虽然李宏宇现在只是一个举人，但他是湖广的解元，保不准能在明年的会试中金榜题名，进而也成为庶吉士，故而大家肯定要给他这个面子。

    “在下福建泉州人氏洪承畴，字彦演。”与李宏宇同一屋的那名庶吉士是最后一个介绍的，微笑着向李宏宇拱手说道。

    “洪承畴？”李宏宇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明末清初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个人物。

    “李解元，你认识在下？”洪承畴见李宏宇神色愕然地望着他，顿时感到有些奇怪，不由得开口狐疑地问道。

    “不，在下的一个朋友与洪兄同名，一时感到有些诧异。”李宏宇回过神来，笑了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有机会的话不妨介绍给在下认识认识。”洪承畴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大明人口众多，同名同姓之人数量不少，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庶吉士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在一起的时候自然谈论朝中发生的大事，现在大明朝最大的事情自然是辽东的战事，故而李宏宇无形中就得到了很多辽东战事方面的消息。

    从洪承畴等人谈论的事情上李宏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万历皇帝对这次剿灭女真人叛乱是势在必得，从全国卫所抽掉了近十万主力军队前去辽东，其目的自然是一举击溃胆敢犯上作乱的女真人。

    李宏宇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为何万历皇帝会见他了，除了他的那道《平辽策》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外，恐怕万历皇帝心中也对这次与女真人的战争感到忐忑，毕竟他的年岁已高没有多少精力和时间去应对辽东的事务。

    想到这里，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于早就知道战争结果的他而言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镐被努尔哈赤击败。

    他总不能跑到万历皇帝面前说他能未卜先知，占卜到了明军的失败，因此必须要让杨镐改变分兵而进的战略，那样的话恐怕他的仕途也就随之完了，万历皇帝岂会让一个神棍在庙堂上位居高位？

    再者说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李宏宇就算能阻止杨镐分兵，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杨镐无法消灭努尔哈赤，势必使得战争陷入僵持，撑到最后胜利的还是努尔哈赤，大明的灭亡依旧不可避免。

    “彦演兄，小弟在内城安了家，彦演兄以后有机会可要前去做客，小弟让厨房做几样楚菜给彦演兄品尝。”

    早饭后不久，一名内侍前来找李宏宇，准备送他出宫，李宏宇跟洪承畴告别的时候热情地发出了邀请，洪承畴能在二十年后在大明和满清都能身居高位，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肯定要予以结交。

    “在下还从未尝过楚菜，又机会一定前去叨扰。”

    洪承畴闻言笑了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李宏宇虽然还没有金榜题名但却能受到万历皇帝的召见，他自然不会轻视李宏宇了，天知道李宏宇有什么来头。

    李宏宇也跟着笑了起来，再度向洪承畴拱了拱手，抬步跟着那名领路的内侍离去，看来他这次进宫可收获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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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 锦衣卫登门

﻿    ﻿    李宏宇回到李宅的时候秦月和柔儿正焦急地在前院的客厅里等待着，见他进了院门后纷纷松了一口气，关切地从客厅里迎了出来，两人真怕李宏宇的那道《平辽策》惹怒了万历皇帝。

    “月儿、柔儿姐姐，今天我在文渊阁里交了一个朋友。”客厅里，李宏宇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热茶，笑着向一旁的秦月和柔儿说道，“以后你们跟他的家眷多走动走动。”

    “宇哥哥，听说文渊阁是内阁阁老办公的场所，你认识了内阁的阁老？”秦月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不无兴奋地问道，在她眼中内阁的阁老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及。

    “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举人而已，哪里有资格结识内阁的那些阁老。”李宏宇知道秦月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于是笑着解释道，“我的那位新朋友是庶吉士。”

    “庶吉士？”秦月闻言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一个官职，不知庶吉士是干什么的，柔儿也面露疑惑的神色。

    李宏宇见状于是笑着向秦月和柔儿进行了一番解释，两人这才弄明白庶吉士是成绩优异的进士想成为翰林院翰林的进阶石。

    “宇哥哥，翰林很厉害吗？”因此，秦月对翰林产生了兴趣，不由得饶有兴致地问道，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进士想要凭借庶吉士成为翰林院的翰林了。

    “翰林乃大明最为博学的一群人，堪称大明士大夫阶层的中流砥柱。”李宏宇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别看翰林的官阶不高，但受到天下文人的敬仰，即便是高官显贵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宇哥哥，那你一定要成为翰林，这样才能更好地实现心中的抱负。”秦月闻言双眸忽闪了一下，笑盈盈地向李宏宇说道，她相信李宏宇一定可以成为翰林。

    柔儿的脸上也浮现出期颐的神色，虽然要成为翰林院的翰林很难，但她相信李宏宇肯定能成功。

    “翰林！”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说道，如果能成为翰林的话那么对他以后行事无疑大有裨益，要知道翰林这块招牌还是相当值钱的。

    “少爷，有人拜访。”就在李宏宇与秦月、柔儿在客厅里谈笑的时候，一名家丁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名帖。

    “锦衣卫百户张虎！”李宏宇打开名帖后不由得微微一怔，名帖上的内容令他吃了一惊，在他印象里根本就跟锦衣卫没什么关系。

    “锦衣卫？”

    听闻此言，秦月和柔儿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两人在白河镇的时候就听过锦衣卫的凶名，知道那是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存在，仗着身后的东厂横行无忌，不论皇亲国戚还是文武大员只要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抓进诏狱里折磨。

    “宇哥哥，锦衣卫的人怎么来了？”随即，秦月神色关切地望着李宏宇，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她可不想跟锦衣卫的人扯上什么瓜葛。

    “可能是冲着那艘三桅帆船来的。”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安慰秦月道，“没事儿，这个张虎虽然是锦衣卫的人但不隶属北镇抚司，没有抓人的权力。”

    值得一提的是，锦衣卫的职能是皇家侍卫，负责皇帝以及皇室人员的安全、仪仗事宜。

    至于那些四处抓人的锦衣卫来自锦衣卫下面的一个机构—北镇抚司，北镇抚司设有诏狱，可以不经审判捉拿皇亲国戚和高官显贵来审问。

    锦衣卫之所以凶名在外就是因为北镇抚司，由于北镇抚司有着抓人刑讯的大权，故而文武百官莫不忌惮其三分。

    其实，除了北镇抚司外锦衣卫还有南镇抚司，这里的“南”与“北”并不是指的地理方位，而是为了区分两个镇抚司的叫法而已。

    与北镇抚司一样，南镇抚司也在北京城，并不在传言中的南京城，位于皇城五军都督府衙门的后面，两者相距不远，否则的话南镇抚司的人要千里迢迢跑来北京城履行职责？

    南、北镇抚司职责不同，南镇抚司主管包括锦衣卫在内的京城军队人员之犯罪侦查、审讯、判决、情报以及军事武器之研发事项。

    而北镇抚司主管各地藩王及官员秘密监视、肃反肃贪，独立侦讯、逮捕、判决、关押拘禁（诏狱）以及反间谍事项。

    最开始时，锦衣卫与别的亲军卫一样下面只设有一个镇抚司，也就是南镇抚司。

    永乐皇帝登基后在锦衣卫下又设了一个镇抚司，也就是后来的北镇抚司。

    其实，北镇抚司成立后很长时间里没有自己的印信，一直与南镇抚司共同用印，直到成化皇帝登基后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明确了南、北镇抚司的职责，铸造了南、北镇抚司的印信。

    为了区分两个镇抚司，印信上以“南”和“北”进行表述，这就是“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的由来。

    本来，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都受锦衣卫最高长官—都指挥使的管辖。

    不过自从北镇抚司有了自己的印信，确定了专理诏狱的职责后权力日益增大，其最高长官北镇抚司镇抚使有了面圣的资格，逐渐使得北镇抚司被皇帝直辖，连锦衣卫都指挥使都无权干涉北镇抚司办案。

    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后，秦月和柔儿稍微安心，两人对官场上的事情不熟悉，哪里清楚锦衣卫里面竟然有如此多的门道，只要来的不是能抓人的北镇抚司的人就行。

    张虎既然找上门来了李宏宇自然要见他，秦月和柔儿于是起身离开，这种场合两人自然回避。

    很快，下人就把身穿便装的张虎请进了客厅，后面还跟着两名便装大汉，看样子是张虎的跟班。

    “张百户。”李宏宇见状起身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拱手说道，“不知张百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李解元，在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请，还望李解元能够答应。”张虎闻言微笑着向李宏宇拱手回礼。

    “噢！”李宏宇闻言故作意外的样子，然后沉声问道，“不知张百户所说何事？”

    “实不相瞒，在下非常喜欢李解元做的那艘西洋海船的模型，不知李解元可否再给在下做一个西洋的稀罕物件。”张虎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原来那艘船模是你买的呀！”李宏宇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望着张虎问道，“百户大人也喜欢那些木制的物件？”

    “非常喜欢！”张百户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肯定不能泄露喜欢木器器具的人是朱由校，那样的话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请坐。”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热情地让张百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并让侍女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香茗，品了一口后微笑着向张百户说道，“百户大人能用千金买走那艘船的模型，足以证明与在下是同道中人，既然大人喜欢那么在下就送百户大人一件新做的物件。”

    “去后院，把我房间里新做的那个物件拿来。”说着，李宏宇冲着立在一旁伺候的侍女吩咐道。

    那名侍女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抬步走出了门外，前去后院找秦月和柔儿去了。

    “李解元，这可不太好吧，本官岂能白拿你的物品。”张虎没想到李宏宇如此大方，于是笑着说道，跟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百户大人言重了，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大人既然与在下一样是同道中人，那么在下送给大人就纯属切磋，与钱财无关。”

    李宏宇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解释道，“在下是进京应考的举子，并不指望着这门手艺养家糊口。”

    “那本官恭敬不如从命了。”张虎闻言不再推脱，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能不花钱的话当然最好了。

    李宏宇和张虎兴致勃勃地聊着木器上的事情，他为了应付朱由校可以下过一番功夫的，因此在张虎面前侃侃而谈，显得对木器领域非常了解，听的张虎频频点着头。

    就在两人谈得兴起时，先前离开的侍女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架木制的老式单翼******的模型，栩栩如生，精巧美观。

    “李解元，这是何物？”张虎自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单翼飞机的模型，一边打量着它一边狐疑地问李宏宇。

    “百户大人，此乃在下做的木鸟，在下曾经看过一些西洋的书籍，只要做的足够精密和精巧的话，那么这个木鸟就能在空中飞翔。”李宏宇微微笑了笑，开口向张虎解释道。

    “它能飞起来？”张虎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这种怪异的事情他可是第一次听说，难道修长的机翼能向鸟儿一样上下扇动不成？

    “确定的说，它是在空中滑行。”李宏宇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不无憧憬地开口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在下想把它做出来，看看是否真的像那些书籍说的那样可以在空中翱翔。”

    张虎闻言跟着笑了笑，心中对那架单翼******的暗自感到好奇，不知道其是否真的能像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在天空中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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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六章 醉翁之意

﻿    ﻿    紫禁城，清宁宫。

    “大伴，那个李解元知道的西洋物件还真不少，这种飞鸟本宫可闻所未闻。”朱由校一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里的单翼******模型，一边笑着向躬立在一旁的魏忠贤说道。

    “太孙，李解元还真是奇特，不像其他进京赶考的举子一样只知道四书五经，可谓博览群书。”魏忠贤自然看得出来朱由校对李宏宇有着很大的好感，于是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夸赞着李宏宇。

    不过，魏忠贤说得也没错，李宏宇给张虎讲了很多西洋稀奇古怪的事情和事物，张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忠贤，魏忠贤对此感到非常惊讶，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李宏宇竟然会如此了解西洋的情形。

    “来而不往非礼也。”朱由校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向魏忠贤说道，“大伴，你让张虎年前选个时间，带两件本宫做的木器给李解元送去。”

    “这个李解元这回可是撞了大运，竟然能得到太孙的赏赐之物。”魏忠贤闻言笑了起来，看来这个李解元一定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无意间就被朱由校赏识，以后就等着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吧。

    与此同时，福祥号北平分号。

    “赵兄，近来如何？”

    会客厅内里，李宏宇笑着向坐在对面的赵欣说道，今天赵欣派人去家里请他，说有要事相商，因此他立刻赶了过来，不知道赵欣遇到了什么事情。

    “李兄，本来我不想惊扰你的，可实在是没办法。”赵欣的神色有些憔悴，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坐在李宏宇的面前一脸无奈地说道，“今天如论如何你也要把她给领走，要不然我什么事儿也不能干。”

    “她？”李宏宇的双目闪过诧异的神色，不知道赵欣说的是何人，竟然能使赵欣束手无策

    “昭祥郡主！”赵欣苦笑着摇了摇头，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昭祥郡主？”李宏宇闻言顿时就是一怔，随后惊讶地问道，“她来了你这里？”

    “天天来，从早上到下午一直待在这儿。”赵欣闻言微微颔首，然后一脸郁闷地望着李宏宇，“赵兄，显然她是冲着你来的，这是你惹下的风流债，还是你来解决的好。”

    “这个昭祥郡主！”李宏宇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怪不得他这些天都没看见朱婉婷的影子，原本以为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没想到竟然跑来祸害赵欣来了。

    也不知道朱婉婷知道赵欣是一名女子后会做何感想！想着想着，李宏宇不由得抬头望了赵欣一眼，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要怪的话就怪赵欣长得太漂亮了，在外人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脸。

    赵欣可不知道李宏宇此时有些幸灾乐祸，反正她与朱婉婷都是女子，在李宏宇看来不用担心她会犯下什么作风问题。

    不过随后李宏宇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要是朱婉婷继续这样纠缠赵欣的话，难免不会发现赵欣是女人，那样一来可就大事不妙了。

    “赵兄，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带走昭祥郡主，不让她再在这里纠缠。”因此，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赵欣说道，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赵欣的身份。

    说着，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要想带走朱婉婷谈何容易？对方可是堂堂的郡主，万一朱婉婷真的对赵欣有意的话，他总不能把她生拉硬拽走吧！

    伤脑筋！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一声苦笑，他万万没想到朱婉婷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对他而言朱婉婷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因素，天知道朱婉婷竟然不远千里跑来了京城。

    赵欣的柳眉也微微蹙着，她此时不仅感到郁闷更感到担忧，朱婉婷现在对她的态度和举止都太过亲昵了，再这么下去的话迟早会被赵欣发现她是女人。

    因此，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赵欣不会向李宏宇求援，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朱婉婷对她的亲昵举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要知道她以前与朱婉婷并没有什么交情，而朱婉婷冷不丁地就跑来对她大献殷勤，所以赵欣肯定能猜到朱婉婷的目标是李宏宇，想要以此把李宏宇引出来。

    “欣哥哥，今天我让人从京城的一家百年老号的糕点铺买来了他们的招牌点心，你尝尝看。”

    不久后，就在李宏宇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对付朱婉婷的时候，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只见一名披着红色大氅的娇俏少女从院中步履轻盈地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拎着食盒的侍女。

    这名娇俏少女自然就是朱婉婷了，换上了女装后换身上下都透露出花季少女的清纯和活力。

    “见过郡主！”李宏宇和赵欣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向朱婉婷躬身行礼。

    “欣哥哥，你尝尝。”

    见到客厅里的李宏宇后赵欣的眼前亮了一下，等跟着的两名侍女把食盒里的糕点碟摆在桌上后，她拿起一块糕点凑到赵欣的面前，举止亲昵地把糕点放在了赵欣的嘴边，巧笑嫣然地说道。

    “郡主，在下自己自己拿着就好。”赵欣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连忙侧身闪开，想要伸手从朱婉婷的手里接过那块糕点。

    “欣哥哥，这种小事儿让我来做就行了，你就负责品尝这些糕点。”

    朱婉婷就势抓住了赵欣伸过来的手，把她拉过去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然后不经意地瞥了李宏宇一眼，笑盈盈地再度把糕点送到了赵欣的嘴边。

    赵欣见状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苦笑，无奈地望了望李宏宇后轻轻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在那里咀嚼着，这些天来她可是受够了朱婉婷的热情，朱婉婷丝毫也不避讳男女授受不亲，亲昵的举止令赵欣难以应对。

    李宏宇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注意到了朱婉婷望向自己的眼神，因此可以肯定朱婉婷之所以来骚扰赵欣就是为了把自己逼出来，很显然赵欣是他最好的朋友，绝对不会容忍朱婉婷这样戏耍赵欣。

    “郡主，在下能否尝尝这些糕点？”李宏宇不得不承认，朱婉婷达到了她的目的，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微笑着问道。

    “要吃自己买去，这是我给欣哥哥准备的。”朱婉婷闻言不由得冲着李宏宇翻了一个白眼，爱答不理地回答。

    说实话，朱婉婷现在心里对李宏宇这个无情无义的薄情郎有着颇多怨念，竟然对她的情谊视若无睹，她自幼娇生惯养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怨气。

    不过，朱婉婷也切实体会到了赵欣与李宏宇之间关系的密切，赵欣竟然坚持了如此长的时间，直到被她骚扰得无法忍受担心身份暴露才不得不向李宏宇求援，看来赵欣心里也非常在意李宏宇。

    实际上，当一名女子肯为了一名男子，顶着欺君之罪的罪名女扮男装进京赶考，就足以说明那名女子对男子的情谊，这使得朱婉婷心里对赵欣非常钦佩，认为才貌双绝的赵欣简直就是一名奇女子。

    “郡主，赵亚元已经订过亲，郡主实在不便来这里。”被朱婉婷抢白了一通后，李宏宇自讨没趣的讪笑了一下，然后面色一整，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过订个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朱婉婷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神色颇为不屑地说道，“别说本郡主了，就是城里的这些高官显贵，要想让女方退亲还不是动动嘴皮的事儿，难道女方家里胆敢反抗？”

    听闻此言，李宏宇不由得微微一怔，赵欣也面露诧异的神色，两人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件事情，以为有了订亲这层关系就可以确保在婚姻大事上不受到外界的干扰。

    可如今看来，两人还是低估了这个世道的险恶，也忽视了那些权贵世家的权欲之心，像李宏宇和赵欣这样尚未成亲、年轻有为的举人自然会受到京城权贵的注意，一旦两人金榜题名又名列前茅的话那么肯定会想办法招两人为婿。

    至于婚书，对普通人家或许是个制约，可对于京城的那些权贵来说简直不堪一提。

    见李宏宇和赵欣怔在了那里，朱婉婷不由得再度冲着李宏宇抛了一个白眼，李宏宇这个榆木脑袋难道认为她就如此肤浅像花痴一样不远千里跑来京城向他投怀送抱？

    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难道他不清楚两个年轻的未婚进士是两大块肥肉，会使得京城那些权贵垂涎欲滴，想办法一口将两人吞下去，届时两人会遇上非常大的麻烦。

    可如果李宏宇和赵欣身边有朱婉婷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同了，京城的那些权贵见朱婉婷与两人关系亲密的话就会有所忌惮，进而使得两人不至于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李宏宇回过神来，眉头微微地皱着，如果不是朱婉婷无意中提醒到了他的话他差一点就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倘若他和赵欣考取了殿试二甲以上的成绩，那么势必要面对婚姻上的事情，归根结底两人都尚未成亲，堪称奇货可居，确实会成为京城权贵觊觎的对象，因此他不得不防，可不想受到这件事情的拖累。

    “欣哥哥，你尝尝这个。”

    见李宏宇神色办得严肃起来，朱婉婷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知道李宏宇意识到他和赵欣遇上了一个麻烦，于是佯装不知的样子，从食碟里又拿起一块糕点，殷勤地送到了赵欣的嘴边。

    李宏宇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视线落在了朱婉婷的身上，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虽说他不想招惹到朱婉婷，但如果有朱婉婷在身边的话那就是一道很好的护身符！

    此时此刻，李宏宇万万不会想到他已经被朱婉婷给算计了，还自以为占了便宜，结果与朱婉婷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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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 得偿所愿

﻿    推荐阅读：                                  朱婉婷在客厅里“调戏”了李宏宇和赵欣一番后，得意洋洋地领着带来的侍女去一间厢房里补妆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朱婉婷暗中瞟了一眼颇为不自在的李宏宇和赵欣，嘴角含笑地离开，她知道这个时候李宏宇和赵欣肯定有很多的话要谈，因此故意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时间。

    “赵兄，我觉得有郡主在身边也不全是坏事。”果然，朱婉婷离开后，李宏宇起身走到赵欣身旁，低声向他说道，“这样的话那些京城的权贵就不会前来骚扰赵兄了，使得赵兄能以后能在京城安稳待着。”

    “李兄，话是这么说，可是郡主乃千金之躯，一旦招惹上了那可是一个大麻烦。”

    赵欣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襄王府也不是好欺负的，她如果跟朱婉婷不清不白的话那么肯定会惹来更大的麻烦，难道要她娶了朱婉婷，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赵兄，实在是抱歉，郡主是冲着我来的。”李宏宇自然清楚赵欣的担忧，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你放心，我来应付她。”

    “李兄，昭祥郡主古灵精怪，可不好应付，一旦被她缠上要想脱身可就不易了。”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不无担忧地望着李宏宇。

    如果朱婉婷不是郡主的话，赵欣肯定不会介意朱婉婷留在李宏宇的身边，三妻四妾对男人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主只有一个正妻的？

    可朱婉婷是郡主，郡主岂能给李宏宇当妾室？而李宏宇岂是那种抛弃糟糠之妻的人，再者说了他要是这样做的话以后颜面何在，如何在官场上立足？还不被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

    因此，赵欣并不愿意李宏宇跟朱婉婷有什么纠葛，否则的话她不会被朱婉婷纠缠了这么长时间才去找李宏宇求援，反正朱婉婷是一心要跟李宏宇纠缠，她是没办法再敷衍了，为了不暴露身份唯有把这个麻烦推回给李宏宇。

    “这有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她要是真愿意跟了我那么我不介意收她当妾室。”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在担心他，于是笑了笑后说道。

    “你呀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昭祥郡主是郡主岂能当了妾室？”赵欣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神色关切地说道，“就算她想当妾室襄阳王和皇上也不愿意呀！”

    “反正我的妻子已经有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亲的。”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她如果真想跟了我的话就只能是妾室。”

    “李兄，就算你不退亲，如果襄王府向秦家施加压力的话，秦老爷会如何做？”赵欣没想到李宏宇好像丝毫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顿时有些急了，不由得望着李宏宇正色说道。

    “赵兄，这你就不了解郡主了，郡主生性高傲肯定不屑于做这种事情。”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关心自己，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安慰道，“郡主现在是一时想不明白所以才钻了牛角尖，等她遇到了真正合适的人后自然不会再想纠缠我。”

    “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说着，李宏宇向赵欣笑了笑，说道，“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她，免得她给咱们惹上什么麻烦。”

    赵欣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如果李宏宇不能摆脱朱婉婷纠缠的话那么后果会很麻烦，说不定会影响到他的仕途，这对李宏宇来说可谓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中午，朱婉婷留下来吃午饭，在餐桌上亲昵地给赵欣夹着菜，这使得赵欣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感到浑身不自在。

    李宏宇知道朱婉婷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不过很显然朱婉婷不知道赵欣是女子，故而一点儿也不会使得他感到有丝毫的醋意，只会令他觉得有些好笑。

    朱婉婷一直在暗中留意李宏宇，见李宏宇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往嘴巴里扒拉着饭菜，好像并不介意自己对赵欣举止亲昵，心中顿时有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同时心中对李宏宇更加“痛恨”，难道李宏宇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移情别恋”？

    鉴于李宏宇的“恶劣”态度，朱婉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让侍女把凳子紧挨着赵欣摆放，给赵欣夹菜的时候身子几乎压在了赵欣的身上。

    使得赵欣感到非常尴尬，再怎么说她现在是以男装示人，朱婉婷的这种做法无疑将会引发外界的非议。

    “幼稚！”李宏宇对这一幕则感到颇为无语，同时也感到非常头疼，朱婉婷看上去一副不管不顾地刁蛮行事的样子，这种女孩可是最难对付的。

    “你跟我来。”

    见赵欣神情尴尬，显得如坐针毡，李宏宇心中一时不忍，想了想后起身走上前，拉住朱婉婷的手就往外走，他可不能任由朱婉婷再胡闹下去，天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因此，在事态失控前李宏宇必须要阻止朱婉婷做傻事，要不然不光他完了，同时也会牵连到赵欣。

    朱婉婷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李宏宇的手，于是气鼓鼓地跟着他走了，她倒要看看李宏宇想要跟她说些什么。

    守在门外的护卫见状本想阻止李宏宇带走朱婉婷，不过朱婉婷挥了一下手后那些护卫就退下了，远远跟在后面。

    “少爷，李解元把郡主给带走了！”立在赵欣身旁伺候的绿柳见状不由得吃惊地望向了赵欣，李宏宇此举可是冒犯了朱婉婷。

    “这样也好，省得郡主每天往咱们这儿跑。”赵欣望着李宏宇和朱婉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对付刁蛮的朱婉婷，那么还需要李宏宇亲自出马，要不然没人能治住她，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郡主，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难道就不怕让人看了笑话？”把朱婉婷拉到后院一个僻静的凉亭里，李宏宇松开来了朱婉婷的手，郑重其事地望着她说道。

    “本郡主乐意，你管不着！”朱婉婷冲着李宏宇翻了一个白眼，气呼呼地说道，“怎么，我碍着你了？难道你也喜欢赵亚元？”

    “郡主，我和赵亚元是兄弟。”李宏宇哪里想到朱婉婷早就看出赵欣是女儿身，还以为她说的是气话，于是苦笑着说道，“再过两个多月就是会试了，我不希望他的备考受到打扰。”

    “冤有头，债有主，郡主如果心里有什么气的话尽管冲着我来，我绝对没有丝毫怨言。”说着，李宏宇拍了拍胸口，一本正经地望着朱婉婷。

    “呸，你真的以为本郡主会看上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人？”

    朱婉婷闻言冲着李宏宇翻了一个白眼，冷冷地盯着他问道，“赵亚元论才华与你不相伯仲，论容貌比你强上百倍，论人品从不拈花惹草，这样的翩翩公子不要说本郡主了，京城有哪个姑娘不喜欢的？”

    李宏宇闻言一时间有些讶然，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朱婉婷说的是实话，赵欣的才华不逊于他，长得又比他英俊，又从没有跟哪名女子有过感情纠葛，如果让京城那些年轻姑娘们选的话，她们十有**会选择赵欣当她们的新郎。

    “实话告诉你，本郡主就是看上了赵亚元，要让她当本郡主的仪宾！”

    见李宏宇沉默不语，朱婉婷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团无名怒火，从李宏宇这里所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双手一叉腰，咬牙切齿地瞪着李宏宇说道。

    其实，朱婉婷对李宏宇的要求并不多，只希望他有时间能陪陪她而已，可自从她来到京城见了李宏宇一面后，李宏宇就对她视若无睹，避而不见，她的心里自然有气了。

    因此与李宏宇关系密切的赵欣就倒了霉，被朱婉婷一天到晚纠缠着，而且逐渐变本加厉令赵欣都无法忍受。

    望着气呼呼像一头小母老虎瞪着自己的朱婉婷，李宏宇心中忽然之间浮现出了一丝暖意，他自然知道朱婉婷说的是气话，不过朱婉婷身为郡主能纡尊降贵对他如此之好，他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

    “对不起！”随后，李宏宇微微笑了一下，不等朱婉婷反应过来忽然做出了一个令她迫不及防的举动，伸开手臂把朱婉婷揽进了怀里，在她耳旁低声说道。

    朱婉婷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时间怔在了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万万想不到一直对她避之如虎的李宏宇竟然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主动。

    李宏宇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既然他躲不开朱婉婷那么就唯有接纳她，虽然朱婉婷贵为郡主，但如果他能搭上朱由校的话那么想要迎娶朱婉婷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变通的方式，只要朱婉婷肯放弃郡主的身份，那么她就可以嫁给已经有了妻子的李宏宇。

    虽然这样一来朱婉婷的身份就是妾，但肯定没人敢把襄王府的小郡主当妾室看待，虽无主母之名但有主母之实。

    其实，李宏宇的态度之所以发生转变，一是朱婉婷对他用情太深，二是他担心朱婉婷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三来也能给他和赵欣当挡箭牌避免有些权贵打他们俩的主意。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朱婉婷的一往情深，一位堂堂的郡主能为了李宏宇做到如今这个地步，李宏宇还能有何话可说？

    “你坏死了，坏死了！”好一会儿，朱婉婷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用手捶打着李宏宇的后背，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哥，郡主好像不愿意，咱们要不要过去？”立在远处的几名护卫望见拥在一起的李宏宇和赵欣后不由得面面相觑，一名护卫见朱婉婷在捶打李宏宇，于是试探性地问领头的魁梧护卫。

    “去你个头呀！”魁梧护卫不由得冲着那名不解风情的护卫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抬步向院门外快步走去，边走边吩咐道，“守住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几名护卫闻言顿时一窝蜂地跟着魁梧护卫离开，神情严肃地把守在了院门外，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的话朱婉婷的名节何在？

    反正历朝历代都有公主和郡主养小白脸，朱婉婷跟李宏宇有私情的话也很显得很正常，毕竟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约束出身高贵的公主、郡主，而且这是皇家内部的事务，也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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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 被惦记上了

﻿    推荐阅读：                                  客厅里。

    李宏宇和朱婉婷离开后赵欣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背着双手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心情显得有些忐忑。

    由于两人所在的院子院门被朱婉婷的护卫守着，所以赵欣派去的下人无法打探到消息，她不知道李宏宇会不会激怒朱婉婷，如果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李宏宇和朱婉婷还没有回来，这使得赵欣越来越感到担忧，生怕李宏宇激怒了朱婉婷，像朱婉婷这种刁蛮任性的女孩非常容易丧失理智。

    就在赵欣放心不下，琢磨着是否前去查看的时候，李宏宇和赵欣谈笑风生地走进了院子。

    她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抬步迎了上去，看样子李宏宇好像与朱婉婷相处得不错。

    望着小鸟依人一般的朱婉婷，赵欣的心中感到颇为诧异，也不知道李宏宇给朱婉婷灌了什么**汤，竟然把朱婉婷迷得五迷三道的。

    “赵公子，这些天多有叨扰，还望海涵。”等赵欣靠近，朱婉婷笑盈盈地向她福了一身，笑盈盈地说道。

    “郡主言重了。”赵欣狐疑地望了一眼李宏宇，然后笑着向朱婉婷拱手回礼，“郡主是在下求之不得的贵客，令寒舍蓬荜生辉，郡主能来是在下的福气，何来叨扰！”

    此时，赵欣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使得朱婉婷前后判若两人，因此她忍不住望了李宏宇一眼，看来李宏宇对女人还真的挺有办法。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讪笑，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办法，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只要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那么朱婉婷自然也就不会再闹情绪。

    因此，李宏宇只是把朱婉婷紧紧搂在怀里就使得朱婉婷的激动情绪得以平复，不过鉴于两人身份上的差异他此时不能给出朱婉婷什么承诺，只是接受了朱婉婷的情谊而已，毕竟世事无常，说不准朱婉婷以后能遇上她更喜欢的男人。

    午饭后，李宏宇和赵欣、朱婉婷在客厅里聊着天，由于朱婉婷不再对赵欣死缠烂打，这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非常轻松和轻快。

    “宇哥哥、欣哥哥，你们可曾听说过‘京城五公子’？”谈笑间，朱婉婷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问向了李宏宇和赵欣。

    “京城五公子？”李宏宇被朱婉婷喊“宇哥哥”总感到有些怪异，与赵欣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名字，看上去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

    “京城五公子指的是来五名来自官宦之家的子弟，在京城的权贵子弟里风头强劲，众人莫不敬畏其三分。”

    朱婉婷就知道李宏宇和赵欣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微笑着解释道，“你们以前在武昌城里曾经见过一个。”

    “你是说武威侯次子张泉？”李宏宇这下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开口问道。

    “嗯。”朱婉婷闻言微微颔首，正色说道，“张泉在京城五公子里排行第五，据我所知他现在正在跟群狐朋狗友商量着法子向你报仇，只不过忌惮现在京城云集赶考的举子，一时间不敢乱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我就不相信他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宏宇闻言眉头皱了皱，然后笑着望着朱婉婷，他跟张泉的梁子结得太深，一时间根本没办法解开，唯有见招拆招。

    “我担心他会在会试前算计你，京城地痞混子众多，万一有人届时趁机找事儿的话那可防不胜防。”

    朱婉婷见李宏宇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于是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张泉在武昌城被你扫了面子，肯定要找回场子，否则他以后还如何在京城的地界上混？”

    “郡主，你是说张泉会在会试的时候向李兄下手？”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要是张泉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式破坏李宏宇参加会试，那可就糟糕了。

    对于张泉来说，只要在会试之前找地痞混混诬陷李宏宇犯了什么事儿，使得李宏宇因此错过了会试，那么就等于出了一口恶气。

    毫无疑问，这样一来无异于毁了李宏宇的仕途，以李宏宇的实力应该能在会试中脱颖而考中贡士。

    为此，李宏宇将不得不再等三年才能再次参加会试，而三年的时间很长，张泉可以腾出手来尽情算计李宏宇。

    “这家伙不会那么卑鄙吧！”

    李宏宇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要是张泉使出这种下流手段的话他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来应对，就算他能洗刷冤屈那么也将错过会试，这才是最致命的事情。

    “郡主，你有什么办法？”赵欣心中感到焦急，于是关切地开口问向了朱婉婷，朱婉婷既然知道张泉要对李宏宇不利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张泉这种纨绔子弟没什么真本事，平日里仗着家里的权势耀武扬威，宇哥哥是湖广的解元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所以他唯有依靠那些狐朋狗友来行事。”

    朱婉婷的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微笑着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跟他一样，都是一些只知道欺男霸女的酒囊饭袋，这个时候他们要玩阴招的话肯定要通过城里的地痞混子。”

    “我已经在城里的三教九流都撒下了眼线，只要张泉有异动就会得知。”说着，朱婉婷的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笑盈盈地望着李宏宇，这下李宏宇不会以为她仅仅是个花痴吧！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什么根基，如何能斗得过张泉这个有权有势的坐地户？

    如果这次不是朱婉婷帮忙的话，恐怕到时候他一定会被张泉算计，进而错过了会试，所谓一步迟步步迟，他可没有时间再等三年，那个时候朱由校都已经登基当皇帝了。

    闲聊了一阵儿后，朱婉婷拉着李宏宇告别了赵欣兴冲冲地逛着街，自从来到京城后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李宏宇，所以哪里有心思游玩。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李宏宇已经不再回避与朱婉婷交往，朱婉婷自然可以兴高采烈地逛街购物，给李宏宇买了众多的物品，被跟着的那些护卫大包小包地拎着。

    李宏宇虽然不喜欢逛街，但为了陪朱婉婷还是打起了精神跟着她在大街上四处游荡，蝴蝶穿花似地在沿街的店铺中进进出出。

    由于临近年关，所以街上显得有些冷清，这个时候在城里做工或者办事的人差不多都回家过年了，再过几天的话恐怕沿街的店铺就要相继关闭，毕竟过年团圆在古代可是大事，店里的伙计和掌柜都要回家跟家人团聚。

    朱婉婷的兴致很高，直到黄昏时分才意犹未尽地上了马车回去，由于她这次进京是打着看望寿宁公主朱轩媁的旗号，因此自然住在寿宁公主的公主府了。

    寿宁公主是万历皇帝的第七个女儿，母亲是大名鼎鼎的郑皇贵妃，生于万历二十年，十七岁成亲，姿色娇艳。

    或许因为寿宁公主聪明伶俐，又或许因为她是万历皇帝所宠爱的郑皇贵妃唯一的女儿，所以万历皇帝非常喜欢她，让寿宁公主五天进一次宫，对其的恩泽远高于其他的公主。

    寿宁公主之所以会认识朱婉婷，是因为两年前她跟着太子朱常洛到南京城祭祖，进而与朱婉婷一见如故，非常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同族妹妹。

    因此，朱婉婷就悄悄地跑来京城投奔寿宁公主，明朝祖制地方藩王以及诸子不得离开封地，对郡主和县主等诸女则没有什么明确的限制。

    如果朝廷的看得紧了，那些郡主和县主老老实实地待在老爹的封地里，可朝廷如果管得宽松了，还是可以到外地走走亲戚，要不然朱婉婷也不会在南京城待了那么长时间。

    再者说了，寿宁公主可是万历皇帝最疼爱的女儿，想必早把朱婉婷来的事情禀报给了万历皇帝，因此京城里谁又吃饱了撑的去多管闲事。

    寿宁公主的府邸自然建在皇城里面，气派的大门上挂着的一块匾额上写着“寿宁公主府”五个大字。

    “宇哥哥，你可以跟驸马多走动走动，他一个人住在内城里怪孤单的。”

    马车抵达公主府门前后，李宏宇把寿宁公主从马车里扶了下来，寿宁公主眼巴巴地瞅着李宏宇，依依不舍地说道。

    朱婉婷虽然刁蛮但是却通事理，现在越来越临近会试，她如今已经达成了心愿，当然不会再去打扰李宏宇，好让李宏宇安心备考。

    “驸马没住在公主府里？”李宏宇闻言顿时微微一怔，显得有些诧异，他可是知道寿宁公主已经成亲了，难道公主与驸马闹了矛盾。

    “你不知道大明的祖制？”朱婉婷见状怔了怔，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李宏宇不由得讪笑了一声，狐疑地望着朱婉婷，隐隐约约感到里面有隐情。

    “你见了驸马就知道了。”朱婉婷的脸颊上随之浮现出狡黠的神色，随后向李宏宇笑了笑后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公主府里。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望着朱婉婷远去的背影，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说实话他虽然精通古代的典籍，但对皇家的一些规矩还真的不了解，天知道这里面有啥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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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章 烫手的驸马

﻿    推荐阅读：                                  “什么！驸马只有得到公主的召见才能进公主府相会？”

    晚上，李宅，李宏宜一脸惊讶地望着秦月，一时间难以相信秦月告诉他的大明关于公主和驸马行事的定制。

    由于好奇冉兴让没有住在公主府里，故而李宏宇一回家就向秦月进行了打探，没成想秦月还真的知道内情。

    明太祖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对公主以及郡主、县主等皇家宗女的婚姻做出了规定，即驸马和仪宾须从平民或低级官吏的家庭中选取，不得与勋贵、中高级官员联姻。

    值得一提的是，郡主和县主的夫婿并不是民间谣传的“郡马”和“县马”，除了公主外，郡主、县主等宗女的夫婿称为“仪宾”。

    并且，子弟被中为驸马、仪宾的人家近亲中便不能再出仕为官，即使已经做着官的也得退休回家。

    《明世宗实录》中便记载，“以故诗礼世家、衣冠世胄，俱不愿与王家结亲，惟闾井白丁扳援宗戚，转相诱引。”

    这句话的意思是，凡是那些名门世家或者地方大族，都不愿意其子弟与皇家宗女结亲，这就给了市井平民以机会，谁能想到堂堂的驸马和仪宾竟然沦落到这般地步。

    可想想也是，倘若一个家族有若有子弟被选为驸马或仪宾，那么举族不能应举做官，而驸马、仪宾也不过是做一个领干俸的虚职。

    这样一来，大明的那些世家大族、书香门第都视与皇家结亲为畏途。

    因此，大明公主及宗女们的丈夫的素质往往参差不齐，大多数出身平民，虽说她们受了不少委屈，但有明一朝杜绝了外戚干政。

    实际上，李宏宇觉得明太祖此举着实不妥，他确实杜绝了外戚干政，可一旦皇权受到臣权挑战的时候，皇帝身边可就少了一个重要的帮手，毕竟外戚是保卫皇权的一支重要力量。

    从大明的历史上来看，宦官之所以能异军突起，皇族和外戚自洪武皇帝、永乐皇帝时就被打压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使得皇帝不得不依靠身边的宦官来对付朝中的文官集团。

    李宏宇先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朱婉婷敬而远之，一旦成为朱婉婷的仪宾那么他的仕途就算是完了。

    不仅李宏宇，白河镇李家子弟也要跟着到倒大霉，李宏宇三代以内的宗亲都不得考科举，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

    李宏宇之所以接纳朱婉婷，是因为朱婉婷知道他在官场上有着远大的抱负，不可能当一个默默无闻的仪宾，所以肯定不会强迫他娶她。

    再者说了，朱婉婷的婚姻大事肯定是襄王做主，而且他是湖广的解元，就算朱婉婷看上了李宏宇那么也要襄王点头，并且襄王还要请示万历皇帝，他可不认为万历皇帝在跟他有了赌约后会放他到襄阳城当仪宾去。

    本来，李宏宇不想伤害朱婉婷，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跟她之间的关系一刀两断，不过朱婉婷都跟着他追来了京城，他实在无法再无视朱婉婷，否则天知道这个刁蛮的丫头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李宏宇对驸马的了解只有出身低微，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对公主和驸马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因此也没有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按照李宏宇的理解，驸马既然娶了公主自然应该待在公主府了，要知道两人可是夫妻呀。

    不过秦月告诉他驸马与公主在公主府成亲后不能留在公主府，而是与家人另找地方居住。

    虽然这是大明的定制，是为了确保公主的威严，但从情理上也很好理解，在古代媳妇自然要伺候公婆了，可皇帝的女儿乃是千金之躯岂能伺候臣子的父母？并且驸马的父母见到公主是要行礼的，这样有悖人伦。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驸马总不能留在公主府对爹娘不管不顾，从这一点来说的话驸马还确实不适合住在公主府。

    可秦月告诉他驸马要想去公主府要被公主传召这在他看来就完全无法理解了，再怎么说两人也是夫妻，丈夫见妻子还要传召，简直太扯了。

    尤为令李宏宇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驸马每个月跟公主亲热的次数是有定制的，并且要记录在案，一旦超过了此处公主府的管事女官就不会给公主通传驸马，至于各种繁文缛节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遇见夫妻感情好的公主，每个月都能把见驸马的次数用完，可如果遇见那种不喜欢驸马的公主，那么成亲后驸马就再也不能踏入公主府。

    而且悲催的是，驸马是不允许娶妾室的，也不能跟别的女人亲热，用以维护公主的威严，有些人实在忍受不了生理需要只能跟别的女人偷情。

    不过，当驸马并不是没有好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削减了脑袋成为驸马，驸马领的是朝廷从一品大员的俸禄，比没有加衔的六部尚书还要高，要知道明朝的六部尚书也不过是正二品的官职。

    这意味着一旦成为了驸马就衣食无忧，而且有着体面的身份，不至于再吃苦受累还能养家糊口，天下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儿，至于生理问题养个外室偷情即可，反正只要公主不查谁吃饱了撑的管皇家的闲事。

    当然了，想要靠着驸马俸禄混日子的通常都是没啥抱负的市井小民，又或者想要借着驸马身份光宗耀祖的人，真正目光长远的人绝对不会想着成为驸马。

    “宇哥哥，大明的祖制就是这样的，谁也无法改变。”

    见李宏宇对自己所说的事情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秦月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调侃道，“宇哥哥，皇上的两位公主都已经嫁了，否则要是公主看上了你的的话，你的仕途之路可就到头了。

    ”

    “这祖制也太不合理，硬生生地要一对夫妻劳燕分飞。”李宏宇摇了摇头，对这种做法感到有些难以理解，觉得驸马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太过憋屈了。

    “宇哥哥，皇家的女儿岂是那么好娶的，自然不能用普通人的眼光来看待她们。”

    秦月觉得李宏宇在这件事情的反应有点儿大，于是笑着解释道，“其实公主也挺苦的，成亲前没有见过驸马，选一个容貌俊朗的驸马还好说，如果对方是歪瓜裂枣，那么索性不如一辈子不见。”

    “歪瓜裂枣？”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皇帝女儿的夫婿虽说不是什么名门世家的子弟，但样貌端正可是跑不了的吧，岂会有那些容貌不端者浑水摸鱼进来。

    “宇哥哥，操办驸马事务的人是宫里的宦官，有些人为了成为驸马对他们大肆贿赂，使得宦官们在皇上面前替其美言，结果皇上被蒙蔽，选的驸马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秦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李宏宇好像难以相信她的话，于是开口说道，“远的不说，万历十年，皇上的妹妹永宁公主选驸马，京城里有一家梁姓富商为了光宗耀祖、攀龙附凤，贿赂了给永宁公主选驸马的宦官，结果给永宁公主选富商患有痨病的儿子当驸马，成亲不到一月就病死了，永宁公主寡居数年后也抑郁而亡。”

    “据传，永宁公主死时还是处子之身。”说着，秦月压低了音量，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简直可恶至极，竟敢糊弄皇上！”李宏宇闻言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痨病在古代可是绝症，梁驸马成亲一个月就死了说明他当时已经病得很重，因此肯定没办法洞房，而成亲后用永宁公主也肯定不愿意再看见他，两人的结合可谓一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那几名宦官的运气不好，如果梁驸马能撑上个两三年那么他们也就没事了。”

    秦月闻言微微颔首，也认为收受贿赂的宦官可恶，想了想后说道，“据说后来那几名宦官被抓进了诏狱，十有**死在了里面，如果不是看在死去的梁驸马的面子上恐怕梁驸马的父亲也会被抓进诏狱，听说梁驸马死后就搬离了京城。”

    “永宁公主真是太可惜了。”李宏宇不由得为永宁公主感到惋惜，这种一成亲就守寡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皇家的女儿就是这样，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的关注，为了名声连改嫁都不能，而永宁公主又是一个贞节的女子没有在府里豢养面首，要不然也不会抑郁寡欢死得那么早了。”

    秦月闻言微微颔首，言语中对永宁公主充满了同情，说到底她也是女人自然要向着永宁公主。

    “面首？”听闻此言，李宏宇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堂堂的公主竟然沦落到养小白脸的地步，实在是过得凄惨。

    “对了，公主府上的女官难道就不管面首的事情，我曾经听说女官的权力极大，由于统管公主府上的事务故而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公主要见驸马还要看女官的脸色行事，驸马往往要贿赂于她！”

    猛然间，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秦月。

    经过秦月的先前的那番提醒，他隐隐约约他记起了后世的一些文章和影视好像把公主府的女官刻画成一个不近人情的泼妇形象，不仅驸马连公主都要跟着受气。

    “宇哥哥，女官是公主的奴仆，岂敢骑到公主的头上？那样的话岂不是没了尊卑！”

    扑哧一声，秦月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她觉得李宏宇好像也挺喜欢谈论这种市面上的是非，因此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不过由于女官职责所在，所以每个月一旦过了祖制规定的见驸马的次数，女官就不会再传召驸马去公主府，否则就违反了祖制。”

    “原来是这样！”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恍然大悟，他就觉得奇怪，虽然公主的驸马不是名门世家的子弟，但再怎么说公主也是皇家的金枝玉叶，岂能被下人骑在了头上？皇家的威严和脸面还要不要了？

    “宇哥哥，寿宁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如今昭祥郡主既然已经说了，那么宇哥哥是该去看望驸马。”

    秦月觉得李宏宇这次能通过朱婉婷搭上寿宁公主这条线可是一件大好事，因此笑着说道，觉得李宏宇的语气还真不错。

    要知道万历皇帝的女儿虽然有十个，但只有寿宁公主和大姐荣昌公主活到了成年，其余姐妹皆夭折，以后就是太子登基后肯定也会非常照顾自己的这两个妹妹。

    “嗯。”

    李宏宇微微颔首，认为秦月言之有理，虽说大明的公主和驸马权势比不了前朝，但寿宁公主可以进宫面圣，只要在万历皇帝耳边看似不经意间吹吹风，那么就能收到难以预料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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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章 机遇

﻿    推荐阅读：                                  第二天一大早，李宏宇便带着礼物去看望寿宁公主的驸马冉兴让，当他到了地方后惊讶地发现冉府只不过是城南的一座普通的四合院罢了，并不是他所认为的高门大宅。

    想想也是，冉兴让家境普通，根本没钱买那种气派的豪宅，故而唯有住在朝廷给他分的这座宅子里。

    如果搁给唐宋时期，那么驸马府肯定是众人巴结的对象，门庭若市，不过冉府门前却冷冷清清，一副门可罗雀的萧瑟景象，有谁会来巴结一个没权没势的驸马？

    李宏宇敲开冉府的院门递上拜帖后不久，冉家的下人就把他请了进去，李宏宇并不觉得是他湖广解元的头衔起了作用，十有**是冉兴让早就知道了他是朱婉婷的朋友，故而才见的他。

    毕竟，大明的驸马一直以来都受到皇帝的打压，因为驸马们也非常聪明，不与朝臣结交，免得遇上什么麻烦。

    故而，李宏宇的湖广解元名头在这里并不好用，不如寿宁公主的一句话管用。

    “冉驸马。”

    客厅里，一名魁梧英俊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李宏宇进去后微笑着拱手行礼，很显然对方就是冉兴让了，怪不得能得到寿宁郡主的青睐，长得是一表人才。

    实际上，冉兴让不仅长得英俊而且也颇有才学，他本是南直隶的举人，万历三十七年进京赶考，本没有报名参加朝廷驸马的海选，想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

    对读书人而言，冉兴让的运气不好，他竟然被出宫的寿宁公主看上，进而意外地被万历皇帝封为驸马，进而错过了万历三十八年的会试。

    不过，冉兴让无疑又是幸运的，虽然他的仕途之路梦断，但与寿宁公主恩爱有加，也算是失之东隅得之桑榆。

    历史上，在洛阳城被李自成的大顺军攻破后福王的亲属逃了出来，崇祯皇帝让冉兴让携带银两前去慰问，回京不久京城就被在大顺军围困，进而城破。

    由于冉兴让曾经携款慰问过福王的亲属，故而被大顺军抓去严刑拷问，要他交出匿藏在家里的钱款，在大顺军的士兵看来既然京城那些文武官员的家里都有着大量的钱财，更何况冉兴让这个驸马。

    可惜，大顺军的士兵并不知道，大明的驸马都是无权无势之人，故而也没有了捞钱的门道，岂能跟那些手握大权的文武权贵相比。

    冉兴让不堪受到大顺军士兵的毒打和羞辱，在一天夜里用裤腰带悬梁自尽，结束了他驸马的一生。

    “李解元。”

    李宏宇在观察冉兴让的时候，冉兴让也在打量着李宏宇，笑着起身向李宏宇拱手回礼，对李宏宇如此年轻感到颇为惊讶，他可是知道湖广的解元可不是那么容易考中的。

    在冉兴让的招呼下，李宏宇和他分宾主落座，由于两人都是读书人故而聊起来也有许多共同话题，这使得气氛非常融洽。

    通过交谈，李宏宇发现冉兴让博学多才，口才甚佳，怪不得能得到寿宁公主的欢心，如果当年参加会试的话保不准能考中进士，进而踏上官场。

    由于与李宏宇相谈甚欢，同时李宏宇也算是寿宁公主的客人，故而冉兴让自然要留李宏宇吃午饭了，说实话他平常过得也比较压抑，连个志同道合的人聊天都没有。

    “驸马，大明表面看来四海升平，花团锦簇，可实际上已经暗流汹涌，危机四伏，诺大的一个朝廷竟然连辽东战事的军饷都拿不出，以至于要向百姓们征收辽饷，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与冉兴让谈笑的李宏宇忽然语峰一转，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说道，“一旦辽东战事陷入僵持，朝廷持续为其征收新饷，那么大明的百姓恐怕难以承受新饷之重。

    ”

    “李解元，你认为官军在辽东会失利？”

    冉兴让闻言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随后颇为意外地说道，如今京城上上下下，无论朝野都认为女真蛮夷不堪一击，官军势必雷霆扫穴，凯旋而归。

    “在下只是有这个担忧而已。”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神情严肃地望着冉兴让说道，“如今大明可谓正值多事之秋，驸马身为皇上的姑爷理应为国效力，这个时候有谁比驸马更能忠于皇上呢？”

    “李解元言重了，本驸马何德何能，实在是无心涉足政事，朝中的文武大臣自会给皇上分忧。”冉兴让闻言眼前亮了一下，随后神色黯然了下来，微笑着向李宏宇摆了摆手，按照大明祖制他根本就无法入仕为官。

    “驸马自谦了，驸马才华横溢，如果就这么白白埋没了实在是可惜。”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望着他说道，“如果朝中的文武百官真的能为皇上分忧的话，新近征收的辽饷也就不会无视太祖皇帝制定的‘以东南之赋养西北之兵’的祖制，竟然要南、北百姓按照田数均摊新饷。”

    冉兴让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很显然他也知道均摊辽饷的危害，势必给北方的百姓，尤其是西北的百姓带来沉重的灾难。

    不过他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驸马，即便心里对朝政有意见也唯有藏在心里，不能轻易透露出来，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驸马，倘若官军在辽东败了，皇上召驸马入仕，驸马会如何做？”

    李宏宇此时已经看出来冉兴让心中对官场其实颇为眷恋，毕竟踏入官场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梦想，而且也意识到了辽饷的危害，否则不会沉默不语，于是趁热打铁地问道。

    “如果皇上宣召，本驸马自然义不容辞，为国效力，为君尽忠！”冉兴让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驸马大义，在下颇为钦佩，敬驸马一杯。”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有了冉兴让这句话他可就放心了，于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敬向了冉兴让。

    “李解元，官军在辽东会败吗？”冉兴让与李宏宇碰了一下酒杯，两人一饮而尽后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不无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要知道现在朝堂上下都对剿灭女真人充满了信心。

    “驸马，虽然在下知道这样说有些不妥，但在在下看来此次辽东之战官军必败！”李宏宇拿起酒壶给冉兴让倒了一杯酒，压低了音量说道。

    “李解元，你说皇上如果召本驸马入仕，会让本驸马在哪个部院衙门任职？”

    望着神色严肃的李宏宇，冉兴让吃了一惊，他并不觉得李宏宇是在开玩笑，于是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道。

    他是堂堂驸马自然不会跑到地方上的衙门去当知县什么的，肯定要留在京城，再怎么说寿宁公主待在京城他岂可离开？

    “海关！”李宏闻言沉吟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壶后说道，竟然他准备要把冉兴让拖下水，那么自然不会隐瞒他了。

    冉兴让是一个老成持稳的人，因此李宏宇肯定不担心他满世界地去宣扬他所说的事情，那样的话恐怕到头来倒霉的是他自己。

    再者说了，朱婉婷与寿宁公主形如亲姐妹，冉兴让绝对会守口如瓶，他可不希望朱婉婷受到伤害。

    “海关？”冉兴让闻言怔了怔，脸上流露出愕然的神色，一时间没有弄明白李宏宇说的意思，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名词。

    “先帝爷在世的时候在福建开设月港为民间与海外通商口岸，设立关衙收取海外通商船只的税赋，故而在下称其为‘海关’。”

    李宏宇这时才想起这个年代还没有“海关”这么个名词，于是开口解释道，“与大明的市舶司类似，不过市舶司隶属地方，但海关由皇上直辖。”

    “原来是这样！”冉兴让这下可听明白了，微微颔首，原来李宏宇说的就是收取来往船只关税的市舶司，随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疑惑地望着李宏宇，“皇上已经在月光和市舶司派遣了税监，为何还要让本驸马涉及此事？”

    “皇上之所以派税监是不相信地方上衙门里的那些官员，怕他们中饱私囊，因此令内侍以税监的名义前往监督，往往与当地官员闹得不可开交，并且影响地方事务。”

    李宏宇知道冉兴让现在还不清楚他所说的意思，于是开口解释道，“驸马是皇上的姑爷，如果驸马在海关皇上就会放心，不至于再派税监前去。”

    “驸马，以臣看来，市舶司已经无法应对越来越繁盛的海外商贸，故而海关将有一套完善的制度来处理那些海外贸易，与市舶司完全不同。”

    说着，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向了冉兴让，“不过此举将得罪那些从事海上走私的获益者，因此海关的官可不好当呀！”

    “不过一些蝇营狗苟之辈罢了，有何俱哉！”冉兴让闻言不由得一声冷笑，看样子对那些不顾国家利益而通过走私捞取大量钱财的人无比厌恶。

    李宏宇见状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有了冉兴让这张牌就可以避免受到内侍的干扰，小小的月港一年最多不过三万五千两银子而已。

    很显然冉兴然的身价可比三万五千两贵多了，再怎么说他身后还有寿宁公主，这样一来万历皇帝也没有必要往冉兴让的身边派内侍监督，归根结底冉兴让可是皇权这边的人。

    不得不说，冉兴让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如果不是辽东的女真人造反的话，朝堂之上还真的没有适合他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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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一章 东林虎将

﻿    推荐阅读：                                  李宏宇在驸马府吃了晚饭后才离开，冉兴让亲自将他送到门外，两人在门前谈笑风生，气氛异常融洽。

    冉兴让已经当了快十年的驸马，但他非常年轻，现在年龄也不过才三旬上下，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寒窗苦读多年的他自然想在仕途上有所建树了。

    虽然冉兴让认为明军一定会在辽东取胜，但对李宏宇所说的海关事宜还是非常感兴趣，李宏宇对海关的构想他闻所未闻，既新颖独特又结构严谨，令他非常钦佩，同时也充满了期待。

    冉兴让是个聪明人，知道万历皇帝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设立海关，而且他还有机会出任官职，因此意识到李宏宇可能从万历皇帝那里得到过什么承诺。

    对此，冉兴让感到非常吃惊，要知道李宏宇只是湖广的解元而已，说白了就是一名举子，眼前从未来过京城更别说觐见万历皇帝了，岂能受到万历皇帝如何优待？

    当然了，既然李宏宇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那么冉兴让自然不会追问了，他要做的事情就是静观其变，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中，李宏宇发现家里来了客人，正坐在客厅内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沈兄，别来无恙。”李宏宇进入大厅后笑着向来人拱手行礼，这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武昌府童试案首沈伯诚，湖广乡试的经魁。

    “唐突前来，打扰李兄备考了。”沈伯诚起身笑着向李宏宇拱手行礼。

    “沈兄这是哪里话，沈兄可是贵客，平常小弟请都请不来。”李宏宇连连摆着手，笑着让沈伯诚落座。

    虽然李宏宇与沈伯诚的交往不多，但毕竟两人是同科的举人，另外在明月阁的案子上沈伯诚帮过李宏宇，要不然李宏宇没那么容易见到被关进大牢里的李宏宜。

    自从来到京城后，李宏宇去拜访过沈伯诚一次，沈伯诚在京城外城租了一个小院忙着温习备考，自此两人未再见过面。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沈伯诚既然在紧张的备考期间还来找李宏宇，那么李宏宇自然知道他有事情要对自己说。

    “李兄，礼科左给事中杨涟杨大人今日回京，不如咱们一同前去拜见。”果然，寒暄了一阵后，沈伯诚语峰一转，微笑着望着李宏宇说道。

    听闻此言，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看来沈伯诚这下是要决意加入东林党了，否则不会拉着自己前去见杨涟。

    杨涟字文孺，号大洪，湖广应山人，万历三十五年的进士。

    虽然杨涟是湖广人氏但他却不是楚党的人，而是东林党的重要一员，青年时受到东林党创始人顾宪成等人以天下为己任、不畏权势、敢于訾议朝政的气节所影响，故而成为了东林党的一员。

    值得一提的是，杨涟是“东林六君子”之首，由此可见其在东林党的重要地位。

    “既然杨大人回来了，那么在下自然要跟沈兄一同前去拜见了。”随后，李宏宇笑了笑后不动声色地答应了沈伯诚。

    虽然李宏宇并不打算加入东林党，不过杨涟是湖广人氏，所以他自然要前去拜见自己的这个同乡，乡党观念在官场上可是根深蒂固。

    再者说了，李宏宇也没有必要得罪了杨涟，以后如果遇上什么麻烦事儿的话说不定杨涟还能帮上忙。

    沈伯诚见李宏宇答应了下来，心中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正如李宏宇所猜想的那样沈伯诚想要投靠杨涟加入东林党，但他担心他自己去了的话不会受到杨涟的重视。

    毕竟他只是一个经魁，所以就拉上了李宏宇这个解元，这样一来杨涟肯定不会小觑，从湖广给东林党吸纳优秀人才也是杨涟的职责。

    况且，李宏宇如果去拜见杨涟的话，那么与李宏宇形影不离的赵欣肯定也会前去，这样自然就使得杨涟另眼相待。

    在沈伯诚看来，东林党的势力更加强大，浙党、楚党和齐党联合朝廷里的其他小党派才能与其分庭抗礼，故而他自然要选择东林党了，如果选择楚党的话以后的发展空间可就小了。

    此时此刻，沈伯诚根本不知道李宏宇的想法与他截然不同，对东林党是敬而远之，毕竟李宏宇要想发展壮大自己势力的话必然会与根基在富庶江南地区的东林党爆发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

    说到底，江南利益这块蛋糕就这么大，李宏宇要想分一口的话唯有从东林党的手里夺走。

    李宏宇开始也想着委身于东林党，然后借助东林党来发展自己的势力，不过后来经过再三斟酌后他否定了这个念头。

    归根结底，李宏宇与东林党的基础利益是对立的，无法调和。

    以海关为例，李宏宇要想给大明朝廷收取关税，那么势必要打击海上走私，可如今海上的那些走私商人与东林党关系密切，东林党岂会让李宏宇动他们嘴边的这块香喷喷的肥肉？

    因此，即便李宏宇加入了东林党，也会因为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而被东林党排挤和打压，故而索性不与东林党产生什么纠葛，而借着浙党、楚党和齐党等党派与之对抗。

    第二天，方云和杨仁孝等湖广举子得知杨涟到来的消息后前来找李宏宇，商议着晚上拜访杨涟的事情，因此大家就约好同去。

    本来，众人也不至于一起前去拜见杨涟，不过如今临近年关时间紧迫，再加上湖广籍的高官中就剩下杨涟还未拜访，故而李宏宇等人就聚在一起前往，免得去晚了让杨涟觉得失礼。

    当然了，能跟李宏宇和赵欣、方云等人一同前去杨家的举人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举子中也分为三六九等，像李宏宇和赵欣这样成绩优异的举子自然是湖广举子中最高一层的存在，别的举子无法凑近他们的这个圈子。

    杨涟晚上本来有应酬，不过他知道湖广的举子会来拜访因此就把应酬给推了，选拔湖广举子中的人才可是他的一项重要任务，毕竟他要为将来的事情做打算。

    尤为重要的是，杨涟现在跟楚党争湖广籍贯的举子争得厉害，双方都想通过吸纳湖广籍贯的进士来扩大自身的力量，自然要从这些进京的举子中先行下手挑选了。

    杨涟中等的身材，身形有些消瘦，一脸的和蔼，与李宏宇等湖广举子在客厅里谈笑风生，气氛显得很轻松。

    在此次前来拜访的湖广举子里，杨涟最为看重的莫过于李宏宇、赵欣和方云了，这并不是因为三人是湖广乡试的前三名，而是因为三人有着非常强的理政能力。

    换一句话来说，李宏宇、赵欣和方云颇有城府，更适合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和尔虞我诈。

    李宏宇自不必说，明月阁与清源县的血案都是他来主导破获的，为此武昌府和太原府都已经行文到刑部表明其功绩。

    赵欣也是明月阁和清源县两个案子的参与者，可谓是李宏宇的得力助手，单单联合湖广应考乡试的生员声援李宏宇一项，就足以看出其与众不同。

    至于方云，他身为长沙府生员的领袖能顶住压力与李宏宇一同查明月阁的案子，使得来自长沙府的乡试亚魁韩泰伏法，足以证明其魄力与能力。

    杨涟自然也清楚吴亮嗣等楚党的人也在争取李宏宇、赵欣和方云等湖广籍的举子，为以后扩充力量做准备，因此他肯定要向众人表达出足够的善意。

    由于是初次见面，杨涟自然不可能跟李宏宇等人谈论朝政，故而以闲聊家常为主，不过在言语中对李宏宇、赵欣和方云颇为欣赏，这令沈伯诚和杨仁孝等人唯有暗中羡慕的份儿。

    虽然自古以来文人相轻，但李宏宇和赵欣、方云已经通过明月阁一案使得湖广举子拜服，俨然已经是湖广举子的领袖，即便心高气傲的沈伯诚和杨仁孝也唯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正是因为这样，沈伯诚前来找杨涟的时候才喊上李宏宇，无形中已经承认了李宏宇领袖的身份。

    随着夜色变得深沉，李宏宇一行人起身告辞，杨涟让长子杨云孝相送，也算是对李宏宇等人青睐有加。

    “老爷，今天可遇上了什么喜事？”回到后宅，杨夫人见杨涟脸上心情舒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由得笑着问道。

    “夫人，相公发现湖广今科应试的举子中有几名后起之秀，倘若能高中进士的话那么无疑是朝廷之福。”

    杨涟闻言笑着向杨夫人说道，经过他先前的一番观察，对李宏宇和赵欣等人非常满意，无论学识还是应对都非常稳妥。

    尤其是李宏宇，别看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但赵欣和方云等人言语中皆以其马首是瞻，拥有这种魅力和手段的人绝对是难得的人才。

    “老爷，我刑部的同乡说，咱们湖广出了一个厉害的解元，接连破了武昌府和太原府两大血案，使得两府皆向刑部上表为其请功。”杨夫人闻言微微一笑，“老爷今天可见到了此人。”

    “见到了，一表人才，年少有为。”杨涟笑了笑后回道。

    他一回京就从东林党中湖广籍贯官员中听说了李宏宇的事情，对湖广出了这么一位人物感到非常惊讶，要知道武昌府和太原府的案子可不简单，使得两地官府束手无策，而李宏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就将其查明，其能力自然也无需多言了。

    “老爷，他会跟随老爷吗？”杨夫人感觉得出，杨涟非常器重李宏宇，于是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京城不仅有杨涟还有吴亮嗣等湖广籍贯的官员。

    “他应该能分得清楚是非曲直！”

    杨涟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李宏宇在他面前的态度太过端正，以至于他无法看出李宏宇的心思如何，不像沈伯诚那样言语中透露出追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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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二章 拜年

﻿    推荐阅读：                                  杨涟之所以看不出李宏宇的心思，自然是李宏宇刻意为之了，他这次来见杨涟只不过是顺应礼仪而已。

    其实，李宏宇对杨涟并没有丝毫的偏见，历史证明，在天启和崇祯两朝众多的东林党中，杨涟是最为清廉和刚正的一个，曾经穷得连家都养不起，可谓是一个为了理想而“搏杀”的乌托邦式的人物。

    当然了，这也意味着杨涟非常固执，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就会勇往直前地做下去，所以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东林党在阵前冲杀的一员虎将。

    说起来里李宏宇也非常同情杨涟，倘若要是让他知道满清进入京城后朝廷里的大批东林党人投降依附的话，那么肯定会在墓里气得吐血。

    转眼之间，迎来了万历四十七年的春节，整个京城笼罩在了一片喜庆的氛围中，对于劳碌一年的人们来说，这个时候是举家欢庆，尽享天伦的团圆日子。

    除夕夜，李宏宇没有留在李宅跟秦月守岁，作为湖广举子的领袖他自然去了湖广会馆，跟那些湖广的举子们在会馆的酒楼里一起喝酒谈笑。

    不仅他，赵欣和杨仁孝等住在外面的举子都来了湖广会馆，毕竟现在可是趁机拉关系的绝佳时机。

    如此一来的话，秦月和柔儿唯有在李宅过一个并不算团圆的春节，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其实，秦月非常清楚，李宏宇一旦踏入仕途的话那么两人肯定聚少离多，以李宏宇在官场上的“折腾”肯定会东奔西走，她虽然想留在李宏宇身边但现实却不允许，否则的话肯定会拖李宏宇的后腿。

    “诸位仁兄，新年快乐。在下在此祝大家在会试里力压群英，金榜题名！”

    当除夕夜京城钟楼上新旧一年交替的钟声沉闷地响起时，湖广会馆酒楼一楼大厅正中央的酒桌上，李宏宇站起身笑着端起酒杯向现场一楼大厅的众位举子高声说道。

    “承李解元吉言！”听闻此言，一楼大厅在坐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不约而同地敬向了李宏宇，将现场欢乐的氛围推向了顶点。

    “李兄，明天咱们先给何人拜年？”喝完酒后，众人相继落座，与李宏宇共坐一桌的沈伯诚想起了一件事情，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听闻此言，一楼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李宏宇，李宏宇的决定将对众人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因为朝廷里的东林党和楚党了，按理说，以朝堂之上的乡党关系来看，湖广的举子们自然优先拜见楚党的三位党魁了。

    不过，东林党虽然是以江南文人为主的一个党派，但是也吸纳了其他地区的一些官员，其中最主要的自然是出身湖广的杨涟了。

    这样一来，湖广的学子要想投靠的话就有了两个选择，一个是楚党，另外一个是东林党。

    楚党的势力虽然比不上东林党，但有浙党和齐党等党派作为同盟，这样的话与东林党的较量中也就不落下风。

    因此，在湖广的这些举子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加入楚党，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想要加入东林党，算起来湖广与江南的关系异常亲密，可谓是天生的最佳盟友。

    “依在下看不如这样，大家按照籍贯优先拜见京中与自己家乡最近的大人。”李宏宇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闻言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笑着说道。

    “此举甚好！”听闻此言，方云顿时微微颔首，立刻表达了赞同之意。

    “好，就这样办。”其余人也纷纷点着头，认为李宏宇的这个办法好。

    这样一来大家既不失了礼数，同时也避免了得罪湖广籍贯的东林党和楚党，以后入仕的话相互间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实际上，湖广的举子们想要拜见的湖广籍贯官员无非就是东林党的杨涟和楚党的三个魁首，不过，在大家尚未决定投靠楚党还是东林党的时候自然不便于过早地暴露自己的目标，因此李宏宇的举措无疑是最为安全的，使得大家进退有据。

    这样一来的话，京城里面各大部院衙门湖广籍贯的官员就成为了大家拜访的对象。

    当然了，由于湖广籍贯的官员在京城所担任职务的不同，李宏宇等人自然也会根据其职务不同分清主次。

    他们首先自然要先拜访翰林院和科道以及六部的湖广籍官员，这些衙门可谓是大明中央部院里最为重要的机构，然后是大理寺和通政使司，接着是太常寺和国子监等等衙门的湖广籍官员，这样一来就不会乱了尊卑主次。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李宏宇的这个提议，湖广的大多数举子自然是要先拜访楚党的三名魁首了，因为楚党的三名魁首不是出自武昌府就是跟武昌府很近，这使得武昌府和长沙府等处的举子要率先拜见他们。

    杨涟出身湖广应山，与襄阳府临近，故而李宏宇等湖广北部的举子要率先拜访杨涟。

    大年初一，等京城内城的城门一打开，三五成群地在寒风中围聚在城门外等待进城的各地举子就蜂拥着涌了进去，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时机在朝中找个靠山，这样以后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作为东林党的重要成员，杨涟的府上自然来了不少前来拜年的人，有湖广的举子也有京城的官员，一些富商大贾也派了人来，因此使得杨府门庭若市。

    杨涟并没有在家，他自然也有需要拜年的人，因此前来杨府拜年的人留下拜帖和礼物后就离去，毕竟他们拜年的人不止杨涟一个。

    李宏宇领着襄阳府的举子登门的时候，杨夫人出乎意料地见了他们，如果从地域上论起来襄阳府的这些举子跟杨涟的关系更近。

    尤其是令杨涟欣赏的李宏宇和赵欣都出自襄阳府，杨夫人自然要对两人进行关照了，如果以后李宏宇和赵欣能在官场助杨涟一臂之力的话，那么杨涟将会轻松许多。

    李宏宇自然知道杨夫人的意思，对杨涟和杨夫人的好意只能记在心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实在是无法跟东林党走在一起。

    离开了杨家后，李宏宇和赵欣又领着襄阳府的举子去给吴亮嗣等楚党的三名魁首拜年，依然没能见到吴亮嗣三人，这个时候可是京城各大势力相互联谊的时间，要想见到各派系的首领谈何容易。

    不过，李宏宇在吴亮嗣三人的家里都受到其家人的礼遇，显而易见，不仅杨涟看好李宏宇，吴亮嗣三人也纷纷看好他，小小年纪就敢向万历皇帝上书《平辽策》，对辽东的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并且对辽东明军平叛忧心忡忡。

    这就足以表明李宏宇的优秀，搁给别的举子哪里会想到明军可能会被女真人击败，恐怕他们连女真人的酋首是谁都不知道。

    吴亮嗣的夫人给李宏宇透漏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万历皇帝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否则的话单凭李宏宇悲观地认为明军在辽东必败的想法就足以令他吃尽了苦头。

    另外，吴夫人也向李宏宇提及了吴亮嗣事先为何没有告诉他把《平辽策》告诉他的事情，一是不想使得其担忧此事，二来也是想看看李宏宇的临场决断如何，其实就算他提前告诉了李宏宇也对李宏宇没什么帮助，关键还是要看李宏宇自身的实力，能否令万历皇帝满意。

    不得不说，吴亮嗣三人既是给了李宏宇一个考验，同时也是在李宏宇的身上下了一把重注，希望李宏宇能通过这件事飞黄腾达，这样的话李宏宇肯定不会跑到东林党那边去，否则那就是忘恩负义了。

    原来，吴亮嗣三人担心年轻气盛的李宏宇按捺不住，到时候跑去找东林党上那道《平辽策》，因此趁着杨涟回京前经过左右权衡，最终决定由吴亮嗣这个兵科都给事中把平辽策交给万历皇帝。

    从结果来看，万历皇帝对李宏宇的应对非常满意，否则也不会让李宏宇在文渊阁留宿了一晚上，而且事后又把吴亮嗣召进宫里询问了李宏宇的事务，得知李宏宇帮助武昌府和太原府的衙门在短短时间里破获了两起血案后不由得微微颔首，这令吴亮嗣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实，吴亮嗣等三名楚党的魁首都不相信官军会在辽东战败，不过李宏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使得三人唯有选择相信，故而现在三人密切关注着辽东的局势，想要知道辽东战局是否真的会像李宏宇所说的那样。

    虽然李宏宇不清楚，但吴亮嗣作为兵科都给事中非常清楚，明军这次为了平定女真人的叛乱可谓集中了全国的精锐，对这次辽东之战是势在必得。

    为了支援辽东的明军，朝廷从宣府、大同、山西三镇调精骑约三万，从延绥镇、宁夏镇、甘肃镇、固原镇四处调主力两万五千人，四川、广东、山东、陕西、北直隶和南直隶等地都司调兵约两万人，浙江都精锐步兵四千，永顺、保靖、石州各处土司兵以及河东和河西土兵共约七千人。

    这样一来，增援辽东的明军明军总数约八万六千人，都是朝廷从各地调来的主力部队。

    另外，女真海西叶赫部出兵一万人，朝鲜王国出兵一万三千人。

    各地援军加起来近十一万人，再加上辽东都司的数万人，明军在辽东号称有四十七万大军，单从兵力和装备来说对女真人占有绝对优势。

    由于对女真人的情报有限，所以兵部现在并不知道女真人究竟有多少兵力，只清楚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各部过程中确立了兼有军事、行政、生产三方面职能的八旗军制。

    八旗士兵出则为兵，入则为民，开始时只分黄、白、红、蓝四色旗帜，万历四十二年又增编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四旗，共为八旗。

    按照女真人的定制，女真人八旗中，每旗可出兵七千五百人，共有兵力6万余人。

    因此，明军的兵力是女真人的两倍，不仅是明军的主力而且还拥有优势的装备，再怎么看也不会被女真人给击败，怪不得无论吴亮嗣要觉得李宏宇对辽东局势的看法是杞人忧天了。

    不过，世事无绝对，吴亮嗣认为李宏宇对辽东战局的分析在情在理，或许朝廷真的低估了女真人的实力，所谓骄兵必败，那样一来明军真的有可能在辽东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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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平地波澜

﻿    推荐阅读：                                  新春过后，距离二月初九的会试仅仅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因此京城的举子们纷纷抓住最后的时间备考，都想在会试中脱颖而出考中贡士。

    只要中了贡士，那么就意味着将成为进士，因为殿试只是皇帝排定那些贡士最终名次的考试，以确定进士三甲的人选，并不会有人落选。

    由于殿试是由皇帝主持的，故而进士们也称为”天子门生”，进士出身的官员倘若犯有死罪须经过皇帝点头后方可执行，不得擅杀。

    李宏宇在家里专心致志地看着备考的书籍，毕竟会试不同是乡试，集中了大明全国的优秀文人前来应考，所以要想从中考取贡士并不容易，各省解元未能成为贡士者屡见不鲜。

    毕竟参加考试的举子不是一届乡试产生的，占有绝大多数的是往届乡试的举子，里面自然不乏藏龙卧虎之辈。

    因为会试的原因，李宏宇并没有去京城热闹的灯会上看热闹，而是老老实实地留在了家里看书，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备考会试，其他的一切事务都唯有靠边。

    纵观大明两京十三省的举子，李宏宇的对手自然是南卷的那些举子，他唯有从南卷的考生中脱颖而出那么才可能考虑成为会试的魁首“会元”。

    “李宏宇在不在？”

    二月初七的下午，李宏宇正在家里翻阅着书籍的时候，一队大兴县县衙的差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领头的中年差役面无表情地问在院子里打扫的李家吓人。

    那名李家下人见状顿时感到不妙，于是扔掉手里的扫把一阵风似地跑去后院向李宏宇通报去了。

    “大兴县衙的人！”李宏宇得知这个消息后眉头顿时一皱，心中不由得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很显然大兴县衙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这里。

    “难道是张泉搞得鬼？”随即，李宏宇的眼前就浮现出张泉的影像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朱婉婷曾经提醒过他张泉可能算计他，如今看来十有**此事与张泉有关。

    “宇哥哥，大兴县衙的人怎么来了？”就在这时，秦月快步走进了房间，不无关切地望着李宏宇。

    京城有两个附郭县，一个是大兴县，另外一个是宛平县，归顺天府管辖，据以京城中轴为界，京城西面和西郊归宛平县，京城东面和东郊归大兴县，是大明堂堂的两大“京县”。

    值得一提的是，京城的百姓犯事后并不是顺天府的差役前来拿人，而是先由大兴县或者宛平县的差役去处理，只有遇到大案的时候才会上报顺天府。

    由于李宅所处的地区归大兴县管辖，因此如果李宏宇犯事的话大兴县县衙的差役前来拿人。

    “月儿，你速去寿宁公主府找昭祥郡主，就说我被人算计了。”李宏宇现在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很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秦月说道。

    “嗯。”秦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向李宏宇使劲点了一下头。

    “你可是李宏宇？”秦月的话音刚落，几名大兴县县衙的差役就闯了进来，领头的中年差役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下正是。”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敢问这位差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李宏宇，你被人给告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到衙门里把事情说清楚。”领头的中年差役闻言面色一沉，向身后的人冲着李宏宇一摆手，“来人，把李解元请走。”

    说着，两名人高马大的差役就奔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李宏宇，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如果不是李宏宇身上有功名的话肯定就会被县衙的这些差役用链子给锁走了。

    “这位差爷，不知我家公子所犯何事？”这时，一旁的柔儿连忙塞了一锭银子到领头中年差役的手里，低声问道。

    “你们公子太过风流了，竟然与别人家的妻子有染，现在被人告到了衙门里。”领头的中年差役伸手掂了掂那锭银子后就势塞进了腰上，然后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们在京城有关系的话就尽量找找，否则以目前的案情来看你家公子无法参加后天的会试！”

    说完，中年差役领着剩下的人快步离开，他只是一个办差的人没有必要得罪李宏宇，毕竟进京赶考的举子，尤其是乡试的解元肯定跟京城那些同籍贯的官员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吃饱了撑的介入到这件事情里面去。

    况且柔儿又这么通情理塞了那么大一锭银子，因此他自然愿意卖个面子给柔儿，反正现在大兴县县衙的大堂上正在审李宏宇的案子，李家的人很快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爷怎会与人有染？”等中年差役走后，柔儿不由得焦急地向秦月，很显然这是有人在诬陷李宏宇，李宏宇连她都没动过岂会跟别的女子有奸情？

    “快，让人前去通知昭祥郡主和赵亚元他们。”秦月自然清楚李宏宇被人给陷害了，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情冷峻地说道，“如果宇哥哥这次不能逃过这一劫的话，那么可就要耽搁了会试！”

    柔儿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安排人前去找朱婉婷和赵欣等人，这是李宏宇在京城最为倚仗的人。

    随后，柔儿跟着秦月一起，风风火火地赶去了大兴县县衙，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兴县县衙。

    李宏宇被差役们带到县衙的时候，发现不少百姓围聚在大堂外面的院子里看着热闹，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见李宏宇来了，那些百姓纷纷看向了他，冲着他指指点点地低声说着什么，目光中显得颇为冷淡，好像他是一个罪人一般。

    “呸，什么湖广解元，简直不要脸！”就在李宏宇将要进入大堂的时候，人群中一名看热闹的妇人不由得冲着地上啐了一口，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不知道大兴县县衙以何种由头把他抓来，但从那名妇人的骂声中隐隐约约感到可能跟风化有关。

    进了大堂，李宏宇看见大堂一侧的地上跪着一些男男女女，最前面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女子低着头在那里哭哭啼啼，而男子则凶神恶煞地盯着李宏宇，一副恨不得吞了李宏宇的模样。

    隐隐约约，李宏宇觉得跪在那里的女子好像有些眼熟，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学生见过县丞大人！”大堂上的案桌后面端坐着一名身穿七品官服的中年人，李宏宇见状走上前躬身拱手行礼，他一个堂堂的举人自然不用下跪了。

    李宏宇之所以称呼那名大堂上的正七品的官员为“县丞大人”而不是“知县大人”，是因为大明京县的官员比普通县衙的官员官阶要高上两级，京县的知县是正六品，县丞是正七品。

    因此，从官服上李宏宇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此时端坐在大堂上的人是县丞而不是知县。

    “李解元，你可知本官为何传你前来？”端坐在大堂上的大兴县县丞韩松打量了一眼李宏宇，心中暗自感到吃惊，没想到湖广的解元竟然如此年轻，于是不动声色地喝问道。

    “回县丞大人，学生不知。”李宏宇摇了摇头，宏声回道。

    “杨氏，你可认得此人？”韩松闻言望向了跪在大堂上的那名哭哭啼啼的女子，指着李宏宇沉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民妇认得他，他是湖广的李解元。”杨氏闻言抬头瞅了一眼李宏宇，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后说道。

    “李解元，你可认识她？”韩松随后又指着杨氏问向了李宏宇。

    “似曾相识，不过学生忘记在那里见过她。”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答道，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案子，因此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说实话，这样才能尽量减少被动。

    “似曾相识？”韩松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高声向杨氏说道，“说，你是如何认识李解元的？”

    “回大人，民妇年前曾经到李解元的府上做过几天针线活儿。”听闻此言，杨氏咬了咬嘴唇，抬头向韩松说道。

    听杨氏这么一说，李宏宇的眉头跟着轻轻皱了起来，他就觉得杨氏有些眼熟，原来是到李宅做过针线活儿，看样子他不经意间曾经见了杨氏因此现在没能想起来，他当时正忙着理清京城官场的关系，岂会留意一名做女工的女子？

    “李解元，可有此事？”韩松闻言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县丞大人，学生家里年前确实请人来做过针线活，不过学生向来不管家里的这些事情，所以并没有留意那些进府的女工。”李宏宇向韩松一拱手，郑重其事地回答。

    “哼，你把我老婆都给睡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正经。”

    听闻此言，跪在杨氏身旁的那名男子不由得开口，指着李宏宇骂道，“你们这些斯文败类简直禽兽不如，明面上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畜生不如！”

    “骂得好！”轰的一声，大厅外院子里听审的百姓们顿时就是一阵骚动，一些年轻人暗中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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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百口莫辩

﻿    推荐阅读：                                  “肃静！”韩松见状眉头一皱，用力拍了拍惊堂木，然后向李宏宇说道，“李解元，你与此女私下可有接触？”

    “回县丞大人，女工的事情由在下未过门的妻子打理，在下并未与她们有过接触。”李宏宇意识到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他万万没想到陷害自己的人竟然如此早就做出了布局，以至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随后不动声色地回答，暗中想着应对之策。

    “大人，他撒谎，小人的内人就是被他****，这才怀有身孕，请大人给小人做主。”这时，杨氏的丈夫再度开口了，一边高喊着一边给韩松磕着头。

    “身孕？”李宏宇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向杨氏的小腹望去，不过杨氏由于跪在那里所有他无法看见杨氏的小腹。

    再者说了，从时间上推断的话，杨氏不过有两个月的身孕迹象还不明显，再加上又穿着厚厚的冬衣，李宏宇就算看见了她小腹处也无法看出她是否有孕相。

    不过，既然杨氏夫妇敢闹上衙门，那么想必十有**确实是怀孕了，这使得李宏宇的心不由得猛然往下一沉，看来对方的这个局设得非常精妙，摆明了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县丞大人，李解元是被冤枉的，民女可以作证李解元根本就没有跟杨氏接触过。”就在李宏宇感到事态严重的时候，大堂门口处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声问李宏宇喊冤。

    李宏宇扭头望去，只见秦月和柔儿在李家下人的簇拥下挤到了听审的人群前，神色不无焦急地望着李宏宇，开口的正是秦月。

    “你是何人？”韩松闻言看向了秦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县丞大人，民女是李解元的未婚妻，奉了父母之命前来照顾李解元，家里的杂务由民女管理，民女可以作证，李解元忙于备考根本就没跟杨氏有过接触。”秦月闻言连忙娇声解释道。

    韩松闻言眉头皱了皱，向在门前维持秩序的差役挥了挥手，差役们就把秦月和身旁的柔儿放了进去，两人随即跪在了李宏宇的身旁。

    “大人明鉴，她是李宏宇这个恶徒的未婚妻，自然要向着李宏宇说话，因此证词算不得数。”杨氏的丈夫见李宏宇的身边多出了一个证人，顿时冲着杨松喊道，“说不定她故意把女子以做工的名义找去，以供那个恶徒****！”

    轰的一声，听审的人群再度骚动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议论着。

    “肃静！”韩松见状不由得再度拍了拍手里的惊堂木，然后冲着杨氏的丈夫说道，“何羽，如果你再敢在本官未问话之前咆哮公堂，本官就让人掌你的罪。”

    何羽闻言顿时闭上了嘴巴，瞪着眼望着李宏宇，好像李宏宇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何羽，本官问你，你为何一口咬定李解元****了你的妻子？”等现场的局势安静下来后，韩松神色严肃地望着何羽问道。

    “回县丞老爷，小人年前出去办事，直到几天前才回来，结果今天上午无意间发现内人竟然有了身孕，这自然不可能是小人的了。”

    何羽闻言瞅了瞅一旁的杨氏，神情激愤地向韩松说道，“小人的内人一向恪守妇道，自从小人离开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前去见那恶徒的家里做女工之外根本没去过别人的家里，这一点小人的街坊可以作证。”

    “县丞老爷，我等可以作证，杨氏恪守妇道，自从何羽走后，这段时间来除了去了一趟李解元的家里做针线活，其余时间一直都待在家里，即便是上街买菜都跟邻里一起去。”

    听闻此言，一名跪在何羽身后的中年男人不由得开口说道，周围跪着的人也纷纷点头，证明杨氏没机会跟别人私通。

    李宏宇闻言默默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现在非常想知道是何人给他设的局，竟然安排得如此周密，使得那些街坊邻居心甘情愿地前来作证，从那些街坊邻居作证时的言行神态上，他并不认为对方收买了他们，这就使得事情变得非常麻烦。

    秦月和柔儿神色焦急地望着何羽的那些街坊邻居，这些人的证词很显然对李宏宇极为不利。

    “稳婆，杨氏有了几个月身孕？”韩松瞅了一眼神情冷峻的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了跪在躺下人群里的一名中年妇人。

    “回县丞老爷，据民妇推断，杨氏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名中年妇人闻言连忙开口回道，“大人不信的话可以请其他人前来查验。”

    “杨氏，既然你丈夫那段时间已经离开了京城，那么你腹中的孩儿是谁的？”韩松闻言微微颔首，然后面无表情地望向了杨氏。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纷纷把视线落在了杨氏的身上，想要看看她如何作答。

    “回县丞老爷，民妇腹中的孩儿是李解元的。”杨氏闻言抬头望了一眼李宏宇，然后一咬牙，向韩松说道。

    “一派胡言，我家少爷的未婚妻就在身边，其容貌十倍于你，岂会看上你？”柔儿闻言顿时急了，忍不住冲着杨氏高声呵斥道。

    “家花没有野花香，你们少爷就是一个淫棍，连上京赶考都要带着未婚妻，简直就是天下奇闻。为此他还不满足心里想着别人的妻子，简直就是斯文禽兽！”何羽闻言连忙反唇相讥，冲着柔儿说道，“你敢说你家少爷没有让你暖床？”

    “你……”柔儿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听过如此粗俗不堪的言语，脸颊顿时一片绯红，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见柔儿说不出话来，何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一双眼睛滴流滴流地在柔儿身上打着转，他就不相信李宏宇作为一个男人能放过如此俊俏标致的侍女，肯定早就睡过了。

    “杨氏，这里可是公堂之上，你可要想清楚，按照大明律例诬告可是要反坐的。”韩松望了一眼柔儿，随后神色严肃地看着杨氏，开口警告着她。

    “县丞老爷，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请老爷做主。”杨氏闻言连忙以头触地，高声说道。

    “好，只要你所言属实，那么本官一定给你做主。”韩松闻言微微颔首，望着杨氏沉声说道，“你告诉本官，当天李解元是如何逼迫于你的？”

    听闻此言，李宏宇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苦笑，至于杨氏想要说些什么他不用猜也知道，他不由得想到了去年在襄阳城被张氏诬告的事情，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人生的第二场官司依然与女人有关。

    只不过，与杨仁孝相比，李宏宇今天的对手更加厉害，竟然蛰伏了如此长的时间来设局，完完全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县丞老爷，年前李解元的府上要几名女工做针线活儿，于是民妇就去了。”

    众目睽睽下，杨氏抬头望着韩松，一边哽咽着一边说道，“民妇前去做工的第二天，李解元把民妇喊到了他的书房里，说是要有衣物要缝补，民妇于是就去了，岂料——”

    “岂料李解元先是用言语挑逗，然后又用财物诱惑，想要民妇伺候他。”

    说着说着，杨氏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民妇想要离开，可李解元不准，用一把短刀威胁民妇，民妇不得已顺从被他给强占了。”

    “畜生不如呀！”

    “真是斯文扫地，读书人怎么除了他这么个败类。”

    “这简直欺人太甚。”

    “在京城他就敢这样做，那么在湖广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严惩这个畜生，革了他的功名！”

    听到这里，大堂外听审的百姓们不由得义愤填膺，纷纷开口斥责辱骂李宏宇，一时间群情激愤。

    “肃静，肃静！”韩松见状不由得使劲拍了拍惊堂木，冲着门外的那些百姓高声喝道，等现场局势平息后神色严肃地望着杨氏问道，“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何不报案？”

    “县丞老爷，民妇只是一介平民，岂敢得罪李解元。”

    杨氏闻言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泪眼婆娑地向韩松说道，“李解元说了，他财大势大，朝堂上有不少大员是他的同乡，只要他愿意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民妇夫妇投入大牢。”

    李宏宇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说，杨氏的这番“表演”肯定会博得那些不明真相百姓的同情，使得他身上的仗势欺人的“恶少”光环被无限放大，这无疑对他极为不利。

    “县丞老爷，这是李解元给民妇的一个手镯，说是赏给民妇的，只要民妇跟着他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杨氏抽泣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件，望着韩松说道，“民妇本不想要，可忌惮李解元的淫威，不得不将其收下，不过民妇为了避免他的纠缠随之就辞了工，再也没有去李解元的府上。”

    “杨氏是否中途辞工？”韩松让差役从杨氏那里拿过那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手镯，于是望向了秦月，既然秦月负责李家的事情那么自然清楚此事。

    “县丞老爷，她确实中途辞工，不过是因为婆婆生病要前去照顾。”秦月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由于杨氏忽然离开她对此有印象，然后开口解释道。

    “回大人，小人的父母早就过世了，小人的内人岂会回家照顾生病的婆婆。”

    听闻此言，跪在那里的何羽不由得向韩松说道，“大人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小人的街坊邻居。”

    “禀县丞老爷，杨氏的公公婆婆确实早已亡故。”这时，何羽身后的那些街坊邻居们纷纷开口说道，给何羽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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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形势紧迫

﻿    推荐阅读：                                  面罩寒霜的秦月禁不住咬了咬嘴唇，心中感到暗自懊恼，很显然杨氏骗了她，如果她当时警惕一些派人查查杨氏的底细，那么或许李宏宇就不会遇上这么大的麻烦。

    “县丞老爷，那恶徒不仅对小人的内子不轨，还霸占了与内子一同做工的妇人。”

    见街坊邻居们纷纷给他作证，何羽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然后一指跪在身后的人群里的一名年轻妇人，高声说道，“她就是受害者。”

    随着何羽的这个动作，人们的视线顿时落在了那名颇有姿色的年轻妇人身上，暗地里进行议论着，这意味着又多出了一名指证李宏宇罪行的受害者。

    “丝丝入扣，步步为营。”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心中不由得暗暗说道，对对方的精妙设局不得不佩服，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证据链。

    “你是何人？”韩松神情严肃地望着那名年轻妇人问道。

    “民妇郑氏，见过县丞老爷。”年轻妇人闻言连忙向韩松磕头行礼。

    “你也受过李解元的轻薄？”韩松望着郑氏，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老爷，民妇第一天去李解元的府上就被他恃强霸占，给了民妇这对耳环。”郑氏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金耳环，托在手里向韩松说道，“民妇害怕李解元伤害民妇的家人，因此不得不顺从于他！”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站出来指控李解元？”韩松瞅了瞅那对金耳环，高声问道。

    “回县丞老爷，民妇原本不愿意介入此事。”

    郑氏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可是李解元在强暴杨氏的时候提到了民妇的名字，韩松上门找民妇求证，民妇担心纸包不住火，怕在外做生意的丈夫误解为民妇与李解元私通，所以就前来揭发他的恶行，免得有更多良家妇女受害。

    ”

    轰的一声，听审的百姓们再度一阵骚动。

    李宏宇心中讪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对方是想方设法地把自己污蔑成一个“淫棍”，要让外界相信他异常的好色，因此顺理成章地****杨氏和郑氏。

    秦月和柔儿心中暗自感到着急，两人当然知道杨氏和郑氏是在胡说八道，不过却无从辩解，很显然百姓们已经开始同情杨氏和郑氏的遭遇，因此不会相信两人的话。

    “李解元，你有何话可说？”韩松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李宏宇，想知道他有何辩解直言。

    “县丞大人，学生根本不认识她们，至于霸占她们从何谈起？”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望了望杨氏和郑氏，然后神色严肃地向韩松说道，“况且，学生身边有了容貌出众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岂会对她们产生非分之想？”

    “县丞大人，参加会试是天下读书人的梦想，学生就算是****熏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招惹出事端。”说着，李宏宇向韩松一拱手，沉声说道，“请县丞大人明察。”

    “这个淫棍还想撇清关系，他就是一个色胆包天的人，见到女人连姓什么都忘了，哪里还记得起会试？”李宏宇的话音刚落，听审的人群里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喊声，顿时使得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可不认为刚才起哄的人是无意为之，十有**是对方派来搅局的人。

    “李解元，你既然能前来京城应考，那么自然知道****良家妇女是重罪。”韩松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不过你是举人，如今又临近会试，本官无权处置你，因此唯有将你暂扣，向顺天府上报后等待顺天府发落。”

    “县丞大人，这样对学生不公，他们早不报官晚不报官，偏偏等到会试前报官，居心叵测，还望大人明察。

    ”李宏宇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可他现在哪里有时间等待顺天府发落，于是再度向韩松一拱手，沉声说道。

    “李解元，这里是天子脚下，本官即便同情你的遭遇但也不敢徇私枉法。”

    韩松清楚李宏宇的意思，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从目前的证据而言你无法从中脱身，本官如何放你去参加会试？倘若事后证实你确实有罪，本官受到牵连事小，大明科举得颜面事大。”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很显然韩松不会放了他，说实话如果两人对调一下位子的话，他也不可能放了韩松，万一韩松在会试中考取贡士而事后证明他确实****了良家妇女，那可就是大明科举史上一桩不折不扣的丑闻了。

    “来人，把他带入大牢。”韩松见李宏宇沉默不语，于是冲着大堂上的差役一挥手，两名差役就上前走到了李宏宇的面前。

    李宏宇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向韩松拱了一下手后随着那两名差役走了，临走之前向神色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秦月和柔儿笑了笑，示意两人不要担心，然后大步离开。

    实际上，李宏宇已经想到了破解目前困境的办法，只不过现在既然事情已经闹开了，那么他不介意再闹得大一点，好让整个京城官场都知道他的存在。

    秦月和柔儿哪里知道李宏宇的心思，纷纷关切地望着李宏宇，目送李宏宇离开，两人现在毫无办法，无法帮上李宏宇任何忙。

    “来人，把这些事主和证人关进大牢，等待府衙处置。”

    等李宏宇被那两名差役带走后，韩松沉吟了一下，指着跪在大堂上的何羽和秦月等人厉声说道，“没有本官和知县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与之同罪！”

    秦月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这样一来她就没办法在外面为李宏宇奔走，可话又说回来了，她乃一介女流之辈在京城无亲无靠此时又能有何办法？

    随着韩松的命令，大堂上的差役们一拥而上，把秦月和何羽等人带去了大牢。

    与此同时，韩松发下了令签，派人去李宅拘捕李家的下人，以查证李宏宇是否强行****了杨氏和郑氏。

    大堂外院子里的百姓见状不由得议论纷纷，自从大明立国后还从没有一名解元在京城犯事儿被抓的，而且还是****良家妇女这种恶行。

    李宏宇被差役们带进了一个单间牢房，作为大明湖广解元他得以享受拥有单独牢房的待遇。

    或许是知道李宏宇并不好招惹，狱卒们并暗地里议论着李宏宇，并没有上前进行敲诈勒索，毕竟有些油水要是喝下去是会死人的。

    在案情未明朗之前，狱卒们不会动李宏宇，天知道李宏宇的后面藏着什么人，别看李宏宇现在深陷困境，指不定后台一发力李宏宇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从容脱身。

    赵欣和方云接到李家下人禀报的消息后顿时大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事，要知道明天就要进入提前进入贡院候场了，李宏宇这么一出事那么岂不是要错过候场的时间了。

    按照科举的规定，一旦错过了入场那么除非皇帝点头，否则贡院的大门一关，只有会试考完才能开启，即便是贡院里发生火宅那么大门也必须关着。

    虽然明天举要进入贡院，但赵欣和方云、沈伯诚等几名与李宏宇关系密切的湖广举子还是悉数赶往了大兴县县衙前去查看，即便是与李宏宇有恩怨的杨仁孝也赶了过来。

    毕竟，现在李宏宇是湖广乡试的解元，是湖广举子的脸面，因此李宏宇出事已经不单单关系到他个人，还与整个湖广举子有关，他们当然要前来看看怎么回事了。

    随着李宏宇被带去大兴县县衙，湖广举子领头的人自然就成为了赵欣和方云，由于已经临近会试，两人为了避免影响到湖广举子应考，故而在形势未明前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伯诚、杨仁孝、王魁举和鲁坤。

    沈伯诚、杨仁孝、王魁举和鲁坤不仅跟李宏宇是同科的举人，而且为人精明干练，在湖广举子中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届时肯定都能出把力。

    由于赵欣住在内城，而大兴县县衙也在内城，所以她是第一个赶到大兴县县衙的人，

    虽然她火急火燎地前来但还是慢了一步，未能赶上县衙的堂审，来到县衙的时候听审的百姓正走出县衙。

    从那些百姓的议论中，赵欣对公堂上发生的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心中是大吃了一惊，她万万不会相信有着远大抱负的李宏宇会在会试前****良家妇女，况且李宏宇也不是好色的人，除非他疯了。

    赵欣本想进县衙去找韩松问个究竟，但是被县衙的差役挡在了门前，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唯有焦急地在县衙外面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等待着方云等人的到来。

    “赵兄，究竟怎么回事？李兄为何会被县衙的人给拘来？”没过多久，方云等人乘坐着两辆马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下车后方云急声问向了赵欣。

    “李兄岂会做出如此不知轻重的事情，肯定有人暗中陷害他。”

    赵欣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云等人，然后不无焦急地说道，“万一县衙把人扣住的话，那么李兄就要耽搁了明天的入场。”

    “一定是小侯爷！”听了赵欣的介绍后，王魁举皱着眉头望向了赵欣，李宏宇在京城的仇人除了张泉外没有别人。

    “那可就糟糕了，小侯爷一直忍到现在才出手，肯定是有必得的心思。”方云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眉头紧紧皱着，李宏宇这次可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

    “当务之急，咱们要想办法先见见李兄，看看他有何要交待的。”鲁坤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众人说道，在所有人中李宏宇是最为沉稳睿智的一个，因此肯定比他们有办法。

    “我试过了，没有知县和县丞的命令根本就进不去。”赵欣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神色显得颇为焦虑。

    她并不担心李宏宇在大牢里受委屈，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湖广的解元，大牢里的狱卒这点儿眼色还是有的。

    一旦李宏宇在大牢里出了什么事情，那么汇聚京城的天下举子岂能会放过大牢里的那些狱卒？

    可是，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件案子的话，那么李宏宇肯定会错过会试，这可不是赵欣希望看见的，否则李宏宇就算从案子里脱身那么也要蹉跎三年才能再次参加会试，而且天知道三年里张泉会不会再次对李宏宇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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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六章 援手

﻿    推荐阅读：                                  “赵公子，不好了，昭祥郡主上午跟着寿宁公主进宫给皇上和郑贵妃请安去了，估计要在宫里住上两天，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就在赵欣和方云等人在大兴县县衙门前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辆马车飞奔而来，王铁牛不等马车听闻就跳了下来，急声向赵欣说道。

    “昭祥郡主！”听闻此言，方云等人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惊讶地望向了赵欣，难道李宏宇与昭祥郡主也有关系？

    “怎么会这样？”赵欣的双眸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指望不上朱婉婷，这实在是太不凑巧了，她可没办法去宫里通知朱婉婷。

    “诸位，李解元在襄阳城与昭祥郡主结识，去年在武昌卫的大牢里就是昭祥郡主救的李解元。”

    随后，赵欣注意到方云等人纷纷诧异地望着她，意识到他们都不知道朱婉婷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于是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听闻此言，方云等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楚王府的人会去武昌卫大牢里救李宏宇，原来是朱婉婷的原因。

    “赵兄，现在咱们怎么办？”方云率先回过神来，神色严肃地望向了赵欣，如此一来李宏宇可就失去了最大的一支主力。

    尤为重要的是，现在时间紧迫，李宏宇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旦明天贡院的大门关上，那么李宏宇可就再也进不去了。

    “依我之见，唯今之计只有去找杨大人和吴大人他们，我相信李兄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不等赵欣开口，王魁举已经率先神色冷峻地望着众人说道。

    他跟李宏宇是一个县里出来的，两人先前是对头但后来惺惺相惜，从乡党这一层关系上与李宏宇最为密切，因此他肯定要帮李宏宇，不希望李宏宇出事。

    “对，如今也只有向杨大人和吴大人求援。

    ”赵欣闻言微微颔首，认为王魁举言之有理，随后沉声说道，“大家分一下，分别前去找杨大人和吴大人他们。”

    “好，我去找杨大人。”听闻此言，沈伯诚率先点了点头说道，他想要加入东林党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与杨涟接触的机会。

    “我也去找杨大人。”方云迟疑了一下，随即跟着开口说道。

    说实话，方云现在还没有想到加入东林党还是投靠楚党，不过李宏宇曾经跟他就辽东战事打过赌，如果明军在辽东败了他就进东林党，故而方云现在想未雨绸缪早做谋划。

    虽然现在辽东的战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而明军好像也占据了上风，不过方云觉得李宏宇不会无的放矢，而且说得事情有理有据，因此不得不早作打算，很显然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打那个赌。

    “我去找官都给事中。”杨仁孝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很显然沈伯诚和方云急着去找杨涟是想加入东林党，这使得他对猴急的两人感到有些蔑视。

    赵欣现在哪里有心思计较这些，与众人分工后就急匆匆地赶去了吴亮嗣的府上，吴亮嗣对李宏宇异常器重，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等到了吴府，赵欣亮明身份后就被吴家的下人放了进去，吴亮嗣已经给家里的下人交代过，李宏宇和赵欣等名声在外的湖广学子是客人，来了后要好生招待。

    由于还未到官府散值的时间，所以吴亮嗣还没从兵部回来，赵欣只好焦急地在大厅里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着。

    虽然是上好的茶水可赵欣哪里有兴起品茶，喝进口中只感到平淡无奇，现在就是山珍海味进了她的口中也会味同嚼蜡。

    “吴大人。”终于，夜幕降临后吴亮嗣从兵部衙门回来，赵欣见状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说起来赵欣还真的要感谢即将到来的会试，京城各大部院衙门的官员为了确保举子们顺利进考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故而像吴亮嗣这样的重要官员纷纷取消了晚上的应酬，毕竟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亚元，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吴亮嗣已经从家人那里得知赵欣等了他有一段时间，好像有什么事情，因此微笑着问道。

    说着，吴亮嗣笑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在他看来赵欣现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故而现在的心情非常轻松，根本就没想到李宏宇在这个时候会出事。

    “大人，有人设局算计了李解元，诬陷他恃强****了两名到家里做女工的妇人，现在被大兴县县衙给抓进了大牢里，据说大兴县已经把此案上报给了顺天府。”

    赵欣知道吴亮嗣并不知道李宏宇的事情，于是一躬身，神情严肃地急声说道，“大人，李解元是冤枉的，请大人前去救他。”

    “什么！”听闻此言，吴亮嗣顿时端着茶杯怔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茶杯关切地问道，“你是说李解元被人陷害进了大牢？”

    “吴大人，李解元踌躇满志，又不是那好色之人，岂会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不分轻重做下那种事情，肯定是他的仇家设计陷害的他。”

    赵欣把事情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神情关切地向吴亮嗣说道，“大人，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

    “知道是谁在算计李解元吗？”吴亮嗣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望着赵欣问道，赵欣是李宏宇的密友，自然清楚李宏宇私下里都得罪过谁。

    “武威侯次子张泉。”赵欣没有丝毫犹豫，咬牙切齿地说说道。

    随后，她把李宏宇和张泉的恩怨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京城想置李宏宇于死地并且能置李宏宇于死地的人唯有张泉这个小侯爷。

    “走，咱们去拜访顺天府府尹。”

    吴亮嗣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对方这是摆明了不想让李宏宇参加会试，因此他想了想后神色冷峻地领着赵欣离开，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等吴亮嗣赶到顺天府府尹孙祥府上的时候，杨涟、官应震和黄彦士正坐在客厅里跟孙祥聊着李宏宇的案子。

    见到吴亮嗣也赶了过来，孙祥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苦笑，他现在还没拿到李宏宇一案的卷宗，故而不清楚案情的经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湖广的那些李解元肯定有某些独到的地方，要不然也不会惊动杨涟和吴亮嗣、官应震、黄彦士这四位湖广籍贯的科道言官。

    虽然孙祥这个顺天府尹是正三品的大员，但面对那些科道言官他还真的没多少底气，尤为重要的是遇上的还是东林党和楚党的几个党魁。

    孙祥是山东人，是齐党的一员干将，如果杨涟来的话他或许不会给杨涟面子，但齐党和楚党是朝**同抗击东林党的盟友，故而他自然对李宏宇的案子上心了。

    由于不清楚韩松是否把案卷上报给了顺天府，所以孙祥已经派人分别去顺天府和大兴县县衙调取李宏宇的案卷。

    “孙大人，李解元可是我湖广士林的后起之秀，还曾经受到过皇上的褒奖，如今临近会试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孙大人可要明察呀！”

    趁着那些下人调取案宗的时候，吴亮嗣不动声色地向孙祥说道，言语中有着几分不满，认为韩松行事太过鲁莽了一些，竟然就这么把李宏宇给关进了大牢，这可是要耽误李宏宇前程的。

    除此之外，李宏宇是湖广乡试的解元，很有可能考取进士，韩松此举岂不是在官场上拖湖广籍官员的后腿？

    孙祥闻言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也认为韩松在这件案子上表现得有所欠妥，对李宏宇这种有很大希望金榜题名的举人涉及的案子要特别慎重，以免惹来什么麻烦。

    显而易见，孙祥可不愿意看见杨涟和吴亮嗣等人在朝堂上参大兴县县衙一本，届时他难免落一个驭下不严的名声，将承受湖广官员的怒火。

    孙祥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出来，无论是杨涟还是吴亮嗣、官应震、黄彦士，都对那个李宏宇非常器重。

    其实，孙祥也对李宏宇早有耳闻，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早已经名震大江南北，成为了天下士子的用以自勉的座右铭。

    虽然杨涟和吴亮嗣三人是同乡，但由于在政见不同，因此彼此间的关系非常冷淡，毕竟文人之间讲究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四人能在这种场合下聚在一起非常难得。

    孙祥陪着杨涟和吴亮嗣、官应震、黄彦士在大厅里聊天的时候，赵欣和方云等人焦急在等在院中的一间厢房里，不知道李宏宇能否逃过这一劫。

    “来了！”忽然，一直站在窗前向外张望的王魁举沉声说道，他看见几名差役簇拥着一名便装男子走进了院子，其中一名差役的手里还捧着一卷案卷似的东西。

    听闻此言，赵欣和方云等人连忙快步走了出去，站在厢房的门口处望着那名便装男子，如果他们没有擦错的话这个人就是韩松。

    韩松此时神情严肃，心中感到颇为忐忑，万万想不到如此之快就被府尹大人召见，要知道他派人给顺天府送去李宏宇案卷的时候已经过了散值的时间，因此案卷肯定留在了刑房，不要说孙祥了恐怕刑房的胥吏们都没有看过。

    在赵欣和方云望着韩松的时候，韩松也注意到了他们，瞅了他们一眼后大步走进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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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    推荐阅读：                                  “下官见过府尹大人、各位大人。”

    等进了大厅，韩松心中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杨涟和吴亮嗣、官应震、黄彦士这四大湖广籍贯官员的魁首竟然悉数来齐，因此稳定了一下心神后向在座的孙祥等人行礼。

    “韩县丞，你下午的时候是否审了一件跟湖广李解元有关的案子？”孙祥不动声色的望着韩松问道。

    “回府尹大人，下官下午确实审了这么一桩案子，有人状告李解元****良家妇女。”韩松闻言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回道，“下官已经把案卷上交到了府衙，请府衙的大人定夺。”

    “案情是否属实？”孙祥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开口问道。

    “府尹大人，证供确凿。”韩松郑重其事地向孙祥一拱手，沉声回道。

    “李解元可否认罪？”听闻此言，吴亮嗣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吴大人，暂且没有。”韩松闻言摇了摇头，躬身向吴亮嗣说道，虽然他跟吴亮嗣都是正七品的官，但绝对无法跟吴亮嗣相比，吴亮嗣可是跟孙祥平起平坐的人。

    “韩县丞，除了杨氏和张氏的口供外，你能确定杨氏肚中的孩子是李解元的？”这时，杨涟一边翻阅着差役拿过来的卷宗，一边沉声问道。

    “回杨大人，经过各位证人的口供以及杨氏和张氏提供的证物，在没有找到杨氏有奸夫之前，杨氏肚中的孩儿只能认为是李解元的。”

    韩松闻言连忙正色回道，他是这将出身的官员，加入了东林党，故而自然对杨涟要把其他人恭敬。

    杨涟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韩松的回答可谓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没能找到杨氏有奸夫之前那么李宏宇的这个罪名还真的不好摘了。

    “韩县丞，依本官来看，明天会试就要进场，既然现在李解元的身上还有疑点，那么不如让他先行进场应考，等考完了再来配合查案。”

    官应震闻言望了一眼吴亮嗣和黄彦士，望着韩松不动声色地说道，想采用一个变通的法子来解决目前的这件事情。

    “官大人，并不是下官不予通融，实在是下官不敢这样做。”

    韩松苦笑了一声，向官应震一躬身后说道，“现在李解元身上有着不少嫌疑，今日堂审又有不少百姓听审，倘若下官就这么放李解元去参考，在百姓眼中岂不是官官相护，届时杨氏夫妇闹将前来下官可承受不起。

    “再者，万一李解元有罪而金榜题名，届时下官可就犯了欺君之罪，这也将成为大明科举上的一个笑料。”

    说着，韩松一本正经地望着官应震，“望官大人体谅下官的难处。”

    “韩县丞，此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听闻此言，孙祥的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不得不说，韩松的理由很充足，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李宏宇无法洗刷身上的嫌疑，那么即便李宏宇没有奸污杨氏和郑氏，那么这些下流的事情也会被外界看成是两人做下的。

    因此，即便孙祥是顺天府府尹也没办法给韩松下令让他放了李宏宇，更不愿意此时接手这个案子。

    当然了，孙祥可以让人对杨氏夫妇和郑氏等人刑讯逼供，逼他们翻供，可这样做虽然能使得李宏宇暂时脱身，但从长远来看无疑是后患无穷。

    孙祥在官场上也沉浮数十年，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案子不会那么简单，竟然在会试的节骨眼上爆出这么一件事情，摆明了是有人想要算计他。

    说实话，孙祥并不相信一个考取了湖广乡试解元并且连破武昌府、太原府两起离奇命案的李宏宇会如此不知轻重，就算李宏宇好色也不至于在会试前饥不择食，接连对两名民妇下手，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虽然孙祥相信李宏宇，但判案关键是要看证据，李宏宇的案子要说简单也非常简单，重要对杨氏夫妇和郑氏这三名关键证人一用大刑，那么三人肯定会如实招供。

    可问题的关键是，李宏宇的这起案子并不简单，背后隐藏着京城某种势力，对方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工夫来布局，那么肯定对李宏宇势在必得，倘若杨氏夫妇和郑氏后来再翻供，那么事情可就要闹大了。

    再者说了，最为重要的证人杨氏又怀有身孕，万一是受刑不过滑了胎，那么顺天府就等着被京城的那些言官的吐沫星子给喷死，百姓们也会因此义愤填膺。

    “府尹大人，清者自清，如果李解元是无辜的，那么衙门肯定能查出其中的隐情，进而还李解元清白。”

    面对孙祥的询问，韩松沉吟了一下后向他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至于说就今科会试，李解元恐怕是赶不上了，除非有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否则下官无法放他出来。”

    “几位大人，想必现在几位大人已经清楚了案情，本官实在无能为力。”

    听了韩松的话后，孙祥苦笑着向杨涟和吴亮嗣等人说道，他知道在众人关心李宏宇的案子，可他总不能在李宏宇身上有重大嫌疑的时候放了他吧，那样的话可是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因此，对于孙祥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置身事外，看着杨涟和吴亮嗣等人跟陷害李宏宇的幕后黑手斗法。

    “韩大人，你能向本官保证，你在这件案子里是清白的吗？”听闻此言，杨涟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漫无表情地盯着韩松问道。

    按理说，如果搁给别的官员的话，此时肯定会先弄清楚李宏宇的背景然后再决定是否关押，毕竟李宏宇是湖广乡试的解元而现在又临近会试，他这样做的话不仅会毁了李宏宇的前程同时也得罪了京城湖广籍贯的官员。

    就像韩松先前所说的那样，官场上的人如果遇到这种民告官的案子，尤其是这种告的是与自己没有什么恩怨纠葛的官员，首先想的是网开一面留有余地，这样以后大家在官场上也好相见，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官官相护。

    可韩松完全不是这样，不仅做到了“秉公执法”，而且还径直把李宏宇抓进了大牢，使得李宏宇无法参加这次会试，这无疑断了李宏宇的仕途之路，对于一名读书人而言后果异常严重。

    因此，杨涟自然要怀疑这里面是否有猫腻了，韩松的反应着实有些反常。

    “回杨大人，下官秉公执法，在这件案子里清清白白，并无丝毫私心。”韩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郑重其事地向杨涟躬身说道。

    “如此甚好，本官就等着韩县丞秉公断案了。”这时，吴亮嗣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瞪了一眼大义凛然的韩松，起身向孙祥拱手说道，“孙大人，多有叨扰，告辞。”

    “孙大人，告辞。”见此情形，杨涟和官应震、黄彦士跟着站起来向孙祥辞行，既然李宏宇的案子在顺天府无法通融，那么他们自然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诸位大人慢走。”孙祥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连忙起身将四人送到了大门外，看来这下韩松与他们的梁子是结下了。

    “韩县丞，这件案子里是否有隐情？”等送走了杨涟和吴亮嗣四人，孙祥皱着眉头回到了客厅，面无表情地望向躬身跟在他身后的韩松。

    “府尹大人，此案案情清清楚楚，并非下官有意刁难李解元，实在是国法难容。”

    韩松郑重其事地向孙祥一躬身，一脸无奈地回答，眼神却显得有些闪烁，很显然没有想到杨涟和吴亮嗣四人如此器重李宏宇。

    “那就好。”孙祥盯着韩松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李解元的案子肯定会引发外界关注，人既然是你关进来的，那么案子就由你来审，有什么需要的话顺天府会给你做主。”

    “谢府尹大人。”

    韩松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高声应道，心中暗自苦笑。

    他没有想到孙祥会把案子交给他来审理，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这是他捅出来的篓子自然要由他来善后，难道要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别人不成？

    “韩县丞，李解元在湖广举子中颇有名望，因此此案要慎重处之！”

    孙祥闻言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下后正色盯着韩松嘱咐道，再怎么说韩松也是顺天府辖下的官员，他这个府尹自然要关心案子了，一旦事态变得严重那么顺天府必然受到牵连。

    “府尹大人放心，下官知道如何去做。”韩松此时已经意识到事情闹大了，神情严肃地向孙祥躬身说道，无论是杨涟还是吴亮嗣都不是好招惹的，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大麻烦。

    如果各韩松再一次选择机会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接受别人送来的五千两银子，把李宏宇径直打进了大牢。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不求韩松判李宏宇在这起案子中有罪，但要将李宏宇拖住使得他错过即将举行的会试。

    原本韩松认为李宏宇这个远道而来的湖广解元在京城没什么根基，就算被关进大牢也没什么人肯给他出头。

    可事实证明韩松想错了，杨涟和吴亮嗣等湖广籍贯官员首领竟然对李宏宇颇为器重以至于亲自前来，这使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把李宏宇的案子给审下去，按照祈祷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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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八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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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欣和王魁举等人跟着官应震和黄彦士去了吴亮嗣的家中，商议着如何应对李宏宇的案子，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宏宇的处境颇为不利。

    “明天应考会试的举子举要进入贡院侯考了，因此顺天府明天一早肯定会给礼部行文，暂时中止李宏宇的考试资格。”

    有些压抑则氛围中，黄彦士沉吟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向现场的众人说道，“如果能使得礼部压下顺天府的这道公文，那么明天大兴县县衙将不得不放人。”

    “这谈何容易！”吴亮嗣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礼部的那些人又不是傻子，岂敢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压下顺天府的公文，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可担待不起。

    因此，礼部的官吏肯定会按照正常的流程走，根据顺天府的公文取消李宏宇参加会试的资格。

    由于时间紧迫，这个时候就算礼部有人觉得顺天府的这道公文不妥也不会提出来，明哲保身才是官场上的正途。

    “三位大人，李解元这次没机会参加会试了吗？”听闻此言，赵欣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紧张的神色，她可不希望李宏宇错过会试。

    “明天举子们就要进贡院了，除非顺天府这边松口，否则等到贡院的大门一关，李解元唯有等下一科。”

    吴亮嗣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李宏宇出事的时间距离会试实在是太近了，使得他和官应震、黄彦士根本没有时间运作。

    “当务之急是确保李解元的安全。”说着，吴亮嗣语峰一转，神色严肃地望着众人说道，“既然杨氏他们诬陷了李解元，那么只要查出他们的谎言，李解元就会从此案脱身。”

    “我等下就去安排，让人查杨氏夫妇和郑氏的底细，杨氏不会无缘无故就怀有身孕，查出了奸夫就等于还了李解元一个清白。

    ”

    黄彦士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所谓舍车保帅，李宏宇既然已经无法参加两天后的会试，那么肯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和名誉，以免断送了李宏宇的仕途。

    听闻此言，赵欣的双眸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她知道今科会试对李宏宇的重要，三年时间将会使得李宏宇错过很多很多的机遇，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看见的。

    晚上，内城的一间客栈。

    “方兄、沈兄，杨大人有什么法子救李解元没？”

    二楼的一间客房里，赵欣和方云等人齐聚一堂，他们刚从吴亮嗣和杨涟那里回来，赵欣神色关切地望着方云和沈伯诚，她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两人的身上，希望两人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杨大人的意思是李解元的案子现在没什么头绪，如果顺天府不放人的话，那么李解元这次恐怕将要错过会试。”

    方云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实在是没有办法帮李宏宇翻案，跟吴亮嗣等人想的一样，现在杨涟关心的是如何给李宏宇脱罪。

    赵欣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如果她不能找到解救李宏宇的办法的话，那么李宏宇将无法参加今科的会试。

    “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设了如此下作的一个局来算计李解元。”这时，王魁举不由得一拍桌面，冷冷地说道，“他们的良心难道都被狗给吃了，竟然不知廉耻的陷害李解元。”

    “那些人能有什么廉耻，只要给他们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鲁坤闻言冷笑着说了一句，他在襄阳府的府试中与李宏宇结识，因此对李宏宇的为人非常清楚，自然相信李宏宇是清白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李解元是清白的证据。”方云的眉头皱了皱，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不能在贡院关门前证明李解元是无辜的，那么李解元唯有白白被他们陷害。

    ”

    “只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有胆量的话大家明刀明枪地较量一下，看看到底鹿死谁手。”王魁举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论城府和谋略的话李宏宇足以甩张泉好几条街。

    “要不然这样，咱们明天发动在京的举子前去顺天府声援李解元，我就不相信他们敢不放人。”鲁坤想了想，面色阴沉地向众人说道，顺天府的人可不敢招惹那些举子们，因此绝对会放了李宏宇。

    “此举不妥。”方云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冲着鲁坤摇了摇头，“如今的堂审对李解元极为不利，咱们就算逼着顺天府放人那么李解元的名声也跟着毁了，而且此举说不定会触怒皇上，使得咱们得不偿失。”

    赵欣微微颔首，同意方云的看法，召集举子声援李宏宇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伤人伤己，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形下不能动用。

    毕竟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一旦事态闹大说不定会使得皇上雷霆震怒。

    “看来，咱们必须要见见李解元，或许他有什么应对之策。”随后，赵欣抬头望了一眼愁眉不展的方云等人，神情冷峻地说道。

    在所有人中李宏宇是最有办法的一个，如今事态危急，众人束手无策，那么剩下的最后把一个办法就是去找李宏宇，看看李宏宇有没有什么办法。

    “咱们找哪位大人前去帮忙？”方云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现在韩松对案子看得很死单凭他们的话恐怕难以到大兴县的牢房里见到李宏宇。

    沈伯诚和杨仁孝等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望向了赵欣，想知道赵欣会选择东林党的杨涟还是楚党的吴亮嗣等人。

    由于赵欣与李宏宇关系密切，所以赵欣所选择的一方或许就是李宏宇将来要投靠的势力。

    “不要劳烦几位大人，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办，我倒要看看韩县丞会做出何种选择。”赵欣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她现在还不想暴露李宏宇的政治立场。

    再者说了，他们刚才才麻烦的杨涟等人，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们，有些事情要靠自己来解决。

    大兴县县衙，后宅。

    县衙后宅是朝廷给县衙官员所提供的居住的地方，主要住着知县、县丞和主簿三名县衙的官员。

    此时此刻，一个院落的客厅里，韩松背着双手不安地来回踱着脚步，他现在已然后悔收了那五千两银子来对付李宏宇，结果得罪了杨涟和吴亮嗣等人，可谓得不偿失。

    杨涟还好说，毕竟两人同属东林党，届时让东林党的人前去说和一番事情也就过去了，可吴亮嗣等人的楚党可就不一样了，绝对会盯着他，将来在官场上找他的麻烦，天知道他们会如此器重李宏宇。

    其实，当对方送来五千两银子的时候韩松就已经预感到了李宏宇好像不好对付，不过面对五千两银子的诱惑他还是选择了去赌一把，结果没想到事情变得如此糟糕。

    “县丞大人，湖广乡试亚元求见。”就在韩松暗自感到懊恼的时候，一名差役快步走进了大厅，高声禀报道。

    “噢？”韩松微微一怔，他自然知道来的人是赵欣了，随后不动声色地向那名诧异说道，“把他带来。”

    那名差役闻言起身告退，韩松想了想后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坦然的模样。

    “韩县丞。”很快，那名差役把赵欣领进了客厅，赵欣一本正经地向韩松拱手行礼，身后跟着几名手里拎着布包的下人。

    “赵亚元，所来何事？”韩松见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地望着赵欣问道。

    “韩县丞，夜间天气寒冷，我给李解元他们带了一些御寒的衣物，不知韩县丞能否通融，给李解元他们送去。”赵欣闻言望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几名拎着布包的下人，沉声说道。

    “这个是应当的。”韩松点了点头，赵欣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他自然不能把拒绝，不过他可不认为赵欣深夜前来就是为了送御寒的衣物，肯定还另有所求。

    “韩县丞，李解元是我们湖广举子的首领，深受大家的爱戴和推崇，湖广举子莫不以他马首是瞻。”

    赵欣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本来，李解元明天要前去湖广会馆鼓舞大家的士气，如今他忽然入狱，明天将无法前往湖广会馆，一旦大家闹将起来的话，恐怕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赵亚元，你的意思是明天让李解元去一趟湖广会馆？”韩松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然后面露难色地望着赵欣，“恐怕这不符合规矩吧！”

    “韩县丞误会了，在下知道李解元现在陷入了案子一时间难以脱身，故而希望能见他一面，听听他对明天的事情有何安排。”

    赵欣闻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向韩松一拱手，开口说道，“还望韩县丞成全。”

    “嗯！”

    韩松闻言眉头顿时再度皱了皱，随后点了点头说道，“赵亚元这个建议合情合理，本官自然会允诺。”

    说着，韩松冲着一旁侍立的差役说道，“去，带赵亚元去牢里见李解元。”

    “谢韩县丞。”赵欣闻言双目闪过一道精光，向韩松一躬身后跟着那名差役走了。

    “湖广的这些举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韩松皱着眉头望着赵欣远去的背影，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赵欣刚才的那一番话里柔里带刚，使得他不得不接受赵欣的这个建议，万一那些湖广举子真的闹起来的话他可吃不了逗着走了。

    说实话，在此之前韩松万万没有想到湖广的举子竟然会如此团结，一起为了李宏宇的事情奔波，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惧意，为此不敢再阻挠赵欣见李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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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九章 牢中密议（二更）

﻿    推荐阅读：                                  大兴县县衙，大牢。

    李宏宇坐在床边凝神望着窗外的星辰，眉头微微皱着，隐隐约约感到事情变得有些不妙。

    按照李宏宇的推测，只要朱婉婷接到消息肯定会跑来大牢里见他，可如今夜色已深不仅朱婉婷没有出现，连赵欣等人也没能来看他，这使得他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由于现在被关在大牢里，所以李宏宇对外面的事情无能为力，所能做的事情唯有静观其变，暗中等待。

    实际上，李宏宇并不担心目前的这个案子，看上去他现在已经身陷囹圄，不过对方犯下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进而使得他能够从容脱身。

    他之所以在韩松堂审的时候没有说出他的杀手锏，是因为他不信任韩松，故而想要通过朱婉婷或者杨涟等人得到进行更加严格公正的审理。

    其实，李宏宇现在最怕的就是在幕后主谋的主使下他的这件案子被拖下去，只要拖过了贡院关门那么就等于已经达到了对方一半的目的，李宏宇的杀手锏也失去了作用。

    “究竟出了什么事？”

    良久，李宏宇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了起来，对方既然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设局肯定是抱着势在必得之心。

    不知为何，李宏宇对设局算计了自己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肯定不相信这局是张泉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侯爷设计的，肯定假以他人之手。

    从对方设下的这个圈套来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目光长远，一直耐着性子暗中等待着，等到会试入场的前一天才突然发难，进而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根据今天的堂审情形，李宏宇可以断定，设局的人是派了两个诱饵到李宅，一个是已经怀有身孕的杨氏，另外一个是给其作证的郑氏，两人之间相互佐证，这就使得李宏宇陷入到了异常的被动中。

    而且，杨氏和郑氏并不仅仅是相互佐证的作用，还肩负着陷害李宏宇的重任，因为不仅杨氏的老公何羽，郑氏的老公竟然也在年前离开京城做生意，至今未回，李宏宇可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说到底，怀孕是一件不可掌控的事情，如果只派一个人的话那么届时不一定能怀上，所以对方就派了杨氏和郑氏两个人过来，届时谁有了身孕谁就出面来上告。

    当然了，倘若杨氏和郑氏同时怀孕的话那么事情就最好了，届时两名孕妇出现在公堂上指证李宏宇，恐怕百姓们心中将认定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淫棍。

    至于杨氏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根据李宏宇今天在公堂上对何羽和杨氏的暗中观察，何羽和杨氏之间的关系好像依旧显得亲密，何羽并没有因为杨氏怀了别人的孩子而对她有所嫌弃，这很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故而，李宏宇推断，杨氏腹中的胎儿一定是何羽的，这个时代的女子可以异常重视名节，再加上从杨氏的街坊邻居那里可以知道杨氏恪守妇道不可能去外面偷人，故而必定是何羽令杨氏有了身孕。

    虽然何羽声称去了外地，但以张泉的能力想要把他悄悄带进城里并待上一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李宏宇思索着案情的事情，牢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走了过来，这使得他不由得抬头望去，想要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赵兄？”等牢房的门被狱卒打开，李宏宇不由得面色一喜，兴奋地起身迎着进门的赵欣走去，他盼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李兄，你没受委屈吧？”赵欣走上前关切地望着李宏宇，生怕他在大牢里被狱卒骚扰。

    “我没事儿，好着呢。

    ”李宏宇微微一笑，瞅了一眼立在门外的狱卒，把赵欣拉到了房间里面的一角，低声问道，“是不是我的案子很麻烦？”

    “杨大人和吴大人他们前去找了顺天府尹，不过你的案子案情复杂，没能让韩县丞放人。”赵欣闻言神色顿时就是一黯，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低声向李宏宇说道，“昭祥郡主跟着寿宁公主进宫去了，否则肯定会前来看望。”

    “她没来正好，否则肯定会使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李宏宇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到有些庆幸。

    他先前没想到连杨涟和吴亮嗣出面都不能摆平这件案子，那么意味着对方已经做了十全的准备，以朱婉婷的性格说不定会大闹大兴县的大牢，届时白白给对方送去了把柄。

    赵欣也觉得朱婉婷没来其实是件好事，朱婉婷犹如一把双刃剑，虽然能杀敌但也能伤己，必须要好好掌控。

    “李兄，你对这件案子可有何头绪？”随后，赵欣忧心忡忡地望着李宏宇，她现在是束手无策，故而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李宏宇的身上。

    “对方的设计很精巧，不过他犯了一个不知道的错误。”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俯身凑到赵欣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赵欣闻言先是怔了一怔，随后脸颊刷一下变得红润起来，雪白的颈部一片绯红，神色显得有些尴尬。

    “赵兄，只要能当堂验证我所说之事，那么他设的这个局也就破了。”李宏宇见赵欣被羞红了脸，心中不由得暗自一乐，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免得赵欣难为情，因此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这就回去找吴大人，希望明天上午能开堂审案。”赵欣闻言回过神来，稳定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情绪，低声回道。

    “不能找吴大人。”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正色向赵欣说道，“咱们现在可得罪不起东林党，也不能得罪楚党，所以不能找他们任何一个帮这个忙，届时获得的助力反而更大。

    ”

    “李兄，你是否已经有了主意？”赵欣闻言眼前亮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既然他们费了不少心思来搭起了戏台，那么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怎么着也要给张泉一个教训吧！”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望着赵欣，“赵兄，唯今之计只有期待昭祥郡主明天能早点儿回来。便错过了贡院入场也无所谓，可以让昭祥郡主向皇上求来准许参考的恩旨？”

    “不，那样的话外界肯定会说闲话，再者说了皇上也不一定会下这道恩旨。”

    赵欣见李宏宇对朱婉婷寄予了厚望，心中顿时感到一丝酸意，然后咬了咬嘴唇后说道，“我想好了，既然戏台已经搭好了，那么咱们的这出戏不如唱得再大点儿！”

    “再大点儿？”李宏宇闻言双目闪过狐疑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赵欣话里的意思。

    “李兄，既然咱们胜券在握，那么不如我去敲登闻鼓，让皇上来评评理！”赵欣的眼前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望着李宏宇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登闻鼓？”李宏宇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赵欣会想到这么一个法子。

    在古代，登闻鼓是一种向皇帝直诉案情的特殊司法制度，俗话称为“告御状”，那些蒙受了重大冤屈的人可以敲响登闻鼓。

    明朝的登闻鼓由明太祖设立，并设有专人管理，有冤民申诉后明太祖会亲自受理，官员如有从中阻拦者一律重判。

    原本，登闻鼓设在南京宫城午门外，后来永乐皇帝迁都后将其设在了大明门一侧的长安右门外，由六科给事中和锦衣卫轮流收取供状，凡军国大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惨者可击鼓上告。

    宣德年间，有官员上奏取消登闻鼓制度，宣德皇帝以其为祖上所设并未赞同，不过后来登闻鼓制度逐渐成为了一种形势，为了避免皇帝受到打扰京城的官员们会提前把那些告御状的案子给审结。

    再者，要想敲响登闻鼓可并不容易，首先要到京城，其次要能进入皇城，然后要能接近登闻鼓所在的有禁卫把守的亭子，最后，其上交的诉状要得到当值的六科给事中和锦衣卫首肯，这样才能敲响登闻鼓。

    故而自宣德皇帝以来登闻鼓就没能被敲响过，上告的人即便是有幸来到了登闻鼓所在的亭子，那么其上交的诉状也不会被当值的六科给事中和锦衣卫接纳，而是把案子转由三法司审理。

    对于那些因为鸡毛蒜皮小事就要上告，又或者没有经过层层上告而直接越级上告的上访者，将受到廷杖的惩处。

    因此，对赵欣来说，她要想敲响登闻鼓的话可并不容易，搞不好就要挨上一顿板子后被轰走。

    而现在挨板子都一个举子而言可是致命的伤害，除非他能像李宏宇那样能带伤坚持万考试。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当时只不过是跟襄阳府的考子竞争而已，而会试面对的可是全国举子中的精英，带伤应考很显然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当然了，赵欣可以不参加这次的会试，反正她是一名女子而已，是否考得上贡士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可这打板子就不是赵欣所能承受的了，并不是说赵欣受不了廷杖时的疼痛，而是受刑的时候要把裤子扒下来露出屁股，这对一名女孩而言可是非常难为情。

    不仅如此，一旦赵欣的女子身份被发现，那么后果非常严重，倘若被视为欺君之罪，不单单她要死而且还要连累赵家的人。

    所以，当赵欣提到登闻鼓时，李宏宇的心中感到颇为震惊，要知道一旦出了什么差错的话赵欣可就要遇上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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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章 心意已决（三更）

﻿    推荐阅读：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即便我错过了此科的会试你也决不能去敲登闻鼓！”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李宏宇很快回过神来，想都没想，一口就回绝了赵欣去敲登闻鼓的提议，要知道登闻鼓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敲响的，他怎能让赵欣以身犯险。

    “李兄，咱们现在已经胜券在握，如果不趁着这个时机狠狠地敲打一下小侯爷，那么他以后肯定还会对你下手，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还是让他有所忌惮为好。”

    见李宏宇一脸的关切，赵欣心中顿时感到一暖，莞尔一笑后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有事的。”

    “不行，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按照我说的来，一定不能去敲登闻鼓！”李宏宇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伸手按住赵欣的双臂，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否则，你就不是我兄弟！”

    说完后，李宏宇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赵欣是一名女子自然不是他的兄弟了，可他又没办法改口，只有神情严肃地瞪着赵欣，希望她不要去做傻事。

    “李兄你放心，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

    赵欣顿时感到手臂上被李宏宇按住的部位有些痛，看样子李宏宇用了不少力气，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开心，为了安抚住李宏宇她点了点头后答应了下来。

    “对了，有一件事情你要帮我查查，今天在县衙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两个小女孩喊杨氏娘。”

    见赵欣答应了自己，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他有些不放心，准备给赵欣安排一些事情做，于是开口说道，“你让人查查看，看看杨氏生育了几名子女。”

    “好，这件事我立刻就去办。”赵欣闻言点了一下头，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让人到杨氏生活的街区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李宏宇想了想，俯身在赵欣耳旁小声交代着什么，赵欣的眼前亮了一下，连连在那里点着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赵兄，拜托了。”说完后，李宏宇向赵欣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躬了一身。

    “李兄，你这就太见外了。”赵欣连忙扶起了李宏宇，正色说道，“你放心，那些事情我一定要办好。”

    又寒暄了几句，赵欣起身离开，走得时候依依不舍地望了李宏宇一眼，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代替李宏宇在这里坐牢。

    “希望这丫头不会做傻事。”等赵欣走后，李宏宇不由得暗中说道，眉头微微皱着，赵欣很显然并不是那种容易被困难吓退的人，他担心赵欣去敲登闻鼓。

    与此同时，京城外城，八大胡同里的一个气派华丽的青楼。

    一件豪华的雅间里，几名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搂着年轻貌美的姑娘围坐在酒桌前喝着酒，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很是热烈。

    “司马兄弟，如果这次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那么你的事情以后就包在我身上了。”谈笑中，坐在酒桌上首处的张泉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向一旁坐着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国字脸年轻人说道。

    “多谢小侯爷。”听闻此言，那名国字脸年轻人心中不由得大喜，连忙向张泉拱手道谢。

    “司马兄弟，这次会试恭祝你金榜题名，仕途通达。”这时，坐在张泉身旁另一侧的消瘦公子哥端起酒杯笑着向国字脸年轻人说道。

    “多谢小爵爷美言。”国字脸年轻人闻言连忙端起举杯，与消瘦公子哥虚空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既然他称呼消瘦公子哥为“小爵爷”，那么意味着消瘦公子哥跟张泉一样也是勋贵子弟，不过家世没有张泉好，祖上是个伯爵。

    “司马兄弟，这次能不能给他定罪。”等国字脸年轻人放下手里的酒杯，张泉有些担忧地问道，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就是李宏宇了。

    没错，李宏宇遇到的麻烦自然是张泉让人筹划的，筹划者就是那名被称为“司马兄弟”的国字脸年轻人。

    身为“京城五公子”，瘸着腿从湖广回来的张泉肯定无法咽下被李宏宇修理的这口闷气，自然要找回场子，否则以后他还如何在京城地界去混？

    因此，张泉一回京就找到了国字脸年轻人算计李宏宇，国字脸年轻人于是设计了这么一个局，使得李宏宇在会试前夕被抓进了大兴县的大牢里。

    “小侯爷放心，他这次在劫难逃。”消瘦年轻人闻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望着张泉说道，“就算他后台硬逃过这一劫，不过会试肯定没办法赶上，唯有再等三年了。”

    “到时候小侯爷有的是时间收拾他！”说着，消瘦年轻人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司马兄弟，不瞒你说，这个家伙的命还不是一般的大，去年我在武昌城里本能置他于死地，不过后来还是让他给跑了。”

    张泉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过或许是心里对李宏宇有些忌惮，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问道，“他这次肯定会错过会试吧？”

    “除非出现奇迹，不过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他无法从案子里脱身，自然也就没办法去参加会试，没人敢让一个有着重大罪责嫌疑的人去考会试，如果他考上了贡士又被证明有罪，那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国字脸年轻人闻言沉吟了一下，信心十足地回答了张泉，他对自己的这个谋划非常有信心。

    “小侯爷，你们在说什么呀，有什么人敢得罪小侯爷，小侯爷直接让人砍了他的脑袋不就行了。

    ”这时，被张泉搂着的年轻妩媚的女子笑盈盈地望着他说道。

    “美人儿，你说的没错，本小侯爷一定会砍了那个讨厌家伙的脑袋！”

    张泉闻言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腿上的刀疤，然后双目凶光一闪冷冷地说道，他从武昌回来后没少被京城里的权贵子弟嘲笑，这使得他对李宏宇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刀砍了李宏宇。

    国字脸年轻人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虽然张泉现在表现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他还是能清晰地从张泉的言行中感觉到张泉对李宏宇的畏惧。

    这使得他感到非常诧异，对李宏宇也充满了好奇，要知道敢用刀扎伤一位小侯爷并且后来顺利逃脱报复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说句心里话，国字脸年轻人倒挺想与李宏宇结交的，虽然他并没有见过李宏宇，但对其却感到颇为惺惺相惜，如果不是张泉的话他倒想跟李宏宇这样的聪明人成为朋友。

    客栈。

    “赵兄，情况怎么样？”赵欣从大兴县大牢回来后，忐忑不安等待着的方云等人立刻围了上去，神色关切地望着她。

    “李解元已经决定放过这科会试，全力从目前的旋涡中脱身而出。”赵欣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

    “什么？”听闻此言，方云和沈伯诚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要知道李宏宇的文采可是湖广众举子中顶尖的，他要是不参加的话那么湖广考中进士的人无疑将会少一个。

    “唉！”随后，方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为李宏宇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比惋惜，其余人也纷纷感到失落。

    谁能想到堂堂的湖广解元、举子领袖竟然会因为一桩不堪的案子而放弃会试，这样的话传出去简直就是湖广举子的耻辱。

    “诸位仁兄，李解元不希望大家被这件案子影响，湖广今科的进士还要靠大家来博取。”

    赵欣知道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于是开口沉声安抚道，“明天会馆里的事情诸位要帮忙遮掩了，我会说李解元去礼部办事，免得惊扰了众人。”

    “赵兄放心，此事我等义不容辞。”方云闻言微微颔首，安抚湖广举子是他们这些首领的责任。

    “夜色已深，大家回去睡了吧，明天还要进贡院。”赵欣顿时松了一口气，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后说道。

    李宏宇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因为他的事情影响到了湖广举子的会试，说到底今科湖广籍贯的进士将在未来成为他在官场上的盟友，无论众人投靠了东林党还是楚党，同科之谊将在未来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方云等人随之向赵欣告辞，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应对明天所要发生的事情，对于李宏宇的案子大家现在是有心而无力。

    一间客房里，赵欣并没有休息，而是手里拎着毛笔伏案疾书，写下了一道给李宏宇上告的状子。

    李宏宇的担心并没有错，赵欣准备明天去敲响登闻鼓给李宏宇讨一个公道，至于会试根本就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显而易见，赵欣考会试是为了帮李宏宇，既然李宏宇无法参加考试，那么她也就没有了参考的动力。

    赵欣不甘心李宏宇再蹉跎三年下去，也不会去向杨涟或者吴亮嗣等人求援，因为李宏宇现在还不想得罪东林党和楚党，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朱婉婷的身上，天知道朱婉婷何时才能出宫。

    为此，赵欣必须要有所行动，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她只不过是想敲响登闻鼓而已，比拉皇帝下马可轻松多了，也安全许多。

    赵欣已经琢磨过了，科举是大明的国之重事，她以科举为名敲响登闻鼓，那么值守登闻鼓的六科给事中和锦衣卫的人绝对不敢阻拦，谁要是敢破坏大明为国取士的国策，那么谁就是意欲造反，这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至于之后的事情会如何，赵欣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件事情，她现在是********地想要把李宏宇从大牢里救出来，只要能救李宏宇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不久后，笔走龙蛇的赵欣就写好了状子，然后放在了桌上平摊着晾着，等到明天状子上的墨迹就能干了，届时就能揣进怀里带进皇城。

    “老天保佑。”

    临睡前，赵欣双手合十，祈祷明天她能顺利敲响登闻鼓，这是目前唯一能使得李宏宇最快从案子里脱身的办法，只要万历皇帝点头那么即便是贡院的大门关上了也能重新打开。

    如果可能的话，赵欣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李宏宇参加会试，对李宏宇感情之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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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一章 贡院入场

﻿    推荐阅读：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各地会馆里的举子们早早地就起了床，仔细检查着考篮里的所带的物品。

    由于在未来的十天里这些举子都要在京城贡院度过，吃喝拉撒睡都要在号房里解决，所以他们带进去的物品非常重要。

    湖广会馆里自然也一样，举子们吃过饭后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即将到来的会试。

    在待考的这些举子中差不多有一半人曾经参加过会试，很可惜最终在考试中败北，不得不来年再战。

    明朝中后期开始，大明每届殿试录取的进士人数为三百五十人，而参加考试的举子人数足有六七千，这意味着考取进士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五左右。

    按照流程，湖广会馆的馆主领着京城湖广籍贯的商贾名流给参考的举子们送行，除了李宏宇外，那些住在会馆外的举子们也悉数赶来。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为了表示喜庆，又或许是为了气势，又或许是为了炫耀，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京城的那些各地会馆衙门开始在举子的服饰上进行攀比。

    因此，湖广的学子们身上穿了会馆给他们定制的同一制式的蓝色新衣，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当然了，对湖广会馆和京城的其他会馆而言，定制这些衣服不过是花一笔小钱而已，无形中拉近了与举子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举子们不知道李宏宇的事情，但一些湖广籍贯的商贾名流已经得到了风声，不过大家谁也不敢议论，以免影响了众人的考试。

    作为湖广乡试的亚元以及李宏宇的好友，赵欣代替李宏宇做了鼓舞士气的动员讲话，并且告诉众位举子李宏宇临时去礼部办事，因此未能赶过来。

    对于赵欣的话湖广的那些举子们自然深信不疑了，谁能想到李宏宇忽然之间会出事？

    说起来这要多亏了张泉想要打李宏宇一个措手不及，因此悬在了昨天下午向李宏宇发难，这使得事情的传播速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否则的话那些湖广举子肯定会炸了锅。

    赵欣讲完话后，参加会试的湖广举子们就离开会馆赶向了位于京城东南方的大明京师贡院，加上随行的会馆人员有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大街上，使得沿途的行人闪避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队列的最前方，一名人高马大的会馆杂役手里举着一面写有“大明湖广举子”的旗子，表明了参考举子的身份。

    由于湖广是会试南卷五省之一，故而自然受到了沿途百姓的热烈欢迎，要知道南卷学子的才华是大明中最为优秀的，百姓们自然喜欢这些才华横溢的举子。

    很快，湖广的学子们就在街上遇上了浙江的学子，前面也有人举着一面旗子，由于大家同属南卷，再加上地理方位相近，故而彼此间拱手打着招呼。

    由于通往内城的主干道就一条，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街上很快就聚满了赶去贡院的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应考举子，在街上列队行进。

    路边最兴奋的人自然就是那些妙龄少女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行进队列中的英俊帅气的那些举子，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你们快看，那个湖广的举子好英俊。”

    “天呀，他长得竟然比咱们女人都要漂亮。”

    “知道吗，她可是湖广去年乡试的亚元。”

    “不知道她娶亲了没有！”

    “你别犯花痴了，像他这样的举子肯定早就订亲了。”

    ……

    一身蓝衣、英姿飒爽的赵欣一出现就使得现场的少女引发一阵骚动，以出众的外貌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赵欣对此感到非常无奈，她原本不想这样引人注目的，可她的容貌在男人中实在是太过出众了，自然而然就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赵兄，听说李解元被抓进了大兴县的大牢，不知是否属实？”就在队列有条不紊地行进中，一名穿着不同服饰的举子从后面追了过来，来到赵欣身旁后低声问道，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关切。

    “林兄，你们都知道这件事了？”

    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皱，神色严肃地问向了那名追上来的举子，不是别人正是山西乡试的经魁林良，李宏宇和赵欣一同从山西近进京赶考，故而双方之间自然有着交情。

    “我们那边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大家对此感到非常惊讶。”

    林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消息从哪个地方传出来的，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很快就会在会馆里传开。

    毕竟，李宏宇是湖广的解元不是山西的解元，因此大家谈论的时候没有多少顾忌，消息传播得肯定也很快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赵欣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毕竟两京十三省都有举子住在内城，而京城其实没有什么秘密消息传递得非常快，这使得李宏宇被抓进大牢的事情很可能已经传遍了除了湖广举子外的各省举子。

    “等下你们站边上，我们把你们跟其他的举子隔开，我已经跟山西的举子商量过了，大家都不会谈论这件事情。”

    见赵欣神色变得严肃，林良于是低声说道，他知道赵欣现在最忌惮的事情就是让湖广举子们知道李宏宇出事的消息，这对那些学子的士气是个非常大的打击。

    林良之所以这样自然是为了拉近与湖广举子之间的关系，向李宏宇和赵欣等人示好了，反正山西举子属于北卷，而湖广学子属于南卷，双方并不是竞争的对手。

    另外，赵欣是山西人氏，那么从同乡这么角度来看山西的举子自然义不容辞也要帮湖广举子一下了，届时双方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林兄了。”赵欣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向林良拱手说道，有了那些山西举子的帮助那么湖广举子的人心就不会因为李宏宇的事情而浮动。

    只要进了贡院那么就安全了，如果有举子胆敢在贡院里发出声音话那么将被视为作弊，后果可非常严重。

    京城内城东南，大明京师贡院。

    京师贡院建立于永乐十三年，拥有号舍数千间，布局跟武昌府的湖广贡院类似，承长方形结构，是大明北方地区最大的贡院。

    当然了，大明最大的贡院就是南京城里的江南贡院，无论是历史还是规模都要胜京师贡院一筹。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修建贡院的时候京城的城垣和皇宫尚未完成，故而财力和物力有限，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会试就用木板和苇席等搭盖成考棚。

    而且，考棚四周最开始是用荆棘围成的墙，其中大门有五间，称为“龙门”，有鲤鱼跳龙门之意。

    中间三门上宣有横匾，中门上题“天开文运”，东门上题“明经取士”，西门上题“为国求贤”。

    当然了，经过后世大明皇帝的不断翻修，京城贡院早已经修建得富丽堂皇，单论华丽程度已经超过了江南贡院，毕竟它才是大明举行会试的地方，而江南贡院成为了乡试的场所。

    京师贡院内的中轴线有明远楼、公堂、聚奎阁和会经堂等建筑，东西两旁是一排排的排列整齐的号舍，又叫“号棚”，有九千多间。

    另外，京城贡院的四角还修建了望楼，专门用来眺望贡院里的局势。

    两京十三省的举人们抵达贡院后，按照所属的籍贯聚在一起，由各省提学衙门的官员带着进入贡院。

    经过搜身等一系列的查验程序，举子们得以进入贡院，先从一排放着签号的箱子里抽取座号，然后由差役带着前去到所属的号舍。

    与湖广的贡院不同，毕竟这里是京师的贡院，所以号舍的质量肯定比湖广贡院好很多，号舍里得以配备了书桌和床，而且每间号舍上还有门，自从考生一进入号舍里就开始上锁，称为“锁院贡试”，吃喝拉撒睡都要在号舍里解决，以防作弊。

    反正二月的天气京城依旧寒冷，屎尿在粪桶里也不会有多少味道，等到三天一次的转场时房门才会被打开，自有下人前去清理粪桶。

    由于号舍的房门是被锁住的，即便是失火也不能打开，所以京师贡院一旦失火的话，那么比地方贡院的后果要惨重得多，至少地方贡院应试的生员们还能从号舍里跑出来躲避，而京师贡院的举子们则唯有倒霉的等待被烧死的份儿。

    因此，贡院最怕着火可着火的事件却经常发生，因此院内有很多大缸盛水以备救火，但却杯水车薪，实是虚设。

    贡院着火的事件很多，最严重的一次天顺七年会试，第一天夜晚考场着火，烧死了九十多个举子。

    天顺皇帝于是给死者每人一口棺材，埋葬在了朝阳门外的空地，并立碑“天下英才之墓”，后来被人们称为举人冢，运气也着实太差了一些。

    按照先前与林良商议的结果，湖广的举子在贡院前排队等待入场的时候故意选择了最边上的位置，山西的举子们把他们与其他人隔开。

    其实，由于现场有不少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所以等候入场的举子们很少开口说话，否则会被巡视的士兵呵斥，否则现场乱糟糟得成何体统。

    对于两京十三省考生的入场先后顺序，由各省提学衙门的官员前去抽签决定，湖广提学衙门的人运气不错，抽中了五号签字，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率先进入贡院，不用傻乎乎立在那里等着。

    贡院的大门一直开到晚上，等待那些落单的举子进场，毕竟不是每名举子都住在会馆，一旦房门关闭的话那么唯有圣旨才能打开。

    “我忘记带盐了，你们先进吧。”眼见就要轮到湖广的举子进去，赵欣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下考篮，然后不动声色地向边上的方云等人说道。

    方云等人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怀疑赵欣，毕竟赵欣和李宏宇堪称两个另类，竟然要在号舍里煮饭吃，这样一来没有盐的话饭菜的味道确实难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要去敲响登闻鼓。

    因此，赵欣在方云等人的注视下顺利脱身，面罩寒霜地离开了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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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二章 登闻鼓前

﻿    推荐阅读：                                  一名福祥号北平分号的伙计赶着一辆马车在贡院不远处的街边等着，等赵欣上了车后立刻一甩马鞭，向皇城疾驶而去。

    路上，赵欣柳眉微微蹙着，如果她不能说服在登闻鼓处的值守的六科给事中和锦衣卫，那么后果可就麻烦了。

    可事到如今赵欣已经别无选择，为了李宏宇她必须冒这个险。

    此时此刻，李宏宇在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望着一旁墙上的窗户出神，今天就是进入贡院的时间，各地的举子肯定已经陆续进入贡院。

    也不知为何，李宏宇的心里感到有些心神不宁，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他本来以为是在担心错过这次会试。

    “她不会去做傻事吧！”可后来李宏宇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了赵欣的身影，他这才意识到他心里担心的其实是赵欣，这丫头说不定真的会为了他敲登闻鼓。

    与赵欣相比，李宏宇为了她的安全宁愿错过这次会试，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晚三年入仕有晚三年入仕的活法。

    京城的百姓中流传着一句话，叫“外九内七皇城四”，说的是京城各城的城门数，其中外城有九座城门，内城有七座城门，皇城有四座城门。

    皇城的四座城门依次是正南的大明门，东面的东安门，西面的西安门，以及北面的地安门。

    通常而言，由于皇城的东安门、西安门和地安门不常开，故而要想进入皇城必须要通过大明门。

    到了大明门外，赵欣下了马车，深吸一口气后向城门走去。

    由于赵欣相貌和气质出众，因此在城门处值守的士兵还以为她是到京城各大部院办事的人，故而瞅了她一眼就予以放行，连盘问和搜身都没有。

    毕竟现在大明“四海升平”，谁吃饱了撑的到皇城里去闹事，那样岂不是自寻死路嘛，自然而然这盘查也就变得松懈了。

    进了大明门后，赵欣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随着人群向长安右门而去，她的目标自然是那里的登闻鼓亭了。

    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建于永乐十八年，是皇城里通向京城各大部院衙门的必经之路，门前竖立一座巨大石碑，上面刻有8个大字：“官员人等，到此下马”，并有禁军站岗。

    文武百官上朝面圣的时候分别从长安左、右门进入，步行进长安门，经天街，上金水桥，入承天门，继而进午门后到太和殿上朝。

    远远地，赵欣就看见值守的禁军士兵把登闻鼓亭围在里面，一名身穿从七品官袍的瘦高个中年人正在跟一名锦衣卫的百户在亭子外面聊着天，自然就是当值的给事中和锦衣卫武官了。

    明太祖的时候，百姓们可以不受阻碍地敲响登闻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要想敲登闻鼓可没那么简单，当值的官员可不愿意有人惊扰了圣驾。

    赵欣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跳也骤然加速起来，她可是很清楚，只要她拿着状子往登闻鼓亭里一闯，那么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虽然赵欣的相貌引起了在登闻鼓亭值守的禁军士兵的注意，私下里冲着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的甚至露出暧昧的笑容，但没人意识到赵欣会来敲登闻鼓。

    “这位公子，你可看清楚了，这里面可是登闻鼓的亭子，你是不是走错路了？”当赵欣面罩寒霜的走向登闻鼓亭的时候，一名禁军士兵不由得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开口提醒道。

    “在下乃湖广戊午科乡试亚元，有重大冤情要向皇上禀报。”赵欣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了写好的状子，双手捧在手里，神色严肃地向那名士兵说道。

    “重大冤情？”那名禁军士兵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万万没有想到赵欣竟然是来敲登闻鼓上告的，因此神色充满了惊讶。

    随后，那名士兵回过神来，连忙走过去向谈笑着的当值瘦高个给事中和锦衣卫的百户禀报，两人疑惑地瞅了赵欣一眼后快步迎着她走去，显得相当意外。

    “你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来到赵欣的面前，那名瘦高个给事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无诧异地问道。

    “回大人，学生是湖广戊午科乡试亚元。”赵欣向瘦高个给事中一躬身，不动声色地抬高了手里的状子。

    “亚元？”瘦高个给事中的脸色变得更加惊讶，湖广的亚元可是有很大几率考取贡士的。

    “如今贡院已经开始入场，你为何还在这里？”经过最初的错愕后，瘦高个给事中不动声色地盯着赵欣问道。

    赵欣闻言抬起了头，不动声色地望着瘦高个给事中说道，“还望大人通融！”

    “此事找三法司即可，勿需经动皇上。”瘦高个给事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面无表情地向赵欣说道，他岂能让赵欣惊动了万历皇帝。

    “大人，贡院的大门一旦关上那么李解元将无法参加会试，大明会试为国取才，倘若李解元无法参加的话那么对我大明的未来是一大损失。”

    赵欣自然知道要想敲响登闻鼓没那么简单，她早已经所有准备，有条不紊地望着瘦高个给事中说道，“此例一开势必令天下读书人心寒，进而动摇了大明根基，学生万不得已才来敲登闻鼓面圣，求圣上主持公道。”

    “赵亚元，你的心境本官可以了解，可皇上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哪里有精力理会这件事情？”瘦高个给事中闻言沉吟了一下，皱着眉头望着赵欣，“你说的案子三法可以管辖，勿要惊动了皇上。”

    “大人，三法司固然可以审问李解元的案子，可流程甚久，而明天就是会试的日子，李解元一定会错过开考。

    ”

    赵欣的柳眉微微蹙了蹙，然后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语重心长地向瘦高个给事中说道，“李解元是大明难得的人才，不应该因为被人陷害而埋没才华，否则必然会使大明科举蒙羞。”

    “赵亚元，你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官不能为了李解元赶上会试而让本应该由三法司解决的案子去惊动皇上。”

    瘦高个给事中闻言与那名锦衣卫百户商议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向赵欣说道，“你与其在这里跟本官纠缠，倒不如去求三法司的主官，只有证明李解元无罪，那么他才能获得圣恩得以参考。”

    “大人，学生自然清楚这些，可如此一来会试第一场肯定已经结束，李解元即便是洗刷了冤屈又有何用，请大人看在大明科举的份上让学生击鼓面圣。”

    赵欣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是一黯，看来瘦高个给事中和锦衣卫百户并不想惊动万历皇帝，毕竟这登闻鼓已经许久没有响起，谁也不愿意在自己当值的日子里出事。

    “赵亚元，本官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瘦高个给事中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沉声向赵欣说道，说实话他并不认为李宏宇的事情足以惊动万历皇帝，大不了下一科再来应考。

    而且，瘦高个给事中现在也不知道李宏宇究竟是不是被陷害的，因此岂能轻易地让赵欣击鼓，万一李宏宇罪有应得那么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因此现在的最佳抉择就是不理会赵欣手里的状子，把她推给三法司，让三法司的人去头疼这件事情。

    “按理说，本官应该对你施以廷杖，不过既然你是为了同乡伸冤，那么本官就网开一面收回那些板子，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说着，瘦高个给事中语峰一转，开口正色告诫道，“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那么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

    “大人，李解元确确实实是被冤枉的，学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错过会试进而失去一展抱负的机会，也不愿意此事成为大明科举的一桩丑闻。”

    赵欣知道瘦高个给事中给她下达了“逐客令”，因此咬了一下嘴唇，从身上摸出一根金簪，用锋利的尖端抵住颈部，郑重其事地向瘦高个给事中说道，“如果不能给李解元伸冤，学生愿用生命来担保他在案子里的清白。”

    “赵亚元，万万不可做傻事，一切事情都好商量。”瘦高个给事中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劝道，“你要是死了的话那么可就没人给李解元伸冤了。”

    会试时广乡试的亚元死在了太祖皇帝用以给百姓平反冤屈的登闻鼓前，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且肯定会在京城举子中引发轰动，这样一来事态可就严重了，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大人，学生恳请你能让学生前去击鼓，否则学生就在这里以死明志！”赵欣知道瘦高个给事中感到了害怕，因此趁热打铁，郑重其事地望着他说道。

    “赵亚元，你这又是何苦呢？”瘦高个给事中闻言顿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他当然不想让赵欣敲响登闻鼓了，更不愿意看见赵欣一时激动下血溅五步，白白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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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三章 惊人决定

﻿    ﻿    “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用发簪尖端紧紧抵住颈部的赵欣，瘦高个给事中顿时慌了起来，连忙低声问向了身旁的那名锦衣卫百户。

    一旦赵欣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那么两人作为现场的负责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现在京城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应考会试的那些举子。

    倘若举子们被有心之人煽动起来，群情激愤地要求严惩在登闻鼓前阻挠击鼓的罪魁祸首，那么瘦高个给事中和那名锦衣卫百户可就完了，朝廷为了安抚举子们激动的情绪肯定会严惩处置失当的他们。

    “看来咱们遇上了一头倔驴，这些年轻人行事就是冲动，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那名锦衣卫百户的眉头皱了皱，望了一眼神色决绝的赵欣后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他实在无法理解赵欣此时的举动，堂堂的亚元竟然不顾自己的前程来给别人击鼓鸣冤，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现在咱们只能把这件事上报，让上面的人来进行决断。”说着，那名锦衣卫百户不由得压低了音量说道，这是推卸责任的最佳方式。

    “好，你看着他，我这就去‘直房’禀报。”

    瘦高个给事中闻言微微颔首，瞅了一眼跪在那里的赵欣后向锦衣卫百户点了一下头，然后急匆匆进了长安右门，他口中的“直房”自然指的是六科办公的署衙了。

    虽然六科的人数少，事务也非常忙碌，但六科直房还是由六科各科的都给事中轮流当值，遇到重大事务进宫向皇帝禀报。

    由于京城各大部院衙门距离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很近，因此门前的那条街道上人来人往。

    “这是谁呀？竟然想敲登闻鼓！”

    这使得跪在那里的赵欣很快就被经过的人发现，纷纷停下来好奇地张望着，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饶有兴致地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永乐皇帝在长安右门外设立登闻鼓厅以来，还从没有发生过有人在登闻鼓亭前上告而值守的禁军和给事中、锦衣卫束手无策的事情，无论地位再尊贵都会被拖出去。

    再者说了，能来这里上告的人地位也不会尊贵到哪里，否则的话事情在私下里就解决了，绝对不会闹到好皇帝面前。

    赵欣无视四周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神情凝重地把发簪架在颈部，暗中等待瘦高个给事中回来。

    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如果瘦高个给事中不让她敲登闻鼓的话她就自尽，这样一来万历皇帝肯定就会知道这件事情。

    当然了，赵欣不是真的想死，因此肯定会在动手的时候避开身上的要害部位，她的目的只是见万历皇帝而已，并不想年纪轻轻地就死于非命，她在赌消瘦给事中的上司不敢冒险，进而会让她击鼓鸣冤。

    就在赵欣在那里等待着的时候，三四十道人影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相继跪在了她的身后。

    “方兄、林兄，你们怎么来了？”赵欣听到动静扭头一看，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跪在她身后的方云和林良等人，她还以为方云和林良等人应该进了贡院，万万想不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赵兄，李兄是咱们湖广的解元，他的事情就是咱们湖广举子的事情，我们岂能置之不理任由你一个劳苦奔波？”

    方云闻言先是微微一笑，然后正色说道，“况且，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赵兄，李兄曾经帮我们山西破过案子，如今他被人诬陷我等怎能坐视？”林良郑重其事地望着赵欣。

    “赵亚元，我等虽与李解元素昧平生但钦佩他的人品和才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陷害而无动于衷。”随后，一名跪在方云身旁，操着江南口音的男子郑重地向赵欣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跟着方云和林良前来的这些人中不单单有湖广和山西的举子，也有其他省的举子。

    原来，赵欣走后方云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因为赵欣可不是那种丢三落四的人，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因此方云一边让湖广会馆里的下人暗中跟过去查看，一边召集了沈伯诚等湖广举子领袖在一旁等待消息，并没有像其他湖广举子那样进入贡院。

    等派去跟踪的那名会馆下人气喘吁吁地回来，告诉方云赵欣进了皇城，方云就猜到了赵欣的意图，十有**是想敲响登闻鼓给李宏宇鸣冤，因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办法能使得李宏宇赶上会试。

    这着实令他感到震惊，万万没想到赵欣能为李宏宇做到这个地步。

    既然已经知道了赵欣的目的，那么方云自然不能让赵欣单独涉险，故而与沈伯诚、杨仁孝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一起前去声援赵欣，他们这次是为了湖广举子的声誉而战。

    再者说了，如果李宏宇和赵欣都不能参加会试的话，那么湖广举子的实力将受到严重影响，以两人的能力足以保证两名进士名额，而且还是名次靠前的进士名额，故而这当然不是方云等人希望看见的结果。

    方云领着沈伯诚等人离开贡院的时候引起了贡院前等待进入的那些举子们的注意，毕竟这个时候按理说方云等人已经进贡院了，因此一些与他们相识的举子就上前询问，得知他们准备去敲登闻鼓给李宏宇鸣冤后感到颇为震惊。

    李宏宇的遭遇引发了举子们的同情和愤慨，他们可不相信李宏宇会做出那么下作的事情来，因此绝对是受到了别人的陷害。

    故而，除了林良等山西举子外，还有一些举子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跟了过去，准备声援赵欣。

    “谢谢！”

    听了方云等人的解释后，赵欣的眼眶不由得红润了，放下手里的发簪向众人一躬身，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了方云等人的话在登闻鼓前值守的禁军士兵就不敢轻举妄动。

    那名锦衣卫的百户见状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转眼间就多出了三四十个声援赵欣的举子，这无疑使得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此时此刻，六科直房。

    “王大人，湖广戊午科乡试赵亚元前来敲登闻鼓，想要给湖广的李解元鸣冤。”

    瘦高个给事中急匆匆进了工科衙署的房间，向一名坐在案桌后面埋首批阅公文的身穿正七品官袍的中年人拱手禀报道。

    “什么？”那名中年人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他是当值的工科都给事中王佑民，颇为惊讶地望向了瘦高个给事中，难道那个湖广亚元不知道今天要进贡院候考？

    另外，王佑民也很好奇湖广的解元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要闹到有人敲登闻鼓给他鸣冤。

    “听赵亚元说，湖广的李解元昨天受到陷害，被抓进了大兴县县衙大牢，无法在今天进入贡院，故而要给李解元讨个公道。”

    瘦高个给事中闻言苦笑了一声，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至于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李解元？”王佑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望着瘦高个给事中问道，“是破了武昌和太原两起血案的那个李解元吗？”

    “应该就是他吧。”瘦高个给事中怔了怔，他刚才光顾着赵欣了没注意到这件事情，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回答，并不清楚李宏宇的事情。

    王佑民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虽然他没有见过李宏宇但官应震和吴亮嗣非常器重这位湖广士林的后起之秀，怎么就忽然之间吃了官司？

    “大人，下官该如何回复赵亚元，他拿着一根发簪顶在了脖子上，如果不让其敲登闻鼓就准备以命死谏。”见王佑民陷入了沉思，瘦高个给事中不由得讪笑着说道。

    “什么？”王佑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外的神色，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会这样做，怪不得瘦高个给事中对此一筹莫展，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年轻人呀！”

    说着，王佑民放下手里的公文起身领着瘦高个给事中去了登闻鼓亭，万一赵欣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了什么傻事，那么事情可就闹大了。

    等王佑民抵达登闻鼓亭的时候，登闻鼓亭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嗡嗡嗡地在那里议论着，现场也多出了不少维持秩序的禁军士兵。

    毕竟登闻鼓亭的位置很显眼，位于长安右门斜对面，因此只要出点儿事那些通过大明门到皇城内各大部院衙门办事的文武百官都能看见，故而很快就聚集了众多的围观者。

    “这是怎么回事？”

    见王佑民来了，围观的人纷纷闪出了一条路来，他走进去后才发现登闻鼓亭前面并不是跪着赵欣一个人，而是多出了三四十个举子模样的人来，这使得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问向了在那里当值的锦衣卫百户。

    “王大人，他们都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前来给湖广的李解元鸣冤。”

    那名锦衣卫百户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方云和林良等人会来，难道这些举子都疯了不成，想要放弃会试自毁前程？

    “赵亚元，你可知朝廷有规定，非重大事务不等击登闻鼓。”

    王佑民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跪在这里的举子身上的服饰各异很显然来自多个省，万一闹起事情来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走到跪在最前面的赵欣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人，大明科举为国取仕，既是大明的国策也是大明的根基，如今有人想要阻挠举子应考，坏我国策，毁我根基，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赵欣闻言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望着王佑民高声说道，摆出了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王佑民闻言顿时语塞，赵欣的这番话有理有据使得他无法反驳，自明太祖起历代大明皇帝都对科举无比重视，为此还杀了不少犯事的人。

    围观的人们也纷纷点着头，对赵欣的这番话颇为赞同，如果事情真的如赵欣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么这可是一件要通天的大案。

    “倘若李解元有罪，你们又击响了登闻鼓，可知道有何后果？”沉吟了一下后，王佑民神情冷峻地问道。

    “大人，学生可以用性命担保李解元是清白的，只要皇上下旨审理，那么学生愿助官府审清案情！”赵欣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望着王佑民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本官也就不阻拦你了，好自为知吧。”王佑民见赵欣神色决然，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沉吟了一下后侧身让开了道路。

    见此情形，现场围观的人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叹，谁也没想到王佑民竟然同意赵欣去敲登闻鼓，要知道这登闻鼓已经很久很久没被敲响过了。

    “谢大人。”赵欣闻言顿时面色一喜，先向王佑民一拱手，然后使劲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立刻赶过去敲响登闻鼓，生怕王佑民反悔似的。

    不过，王佑民身为堂堂的工科给事中又岂能当众出尔反尔，赵欣多虑了而已。

    “哎呦！”刚站起来，赵欣的身子一歪就又倒了下去，原来她刚才跪得时间比较长，双腿和膝盖处又麻又疼。

    王佑民见状刚要让一旁的禁军士兵过去搀扶，赵欣一咬牙又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向了登闻鼓亭。

    这使得王佑民不由得暗中微微颔首，对赵欣有了几分好感，他自然看得出来赵欣是咬牙坚持行走者，像赵欣这样重情义又有毅力的年轻人现在已经非常少见。

    实际上，王佑民做出让赵欣敲登闻鼓的决定纯属无奈，他自然不怕赵欣这个小小的亚元翻起什么风浪来，忌惮的是赵欣身后的举子集团。

    要知道京城的那些举子都未经过官场的熏陶还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被人一鼓动的话很容易干出冲动的事情，他可不希望成为被举子们攻击的主角。

    不得不说的是，方云和林良等人的到来无形中对王佑民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显示了李宏宇在举子中还有着不小的号召力。

    同时，王佑民这也是卖给同在六科为官的官应震、吴亮嗣和杨涟一个人情。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也促使了王佑民这样做，那就是他知道万历皇帝曾经召见过李宏宇，那么这次李宏宇的案子想必万历皇帝也会颇为关心，不会怪罪他惊扰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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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四章 震惊

﻿    推荐阅读：                                  紫禁城，翊坤宫。

    翊坤宫是紫禁城西六宫之一，明朝后妃居住的场所，是一个二进院的格局，建于明永乐十五年，始称万安宫，明嘉靖时改称翊坤宫。

    此时此刻，翊坤宫里笑声连连，万历皇帝和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谈笑风生，寿宁公主和朱婉婷在一旁作陪。

    这名与万历皇帝关系亲昵的中年女子自然就是被万历皇帝所宠爱的郑氏皇贵妃，堪称大明历史上的一代奇女子。

    皇贵妃是大明后宫仅次于皇后的封号，如果不是皇后健在的话恐怕万历皇帝就要封其为皇后。

    郑贵妃之所以久沐圣恩，得到万历皇帝的欢心，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否则当她年老色衰时万历皇帝早就移情别恋了。

    说起来，她的受宠得益于她的聪慧机敏和通晓诗文，专恃色相的话宠爱绝不可能如此历久不衰。

    由于皇帝是九五之尊，一国之主，故而后宫的妃嫔们对万历皇帝无不百依百顺，敬畏有加，说话行事生怕行差踏错。

    可郑贵妃却截然不同，显得天真烂漫和无所顾忌，她既敢于挑逗和讽刺皇帝，同时又能聆听皇帝的倾诉替他排忧解愁，这一点是别的嫔妃所无法做到的。

    当别的妃嫔跟万历皇帝说话时低首弯腰，模样惶恐不同，郑贵妃胆敢公然抱住万历皇帝撒娇并且摸万历皇帝的头，一系列在人们眼中“大不敬”的行为除她之外无人敢做。

    或许正是因为郑贵妃的与众不同，万历皇帝才把她视为红颜知己更加宠爱，短短三年就把她由淑嫔升为德妃然后再升为贵妃，升迁速度之快令后宫无数妃嫔为之眼红。

    咚咚咚……

    就在万历皇帝跟郑贵妃谈笑风生的时候，忽然间隐隐约约听见一阵鼓声从室外传来，这使得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以为是幻听而已。

    毕竟这里可是紫禁城，有谁活得不耐烦了胆敢击鼓，惊扰了圣驾那可是死罪。

    “皇上，好像登闻鼓响了。”下一刻，一名宦官从快步进了宫门，向万历皇帝一躬身后说道。

    “登闻鼓？”万历皇帝闻言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有些愕然地望着那名报信的宦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登闻鼓可是很久都没响过了。

    “回皇上，鼓声从长安右门方向而来，应该就是登闻鼓。”那名宦官一躬身，恭敬地回道。

    “派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万历皇帝闻言面色一沉，冷冷地吩咐道，心中暗自感到懊恼，在登闻鼓处值守的人简直就是废物，竟然被人敲响了登闻鼓。

    “皇上，会不会朝廷里出了什么事？”等那名报信的宦官走后，郑贵妃有些担忧地问道，她可是知道这登闻鼓不会莫名其妙地就响了。

    “如果朝廷有事的话有司衙门的人肯定会进宫禀报，不会敲响登闻鼓。”

    万历皇帝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着，他并不担心发生什么国家大事，十有**是有人通过登闻鼓喊冤，要知道这可是登闻鼓被设立初始时的目的。

    因此，万历皇帝现在很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冤屈，案子竟然能越过三法司而直达到他这里。

    朱婉婷和寿宁公主不由得有些失望的对视了一眼，好好的一场家庭聚会竟然搞成这种样子，实在是太过扫兴了。

    此时此刻，朱婉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登闻鼓会敲响跟李宏宇有关。

    “皇上，查清楚了，在湖广戊午科乡试亚元赵鑫的带领下，一群应考的举子来敲登闻鼓，给被抓进大兴县大牢的湖广戊午科乡试解元李宏宇鸣冤。

    ”

    大约过了两刻钟，那名先前进门禀报的宦官再度走了进来，手里用托盘托着一叠东西走了进来，来到坐在暖榻上品着茶的万历皇帝身旁，躬身把托盘举起来说道，“这是赵鑫的状子以及顺天府让礼部中止李宏宇会试资格的公文，另，赵鑫和主审李宏宇案子的大兴县县丞在外候着。”

    听闻此言，正在那里给郑贵妃按摩肩头的朱婉婷顿时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随之一滞，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无论如何想不到李宏宇会出事，而且还出了惊动万历皇帝的大事。

    一旁的寿宁公主注意到了朱婉婷的失态，于是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把朱婉婷替换了下来，亲自给郑贵妃按摩，很显然这个时候朱婉婷心乱如麻，哪里有按摩的心思。

    说起来也是巧了，赵欣在登闻鼓亭前以死相逼击鼓的时候，大兴县县丞韩松正在礼部衙门办事，顺天府已经给礼部出了公文，要求在李宏宇的案子审理清楚前暂时中止李宏宇的会试资格，而这个公文是韩松奉了顺天府的命令拿去了礼部。

    礼部的官员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荒唐的事情，临考会试前中止一名应考举子的资格，而且还是一名解元。

    由于此事没有前例可循，再加上事关重大，故而礼部的官员也不敢擅自决定，因此逐级上报。

    就在韩松等待着的时候，他听说了赵欣前去登闻鼓亭给李宏宇鸣冤上告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些举子也牵涉到了事情里去，这使得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糟糕的地步。

    他认为赵欣一定是疯了，否则不会想到用如此疯狂的主意去帮李宏宇，难道就不怕冲撞了万历皇帝后死无葬身之地。

    故而，登闻鼓亭的事情传出来后，礼部就把顺天府发来的公文带到了登闻鼓亭，等宫里派人查看的时候一起送进宫里请万历皇帝御览，由万历皇帝做决断。

    当然了，赵欣和韩松作为李宏宇案子的重要涉案人自然也被带进了宫里，在翊坤宫的宫门外候着，等待着万历皇帝的召见。

    “李宏宇？”听了那名宦官的禀报后，万历皇帝的眉头顿时闪过惊讶的神色，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李宏宇的影像。

    说实话，虽然只见了李宏宇一面，但万历皇帝对李宏宇有着深刻的印象，毁家纾难、湖广解元、连破命案以及《平辽策》，所有的一切只是发生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尤其是对辽东形势与众不同的见解，所有一切都足以让万历皇帝记住李宏宇。

    “来人，让赵鑫和韩松进来。”因此，万历皇帝翻看了一下赵欣的状子和顺天府的公文后，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眉关微微皱着。

    虽然他知道李宏宇很有才华，对李宏宇也颇为欣赏，但李宏宇私下里的表现如何他还不知道，如果品行不端的话将难以授予重任。

    因此，万历皇帝想要知道李宏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时这也是为了给京城那些应考举子一个交代。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欣和韩松很快就进了屋里，跪下向万历皇帝行礼。

    “韩县丞，告诉朕，李解元是否****了那两名良家女子？”万历皇帝的视线落在了韩松身上，沉声问道。

    朱婉婷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神色关切地望向了韩松，她根本就不相信李宏宇会恃强****良家妇女。

    “回皇上，根据现有的证据李解元难逃其罪！”韩松闻言沉吟了一下，毕恭毕敬地回答，“不过现在案子才刚刚开始审理，以后或许能找到李解元无罪的证据。”

    “以你的经验，要想查清此案需要多长时间？”万历皇帝闻言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冰冷地问道。

    “禀皇上，要想查清所有的疑点和线索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臣将派人核实所有当事人的证言。”韩松仔细想了想，郑重其事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一个月？”万历皇帝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阴沉，这意味着李宏宇要错过今科的会试。

    朱婉婷的双眸顿时流露出焦急的神色，李宏宇去年之所以在武昌城拒绝她就是为了在仕途上大展拳脚，如果他错过会试的话那么就只能等下一次会试的机会了。

    “皇上，此案并不复杂，臣已经向李解元确定了一些线索，因此一天之内就能审结此案，令案情大白于天下。”

    这时，跪在韩松身旁的赵欣忽然开口，郑重其事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现在时间紧急，贡院即将关门，案子无法在关门前审结，如果李解元是被人陷害的话，臣恳请皇上降下恩旨，准许其进入贡院参考！”

    本来，赵欣心里还对见万历皇帝感到忐忑不安，毕竟万历皇帝是大明天子，普通老百姓根本就见不着，潜意识里对其感到敬畏，心情自然紧张了。

    不过见到万历皇帝后她的心境反而出人意外地平静了下来，心中的恐惧逐渐消散，集中精力应对万历皇帝，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不怯场”。

    “一天？”万历皇帝闻言吃了一惊，忍不住望向了赵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包括朱婉婷在内，所有人纷纷愕然望着赵欣，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如果案子真的这么简单的话那么韩松岂会如此没有底气，认为查案的时间至少一个月。

    “禀皇上，如果皇上下旨的话，臣晚上就能协助官府查清此案。”赵欣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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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五章 御案

﻿    推荐阅读：                                  “赵亚元，你确定能在一天之内审结李解元的案子？”

    万历皇帝觉得赵欣有些言过其实，于是冷冷地盯着她说道，“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皇上，臣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欺瞒皇上。”赵欣闻言连忙以头触地，高声回道，显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使得韩松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随后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认为赵欣太过狂妄自大，他并不觉得赵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清案子，不过是想在皇上面前有所表现罢了。

    “好，朕就给你一天时间，但如果届时你无法查清案子的话，那么朕就治你欺君之罪！”

    万历皇帝见赵欣言之凿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瞪着赵欣说道，他倒要看看这个赵欣有什么本事，竟然把大明的官员都没看在眼里。

    “皇上，臣并没有官职，又与李解元是同窗好友，故而不适合审理此案。”

    赵欣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望着万历皇帝说道，“皇上，依臣之见，李解元的案子既然已经交到了顺天府，那么还是由顺天府来审为好，臣希望能借太医院的御医一用。”

    “就按你说的办。”万历皇帝觉得赵欣言之有理，赵欣现在应该要回避案子，因此微微颔首。

    “此案既然已经成为了御案，那么自然不能仓促进行，朕决定明天由顺天府升堂开审。”说着，万历皇帝想起了一件事情，不动声色地望着赵欣说道，“如果李解元被证实无罪，那么朕将派人送你们进贡院参考！”

    听闻此言，朱婉婷双眸顿时闪过一丝焦虑，万历皇帝把堂审的日子定在明天的话那么意味着李宏宇和赵欣要比别人至少要少半天的时间考试。

    “臣谢主隆恩。

    ”赵欣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向万历皇帝磕了一个头，对于她和李宏宇来说两天的时间绰绰有余。

    “皇上，你好像对那个李解元与别人有些不同。”等赵欣和韩松离开后，郑贵妃笑着问向了万历皇帝。

    如果搁在以往，万历皇帝绝对不会见赵欣和韩松，向两人询问与李宏宇有关的事情，顶多派三法司的官员前去处置。

    因此，郑贵妃能感到万历皇帝把李宏宇与别人区别对待，这使得她感到颇为好奇。

    “爱妃，你知道吗，这个李解元竟然给朕上了一道《平辽策》，认为朝廷对女真人应该采用围堵的策略，不应与其正面对决，否则官军将会战败。”

    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端起一旁的茶杯品了一口后望着郑贵妃说道，“他甚至向朕请旨，说是要在官军失利后去辽东救女真叶赫部的人，用叶赫部来牵制造反的建州部！”

    “皇上，这李解元是不是有些不开窍呀，皇上对辽东之战势在必得，可他竟然在那里唱反调，如果不是皇上爱才的话恐怕他的脑袋早就要掉了。”

    郑贵妃闻言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看的出来，虽然万历皇帝没说但她能感觉到万历皇帝对李宏宇颇为赏识。

    “他也不是唱反调，也算是心系国事，虽然他是湖广人但对辽东的形势倒一清二楚，恐怕兵部的那些官员也没他了解辽东。”

    万历皇帝闻言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其实，朕觉得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女真酋首努尔哈赤老奸巨猾，着实不好对付，不过此次我大明精锐尽出，晾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法网。”

    “皇上说的是，小小的女真人岂是我大明官军的对手，等官军把女真酋首抓来，皇上可就是打了四场大战，除了洪武爷和永乐爷外数皇上的武功最大。”

    郑贵妃笑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恭维着万历皇帝，万历皇帝之前的三大征足以名留青史，等剿灭了造反的女真人，那么就是他在军事上的第四件大功。

    万历皇帝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自从土木堡之战后大明历代皇帝无人在军事领域的成就超过他。

    “他不会真的要去辽东救那个叶赫部吧？”

    万历皇帝与郑贵妃谈笑的时候，朱婉婷心不在焉地在那里胡思乱想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她可是知道李宏宇不是那种危言耸听、信口开河的人，万一明军真的败了的话十有**要去辽东的。

    大明门外。

    方云和林良等人焦急在那里来回踱着步子，等待着赵欣从皇城里出来，也不知道万历皇帝会如何处置这次赵欣击响了登闻鼓的事情。

    其实，赵欣只是敲了几下登闻鼓而已，万历皇帝听见的那一串鼓声由一名五大三粗的禁军士兵来完成，其目的自然是希望鼓声能被紫禁城里的万历皇帝听见。

    “赵兄，事情如何了？”当赵欣从门里快步走出的时候，方云和林良等人蜂拥着围了上去，神色关切地问道。

    “皇上已经下旨，明天在顺天府审理李解元的案子。”赵欣先是微微一笑，然后郑重其事地向众人躬身拱手行礼，“诸位仁兄今日的人情我与李解元记下了。”

    “诸位仁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诸位尽可安心进贡院。“说着，赵欣微笑着说道，“皇上已经答应，只要明天李解元无罪就让我与李解元进贡院考试，我与李解元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希望。”

    “那我们就在贡院恭候二位的大驾了。”方云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已经帮不上李宏宇和赵欣什么忙，于是微笑着向赵欣拱手说道。

    林良和沈伯诚等人也纷纷向赵欣拱手告辞，然后急匆匆地赶去了贡院，他们要在贡院关门前进入，否则就要错过这次考试。

    望着方云等人远去的背影，赵欣的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神色，看来李宏宇的人缘还真不错，竟然有这么多举子会前去登闻鼓亭支持李宏宇。

    万历皇帝的圣旨很快就下到了顺天府，顺天府府尹孙祥对此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赵欣竟然敲响了登闻鼓，因此他自然不敢懈怠，准备明天亲自前去审理。

    随着万历皇帝圣旨的下达，顺天府的差役开始在京城的内城和外城张贴告示，告诉城里的百姓们明天顺天府将开堂审理李宏宇的事情，顿时在京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说李宏宇湖广乡试解元的身份，单单赵欣敲响了登闻鼓就足以在京城引发轰动，故而很多百姓都对明天的堂审饶有兴致，想要知道李宏宇究竟有没有****了杨氏和郑氏。

    紫禁城，清宁宫。

    “大伴，你说李解元究竟有没有罪？”朱由校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一座木制风车模型，一边问向躬身立在身旁的魏忠贤。

    “回太孙，老奴觉得李解元做不出那种事情，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有必要对那两名妇人下手。”魏忠贤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回道。

    “本宫也是这样想的，他应该不是一个好色之徒。”朱由校闻言微微一笑，想了想后正色问道，“大伴，你说他明天能否避过这一劫？”

    “据老奴所知，赵亚元与李解元一样，都不是等闲之辈，他既然赶去敲登闻鼓告御状，那么肯定有所依仗。”

    魏忠贤闻言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说道，“因此依老奴之见，李解元明天定能化险为夷。”

    “但愿如此吧，本宫还想与他切磋一下，想要看看他究竟还知道多少新奇的玩意儿。”朱由校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他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因此绝不希望李宏宇出事。

    “能被太孙看上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等这件事完了老奴就安排太孙与他见面。”

    格魏忠贤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很显然能得到朱由校称赞并不容易，李宏宇的仕途之路将变得简单许多。

    第二天，顺天府府衙前被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案子开审。

    孙祥一大早就起来，仔细翻阅了李宏高案子的案卷，由于李宏宇的案子是万历皇帝钦定的御案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别看孙祥只是顺天府的府尹，他的这个府尹与应天府府尹不同，是大明京城最为重要的官职之一，有着跟言官几乎相同的监察权限。

    尤为重要的是，顺天府还有承接全国各地诉状的资格，相当于一个小刑部，外地人来京伸冤能选择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是三法司，另外一处就是顺天府。

    虽然顺天府府衙的级别有限，很难在国家大事上做出最后的决断，但是顺天府尹可以直接进宫面圣。

    由于顺天府管的是北京的治安与政务，同时也联着六部以及内阁，因此只要坐在顺天府尹位子上的那个官员骨头够硬、手段够高，那么他就有能力通过皇帝影响、更改甚至推翻众多衙门的决议。

    像顺天府府尹这样能以地方衙门主官的身份够插手各大部院衙门事务而不算越权，在大明各衙门里唯此一家，由此可见其地位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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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六章 四路会攻

﻿    推荐阅读：                                  “府尹大人，三法司的大人来了。”孙祥皱着眉头翻阅着李宏宇的案卷时，一名下人进来禀告道。

    孙祥闻言合上了案卷，揉了揉额头后快步走出了房间，前去见三法司的官员。

    所谓三法司，在明朝指的是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三大司法衙门。

    由于此案是御案，万历皇帝自然要派人来陪审了，因此刑部左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和大理寺少卿三名官员就成为了陪审官，俗称“三堂会审”。

    “三堂会审”指的是三法司衙门的堂官共同参加的案件审理，而三法司衙门所属的官员共同参加的案件审理也被人成为“小三堂”。

    所谓堂官，指的是京城各大部院衙门的主官，例如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副都御史，大理寺寺卿、少卿，因在各衙署大堂上办公故而得名。

    孙祥与此次前来陪审的三法司堂官都是熟人，因此在顺天府后堂的大厅里接待了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案情，等待着升堂时间的到来。

    通常而言，衙门都会选择在巳时初刻开堂审案，也就是上午九点十五，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正好合适。

    三法司的三位堂官昨天就已经查看了李宏宇案子的案卷，了解了李宏宇案子的大概情形，在他们看来一天之内根本无法审清这件案子，毕竟还有很多的线索需要进行查证。

    如果但以目前官府掌握的证据来看对李宏宇可是非常不利，因此三位堂官一时间无法理解赵欣为何信心十足地跟万历皇帝约定了一日期限。

    要是换做别人的话，三位堂官肯定认为赵欣是在故弄玄虚而已，不过鉴于武昌明月阁和太原府清源县的两起案子，三人又对赵欣感到不少期望。

    接到万历皇帝的陪审的诏令后，三法司的三位堂官自然查了李宏宇和赵欣的底细，对明月阁和清源县的两起血案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得知当时李宏宇分别在事情没有丝毫头绪的情形下立下了一日之约与五日之约，最后出人意料地审清了案子，令人们是倍感震惊。

    故而，三位堂官相信赵欣绝对不会信口雌黄，既然她跟万历皇帝有着一日之约，那么肯定手里掌握了什么杀手锏，只不过他们暂时不知道罢了。

    因为敲响了沉寂许久的登闻鼓，赵欣和李宏宇现在已经成为了京城无人不知的名人，这两位本应在贡院里应考会试的举子因为案子不得不在顺天府衙门里度过会试考试的第一天。

    随着升堂时间的临近，顺天府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好压抑，无论是官吏还是差役皆行色匆匆，由皇帝钦定的御案的审理无疑是最麻烦的，一旦出错就可能受到严惩。

    当然了，顺天府里最紧张的人莫过于杨氏夫妇和郑氏这三名指证李宏宇罪责的是受害者，三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万历皇帝如此之快就关注了李宏宇的案子而且还这么快就进行堂审，着实令三人感到忐忑不安，意识到他们惹了一个大麻烦。

    顺天府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堂审事宜的时候，万历皇帝收到了今天一早送到京城的辽东军报，此时正在乾清宫里查看着军报。

    军报是大明辽东经略杨镐发来的，他打算以后金国都赫图阿拉为目标，分进合击，四路会攻，一举歼灭后金军。

    按照杨镐的布置，大明在辽东的所有将领与军队都被调动了起来，其中，杨镐坐镇沈阳城指挥作战。

    四路进攻的明军中，南路军的主帅是辽东总兵李如柏，其父亲李成梁是与戚继光并列的两大名将，对蒙古作战号称几无败绩。

    李如柏率领的正是戚继光和李成梁所留下的辽东军队精锐以京营部队主力，共约两万五千余人，从西南向赫图阿拉进攻。

    南路军的统帅由“晚明第一猛将”、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刘綎担任，刘綎武状元出身，十五岁即随父从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作战异常勇猛，无论是在抗倭援朝还是在平息西南的战争中从未遇到过对手。

    刘綎所率的部队有四川、湖南、湖北、浙江和福建等南方军队一万余人，以及朝鲜军一万三千余人，部队合计两万三千余人，经宽甸沿董家江北上，由南面进攻赫图阿拉。

    西路军的统帅为山海关总兵杜松，杜松曾经与蒙古交战大小百余战无一败绩，由一个普通士兵升至宁夏守备，这一点在明军中非常罕见。

    万历二十年，杜松与蒙古人交战斗时陷入重围身负重伤，士卒死伤过半，硬是在危险的局势下撑到了援军到来，然后不顾身上的伤势率军奋力厮杀将占有优势的蒙古人杀得大败，由游击升至参将。

    不久，杜松又升至副总兵，接着又以副总兵之职镇守蓟州，其升迁速度之快在明军中非常罕见。

    值得一提的是，杜松不但勇猛且为官清廉耿直，颇有古名将之风。由于作战勇猛，蒙古人称杜松是杜太师，而女真人称他为杜疯子。

    杜松率领着由宣府、大同、山东和陕西明军主力组成的三万人担任主攻，由沈阳出抚顺关入苏子河谷，由西面进攻赫图阿拉。

    北路军的统帅由开原总兵马林担任，其部队主力由明军辽东镇精锐“跳荡铁骑”，也就是火枪骑兵组成，再加上真定、保定、河北和山东等地的明军，总兵力两万余人。

    按照计划，马林率军出开原，经三岔儿堡后入浑河上游地区，从北面进攻赫图阿拉城。

    另外，总兵祁秉忠，辽东将领张承基、柴国柱等部驻守辽阳，作为机动增援部队；总兵李光荣率兵一部驻广宁，保障后方交通；副总兵窦承武驻前屯监视蒙古各部；以管屯都司王绍勋总管运输粮草辎重。

    因此，无论从人数还是将领的素质，还是精锐程度上看，此次辽东参加围剿女真叛军的明军都远超三大征时的明军，永乐皇帝后明军所拥有的最强出战阵容。

    故而万历皇帝对此次平定辽东女真人叛乱信心十足，要知道他这次可是聚集了大明军队的主力，女真人如何能抵挡住这泰山压顶般的攻势？

    在军报的最后，为了鼓舞士气杨镐恳请万历皇帝“擒奴赏格”，并且发来了一份奖赏细则：

    即擒斩努尔哈赤者赏银万两，升都指挥使；

    擒斩其八大贝勒者赏银两千两，升指挥使；

    李永芳、佟养性等叛将若能俘献努尔哈赤可以免死；

    叶赫部贝勒金台石、布扬古若能擒斩努尔哈赤将给与建州敕书并封龙虎将军、散阶正二品；

    若擒斩其余努尔哈赤的十二亲属伯叔弟侄，及其中军、前锋、领兵大头目、亲信领兵中外用事小头目等，一律重赏并且封授世职。

    万历皇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御准了杨镐的这份奖赏细则，并且昭告天下。

    “黄尚书，你觉得杨经略是否该用分进合击，四路会攻的方式去攻打赫图阿拉？”

    等在御准奖赏细则的诏书上用印后，踌躇满志的万历皇帝忽然想起了李宏宇的《平辽策》，皱了皱眉头后问向了侍立在一旁的兵部尚书黄嘉善。

    在李宏宇的《平辽策》中，着重提了进攻女真人的时候千万不可分兵，可杨镐的战法却是四路会攻，企图一举打垮女真人的部队，这使得万历皇帝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担心。

    “皇上，杨经略纵横疆场多年，作战经验丰富，想必这是最佳的击溃女真人的方式，使得女真人无路可逃。”黄嘉善闻言一躬身，沉声回道。

    “倘若酋首努尔哈赤集中兵力攻打一路官军，这又该如何是好？”万历皇帝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问道。

    “皇上，杨经略的这四路兵力互为犄角，一旦努尔哈赤攻打一路官军，那么其余三路会切断其退路，将他牢牢的包围住。”

    黄嘉善闻言微微笑了笑，开口向万历皇帝解释道，现在明军在辽东巴不得与女真人的主力进行决战，努尔哈赤敢来的话绝对是找死。

    在场的其余官员闻言纷纷面露赞同的神色，此时此刻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努尔哈赤抓住明军轻敌的心理，集中兵力一举破了杨镐的四路会攻，他们远远低估了女真兵尤其是女真八旗兵的战斗力。

    听闻此言万历皇帝不由得微微颔首，认为黄嘉善言之有理，随后嘴角流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李宏宇这个毛头小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难道杨镐等一众经验丰富的官吏会不知道？

    按照杨镐拟定的计划，辽东明军将在二月二十一日出边进击，四路会攻会攻赫图阿拉，一举歼灭反叛的女真人。

    万历皇帝此时对辽东之战颇为期待，由于已经年过半百，再加上大明周边局势相对稳定，故而他知道此次辽东之战将成为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场大战，故而希望能给自己的人生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此时此刻，万历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辽东之战将成为他人生中挥之不去的一大耻辱，拥有人数和装备上优势的明军精锐会被小小的女真人击败。

    根据史料记载，明军与女真人在辽东与后金的这场战事中，共损失兵力约五万余人，战死将领三百余人，丧失骡马近三万匹，损失枪炮火铳近两万余支，可谓元气大伤。

    女真人取得胜利后，不但使其政权更趋稳固而且从此夺取了辽东战场的主动权，并且迅速拓展了发展空间。

    明军则开始在战场上有主动陷入了被动，辽阳、沈阳、广宁等辽东重镇相继失守，进而不得不退守到辽西，完全陷入挨打的处境，局势万分危急。

    在后金击败明军的萨尔浒之战后，大明朝廷在辽东得不得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而后金方面在尝到了甜头后自信力暴涨，开始由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

    经过后金军队的不断蚕食，明军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睁睁地失去了辽东大部分领土，到了最后只拥有初山海关以外的几座重镇，如锦州、宁远、杏山、塔山等，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不得不说，后金遇上了一个发展的好机遇，如果不是大明内忧外患，朝堂之上党争惨烈的话，他们又如何能在辽东压制住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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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    推荐阅读：                                  “府尹大人，除了上次在大兴县县衙外，学生从未见过这两件东西。”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李宏宇的视线从托盘上的那只手镯和那对金戒指上收了回来，向孙祥一躬身后沉声说道，“望大人明察！”

    轰！

    李宏宇的话音刚落，堂外听审的百姓顿时一阵骚动，纷纷认为李宏宇是在说谎，经过先前何羽和杨氏、郑氏上演的那一出“苦情戏”后，大家潜意识里已经认定李宏宇有罪。

    很显然，这种有钱有势的恶少恃强凌弱的桥段才是百姓们耳熟能详的，故而下意识地就在心里对李宏宇进行了道德上的审判。

    面对百姓们的骚动，端坐在大堂两侧陪审的三位三法司的堂官不动声色地在那里品着茶，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反正他们只是来监督审问流程的，如何审案是孙祥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现在的局势对李宏宇殊为不利，李宏宇这次十有**难逃一劫。

    因此三人心中暗自为李宏宇感到惋惜，能考中湖广解元那么李宏宇可是很有可能金榜题名成为进士，进而仕途不可限量。

    “肃静！”见大堂外声音嘈杂，孙祥不由得用力拍了几下惊堂木，这才使得现场再度安静了下来。

    “传李解元的未婚妻和李家的下人。”随后，孙祥神色冷峻地下达了命令，现在轮到李宏宇的证人登场了。

    众目睽睽下，李家的一众人被带上了公堂，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秦月，其次是柔儿，两人神色憔悴显得非常疲惫，看样子这两天都没能好好休息。

    实际上两人都没怎么睡觉，滴水未进，李宏宇遇上这样的大事她们如何能吃的下东西？

    秦月和柔儿自然不知道赵欣会为了李宏宇而敲响了登闻鼓，在万历皇帝面前告了御状，因此她们一直为李宏宇的事情担心，夜不能寐，形容憔悴。

    毕竟现在对李宏宇实在是太过重要，一旦李宏宇无法赶上今科的会试那么唯有等下一次机会，天知道以后张泉还会如何算计李宏宇。

    当见到大堂上立着的李宏宇，秦月和柔儿无神的双眸顿时亮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关切，如果不是有差役在的话两人肯定会冲到李宏宇的面前嘘寒问暖。

    李宏宇知道秦月和柔儿担心他，于是向两人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同时心中感到一阵惭愧。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秦月和柔儿也不会担惊受怕，要经历这种煎熬和折磨，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话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想着想着，李宏宇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竟然张泉想要玩的话那么他就陪着他玩，现在他可不是武昌城里那个任由张泉搓圆捏扁的那个无根无基的生员了，等待张泉的将是他的怒火。

    “见过府尹大人。”秦月和柔儿等人跪在了李宏宇的身旁，向孙祥行礼。

    “秦氏，你与李解元是何关系？”孙祥不由得打量了秦月和柔儿几眼，觉得这两名女子姿色异常出众，即便在京城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随后面无表情地沉声问向了跪在最前面的秦月。

    “回府尹大人，民女已经跟李解元订亲，这次是奉了父母和李解元母亲之命来京照顾李解元的衣食起居，让李解元能安心备考。”秦月闻言抬起头，稳定了一下心神后回道。

    “李解元是否在她们在李宅做工的时候对她们做了什么？”从秦月那里确定了杨氏和郑氏等四人是她请去做针线活一事后，孙祥神色严肃地问道。

    “府尹大人，参加会试是天下读书人的心愿，李解元自从来到京城后一直待在书房里专心备考，根本就无暇理会家里的事情。

    ”

    听闻此言，秦月的语气不由得变得有些激动，忍不住冷冷地瞅了一眼杨氏和郑氏，然后向孙祥磕了一个头，悲声说道，“请大人明察，还李解元一个公道。”

    “她是李解元的未婚妻，自然要向着李解元说话，因此不能相信她说的。”这时，何羽忽然开口，冲着孙祥高声说道，“青天大老爷，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呀，将为恶之徒绳之以法。

    “大人，民女所说句句属实，别无半句虚言，不信的话可以问家里的下人，他们都能证明李解元并没有对杨氏和郑氏有非分之举！”秦月闻言双眸闪过一道寒芒，高声说道，她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了何羽。

    “府尹大老爷，李家的人自然要向着李解元了，肯定不会说实话。”何羽不甘示弱地反驳着秦月，居心叵测地说道，“要想让他们说实话，大人唯有大刑伺候，否则他们肯定不会招。”

    “本官问你们，你们可有人看见李解元****杨氏和郑氏？”孙祥闻言眉头皱了皱，问向了跪在那里的李家下人，神情冷峻地说道，“如果有人胆敢隐瞒，那么本官一旦查出啦必将严惩不贷！”

    李家的下人纷纷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开口的的意思，李宏宇的目光扫了他们一遍，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严肃，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想办法收买一名下人，这样的话他可就有口莫辩了。

    李宏宇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因此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挑中了谁来当这个给他“致命一击”的人。

    “既然如此，本官如果查出有人知情不报那可就要不客气了！”孙祥瞅了瞅那些低头不语的李家下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孙祥神色严肃，但从他的立场来看肯定不希望此时冒出来一个李家的下人来指控李宏宇****了杨氏和郑氏，那样一来李宏宇将陷入更深的困境中，他现在对李家下人的警告不过是审案的流程而已。

    “府……府尹大人，小……小的愿招，小的去年曾经看见过杨氏被我家老爷带进后宅，然后就听见杨氏的求救声。”

    孙祥的话音刚落，一名李家的圆脸家丁忽然开口，操着京城口音，战战兢兢地抬头望着他说道，“小的不敢前去查看，不过后拉留心了一下，杨氏衣衫不整地离开了后宅，脸上似乎还有泪痕，第二天再也没有来过。”

    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冷冷地望向了那名圆脸家丁，嘴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看来这就是对方手里最后的杀手锏了。

    轰，听审的百姓们再度骚动了起来，无不认为这次罪证确凿证明了李宏宇确实恃强****了杨氏和郑氏。

    孙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没想到他还没怎么审李家就有一个下人蹦出来指证李宏宇，这无疑使得李宏宇的处境更加艰难。

    三位听审的三法司堂官暗地里摇了摇头，不管李宏宇是否强暴了杨氏和郑氏，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都要承担这个罪名，看来李宏宇这次遇上的麻烦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不能反击一击的话整个人生都完了。

    “一派胡言！”秦月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圆脸家丁会诬陷李宏宇，因此怔了怔冲着圆脸家丁怒目而视，“说，别人究竟给了你何种好处，竟然使得你昧着良心污蔑李解元！”

    “府尹大老爷，小的说得句句属实，虽然小的位卑言轻但小的也有良心，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解元糟蹋良家妇女。”

    圆脸家丁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慌和尴尬的神色，连忙以头触地跪在了那里，向孙祥高声说道。

    听闻此言，跪在一旁的何羽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他也没有料到圆脸家丁会诬陷李宏宇，这下对他而言无疑大有裨益，使得李宏宇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还有谁见到李解元与杨氏、郑氏之间有不同寻常之事的？”孙祥望了望秦月和圆脸家丁，面无表情地问向了其余跪在那里的李家下人。

    李家的下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后纷纷低下了头，无人出声，对圆脸家丁所言一事倍感震惊，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

    要知道李宏宇平时待人和蔼，从没有对家中的侍女有过非分之举，是个非常好的男主人，至于杨氏和郑氏所说之事李家下人无人见过，因此心中对圆脸家丁此举感到非常愤怒，无不认为圆脸家丁是在诬陷。

    其实，圆脸家丁的做法将使得他陷入到一个被孤立的尴尬境地。

    虽然他的证词在外界看来是伸张了正义可却背叛了主人，而且是在没有受到丝毫压力的情形背叛了李宏宇，无异于“卖主求荣”，这有悖于与古代社会的民风世俗，试想一下以后有谁胆敢与这种人交往？

    “李解元，你有何话可说？”孙祥见无人开口指证李宏宇，于是神色严肃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回府尹大人，学生只与杨氏和郑氏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以后再也没见过她们，从未做过丝毫有违礼法的事情。”

    李宏宇闻言向孙祥一躬身，正色说道，“请大人明察，还学生一个公道。”

    虽然李宏宇面色上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感到异常欣慰，看来除了圆脸家丁外其余的下人都没有背叛他。

    孙祥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万历皇帝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来审理李宏宇的案子，他现在对案子毫无头绪，很多事情都没能查证，故而除了李宏宇能提供出决定性的证据自救外恐怕今天的堂审结果会对李宏宇非常不利。

    三位听审的三法司堂官也显得有些失望，没想到李宏宇在堂审上没有丝毫出彩的表现，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以后即便进了官场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何羽的脸上则是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李宏宇刚才的那番辩解苍白无力，很显然已经没有办法自证清白，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迟早要被判有罪，届时他可就顺利完成他的任务，可以向上面的人交差了。

    秦月和柔儿一脸担忧地望着李宏宇，神色异常关切，如果李宏宇不能洗刷被诬陷罪名的话，那么不仅会错过今科会试而且还会有性命之忧，按照大明律例强暴良家妇女可是死罪。

    “府尹大人，学生认为此案有一案情需要查明，否则无法服众！”就在大堂上众人心情各异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入口处的人群中传来，这立刻引得现场众人纷纷惊讶地向开口之人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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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七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一更）

﻿    推荐阅读：                                  巳时初刻，人头攒动、声音嘈杂的顺天府。

    “来人，带原告！”端坐在大堂上的孙祥用力一拍面前的惊堂木，高声向立在堂前的差役喝道。

    随着孙祥的喝声，大堂外院子里那些黑压压前来听审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向了大堂，一个个显得饶有兴致的模样。

    虽然京城的百姓见多识广，目睹过太多朝廷的文武大员被审问，可要说敲响登闻鼓后被皇帝钦定为御案的案子，不要说他们了就是他们爷爷的爷爷一辈也没经历过。

    不仅如此，这次的受审者是湖广乡试的解元，可谓大明未来的士大夫，而且还是在会试开考期间被审，是大明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自然噱头十足，使得百姓对此兴致勃勃了。

    大堂入口处，围观百姓的最前方，赵欣神情冷峻地立在那里，柳眉微微蹙着，身旁立着她的四叔赵德礼，数名身材强壮的下人把两人护在中间免得受到周围人的冲撞。

    赵德礼的脸色异常严肃，面沉似水，他本以为赵欣这次能考中进士给赵家光宗耀祖，谁成想赵欣竟然出人意料地敲响了登闻鼓给李宏宇鸣冤，令他目瞪口呆之余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作为赵欣的四叔，赵德礼当然知道赵欣是女儿身，在李宏宇和赵欣来京城前他就接到了赵老爷子的书信，让他尽全力帮助赵欣和李宏宇，即便是把福祥号本平分号给搭进去也无所谓。

    这令赵德礼感到异常惊讶，虽然他知道赵老爷子疼爱赵欣可福祥号是赵家的根基，而赵家的子弟莫不是为了福祥号而服务，因此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赵老爷子的这个决定，不明白为何赵老爷子为何为了李宏宇和赵欣而宁愿牺牲福祥号的利益。

    不过，赵德礼并不会因为他无法想通而拒绝执行赵老爷子的这个命令，以他对赵老爷子的了解赵老爷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做，里面一定有着他所不知道的隐情，只是现在还不防办让他知道罢了。

    当见到李宏宇和赵欣目睹了两人亲密的关系后，赵德礼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赵老爷子的用意，即便是李宏宇和赵欣无法成为夫妻但以后在官场上肯定会团结一致，这样一来福祥号在朝廷里可就找到了真正的靠山。

    只可惜李宏宇有些时运不济，竟然在会试临考前惹上了官司，以至于无法进入贡院应考，这样一来他的希望就全寄托在了赵欣的身上。

    然而，令赵德礼感到无比震惊的是，赵欣竟然为了李宏宇放弃了会试，闯进皇城击响登闻鼓为其鸣冤。

    这使得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赵德礼大跌眼镜，脑海中一片空白，难道赵欣就不怕掉了脑袋？那登闻鼓岂是那么容易能敲响的？

    幸运的是，万历皇帝并没有治赵欣“惊扰圣驾”的罪，而是接下了赵欣的状子下令开封府审理。

    因此赵德礼当然要来大堂听审，看看李宏宇是否能脱罪了，这可牵涉到了赵欣的命运。

    “大老爷，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很快，在现场百姓关切的注视下，杨氏和何羽夫妇被差役带上了大堂，跪在堂前涕泪俱下地向孙祥控诉着李宏宇恃强强暴杨氏并导致杨氏怀有身孕的恶行。

    尤其是何羽，又是痛哭流涕又是接连磕头，把额头上都磕出血来，好像他有天大的委屈似的。

    不仅如此，听审人群前方有三名两岁到七岁之间的小女孩，好像是杨氏和何羽夫妇的女儿，一边喊着爹娘一边哇哇哭着，如果不是被邻居拉住的话肯定要跑到公堂上去找杨氏，稚嫩的哭声使得现场众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无形中就对杨氏和何羽产生了同情和好感。

    当然了，人们对李宏宇的印象迅速降低到了极点，在何羽添油加醋的控诉中李宏宇完全成为了一个仗势欺人的好色之徒。

    赵欣面罩寒霜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在她看来何羽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难道他真的认为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能诬陷了李宏宇？

    当杨氏和何羽夫妇控诉完后，两人的邻居以及当时与杨氏一同在李府做工的郑氏相继被孙祥传了上来作证。

    按照那些街坊邻居的说法，何羽去年九月底就出城到真定府去了，直到这个月月初才回来。

    而且，街坊邻居们可是作证，杨氏平日在家恪守妇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无招蜂引蝶之举，也没人看见有人与杨氏私会。

    对于在真定府的经历，何羽信誓旦旦地向孙祥表示，官府可以派人到真定府他做工的地方去查，可以证实他所言非虚，一直都在真定府做工。

    与那些街坊邻居相比，郑氏不仅是证人同时也是控诉者，控诉李宏宇恃强将其****，然后又用钱收买她，她因为惧怕李宏宇的淫威故而一直忍气吞声，不过当杨氏找到她后为了将李宏宇绳之以法她愿意冒着名节被毁危险出来作证，免得以后有更多良家妇女受到侵害。

    随着证人们的作证，案子的轮廓逐渐浮现在了现场众人的面前，大堂外听审的百姓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无不认为李宏宇是一个****熏心的好色之徒。

    听了百姓们的议论后赵欣并没有感到焦急，脸上反而浮现了淡淡的笑意，显得颇为耐人寻味。

    此时此刻，除了她之外没人会意识到在堂审中越是证明李宏宇好色，那么李宏宇就越容易洗刷身上的冤屈。

    赵德礼则不一样，他并不知道李宏宇有杀手锏可以从案子里脱身，因此脸色越来越阴沉。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相信李宏宇会饥不择食地连家中女工都不放过，像李宏宇这样志向远大又前程无限的大明士林后起之秀岂会犯这种错误？

    况且，李宏宇的身边并不缺女人，完全没有必要对两名稍有姿色的少妇霸王硬上弓。

    可话又说回来了，在大堂上讲究的是证据，如果李宏宇拿不出证据的话那么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当然了，如果孙祥认为何羽和杨氏、郑氏说谎，对其大刑伺候的话十有**会使得三人招供。

    但如今案子已经成为了万历皇帝关注的御案所以孙祥肯定会慎刑，万以何羽、杨氏和郑氏事后翻供，那么他可就要落下一个屈打成招的罪名了。

    这样一来的话李宏宇要想证明自己无罪谈何容易，很显然这次陷害他的人有备而来，这使得赵德礼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赵欣来，要是李宏宇无法洗清罪责的话那么赵欣很显然会受到连累。

    对于赵德礼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当时与杨氏和郑氏一起到李府做工的另外两名少妇也被传上了公堂，在公堂上表示两人在李府并未受到李宏宇的骚扰。

    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与杨氏和张氏相比另外两名少妇可谓姿色平平，在百姓们看来只要李宏宇不是饥不择食的话不会打两人的主意。

    “传湖广解元李宏宇上堂。”等那名少妇作证后孙祥一拍惊堂木，面无表情地高声喝道。

    孙祥审案多年自然知道李宏宇这下遇上了一个大麻烦，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李宏宇很难从案子里脱身，根本就无法证明杨氏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这使得有些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要看看李宏宇如何进行辩解。

    很快，李宏宇就被两名差役带到了大堂上，听审的百姓于是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脑袋张望着，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李宏宇。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见李宏宇年纪轻轻而且温文尔雅，不少人暗地摇头感慨着，谁能想到人畜无害的李宏宇竟然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学生拜见府尹大人。”李宏宇进入大堂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望了赵欣一眼，见赵欣向他微微颔首，嘴角随之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大步走到堂前向孙祥躬身行礼。

    “李解元，你可认识杨氏和郑氏？”孙祥见李宏宇文质彬彬，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到可惜，不动声色地问道。

    说起来，孙祥是站在李宏宇这边的，赵欣是山西人一来京城就随着林良等山西籍贯的举子拜访齐党的几位大员，其中就有孙祥。

    在北方的这些举子中，孙祥最看好的就是赵欣，赵欣不仅出人意料地夺取了湖广乡试的亚元，而且在武昌城发动湖广的生员声援被抓进武昌卫的李宏宇，以及与李宏宇在短短的五天时间里就查清了太原府清源县的命案，毫无疑问是所有北方举子里最为优秀的后起之秀。

    虽然赵欣是湖广的举子但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山西人，童试以前一直留在北方，故而孙祥自然将其视为北方举子了，如果能将其从楚党或者东林党拉拢到齐党，那么对齐党的发展可大有裨益。

    鉴于赵欣与李宏宇的密切关系，孙祥心里当然是向着李宏宇了，只不过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李宏宇要想从中脱身谈何容易。

    “回府尹大人，她们二人去年曾经到学生的府上做针线活儿，学生与她们有一面之缘。”听了孙祥的问话后，李宏宇望了一眼跪在那里的杨氏和郑氏，有条不紊地回答。

    “杨氏和郑氏告你恃强****并且事后收买了她们，你可承认？”孙祥闻言面无表情地向堂下一侧双手捧着一个托盘的差役挥了一下手，沉声说道，“你看看，是否认得上面的物件。”

    那名差役闻言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托盘端到了李宏宇的面前，上面放着一只手镯和一对金耳环。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他已经认了出来，这两件物品正是杨氏和郑氏诬陷他用来收买她们的贿赂品，先前他在大兴县县衙上曾经见过，看来这两件物品成为了他对他不利的一大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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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九章 犀利的反击（三更）

﻿    推荐阅读：                                  “你是何人？何出此言？”

    当看清了说话的人后，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孙祥眉头顿时皱了皱，然后不动声色地望着立在大堂入口处人群最前方的赵欣说道，刚才那番言语就出自赵欣之口。

    李宏宇侧过身子望着赵欣，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刚才在公堂上看了何羽等人的表演，摸清了他们所有的底牌，现在轮到他和赵欣进行反击了。

    赵德礼吃惊地望着身旁的赵欣，心中暗自感到焦急，如今李宏宇都自身难保了赵欣还上去凑热闹，这不是授人以柄吗，等李宏宇倒霉后接下来可就轮到她了。

    何羽对突然冒出来的赵欣感到有些好奇，上下打量着这位英俊得好像比女人都要美上几分的年轻公子哥，不知道她是何方神圣。

    “学生湖广戊午科乡试亚元赵鑫。”见孙祥开口询问，赵欣毕恭毕敬地向其一躬身，郑重其事地拱手说道，“李解元是湖广举子的楷模，此案又受到皇上的关注，因此在学生看来应该慎重处之。”

    “她就是赵鑫！”

    “赵鑫不是那个昨天击响了登闻鼓的人吗？”

    “湖广乡试亚元，就是他敲得登闻鼓！”

    “今天会试已经开始了，他怎么没去贡院应考？”

    “这人绝对是疯了，竟然连会试也不去考，要知道多少读书人一辈子都未能考会试。”

    ……

    随着赵欣自报家门，大堂外听审的百姓们轰的一声就骚动了起来，人们纷纷指着赵欣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很显然，昨天赵欣敲响登闻鼓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使得百姓们人尽皆知，大家实在难以理解赵欣的做法，摆明了就是自毁前途。

    李宏宇闻言顿时怔住了，神色愕然地望着赵欣，他先前还以为赵欣是通过朱婉婷使得皇上开恩审理他的案子，万万没想到赵欣竟然会去做傻事，闯到了皇城里面去敲登闻鼓。

    秦月、柔儿和何羽等人也纷纷吃惊地看向了赵欣，他们与李宏宇一样都不知道赵欣击响登闻鼓给李宏宇鸣冤的事情，对此感到异常震惊，要知道告御状这种事情只存在于传说中，距离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望不可及。

    “肃静！”孙祥闻言觉得赵欣好像话里有话，于是用力拍了怕惊堂木使得现场安静下来，然后不动声色地望着赵欣问道，“如何慎重处之？”

    “大人，学生认为此案的关键在于杨氏怀有身孕的时间，如果她的孕期与在李家做工的时间吻合那么腹中的孩儿有可能是李解元的。”

    赵欣早有准备，闻言神色严肃地望着孙祥，有条不紊地说道，“倘若她的孕期错过了在李家做工的时间，那么腹中的胎儿就与李解元无关了！”

    “本官刚才已经让两名大夫给杨氏把了脉，她的的孕期确实在李家做工的那段时间。”孙祥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马虎了，刚才提审杨氏和何羽的时候已经让大夫给杨氏把脉确定孕期了。

    “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杨氏的孕期至关重要，故而学生觉得应该准确确定其孕期时间。”

    赵欣闻言再度向孙祥一拱手，高声说道，“学生昨天已经向皇上请了圣旨，请皇上派太医院的御医前来给杨氏把脉诊断，此时应该快到了。”

    “御医！”听闻此言，现场的百姓顿时一阵骚动，没想到赵欣竟然把御医都给请了来。

    太医院的医生有御医和太医之分，御医是太医院医术最高的人，有着正八品的官衔，包括正五品的太医院院使和正六品的太医院院判一共只有十三个人。

    而太医通指太医院的医生，除了御医外太医院的其他医生虽然也都是官，但都是不入流的官职，与御医有着云泥之别。

    换句话来说，御医一定是太医，但太医通常都不是御医，只是指太医院的各种医生而言。

    得知这个消息后孙祥暗中吃了一惊，没想到赵欣竟然请来了太医院的御医，事前他对此可一无所知，现在想想的话想必是赵欣为了保密故而秘密请的圣旨。

    何羽的脸上则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不要说请御医了，就是把大罗金仙给请来杨氏的孕期也跟其在李家做工的时间相符。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杨氏腹中的胎儿是他的，是他悄悄从真定府潜回来与杨氏行了房事，最终使得杨氏怀上了身孕。

    当然了，在司马泽的安排下何羽在真定府做工的地方会有人证明他一直待在那里没有离开，因此想从孕期上让李宏宇脱罪简直痴心妄想。

    毕竟不要说明朝了，就连后世也没办法检测出女子怀孕的准确时间，只能大概推测出一个时间段来，这就对何羽来说已经足够了。

    “府尹大人，下官乃太医院院使杨昊，奉旨前来协助审案。”

    就在现场的人们嗡嗡地议论着的时候，一名身穿正五品官袍的中年人领着两名宫里的中年女子，在几名禁军士兵的护送下从顺天府大门外走了进来，穿过院子里的人群后进入了大堂，向孙祥拱手说道。

    其实，不仅孙祥，三法司的三位堂官都认识杨昊，毕竟大家同殿为臣相互间都打过交道。

    听闻来的太医竟然是太医院的院使，听审的百姓们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在他们看来院使可是太医院乃至大明医术最好的医生，数也没想到赵欣竟然把杨昊请了过来，无疑使得诊断结果更具权威。

    “赵亚元，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皇上的首肯，那么就请监督杨院使的诊治。”孙祥向杨昊微微颔首，然后向赵欣说道。

    “谢大人！”赵欣闻言向孙祥躬身道谢，然后来到大堂上与李宏宇并排而立，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杨院使，请。”孙祥随后向杨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昊于是走上前神色严肃地把手搭在了杨氏手腕的脉搏上，悉心给杨氏把脉。

    见此情形，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了杨昊的身上，杨昊的诊断将成为李宏宇是否有罪的重要证据。

    不过，大堂上陪审的三位三法司堂官却出人意料地望向了赵欣，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神色。

    所谓术业有专攻，如果三人没有记错的话杨昊最拿手的并不是妇科，太医院里的妇科圣手并不是他。

    可赵欣却从万历皇帝那里把杨昊给请了过来，很显然这并不符合常理，按照道理赵欣应该会在妇科方面经验最丰富的御医请来，而不是杨昊，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帮上李宏宇。

    三位三法司的堂官可不会认为赵欣是一时情急疏忽了，既然赵欣冒着生命危险敲响了登闻鼓那么想必有着一个缜密的计划，岂会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出错？

    因此，三人现在拭目以待，想要看看赵欣这样做究竟意欲何为。

    除了三法司的三名堂官外，孙祥也不动声色地望着赵欣，他自然知道杨昊并不是太医院里的妇科圣手，故而想要看看赵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月和柔儿不清楚李宏宇和赵欣的计划，因此神色紧张地望着杨昊，两人多么希望从杨昊口中听见对李宏宇有利的诊断结论。

    “禀府尹大人，据下官诊断杨氏的身孕已两月有余，应该是年前怀上的孩子。”

    可惜，杨昊的回答却令秦月和柔儿万分失望，经过一番慎重的把脉后，杨昊移开了按在杨氏手腕上的手指，郑重其事地向孙祥一躬身后说道。

    嗡的一声，现场的百姓们再度低声议论了起来，秦月和柔儿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在两人看来这一下李宏宇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冤屈了。

    何羽则面色一喜，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赵欣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原本想让杨昊来帮李宏宇脱罪，岂料反而做事了李宏宇的罪名。

    “府尹大人，杨氏腹中的男胎由于月份不足，受了先前的一番颠簸后境况不是太稳，不宜再使得杨氏待在牢里。”这时，杨昊忽然开口，郑重其事地向孙祥说道，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无奈神色。

    “院使大人，你是说我婆娘坏了男胎？”何羽闻言顿时就是一怔，忍不住愕然问道。

    “经本院使诊治，你的妻子怀得确是男胎。”杨昊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回答。

    何羽回过神来，双目浮现出激动的神色，这对他而言可是双喜临门，不但成功陷害了李宏宇可以得到一大笔的赏钱，而且还喜得贵子，使得他何家有后了。

    由于杨氏接连生了三个丫头，使得何羽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要知道古代重男轻女之风盛行，杨氏生不出儿子他在外面都没面子，免不了被那些多嘴的七大姑八大姨说闲话。

    李宏宇和赵欣都敏锐地注意到了何羽脸色的变化，发现他在强行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和喜悦，于是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何羽，在你看来李解元可是一个****熏心的好色之徒？”随后，赵欣不动声色地问向了何羽。

    “当然了，他如果不好色的话岂能连做工的妇人都不放过？”何羽闻言点了点头，一脸肯定地回答。

    “府尹大人，既然李解元在此案中的形象是一个连良家少妇都不放过的好色之徒，那么学生恳请对李解元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验身，看看她们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听了何羽的回答后赵欣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然后面向了孙祥，一躬身后高声说道。

    “什么？”孙祥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赵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赵欣是什么意思。

    现场更是鸦雀无声，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谁也不会想到赵欣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来，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秦月和柔儿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颊羞得通红，李宏宇还未碰过两人，因此两人自然是处子了。

    望着现场神色诧异的众人，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经过这番折腾后现在终于轮到他进行反击了，对方要为这个疏漏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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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章 关键证据

﻿    推荐阅读：                                  “赵亚元，你是想要人查验李解元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

    孙祥身为顺天府府尹自然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因此很快就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望向了赵欣。

    “府尹大人，如果李解元真的是个好色之徒，那么他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肯定已然不是完璧之身。”

    赵欣向孙祥一躬身，有条不紊地沉声回道，“倘若李解元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依旧是处子，那么杨氏和郑氏所言就是无稽之谈！”

    “对呀，这个赵亚元说的有理！”

    “李解元如此好色，岂会放过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我敢打赌，那两个小娘子肯定不是完璧之身。”

    “这要怎么验？难道要破了她们的身后看看有没有落红？”

    “你以为这是洞房花烛夜，还要看什么落红？只要稳婆一看便知是不是处子！”

    ……

    随着赵欣话音落下，现场再度骚动起来，百姓们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对赵欣的提议都颇为感兴趣，这可是李宏宇翻身的最后一个机会。

    何羽神色愕然地望着赵欣，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紧张的神色，他以前可从没有想到过这一点，除非李宏宇的身体有什么隐疾否则岂会坐视两位娇滴滴的******而无动于衷？

    “他不会真的有什么隐疾吧？”见赵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何羽心里不由得开始打鼓，忍不住望向了面沉似水的李宏宇，暗暗嘀咕了一句，看上去李宏宇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赵亚元，你觉得应该如何查验？”得到了赵欣肯定的答复后，孙祥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然后沉声问道。

    说实话，孙祥现在也感到颇为好奇，想要知道秦月和柔儿是不是完璧之身，要知道这将是决定本案走势的决定性证据。

    “府尹大人，昨天皇上恩准了学生的请求，不仅让太医院院使大人前来，还派了两名宫廷稳婆协助查案。”

    赵欣闻言望了那两名立在孙祥身后的中年女子一眼，然后向孙祥一躬身，沉声说道，“再加上顺天府的稳婆，足以验明李解元未婚妻和贴身侍女是否是处子之身。”

    所谓稳婆就是收生婆，平时也常叫“老娘”，宫廷所需的稳婆都要在民间收生婆里预选，然后把预选出来的稳婆的名字登记在册以备需要时选用。

    被选进内廷的稳婆除了接生以及选乳娘时看乳汁厚薄隐疾有无之外，还在宫廷选美时起着重要作用，不仅要参预辨别妍媸而且要对女性作**检查，以及检查选入宫内的女子是否处子。

    除了宫廷外官府也少不了稳婆，如办案验女尸时常由稳婆出场以检验****，对于女子遭人强奸也总由稳婆进行探验。

    宫廷稳婆可谓是稳婆的最高级别，无不拥有着丰富的经验，是稳婆中的权威人士，此次奉皇命而来自然会悉心查验。

    “如此甚好。”孙祥此时已经意识到李宏宇和赵欣开始反击了，十有**秦月和柔儿使然是完璧之身，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开口宏声吩咐道，“来人，带李解元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前去查验。”

    “府尹大人，学生有一不情之请。”

    不等大堂上立着的差役动身，赵欣向孙祥一躬身，高声说道，“既然今天有如此多的人前来听审，那么大人不如从中选出几名女子前去监督，使得大家都能放心。”

    “传本官的令，让院中听审的百姓推选五名女子，等下跟着前去查验。

    ”

    孙祥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看来赵欣是要把秦月和柔儿是处子的事情给坐实了，他自然要做个顺水人情了，因此微微颔首后下达了命令。

    顺天府聚满了人群的院落中随即经过了一阵骚动，然后五名人缘和名声不错的中年女子被推选了出来，跟着稳婆和脸颊红润的秦月、柔儿去了后堂。

    “后发制人！”

    望了一眼离去的秦月和柔儿等人，三名端坐在椅子上的三法司堂官微微皱着眉头，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们都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多年因此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

    随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宏宇和赵欣，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看来先前他们小看了湖广的解元和亚元，就能在科场高中又能连破武昌、太原两起大案的李宏宇和赵欣岂会束手待毙？

    “杨氏、郑氏，本官问你们，你们现在可有何话要说？”等秦月和柔儿离开后，孙祥面无表情地望向了杨氏和郑氏，沉声喝问道。

    杨氏和郑氏闻言顿时显得有些慌乱，不由得求助似地看向了何羽，很显然两人目睹了先前的一幕后心理上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天知道秦月和柔儿还是不是处子。

    “府尹大老爷，她们都是良家女子，自然希望大老爷能还她们一个公道，将为恶之人绳之以法。”

    见杨氏和郑氏乱了阵脚，何羽心中顿时感到有些着急，连忙以头触地高声向孙祥喊道。

    “请府尹大老爷给民妇做主！”杨氏和郑氏闻言顿时回过神来，纷纷向孙祥磕起了头，好像两人有莫大的冤屈似的。

    这使得孙祥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筹，他现在心中已经可以确定秦月和柔儿是处子之身，因此想要给杨氏和郑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两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依旧心存侥幸。

    正如孙祥所想的那样，何羽现在根本就不相信秦月和柔儿还是完璧之身，以为这是赵欣虚张声势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使得杨氏和郑氏惊慌之下说出实情，故而他岂会轻易上当？

    “何羽，你可知道临近会试污蔑一名应考的解元恃强****民女会受到何种惩处？”

    赵欣知道孙祥的心思，于是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按照大明律例，强暴妇女之人将被判处绞刑，而诬告者反坐，你可知这是何意？”

    “赵亚元，有府尹大人在肯定能给小人一个公道，小人说的都是实情，要绞死的是行凶为恶之人！”

    何羽的脸色变了变，望着赵欣说道，既然来诬告李宏宇自然知道大明律例对强奸的刑罚，更知道诬告者要被反坐，也就是同样要被绞死。

    “绞死？”

    赵欣闻言顿时一声冷笑，冷冷地望着何羽说道，“此案不仅惊动了皇上，还扰乱了大明会试，使得应考举子无法安心应考，势必会罪加一等，届时就不是绞死那么简单了，不仅会凌迟处死恐怕还会牵连满门！”

    “凌迟处死？”何羽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额头上禁不住渗出了冷汗，即便他嘴再硬但毕竟做贼心虚，自然对赵欣的话感到心慌了。

    杨氏和郑氏的脸上更是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万万没有料到事态的后果会如此严重，再怎么说她们也只是普通的民妇而已，哪里经历过如此大的场面。

    “惊扰了圣驾的是李解元，要凌迟也是凌迟他，与我们有何关系？”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何羽回过神来，咬着牙向赵欣说道，事已至此他即便心里害怕也要强撑下去，更何况现在事情依旧对他们有利。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事实真相如何必将大白于天下。”赵欣从何羽慌乱的神色中知道他怕了，嘴角于是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然后冷冷地望着惶惶不安的杨氏，“你要怪的话就要怪有人向你撒了谎。”

    “大老爷，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杨氏闻言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连忙向孙祥磕了一个头，语气急促地高声说道。

    “民妇说的也是事实，请大老爷做主。”

    郑氏见状也给孙祥磕着头，事到如今她已经骑虎难下唯有硬着头皮撑下去，反正自从他涉及到这个案子名节已经毁了，因此唯有污蔑李宏宇然后拿到策划此事之人答应给她的好处，然后远走高飞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裕日子。

    赵欣自然知道杨氏和郑氏是在负隅顽抗了，因此冷笑了一声后不再理会她们，等待着查验结果出来。

    大堂上的孙祥和三位三法司的堂官清晰的目睹了何羽和杨氏、郑氏先前的神色变化，心中顿时对赵欣刮目相看，很显然赵欣刚才的那些话并不是为了威胁何羽和杨氏、郑氏，而是向其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李宏宇不动声色的立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他现在已经不担心案子的进展而是开始琢磨如何对付张泉，而且对那个设计了他的人颇为感兴趣，想要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

    没过多久，那两名宫廷稳婆领着秦月和柔儿等人返回了大堂，这使得现场嗡嗡嗡议论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脸颊无比红润的秦月和柔儿身上，毕竟当众查验处子之身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情。

    “禀府尹大人，经过我等的一番查验，李解元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确实依旧是在室之身。”

    来到大堂后，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一名宫廷稳婆向孙祥一躬身，然后高声禀告道。

    轰！原本安静的现场顿时炸了锅，现场听审的百姓神色诧异地议论了起来，这个查验结果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被他们视为好色之徒的李宏宇岂会放过身边如此美丽的妙龄佳人？

    三法司的三位堂官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并没有显得有多惊讶，在他们看来当那两个宫廷稳婆出现的时候这个案子实际上已经完结了。

    何羽和杨氏、郑氏目瞪口呆地怔在了那里，一时间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秦月和柔儿跟了李宏宇这么长时间怎可能是处子？

    李宏宇和赵欣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冷冷地望着何羽，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可以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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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一章 洗刷冤屈

﻿    推荐阅读：                                  “府尹大人，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他们串通好了故意歪曲查验的结果，李解元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怎可能还是处子？”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何羽回过神来，连忙双手伏地向大堂上的孙祥高声说道，“请大人明察，还小民一个公道。”

    现场随之安静了下来，人们齐刷刷地望向了孙祥，想看看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李宏宇和赵欣闻言心中顿时冷笑了一声，正是因为两人料到了何羽会耍赖，所以才让孙祥从听审的百姓中推选出了五名女子前去监督。

    “府尹大人，我等奉皇命前来查验，万万不敢弄虚作假，否则可就是欺君之罪。”两名宫廷稳婆闻言齐齐向孙祥躬身说道，“大人可是查问在场的证人，看看我等是否说的是事实。”

    “本官问你们，你们既然在现场查验，那么是否已经验明了结果？”孙祥闻言望向了立在稳婆身后的那五名被听审百姓推选出来前去监督的中年女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府尹大老爷，据民妇等人现场查验，李解元的未婚妻和贴身侍女确实未经人事，是处子之身。”

    五名中年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身材有些胖的中年女人向孙祥一躬身后，一脸无奈地说道，由于她并不是涉案之人而是协助衙门做事进而不用下跪。

    李宏宇认得这名胖中年女人，刚才在人群里帮何羽和杨氏夫妇照看三个女儿，想必是两人关系亲密的邻居，她的证词无疑更有说服力。

    果然，何羽闻言脸色刹那间就变得苍白，如果只有那两名宫廷稳婆和顺天府稳婆的话他还可以说对方弄虚作假，可如今还有胖中年女人在内的五名证人在场，他总不能说那五名见证人也在说谎吧！

    轰的一声，现场再度骚动了起来，百姓们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神色诧异，万万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如此离奇的变化。

    杨氏和郑氏此时面无血色，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事实到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李宏宇并不是一个好色之人，因此岂会恃强****她们？这是傻子都能想通的问题。

    “杨氏、郑氏，本官问你们，你们对此可有话可说？”孙祥知道大局已定，于是面色一沉，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后冲着杨氏和郑氏喝道，准备结束这场惊动了万历皇帝的闹剧。

    “民妇……民妇……”杨氏和郑氏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只是求助似地望向了何羽。

    可惜何羽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此时已经乱了方寸，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秦月和柔儿竟然还没被李宏宇碰过。

    望着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何羽，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很显然何羽只不过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在公堂上的言行事先被人安排好了，一旦发生计划外的突发事件肯定就不知所措，阵脚大乱。

    “说，奸夫是何人？”见杨氏和郑氏一时语塞，孙祥再度一拍惊堂木，指着杨氏高声喝道，“难道你非要逼得本官对你动用大刑？”

    “大人，杨氏怀有身孕，不宜对其动刑？”这时，立在公堂一侧的杨昊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

    说着，杨昊望了一眼赵欣，他的这番话自然是赵欣先前授意他这么说的，至于目的何在他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显然不仅仅是体恤杨氏而已。

    “污蔑临考举子，惊扰圣驾，罪无可恕，如果其不老实交待罪责的话那么本官唯有对其动用大刑。”

    孙祥闻言冷笑了一声，神情冷峻地盯着瑟瑟发抖的杨氏说道，古代可没有女犯有身孕就不能用刑的规定，是否用刑全凭主审官来裁断。

    如果案子不重要的话那么主审官通常都会网开一面，等女犯生产后再对其施以大刑，可一旦案情严重那么没有哪个主审官会慈悲地等女犯生产。

    至于女犯腹中的胎儿如何只能怪女犯自己了，在百姓们看来这是女犯自己造的孽，与主审的官员无关。

    李宏宇瞟了一眼跪在一旁的何羽，只见何羽在得知孙祥准备对杨氏动大刑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脸上充满了担心。

    见此情形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何羽虽然可恶成为了被人诬陷他的帮凶，但对杨氏腹中的胎儿还是无比关心，虽然这跟杨昊断言杨氏怀的是男胎有关但也流露出了父爱的天性。

    “来人，杖责杨氏三十大板，本官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见杨氏沉默不语，孙祥冷笑了一声，从面前桌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扔到地上，高声喝道，“本官就不相信找不到那个奸夫！”

    随着令签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几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涌了上去，把杨氏拖到了堂前按在了地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裤子脱到了膝盖处。

    官府打板子当然要打在屁股上了，其中还有羞辱之意，岂会让受刑人穿着裤子受刑？万一裤子里垫有东西的话这个责任谁负？

    啪的一声，众目睽睽下，一名差役抡起手里的水火棍重重地打在了杨氏的臀部，立刻浮现出了一道血痕，疼得杨氏不由得惨叫了一声。

    紧接着，立在杨氏另外一侧的差役随即也落下了手里的水火棍，杨氏再度惨叫了起来。

    望着眼前的一幕，郑氏的身子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孙祥连杨氏都打了板子更何况是她？单单看着杨氏受刑就使得她心惊胆战，如果水火棍打在她的身上那么岂不是要疼死了。

    “府尹大人，不要打了，小人愿招，小人愿招。”

    见郑氏瘫倒，何羽的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他知道大势已去，很显然郑氏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等下肯定会如实招供，因此见差役抡起水火棍准备打杨氏第三板子，下意识地就扑了上去，把杨氏护在身下后向孙祥高声喊道。

    “你说，杨氏腹中胎儿是何人的？”孙祥闻言冲着行刑的差役摆了一下手中止了刑罚，然后不动声色地望着何羽问道。

    “回……回府尹大人，小人内人腹中怀的是……是小人的骨肉！”何羽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吞吞吐吐地回道。

    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派哗然，不仅听审的百姓就连堂上的孙祥和三位三法司的堂官也感到颇为意外，万万没想到杨氏怀的孩子竟然是何羽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孙祥拍了拍惊堂木使得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来，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何羽问道。

    “回府尹大人，是有人给了小人一笔钱，让小人诬陷李解元的。”何羽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跪在地上以头触地，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原来，去年十月中旬，何羽在赌场里输了一大笔钱，就在赌场的打手们凶神恶煞地向他逼债的时候，一个名叫虎哥的****大混混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帮其做一件事情，不仅可以免了那笔赌债而且事后还能得到一千两银子，安排他们去江南生活。

    走投无路的何羽一听还有这种好事，自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因此既然能得到如此高的酬劳事情肯定也不会简单，需要拿何羽老婆杨氏的名节来换。

    何羽以自己有生命之忧为由说服了杨氏，使得杨氏昧着良心答应下来合作，然后何羽就去了真定府，年前被人安排悄悄潜回来与杨氏睡了十来天，借着在除夕前赶回真定府过年。

    由于虎哥并没有告诉何羽让他做什么，因此直到这个月月初从真定府回来，何羽才知道虎哥要他做的事情是诬陷湖广乡试解元李宏宇。

    虽然心中有所忌惮，但何羽已经别无选择，否则不仅拿不到酬劳还会被赌场逼债，搞不好连小命都没了被虎哥灭了口。

    于是，何羽就按照虎哥的要去在初七下午到大兴县衙告了李宏宇，进而使得李宏宇被关进了大兴县县衙大牢。

    “民……民妇也招，民妇的丈夫也是一时贪财，答应了虎哥，只不过民妇未能怀上孩子，所以民妇的丈夫没从外地回来。”

    等何羽交待完毕，瘫软在地的郑氏回过神来，连忙不停地向孙祥磕着头，“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呀！”

    大堂外听审的百姓闻言纷纷暗中摇头叹息，谁能想到一副受害者模样的杨氏和郑氏竟然会诬陷李宏宇，如果不是秦月和柔儿是处子之身的话那么李宏宇可就要被冤枉了。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何羽等人虽然可恶但他的仇家却是案子的始作俑者，对方竟然搞得他差一点身败名裂那么这个仇他肯定要报，他要让外界知道招惹他将付出惨重的代价，只有这样外人才会心有忌惮，不敢轻易冒犯他。

    下午，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皇上，案子的经过就是这样，现以查明李解元被奸人所害，臣已经派人通缉那个‘虎哥’，其余涉案人该如何处置？”

    孙祥向坐在暖榻上的万历皇帝禀报了堂审的进程后，躬身请示，此案是御案何羽和杨氏、郑氏等相关涉案人该如何惩处自然要由万历皇帝来示下。

    三法司的三名陪审的堂官立在孙祥下首处，等待着万历皇帝圣裁此案。

    “来人，传朕的旨意，送李解元和赵亚元去贡院应考会试！”

    万历皇帝闻言沉吟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卷宗后先是吩咐一旁躬立的内侍，然后沉声向孙祥说道，“何氏夫妇等人虽然只是胁从但差一点就坏了我大明的科举，罪无可恕！故，何氏绞立决，杨氏和郑氏斩立决，其余人等依律法罪加一等惩处，主谋擒获后凌迟处死，满门充军！”

    “臣遵旨。”孙祥闻言一躬身，高声应道，看得出来万历皇帝对此事颇为恼火，否则不会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通常都会网开一面以显仁慈。

    不过，何羽跟杨氏、郑氏的运气不好，不仅万历皇帝对李宏宇比较欣赏，而且又正值会试期间惊扰了应考的举子，故而自然要严加惩处了。

    三法司的三位堂官闻言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会试开考后竟然能够凭圣旨得以进入贡院应考，李宏宇和赵欣可谓破了大明科举史上的天荒，虽不敢说后无来者但肯定相当长时间里无人能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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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章 奉旨应考

﻿    推荐阅读：                                  孙祥向万历皇帝禀报案情的时候，清宁宫。

    “太孙，顺天府那边已经审完了案子，李解元出奇制胜，全身而退，估摸着等下皇上就要下令送他和赵亚元去贡院应考。”

    魏忠贤快步走进一间厢房，笑着向正在厢房里从几位木匠师傅那里学习手艺的朱由校说道，“看来李解元的运气还真好，有赵亚元这个患难知己帮他，否则案子岂能这么快就了结了。”

    “大伴，知道是谁陷害的李解元吗？”从魏忠贤那里得知了堂审的经过后，朱由校一边用手里的刨子削薄一根长条形的木头，一边开口问道。

    “回太孙，顺天府已经在全城张贴出了告示，缉拿指使杨氏等人的那个‘虎哥’。”

    魏忠贤沉吟了一下，走上前压低了音量说道，“不过据老奴猜测，此事应该与武威侯的二公子有关，武威侯的二公子在武昌的时候在李解元那里吃了一个大亏，以他性子绝对会找回面子来，除了武威侯的二公子外李解元在京城并无与人结怨。”

    “这些勋贵子弟的胆子还真大，科举乃我大明官场的取仕之道，历代天子莫不重视有加，恐怕也只有他们敢仗着祖上恩荫敢这样做了。”

    朱由校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后语峰一转问道，“大伴，你觉得李解元经过这番风波后能够考上贡士？”

    “太孙，以老奴看李解元老成持重，这点儿小事影响不了他应考，十有**应该能考上贡士。”魏忠贤微微一笑，躬身回道。

    “这就好，只要他成为进士本宫就去找皇爷爷把他召来东宫来做事，本宫倒要看看他究竟知道多少海外的事情。”朱由校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望向了魏忠贤，看得出来他对李宏宇所说的那些东西非常感兴趣。

    “李解元能得到太孙的青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魏忠贤眼前亮了一下，笑着躬身说道，认为李宏宇这次可是撞了大运竟然被朱由校器重，以后等朱由校登基成为皇帝那么他在仕途上可就要平步青云了。

    与此同时，京城一家酒楼里。

    张泉正在跟两名公子哥喝酒，悠闲地等待着顺天府堂审的结果，由于认为李宏宇这次必死无疑因此他的心情很好，与那两名公子哥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

    “小侯爷，何氏夫妇等人当堂认罪，现在顺天府已经悬贴告示通缉‘虎哥’。”房门开了，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走进来，来到张泉身旁沉声禀报道。

    “什么？让姓李的脱身了！”屋子里的谈笑声嘎然而止，张泉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名下人说道，脑子里有些发懵，好端端的何羽和杨氏、郑氏怎么就认罪了呢？

    那名下人闻言连忙把堂审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听的张泉目瞪口呆，他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没动身边的秦月和柔儿。

    陪坐的两名公子哥也面面相觑，认为事情有些太过离奇了一些，在两人看来李宏宇不动秦月还情有可原，毕竟秦月还没有过门，可柔儿是李宏宇的贴身侍女晚上侍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废物！”等弄明白了公堂上发生的事情，张泉忍不住把手里攥着的举杯扔在了地上，口中气呼呼地大骂了一句，认为何羽等人应该在公堂上一口咬定孩子是李宏宇的，这样一来李宏宇就不会那么容易脱身。

    “二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虎哥’，只有除了他那么官府的人才查不到你的身上。”这时，一名公子哥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张泉说道，既然他与张泉称兄道弟那么很显然也是勋贵子弟。

    “去，把他丢进运河里。”张泉闻言眉头皱了皱，面色阴沉地向那名进来禀报的下人吩咐道。

    “二哥，你知道‘虎哥’在哪里？”那名下人向张泉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先前问话的公子哥不由得有些好奇地望着张泉问道。

    “司马泽担心案情有变，因此案子开始前我已经让人把‘虎哥’送去了通州。”张泉闻言微微颔首，随后不甘心地砸了一下桌面，“这个姓李的运气还真好，要不然这次他在劫难逃。”

    “二哥，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另外一名公子哥起身给张泉倒了一杯酒，笑着安慰道，“或许经过这么一闹腾他说不定会落榜，届时也能让二哥出口闷气。”

    脸色阴沉的张泉闻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感到颇为懊恼，李宏宇经历了这场官司后肯定会小心行事，很难再找到这么好诬陷他的机会。

    随着万历皇帝下诏，李宏宇和赵欣被一名捧着圣旨的内侍领到了京师贡院，喊开了紧闭的贡院大门后用圣旨将李宏宇和赵欣送了进去，由于有圣旨守门的士卒自然不敢上前对两人搜身了，这反而帮了赵欣一个大忙。

    对于李宏宇和赵欣的到来，贡院里监考的外帘官们感到异常惊讶，谁也没想到万历皇帝会下诏让两人中途参考，更没想到李宏宇的案子这么快就了了。

    至于负责审卷的内帘官，由于他们提前进入贡院的时候何羽等人还没诬告李宏宇，故而根本就不知道李宏宇案子的事情。

    “保重！”进入贡院大门前，李宏宇向赵欣一拱手，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对于是否应该把赵欣拖下水进入官场他的心情显得非常矛盾。

    显而易见，有赵欣在的话他在官场上就多了一个助力，以这次的案子而言，如果不是赵欣冒死敲响了登闻鼓的话，那么恐怕他现在还在顺天府的大牢里待着，要想结案哪里有那么容易。

    可如此一来的话无疑就使得赵欣身处险境，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事情，赵欣只要一踏进贡院势必会开启一段充满荆棘坎坷的人生，跟着他受苦受累不可避免，故而心情很复杂。

    “保重！”赵欣见李宏宇神情有些凝重还以为跟即将进入贡院有关，于是冲着他莞尔一笑，也拱手致意。

    “唉！”李宏宇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满怀歉意地与赵欣并排进了贡院的院门。

    与心情忐忑的李宏宇不同，赵欣显得有些激动，脸颊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将成为大明科举史上第一个参加会试的女子。

    进入贡院后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选取与号舍相对应的号码牌，号码牌是按照参加会试举子的人数编写的，因此装有号码牌的箩筐里如今只剩下两个号牌，李宏宇和赵欣一人选了一个后被差役带去了各自的号舍应考。

    令沿途的差役感到诧异的是，李宏宇和赵欣拎着的考篮里竟然有锅碗瓢盘和各类食材，看样子好像要在号舍里开火做饭，而其余参考的举子莫不把时间花在答题上，至于吃食用冰冷的干粮对付一下即可。

    因此，李宏宇和赵欣此举在众多举子中显得相当另类，在往届会试中也不曾出现，举子们好不容易得以参考会试，谁会把时间浪费在吃食上？

    值得一提的是，会试的流程跟乡试一样，一共考三场，三天一场，每考完一场重新编排座号转场，其目的自然是尽最大可能防止作弊了。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四书”的考题做八股文，“五经”考对经义的理解；

    第二场考论、判、诏、诰、章和表，亦公文写作，毕竟考中贡士后就能通过殿试成为进士，进而得以做官，朝廷可不会花力气教进士们如何做官，因此举子们在平时已经经过了相关知识的学习和培训。

    这也是为何进士可以直接被派往地方上当知县的原因，只要能成为进士就意味着通过了考核，可以主政一方，并不像民间传言的那样是只会八股文章而不通政务的废物。

    第三场考策论，就是考察士子在政治上的洞察力，那些想要脱颖而出的考生所写的文章不是言辞激烈地针砭时弊就是大张旗鼓地歌功颂德，民间传言的那些拍马屁的文章就出自这一场。

    李宏宇和赵欣的号舍相距得有些远，因此两人同行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在一个岔道分开，各自去了自己的号舍。

    万历四十七年已未科会试的正主考官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吏部右侍郎史继偕，副主考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兼礼部右侍郎兼韩爌，同考试官为兵科都给事中吴亮嗣。

    需要说明的是，史继偕和韩爌的本职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这是一个从五品的官职，其中韩爌还协理詹事府事，也就是管着詹事府。

    明中后期，六部右侍郎就是成为了加衔。

    因此史继偕兼的吏部右侍郎和韩爌兼的礼部右侍郎是两人的加衔，两人并不在吏部和礼部任职，而是享有吏部右侍郎和礼部右侍郎的待遇。

    由于六部的侍郎是正三品的官阶，所以两人有了右侍郎的加衔后官阶就成为了正三品，不再是从五品。

    从万历皇帝对史继偕、韩爌和吴亮嗣这三名会试重要考官的任用上，可以看出其在平衡朝堂之上的党派势力。

    其中，史继偕是浙党的人，韩爌是东林党的人，而吴亮嗣是楚党的人。

    由于东林党持续坐大，万历皇帝已经暗中对其进行限制，故而三位重要的会试考官中只有一个是东林党的人。

    按照惯例，会试高中的贡士们将拜会试考官为恩师，与会试考官有了师生之谊，这将是他们以后在官场上的一个重要的人际关系，万历皇帝想通过会试均衡朝堂上党派势力的用意已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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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三章 寄予厚望

﻿    推荐阅读：                                  京师贡院，明远楼。

    明远楼楼高三层，是京城贡院里最重要的一个建筑，名字取自《大学》中的“慎终追远，明德而归厚矣”。

    与别处的阁楼不同，明远楼是一个正方形的建筑，底层四面为墙，各开有圆拱门，四檐柱从底层直通至楼顶，梁柱交织，四面皆窗。

    由于明远楼高达三层，故而登临楼顶四顾，整个贡院一目了然，是大明会试和北直隶乡试时考官发号施令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明远楼的大门两侧分别刻有“明经取士”和“为国求贤”八个大字，道出了贡院的政治意义。

    此时此刻，明远楼三楼阳台的护栏前，三名披着大氅的官员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远处走进号舍的李宏宇。

    这三名官员自然就是此次会试的三位大佬史继偕、韩爌和吴亮嗣了，由于三人在贡院里所以并不知道今天顺天府堂审的结果，在三人看来李宏宇的案子很麻烦非短时间能解决的。

    故而，三人都认为缺考的李宏宇和赵欣无法赶上今次会试，尤其是吴亮嗣对此是倍感惋惜，他对李宏宇可异常器重。

    不过令三人感到吃惊的是，就在今天下午，万历皇帝竟然用圣旨把李宏宇和赵欣送进了贡院，这意味着李宏宇已经成功从案子里全身而退，他们不知道顺天府的大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此，李宏宇和赵欣的到来吸引了史继偕、韩爌和吴亮嗣的注意，三人站在明远楼的顶楼上目送两人去了各自的号舍。

    “吴大人，你们湖广的举子这下可是破了咱们大明科举史上的天荒，竟然在开考后被皇上用圣旨送了进来。”

    等李宏宇进了号舍，立在三人中间的史继偕笑着向身旁的吴亮嗣说道，由于浙党与楚党之间关系亲密，所以他自然清楚吴亮嗣对李宏宇这个湖广士林的后起之秀寄予了厚望。

    “是皇上圣明，让他赶上了这科会试，否则要等到三年后了。”

    吴亮嗣闻言笑了起来，斜向上一拱手后说道，说实话先前他还以为李宏宇和赵欣这次都要错过会试，万万没想到两人出乎意料地进了贡院。

    这一下湖广举子的实力无疑上升了一个新的档次，要知道李宏宇和赵欣可是湖广乡试的解元和亚元，而且还是以冷门的“五经”成为的经魁，其实力自然要胜出其他人一筹。

    “吴大人，你们湖广的解元和亚元还真的挺有意思，竟然想要号舍里做饭。”

    这时，韩爌笑着望向了五郎死，他注意到了李宏宇和赵欣的大号考篮里放着的锅碗瓢盆，这令他感到颇为诧异，要知道没有哪个举子有心情在会试的时候生火做饭。

    “李解元和赵亚元在乡试的时候就在号舍里煮饭，这或许是他们放松的一种方式。”吴亮嗣闻言微微一笑，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换句话来说的话李宏宇和赵欣对会试游刃有余，否则岂会显得如此清闲，只不过这种炫耀的话他当然不能说出来了，要不然就显得太过肤浅。

    韩爌闻言笑了笑，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先不说李宏宇的文采和能力如何，单单面对会试时的这种从容就是其他举子所不能比拟的。

    当然了，韩爌现在对李宏宇和赵欣并没有敌意，原因自然是因为杨涟了，杨涟与吴亮嗣一样对李宏宇很是青睐，故而李宏宇在踏入仕途后也有很大的可能追随杨涟加入东林党。

    “你们说，这科会试哪里的举子能脱颖而出夺得会元？”史继偕知道东林党和楚党都对李宏宇和赵欣感兴趣，他可不想涉入这个问题，因此语峰一转问道。

    “显而易见还是南卷的举子。

    ”吴亮嗣闻言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向史继偕和韩爌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次依然是你们江浙的举子夺魁。”

    “这次我倒看好你们湖广的李解元！”史继偕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李宏宇的号舍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其实，会元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重要的是殿试的状元，殿试的结果才是举子们最想要的，决定了他们今后的仕途。

    与其他举子相比，李宏宇和赵欣已经在万历皇帝面前崭露头角，故而只要两人能进入殿试那么李宏宇很有可能被万历皇帝点为状元。

    毕竟殿试的状元、榜眼和探花由皇帝钦定，与会试成绩并没有关系，历史上殿试的状元不是会试会元的情形比比皆是。

    故而史继偕认为主要李宏宇和赵欣坚持到了最后，那么一定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有着其他应试考生所没有的巨大优势。

    吴亮嗣自然明白史继偕的言外之意，脸上浮现出一丝惬意的神色，李宏宇不仅上了《平辽策》而且还成功地从****案中脱身而出，万历皇帝肯定对其印象深刻，故而等到殿试的时候将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韩爌的嘴角也挂着笑意，如果杨涟能把李宏宇拉进东林党里那么无疑将成为东林党年轻一代的翘楚，届时对与齐楚浙等党派的党争大有裨益。

    李宏宇自然不清楚三位考官对他品头论足，进了号舍后他就专心致志地查看考卷，当务之急自然是答题了。

    对于李宏宇而言，两天的考试时间跟三天的考试时间并没有多少区别，反正他只要一天就能把考卷答完。

    与湖广乡试时的情形一样，考卷上面列了三道从《论语》、《中庸》和《孟子》中选的题目，以及五道从《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中选的题目。

    看来主考官们也不怎么喜欢《大学》，由于《大学》字数太少故而两百多年来考官们能从上面出的题目基本上已经出完了，很难再找到什么好题目。

    当然了，无论是三道“四书”题还是五道“五经”题，考生们不需要全部作答只需从中选择一题即可，要不然的话还不得把那些考生们给逼疯了不可。

    “四书”题答题的规制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八股文”，无论内容还是行文的格式都有严格的要求。

    而“五经”题则没有那么古板的要求，考生们可以自由发挥，以诠释对自己所学“五经”的理解。

    乡试时，李宏宇和赵欣选择了冷门的《礼记》和《春秋》，那样做既是为了还方云等人一个人情，同时两人也对各自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李宏宇和赵欣肯定会选择热门的“五经”进行应考，只有在热门“五经”上打败会试中的竞争者的话那么才能使得天下的读书人拜服。

    因此，李宏宇这次选择了“五经”中最火的《诗经》的题目作答，而赵欣选择了《易经》的题目作答，很显然两人之前经过商议，避免在同一个“五经”上厮杀，以争取成为“经魁”。

    由于会试的流程与乡试相同，故而会试的批卷官首先也会把“五经”试题中每一经中成绩最好的人挑出来，五经更占其一，成为会试的“五经魁”。

    这五人自然是会试的前五名，然后根据“四书”题目来定五人的名次，其中最优秀者自然就是会元，这将考验考生们八股文能力的高低。

    至于五人后面成绩的排名，跟乡试时一样，考官们会根据会试三场考试的综合情形来定夺，其中第一场考试的成绩所占比重最大。

    与乡试时不同的是，会试只有第一名被称为“会元”，其余名次的考生并没有什么称号，这是因为会试是为接下来的殿试服务的，故而考生的最终名次将在殿试后决出，没有必要给那些贡士什么名分。

    不过，虽然官方没有做出定制，不过读书人私下里依旧把会试的前五名称为“五经魁”，而第六名称为“亚元”。

    这是因为，会试考的是考生的综合能力，而殿试只是考时政而已，故而在文学上造诣的高低看得是会试而不是殿试。

    故而，如果状元不是当科的会元的话，那么见了当科会元出身的进士时通常都会礼敬有加，固然他的地位比对方尊贵，但对方的学识却要高于他。

    就在李宏宇专心致志答题的时候，朱婉婷正在策划对张泉的报复，如果不是李宏宇这次命大福大的话可就要被张泉给坑死了，因此这口闷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郡主，小的已经打探好了，武威侯的二公子晚上在八大胡同里宴客。”皇城，寿宁公主府，一名护卫模样的男子沉声向在花园里舞剑的朱婉婷禀报道。

    “好，你晚上带人把他给抓了，然后沉到城外的运河里去。”朱婉婷闻言面色一寒，一剑下去削断了身旁一颗大树上已经长出嫩芽的一根树枝，然后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郡主，他可是小侯爷，这样做会不会……”那名护卫闻言不由得犹豫了一下，面色难色地望向了朱婉婷，毕竟张泉不是平民百姓，杀了他的话会很麻烦。

    “一切有本郡主兜着，你怕什么？”朱婉婷顿时柳眉一竖，停下手中的动作瞪着那名护卫说道。

    “小的明白，这就去办。”那名护卫连忙面色一整，不敢再多言，向朱婉婷一拱手后快步离去。

    “本郡主在武昌已经警告过你，可你现在还敢动本郡主的人，那可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了！”朱婉婷望向了手里刀刃锋利的宝剑，面罩寒霜地说道，她口中的“你”自然指的是张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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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四章 躲过一劫

﻿    推荐阅读：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晚上，京师贡院，烛光下，李宏宇凝神望着考卷上的考题，心中默默念道。

    这则考题出自《论语》，三道“四书”题的一个，比较了一下三道题后决定选其来作答，准备以此题来写一篇八股文。

    李宏宇这时已经答完了考卷上“五经”中《诗经》的题目，与“五经”的考题相比，很显然有着八股文这种特殊格式的“四书”题更难作答，自然要留到最后。

    此时此刻，忙着组织语言的李宏宇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朱婉婷为了给他报仇已经对张泉动了杀机。

    而一旦张泉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后果可就变得异常严重，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张泉又是小侯爷，事情绝对会闹得满城风雨。

    “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思索良久后，李宏宇提起笔在考卷上写下了一句话，这是他对这道《论语》的看法，也就是八股文中的“破题”。

    一篇八股文的好坏，破题异常重要，代表了写作者对题目的理解和应对，一个好的破题能瞬间把文章提升一个档次。

    “盖圣人之行藏，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而始可与之言矣。”

    随后，李宏宇很快又写下了一句话，这是这篇八股文的“承题”，对他的“破题”进行了解释。

    由于已经在心中打好了样稿，故而李宏宇有条不紊地往下写着，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和束股一气呵成，组成了八股文的八大部分。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宏宇放下笔吹了吹考卷上有些湿润的墨迹，仔细默读了一遍后微笑着把考卷放在了桌上，对自己的这篇八股文相当满意。

    “饿了！”

    随后，李宏宇拍了拍肚子，拿出锅碗瓢盆开始动手煮面条吃。

    自从被关进大兴县县衙大牢后他都没怎么好好吃上一顿饭，又费了那么大的精力答完了考卷，因此早已经饥肠辘辘，现在自然要大吃一顿。

    很快，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就在锅里翻滚，李宏宇一脸惬意地往锅里放着菜叶和肉片、鱼片，由于已经写完了考卷他现在感到非常轻松。

    如果不是怕汤圆和混沌、饺子被负责搜身查验的差役用刀劈开查看，那么李宏宇真的想带一些汤圆什么的进来。

    不过，跟其他考生比起来他的吃食已经相当丰盛，别的考生通常都是用馒头或者饼子就水充饥。

    “怪了，今年有人有闲心生火做饭的？”李宏宇津津有味吃着面条的时候，从门外经过的两名巡逻士兵闻到了面条的香味，一名年轻士兵不由得惊讶地问向了同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科场之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另外一名士兵有三十多岁，闻言撇了撇嘴角，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随后抽动了一下鼻头，“不过还别说，这手艺还真不错，闻起来挺香的。”

    正大快朵颐的李宏宇听见了外面那两名士兵的对话，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想当年他大考小考经历过无数阵仗早就对考试习以为常，再加上成竹在胸，此时自然显得游刃有余了。

    与此同时，寿宁公主府。

    “公主，小的得到消息，昭祥郡主今晚派人去抓武威侯府的二公子，好像要把他沉江！”

    寿宁公主跟驸马冉兴让正在后宅里抚琴饮酒，一名护卫忽然进门，躬身向寿宁公主禀报道。

    “什么？”寿宁公主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不由得松开了手里的琴弦，神色诧异地望向了那名护卫，“已经确定了吗？”

    “回公主，是昭祥郡主身边的人传出来的消息，小的已经确定了，昭祥郡主身边的不少护卫已经离府。”那名护卫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回答。

    “公主，看来此事是真的了，一定是昭祥郡主身边的人觉得此事不妥，故而故意把消息放了出来。”

    这时，冉兴让放下手里的酒杯，沉吟了一下后笑着向寿宁公主说道，“看来郡主这次是被激怒了，想要给李解元出头。”

    “这丫头呀！”寿宁公主自然清楚朱婉婷对李宏宇一往情深，闻言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向冉兴让说道，“我去劝劝她，万一武威侯府的小侯爷真的死了，那么京城可就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公主，她一定会听你的。”冉兴让跟着站起来，笑着把寿宁公主送了出去，现在能劝住朱婉婷的人也只有寿宁公主了。

    公主府一个环境雅致的院子里，朱婉婷在房间里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里的宝剑，这把剑是她十五岁生日时襄王送给她的礼物，由精钢打制而成，是她最喜欢的一把兵器。

    “公主殿下。”房门忽然开了，屋里的两名侍女躬身向进来的寿宁公主福身行礼。

    “你们先出去吧，本宫有事要跟郡主谈。”寿宁公主向那两名公主微微颔首，那两名侍女于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姐姐，天色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朱婉婷把手里的宝剑插回了剑鞘，笑着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了寿宁公主的手臂，她可是知道今天是公主和驸马相聚的日子，因此现在两人应该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才对。

    “婷儿，你说李解元这次能不能考中贡士？”寿宁公主微微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姐姐，以他的文采肯定能考上贡士！”朱婉婷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后娇声回道，她对李宏宇可是充满了信心。

    “考上贡士就意味着将成为新科进士，以李解元的才华定能在殿试上名列二甲前茅。”

    寿宁公主闻言先是微微笑了笑，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无惋惜地说道，“可惜了，李解元即便是再有才华皇上也不会重用他，必将他的殿试排名降到三甲末！”

    “姐姐，何出此言？”朱婉婷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神色关切地望着寿宁公主。

    “婷儿，太祖皇帝为了避免外戚乱政曾经订下祖制，皇室宗女不得嫁于高官显贵之家，而成为皇家的女婿就意味着断绝了仕途之路。”

    寿宁公主见朱婉婷紧张地望着自己，于是微笑着回道，“如果皇上知道你与李解元事情的话，他会如何看待李解元？”

    “姐姐，你知道我和李解元的事？”朱婉婷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一脸诧异地看着寿宁公主，她可从没告诉寿宁公主与李宏宇之间的感情纠葛。

    “你都派人去把武威侯的二公子沉到运河了，姐姐岂能还不知道你和李解元的事情。”

    寿宁公主笑了笑，伸手在朱婉婷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本来姐姐还觉得奇怪，你刚从南京回到襄阳，襄王怎么舍得再让你离开，原来你来这里是为了李解元。”

    “姐姐，婷儿是来京城看你的，与李解元无关！”

    朱婉婷闻言脸颊顿时一红，随后颇为诧异地望着寿宁公主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要把张泉给沉江的？”

    “姐姐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武威侯府的小侯爷死了的话那么李解元的仕途可就毁了。”

    寿宁公主没有回答朱婉婷的问题，而是郑重其事地向她说道，“京城乃天子脚下，有司衙门的人肯定查出小侯爷的死因，届时你跟李解元的事情就会被皇上知晓，李解元的前程也就随之毁了。”

    “姐姐，一人做事一人当，张泉是我杀的与李解元无关。”朱婉婷闻言顿时就急了，连忙开口争辩道，她可不希望李宏宇陷入这件事情。

    “你是大明的郡主，皇上自然会护着你，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件事情遮挡过去。”

    寿宁公主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朱婉婷还是太单纯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因此沉声说道，“如果姐姐没有猜错的话皇上会给你赐婚，幸运的话你会嫁给李解元，如果运气不好将嫁给别人。”

    朱婉婷顿时怔在了那里，她哪里知道事态会如此严重，只是气不过张泉如此陷害李宏宇想要给李宏宇出口气罢了，免得张泉以后再算计李宏宇。

    “其实，如果你心里有气的话教训他一顿就好，没必要要了他的性命。”

    见朱婉婷面露惊愕的神色，寿宁公主知道她是感到后怕了，于是语峰一转劝道，“武威侯的二公子平常行事飞扬跋扈，跟李解元可谓有着大仇，可他还不敢明着对李解元下手，由此可见有时候打打杀杀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好办法，要三思而后行。”

    “多谢姐姐提醒，我这就安排人，明天一早等城门一开就去告诉办事的人，把张泉教训一顿后给放了。”

    朱婉婷闻言觉得寿宁公主说的在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说道，“姐姐在京城多年肯定见多识广，以后可要好好教教我。”

    “姐姐只是京城见过的事情比较多罢了，若论心智谋略李解元可比姐姐厉害多了，以后你行事之前要多向他请教。”

    寿宁公主顿时笑了起来，对朱婉婷知错能改感到非常欣慰，她倒不是刻意在朱婉婷面前夸赞李宏宇，而是真的认为李宏宇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此次进京赶考的举子中风头最盛。

    “姐姐太抬举他了，与姐姐相比他可差得远了。”听了寿宁公主的话后朱婉婷心里暗自感到高兴，不无谦逊地说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寿宁公主的认可。

    李宏宇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如果不是朱婉婷的护卫机灵把消息透露给了寿宁公主，那么他这次可就要跟着躺枪了，否则的话以他跟朱婉婷的关系万历皇帝唯有把他给舍弃了。

    很显然，万历皇帝不会让一个跟地方藩王关系密切的人进入大明朝廷的中枢，自从永乐皇帝靖难后大明的历代皇帝都对藩王是警惕有加，宁愿耗费巨资养着也不让地方上的皇族从政和经商，就是为了避免那些皇族发展势力。

    这也使得大明灭亡的时候皇族上百万但无可用之人，否则的话明帝国也不至于就这么走向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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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五章 拓展人脉

﻿    推荐阅读：                                  二月十八清晨，京师贡院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大明万历四十七年已未科会试正是落下了帷幕。

    与此同时，贡院里各号舍的房门哗啦啦地相继被推开，参考的举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往外走着。

    “李解元！”李宏宇出了号舍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一个诧异的声音喊住了他，扭头一看是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魁梧的举子，正一脸惊喜地快步向他走来。

    “伯雅兄。”李宏宇随即微微一笑，向来人拱手致意。

    这名被李宏宇称为“伯雅兄”的魁梧举子名叫孙传庭，是山西代州振武卫的军户，家里世袭百户。

    孙传庭与林良关系密切，是一对至交好友，同时也是跟李宏宇和赵欣一同进京的几名山西举子之一，故而自然认得李宏宇。

    值得一提的是，孙传庭在二月初八也去了皇城，声援击登闻鼓给李宏宇鸣冤的赵欣，故而对李宏宇出现在贡院里感到惊讶和欣喜，这意味着李宏宇已经安然脱罪。

    李宏宇和孙传庭边走边聊着，对与孙传庭李宏宇的印象比较深刻，或许是由于军户出身的缘故不仅身材强壮而且军事知识也很丰富，与林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截然不同。

    其实，在李宏宇看来像孙传庭这种军事上的人才应该考武举成为统兵的将领才对，可惜大明因为军职世袭使得武举就成为了鸡肋，武举选出来的人唯有等着有军职空缺才能上任。

    行进间，李宏宇的身边围得人越来越多，不少湖广和山西的举子纷纷凑上来寒暄，对于李宏宇能参加会试感到非常意外。

    李宏宇已经从赵欣那里知道了方云和林良等人到皇城里声援赵欣的事情，因此他招呼众人晚上去八大胡同里喝酒，在进贡院前他就已经让秦月在八大胡同里找了一家青楼预定了房间。

    随着会试的结束，汇聚在京城的各地举子们到了呼朋唤友以拓展人际关系的时间，将开始各种各样的应酬。

    因此，面对李宏宇的邀请众人自然欣然应诺，毕竟经过先前的案子后在京城的举子中李宏宇的名头无疑是最响的一个，故而成为大家结交的首要目标。

    一连二十余天的聚会后，李宏宇结识了两京十三省的不少举子，对邀约是来者不拒，每天都喝得醉醺醺，可谓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不管京城的这些举子们能不能考中贡士只要认识了以后就是难得的资源，毕竟在地方上举人阶层有着相当强大的势力。

    当然了，李宏宇自然不会真的喝醉，他之所以装醉是要让别人觉得他已经喝得尽兴，否则别人会觉得待人不真挚，可谓是酒场上的一种特殊的礼仪文化。

    与此同时，京城的举子们除了聚会还大张旗鼓地拜见本籍贯的京官，以求以后获得对方在官场上的照应。

    那些想加入东林党的外地的举子们更是趁着这个机会赶去拜见东林党的几位党魁，希望能被去收留成为其门下。

    李宏宇虽然决定不加入东林党，但目前也不能把东林党给得罪了，否则以后他要办事的话肯定处处受到东林党的掣肘，故而他不仅拜见了官应震等楚党的人，也拜见了杨涟等湖广籍贯的东林党人。

    在李宏宇参加的这些宴会中，三月初二晚上的那一场酒宴对他来说意义最为重大，当天晚上，李宏宇和赵欣、方云去了外城的八大胡同，进了一家气派的青楼。

    其实，在古代青楼就像后世的会所一样，是上流社会人士社交的场所，那些文人墨客和达官显贵莫不喜欢在青楼里进行聚会，被外界看成是风雅之事。

    “李兄、赵兄、方兄！”进入青楼二楼的一个雅间后，几名在屋里谈笑的年轻人立刻起身，一名圆脸年轻人笑着率先迎了上去，操着一口粤地口音给李宏宇三人打着招呼。

    “秋涛兄。”李宏宇笑着向那名圆脸年轻人打着招呼，此人是广东南海县的举子陈子壮，就是历史上万历四十七年已未科殿试的探花，秋涛是陈子壮的字。

    值得一提的是，陈子壮在二月初八也跟着方云和林良等人进皇城声援赵欣，故而这次陈子壮设下了酒宴李宏宇自然要前来赴宴了。

    陈子壮之所以摆酒自然是想要介绍广东的举子给李宏宇和赵欣、方云认识，而且介绍的都是极有可能考中贡士的举子，这样大家以后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与李宏宇寒暄了几句后，陈子壮开始介绍他带来的那几名广东举子，每介绍一个对方都会向李宏宇、赵欣和方云行礼，三人笑着拱手回礼。

    “这位是袁崇焕，字元素。”剩下最后一名国字脸年轻人时，陈子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是东莞人，与我相距仅百里之遥，是我的一位小老乡。”

    “袁崇焕！”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忍不住打量起了国字脸年轻人，这可是后世跟洪承畴一样名声在外的名人呀！

    “李解元、赵亚元、方经魁。”袁崇焕一躬身，规规矩矩地依次向李宏宇三人行礼，虽然袁崇焕此时已经三十多岁比李宏宇和赵欣、方云都要年长，但李宏宇三人乡试的名次却比他高，故而他要率先行礼。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乡试前六名的重要，有着与其他举子不同的头衔，自然也将更加受到外界重视。

    “元素兄。”李宏宇三人笑着拱手回礼，然后在陈子壮的招呼下众人一一落座。

    随着李宏宇三人的到来，酒菜很快就被下人们上齐，觥筹交错中大家谈笑风生，气氛很是热烈。

    “元素兄，如今辽东大战临近，你如何看待官军此次围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谈笑中的李宏宇忽然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袁崇焕。

    “官军声势浩大，女真人难当兵锋，势必被官军剿灭。”袁崇焕闻言沉吟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回道。

    “元素兄，在下觉得官军要想获胜没那么容易。”

    李宏宇早就能猜到袁崇焕的答案，毕竟现在满朝文武无人会认为明军会被努尔哈赤率领的后金兵击败，因此环视了一眼现场谈笑的众人，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听闻此言谈笑着的陈子壮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除了赵欣和方云外别人还是第一次得知李宏宇对辽东战局并不看好。

    “李解元，我还以为他们看错了，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咯吱一声，还没等李宏宇开口解释，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名端着酒杯的男子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身后还跟着几名文士模样的年轻人。

    “薛兄。”李宏宇见状笑着起身相迎，那名说话的男子是陕西西安府的举子的薛国观，与陈士壮一样在二月初八进了皇城声援赵欣，故而与李宏宇和赵欣等人熟识。

    薛国观带来的人自然是陕西的举子了，原本在另外一间雅间里喝酒，有人中途上茅厕时经过李宏宇所在的雅间，无意中从打开的房门里看见了李宏宇，故而告诉了薛国观。

    虽然报信的举子认识李宏宇但李宏宇却没见过他，因此薛国观自然要领着众人前去给李宏宇引见。

    竟然薛国观等人来了，那么陈子壮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让青楼里的下人搬来了凳子，招呼薛国观一行人落座，反正就是添几副碗筷的事情。

    “李解元，你如何看待此次辽东的战事？”

    寒暄了一阵后，薛国观得知了李宏宇先前跟袁崇焕的那番关于辽东战局的对话，于是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李宏宇，毕竟人们现在都对明军在辽东取胜充满了信心。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再度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望向李宏宇想看看他有何高见。

    “诸位，以杨经略的性格以及官军在辽东的境况，在下以为杨经略会兵分西路、南路、西南路和北路四路合围女真乱匪。”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起身拿起四个空酒杯摆在了一个酒壶的周围，以空酒杯为四路明军，酒壶为后金都城赫图阿拉，沉声说道，“分进合击，四路会攻，以期一战而毙敌！”

    “听说此次朝廷派了三四十万大军前去进剿，小小的女真岂能抵挡！”薛国观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望着李宏宇说道，“没想到李解元文武双全，对辽东的局势如此了解。”

    “薛兄过奖了，在下只是侥幸知道辽东的一些事情罢了。”李宏宇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向薛国观说道，“官军虽然号称数十万，不过依在下看有威吓女真人的意味，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兵力。”

    “李解元，即便官军只有十余万那么女真人依然不是官军的对手，这次朝廷可是从各地抽调精锐前往辽东作战。”见李宏宇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袁崇焕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提醒道。

    “袁兄，如果官军和女真人摆开车马对战，那么获胜的必是官军无疑。”

    李宏宇知道袁崇焕认为自己太看重那些后金军，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正色说道，“可女真酋首努尔哈赤作战多年阴险狡诈，肯定不会分兵阻挡官军，而是集中兵力攻之一处，如此一来官军的境况可就堪忧！”

    袁崇焕闻言顿时怔了怔，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色，很显然他意识到李宏宇所说之事的严重。

    不仅袁崇焕，陈子壮和薛国观等人也小声议论起来，一旦努尔哈赤合兵进攻一路明军，那么明军四路会攻的计划就可能落空。

    见自己的这番话引发了众人的关注，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知道明军即将向后金发动进攻，因此要向万历皇帝和朝野上下展现自己“卓越”的军事才华，“预言”明军进剿失败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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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六章 惊人的预测

﻿    推荐阅读：                                  “官军都是骁勇善战之士，且四路官军相距不远互为犄角，只要其中一路能把女真人拖住，那么其余三路定会驰援来救，届时女真人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沉默中，陈子壮打破了现场的平静，瞅了瞅李宏宇摆在满面桌上的酒杯和酒壶后，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认为李宏宇有些杞人忧天了，明军即便是分兵后金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薛国观等人闻言纷纷颔首，认为陈子壮言之有理，明军四路并进互为依托，后金军要想逐个击破谈何容易，只要将后金军拖住那么其必然会被增援的官军剿灭。

    其实，杨镐搞分进合击，四路会攻，其目的就是为了把后金军一网打尽，避免后金军逃走。

    “诸位，女真人去年接连攻占了抚顺和清河等地，足见其并非乌合之众。”

    李宏宇见众人赞同陈子壮的话，知道他们并不了解辽东的局势，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据在下所知，酋首努尔哈赤征战多年，设立八旗来统帅麾下之兵，每旗兵力近八千人，倘若八旗合力那么其手下的女真兵将高达六万，对上任何一路官军都有着巨大优势。”

    “六万人！”

    听闻此言，现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后金军竟然有如此多的兵力，而明军四路分兵后不仅将失去兵力上的优势，恐怕还会处于劣势。

    “尤为令在下担忧的是，官军来自大明各地，仓促间上阵必定调度不畅，一旦陷入恶战上下之间军令无法迅速下达，进而错失战机。”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忧心忡忡地望着现场众人，其实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明军由于来自不同的系统，将领之间难免相互掣肘，以至贻误战机，毕竟没人愿意自己的人去当炮灰送死。

    “李解元，依你之言官军这次清剿会失利？”惊愕中，袁崇焕不无诧异地开口问道。

    众人的脸上也都纷纷流露出愕然的神色，经过李宏宇这么一说他们意识到后金并不像他先前想的那样不堪一击，因此官军要想击败他们好像并不会轻松，可也不至于战败吧！

    “战场上的战机瞬息万变，谁也无法猜测到会发生什么，因此此次清剿的结果如何在下可不得而知。”

    或许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因此在众人狐疑的注视下李宏宇笑了笑后说道，“这只是在下的一家之言，诸位权当一乐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李解元，你认为辽东的战局会如何进展？”

    虽然李宏宇让众人不要把他先前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可大家的兴趣已经被他给勾了起来，薛国观闻言沉吟了一下后好奇地问道。

    听闻此言，众人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想听听他如何看待辽东的战事，虽然他们是文人但毕竟辽东的战事如今是大明的头等大事，自然能引发这些年轻士子的关心。

    “既然大家想听在下的臆断之言，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宏宇见状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巴不得向众人“预言”此次明军辽东之战失败的过程，因此薛国观的话使得他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微笑着向众人说道，“在下有言在先，这只是在下的妄加揣测而已，并无冒犯官军之举。”

    “辽东之战乃国之大事，我们士子议之何罪之有？”

    陈子壮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高声向在座众人说道，毕竟他们可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有着功名的举人，自然可以议论朝中的政事了，这也是忠君爱国的表现，可谓天经地义之事。

    “李解元，你就说说看吧。”薛国观等人纷纷颔首认同陈子壮的话，然后开口催促着李宏宇。

    “以在下愚见，此次官军与女真人将在这个地方进行决战。”

    李宏宇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让一旁伺候的歌舞姬拿过来一个空酒杯，放在了那个代表着赫图阿拉的酒壶的西侧，沉声向在座的众人说道。

    显而易见，李宏宇先前的那番话不过是谦逊和客套而已，免得让人以为他太过招摇，保持适当的低调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毕竟没人喜欢那些风头强劲的人，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可是经过历史实践检验的血淋淋教训。

    “这是何处？”

    陈子壮和薛国观等人见状纷纷站起身，疑惑地望着李宏宇新放下的那个空酒杯，不知道李宏宇所说的这个决战地点在哪里。

    众人身边陪酒的姑娘们也好奇地凑了上去，虽然她们并不怎么关心辽东的战事，但如今辽东的战局却是大明的头等大事，故而这些姑娘们自然也想知道李宏宇有何高见了，以后也好向来青楼的客人们卖弄一下学识。

    毕竟，现在市面上的舆论都认为明军在辽东必将剿灭后金，可李宏宇却反其道而行之，这样一来就有了噱头，使得姑娘们以后在陪客人的时候能对辽东的战局有一番新言论，进而吸引客人们的注意，自抬身价。

    “萨尔浒！”

    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口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然后沉声说道，“萨尔浒位于女真老巢赫图阿拉西北两百余里处，是我官军东进之军的必经之路，也是女真人最后一道屏障，以努尔哈赤的老练一定会集中兵力在此抵抗。”

    “这样正好，我军可以在萨尔浒与女真人进行决战，一战而平其乱。”

    陈子壮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望着李宏宇摆在桌上的酒壶和酒杯沉声说道，“除了南路官军离萨尔浒稍远外，北路和西南路的官军距离萨尔浒最多只有两三天的路程，只要西路军拖住女真人，那么这两路援军转瞬即到，这样一来官军在兵力上就将占据优势。

    ”

    薛国观等人纷纷点着头，认为陈子壮说的在理，即便女真人再厉害那么西路军坚持个两三天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样一来两路援军即将抵达。

    “诸位，辽东气候寒冷，土地贫瘠，生活环境十分恶劣，这使得女真人时常发生争斗，故而养成了好勇斗狠的性格。”

    李宏宇知道众人心中还是轻视后金军队，认为女真人不过是边疆上一个普通蛮夷而已，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女真酋首努尔哈赤征战多年，其麾下八旗之众经过大大小小百余战，凶猛不下官军精锐。”

    “现在辽东依然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倘若官军此时劳师奔袭，深入女真人腹地，后勤辎重转运不易，女真人倘若依靠地形之利伏击，官军将陷入一场苦战。”

    说着，李宏宇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军将士大多从关内而来，不习辽东的风雪，要是能在五月份天气暖和时出击，必定事半功倍。”

    其实，选择三月份出战也怪不得杨镐，去年朝廷新增的辽饷使得各地百姓怨声载道，辽东战事所需的三百多万两军饷一时间又难以从全国各地筹齐，而辽东十余万大军吃喝拉撒睡都需要银子，战事拖延一天就要消耗一天的银两。

    因此，朝中众臣不断催促杨镐尽快结束战斗，在他们看来小小的建州女真根本就不堪一击，阁老方从哲和兵部尚书黄嘉善等朝中大员甚至给杨镐写信催战，有人私下里甚至还说杨镐在辽东拥兵自重以谋私利。

    这使得杨镐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不得不在春季选择了分兵合围的策略，希望速战速决，击败后金军了结辽东的战事。

    李宏宇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可悲，堂堂的大明竟然连三百万两军饷都拿不出手，以至于杨镐选择三月与后金决战，在天时上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据史料记载，萨尔浒之战前，明军行军途中遇上了风雪天气，“风雪大作，三军不得开眼，山谷晦冥，咫尺不能辨”，这对很多从南方和西北调来的士兵来说非常不适应，寒冷的天气极大地影响了战斗力。

    “李解元，难道西路军无法坚持两三天？”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陈子壮和薛国观等人不由得忽视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听出了李宏宇言语中的担忧，因此袁崇焕迟疑了一下，狐疑地开口问道。

    现场众人再度齐刷刷望向了李宏宇，对他们而言后金军即便再厉害但西路军的明军可是大明的精锐，岂能一战而溃连两三天都支撑不了？

    “诸位，倘若在下是酋首努尔哈赤，那么必定集中力量在两天之内击败西路官军，然后转攻北路官军，在两三天内击败北路官军，继而挥师南下迎战南路官军，一二天之内将其击败。”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环视了众人一眼，伸手在逐次拿掉了位于酒壶西面、北面和南面的酒杯，神色凝重地说道，“在五到七天内，女真人就会击败官军，进而取得此战的胜利。”

    听了李宏宇的预测后，现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认为李宏宇的推测实在是匪夷所思，明军难道是浆糊做的竟然在后金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李解元，还有西南路的官军！”

    沉默中，李宏宇身旁的那名歌舞姬好奇地指向了酒壶西南侧的那只酒杯，有些不解地提醒道，虽然明军三路军队被击溃但还有西南路的官军在，因此岂能说后金军胜了。

    “三路官军已然失利，如果你是西南路官军的统帅，那么会作何选择？”李宏宇闻言望了那剩下的酒杯一眼，不动声色地望向了那名问话的歌舞姬。

    “自然是身先士卒，与敌军决一死战了，给三路官军报仇雪恨。”那名歌舞姬闻言想也不想，立刻一挺胸脯，颇为傲气地回道。

    陈子壮和薛国观等人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虽然他们也希望西南路军这样做，可很显然李宏宇并不这样认为，否则的话也不会无视西南路明军的存在了。

    “三路即溃，西南路官军在震惊之下必然会撤军自保，退回驻地静观其变！”果然，李宏宇摇了摇头后伸手拿掉了西南侧的那只酒杯，沉声向那名歌舞姬说道。

    “竟然撤了！”那名歌舞姬闻言顿时怔了怔，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她还以为西南路明军会杀身成仁。

    “诸位，这只是在下对辽东战局的妄测而已，纯属一家之言，诸位莫要放在心上，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见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李宏宇笑了笑后端起酒杯，笑着招呼陈子壮等人喝酒，既然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对辽东战局的预测，那么接下来就看外界的反应了。

    青楼历来都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场所，李宏宇相信他对辽东战事的这番惊人之言很快就会传遍京城朝野，势必引起万历皇帝的关注，进而向万历皇帝展现其卓越的军事才华，这样将方便他驰援辽东，布局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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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 震动

﻿    推荐阅读：                                  短短两天，李宏宇关于辽东战事的预测就从八大胡同传遍了京城上下，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甚至引得在京等待会试发榜的举子们爆发了言辞激烈的论战。

    当然了，由于大明朝野几乎都认为明军在辽东必胜，故而支持李宏宇的举子只是少数派，大多数的举子认为李宏宇不过是杞人忧天、哗众取宠而已。

    由于两派举子在争辩的时候言辞过于激烈，因此情绪激动下差一点就打了起来，毕竟双方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火气自然是大了点，况且又是事关辽东战局的国家大事，自然是寸步不让，据理力争了。

    面对那些嘲讽李宏宇危言耸听、沽名钓誉的举子，支持李宏宇的那些少数派举子反唇相讥，认为对方不知辽东战事而人云亦云，犹如鹦鹉学舌。

    当然了，支持李宏宇的人自然以湖广和山西的举子为主，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乡党的重要，李宏宇出身的湖广和与李宏宇关系密切的山西两地的举子肯定要支持他。

    明面上反对李宏宇的人以江浙举子为主，江浙举子历来都是科场上的佼佼者，因此通常引领京城举子言论的潮流，岂会让李宏宇抢了风头？他们肯定要争上一争了。

    其余地方的举子虽然都有着各自的观点，但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而是坐山观虎斗，明智地避开了这场纠纷。

    三月初五，李宏宇关于辽东战事的预测终于传到了兵部尚书黄嘉善的耳中，黄嘉善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去了千步廊的六科直房去找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

    “尚书大人，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官应震今天正好在六科直房当值，见到黄嘉善后笑着起身相迎。

    黄嘉善是山东即墨人，自然是齐党一系，只不过为人行事低调故而并不像亓诗教和周永春那样是齐党的党魁。

    在明末的党争中，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根本无法避免官场上的势力争斗，否则一旦失去了背后势力的支持将寸步难行，要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齐党和楚党在朝堂上是盟友，官应震自然与黄嘉善的私交不错了。

    “吴大人，你可听说了市面上的传言？”黄嘉善把房门关上，走上前低声问向了官应震。

    “传言？”见黄嘉善神色严肃，官应震顿时微微一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狐疑地望着黄嘉善，“尚书大人，发生了何事？”

    “你们湖广乡试的解元前几日在青楼议论了辽东的战事，不仅语出惊人认为官军这次围剿会失败，而且好像还知道了杨经略四路合攻的事情，精确地指出了西路、南部、北路和西南路的官军位置。”

    黄嘉善从官应震的反应上意识到官应震还不知道李宏宇的对辽东战事的预测，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皱着眉头说道，“此事是朝廷的机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一旦让外人抓住把柄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竟然猜到了杨经略的四路合攻！”官应震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色，他从未向李宏宇透露过辽东的战事，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分析出杨镐的用兵。

    “说说看，他为何认为官军此次围剿建州叛匪会失败？”随后，官应震望向了黄嘉善，他很好奇李宏宇究竟说了什么，竟然能传到黄嘉善那里。

    黄嘉善从官应震的言行举止中发现官应震好像并不知道李宏宇所说的事情，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疑惑，难道辽东的情报不是官应震透露给李宏宇的？

    “五天灭我西路、北路和南路三路大军，这个李解元难道认为官军是豆腐做的？”虽然感到狐疑，但黄嘉善还是把他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也太不把官军放在眼里。

    “万一酋首努尔哈赤真如李解元所言，在萨尔浒率先伏击西路的杜总兵，并且在一两天之内击败杜总兵，那么辽东的战局将发生逆转！”

    官应震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知道李宏宇一直不看好明军在辽东的这场战争，如今又准确地猜到了杨镐所采用的四路会攻的战术并推演了战争的进程，这令他心中顿时感到有些忐忑。

    “杜总兵有精兵三万，在四路官军中实力最强，岂会在一两天内被击败？”黄嘉善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认为官应震有些杞人忧天了，在他看来无论如何后金军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击败西路军。

    况且，杜松是明军的名将，纵横疆场多年，即便是被后金军围攻那么也应该能从容应对，占据有利地形进行防御，等待援军的到来。

    “但愿如此吧。”官应震点了点头，皱着眉关，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当然希望杜松在遇袭后能等到援军的到来，可倘若杜松坚持不到援军到来那事态可就言重了。

    “黄尚书，本官要进宫面见皇上，尚书是否一同进宫？”随后，官应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黄嘉善说道，此事涉及到了李宏宇他必须要向万历皇帝禀告，给李宏宇进行辩解。

    “吴大人，此事最好由你一个人跟皇上说明，人多反而碍事。”

    黄嘉善闻言摇了摇头，李宏宇是湖广的解元自然由官应震来维护了，他要是去了帮腔反而会使得万历皇帝反感，毕竟他对李宏宇不熟，去了难免有朋党的嫌疑。

    官应震微微颔首，向黄嘉善一拱手后急匆匆进宫去了，他现在来不及把李宏宇找来询问，不希望万历皇帝认为是他给李宏宇泄露了辽东的军情，以免有人趁机做文章。

    由于杨镐的进攻布置是大明朝廷的绝密信息，故而知道其四路会攻的人并不多，在楚党中只有官应震和兵科都给事中吴亮嗣知晓，连黄彦士这个右佥都御史都不清楚，而吴亮嗣由于是会试的同主考官一直待在贡院，故而黄嘉善这才急匆匆地赶来询问官应震。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吴大人，你是说李解元是自己猜到了杨经略的四路会攻？”

    万历皇帝倚在暖榻上，神色严肃地盯着躬立在面前的官应震，对于官应震禀报的李宏宇的事情感到非常惊讶，要知道朝廷上现在还不知道杨镐进攻的时间和战术，而李宏宇竟然猜得一清二楚，自然令他倍感震惊了。

    “皇上明鉴，臣并无向李解元透露任何关于辽东的战事。”官应震闻言双腿一屈跪了下去，沉声回道，他知道万历皇帝心里肯定在怀疑他泄密。

    “来人，宣湖广解元李宏宇觐见。”万历皇帝的么头微微皱了皱，沉声向一旁侍立的内侍下达了口谕，然后冷冷地说道，“朕倒要听听，他为何要说朕的三路精兵五天内就烟消云散！”

    官应震的额头上顿时就渗出了冷汗，忍不住伸手擦了擦汗珠，他知道李宏宇的那番言行使得万历皇帝颇为不满，如果李宏宇应对不当的话那么后果可不堪设想，搞不好会以泄密的由头被关进锦衣卫的诏狱里。

    对于李宏宇鲁莽地妄议辽东战事，官应震心中感到颇为气恼，认为李宏宇这次的事情做得太没有分寸，白白招惹来一场事端。

    宫里的内侍前来李府传旨的时候，李宏宇正在客厅里与到访的林良和孙传庭等几名北方的举子谈笑，晚上李宏宇准备做东宴请众人。

    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至少要持续到会试张榜后，届时那些落榜的举子会陆续返乡，李宏宇也就不会有如此多的聚会了。

    随着那名内侍的到达，李宏宇唯有跟林良和孙传庭几人重新约定聚会的时间，然后急匆匆地跟着那名内侍进宫，很显然他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并且早就做好了准备进行应对。

    “林兄，李解元这次进宫是吉是凶？”李宅大门前，望着李宏宇和那名内侍远去的背影，送行的举子中，一名身材壮实的青年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眉关微微皱着的林良。

    不仅李宏宇，林良等人也知道李宏宇为何会被传进宫里，肯定与李宏宇先前的那番关于辽东战事的言论有关，万历皇帝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震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解元并不是那种行事莽撞的人，因此这次肯定能逢凶化吉。”林良闻言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心中对李宏宇充满了期待，在他看来李宏宇可不是那种口无遮拦之辈。

    “臣李宏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进了乾清宫暖阁，李宏宇瞅了一眼坐在暖榻前方一侧的官应震，然后有条不紊地下跪向坐在暖榻上翻看奏章的万历皇帝下跪行礼。

    世人皆以万历皇帝不临朝而诟病，认为其是一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昏君，却不知万历皇帝不临朝不代表着他不处理政务，否则万历年间朝廷的运作早就陷入停滞，哪里还有万历中兴一说，也不会有三大征的胜利。

    至于说朝廷的运作全是内阁和六部的功劳，这不过是一个表象而已，大明军政事务的决策权在万历皇帝那里，内阁和六部只是拥有建议和执行的权力，没有万历皇帝的首肯将一事无成。

    另外，从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临朝而朝堂事务井井有条上不难看出，万历皇帝其实有着非常卓越的才华，对内阁和六部的驾驭完全驾轻就熟，后世那些记载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大家见仁见智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万历皇帝真的不理朝廷政务，那么不说别的，单单各派官员的党同伐异就足以使得朝堂上乌烟瘴气，各派势力相互掣肘间朝廷还将如何运作？

    “李宏宇，你可知罪？”万历皇帝放下手里的奏章，冷冷地盯着李宏宇问道。

    “回皇上，臣知罪。”李宏宇闻言抬起头，神色严肃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臣不应在辽东大战之前妄议辽东战事，以至京城流言四起。”

    “皇上明鉴，臣之所以这样做还是担心辽东的战局，一旦此战失利建州女真将如脱缰之狼，对辽东安危极为不利。”

    说着，李宏宇以头触地，沉声说道，“皇上，臣不知官军在辽东的部署如何，但希望朕的推测能告知杨经略让其有所提防，一旦分兵切忌要齐头并进，千万不可孤军冒进，唯有合兵围剿才是剿灭建州叛逆的上上之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万历皇帝闻言脸色不由得微微变了变，官应震的双目顿时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都到了这个时候李宏宇难道就不能说些好话，非要讲些万历皇帝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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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 从容应对

﻿    推荐阅读：                                  “李解元，你认为五天之内我大明三路大军会被建州的那些叛逆击败？”

    随着李宏宇先前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语，东暖阁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万历皇帝盯着李宏宇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官应震闻言心中顿时着急起来，关切地望着李宏宇，希望李宏宇这次能说一些万历皇帝喜欢听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很显然万历皇帝的语气中已经透露出相当的不满。

    “皇上，倘若三路官军互为肱骨，我大明官军必当剿灭建州叛逆。”李宏宇自然清楚万历皇帝此时肯定心中有着闷气，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可倘若西路军孤军冒进，那么三路官军危亦！”

    “据臣所知，辽东乃苦寒之地，建州叛逆各部时常因为争夺地盘而爆发战事，其成年男子可谓皆经历过战火的磨砺，故而酋首努尔哈赤手下的八旗军实为凶悍之徒，倘若八旗满额将有六万可战之兵，实力不容小觑。”

    顿了一下后，李宏宇开口解释道，“官军虽是大明精锐但大多自天南地北，不适辽东的气候、水土和地形，其战斗力和士气势必受到影响，而建州叛逆则正好可以在作战中尽展其长，三路官军倘若不能合兵击之，极有可能被其逐个击破。”

    “皇上，臣斗胆进言，可否把围剿建州叛逆的时间定在七月，届时从关内调来的官军将更适应当地的天气和环境，同时也能对各部进行整编，避免交战时各自为战、军令不畅！”

    说着，李宏宇以头触地，高声向万历皇帝说道，“臣以为，如此一来建州叛逆必会被官军剿灭。”

    万历皇帝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李宏宇的这番分析可谓有理有据有节，他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说到底李宏宇也是为了官军能在辽东顺利平叛才有了先前的惊人预测。

    重要的是，李宏宇在年前觐见万历皇帝的时候就一再进言辽东的明军在进剿后金时不可分兵，如今他又有了对分兵后官军可能遭遇到的不利战况的推断。

    万历皇帝虽然心中不快但不得不承认李宏宇对辽东战事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否则吃跑了撑的涉及到这种风波中，可谓是忠君报国的一种体现，比那种明哲保身的官员可要强多了。

    “为何你会推测出辽东的官军会分成四路进攻？”

    在官应震紧张地注视下，万历皇帝沉吟了一下，神情冷峻地望向了以头触地跪在那里的李宏宇，这才是他现在最为关注的问题，倘若李宏宇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答复的话，那么他不介意惩处李宏宇，要知道这样的机密信息绝不是李宏宇所能接触到的。

    “回皇上，臣之所以会推测出官军会兵分四路，跟朝廷在辽东的军事重镇有关。”

    李宏宇闻言抬起头，神色严肃地望着万历皇帝沉声答道，“臣向人打探过辽东的局势，知道建州叛逆都城赫图阿拉三面都有我大明的军事重镇，分别是赫图阿拉北面的开原城、西北的沈阳城、西面的辽阳城以及南面的宽甸城。”

    “如果臣要分兵的话定会选择从这四个重镇出击，分进合击，切断建州叛逆的逃路，毙敌于一役。”

    说着说着，李宏宇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可此法的要点在一个‘合’字，如果四路官军不能及时合击，那么将给建州叛逆以可乘之机，集中兵力来应对官军的进剿！”

    听闻此言，一直紧张着的官应震终于松了一口气，李宏宇这次终于说到了事情的要害，杨镐之所以选择四路会攻正是担心后金军逃跑，故而分兵切断了后金军的退路，而此法的点睛之笔自然是“合攻”了，分兵的目的正是为了以后能合击后金军。

    故而，杨镐分进合击，四路会攻的战法并没有错，否则朝廷也不会批准了他的作战。

    “你是说，四路明军无法‘合’击建州叛逆？”万历皇帝的双目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猜到了杨镐的用意，看来他先前坚持合兵并非是无的放矢，随后沉声问道。

    “皇上，辽东白山黑水，道路崎岖，四路官军倘若分进其行程必将出现偏差，无法达到合击的目的，故而臣认为不如合兵一处，攻占建州叛逆老巢，迁其部落百姓于他处，进而使得建州叛逆成为无根的浮萍，届时只要我军固守城池不出，那么建州叛逆将不战自溃。”

    李宏宇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后金军可以被努尔哈赤带走，但当地的百姓却逃不走，只要明军将那些百姓控制住那么后金军将失去后勤补给，无法长时间坚持下去。

    说到底，后金军现在的人口和地盘有限，没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来逃避明军的进攻。

    因此，努尔哈赤肯定不会率军逃走，一定会孤注一掷，与明军背水一战，不像游牧的蒙古人那样可以把百姓一股脑地带走，他如果带上女真百姓的话只会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来人，把杨经略的请战奏章拿来给李解元。”万历皇帝听了李宏宇的话后沉吟了一下，向一旁的内侍沉声吩咐道。

    官应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松了一口气，看来万历皇帝对李宏宇的这番辩解非常满意，否则也不会把杨镐的奏章拿来给李宏宇看。

    与官应震一样，李宏宇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倘若不能说服万历皇帝的话那么事态可就严重了。

    “皇上，杨经略选择三月初三发兵进剿？此时辽东依旧天寒地冻呀！”

    等内侍拿来了杨镐的请战奏章，李宏宇查看了一遍后不由得大惊失色，一脸诧异地望向了万历皇帝，好像万万没有想到杨镐竟然会选择这个时间来进攻后金。

    当然了，李宏宇此时的震惊是装出来的，对于萨尔浒之战的过程和结果他可是一清二楚，后世之人称此役为“明亡清兴”的关键之战。

    历史上杨镐选择了二月二十一出兵，而现在奏章上用朱笔批了三月初三，很显然是万历皇帝把开战时间往后拖延了十来天，看来历史无形中或许受到了李宏宇的一些轻微影响。

    对于萨尔浒之战，李宏宇决定是明军与后金军在辽东的一场重要战事，但要说它涉及到了“明亡清兴”则着实有些马后炮的意味，当年如果不是大明内部农民军纷起无暇对付关外的战事，那么满清要想入关可没那么容易。

    实际上，只要有一方势力能在明末乱局中像洪武皇帝那样崛起，一统天下，那么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对付关外的满清。

    可惜这个世上的事情没有“如果”二字，满清在明末乱局中笑到了最后。

    “杨经略这样做是为了防备建州叛逆逃走，不给其以喘息之机，一鼓作气拿下赫图阿拉。”面对李宏宇的问题万历皇帝神情冷峻，官应震见状连忙开口给杨镐辩解道。

    虽然杨镐是辽东明军的主帅但向后金发动进攻这件事并不是杨镐说了算的，而是朝中重臣商议的结果，万历皇帝只是根据重臣的建议进行了抉择，故而无法回答李宏宇关于出兵时间的选择，而且他身为九五至尊也不需要向李宏宇进行解释。

    说起来，朝廷上下都对此次辽东平叛过于乐观，低估了后金军实力的同时高估了明军的战力，认为后金军不堪一击。

    另外，辽东战事的巨大花销也是朝廷重臣希望尽快平定叛乱的一个重要原因，十余万大军的军费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而大明户部以及万历皇帝的内帑都已经非常拮据，不得不加派辽饷，很显然战争持续下去的话对财政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因此杨镐不可能等到六七月份再开战，届时说不定努尔哈赤带着手下的百姓早就逃之夭夭，进而使得战争陷入僵局，如此一来军费将成为一个无底洞，努尔哈赤一旦避战天知道何时才能将其剿灭。

    鉴于各种各样的因素，杨镐最终选择了三月初这个对明军并不有利的时机向后金发动进攻。

    “皇上，臣妄议辽东战事，罪该万死，望皇上治罪。”

    听了官应震的解释后李宏宇再度以头触地，开口向万历皇帝请罪，他现在已经达到了此次进宫的目的，自然要在万历皇帝面前端正态度了。

    “你竟然能猜中杨经略的布局，对辽东战事可谓上心，身为举子此乃忠君爱国之行，何罪之有？”

    万历皇帝望了一眼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缓缓说道，“如今辽东战事正酣，结局如何尚未可知，在此之前不要再提及辽东的事情了。”

    “臣领旨谢恩。”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沉声应道，看来万历皇帝已经被说服，并不准备在此事上追究他的责任。

    官应震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李宏宇不由得刮目相看，不得不说李宏宇胆色和才识皆十分出色，否则也不会得到万历皇帝的认可。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静观其变，等待着辽东战事的战报，看看明军是平叛成功还是像李宏宇说的那样被后金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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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 杏榜双杰

﻿    推荐阅读：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十五，京师贡院前人头攒动，黑压压地聚满了等着查看榜单的举子，都想知道自己是否榜上有名。

    喧闹的吵杂声中，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了，这使得现场刹那间安静了下来，举子们纷纷下意识地向前拥去，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榜单上列的名字。

    在科举体系中会试可谓是殿试的敲门砖，由于殿试只由皇帝钦定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并不淘汰参考的人员，故而只要能考中贡士那么就意味着将成为进士。

    值得一提的是，在会试和殿试之间还有一个重要的考试，称为“复试”。

    对那些新晋贡士来说，“复试”是最为重要的一场考试，因为“复试”将把新晋贡士们分为甲乙两等，甲等人数占五分之一，乙等占五分之四。

    殿试后，被皇帝钦点为状元、榜眼和探花的贡士为殿试一甲，“复试”中为甲等的贡士为殿试二甲，“复试”中为乙等的贡士为殿试三甲。

    殿试的一甲、二甲和三甲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跟以后授予官职有关，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将授予翰林院六品官职，而翰林院可谓大明士大夫的最高殿堂。

    二甲和三甲前二十名进士得以参加庶吉士的考试，庶吉士不是官只是一种称呼，得以进入文渊阁侍奉皇帝，同时接受翰林院翰林的教导，三年后考核，成绩优异者得以进入翰林院正式成为翰林，授予七品官职。

    其余的庶吉士将会被分配到科道以及六部担任重要官职，在官场上的升迁远快于其他的进士。

    至于没能考上庶吉士的二甲进士，通常得以留京在科道和各部院衙门任职，而三甲的进士大部分都要外放到地方上任职。

    故而，“复试”成绩的好坏决定了那些贡士以后的命运。

    由于“复试”的时候不再分南卷、中卷和北卷，这使得南卷的贡士得以逐渐占据了朝堂上重要的职务，故而江南出身的东林党和浙党成为了大明朝堂上势力最强大的两大党派。

    与乡试的榜单称为“桂榜”一样，会试的榜单也有一个雅称—杏榜，因为会试发榜的时正值杏花开放的时期，故而以此得名。

    在举子们期待的注视下，几名拿着榜单的官吏有条不紊地把榜单贴在了贡院门前的告示墙上。

    等那名几名官吏走后，被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挡在几米远处的举子们立刻蜂拥地冲了过去，仔细地查看着告示墙上的帮当。

    “第一名，李宏宇，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人氏！”

    很快，告示墙前的人群中有人高声念出了排在榜单第一位的举子的名字和籍贯，不是别人，正是李宏宇，夺得了会试的会元。

    “第二名也是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人。”随即，另外一个惊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名立在告示墙前的举子指着榜单上紧挨着李宏宇名字的“赵鑫”喊道，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轰的一声，现场顿时爆发了一阵轰动，人们纷纷望着榜单上排在最前面的李宏宇和赵欣的名字议论了起来，万万没想到同一个镇子的举子竟然能勇夺会试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由于会试分为南卷、中卷和北卷，故而公布名次的时候也是按照南卷、中卷和北卷的顺序，依次公布录取情况，在告示墙上一字排开。

    榜单上的内容是有定制的，上面是考生的姓名，下面是考生的籍贯，这样即便是重名也知道录取的是何人。

    因为会试要选出会元来，按照五经取士的原则，批卷官会把南卷、中卷和北卷中五经的经魁找出来，然后三卷中的五经经魁再进行比试，进而选出此次会试的五经魁首，第一名自然就是会元了。

    为了彰显五经经魁的不同，会试五经经魁的名字会列在榜单的最前面，然后才是南卷录取名额，接着是中卷录取名额，最后是北卷录取名额。

    值得一提的是，南卷、中卷和北卷会试时的考题是一样的，所谓的“分卷”指的是“分卷录取”，也就是按照南、中、北三个区域按所分配的名额录取进士，并不是要考不同试题的试卷。

    由于会试前五名是所有参加会试的举子中的五经魁首，故而要想夺得其中一个经魁的难度非常大，要知道竞争异常激烈。

    五经魁首中出现两个同省的很正常，这种情形并不鲜见，可是两个经魁来自同一个县这种情形还没出现过。

    毕竟一个县通常流行一种经学，故而一个县的举子会选择相同的五经作为自己的本经来研习，这注定同一个县出不了五经魁首。

    像李宏宇和赵欣这样，不仅同一个县还是同一个镇的举子，并且勇夺第一名和第二名，这种情形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因此，来自同一个镇的李宏宇和赵欣夺得了杏榜第一把交椅和第二把交椅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播了开来，不仅使得人们啧啧称奇，无不认为此事不可思议。

    自然而然，市面上有关此次会试李宏宇和赵欣舞弊的传言油然而生，如果不是两人事先有所准备那么岂能夺得会试的前两名？

    实际上，当榜单出来后，史继偕、韩爌和吴亮嗣这会试的三位巨头也吓了一跳，三人万万没有想到第一名和第二名竟然都来自白河镇。

    不过，虽然对此倍感震惊，但三人经过商议后还是决定就这样发榜，毕竟李宏宇和赵欣是由众批卷官选出来的前两名，他们也看了两人的文章，排在前两位当之无愧。

    至于李宏宇和赵欣有没有在考试中舞弊，是否考前就知道了考题进而所有准备，这就不是三人现在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况且，出题的史继偕和韩爌并不认为李宏宇和赵欣作弊。

    因为考卷是在二月初八举子们进场的那一天才开始印刷的，当时李宏宇在大兴县的县衙大牢，而赵欣跑去皇城给李宏宇敲响登闻鼓鸣冤。

    很显然，李宏宇和赵欣很难接触到考题，就算两人接触到考题也没时间来准备答题。

    另外，史继偕和韩爌被万历皇帝点为本科会试的正副主考后就一直待在贡院，根本没可能都没向外界泄露考题，据算他们要泄露也是给江南的举子，万万不会给湖广的李宏宇和赵欣。

    故而，虽然市面上对于李宏宇和赵欣成为会试头名和二名的事情众说纷纭，但京城的官员们却无人因此而上疏要求彻查，因为李宏宇和赵欣根本就没有作弊的可能。

    再者说了，李宏宇和赵欣高中头名和二名，朝廷里的楚党最为高兴了，而身为东林党的杨涟也很看好这两位湖广后起之秀，使得两人跟楚党和东林党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关系。

    尤为重要的是，负责出题的史继偕和韩爌是浙党和东林党的重要人物，难道要朝堂上势力最大的东林党和浙党因为李宏宇和赵欣的意外高中而找两人的麻烦？这岂不是自寻烦恼。

    既然东林党、楚党和浙党都不愿意拿李宏宇和赵欣的事情做文章，那么朝堂上的齐党和宣党等小党派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触这个霉头了。

    不过，当李宏宇童试时选其本经《易经》作答获得案首而乡试时选冷门的《春秋》勇夺解元，以及赵欣在乡试时以另外一个冷门《礼记》夺得亚元的消息传开后，京城对两人的质疑声随之减少，很显然两人在五经上都颇有造诣，因此获得会试的经魁也不足为奇了。

    尤其在李宏宇和赵欣的会试考卷对外公布后，外界的质疑立刻烟消云散，虽说文人相轻但两人会试时的三场文章写得行云流水、酣畅淋漓，堪称上上乘的佳作，令大明的读书人心悦诚服。

    李宏宇和赵欣名列杏榜前茅的消息使得湖广会馆成为了欢乐的海洋，无论是应考的举子还是打杂的下人无不欢欣鼓舞，喜气洋洋，不管怎么说这可是破了大明会试历史上的天荒。

    秦月得知李宏宇勇夺会元的消息后开心地差一点就要落泪，连忙焚香祭祖，并派人火速赶回湖广向家人报喜，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福祥号北平分号更是噼里啪啦地放鞭炮庆贺赵欣考取会试第二名，赵德义对此是万分激动，这意味着赵家终于要出进士了，也派人急匆匆回山西给赵老爷子报喜去了。

    作为最受外界瞩目的两名新晋贡士，李宏宇和秦月倒显得颇为平静，其余的新晋贡士也没有进行庆贺什么的，大家都抓紧时间准备两天后在紫禁城建极殿进行“复试”，建极殿在清顺治二年改名为保和殿。

    三月十七日，新晋的三百四十五名贡士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进了紫禁城，鱼贯进入了巍峨的建极殿，大殿里已经备好了三百四十五章案桌供新晋贡士们席地而坐应试。

    “复试”与会试不同，只考四书五经，时间为一天，写出一道四书的八股文和一道五经的经义，然后交由批卷官评阅，阅卷期为两天，以分出甲等和乙等的人员，这个结果不对外公布。

    李宏宇和赵欣自然被分在了甲等，这意味着即便两人在殿试中失利也将成为殿试的二甲进士。

    三月二十，殿试在新晋贡士们的期盼下终于到来，殿试同样在建极殿举行，也是一日为限，只考策问一项，清晨进入建极殿，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策文不限长短，但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由于殿试的卷子只糊名不誊抄，而且还要给皇帝审阅故而特别强调书写，答题时必须用正体，即所谓“院体”和“馆阁体”，字要方正、光园、乌黑、体大。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有时候书法往往比文章重要，能写一手漂亮好字的贡士很显然第一眼就给阅卷官好印象，无形中占据了优势。

    黄昏时分贡士们交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步骤后收存，第二天交八名读卷官阅卷，每人一桌，轮流传阅，对每卷加以“○”、“△”、“\\”、“1”、“×”五种记号。

    阅卷的时间为一天，次日从所有考卷中选得“○”最多的十份考卷进呈皇帝，由皇帝钦定御批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此三人为“进士及第”，俗称称“三鼎甲”。

    如果没有意外不被皇帝进行调整的话，那么“复试”甲等的贡士成为殿试二甲的人员，按照殿试成绩排名，被皇帝赐予“进士出身”，第一名称传胪。

    “复试”乙等的贡士成为殿试三甲的人员，按照殿试成绩排名，被皇帝赐予“同进士出身”。

    殿试的榜单称为“甲榜”，也被俗称的“金榜”，金榜题名后的功名也就从“贡士”升为了“进士”，一甲二甲和三甲的人员统称“进士”，这也意味着到达了封建社会功名的顶点。

    由于三鼎甲可以直接进入翰林院，成为被读书人羡慕和尊敬的翰林，士大夫中的佼佼者，故而不少文采斐然、实力雄厚的新晋贡士都瞄准了三鼎甲。

    与会试和“复试”不同，并不是书读得好就能夺得三鼎甲，还要靠政治嗅觉和运气，故而会元落榜三鼎甲的事情屡见不鲜。

    因此，殿试三鼎甲无法预测，鹿死谁手只有到最后才能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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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章 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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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极殿一

    李宏宇坐在大殿内第一排正央的位子上，毕竟他是会试的会元，故而自然要坐在最显赫的座位上

    一名内侍手里拿着圣旨，抑扬顿挫地宣读着万历皇帝所出的策问题目

    通常而言，大明科举的策问题目会有三到五道

    第一道题通常与“经学”的历史有关，有强调“经义”是立身之本的意思，考验贡士的学根基

    第二道题大多涉及到制度史演变，例如央官制沿革、官吏选拔考课之法等等

    第三道题时常问及地方的治理事宜，与水利海塘整治有关的内容也会安排在这部分提及

    第四道题目基本上包涵了历史地理的沿革或者各类仓储积粟之法的议论，通常与经济学有关

    第五道一般会涉及兵事和海防等议题

    当然了，策问还会考虑到地区性的差异，如江南乡试就会问及海塘工程沿革和漕运的利弊，而北方的乡试则不会涉及到此类题目

    与乡试和会试的前两场相比，第三场策问可谓考的是考生综合实力，否则殿试时也不会单独考策问而且还是由皇帝出题

    通常而言，策问时皇帝也会特意强调不得故意拘泥旧式用套话官话敷衍，要求直陈胸臆

    因此，不少考生为了出奇制胜不是言辞激烈地针砭时弊就是繁花锦簇地歌功颂德，其歌功颂德的章在民间百姓看来就是拍马屁

    作为皇帝出题的最高等级的科举考试，殿试的策问自然与乡试、会试的策问不同，其题目往往跟军国要务有关

    万历皇帝这次出了三道题目，第一道题重申了纲纪为上的治国古训，认为帝王经国治世，皆以纲纪为根本，“自古帝王，兴化致理，政固多端，而振肃人心，维持世道，则必以纲纪为务”

    第二道题万历皇帝先是颂扬朱氏先祖的丰功伟绩“我太祖高皇帝肇造区夏，成祖皇帝再靖家邦，制度典章越千古，固可传之万世无弊者”

    接着表示其承继帝业时的功绩，“朕缵承鸿业，绍述愆御极之初，政教修明，化行俗美，犹庶几祖宗之遗烈”

    然后语峰一转指出近年来世风日下，“夫何迩年以来，法守渐隳，人情滋玩，德意壅而不究，诏令格而不行，申饬虽勤，陵夷日甚……盖纲纪之紊，至今日极矣”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法规松懈，诏令不通，在位者不司其职，在下者犯上作乱，本末倒置，名分尽失，纲纪紊乱，问是何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形？

    第三道题万历皇帝提出了君王应该如何整理国家，“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当李宏宇听见内侍宣读出万历皇帝的第三道策问的题目后，顿时怔在了那里，双目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他对这个题目实在是太熟悉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万历皇帝在万历二十六年戊戌科殿试出的一道题目，当时的状元赵秉忠给予了作答，其答案精彩绝伦，堪称“千古一卷”，他可谓是记忆犹新

    李宏宇对这道题目出现在万历四十七年已未科殿试的策问感到万分惊讶，按理说这道题目已经在万历二十六年考过，此时不应该再被提及才对

    “难道当年没考这道题？”很快，经过最初的惊愕后李宏宇回过神来，脑海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虽然难以相信但这却是唯一行得通的解释

    其实，当万历皇帝把杨镐制定的进攻时间从二月二十一改为三月初三，就已经意味着李宏宇在不知不觉间引了一连串难以觉察出的连锁反应，一只小小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引得不同的时空的事务都有了微妙的改变

    显而易见，在万历皇帝所出的这三道策问题目，第三道题是重点，前面的两道题可谓都是殿试时皇帝惯用的套路，考生们事先已经能猜得不离十，而且就事论事没多大展空间

    可第三道题不同，考得是时政，虽然题目短但挥的空间很大，换句话来说这道题可以针砭时弊也能歌功颂德，任由考生来挥

    “天意！”摇了摇头后，李宏宇决定不再纠缠此事，集精神开始答题，当务之急他要把万历皇帝的这三道题答出来，尤其是第三道题是重之重

    “臣闻帝王之经理宇内也，必有肃然画一之法，显与一世为动荡，然后风恬俗美，而国脉永享……”

    经过一番思索后，李宏宇提笔在考卷上有条不紊地写下了第一道题的答案，“……钦惟皇帝陛下，大德膺福，惟禄位名寿之兼隆；至仁生威，暨东西南北以胥服”

    李宏宇很聪明，由纲纪引述出治国的道理，主张“德泽法度以范人心，道术一矣”古代圣明帝王之所以能统御四方，心服民众，正是掌握此法，以使盛世永存

    当然了，最后李宏宇还大大地夸赞了万历皇帝，以此结尾自然是为了让万历皇帝能更好地认同他先前所说的话

    “我太祖高皇帝，扫荡擅腥，肇造区夏，真可自我作法……列圣相承，代有阐绎，至我皇上，觐扬独至，……”

    答完了第一道题后，李宏宇开始酝酿第二题的答案，沉思了一会儿后落笔写道，“……而军、商俱困，公、私两穷，诚有如圣制所虑者臣以为，法在则事事可考，法明则人人可遵”

    在回答第二道体重，李宏宇以夸耀朱家先祖开头，间肯定万历皇帝的功绩，最后指出了万历朝的弊病，表明依法守法是治国的关键，

    “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至于第三道题目，李宏宇想也没想直接拎笔在考卷上作答

    既然这道题目没有出现在万历二十六年的殿试上，那么他自然要“借鉴”一下赵秉忠当时精彩绝伦的回答了，只凭这篇章必能在殿试大放异彩

    与此同时，乾清宫，东暖阁

    万历皇帝召集了内阁辅方从哲以及户部尚书李汝华、兵部尚书黄嘉善商议辽东军需物资的运转，以确保辽东军队能得到足够的军需补给

    “禀皇上，辽东杨经略来了百里加急书！”忽然，兵科都给事吴亮嗣神色焦急地快步走进了屋里，手里捧着一卷急报沉声禀报道，“我军南路、西路和北路三路大军相继被建州叛逆击退，杨经略请求援助！”

    “什么？”听闻此言，万历皇帝和方从哲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纷纷愕然望向了吴亮嗣，万万没想到辽东的明军竟然会被小小的后金给击败

    “拿来”万历皇帝一伸手，从吴亮嗣手里拿过了那道加急公，面色阴沉地看了起来

    按照杨镐的禀报，三月初十，三万西路军抵达萨尔浒后遇上了后金军主力五万余人，虽奋勇激战但还寡不敌众一天之内崩溃，统帅杜松战死

    三月十一，得知西路军战败的消息后，北路军统帅马林率一万五千人在萨尔浒西北尚间崖转入防御，但后金军不仅人数众多而且精于骑射，故而一日被即被冲垮了阵脚，马林率百余亲兵撤离战场

    三月十三，在击败了西路军和北路军后，后金军集兵力在赫图阿拉以南七十里的阿布达里港伏击了明军的南路军，此时南路军统帅刘綎还不知道西路军和北路军战败的消息，依旧冒雪率领着手下的两万兵马赶往赫图阿拉

    三月十四，后金军击败了南路军，刘綎战死

    三月十五日，杨镐传令行动迟缓仅行至清河堡以东地区的西南路军回师，避免被后金军围攻

    鉴于三路失利的明军损失惨重，故而杨镐请求朝廷加派军队，再与后金军决一死战

    “一语成谶！”看完了手里的战报后，神情冰冷的万历皇帝口不由得缓缓说道，脸上神色异常复杂

    他万万想不到辽东的战事进程跟李宏宇先前预料得一模一样的，后金军果真在五天内就击溃了明军的三路大军，而且西南路的明军果然连战场都没挨着就撤走了

    “皇上，经此一败杨经略手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依臣之见应该尽快调集兵力增援辽东”见万历皇帝面色不善，方从哲迟疑了一下后神情严肃地沉声说道，说实话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明军竟然会败给后金军，而且还败得如此之惨

    “禀皇上，现在调兵已经来不及，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做出决断，对辽东的城池进行取舍”听闻此言，黄嘉善的眉头皱了皱后向万历皇帝一拱手，开口说道

    很显然，从关内再调兵的话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而此时辽东战场上明军大败，后金军绝对会乘胜追击，届时一些偏远的城池可就境况危矣

    “皇上，建州叛逆不善攻城，只要我军固守城池不出，那么他们将无计可施”这时，吴亮嗣也开口表了自己的意见，“当务之急是派出干练之人前去收拾残局，以辽东的兵力应该足以跟建州叛逆抗衡”

    “传旨，明日廷推，选定前往辽东主政之人！”万历皇帝对吴亮嗣所言甚为满意，沉吟了一下后沉声下达了命令，准备挑选官员赶赴辽东收拾残局

    方从哲等人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如今主政辽东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估计没有哪个官员此时想去那里，一不小心说不定连小命都没了

    所谓廷推，是指明朝历代皇帝因袭的选拔官员的一项祖制，凡遇重要官员出缺，要由九卿会同朝廷三品以上官员协商，公推二至三人甚或更多待选，由皇帝选取任用

    当然了，皇帝也可以直接下诏委任官员，叫“旨”

    明朝后期，万历、天启和崇祯廷推之风越演越烈，以至于官员们视廷推出身为正途，时常拒绝皇帝的旨，并不是他们不想升官而是害怕领了皇帝的旨后无法得到同僚的认同和支持，那样的话在官场上可就寸步难行了

    这在嘉靖朝以前可是不可想象的，既跟万历皇帝、天启皇帝和崇祯皇帝的性格有关，同时也意味着臣权的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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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 钦点三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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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广新晋进士三十六人齐聚在湖广会馆，紧张地等待着明日殿试放榜，想要知道自己能排在殿试几甲。

    此次会试，湖广考取贡士的名额仅次于浙江的四十三人，超过了江西的三十二人，成为了大明两京十三省中贡士第二多的省份。

    对于这三十六名贡士而言，现在担心的自然是能否考取殿试二甲，再不济也要考进殿试三甲前二十，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参加接下来庶吉士的考试，这对他们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当然了，李宏宇和赵欣的目标不同了，作为会试的前两名两人自然瞄着殿试的三鼎甲了，其余的贡士也都希望两人能考上三鼎甲，这样以后大家在官场上也能相互间有个照应。

    值得一提的是，方云、沈伯诚、杨仁孝、王魁举、鲁坤以及李宏宇的大舅赵文翰都得以考中贡士。

    尤其是赵文翰，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可谓湖广贡士中年龄最大的人，得知自己杏榜题名的消息后赵文翰与弟弟赵文庭是抱头痛哭，没想到考了半辈子科举终于得偿所愿，这份激动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李宏宇当时是唏嘘不已，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两个舅舅，或许让两人痛哭一场把积攒在心底的压抑情绪发泄出来后效果会更好。

    与方云等人谈论殿试结果不同，李宏宇关注的是辽东战事的进展，如果事情一切发展顺利的话，萨尔浒之战的战报应该就在这两天就会抵达京城。

    三路溃败一路撤离，明军四路大军竟然会落得一个如此的下场，李宏宇已经可以想象出万历皇帝的脸色会有多么得阴沉。

    按照李宏宇与万历皇帝年前的约定，一旦明军进剿后金军失利那么他要赶赴辽东，前去搭救与努尔哈赤的建州女真有世仇的海西叶赫部女真，不能让努尔哈赤轻而易举地把叶赫部这个对手给消灭了。

    在李宏宇看来，叶赫部的存在对后金是一种极大的牵制，同时也将是一个不可化解的仇敌。

    努尔哈赤的八旗兵并不都是建州女真，其兵源来自辽东女真各部，有了叶赫部后将更容易跟后金中的女真各部打交道，也更容易取得其余各部的信任，拥有深远的战略影响。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将通过此次辽东之行正式接触军权。

    土木堡之战后原本与文官集团分庭抗礼的勋贵集团逐渐衰败，使得大明朝堂上逐渐呈现出以文御武的格局，领兵出征的主帅不再是勋贵而成为了文官。

    这就给了李宏宇以后统兵的绝佳机遇，只要他此次辽东之行能成功救出叶赫部，那么将来就能获得朝廷重臣的认可进而得以统率军队，而军队是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与此同时，由内阁首辅方从哲主持的廷推紧张地进行着，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参与廷推的朝堂大员得知明军在辽东战败的消息后纷纷大吃了一惊，一时间难以相信这是真的，谁也想不到十余万明军精锐会被小小的建州女真击败。

    惊愕之余众人开始商议前往辽东收拾残局的人员，很显然这个人既要对辽东的事务了解，又要统帅过军队有军事经验。

    这样一筛选的话朝廷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在家闲赋的原辽东巡抚熊廷弼呼声最高。

    熊廷弼，字飞白，湖广江夏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万历三十六年巡按辽东，与别的巡按御史只有一年任期不同，其在辽东巡按数年，使得辽东的风尚和纲纪大振。

    故而，熊廷弼后来得以调任南直隶提学官，以纪律严明著称，可惜后来一名被其惩戒的生员不慎在受杖刑时死去，使得当时的南直隶巡按御史荆养智上奏弹劾，而熊廷弼也上奏弹劾荆养智。

    万历朝开始，大明的文官，尤其是言官养成了一种以弃官进谏为荣的风气，即递上弹劾奏章后挂职回家，显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逼着皇帝去处理奏章。

    荆养智上奏章弹劾熊廷弼后弃职回家，熊廷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被朝廷罢官回乡，听候朝廷的核查，自此闲赋在家。

    此次杨镐辽东兵败，朝廷的大员们自然想象到了居于湖广的熊廷弼，放眼朝堂上下没人比他更合适赶赴辽东收拾残局。

    值得一提的是，熊廷弼虽说楚党但与杨涟等东林党有着良好的交往，因此他此次前去辽东可谓“大势所趋”。

    李宏宇自然知道熊廷弼将被启用，不过他是来不及一睹这位明末辽东风云人物的风采，等熊廷弼从湖广江夏赶到京城的时候李宏宇早已经在辽东与女真叶赫部会合。

    三月二十二日清晨，李宏宇等一众贡士皆身穿喜庆的红色贡士公服，顶着三枝九叶冠再度进了紫禁城。

    与前两次不同他们这次去了太和殿，也就是人们俗称的“金銮殿”，准备参加在太和殿前举行的“传胪大典”。

    所谓传胪大典，就是贡士们按照殿试甲第名次被唱名依次传呼召见，这种仪式称为“传胪大典”，对进士们而言可谓是一种无上的荣光。

    乾清宫，东暖阁。

    “皇上，这是此次殿试策问获评最高的十份答卷，请皇上圣裁。”礼部尚书何宗彦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十份由读卷官们选出来的佳卷，依然处于糊名的状态，躬身向坐在暖榻上的万历皇帝禀报道。

    方从哲等朝中大员躬立在暖榻的一侧，等待着万历皇帝从那十份答卷中选出状元、榜眼和探花。

    一名内侍立刻走上前，从何宗彦手里接过了托盘，放在了暖榻前的一张长条桌上，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从左到右一字排开，最左面的是八名读卷官认为最好的答卷。

    通常而言，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皇帝会按照答卷的排列顺序依次选取排在前面的三张考卷为三鼎甲的文章，依次成为状元、榜眼和探花。

    毕竟，八名进士出身的读卷官选挑选的文章无疑是所有贡士中最好的。

    因此，只要前面三张答卷的内容以及所属贡士的名字不触犯皇帝的忌讳，那么皇帝不会轻易改变排名，其要做的只是用朱笔在卷面上写上“状元”、“榜眼”和“探花”，这叫御笔朱批，犹如圣旨一般。

    万历皇帝起身走上前，先从右侧的答卷开始看起，逐一查看摆在长桌上的案卷，如果其他的答卷实在无出彩的地方，或者说无法打动万历皇帝，那么摆在前面的三张答卷的主人就将成为三鼎甲。

    其中，万历皇帝所关注的重点自然是他所出的第三道题“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

    当来到最左侧排在第一位的答卷后，万历皇帝查看卷面的时候眼前顿时亮了一下，口中不由得小声读道，怪不得这张答卷会排在第一了，其第三道题目一上来就打动了万历皇帝。

    见此情形，方从哲和何宗彦等人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众人心中此时已然有数，看来这第一张答卷的主人必将成为此科殿试的状元。

    “……盖实心先立，实政继举，雍熙之化不难致矣，何言汉宣哉!臣不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终于，万历皇帝读完了答卷上的内容，随即“啪”地拍了一下手，笑着向在场的方从哲等人说道，“此卷酣畅淋漓，至情至理，形神俱备，实乃难得一见的不世佳作！”

    “拿笔来！”说着，万历皇帝沉声吩咐一旁的内侍，等内侍拿来御笔后拎起来在那张答卷的卷首上写上了“状元”二字，在边上的两张答卷卷首上写下了“榜眼”和“探花”。

    “拆开封印，看看这份答卷由何人所作！”随后，万历皇帝放下手里的御笔，指着上面写有“状元”的答卷吩咐道。

    “回皇上，是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的李宏宇。”一旁的内侍立刻上前拆开了答卷上的封印，然后恭敬地把卷子上写有姓名和籍贯的部位展现给万历皇帝。

    “李宏宇？”

    万历皇帝闻言双目闪过一道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写出如此荡气回肠的文章，随后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或许是现在唯一能令他感到欣慰的事情。

    方从哲和何宗彦等在场的楚党和东林党大员闻言纷纷感到惋惜，谁也没想到这次的状元不是由江南的士子夺得的，这自然令他们感到失望。

    “皇上，榜眼也是来自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名赵鑫。”就在方从哲和何宗彦等人心生失落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拆开榜眼答卷的内侍怔了一下后惊讶地把手里的卷面呈给了万历皇帝。

    “什么？”听闻此言，现场众臣顿时吃了一惊，纷纷诧异地望着那名内侍，还以为他们听错了。

    自大明立国以来，状元和榜眼来自同一省的情况已经比较罕见，出自同一州府的情形从未发生过，更别说来自同一个镇子。

    “赵鑫？”万历皇帝闻言眉头皱了皱，随后问向了身旁的一名内侍，“可是会试前敲响了登闻鼓的那个。”

    “回皇上，击登闻鼓的赵鑫也来自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现年十六。”那名内侍闻言躬身回道，同一个乡镇即便出现两个同名同姓的举子，那么年龄也不会相同。

    “皇上，此人年龄正是十六。”听闻此言，那名拿着答卷的内饰连忙开口说道。

    轰的一声，东暖阁里一时间骚动了起来，饶是在场的那些朝廷大员见多识广，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不由得相互间低声议论着，这种情形以前可从未发生过。

    “皇上，探花来自福建泉州府晋江县青阳镇，名庄际昌。”低沉的议论声中，一名内侍打开了探花答卷上的封印，把卷面呈给了万历皇帝。

    听闻此言，议论着的大臣们随即安静了下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探花不是出自湖广，否则的话聚集在京城的举子们还不炸了锅。

    “嗯！”万历皇帝闻言点了点头，沉声吩咐何宗彦，“传朕旨意，钦点此三人为此科殿试三鼎甲！”

    “臣遵旨。”何宗彦闻言向万历皇帝一躬身，连忙吩咐人拆开剩下七份答卷的封印。

    此时，殿试二甲后八名和三甲的名次已经排好，二甲前七名和一甲三鼎甲的位子空着，将根据万历皇帝的圣旨往上面填写名次。

    由于万历皇帝并没有改动那十份答卷的顺序，故而二甲第一名就是排在长桌上第四的那张答卷，名次依次顺延。

    值得一提的是，殿试二甲第一名有一个称呼，名为“传胪”。

    考取二甲第一名的贡士是南直隶应天府句容县的孔运贞，此人是孔子的六十二代孙，本来籍贯是南直隶池州府的人，但与赵欣一样，以客籍在应天府参加了乡试，故而算应天府的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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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二章 传胪大典

﻿    推荐阅读：                                  太和殿。

    此时此刻，太和殿殿前广场两侧黑压压站满了文武百官，按照定制，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与朝廷举行的大型朝会一样，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悉数到齐皆要参加传胪大典。

    除了文武百官外，銮仪卫设卤簿法驾于太和殿前，乐部和声署设中和韶乐于太和殿檐下两旁，设丹陛大乐于太和门内两旁，放眼望去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内阁阁老、六部堂官和五府都督等文武重臣分左右立在太和殿殿前台阶上，按品级排位，自上而下一列排开。

    李宏宇等贡士按照会试的名次，分别立在太和殿殿前御道的两侧，距离御道有四五米远的距离，其中南卷的贡士立在左侧，中卷和北卷的贡士立在右侧。

    作为会试的五经魁，李宏宇和赵欣自然得以位于队列的最前方，这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礼部的官员把一张御座摆在太和殿殿门外正中央处，在御座东侧设一黄案，届时殿试的皇榜将被置于黄案之上。

    虽然太和殿广场上人数众多，但却鸦雀无声静得可怕，甚至连有人放屁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了，除了文武百官遵守朝会的规矩外，那些在人群中巡视的监察御史也是功不可没，一旦发现有人私语违制立刻予以纠核。

    大约辰时六刻的样子，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内阁首辅方从哲手里捧着皇榜快步走进了太和殿广场，这使得贡士们精神为之一振。

    按照礼制，皇榜出来后来朝廷的重臣要去请皇帝来太和殿升座主持传胪大典，因此立在太和殿前台阶上的那些文武大员随后跟着方从哲前去乾清宫恭请万历皇帝。

    在一种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巳时初刻，万历皇帝的御辇在方从哲和何宗彦等朝中重臣的簇拥下进入了太和殿广场。

    这使得等待在那里的贡士们随之变得激动了起来，除了李宏宇和赵欣外还没人见过万历皇帝，无形中就使得两人在万历皇帝心目中脱颖而出，可谓悄然间就占据了优势。

    “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万历皇帝在太和殿殿门外正中央的御座上落座，文武百官随之跪下，郑重其事地行三跪九叩之礼，以示敬畏。

    待现场的文武官员行完礼后，万历皇帝向侍立在一旁的鸿胪寺寺卿点了一下头，鸿胪寺寺卿向万历皇帝一躬身，走到前方的台阶前高声宣道：

    “万历四十七年，皇上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随后，鸿胪寺寺卿快步走到黄案前，拿起放在上面的圣旨后再度返回到台阶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缓缓打开，这使得现场那些贡士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大家都想知道自己究竟考了什么名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万历四十七年已未科殿试，一甲第一名，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贡士李宏宇，钦点状元。”

    “一甲第一名，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贡士李宏宇，钦点状元。”

    “一甲第一名，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贡士李宏宇，钦点状元。”

    鸿胪寺寺卿向万历皇帝一躬身后，抑扬顿挫地宣读起了圣旨，连读了三遍李宏宇名字后停了下来，望向了台阶下站着的贡士，等待着李宏宇出列谢恩。

    值一提的是，一甲状元、榜眼和探花的名字要传唱三次，也就是鸿胪寺寺卿要宣读三遍三人高中的圣旨，而二甲和三甲的进士只宣读一遍。

    必须要说明的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出现在圣旨上的时间是明朝，由洪武皇帝所创，正确的断句是“奉天承运皇帝”和“诏曰”，而不是“奉天承运”和“皇帝诏曰”。

    “臣李宏宇谢主隆恩。”位于御道左侧贡士队列前方的李宏宇闻言顿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连忙走到御道边上，紧邻着御道左侧郑重其事地向万历皇帝跪了下去。

    在场的贡士立刻投去了羡慕的目光，那些立在太和殿前台阶上的文武大员们也纷纷看了过去，想要知道状元是何许人。

    望着跪在御道上的万历皇帝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向李宏宇微微颔首，似乎对李宏宇相当满意。

    “一甲第二名，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贡士赵鑫，钦点榜眼。”

    “一甲第二名，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贡士赵鑫，钦点榜眼。”

    “一甲第二名，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贡士赵鑫，钦点榜眼。”

    紧接着，鸿胪寺寺卿再度开口，高声宣读道。

    读完后鸿胪寺寺卿不由得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对赵欣与李宏宇出自同一个镇子感到颇为诧异。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仔细查看圣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赵欣也是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人氏。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现场的贡士和文武官员不由得一阵骚动，脸上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色，谁也没有想到榜眼竟然和状元竟然皆出自白河镇。

    李宏宇闻言暗中松了一口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对赵欣能夺得榜眼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赵欣在会试的时候已经展现出了强劲的势力，名次仅次于他。

    “臣赵鑫谢主隆恩！”

    赵欣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虽然她有信心考中三鼎甲但这一刻真的来临后她不由得有些发懵，使劲摇晃了一下头后快步走到御道右侧，紧挨着御道右侧的边缘跪了下去。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赵欣与李宏宇虽然跪在了御道的左右两侧，但两人的位置并不是平行的，赵欣的所跪的位置要比李宏宇靠后，毕竟李宏宇是第一名应该在最前方。

    “一甲第三名，福建泉州府晋江县青阳镇贡士庄际昌，钦定探花。”

    “一甲第三名，福建泉州府晋江县青阳镇贡士庄际昌，钦定探花。”

    “一甲第三名，福建泉州府晋江县青阳镇贡士庄际昌，钦定探花。”

    等赵欣跪下行礼后，鸿胪寺寺卿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继续宣读着圣旨。

    “臣庄际昌谢主隆恩！”随着内侍话音落下，庄际昌从队列中走出，跪在了李宏宇的身后，其位置比赵欣靠后。

    值一提的是，一甲状元、榜眼和探花的名字要传唱三次，也就是鸿胪寺寺卿要宣读三遍三人高中的圣旨，而二甲和三甲的进士只宣读一遍。

    由此，万历四十七年已未科殿试的三鼎甲已然产生，现场低声议论着的人们逐渐安静了下来。

    虽然他们心中对来自同一个镇子的李宏宇和赵欣高中状元和榜眼感到震惊，但皇帝的圣旨已下此事断无更改的可能。

    “依定制，授李宏宇翰林院修撰，授赵欣和庄际昌翰林院修编，望其恪尽职守，成我大明栋梁之才。”

    鸿胪寺寺卿望了一眼跪在殿前的李宏宇三人，有条不紊地宣读着圣旨。

    翰林院修撰是从六品的官职，翰林院修编是正七品的官职，别看官阶不高但却是天子身边的近臣，士大夫中的佼佼者，不仅晋升速度惊人而且拥有着监察弹劾百官的权力，可谓清流中的领袖。

    否则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进士争着考庶吉士，其目的就是为了进入翰林院成为翰林。

    不过，通过殿试直接成为翰林院翰林的一甲进士以后可以在开路仪仗里所举的牌子上写上“钦点翰林”，而通过庶吉成为翰林的官员则没有这个荣耀。

    “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报效皇恩。”李宏宇、赵欣和庄际昌三人闻言连忙再度向万历皇帝磕头行礼。

    “二甲第一名，南直隶应天府句容县的孔运贞。”

    万历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然后示意鸿胪寺寺卿继续宣读圣旨，鸿胪寺寺卿于是沉声宣道。

    “臣孔运贞谢主隆恩。”孔运贞连忙出了队列，跪在了赵欣的身后，其所处的位置又比庄际昌靠后。

    “二甲第二名……”

    随着鸿胪寺寺卿抑扬顿挫的声音，二甲进士和三甲进士鱼贯出列，按照次序分别跪在了御道左右两侧，后一名进士的位置都要比前一名进士的位置靠后。

    宣读完圣旨后，位于太和殿殿前丹陛上的乐队开始演奏《庆平之章》，在现场营造出了一种喜庆的氛围。

    “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这时，李宏宇站起身，领着身后的三甲进士们向端坐在御座上的万历皇帝再度行三跪九叩大礼，以谢皇恩。

    万历皇帝知道这些三甲进士们此时一个个心情激动，肯定想着出城跟亲朋好友分享考中进士的喜悦。

    故而万历皇帝并没有赘言，对新科进士们勉励了一番后就起驾回宫，现场文武百官纷纷跪送其銮驾离去。

    万历皇帝走后，现场的文武百官开始退场，礼部的官员上前给李宏宇、赵欣和庄际昌的身上戴上了大红花，并牵来了三匹毛鬃顺滑光亮的高头大马让三人选择，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民间所说的“状元游街”了。

    获得三鼎甲的进士得以享受到在紫禁城里骑马的荣耀，这里的骑马可是真正的骑马，并不是后世的乘坐肩舆什么的。

    当然了，在挑选马匹的时候自然状元拥有优先权，李宏宇挑选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一纵身就踏着脚蹬翻上了马背，他以前可在马场里骑过马，故而有着不少经验。

    或许是受到了李宏宇的影响，赵欣和庄际昌也纷纷自行上马，然后跟着李宏宇的身后向太和殿广场外行去，二甲和三甲的进士紧随其后。

    按照流程，李宏宇一行人将从午门出紫禁城，经端门、承天门和大明门后至长安左门。

    殿试的金榜就张贴在长安左门外的告示墙上，以昭告天下，咸使知闻。

    由于长安左门称为“龙门”，长安右门称为“虎门”，故而将皇榜张贴在长安左门有“鲤鱼跳龙门”之意，只要金榜题名就意味着跳过了“龙门”得以踏入仕途。

    经过午门的时候，李宏宇发现午门的正门已经打开，牵着他马匹缰绳的礼部官吏径直领着他走出了正门，而其余的文武百官则走左右两侧的侧门。

    按理说午门的正门唯有皇帝和皇后能走，三甲进士得以经午门而出自然是皇帝的恩典。

    此时此刻，长安左门外的告示墙前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有京城的百姓也有留在京城的举子。

    当骑着高头大马的李宏宇出现在人们眼前时，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人们纷纷目睹状元郎的风采，李宏宇含笑向道路两旁的人拱手致意。

    如果在宋朝的话，李宏宇与身后的这些进士们将成为名门大族眼中的香饽饽，宋朝流行“榜下捉婿”，即把那些新科进士抢回家当女婿。

    明朝则没有“榜下捉婿”的风气，这自然跟大明崇尚理学有关，大明的律法也明文规定悔婚可是要挨板子的，也会被世人所不耻。

    而中的进士的举子通常都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即便是没有婚配也有婚约在身，故而想抢也抢不走。

    李宏宇和赵欣揽得状元和榜眼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迅速在京城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孰能想到状元和榜眼竟然出自同一个乡镇？

    在京城百姓们的议论声中，两天后，也就是三月二十四，李宏宇率领着新科进士前往礼部参加由礼部尚书主持的酒宴，也就是俗称的琼林宴，会试、府试和殿试的考官悉数出席。

    宴会后，李宏宇领着众新科进士赶赴孔庙拜谒至圣先师孔子，然后赴国子监立碑，将新科进士的姓名泐于石碑之上。

    至此，殿试的所有流程才算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二甲进士和三甲前二十名的进士进行的选拔庶吉士的考试，然后是给二甲和三甲进士分配官职。

    不过这已经与李宏宇、赵欣和庄际昌无关了，两人已经在传胪大典上被万历皇帝授予了官职，故而要前去翰林院报道，正式踏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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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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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 天子之忧

﻿    推荐阅读：                                  翰林院属于文官性质的衙门，自然位于皇城内东千步廊的高墙后面，跟吏部、户部和礼部等部院衙门相邻。

    三月二十五一早，李宏宇和赵欣、庄际昌结伴进了皇城，一起去翰林院拜见掌院的翰林学士王翰。

    王翰是万历十七年乙丑科的二甲进士，因庶吉士得以点入翰林，虽然翰林学士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官职，但王翰有着礼部右侍郎的加衔，故而其官阶为正三品。

    别看王翰现在只是翰林学士，一旦升迁那就是各大部院衙门堂官这样的朝廷大员，仕途不可限量。

    王翰自然已经看了李宏宇三人会试和殿试时的答卷，认为三人文化造诣之高简直数十年罕见，故而对三人器重有加。

    尤其是李宏宇殿试策问的那道“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的回答，荡气回肠，令王翰不由得拍案叫绝。

    与清朝翰林是文官闲职不同，明朝翰林院的翰林既掌管文辞也参与政务。

    除了编修国史、记载皇帝言行的起居注、给皇帝进讲经史以及拟写圣旨外，翰林们还是朝堂清流领袖，科道言官之首，大明士大夫的顶层人士，朝堂上下人人羡慕的天子近侍。

    拜见完了王翰，李宏宇三人又去见翰林院的同僚，由于三人乃万历皇帝钦点的翰林，自然与那些庶吉士出身的翰林地位要高上一筹，再加上会试和殿试的文章写得可谓繁花锦簇，故而自然受到了翰林院同僚的欢迎。

    跟大明别的衙门不同，翰林院的翰林有着很重的文士气息，作为两榜进士佼佼者出身的翰林们，全是精通经史、饱读诗书之士，不愧是大明士大夫阶层金字塔塔尖的人士。

    因此，跟翰林院的翰林们打交道就显得简单了许多，大多数的翰林拥有着很重的书生意气，而且性格鲜明，故而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的事情比别的部院衙门要少得多。

    在翰林院逛了一圈，拜了翰林院里各位翰林的码头后，李宏宇和赵欣、庄际昌动身进宫，前去向万历皇帝请安同时也是叩谢万历皇帝将其选为三鼎甲。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与初次来到乾清宫的庄际昌不同，李宏宇和赵欣已经是第二次前来东暖阁见驾，因此显得有些驾轻就熟，随着内侍去了偏殿的厢房等候万历皇帝的召见。

    万历皇帝此时正在东暖阁召集朝中文武重臣商议辽东的事情，除了已经派人去湖广向闲赋在家的熊廷弼传旨，让其火速进京外，还要从九边重镇以及北方数个都司、行都司调兵支援辽东。

    对于辽东战事的失利万历皇帝震惊之余倍感震怒，想当年堂堂的三大征他都打赢了，岂能让小小的建州女真给扫了面子？

    不过，摆在万历皇帝面前的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难题，那就是财政紧张，国库空虚，内帑也没多少钱财，可打仗需要军费，消耗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大明国库之所以空虚，并不是大明百姓穷困潦倒，市面萧条，恰恰相反，大明民间之富裕远超前朝，市面与前朝相比更是无比繁华。

    说起来，大明户部国库每年收上来的税赋只有区区的三四百万两，跟开国的洪武皇帝有着莫大的关系。

    众所周知，洪武皇帝出身穷苦，故而登上皇位后非常体谅民间百姓的疾苦，各项税收都制定得非常低。

    例如商税三十税一，万历时降到了六十税一，田赋原先一亩三至四斗，后来降到了一亩一斗。

    或许由于以前食不果腹的那些不堪经历，洪武皇帝非常崇尚自给自足的观念，因此大明有了屯兵制，他希望通过军户养活卫所的士兵而不用劳烦民户的百姓。

    另外，洪武皇帝还做出了一项重大的政治决策，那就是实行地方和中央两套税赋体系，即地方上的税收归地方衙门支配，用于地方衙门的开支，主要是田赋，由各地布政使司统管，不用上缴到中央。

    因此，地方衙门有了巧立名目增加税赋，然后占为己有的机会，虽然各地每年都有新增的田数但各地上报给户部的田数却基本上不便，其中自然有很多猫腻。

    中央户部收取的税赋主要以盐税、铁税和茶税等国家专营的税收为主，外加一些其他的税赋，故而每年入库的税收只有三四百万两银子。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明朝的朝廷不会在全国增加税赋，这里的税赋指的是田赋，田赋是封建社会生存的根本，加赋的话当然是田赋。

    例如这次的辽饷，就是由大明中央衙门征收的全国性税赋。

    值得一提的是，明朝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土地是不用缴纳田赋的，这类人就是皇族、勋贵、官员、举人、生员以及军户，他们拥有大量的田地，像李宏宇现在名下就有不少免税的田地。

    世人都说大明官员的薪俸低，但大明的皇帝给他们非常优厚的福利，那就是拥有数目不等的免税田地，这使得官员们的生活还是普遍比较优越。

    虽然有些官员生活潦倒，但他们享有的福利待遇依旧存在，穷困的生活跟个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另外，明朝全国性的财政支出主要来自两个部门，一个是大明户部的国库，另外一个就是皇帝的内帑。

    内帑钱财的来源有两大部分，一部分来自户部国库税收的拨付，一是来自皇帝的私产，另外就是矿税。

    万历三大征所需的军饷大部分都来自万历皇帝的内帑，户部的国库能贡献的力量有限，如果不是辽东战事紧急而内帑羞涩的话，万历皇帝也不会在全国开征辽饷。

    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因此，如何筹集辽东的军饷成为东暖阁内文武重臣争论的焦点。

    北方出身的官员希望能在富裕的江南州府征收新税，这立刻受到了江南出身官员的强烈反对，表示江南地区的税赋已经是大明最高故而不应再增税，以免激发民怨。

    结果，经过大家一番唾液横飞的争吵后，那些官员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今年继续征收辽饷，并且提高税额征收。

    万历皇帝对这个结果无比失望，搞了半天这些朝廷重臣们丝毫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可到头来竟然是向百姓们征收田税而且还提高了税额，作为皇帝这可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临近午时，万历皇帝挥了挥手把东暖阁里的大臣们赶走了，他被这些大臣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心思给他们赐宴。

    “咳咳……”

    那些大臣走后，万历皇帝品了一口茶，然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慌得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万历皇帝的背部，万历皇帝毕竟已经年过半百，身体健康每况日下。

    “皇上，太孙上了一道奏章，认为新科状元文采风流，希望能让新科状元兼司经局洗马，教谕其经义典籍。”

    等万历皇帝咳嗽完，那名内侍接过茶杯，躬着身子说道，“太孙还送来了一件礼物敬献给皇上。”

    “噢？”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感到颇为意外，没想到朱由校竟然会看上李宏宇，随后饶有兴致地问道，“太孙献了何物？”

    那名内侍闻言向门外一招手，一名年轻的内侍就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放在万历皇帝面前的桌上，托盘上放着的是一艘三桅帆船的模型。

    “这是……”万历皇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模样的船只，于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一边问道。

    “回皇上，据东宫的人说，这是一艘西夷人的海船，十分适合海上远行，西夷诸国皆以这种海船航行于大洋之上。”

    那名内侍一躬身，开口解释道，“此船即可当战船海战，又能运送货物，万历三十二年红毛夷进犯澎湖，驾驶的就是这种海船。”

    万历三十二年，荷兰人韦麻郎率领的两艘三桅帆船和两艘货船抵达澎湖，与明军交战一番后撤离，福建官方上奏此战大获全胜。

    实际上，明军对三桅帆船毫无办法，使得荷兰的海船游弋于闽粤沿海，其坚巨高广日益为沿海军民所认识，福建将领朱文达对此感慨，“红夷勇鸷绝伦，战器事事精工，合闽舟师，不足撄其锋”。

    后来，福建官方与韦麻郎达成“互市”的协议，这才使得其率领船只满载而归。

    当然了，万历皇帝得到的奏报是明军大获全胜红毛夷落荒而逃。

    不过当时目睹了交战的明军将领则深知荷兰人火炮的厉害，“第见青烟一缕，此几应手糜烂，无声迹可寻，徐徐扬帆去，不折一镞，而官军死者已无算。”

    “战船？”万历皇帝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他觉得这种船的船舱挺大，但船头有些尖，适合运送货物但并不利于海上交战。

    “皇上请看。”内侍闻言走上前，躬身指着三桅帆船的船身上的那些炮窗的窗口说道，“西洋人把红夷大炮置于其内，交战的时候把船身横过来，这样一侧船身的红夷大炮都能派上用场。”

    “他们竟然把红夷大炮安在了船上？”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随后神色诧异地望着那些炮窗的窗口，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我大明何时才能造出这样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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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 请战

﻿    推荐阅读：                                  万历年间，西洋诸国的火器已经相当先进，万历皇帝甚至下令从葡萄牙购买了三十门火炮，被称为“红夷大炮”，后来宁远之战时这些红夷大炮还派上了大用场。

    其实，早在约一百年前的正德年间，大明在火器方面已经落后于西方，当时爆发的“屯门之战”让朝廷认识到了葡萄牙人火炮的厉害。

    “太孙是如何得到的这艘西夷海船的？”

    沉吟了一下后，万历皇帝有些诧异地望向了那名内侍，朱由校平日里待在紫禁城根本就接触不到这种事情才对，毕竟连他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海船。

    “回皇上，这艘西夷海船是李状元做出来的，年前的时候放在琉璃厂的店铺寄卖，底下的人知道太孙喜欢这些稀奇玩意儿，于是就买了献给太孙，太孙觉得李状元学识渊博，故而向皇上请旨意成为司经局洗马。”

    “原来如此。”

    万历皇帝闻言先是怔了怔，对李宏宇做出了这艘三桅帆船的模型感到颇为意外，随后微微颔首，怪不得朱由校想要让李宏宇进司经局了，原来先前就已经与李宏宇打了交道。

    “太孙的学业近来如何？”沉吟了一下后，万历皇帝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虽然万历皇帝不喜欢太子朱常洛，否则的话也不会引发大明的国本之争，但对朱由校这个孙子却非常喜欢，要不然也不会御封其为皇太孙，等于********了大明皇位的继承人。

    因此，万历皇帝对朱由校的学业非常看重，毕竟朱由校以后是大明的皇帝。

    至于朱由校喜欢木器一事他也知道，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朱由校完成了学业那么当然可以拥有自己的爱好，这一点万历皇帝还是非常开明的。

    “回皇上，太孙学业优异，詹事府的授课詹事对其赞赏有加。

    ”内侍闻言微微一笑，躬身回道，作为大明未来的储君，尤其是被皇帝看好的储君自然要受到最为良好的教育了。

    “告诉太孙，朕答应他了，让李状元兼任司经局的洗马，给其授课。”万历皇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向那名内侍说道。

    司经局是詹事府的下属机构，詹事府下辖左春坊、右春坊和司经局，其中司经局有洗马、校书和正字等官。

    詹事府的职责是训导教谕太子和皇子，主要是侍奉太子，可谓东宫近臣，一旦太子临朝那么詹事府的官员都会水涨船高获得晋升。

    当然了，并不是任何官员都有资格进詹事府的，明朝中期开始唯有翰林出身的官员才能到詹事府任职，可谓是翰林院翰林升转之阶梯。

    通常而言，詹事府的官职都是兼掌的，以李宏宇为例，他的本职是翰林院修撰，兼任詹事府司经局洗马。

    本来，能进入詹事府任职的官员都需要有一定的资历，像李宏宇这样以新科状元得以到詹事府任职非常罕见，足见万历皇帝对李宏宇的器重和信任。

    “奴才这就派人向太孙宣皇上的口谕。”那名内侍闻言连忙躬身应了下来，随后开口说道，“皇上，新科三鼎甲等着面圣，皇上何时召见？”

    “宣他们进来。”万历皇帝这时才记起李宏宇、赵欣和庄际昌按制要进宫谢恩，沉吟了一下后沉声吩咐道，“摆宴，朕要宴请三位鼎甲。”

    虽然万历皇帝对那些朝中重臣感到失望，但对李宏宇三人还是颇为期待，大明的明天依靠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年轻才俊。

    李宏宇、赵欣和庄际昌进入东暖阁的时候，内侍和宫女已经摆好了桌凳和酒宴，三人也算是“因祸得福”得以被万历皇帝赐宴。

    万历皇帝自然对三人进行是勉励有加，与朝中那些圆滑世故的老油条们相比，这些刚刚踏入仕途的进士们更有干劲和冲劲，值得他期待。

    “李修撰，太孙觉得你文采风流，见闻广识，故而向朕请旨让你兼任司经局洗马，给太孙授业解惑。”

    酒宴即将结束的时候，万历皇帝笑着向李宏宇说道，“朕已经答应了太孙，明天你就去清宁宫给太孙授课吧。”

    “臣谢主隆恩。”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喜，连忙起身跪在酒桌前，高声说道，“朕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皇恩。”

    自从高中状元后，李宏宇一直想着如何接近朱由校，没想到忽然之间竟然有了如此好的机会，而且还意外地获得洗马的官职得以进詹事府。

    赵欣微笑着望着李宏宇，心中暗自为李宏宇感到高兴，进入詹事府后对他的仕途可大有裨益。

    “赵修编，你与李修撰文采不相上下，学识各有所长，故而朕决定授予你司经局校书一职。”

    万历皇帝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赵欣的身上，略一沉吟后笑着说道，“希望你与李修撰齐心协力，教授太孙。”

    从赵欣和李宏宇过往的经历来看，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的至交好友，而赵欣的才华不亚于李宏宇，如果不是李宏宇策问第三题写得太过精妙说不定状元就是赵欣的了。

    故而，万历皇帝决定降下恩泽，点赵欣进入詹事府司经局，与李宏宇一起共同辅佐朱由校，以赵欣的新科榜眼资格刚刚好进入詹事府，她在会试和殿试的文章可是令翰林学士王翰极为欣赏的。

    值得一提的是，王翰还兼任着詹事府正四品的少詹事一职。

    万历皇帝之所以让李宏宇和赵欣进詹事府教授朱由校，除了两人确实实力非凡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两人只比朱由校大几岁。

    如果不算李宏宇和赵欣，詹事府的那些詹事最年轻的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毕竟能进翰林院并且成为詹事府的詹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需要文采还要资历。

    相对于那些年长的詹事们，与朱由校年龄相差无几的李宏宇和赵欣无疑更好打交道，以后成为可以令朱由校与之交心的心腹之臣，势必辅佐朱由校中兴大米。

    万历皇帝跟朝中的大臣们打了近五十年交道，自然清楚那些大臣很难对付，跟那些人周旋要耗费大量的心力，同时也深知朝堂上文官势力的强大。

    其实，万历皇帝也想提升江南地区的商税来充实国库，可惜遭受文官集团的一致反对，不是说此举与民争利就是拿洪武皇帝制定的祖制来说事，使得他不得不作罢，心中不由得羡慕乾纲独断的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不会如此受到朝臣的掣肘。

    因此，作为大明的天子，万历皇帝唯有从矿税入手来增加内帑的资金，毕竟他身为皇帝手里肯定要掌握资金以应对国家的突发事件，否则的话万历三大征的军费可就要像辽东战事一样向天下的百姓征赋了。

    “臣谢主隆恩。”赵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进入詹事府，随后连忙欣喜地跪在李宏宇身旁谢礼，“臣一定尽力而为，不辜负皇上的厚望。”

    庄际昌有些羡慕地望着李宏宇和赵欣，两人刚进翰林院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被万历皇帝点进了詹事府，一步就跨过了别的翰林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跨过的门槛，还真是撞了大运。

    “皇上，臣有事启奏。”午宴结束后，李宏宇三人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宏宇停下了脚步，转身向万历皇帝躬身说道。

    听闻此言，赵欣和庄际昌不由得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不知道这冷不防得李宏宇有何事要对万历皇帝讲。

    “过来。”万历皇帝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他已经猜到李宏宇的心思，因此沉吟了一下说道。

    李宏宇于是快步走了回去，赵欣和庄际昌对视了一眼后抬步离开，心中充满了疑惑，她现在跟李宏宇可谓是无话不谈，可李宏宇却没有跟她谈起过有何事要禀告给万历皇帝。

    这使得她心中顿时感到有一丝不快，认为李宏宇拿她当了外人，不由得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你有何事？”望着躬立在面前的李宏宇，万历皇帝不动声色地问道。

    “皇上，臣恳请去辽东，救出女真叶赫部，对建州叛匪形成牵制。”李宏宇闻言向万历皇帝一躬身，拱手后沉声说道，“望皇上恩准。”

    “你怎么知道官军在辽东败了？”万历皇帝神色严肃地望着李宏宇。

    李宏宇知道万历皇帝是在问他有没有人向他透露明军在辽东战败的消息，这种丢人的事情朝廷自然要捂着了，难道还要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

    “回皇上，如果杨经略三月初三发动攻势并且取胜的话，十五天之内必有捷报传来，而现在已经二十五了京城丝毫没有官军获胜的消息，故而臣猜测可能是失利了。”对万历皇帝的疑问李宏宇早有准备，随后有条不紊地回道。

    “朕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

    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后语重心长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朕知道你关心辽东的战局，可辽东局势凶险，官军败后叶赫部被建州叛逆挡在了开原以北，你若前去必当万分凶险，九死一生，朕觉得你是个人才不希望你去送死。”

    “皇上，臣叩谢皇上天恩。”

    李宏宇闻言顿时面色一正，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郑重其事地向万历皇帝跪了下去：

    “皇上，臣以为辽东的叛乱乃我大明的心腹大患，朝廷为此要调集重兵围剿，耗费甚巨，故而为了辽东未来的局势臣觉得不应让其再吞了叶赫部，否则辽东女真诸部将悉数归附，对我官军围剿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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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五章 侃侃而谈

﻿    推荐阅读：                                  “这个叶赫部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听了李宏宇的那番肺腑之言后，万历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盯着他沉声问道，说实话他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蛮夷部落有多重要。

    “皇上，辽东的女真中能与建州女真争锋者唯有海西女真，而海西女真之首就是叶赫部。”

    李宏宇闻言抬起头，沉声说道，“建州叛逆酋首努尔哈赤手下的八旗兵绝大部分都来自被其征服的女真部落，并非铁板一块，一旦让努尔哈赤吞并了叶赫部，那么努尔哈赤将再无后顾之忧，臣不能让他遂了意。”

    “此事朕会下旨，交由辽东其他官员去做。”万历皇帝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虽然他觉得李宏宇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件事情不应该由李宏宇来做，李宏宇是他给朱由校选的辅佐之才岂能身犯险境？

    在万历皇帝看来，李宏宇是大明堂堂的状元，岂是叶赫部这种蛮夷部落所能比的？故而自然不能让李宏宇去辽东冒险。

    再者说了，辽东还有那么多的文武官员，难道一个个是吃干饭的，需要劳烦大明的状元前去压阵？

    “皇上，如今官军新败士气受挫，臣前去辽东定能鼓舞士气，这对整军备战大有裨益。”

    李宏宇闻言略一迟疑，望着万历皇帝神色严肃地说道，“皇上，臣觉得由臣去救叶赫部，必能使得叶赫部感沐天恩，全心忠于朝廷，倾力对付建州叛逆。”

    其实，李宏宇这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辽东的将领平常就轻视女真人，认为他们是边疆蛮夷，即便是搁在平常肯定不会尽力去救。

    况且现在明军在辽东大败，辽东的文武官员此时谁会有心思穿过后金军的防线去救叶赫部，届时肯定会敷衍了事，叶赫部必亡无疑。

    “到了辽东，你会如何做？”万历皇帝自然清楚李宏宇的言外之意，见李宏宇态度坚决，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虽然万历皇帝并不希望李宏宇去辽东，但君无戏言，年前李宏宇曾经向他就辽东的事情请过旨，他曾经答应过李宏宇如果辽东明军战败就让李宏宇去救辽东的叶赫部，故而李宏宇坚持的话他也不想强留，故而想听听李宏宇的计划，看看是否可行。

    “皇上，臣到辽东后准备在辽阳城整编部队，从中挑选一支万余人的精锐之师绕过建州叛逆的防线前去接应开原等地的官军和叶赫部。”

    万历皇帝的这个问题自然难不住李宏宇，他既然敢去辽东自然制定有计划，闻言后沉吟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皇上，建州叛逆酋首努尔哈赤绝对不会想到官军会去救援叶赫部，这样臣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建州叛逆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有限，只要臣能出其不意地打上一个胜仗，那么建州叛逆就会有所忌惮，不敢与官军硬战。”

    说着，李宏宇向万历皇帝一拱手后说道，“皇上，臣还有一不情之请，建州叛逆此番得势一定会趁机扩张势力，而辽东地区除了官军外就是蒙古人，故而臣觉得应该联合蒙古人以制建州叛逆。”

    “你是说，建州叛逆会吞了周围的蒙古部落？”

    万历皇帝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要知道位于辽东周边的三大蒙古部落是科尔沁部、察哈尔部和喀尔喀部，每部都有不菲的实力，他并不认为努尔哈赤能击败他们，再怎么说蒙古铁骑也曾经驰骋天下。

    “皇上，科尔沁部一向与建州叛逆交好，喀尔喀部与建州叛逆的关系时好时坏，双方不过互相利用罢了，而察哈尔部一直对建州叛逆心有忌惮。”

    李宏宇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向万历皇帝说道，“臣觉得可以连察哈尔部和喀尔喀部共治建州叛逆，至少不能让努尔哈赤轻易地就把他们给收编了。

    ”

    “要如何连察哈尔部和喀尔喀部？”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来了兴趣，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连蒙古人的事情也想好了，于是饶有兴致地问道，想听听他们有何见解。

    “互市！”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来。

    “互市？”万历皇帝的脸上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他还以为李宏宇会想到招安赏赐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法子，还不如给送些钱财过去的好。

    “皇上，臣说的是互市是真正的商贸交易。”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皇上，蒙古人已经今非昔比，尤其是像察哈尔部这样被我大明同化的部族，臣认为应该趁机将其中一些部落收为已用。”

    “皇上，随着火器的崛起蒙古铁骑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弱，臣觉得应该大力研制火器而不是制约蒙古人。”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正色说道，“在臣看来，火器将是未来战场上的王者，现在西夷人的火器已经超过了大明，大明应该亡羊补牢，迎头赶上。”

    “你也知道西夷人的火器？”

    万历皇帝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扯到了火器上，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说实话如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很少有人知道西洋火器厉害，一直固步自封以为大明的火器独步天下。

    “皇上，实不相瞒，先父以前到江南做过生意，听西夷来大明的客商谈起过西夷的火器和航海。”

    李红云闻言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臣说句大不敬的话，大明原本引以为傲的航海和火器已然被西夷人超越。”

    “皇上，据臣所知，西夷人的兵锋如今已经直抵吕宋，南洋迟早成为西夷人的天下，接着就是大明，大明不能再端着****上国的架子，要借鉴和学习西夷人在火器和航海等方面的优越之处。

    ”

    说着，李宏宇再度以头触地，沉声说道：

    “皇上，正德年的屯门之战足以表明，西夷人贪婪野蛮、侵略成性，当时的火炮已经优于大明，如今其已染指南洋，如果大明不迎头赶上的话形势终将危亦。臣妄言，望皇上治罪。”

    万历皇帝闻言后脸色变了变，说实话还从没有人在他面前谈及西夷人的威胁，而且语气显得如此沉重，简直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在朝廷里的文武重臣看来大明乃****上国因此岂会在意那些尚未开化的西夷蛮人？

    不过，万历皇帝不得不承认李宏宇所言并非危言耸听，与朝中那些墨守成规、居高自傲的文武官员相比他的眼界无疑更加开阔，看得也更加长远。

    “你一心为国，何罪之有？”

    因此万历皇帝沉吟了一下后伸手向李宏宇虚空向上一托示意其起身，然后不动声色地盯着李宏宇问道，“李修撰，你告诉朕，我大明如何在火器和航海上赶超西夷？”

    “皇上，西夷人因为国家贫瘠故而崇尚掠夺和侵略，如今包括南洋在内，海外不少国家已经被其侵占。”

    李宏宇起身后沉吟了一下，然后躬身回道，“皇上，我大明繁华富庶，正是西夷人觊觎的富庶之地，臣觉得大明终究要与西夷人一战，为此当务之急是要把他们挡在南洋，然后伺机反击，将其赶回西夷。”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皇上，先贤曾经说过，‘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臣认为大明应该吸取西夷人在火器、航海等方面的优秀知识为我所用，这样才能以夷制夷。”

    说着，李宏宇再度一拱手，神色严肃地说道，“皇上，虽然我大明的圣贤之说闻名天下，修身养德，海外诸夷望尘莫及，不过西夷人擅长自然学说，喜好研制工器，确实要胜我大明一筹。”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认为李宏宇不愧是当朝的状元，竟然能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来。

    “海纳百川”出自晋代袁宏《三国名臣序赞》：“形器不存，方寸海纳。”李周翰注：“方寸之心，如海之纳百川也，其言包含广也。”

    “有容乃大”则出自《尚书?君陈》：“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

    历史上最先把“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放在一起的人是晚清的林则徐，李宏宇此番说出来就成了史上第一人。

    “李编撰，说说如何以夷制夷？”随后，万历皇帝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李宏宇，认为这句“以夷制夷”实在是精辟，深得他的圣意。

    实际上，万历皇帝更看重的是李宏宇所说的把西夷把挡在南洋的事情，毕竟没有任何皇帝希望敌人临近家门。

    “皇上，西夷人也并非铁板一块，西夷诸国之间因为海外掠夺的利益不均时常爆发冲突。”

    见万历皇帝来了兴趣，李宏宇于是有条不紊地说道，“臣以为可以在南洋与西夷诸国进行商贸交易，这样他们就没有必要再来我大明，暗中利用商贸分化西夷诸国，挑起他们的之间的战火，暗中渔利。”

    “皇上，大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这可是西夷诸国所没有的优势，只要大明掌控了火炮和航海技术，那么就可以远征西洋令西夷诸国臣服，宣我大明国威！”

    说着，李宏宇慷慨激昂地望着万历皇帝，“皇上，臣认为当务之急是组建水师，以保我大明海上权益，进可攻退可守，令西夷诸国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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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六章 水师与海关

﻿    “水师？”

    万历皇帝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望着李宏宇，“李编撰，组建水师就是一个无底洞，朕现在连辽东的军费都要向百姓征收新饷，更何况水师！

    “皇上，臣不要朝廷一分一毫，只要皇上下旨开启海外商贸，臣就能给大明打造一支无敌天下的水师来。”

    李宏宇闻言向万历皇帝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另外，海外商贸开启三年后，臣每年能向内帑上缴两百万两银子。”

    “两百万两！”万历皇帝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要知道月港的关税最多每年只有三万五千两，李宏宇一开口就是两百万万两，足足提高了六十余倍。

    况且，李宏宇还能同时给大明组建一支水师，这可着实出乎了万历皇帝的意料，一旦李宏宇能成功组建水师那么大明的国势将更上一层楼。

    “皇上，水师的组建需要大量钱财，臣只能拿出这么多了。”李宏宇从万历皇帝的反应中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话打动，因此故意无奈的样子，苦笑着说道，让外人以为他觉得万历皇帝对那两百万两不满意。

    “李编撰，你所说之事可不是儿戏，朕觉得你应该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再答复朕。”

    万历皇帝闻言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虽然李宏宇说的事情非常诱人，但万历皇帝自然清楚要想达成的话将历尽千辛万苦，他实在无法相信李宏宇能做到这一点。

    “皇上，臣已经想了很长时间，此事虽困难重重但并非没有胜算。”

    李宏宇自然清楚万历皇帝对他所言不信任，因此一躬身，郑重其事地拱手说道，“皇上，万事开头难，与其让臣待在京城里做学问，臣宁愿出去做点儿事，即便失败也无怨无悔。”

    “你呀你，太过书生意气了！”万历皇帝没想到李宏宇的态度如此坚决，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别的官员都千方百计地留在京城当京官，可李宏宇却恰恰相反，竟然想要到地方上去冲锋陷阵，哪里有一点儿新科状元的威仪？

    不过，万历皇帝心中却对李宏宇刮目相看，更加器重，他喜欢那种务实的官员。

    由于万历时期大明衙门里的官员已经非常臃肿，故而人浮于事的现象自然不可避免地发生。

    为了提高衙门里的运转效率，万历皇帝于是实行了“精兵简政”的策略，裁撤掉了衙门里的一些官职，使得不少官员因此丢了官。

    事实证明万历皇帝的做法是对的，各个衙门在朝廷的大裁撤后依然流畅地运作，由此一来着实节省了一笔不菲的俸禄开支。

    另外，与大明历朝历代的皇帝不同，由于万历朝开始大明朝堂上的党争日益激烈，再加上文官集团对万历皇帝限制颇多，故而万历皇帝非常反感朝堂上那些整天只知道空谈和倾轧的官员非常反感。

    其中，万历皇帝最厌恶的官员莫非大明的言官，也就是都察院的御史和六科的给事中，在他看来这些言官除了党同伐异外就是清谈，另外还有给他添堵，干实事的言官越来越少。

    故而，万历皇帝就有意不给言官补缺，如果不是大明的祖制再加上言官涉及到了文官集团的基础利益，他真的想要裁撤言官。

    按照大明定制，御史为一百一十人，给事中为五十人，万历皇帝亲政后御史和给事中就开始产生缺额，等到了万历末期连一半的名额都不足。

    另外，或许是因为争国本的事情中激怒了万历皇帝，或许是万历皇帝受够了朝堂上的党争，六部的堂官，也就是尚书和侍郎也产生了缺额，出现了一个人兼掌两三个部院职务的事情。

    例如万历四十七年，户部尚书李汝华就兼任吏部尚书，一个人管理大明六部中两个最重要部院衙门的事务。

    值得一提的是，出身河南的李汝华属于朝堂上难得的中立派，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或许这是他得以兼掌吏部和户部的重要人员。

    至于后人津津乐道并被用来“佐证”万历皇帝怠政的四十多名知府空缺一事，只要万历皇帝不傻的话岂会这样做，难道他巴望着地方上出现什么乱子不成？要知道知府掌管一地事务，一旦空缺整个府衙可都要乱了套。

    实际上，万历朝除了言官确实空缺严重，以及各部院堂官存在兼任的现象外，各部院衙门属官和地方官并没有空缺的现象。

    有时候，京城各大部院和地方衙门有些官员的任职到期，这需要吏部来任免接任者，而吏部不可能很快就选出人员来，需要走一定的流程，更要经过权力的博弈，这导致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故而这个时候会出现官位的空窗期，即没有官员去任职导致官位空悬，不过这个期限不会很久，吏部的流程走完后就会任免新的官员。

    所以，如果情况特殊的话，大明在同一段时期内确实会出现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知府没在任上的事情。

    但需要指出的是，并不是朝廷不任免这些知府，而是任免程序要走流程而已，毕竟知府这种重要职务肯定会惊动朝廷各方势力，而且前往京城述职然后再赶往下一个任职地，在路途上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李宏宇之所以一口气提出要去辽东救援叶赫部、组建水师以及开展海贸，既是为了以后的计划布局，也是为了讨好万历皇帝。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知道万历皇帝距离驾崩已经时日无多，如果万历皇帝不把开展海贸和组建水师的事情定下来，年幼的天启皇帝登基后根本就无法压服众臣来推动这两件事情。

    显而易见，东林党和浙党的官员肯定会阻止开展海贸，这既跟他们对商贸一事迂腐的思想有关，同时也牵涉到了利益上的纠葛，单单一项洪武皇帝制定的祖制就足以使得天启皇帝知难而退。

    因此，要想打破洪武皇帝的祖制，唯有需要万历皇帝这样资历深厚的君王，他可谓是大明历史上除了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外文治武功最高的皇帝，足以压住满朝的文武。

    “李编撰，你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

    李宏宇的这番苦心并没有白费，万历皇帝很显然喜欢他的干劲和冲劲，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开口问道，很显然李宏宇不可能空手去组建水师，更不可能空着手去经营海外商贸了。

    “皇上，臣希望能组建商局和税局，唯有把这两个衙门组建完成后才能进行海外的商事。”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臣恳请皇上降下恩旨，允许臣设考从京城的举子里选取税局和商局的官员。”

    “设考？”万历皇帝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他还以为李宏宇会从朝廷衙门的官吏里调人来组建商局和税局，不成想竟然要通过考试来招募。

    “皇上，士人轻商，恐怕那些饱学之士无人愿来商局和税局，而商局和税局事关国家税赋，对大明来说可谓至关重要。”

    李宏宇闻言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解释道，“臣不想税局和商局届时被一些贪财好利之人占据，故而准备从举子中挑选年轻有为之人来担此重任。”

    “商局和税局归户部所辖？”万历皇帝不由得微微颔首，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沉声问道。

    他认为李宏宇说的没错，大明的官员历来轻视商人，对税官更是鄙夷至极，因此肯去商局和税局的官员不是想要去捞上一笔，就是被朝廷的某派势力派去当卧底并未己方谋取利益，届时商局和税局肯定会被搅得一塌糊涂。

    通常而言，税务上的事情不是归户部管辖就是由地方上的衙门管理，皇帝的内帑只管收税不管运作。

    例如，大明的三个市舶司归当地的布政使司管辖，收入归布政使司所有，而月港海关最开始归地方衙门管辖，后来因为当地州县争夺关税闹得不可开交，万历皇帝于是向月港派遣了税监，使得月港关税成为了“天子之南库”。

    万历皇帝连年入税收最多只有三万两的月港海关都要拿在手里，足以看出明朝皇帝内帑财政来源的匮乏和单一，如果搁给宋朝的皇帝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所以，商局和税局的管理不是交给户部就是当地的地方衙门，在万历皇帝看来，考虑到李宏宇会尽量避免受到地方衙门的干扰，十有**税局和商局会划在户部的辖下。

    “皇上，臣恳请皇上开设海关司，将税局和商局收于麾下，专营海外商贸事宜，只向天子负责，不受其他部院衙门的约束。”

    李宏宇对此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沉声说道，“臣恳请皇上让寿宁公主府冉驸马担任海关司主官，臣愿意辅佐其建设海关司，组建大明水师。”

    “冉驸马？”万历皇帝的双目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把冉兴让推出来担任海关司的主官。

    不过，李宏宇都海关司的定位让万历皇帝非常满意，这样一来的话海关司的官员都将成为皇帝的人，而且皇帝也间接地把水师抓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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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 尚方剑

﻿    “皇上，此时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冉驸马身为天子之婿理应挺身而出为国效力，为君尽忠。”

    李宏宇闻言连忙沉声回道，“冉驸马对皇上忠贞不二，又博有才学，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重托，只是不知寿宁公主是否舍得让冉驸马离开京城。”

    “此事容朕再想想。”万历皇帝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似乎对李宏宇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冉兴让是天子的女婿，跟公主如胶似漆，关键是在朝堂上无根无基，因此绝对值得他信任。

    虽说不让外戚干政是大明皇帝的祖制，但大明被后任皇帝破的祖制多了，例如免除了殉葬的妃子，又例如宦官得以从政，关键看皇帝是否有打破祖制的魄力。

    所谓世易时移，冉兴让无疑是万历皇帝最信任的人，相当于万历皇帝的半个儿子，故而非常适合去海关司任职，只不过这件事情万历皇帝要争求寿宁公主的意见。

    毕竟寿宁公主是万历皇帝最喜欢的女儿，要是寿宁公主舍不得让冉兴让离开京城去外地赴职的话那么此事也只好作罢，要从长计议。

    “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皇上能恩准。”李宏宇从万历皇帝的言行举止上意识到他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满意，于是不动声色地躬身说道。

    “讲？”万历皇帝闻言看向了李宏宇，想知道他这次会提出什么要求。

    “皇上，臣肯请皇上不要向海关司派遣内侍监税，海关司乃天子之器，上下皆以皇上近侍为傲，决然不会辜负皇恩，定会完成皇上规定的每年上交内帑的税额。”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万历皇帝说道，“另，臣肯请皇上赐给海关司和水师的文武官员绣春刀，既是让众人沐浴皇上的恩典，同时也是让其持此刀披荆斩棘，为皇上和大明效力。”

    值得一提的是，绣春刀是锦衣卫的专用兵器，任何人不得私自持有，否则就会被视为造反，是只有锦衣卫享有的兵器。

    李宏宇之所以求万历皇帝赐予绣春刀，不仅是想激励海关司和水师的文武官员，同时也是为了以此来对抗以后的外部压力。

    另外，绣春刀与倭国的武士刀一样都是源自唐朝时的唐刀，其外形综合了唐刀和少林梅花刀和苗刀的特点，主要是轻巧，同时狭长略弯，可刺可挡，便于携带和中距离攻击，非常适合当做佩刀。

    “朕准了。”万历皇帝还以为李宏宇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结果是税监和绣春刀的事情，于是略一沉吟后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大明的皇帝之所以往地方上派遣宦官当监军或者税监什么的，自然不是希望那些宦官在地方上趁机为非作歹，祸害一方，实际上是出于对管事文官的不信任。

    实际上，是否派遣税监对税收影响非常大，通常而言税监到任后当地的朝廷税收都会呈现出井喷似的增加，而一旦税监一走立刻会下降。

    据《大明会典》里记录，崇祯年间，浙江的茶税税官被调回朝廷，结果浙江的茶税从一万余两降到了区区六两，这使得万历皇帝不得不再度向浙江派遣税官，茶税这才提升了起来。

    其实，大明一年的盐税二百五十万余两，茶水十万余两，酒税可以忽略不计，而宋朝时的这三项税收起码已经过了一千万两，其中的猫腻如何自然一目了然。

    只要李宏宇能保证每年能足额向内帑缴纳海关关税，那么万历皇帝自然不会向海关司派遣税监了。

    再者说了，海关司有冉兴让看着万历皇帝也很放心，与宦官相比冉兴让不仅值得他信任而且办事更有分寸，不会像有些宦官一样趁机作威作福。

    至于绣春刀，万历皇帝倒不介意赐予海关司和水师的文武官员，这样的话海关司和水师的人那么就与其他衙门的官员有别，更忠于皇帝。

    “臣叩谢皇上天恩。”李宏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跪下谢礼。

    虽然他早就猜到万历皇帝会同意他的要求，但万历皇帝真的答应后他立刻感到了一阵轻松，有了万历皇帝的支持他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起来吧。”万历皇帝见状微微一笑，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望着李宏宇问道，“李编撰，你打算何时启程去辽东，需要带多少兵马？”

    “皇上，辽东战事事关紧急，臣准备今天就起程赶赴辽东。”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向万历皇帝躬身说道，“臣只需要皇上允许臣安置叶赫等愿意归顺我大明的部落于宁远以及与察哈尔部等蒙古部族互市的圣旨，辽东的兵马足够臣对付建州叛逆。”

    “好，朕答应你，从内帑给你拨付十万两银子来安置叶赫部。”万历皇帝见李宏宇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微微颔首后答应了李宏宇的请求，同时给了他十万两银子来安置叶赫部，很显然叶赫部的人吃喝拉撒等都需要银子。

    “臣谢主隆恩。”李宏宇闻言再度跪下谢恩，他知道万历皇帝的内帑资金有限，此次能调拨十万两给他已经是非常不容易。

    “来人，去尚方监把‘龙鸣’取来。”万历皇帝望着跪在那里的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吩咐一旁的内侍。

    “尚方剑！”李宏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面露惊喜的神色。

    值得一提的是，紫禁城有一个名叫“尚方监”的建筑，专门收藏皇帝的佩剑，故而存放在里面的剑只被称为“尚方剑”，也就是后世人们口中的“尚方宝剑”。

    这意味着，“尚方宝剑”并不是指一把剑，而是指的存放在宫廷里“尚方”的天子佩剑。

    例如万历皇帝赐给李宏宇的这把“龙鸣剑”，就是收藏在尚方监的天子佩剑，习惯上被人们成为“尚方剑”。

    虽然史书上早有关于尚方剑的记载，但只不过是典故而已，尚方剑并没有真的被皇帝赐给臣下使用。

    历史上第一个把尚方剑赐给臣下的皇帝正是万历皇帝，始于万历朝的三大征最早的宁夏之役，陕甘总督魏学，让其用尚方剑督战。

    其后，万历三大征的朝鲜之役和播州之役的主帅都被万历皇帝赏赐给了尚方剑，此次指挥围剿后金的辽东经略杨镐也被赐予了尚方剑。

    当然了，尚方剑只是临时授予给了持剑者，其目的是提高持剑者的权威，一旦持剑者办完了差事那么回京后要交还尚方剑。

    没过多久，在李宏宇的注视下，一名内侍捧着一个长长雕花剑匣走进了东暖阁，放在万历皇帝面前的桌上后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精钢打制的长剑，无疑就是“龙鸣剑”了。

    “李编撰，朕任命你为辽东巡抚兼兵部右侍郎，在熊廷弼未抵达辽东前全权处置辽东的事务，待熊廷弼到后辅佐熊廷弼。”

    万历皇帝瞅了一眼剑匣里的“龙鸣剑”，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你资历尚浅，未免有人不服于你，朕赐你这把尚方龙鸣剑，可斩总兵以下官。”

    “臣谢主隆恩。”李宏宇闻言压抑着心中的兴奋，郑重其事地跪谢万历皇帝的恩典。

    必须指出的是，巡抚和总督在明朝并没有品级，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差遣，不像清朝那样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

    而且，巡抚一职通常都是由朝廷的言官来担任，由于言官的主体监察御史和给事中只是正七品的官职，为了威压地方上的官员皇帝就给到地方巡抚的官员以加衔，提高其品级。

    通常来说，得以到地方巡抚的言官会被授予六部右侍郎的加衔，这样一来其品级就提升为了正三品。

    当然了，一旦言官巡抚地方完毕，回京后加衔会被取消，品级重新恢复成正七品。

    “李编撰，你此次前去辽东短时期难以回京，前去跟太孙道个别吧。”望着跪在那里谢恩的李宏宇，万历皇帝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吩咐道。

    经过与李宏宇的这番交谈后，万历皇帝越来越器重李宏宇，别看李宏宇年轻但学识和眼光却远超朝中的那些文武大员，可谓是一名难得的干练之才。

    为此，万历皇帝自然要让李宏宇跟朱由校多亲近了，让李宏宇成为朱由校的心腹，这样能更好地辅佐朱由校。

    “臣遵旨。”李宏宇闻言连忙起身，跟着两名内侍离开了乾清宫前去清宁宫见朱由校，其中一名内侍抱着装有龙鸣剑的剑匣。

    虽然万历皇帝把龙鸣剑赐给了李宏宇，但李宏宇无法在紫禁城里拿剑，故而只有等到出了紫禁城后内侍才会把剑交给他。

    前去清宁宫的路上，李宏宇的心情有些莫名的兴奋，与朱由校相比他更想见魏忠贤，想看看这个传闻中恶名昭著的大太监究竟是何许人也。

    清宁宫。

    李宏宇赶到清宁宫的时候，正好赶到詹事府的詹事给朱由校和朱由检授课，于是他唯有在一旁的厢房里等待下课。

    “李编撰，太孙已经下课了。”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一名内侍进来向端坐在那里品茶的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跟着那名内侍进了清宁宫一隅的小院里，一名穿着蟒龙袍的十来岁少年正在客厅里看着手里的一张纸，一名白面无须身穿内侍服饰的中年男子躬身立在一旁。

    “下官翰林院编撰李宏宇叩见太孙殿下。”

    李宏宇自然知道那名少年就是朱由校，而中年内侍无疑是魏忠贤，他知道魏忠贤肯定在打量他，故而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进入客厅后向朱由校跪了下去，郑重其事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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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章 印象绝佳

﻿    推荐阅读：                                  “李编撰，本宫看了你殿试时的策问，果然文采卓绝，不愧是我大明的新科状元。”

    听见李宏宇的声音后朱由校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那几张纸说道，他手里拿的是李宏宇殿试文章的誊抄版。

    “太孙殿下谬赞了，下官只是侥幸而已。”李宏宇闻言连忙谦逊地回答。

    “李编撰，知道本宫为何让你担任司经局洗马？”朱由校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谦恭有礼的李宏宇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随后笑着问道。

    朱由校已经知道李宏宇是奉了万历皇帝的旨意前来向他谢恩的，故而想要看看李宏宇如何看待这件事情，万历皇帝肯定不会把三桅帆船模型的事情告诉李宏宇。

    “太孙殿下这样做自然有太孙殿下的道理，下官猜不出，望太孙殿下告知。”

    见朱由校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李宏宇心中不由得笑了笑，随后一本正经地回答，朱由校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李编撰，除了你学识博广外，本宫听说你对西洋之事知之甚多，故而本宫想知道你是否真的如传言所说那样知道西洋的风俗民情。”

    朱由校就知道李宏宇猜不出他的用意，于是故作老成地望着李宏宇沉声说道，“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呀！”

    “回太孙殿下，下官确实知道一些西洋的事情，如果太孙有雅兴的话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宏宇心里忍着笑，郑重其事地望着朱由校说道。

    “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朱由校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盯着李宏宇问道。

    “太孙殿下，下官知道的事情太过繁杂，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言尽。”

    李宏宇闻言故意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沉吟了一下后有些尴尬地向朱由校说道，“不瞒太孙，下官已经领了皇上的圣旨，见过太孙后就要出京办差，请太孙殿下恕罪。

    ”

    “不过，下官已经把所知道的一些西洋风俗民情整理成一册书，太孙殿下可以先行查看。”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讲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为了能使得朱由校接受西洋自然科学，李宏宇特意编写了一本介绍西洋风土民情的书，里面有不少关于西洋自然科学的内容。

    李宏宇并不指望着能通过朱由校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学科革命，毕竟大明的封建礼教根深蒂固即便是朱由校也无法撼动。

    故而，李宏宇只希望能得到朱由校的认可和支持，使得他能够小范围地引进西洋的自然学科，逐渐使得大明的文人能够接受这种新奇的学科。

    原本李宏宇想要等到辽东的事情结束后找机会把书献给朱由校，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李宏宇的预料，朱由校竟然主动把他调到了身边，李宏宇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把那本书交给朱由校了。

    说起来事情也是巧了，李宏宇金榜题名的那天他编的这本书才印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看，如果再晚几天印出来可就不能及时呈给朱由校了。

    “李编撰，你要去哪里公干？”不过，相对李宏宇说的那本书，朱由校对李宏宇外出办差更感兴趣，不无好奇地盯着他问道。

    要知道李宏宇可是当朝的新科状元，刚到翰林院任职第一天就被万历皇帝给派出去办差，实在是出乎了朱由校的意料。

    要知道按照常理新晋的进士下到各部院衙门后要先了解和熟悉部院衙门的情形，短时间里不会执行部院任务，更别提出京执行皇差了。

    尤其像李宏宇这样的状元，是不折不扣的天子近侍，更是不会轻易被皇帝派出城办差。

    “这……”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面露难色，他执行的可是一项不宜对外公开的秘密任务，自然不宜向外透露。

    实际上，李宏宇根本不介意告诉朱由校实情，作为未来的皇储他当然要展现出投效的诚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现在的天子是万历皇帝，因此李宏宇岂能轻易透露他的差事，那样可是都万历皇帝不忠了。

    “太孙，李编撰是奉了皇上的密旨，告诉太孙的话可就是抗旨了。”魏忠贤见李宏宇面有难色，于是微笑着向朱由校说道，轻描淡写地就给李宏宇解了围。

    “看本宫这记性，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朱由校回过神来，拍了一下前额后笑着说道，看得出来他跟魏忠贤的关系非常密切。

    “太孙殿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密旨，皇上派下官到辽东去公干，短时间内可能无法回来。”

    既然魏忠贤已经点明了为何不能告诉朱由校，那么李宏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故而他随即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

    与直接告诉朱由校相比，很显然经过这个小插曲后朱由校和魏忠贤对他的印象更加深刻，恐怕现在朱由校和魏忠贤万万想不到李宏宇在这件事情上耍了一个小心机。

    “辽东？”朱由校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辽东现在不是正在打仗吗，李宏宇这个新科状元去能做什么？

    魏忠贤也感到有些意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李宏宇会去辽东那种兵荒马乱的苦寒之地。

    “不瞒太孙，杨经略在辽东失利，下官向皇上求了去辽东的圣旨，对付建州的叛逆。”

    李宏宇迟疑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朱由校说道，“此次前去辽东至少要半年才能回来，皇上已经任命赵编修为司经局校书，她是下官的至交好友，对西洋的事也知之甚多，可以给太孙就西洋的事释疑。

    ”

    在临去辽东前，李宏宇当然要想办法搭住朱由校的这条线，因此自然要把赵欣给推出来。

    在李宏宇的刻意安排下，赵欣对西洋的事情以及海关司乃至水师的事都一清二楚，故而有赵欣留在京城帮忙运作各项事宜他很放心。

    朱由校身为大明的皇太孙，李宏宇当然不用担心他把明军在辽东战败的事情泄露出去做出不利于大明的事情，反正朱由校明军在辽东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大明传开。

    这并不是朝廷不想封锁这件丢人的事情，可辽东战败一事根本就封锁不了，除了战死了和被俘了那么多人外，单单加征辽饷一事就会让世人知道明军在辽东战场失利了，否则朝廷岂会继续征饷？

    “赵修编？”朱由校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有些兴奋地问向了李宏宇，“就是敲响了登闻鼓的那个新科榜眼？”

    “正是此人。”见朱由校对赵欣有印象，李宏宇不由得心中暗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下可有意思了！”见得到了李宏宇的确定，朱由校顿时笑了起来，言语中显得颇多期待。

    说实话，与那些整天板着脸的詹事府老学究们相比，胆敢敲响登闻鼓的赵欣肯定不会让朱由校感到教学生活的枯燥，再怎么说赵欣与李宏宇一样都只比他大几岁而已，相互之间有着很多共同的语言。

    “李修撰，你一定要安然回来，本宫还等着你给本宫讲述西洋的事情。”随后，朱由校面色一整，正色向李宏宇说道。

    说实话，与万历皇帝一样，朱由校和魏忠贤都没有想到明军会在辽东战败，这意味着辽东的战局对大明极为不利，李宏宇这次前去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他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能聊天解闷的人就这么在辽东送了命。

    “呈太孙吉言，下官一定能逢凶化吉，凯旋而归。”李宏宇闻言连忙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谢，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朱由校对他的印象不错。

    “大伴，他为何要去辽东呢？”

    李宏宇由于要急着启程赶赴辽东，故而没有在清宁宫久留，很快就告辞离去，等他走后朱由校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不解地问向了躬立在一旁的魏忠贤，他实在是猜不出李宏宇这样做的意图。

    “或许，李编撰是真的想给大明出一份力。”魏忠贤沉吟了一下，然后躬身说道，他也看不出李宏宇到底有何用意。

    在魏忠贤看来，李宏宇这次去辽东可谓是拿着生命在冒险，这对一个新科状元来说可划不来，李宏宇完全可以在别的方面动心思。

    因此，“忠君报国”或许是唯一能解释李宏宇这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行为的原因。

    “不管如何，他比那些古板的詹事们有趣多了。”朱由校赞同魏忠贤的话，笑了笑后说道，心中不由得期待李宏宇以后会给他带来何种惊喜。

    李宏宇抱着剑匣回到家里的时候，秦月正招呼柔儿等人在前院给一群小乞丐们发放衣物。

    见到李宏宇来后秦月感到非常惊讶，要知道现在还没到衙门散值的时间，李宏宇今天可是第一次去衙门里报道岂会早退。

    因此，聪明伶俐的秦月很快就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于是交代了柔儿几句后快步跟着李宏宇去了客厅。

    “柔儿姐姐，那位官爷就是新科的状元郎？”李宏宇的到来吸引了院子里的那些小乞丐们，纷纷好奇地望着进了客厅的李宏宇，饶有兴致地问柔儿。

    “他就是今科的状元。”柔儿闻言微微一笑，向那些小乞丐说道，只要你们以后用心读书，即便不能像状元郎那样金榜题名也能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文士。

    “嗯！”小乞丐们闻言纷纷使劲点着头，脸上流露出了期颐的神色，对李宏宇显得无比得崇拜，在民间状元可是文曲星下凡，没想到能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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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 善意的谎言

﻿    “宇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进了客厅，秦月给李宏宇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好奇地问道。

    “皇上关心辽东的战事，派我到辽东督战。”

    李宏宇把手里捧着的剑匣放在一旁的桌上，品了一口茶后笑着向秦月冲着剑匣一努嘴，“皇上担心我资历浅无法服众，故而赐给了我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秦月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尚方宝剑。

    虽然不知道尚方宝剑为何物，不过秦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从李宏宇轻松自若的神色上她并不认为李宏宇有危险，毕竟没人会认为明军会在辽东失利。

    “这把剑名‘龙鸣’，是皇上收藏在尚方监的佩剑，故而被称为‘尚方剑’，也叫‘尚方宝剑’。”

    李宏宇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打开剑匣取出了里面的龙鸣剑，拔开剑身后望了一眼锋利的剑刃和泛着寒芒的剑身，笑着向秦月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把剑，辽东总兵以下的官儿可以先斩后奏！”

    “总兵？先斩后奏！”秦月不由得瞪大了双眸，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手里的龙鸣剑，万万没想到这把剑竟然如此厉害，连总兵都能杀，她可是知道总兵可是统兵的朝廷大员。

    “月儿，安置那些孩子的地方建得如何了？”李宏宇笑了笑，插回了龙鸣剑后望了望院子里兴高采烈领着新衣服的小乞丐，开口问道。

    “大部分已经建好，只剩下学堂，最迟下个月他们就可以住进去。”

    秦月闻言莞尔一笑，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成就感，安置那些小乞丐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由她来操办的，包括选择建房的地址、采购物品和登记街上那些沦落为乞丐的孤儿等等事情，着实耗费了她许多心力。

    原来，李宏宇来到京城后注意到秦月时常救济街上的那些乞丐，尤其是无家可归的小乞丐，于是就顺水推舟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让秦月在外城买了一处宅院来安置京城里的流浪孤儿，给他们提供食宿并且让他们接受教育。

    在李宏宇看来，这样做既是做了一件善事，同时也是在京城开始构建根基，京城的那些乞丐虽然不名一文但如果用来打探消息那就是绝佳的人选，有谁会注意随处可见的乞丐呢？

    另外，李宏宇想把那些小乞丐们收为子弟兵，以后可以协助他完成他的事业，这些小乞丐将率先接受新式自然科学的教育。

    其实，秦月安置那些小乞丐的时候并非一帆风顺，当她在外城买了宅院后不可避免地受到当地地痞混混的敲诈和威胁，时常找些麻烦，想要她交保护费什么的，顺带着调戏一下秦月，李宏宇湖广乡试解元的身份根本就压不住那些见惯了朝廷大员的混混们。

    为此王铁牛差一点就跟那些地痞混混打起来，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李宏宇被抓进了大兴县县衙，秦月和柔儿等人也受到牵连进入了大牢，这使得地痞头子认为李宏宇完了。

    谁成想，第二天地痞头子就听说了赵欣率领一批举子闯了皇城，敲响了登闻鼓，使得万历皇帝下令顺天府审理李宏宇的案子，并且派三法司的堂官前去听审，令他心中不由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很显然，李宏宇的案子既然能通天，意味着李宏宇绝对非等闲之辈。

    果然，仅仅隔了一天，顺天府的堂审就查明了李宏宇被冤枉一事，那个地痞头子也赶去顺天府去听审，目睹了李宏宇和赵欣在公堂上游刃有余的表演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能在京城****占据一席之地肯定也是一个世故圆滑之徒，岂会看不出李宏宇和赵欣城府深沉，如果对付他的话说不定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因此，地痞头子回去后就让手下的人不要再去招惹赵欣，李宏宇和赵欣可不是他所能招惹起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两人给算计了。

    等到殿试的金榜贴出来，地痞头子完全傻眼了，李宏宇和赵欣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双双得以进入翰林院，以后要想弄死他的话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翰林可是朝堂言官之首，只要动动嘴皮子他就会被扔进大牢里。

    于是地痞头子辗转求到了赵德礼那里，由赵德礼当中人，带着厚重的礼物前去登门向李宏宇赔罪，因为李宏宇忙着新科进士的事宜故而他只见到了秦月。

    如果搁在以往，秦月肯定不会理会这个地痞头子，可仅是不同往日，李宏宇高中状元后肯定会留在京城做官，这样一来难免要与京城的三教九流打交道，她自然要帮李宏宇处理好这些杂事，以助李宏宇一臂之力。

    所以秦月与那个地痞头子达成了和解，别看地痞头子是下九流的人，但有时候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地痞头子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殷勤地巴结秦月，想要搭上李宏宇的这条线。

    如果他能得到李宏宇的庇护那么以后在京城可就高枕无忧了，无论是五城兵马司还是顺天府都不敢动他，这两天招呼手下的人帮着秦月修建房屋，使得进度大大提高。

    “宇哥哥，皇上如此信任你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晚上我让厨房炒几个菜，你跟赵公子喝上几杯。”

    谈笑了几句后，秦月伸手抚摸了一下龙鸣剑的剑鞘，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御赐之物，而且还是有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尚方宝剑。

    “不了，皇上圣旨已下，我今天就要启程赶赴辽东。”李宏宇闻言向秦月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说道，“月儿，我看来无法跟赵修编告别了，你去拿纸笔来，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他。”

    “好。”

    秦月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走得如此之急，随后微微颔首，连忙去拿笔墨纸砚，所谓君命难违竟然万历皇帝已经下了圣旨那么李宏宇自然是要赶去辽东，岂能在京城待着。

    望着秦月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宏宇的双目不由得浮现出歉意的神色，他自然不能告诉秦月明军在辽东战败的事情，否则的话肯定会让秦月和柔儿担心。

    在李宏宇看来，当明军在辽东失利的消息在京城传开的时候，无论成功与否他肯定已经结束了对叶赫部的救援，至少不用使得秦月和柔儿提心吊胆了。

    秦月拿来纸笔后，李宏宇给赵欣写了一封信，把明军在辽东战败以及他要去辽东督战的事情向赵欣和盘托出。

    赵欣与秦月、柔儿不同，不仅对辽东的局势非常了解，而且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李宏宇此时去辽东肯定会使得赵欣猜出明军在辽东战败的事情。

    另外，李宏宇还告诉了赵欣海关司的事情，当他前去辽东的时候海关司的事情就交给赵欣去负责了，最主要的就是从京城举子中选拔海关司官员的考试以及接下来的培训，除了李宏宇外赵欣是最清楚这件事情的人。

    还有就是给朱由校授课的事情，赵欣肯定已经接到了万历皇帝点她进入詹事府担任司经局校书的事情，让她悉心教授朱由校以及朱由检。

    “李修撰，下官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韩方，奉旨协助李修撰巡抚辽东。”李宏宇写完书信不久，一名身穿正五品官服的中年人来到李府，身上背着一个包袱，见到李宏宇后躬身行礼。

    武选清吏司是兵部四大司衙门之一，有郎中两人，是正五品的官职。

    显而易见，韩方随身背着的包袱里就是万历皇帝任命李宏宇为辽东巡抚的圣旨，以及兵部开出的相关公文，按照流程应该由兵部的官员前去传旨。

    如果李宏宇一个人前去的话，辽东的文武官员肯定不会承认这道圣旨的，毕竟李宏宇是新科状元无人认识他，谁能证明他就是万历皇帝任命的辽东巡抚？

    由于李宏宇已经被万历皇帝任命为辽东巡抚兼兵部右侍郎，故而品级已经超过韩方，所以身为李宏宇副手的韩方自然要在李宏宇面前以“下官”自称。

    虽然李宏宇资历浅薄刚刚踏入仕途才一天，而且又十分年轻，可他是新科的状元，而韩方只是万历中期殿试三甲的进士，因此韩方自然对年轻的李宏宇恭敬有加，并不会因为李宏宇年轻而轻视他，否则就坏了官场上的规矩和礼仪。

    “韩大人，有劳了。”李宏宇笑着起身向韩方拱手回礼，他现在固然是韩方的上司但韩方资历比他深厚得多，故而自然要对其以礼相待了。

    “李修撰言重了，此次前去辽东宣旨是圣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韩方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有条不紊地回道。

    他开始还担心年轻气盛的李宏宇太过盛气凌人，如今看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李宏宇彬彬有礼，显得非常稳重，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愣头。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李宏宇已经被皇帝任命为辽东巡抚，但“巡抚”在明朝并不是定职，而是与巡按御史一样只是一个临时的差事，故而韩方依旧称呼李宏宇为李修撰，但李宏宇的品级已经随着兼兵部右侍郎而提升为了正三品。

    “韩大人，本来本官还想留大人喝一杯茶，但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咱们还要急着赶赴山海关，故而只能等从辽东回来后再给韩大人补上这杯茶了。”

    李宏宇笑了笑，望了一眼门外的天色，笑着向韩方说道，现在辽东局势危急，既然已经等来了万历皇帝的圣旨和兵部的公文，他肯定要争分夺秒赶路了。

    “李修撰客气了，下官已然准备好启程。”韩方闻言向李宏宜一躬身，沉声回道。

    “月儿，家里就交给你了。”李宏宇于是走上前给了给韩方端来茶水的秦月一个大大的拥抱，低声说道。

    “宇哥哥放心，月儿一定打理好家里的事情，宇哥哥勿需担心。”由于韩方就在一旁，秦月的脸颊顿时就是一红，神色娇羞地安慰着李宏宇。

    “柔儿姐姐，照顾好家里。”李宏宇笑了笑，随后又给了立在一旁的柔儿一个拥抱，此时没人知道这是李宏宇的“离别之拥”。

    “嗯。”柔儿有些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的神色。

    她在李宏宇身边时间最长知道辽东的事情最多，对李宏宇更是比秦月要了解，因此从今天李宏宇的异常举止中感到一阵心慌，隐隐约约觉得李宏宇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人不风流枉少年！”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韩方的心中不由得暗暗说道，不禁有些羡慕李宏宇的年少风流。

    与秦月和柔儿告别后，李宏宇和韩方在十来名骑兵的护送下骑着马风驰电掣地赶往山海关，辽东的战局将迎来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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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 山海关总兵

﻿    山海关距离京城五百多里，李宏宇昼夜兼程，在驿站连续换马，终于在第二天晚上赶到了山海关，不过时间已经是午夜。

    李宏宇于是在山海关关外镇上的客栈投宿，山海关是连接辽东和北直隶的门户，故而戒备森严，晚上城门不会轻易打开。

    不过，在临睡前李宏宇让店家准备了饭菜充饥，他们一路疾驶而来根本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

    李宏宇自然不会像随行的骑兵那样在大堂里吃饭，店里的伙计把饭菜端进了他的房间，他把韩方招来一起用餐，顺便有些事情要告诉韩方。

    韩方并不知道辽东的战况，对新科状元李宏宇忽然之间被万历皇帝任命为辽东巡抚前往辽东一事感到一头雾水，但又不能开口询问，故而现在肯定是满腹狐疑。

    “韩大人，你可知皇上为何要派本官前去辽东？”吃完饭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坐在了他对面的韩方。

    “下官不知。”韩方闻言眼前亮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后望向了李宏宇，想要知道李宏宇会告诉他一些什么隐情。

    “官军这个月上旬在辽东战败，皇上震怒，特派本官前去辽东督战。”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韩方说道，“这次辽东之行可不是一个好差事，不过韩大人放心，本官会把你留在辽阳，不会与建州叛逆交锋。”

    “官……官军败了！”听闻此言韩方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一脸震惊地望向了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朝廷集中十余万精锐竟然会被小小的建州叛逆给击败了。

    “韩大人，木已成舟，你我应当同心协力处置好辽东的事务，既是为了辽东的百姓的安危也是给皇上尽忠！”李宏宇早就猜到了韩方此时的反应，故而沉声说道。

    “下官定当全力以赴。”韩方闻言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向李宏宇拱手说道，眼神显得有些慌乱，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李宏宇微微颔首，他知道韩方现在的心境肯定不会平静，这个时候去辽东一定会跟后金军交战，连明军主力都败给了后金军，凭着辽东的残兵败将能挡住后金军的铁骑？

    说实话，李宏宇的心中也没底儿，不知道能否救出叶赫部和开原城等地的军民，他不仅需要努力还需要运气。

    韩方的脑子里有些发懵，他就觉得奇怪，辽东已经有巡抚了可万历皇帝却任命李宏宇为新任巡抚，搞了半天原来是去辽东收拾烂摊子的。

    可……年纪轻轻的李宏宇能力挽狂澜击退来势汹汹的后金军吗？

    韩方不由得望了一眼李宏宇，心中七上八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万历皇帝为何会把没有任何军事经验的李宏宇给派来辽东。

    第二天，李宏宇一行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山海关前，由于关门还未开，一些等待进关的百姓三五成群地聚在关门前聊着天。

    在晨曦的映射下，李宏宇终于看清楚了这座有着“天下第一关”美誉的关隘，其依燕山傍渤海，形势险要，气势雄浑，果然无愧“第一关”之名。

    长城有“三大奇关”之说，即东面的山海关，中部的镇北台，以及西面的嘉峪关。

    除了“天下第一关”外，山海关还有着“边郡之咽喉，京师之保障”之称，与万里之外的嘉峪关遥相呼应，闻名天下。

    与长城上别的关隘不同，山海关并不是关卡而是一座小城，城体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

    在冷兵器时代，山海关简直就是一座不可被攻陷的城池，其城高达到了十四米，城厚达到了七米，还有宽五丈、深两丈五尺的护城河围绕其外，非人力所能攻克。

    山海关城平面呈四方形，城墙外部以青砖包砌，内填夯土，有四个城门，东为“镇东门”，西为“迎恩门”，南为“望洋门”，北为“威远门”，拥有多种防御建筑，是一座防御体系非常完善的城关，

    其中，山海关的东门即为“天下第一关”，以威武雄壮的箭楼为主体，辅以靖边楼、临闾楼、牧营楼、威远堂、瓮城，东罗城以及西罗城等建筑。

    箭楼西面屋檐的正中悬挂黑字白底巨幅匾额，上面就是“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字迹苍劲、雄浑，成化年间由进士萧显所书，真迹藏于箭楼里。

    “可惜了！”

    望着耸立在朝阳下巍峨雄伟的山海关，李宏宇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洪武皇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当年修建的这座用来抵御外族的城关到头来成为了一个摆设，使得清军畅通无阻地入关。

    在李宏宇看来，当年如果不是吴三桂开关放清兵入关，那么清军根本无法从山海关进入北直隶，只能从关外绕路，届时能否入主京城可就两说了。

    山海关的城门一开，李宏宇等人就进了关门，径直前往山海关总兵府前去找总兵柴国柱。

    在山海关这座规模宏大的军事堡垒里，山海关总兵府无疑是指挥中枢，管理着守卫山海关的大明军队。

    总兵府外值守的门卒得知韩方是兵部的郎中，此次前来向总兵柴国柱传兵部的调令，连忙把韩方和李宏宇请了进去。

    山海关总兵柴国柱是西北西宁卫的军户，世袭西宁守备，因战功升至陕西总兵，可谓西北名将，万历四十六年奉命率军驰援辽东，被万历皇帝任命为山海关总兵。

    柴国柱已经年过半百，正在后堂吃早饭，得知兵部派人来传调兵的公文，还以为万历皇帝调他去辽东参战，心中不由得大喜，连忙急匆匆地赶到了前堂。

    总兵府前堂，李宏宇和韩方坐在大堂一侧的椅子上品着茶，如果仔细留意的话就会发现李宏宇的座位在上首位。

    “韩大人清晨前来，不知有何事务？”不过，疾步而来的柴国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进门后笑着身穿正五品官府的韩方拱手说道，把穿着从六品官服的李宏宇当成了韩方的下属。

    “柴总兵，兵部下了调令，让你拨付两千精兵护送新任辽东巡抚前往辽阳。”韩方起身向柴国柱拱手回礼，神色严肃地把兵部的调兵文书拿给了柴国柱。

    “新任辽东巡抚？”柴国柱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万历皇帝竟然会在辽东战局紧张的时候调换巡抚，由于时间相隔不久故而他还没得到辽东战败的消息。

    “韩大人，不知新任辽东巡抚何时抵达？”等亲兵验证了调兵文书的真伪后，柴国柱抬头望向了韩方，根本就没有把李宏宇往辽东巡抚身上想。

    “柴总兵，这位就是新任的辽东巡抚，大明新科状元、翰林院编撰、詹事府司经局洗马兼兵部右侍郎李宏宇李大人。”

    韩方闻言一侧身，郑重其事地向柴国柱介绍李宏宇，别说柴国柱，恐怕没人会把年纪轻轻的李宏宇与辽东巡抚这种要职联系起来。

    “柴总兵。”李宏宇正在品茶，闻言站起身，微笑着向柴国柱一拱手，开口打了一个招呼。

    “新科状元？”柴国柱怔了怔，不由得诧异地打量了李宏宇几眼，然后向李宏宇拱手行礼，“末将不知李大人就是辽东巡抚，还望大人见谅。”

    虽然柴国柱的资历和年龄都远超李宏宇，但明末大明以文抑武，故而面对李宏宇这个辽东巡抚柴国柱要自称“末将”。

    “不知者无罪。”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柴总兵，时间紧迫，本官半个时辰后就要率军离开，望柴总兵尽快调兵。”

    “李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在此之前把兵力调齐。”柴国柱闻言顿时面露错愕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这么快就要离开。

    “柴总兵，此次本官要尽快赶赴辽阳，故而那些精骑要轻装上路，只携带必要的武器以及一些干粮即可。”李宏宇有些不放心，不由得开口叮嘱道，他现在要尽快赶往辽阳故而携带的物品越轻越好。

    “末将这就去办。”柴国柱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猜到了辽东战局可能有变，连忙离开前去安排那两千骑兵的事情。

    望着柴国柱离去的背影，李宏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先前根本没有看那个调兵文书，毕竟山海关不属于辽东都司管辖，他无权看与山海关有关的调兵公文。

    说实话，李宏宇根本就没想到万历皇帝会从山海关调两千骑兵护送他去辽阳，看来万历皇帝心里非常在意他的安全，同时也是给了他一支生力军，要知道柴国柱带兵还是很有一套的，否则也不会凭着战功升任陕西总兵了。

    半个时辰后，山海关一处军营的大校场里，两千名身材精壮的骑兵牵着各自的战马鸦雀无声地立在那里，这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萧杀。

    李宏宇在柴国柱等一帮山海关将领的陪同下进入校场，检阅校场上的骑兵。

    “李巡抚，这些是末将手中最精锐的骑兵，希望能助巡抚大人一臂之力。”行进中，柴国柱瞅了一眼现场肃穆而立的骑兵，不足自豪地向李宏宇说道，这支骑兵可是他手里的精锐，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柴总兵，本官答应你，尽量把他们带回来！”李宏宇心中不由得一声苦笑，没想到柴国柱竟然如此厚道，把家底儿都拿了出来，因此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可以预见的是李宏宇在辽东必然会与后金军交战，届时这两千骑兵能剩多少可真的不好说了。

    “末将谢过巡抚大人好意，为国效力乃天经地义之事，巡抚大人勿需挂念。”柴国柱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李宏宇能这样说他已经非常满意，至少李宏宇不会让那两千骑兵白白去送死当炮灰。

    李宏宇也笑了起来，如果大明多几个像柴国柱这样一心为国的将领，那么辽东的战局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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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 新任巡抚

﻿    推荐阅读：                                  宁远城是大明在山海关外的一座军事城镇，与山海关外相距两百余里，虽然宁远城全城的周长不过六里，无法与沈阳和辽阳等关外重镇相比，但却是山海关的门户。

    与山海关一样，宁远城呈正方形，高二丈五尺，宽二丈，十余年后的“宁远大捷”就发生在这里。

    出了山海关，那么就是辽东都司的地盘，这意味着李宏宇的辽东巡抚正式发挥效力，故而宁远城守将自然不敢怠慢，尽心安排食宿，给那两千骑兵的马匹喂食黄豆等高营养的饲料，以补充其体力。

    李宏宇在宁远城消息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起程，经杏山城、锦州城和松山城等军事重镇，日夜兼程，于四月初三傍晚时分抵达了辽阳城。

    虽然明军在萨尔浒大败，但由于后金军距离辽阳尚远故而辽阳城里的局势依旧安稳，并没有出现逃难的情形，不过气氛已经显得颇为紧张和压抑，进出城门皆受到士兵的严加盘查，以免后金军奸细混进城里。

    城门官见从山海关来了两千余人的骑兵，以为是朝廷派来的援兵，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兴奋的神色，稍微盘问了一下后就把人放了进去：那些骑兵一口的陕甘口音，这可是后金军的奸细所无法做到的。

    进城后，李宏宇径直率军赶往了辽东都司衙门，前去见辽东经略杨镐和辽东巡抚周永春等辽东大员。

    两千骑兵的出现顿时引发了城里百姓的关注，纷纷指着在街道上行进的骑兵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要知道这可是萨尔浒战败后第一支驰援辽东的明军，使得不少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到了辽东都司衙门，李宏宇挥了一下手，骑兵们就把辽东都司衙门的大门团团围住，街前的道路被清空戒严，使得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在大门前值守的士卒见那些骑兵来者不善，拔腿就往大门里奔去，前去给杨镐等人报信。

    李宏宇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杨镐等人差不多已经得到了消息，然后领着韩方和一众骑兵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辽东都司衙门。

    进门后不久，在前去前院大堂的路上，一群士兵簇拥着几名身穿高级文官官袍的中年人迎面走了过来。

    很快，双方遇到了一起，李宏宇身后的骑兵和那几名高级文官身后的士兵冷冷地对峙着，李宏宇也在跟那几名文官互相打量着对方，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

    经过最初的沉寂后，一名跟在那几名高级文官身旁的将领走上前一步，手扶在腰刀的刀柄上，一脸警惕地瞪着李宏宇沉声问道，在此之前辽东明军可从没接到有援兵要来的消息。

    “杨经略，下官是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韩方，奉皇命前来宣旨。”

    这时，站在李宏宇身后的韩方闪身而出，沉声手里举着由黄锦制成的圣旨卷轴，高声向那几名高级文官领头的中年人说道，此人就是辽东经略杨镐。

    “韩郎中。”

    随着韩方的现身，那几名高级文官纷纷面露惊讶的神色，他们都是京城的京官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互相认识，况且韩方还是兵部的官员与他们在辽东战事上打过交道。

    “臣接旨！”随后，在杨镐的带领下，那几名高级文官纷纷跪了下去，跟他们身后的将领和士兵也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命翰林编撰、詹事府司经局洗马李宏宇为辽东巡抚兼兵部右侍郎，赐尚方鸣龙剑，总兵以下诸官先斩后奏。”

    韩方打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道，“另，免去辽东经略杨镐一切官职，押送回京听候审问。原辽东巡抚周永春调拨军需有度，升辽东副经略，在新任辽东经略熊廷弼赴任之前协辽东巡抚处理政务。

    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听闻此言，杨镐的脸色变得无比黯然，跟众人一起叩首谢恩，他早知道自己会被丢官罢职，辽东战事的失利肯定要由他这个主帅负责。

    与此同时，杨镐心中也对新任的辽东巡抚感到好奇，不仅他周永春等人心中也充满了狐疑，他们都是在京城任职多年的京官，对翰林院和詹事府的事情一清二楚，从没听说过有一个名叫李宏宇的官员。

    “韩大人，李巡抚何时抵达？”沉默中，一名中年官员打破了现场的平静，向韩方一拱手后沉声问道，他就是刚刚被升了官的周永春。

    周永春无疑是最想知道李宏宇身份的人，毕竟两人即将成为同僚，而且他这个副经略还要辅佐李宏宇，当然要先打探一下李宏宇的底细，好像忽然之间就从翰林院和詹事府冒了出来。

    其余的辽东官员闻言纷纷望向了韩方，脸上纷纷流露出紧张的神色。

    辽东除了周永春这个副经略以及巡按御史陈王庭和监军的户科给事中李文韬外，剩下的官员最大的就是总兵，皆在李宏宇手中尚方鸣龙剑的斩杀范围内。

    值得一提的是，总兵并不是大明的常设官职，与巡抚一样而是一种军事派出性质的临时官职，大明常设武职是卫指挥使、千户和百户等等。

    因此，总兵分为地区性总兵，以及地方性总兵，例如柴国柱，他在陕甘的时候任陕西总兵，节制陕西境内明军，可谓大军区司令，而到了山海关则成为了山海关总兵，只管山海关一地的明军，即地方分军区司令。

    实际上，明朝并没有副将这一官职，这是清朝绿营的武职，从明朝地方性总兵转化而来。

    “诸位大人，本官就是新任的辽东巡抚，万历四十七年已未科状元。”听闻周永春的问话，李宏宇一拱手，沉声向杨镐和周永春等人表明了身份。

    “状元？”

    杨镐和周永春顿时大吃了一惊，纷纷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脸上满是难以相信的神色，对万历皇帝派遣新科状元来辽东感到颇为不解，这样岂不是使得辽东的局势变的得更加糟糕？

    本来，杨镐和周永春等人还以为新任的辽东巡抚是万历皇帝从地方上进士出身的官员调往京城翰林院和詹事府任职的，这样的话对方至少有实际处理政务和军务的经验。

    可李宏宇是一个在翰林院连屁股都没有坐稳的新科状元，没有丝毫从政的经历，如何驾驭辽东复杂的局势？

    虽然李宏宇是状元但实在是太年轻了，又是新近踏入的官场，这使得杨镐和周永春等人不知不觉间就对他产生了轻视之心，毕竟打仗不是儿戏李宏宇一个毛头小子如何服众，难道要其像赵括一样纸上谈兵不成？

    “诸位大人，皇上对辽东战局异常关注，咱们还是先谈当前的局势吧。”李宏宇清晰地从众人的惊愕的眼神中看出了轻蔑，不过他并不以为意，抬步领着韩方等人走进了大堂。

    周永春等辽东官员望了望面色铁青的杨镐，随即跟了过去，现在李宏宇已经是辽东的最高统帅，他们自然要听从李宏宇的命令了。

    杨镐神色黯然地立在那里，他已经被万历皇帝革了职现在是戴罪之身，故而没有继续参加辽东军事会议的资格。

    但李宏宇不开口让人把他押走的话，那些辽东都司衙门的士兵自然不会为难杨镐，再怎么说杨镐也是辽东的前任统帅，虽然被革职但余威尚在。

    进了大堂后，李宏宇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上首处的主座上，韩方和周永春等人分坐两侧座椅，齐刷刷地望着李宏宇想要知道这个新科状元会玩出什么花样。

    “来人，把杨大人请来。”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人，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孤零零立在堂外院子里的杨镐身上，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想必杨镐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堂堂的辽东经略竟然被晾在了那里。

    立在李宏宇一侧的一名年轻将领闻言立刻出去请杨镐，杨镐迟疑了一下，跟着那名年轻将领进了大堂，面无表情地立在了大堂上，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哪里还有坐的资格。

    “杨大人，请坐。”李宏宇见状伸手向杨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沉声说道，“杨大人，你最清楚辽东的战局，还望助本官一臂之力。”

    “巡抚大人言重了，这是下官的份内之事。”听闻此言，杨镐的面色稍缓，向李宏宇拱了一下手后坐在了一侧末尾的座位上。

    “杨大人，你是如何看待此次平叛失利的？”等杨镐落座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巡抚大人，下官三月初三陆续发兵，与四路大军俱约定初十至二道关，合兵前进，共击建州叛逆。可西路军总兵杜松出师要占首功，单马行前，辄弃车营孤军冒进，虽初九略有小获但不知其已入贼之伏，建州叛逆调集兵力合而攻之，焉得不败?”

    杨镐闻言沉思了片刻，然后神色严肃地望着李宏宇说道：

    “初十，北路军总兵马林行至三岔儿堡，闻杜松已先出一日亦仓皇疾出，等至二道关西路兵马已败亡，建州叛逆倾力攻之，何能久支?”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他清晰地听了出来，杨镐此时既哀怨时间的阴差阳错没能形成四路合击，更愤恨西路和北路主将的各自为战，断送了明军此次征讨建州叛逆的主力。

    故而，杨镐把失败的责任推到杜松和马林的身上，指责两人断送了这次四路合攻的军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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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二章 恩威并济

﻿    推荐阅读：                                  “陈巡按，你如何看待此次战败？”

    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向了现场一名身穿正七品官袍的国字脸中年人。

    此人是辽东巡按御史陈王庭，也参与了对后金军军事计划的制定。

    虽然李宏宇并没有见过陈王庭，但从官服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陈王庭，因为大堂里陈王庭是正七品的文官。

    “巡抚大人，誓师之后经略即谕杜松等统兵官务以持重，可杜松先期兢进，其失一；刚愎自用，其失二；队伍错乱，为贼所击，其失三；”

    陈王庭知道自己肯定躲不过去，因此略一沉思后抬头望向了李宏宇，有条不紊地开口说道：

    “擒夷克寨，不加傍哨，致赚贼伏内，被诱不知，其失四；将兵不习，背水而战，其失五；轻骑深入，撇弃火器车兵，师无老营，其失六。智不能料敌，谋不能驭众，致二万余官军一时并遭陷溃。”

    “至于北路军，初派由三岔儿堡出击，马林却执意由靖安出击，结果到头来复由三岔儿堡出击，致使西路军与敌交锋时北路军未至，到头来建州叛逆乘胜北驱，马林毫无察觉，以至兵败。”

    说着，陈王庭向李宏宇一拱手，沉声说道，“马林临阵脱逃，罪无可恕！”

    李宏宇闻言后向陈王庭微微颔首，眉头微微皱着，陈王庭也把罪责归咎给了杜松和马林，其理由比杨镐还要详细，竟然给杜松列下了六大罪状，可见对于杜松的痛恨。

    不过，杜松已经战死，而马林现在回到了开原城，中间可是隔着后金军，因此要想找两人问罪颇为不切实际。

    据李宏宇所知，后来马林在开原城与后金军的交战中战死，也算是挽回了其名誉，不至于被世人看成是懦夫。

    “李大人，你有何高见？”

    随后，李宏宇扭头望向了坐在陈王庭对面的一名身穿从七品官服的中年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能与陈王庭这个巡按御史平起平坐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了，此人是此次辽东战事的监军，户科给事中李文韬。

    值得一提的是，自嘉靖皇帝后，一直到天启前期，朝廷派往各地的监军基本上都是由言官担任。

    崇祯皇帝登基后也让言官监军并且撤掉了税监，不过没几年崇祯皇帝又重新启用宦官当监军和税监，其中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崇祯皇帝是在用宦官制衡文官。

    说起来也可笑，当年崇祯皇帝在东林党的影响下对宦官可谓深恶痛绝，差一点就杀了魏忠贤。

    可结果崇祯皇帝却不得不启用被其先前看不上的宦官做事，而且临死前几天还让人收殓了魏忠贤的尸骨，真是令人感到无比唏嘘。

    “巡抚大人，下官赞同杨经略和陈巡按所言，杜松和马林罪无可恕。”

    陈王庭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身为监军他难辞其咎，虽然万历皇帝现在并没有降罪于他，但很显然他会被朝堂上的官员弹劾，为此只要来推卸责任。

    “诸位大人，杜松和马林固然有罪，但短短五日内我三路大军尽墨，这可绝非两人之责。”

    听了陈王庭的话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神色严肃地说道，“固然，此次战败因素众多，但有三点在本巡抚看来至关重要。”

    “辽事之错，不料彼之情形，丧师辱国，误在经略；不谙进止机宜，马上催战，误在辅臣；调度不闻，束手无策，误在枢部。”

    说着，李宏宇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有此三误，我军谈何言胜？”

    听闻此言，现场众人皆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的言辞竟然如此犀利，不仅指出杨镐的罪责，而且还谴责了朝廷催战的官员，连并着把辽东的军事指挥系统一起给抨击了。

    杨镐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非常难看，李宏宇口中的“经略”显然指的是他，而且李宏宇所列的这三点都于他有关。

    首先，杨镐没有弄清楚后金军的兵力分布，也不知道后金军的优缺点，这使得明军在面对后金军的骑兵和步兵时处于劣势。

    其次，杨镐没能顶住来自朝廷众臣的压力，不得不提前发动对后金的作战，导致天气对明军极为不利。

    最后，杨镐虽然制定了四路会攻的作战计划，但是没有详细地安排各路行军的路线和时间，而且打仗后指挥不畅，以至于让后金军抓到了机会。

    据传，当时杜松反对在冬春之际出兵，认为等到冰雪消融出征才是良策，结果被杨镐用尚方剑逼着出战。

    虽然杨镐的四路会攻从战术而言并没有过错，是剿灭后金的一个好战法，否则朝廷也不会批准他的作战方案。

    可杨镐错就错在了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出征，既没有探明敌情，又没能整编部队，再加上该死的风雪天气，导致三路大军惨败的结局，身为辽东经略他自然是难辞其咎了。

    “果然不愧为新科状元！”

    当现场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周永春心中不由得暗自赞道，怪不得万历皇帝会派李宏宇来辽东当巡抚了，李宏宇一针见血地就点出了明军萨尔浒之战失败的原因。

    确实，萨尔浒之战的失败杨镐这个经略要承担主要的责任，身为辽东统帅其未能掌控全局已然是失职。

    “杨大人，本官虽然言辞过激但对大人绝无私人恩怨。”

    沉默中，李宏宇打破了现场的平静，站起身向脸色难看的杨镐一躬身，拱手说道，“杨大人也是心系朝廷，想要尽快剿灭建州叛逆，然天时地利皆不利我，辽东的军队又来自大江南北彼此间交流不畅，失了人和，不要说大人，就是朝中任何一个大人前来此次也必败无疑。”

    “然，大人是辽东经略，辽东官军的统帅，胜负荣辱系于一身，故而此次大败之责必由大人来承担。”

    说着，李宏宇忽然语峰一转，郑重其事地说道，“依本官来看，萨尔浒之战的败因不在辽东而在京城，如果大明国库充盈那么大人也不会匆促出战，故而此败的罪魁祸首是军饷不足，这与大人无关，非大人考虑之事。”

    “谢巡抚大人。”

    杨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缓和，他先前还以为言辞犀利的李宏宇是想要落井下石定了他的罪名，到头来原来是在给他开脱，这使得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随即起身向李宏宇拱手回礼，言语中显得有些激动。

    此时此刻，杨镐很清楚，一旦萨尔浒之战失利的消息传回京城他肯定会遭到无数官员弹劾，李宏宇身为新任辽东巡抚如果能帮他说一句公道话的话，那么他的命运将发生转变。

    现场的辽东官员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搞了半天李宏宇并没有要追究兵败责任的意思，这使得大家暗自感到安心。

    周永春暗暗颔首，看来他先前确实是轻视了李宏宇，别看李宏宇年轻但老成持重，仅仅一个照面就使得现场的辽东官员起了敬畏之心。

    就在现场紧张压抑的气氛逐渐散去时，辽东都司衙门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好像有不少起了争执，立刻引起了大堂上人们的注意。

    “禀巡抚大人，有兵士想要强闯都司衙门。”很快，一名操着陕甘口音的武官快步走了进来，拱手向李宏宇说道，很显然是李宏宇从山海关带来的人。

    “巡抚大人，本官不知大人前来，故而调了兵丁前来护卫。”这时，周永春站起身，有些尴尬地向李宏宇说道。

    原来，面对着气势汹汹包围都司衙门的骑兵，正在都司衙门议事的杨镐和周永春等人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故而为了安全起见调了城里的军队前来查看。“

    说着，周永春向李宏宇拱了一下手，急匆匆离开，大门外的喧闹声随之停息，前来支援的军队在周永春的命令下回营。

    “杨大人，李总兵是否在清河堡驻防？”李宏宇见状于是沉声问向了杨镐，他口中的李总兵自然指的是西南路明军统帅李如柏了。

    “巡抚大人，李总兵确实在清河堡，大人有事问询的话可以将他传来。”杨镐此时已经对李宏宇有了不少好感，闻言点了点头后说道，说实话如今像李宏宇这样有担当和魄力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

    “不了，本官准备亲自去一趟清河堡。”李宏宇摆了摆手，随后问道，“杨大人，辽阳有多少骑兵？”

    “巡抚大人要亲自前去清河堡？”听闻此言杨镐顿时微微一怔，随后连忙说道，“巡抚大人，清河堡是我军与建州叛逆对峙的前线，大人乃辽东百官之首，切莫以身犯险。”

    “巡抚大人，还是让李如柏来一趟辽阳吧。”陈王庭等人闻言也纷纷开口劝道，毕竟现在李宏宇可是辽东官职最高的人。

    经过了先前李宏宇的那番恩威并济后，陈王庭等辽东的官员不敢再轻视年轻的李宏宇，很显然李宏宇并不是等闲之辈，要不然岂会说出刚才那一番令众人胆战心惊的话来。

    “诸位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本官只是给熊大人打前站的，因此现在有些事情必须要做。”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望着进门的周永春说道，“本官初来乍到对辽东的事务并不清楚，有周大人坐镇本官非常放心。”

    “巡抚大人，此举万万不可，清河堡现在兵荒马乱，巡抚大人前去的话实在是太过冒险。”周永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得知李宏宇要去清河堡连忙开口阻止，万一李宏宇有个好歹他们如何向万历皇帝交代？

    “本官心意已决，诸位莫要再劝。”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然后向现场众人一拱手，沉声说道，“本官明天就会启程，望诸位各司其职，共度难关！”

    杨镐和周永春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后向李宏宇拱手回礼，嘴角纷纷挂着无奈的苦笑，李宏宇可是辽东巡抚，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他们无法改变只能遵从。

    说实话，辽东的这些官员们并不清楚李宏宇执意要去清河堡的用意，在他们看来李宏宇这个决定有些太过儿戏，要知道清河堡的明军是败军之师，现在士气正低落而且清河堡的城防不及开原和铁岭坚固，万一后金军来袭那么情形危亦。

    李宏宇现在当然不会把他的计划讲出来，否则肯定会受到杨镐和周永春等人的阻挠，不会让他去冒险，而且计划也非常容易泄露出去毕竟辽东有不少女真人的奸细他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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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 收将

﻿    推荐阅读：                                  下午，辽阳城的一个大校场，李宏宇在杨镐和周永春等人的陪同下检阅着校场上的千余骑兵。

    为了进攻后金，明军的骑兵基本上都被派往前线，故而辽阳城剩下的骑兵并不多。

    “杨大人，沈阳有多少骑兵？”行进中，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问跟在身后的杨镐。

    在李宏宇看来，这千余骑兵中能派上用场的顶多只有一半，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巡抚大人，沈阳有骑兵三千。”杨镐知道李宏宇是想要了解辽东明军的实力，于是，如实回答。

    “三千！”

    李宏宇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沈阳是杨镐指挥进剿后金军的基地，故而骑兵肯定是精锐，三千骑兵应该能够用上。

    “你是蒙古人？”这时，李宏宇的眼角余光扫在了一名牵着马站在队列前方的身材高大魁梧的骑士身上，随即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一眼那名骑士后开口问道。

    “回巡抚大人，卑职正是蒙古人，宣府人。”那名骑士闻言一挺胸膛，高声回道。

    “你叫什么？”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开口问道，论骑射的话还是蒙古人技高一筹，即便有的蒙古人已经内迁到关内，但通常都养有马匹，故而自幼喜爱弓马。

    “回巡抚大人，卑职名叫满桂。”那名骑士宏声答道。

    “满桂？”李宏宇觉得这个名字挺怪，不过随后也就释然了，毕竟蒙古人的名字与汉人不同。

    可惜，李宏宇对明末的历史了解得有限，否则的话他必然会被这个听起来颇为怪异的名字给惊住，因为这可是以后跟袁崇焕齐名的辽东虎将。

    “满桂，你可会说蒙语？”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望着满桂问道。

    他之所以会在满桂面前停下脚步是因为，他举得以后跟察哈尔部等蒙古部族打交道的时候有一个蒙古人在身边的话会比较容易跟对方沟通。

    “禀巡抚大人，卑职会说蒙语。”满桂闻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现在是什么职务？”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问道。

    “巡抚大人，卑职是百户，现任把总一职。”满桂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回道。

    其中，百户是满桂的武官官职，而“把总”则是他在此次辽东战事中担任的军职，这是一个临行时的职务，战事结束后“把总”这个军职就要取消。

    “满桂，你是否愿意成为本官的护卫？”李宏宇对满桂非常满意，再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沉声问道。

    满桂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李宏宇第一面就要收他当亲卫。

    “还不快谢恩。”杨镐见状也感到意外，随后冲着愣神的满桂说道，“巡抚大人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以后可得悉心保护巡抚大人的安全。”

    “卑职愿意。”满桂这才回过神来，向李宏宇一拱手后神色激动地回答，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巡抚的亲卫，这意味着他以后在朝中有了靠山，仕途上升迁无疑更快。

    “巡抚大人，满桂勇武善战，定能助大人一臂之力。”杨镐闻言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对满桂是赞赏有加。

    “收拾一下行李，召集你的人向柴将军报道。”李宏宇微笑点了点头，指着跟在身后的一名年轻将领沉声交代满桂。

    他口中的“柴将军”指的是柴国柱的儿子柴时秀，柴时秀是游击将军，这次柴国柱派来的两千骑兵由其统帅。

    “卑职遵命。”满桂连忙躬身应道，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要知道胆敢用他这个蒙古人做亲卫的朝廷大员可谓凤毛麟角，更多将领只是想要让他在战场上拼命而已。

    李宏宇微微颔首后继续检阅校场上的骑兵，或许他在军事上与朝廷里的官员在人事任用上的最大不同就是没有民族上的偏见，并不会轻视蒙古人和女真人等少数民族的将士。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率领着两千五百余骑兵风驰电掣的般赶往了清河堡，前去见驻守在那里的李如柏部。

    韩方没有跟李宏宇一同前去，随后跟着周永春赶往了沈阳，前去向沈阳的驻军传达李宏宇的命令。

    “杨大人，巡抚大人此去可是吉凶难料呀！”辽阳城外，送行的人群中，望着绝尘而去的李宏宇一行人，周永春不由得颇为担忧地向身旁的杨镐说道。

    “巡抚大人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希望巡抚大人能力挽狂澜，以解辽东之危。”杨镐神色凝重地回道，作为辽东的前任最高统帅他自然希望李宏宇能帮他收拾目前这个烂摊子。

    不过，杨镐是无法看见这一幕了，由于万历皇帝的圣旨他很快就会被押送回京就萨尔浒之战失败而接受朝廷的审问，等待他的将是人生中最低落的时期。

    清河堡位于四山之中，处于一狭长的峡谷内，山势陡峻，形势险要，东有鸦鹘关屏障，为建州进入辽东腹地的战略要冲。

    在努尔哈赤于万历四十六年发布“七大恨”造反，首先发动的就是抚清之战，接连攻克了抚顺和清河堡，引发大明朝廷震动。

    与抚顺守将、游击李永芳投降后金不同，清河堡总兵邹储贤率军依托清河堡险要城防固守，一度重创后金军。

    直到后来努尔哈赤改变战术，派人在城下搭建简易护棚挖塌了北城城墙一角，这才得以攻进城内，总兵邹储贤以下万余军民奋起抵抗与后金进行巷战，几乎全部战死。

    破城后，努尔哈赤下令将清河城墙全部拆毁，又令将三岔堡至孤山堡一带民房尽行焚烧，另外还拆毁“一堵墙”和“碱场”二城，使明军自清河至抚顺城无存身之地。

    然后，后金收取地窖谷物，田中青苗则纵马放牧，造成清河堡一带五六十里以内人烟断绝。

    前往清河堡的途中，李宏宇遇见了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越靠近清河堡逃难的人群越多，明军萨尔浒之战的失败使得当地的百姓失去了安全感，故而纷纷逃向了后方城池避难，对生性野蛮的后金兵是畏之如虎。

    李宏宇并没有阻止那些难民，不仅如此还下令沿途的明军城堡予提供粮食供那些难民果腹，在他看来尽可能多地把百姓撤到后方不至于其被后金奴役是削弱后金力量的一个重要途径，减少后金汉军八旗的士兵来源。

    清河堡，一座保存尚算良好院落的后院。

    因为时间紧迫，故而清河堡的城墙还没来得及修复，城里断壁残垣，不少被火烧毁的建筑焦黑一片，虽然已经过了快一年的时间但依旧可以体验到去年清河堡之战的惨烈。

    此时此刻，清河堡里驻扎的明军可谓人心惶惶，杜松和马林等人的战败使得李如柏统辖的西南路明军士气低落，如果不是杨镐命令其坚守清河堡的话恐怕早就撤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如柏虽然在清河堡但他的任务是守住鸦鹊关，毕竟清河堡的城防已经被后金军破坏，唯有依靠鸦鹊关来阻挡后金军前进的步伐。

    清河堡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兵营，由于去年堡里的百姓不是被屠杀就是被后金掳走，故而现在城里没多少人。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后院的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眉头紧紧皱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就是李如柏，现年已经六十七岁，原本在家休养近二十年，因为李家在辽东威名赫赫，去年朝廷准备平叛后金时李如柏被重新启用。

    说到李如柏，就不得不提及他大名鼎鼎的父亲李成梁以及兄长李如松，李成梁创建了驰骋辽东的辽东铁骑，纵横辽东无敌手，而李如松是万历年援朝抗倭的名将，军事才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努尔哈赤曾经在李成梁击破建州女真时被俘，成为了李家的家仆，后来逃走。

    因此，努尔哈赤以及建州女真也被称为“建奴”，这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蔑称，而是有着这么一段历史典故。

    作为西南路明军的统帅李如柏现在是坐立不安，毕竟西南路明军在战场上尚未与后金军接触就撤了回来，故而肯定会被外界视为惧战和避战。

    “大人，新任巡按大人来了。”忽然，一名士兵急匆匆奔来，沉声禀报道。

    “新任巡按大人？”李如柏顿时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朝廷如此快就派来了新的巡抚，更没想到新巡抚会冒险来清河堡。

    因此，李如柏不敢怠慢，连忙抬步去前院大厅前去拜见新任巡抚大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福是祸。

    前院的大厅里，李宏宇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满桂和柴时秀一左一右地立在他的身后。

    很显然，李宏宇在等着李如柏的到来，他之所以率先来到清河堡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其目的自然是冲着李如柏手下的辽东铁骑，这可是明军在辽东最能打的一支部队，幸亏没有葬送在萨尔浒之战里，否则李宏宇在辽东将无兵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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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 辽东铁骑

﻿    李宏宇口中的辽东铁骑指的是原辽东总兵李成梁父子麾下的部队。

    李成梁与长子李如松擅长骑兵突袭，其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就是由李家家丁组建的骑兵队，人数约五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在征服蒙古土蛮部和万历朝鲜之役中辽东铁骑战无不胜，多次平定女真各部落的叛乱，建州女真叛乱首领王杲和努尔哈赤的父、祖皆死于辽东铁骑刀下。

    可惜的是，李如松战死之后李家再无良将能加以统领辽东铁骑，故而在萨尔浒等战中并没有多大建树，逐渐瓦解，着实可惜。

    值得一提的是，据李成梁所言其祖上是汉人，唐末时为避战乱迁居朝鲜，不过其高祖时又从朝鲜迁回了铁岭，属于朝鲜陇西李氏的一支。

    不得不说，李成梁是个难得的帅才，在大明边备废弛的情况下镇守辽东三十年，率领辽东铁骑先打赢了十场大捷，边帅武功之盛可谓大明两百年间来前所未有。

    但据史料所记，说李成梁位望益隆，奢侈无度甚至虚报战功，最后为言官所劾，于万历十九年罢官，导致此后十年间辽东边备益弛。

    “下官见过巡抚大人？”进入大厅后，忐忑不安的李如柏望见端坐在椅子上的李宏宇后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新任的辽东巡抚竟然如此年轻，随后拱手行礼，暗中琢磨着李宏宇的来意。

    “李老将军。”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起身拱手行礼，“早就听闻李老将军的威名，没想到今日竟能得此一见。”

    “巡抚大人过奖了。”李如柏闻言脸上不由得闪过尴尬的神色，要知道他先前才打了一个败仗，而且败得一塌糊涂连后金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灰溜溜地撤了回来，谈何威名？

    “李老将军，本官有一事未明，为何李老将军的西南路军推进缓慢？”李宏宇自然看出了李如柏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于是伸手示意他在一旁的座位落座，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巡抚大人，时值天气恶劣，再加之道路崎岖难行，所经之地都是崇山峻岭，故而军队行进缓慢。”

    李如柏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苦笑，这次撤退谓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疼，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李宏宇说道。

    “李老将军，当年名震天下的辽东铁骑如今还有多少人？”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沉声问道。

    这次前来清河堡，李宏宇并不是来找李如柏算账的，而是为了整编李如柏麾下的军队，要知道这可是明军在辽东的重要军事力量。

    至于李如柏在作战中是否有避战的心思，李宏宇现在并不想追究，因为这毫无意义，一旦动了李如柏那么其手下的辽东铁骑肯定不会给朝廷卖命了。

    李如柏与努尔哈赤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是不争的事实，努尔哈赤之所以能在建州崛起很大程度上来自李成梁的暗中支持，李成梁本想平衡女真诸部的势力平衡并使得建州女真近亲朝廷，岂料最终养虎为患使得努尔哈赤成为辽东的一代枭雄。

    另外，还有传言说李如柏纳了努尔哈赤侄女为小妾，而且李如柏之所以行军缓慢以及努尔哈赤放过西南路军而合击南路军，是因为李如柏跟努尔哈赤暗中有往来。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李宏宇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李如柏手里取得西南路明军的兵权，这可是他目前赖以在辽东行事的唯一军事力量，而辽东铁骑无疑是其中的主力。

    “回巡抚大人，下官手里还有四千辽东铁骑。”李如柏闻言怔了一下，立刻清楚了李宏宇的用意，否则他可就白活六十多岁，因此脸色变了变后不无紧张地回答。

    这四千辽东铁骑可是李如柏的宝贝，要知道养着四千骑兵的耗费能养两万步卒，朝廷的官员以前曾经弹劾李成梁垄断了辽东的商事牟利，以及奢侈无度、虚报战功。

    李宏宇认为，说李成梁“垄断”了辽东商事有些夸大其词，十有**是李成梁在辽东私以备战的名义收商税，要不然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如何养活？朝廷可没有这笔军费给他，不说别的单单辽东铁骑就是吃也要把他给吃垮了。

    至于奢侈无度，辽东那地方天寒地冻穷困不堪，李成梁就算吃好点儿穿好点儿又能奢侈到哪儿去？

    况且，李成梁常年在外征战，哪里有时间去享受“奢侈”的生活，倒是那些弹劾他的官员私底下一个个富得冒油，日子过得比李成梁滋润得多了。

    “四千？”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比他预想的结果要好得多。

    据李宏宇所知，李成梁创建的辽东铁骑一直保持五千人的规模，只不过这些年来随着李家对辽东控制的减弱，无法继续承担五千骑的耗费，故而兵力有所减少。

    原来，李宏宇以为辽东铁骑能保持在三千人的规模就已经相当不错，毕竟这可谓是李家的私兵，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已经相当不容易，没想到辽东铁骑竟然有四千骑，着实让李宏宇感到惊喜。

    “李老将军，本官想去见识一下辽东铁骑，还望老将军引路。”与李如柏寒暄了一会儿，李宏宇站起身，笑着向他说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辽东铁骑的现状如何。

    “巡抚大人，请。”李如柏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起身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心中颇为不情愿地带着李宏宇前去骑兵大营。

    “下官山东左参议阎鸣泰见过巡抚大人。”走出大厅没几步，一名中年人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门，在院子里遇上了李宏宇等人，连忙躬身拱手行礼。

    “阎大人勿需多礼。”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招呼上阎鸣泰一同前去骑兵大营。

    阎鸣泰是此次新南路明军的监军，从永乐皇帝开始，明朝的皇帝喜欢往地方上派遣监军，开始后宦官，嘉靖皇帝后改为了以言官围住的京官，例如此次辽东之战的监军就是户科给事中李文韬。

    除了皇帝外，地方统帅派兵的时候也喜欢派遣监军，选取地方上的重要文官担任。

    辽东铁骑的大营里，骑兵们已经得知新任巡抚大人要来检阅，故而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在校场上列队而立，阵容整齐，斗志昂扬，偌大的教场里鸦雀无声，显示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

    李宏宇不时地点着头，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支辽东铁骑异常满意，很显然辽东铁骑经过严格的训练和细心的挑选，毕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辽东铁骑的一员，这样无疑保证了辽东铁骑的战斗力。

    据他所知，辽东铁骑之所以作战勇猛除了训练有关，还与李氏父子厚待他们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辽东铁骑的待遇和地位都优越于大明的军队，因此尽管有牺牲但仍能前赴后继，继李氏父子效死力，“如果年力骁健骑射颇优，每名每月准食双粮银八钱，年支赏银八钱七分五厘。”

    可以说，与戚继光的戚家军一样，辽东铁骑是李家的私军，其实李宏宇很想看看名声比辽东铁骑更盛的戚家军，戚继光后来被调到北方任职，其麾下的戚家军在与蒙古诸部作战中大放异彩。

    此次萨尔浒之战，有一部分的浙兵被编入南路军刘綎的部队参战，据传是戚家军系统的一部分，由监军康应乾指挥，由于刘綎的南路军战败这部分浙兵现在生死不明，不知是否成功退回宽甸堡。

    “李老将军，辽东铁骑威名赫赫，本官想调其为本官麾下的亲兵，不知李老将军是否舍得割爱？”

    检阅完了辽东铁骑后，李宏宇在前方的点将台上立定，环视了一眼现场寂静无声的骑兵后，笑着向李如柏说道。

    “大人言重了，这些骑兵是朝廷之军，大人自然有权调配。”李如柏早就猜到李宏宇要打辽东铁骑的主意，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强颜欢笑地说道，“他们能被大人看上是他们的福分。”

    李宏宇是拥有尚方鸣龙剑的辽东巡抚，在熊廷弼未来辽东之前统掌辽东的军政事务，故而李如柏根本就无法拒绝。

    表面上看来李宏宇是在征求李如柏的意见，可实际上这是与宏宇下达军令无疑，军令如山他岂能违抗？

    更何况，李如柏现在身陷未与后金军交战就撤退的泥潭里，哪里还有资格与李宏宇讨价还价。

    “有李老将军这句话本官也就放心了。”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向李如柏说道，“李老将军放心，本官会把这支铁骑用在刀刃上。”

    “谢大人厚爱。”李如柏闻言也笑了起来，不过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没想到李宏宇会对他手里的辽东铁骑感兴趣，竟然调其为亲兵。

    不过这样也好，李如柏心中倒也松了一口气，与其把辽东铁骑交给别人，不如送到李宏宇的手里，李宏宇毕竟是辽东巡抚，现在是辽东的最高统帅，总不会让被视为亲兵的辽东铁骑当炮灰。

    在李如柏看来现在辽东形势紧急，李宏宇身为辽东巡抚手里也确实要有一支精锐的部队，至少用来自保，辽东铁骑能被李宏宇看中使得他不由得感到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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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五章 巡抚仪仗

﻿    推荐阅读：                                  检阅完了辽东铁骑后，李宏宇与李如柏并排骑着马回府，相互间谈笑风生，使得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李如柏已经设宴给李宏宇接风洗尘。

    “李老将军，本官明天准备去鸦鹊关看望守关的将士，还望李老将军能代为引领。”谈笑中，李宏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笑着向李如柏说道。

    “巡抚大人要去鸦鹊关？”李如柏闻言顿时就是一怔，双目闪过惊讶的神色，周围众将也纷纷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原本李宏宇能来清河堡就已经出乎了李如柏的预料，毕竟清河堡是明军几个军事重镇中距离后金国都赫图阿拉最近的地方，如今明军新败后金军随时都可能打过来，可谓危险重重。

    鸦鹊关外就是后金军的地盘，是明军与后金军交战的最前线，随时都有可能被后金军攻打，故而李宏宇此时前去可是有着生命之虞。

    “巡抚大人，鸦鹊关战事频发，巡抚大人身为统帅不宜身陷险境，还望大人三思。”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如柏向李宏宇一拱手，开口劝道，万一李宏宇有什么好歹那可就糟糕了，不要说他了就连周永春等人都无法跟朝廷交代。

    “请大人三思。”听闻此言，跟后面的南路军众将纷纷开口劝道。

    “诸位，小小的建奴而已，本官就不信他们能有翻天的本事。”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本官心意已决，诸位勿需再劝。”

    李如柏闻言嘴角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见李宏宇一副没把后金军放在眼中的架势后又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毕竟李宏宇年轻气盛哪里听得进他的劝告，说多了反而有畏战和怯战的嫌疑。

    接风宴后，李如柏把李宏宇送到了城里的一处宅院休息，回家后当即招来了辽东铁骑的四名将领议事。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李成梁一手组建的辽东铁骑，其统兵的将领自然都与李家关系密切，不是李家子弟就是李成梁的义子，可谓是父子之兵、兄弟之兵，这在古代军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现象，与文人之间的同窗、同年之谊异曲同工。

    “二伯，巡抚大人一来就夺了您的兵权，您不得不防呀。”四名将领到齐后，一名三十多岁国字脸的男子不无担忧地向坐在那里品着茶的李如柏说道。

    “二爷，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巡抚大人初来辽东，为了立威十有**会拿您开刀。”听闻此言，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精壮男子也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归根结底，李如柏率领的西南路明军因为行军缓慢未能参加萨尔浒之战，成为了四路明军中唯一全身而退的部队，自然会成为外界的众矢之的，而李如柏很显然就是最好的待罪羔羊。

    “你们认为，巡抚大人此次前来是兴师问罪的？”李如柏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环视了一眼屋里的那几名神色焦急的将领后沉声问道。

    “二伯，他一到辽东就来了清河堡，而不是去沈阳指挥作战，又夺了您的兵权，很显然是想要对付您。”国字脸男子闻言冷笑了一声，向李如柏说道，“像他们这种朝廷官员无不好大喜功、自以为是，肯定会拿您向朝廷邀功。”

    “对，二爷，您可不能坐以待毙呀。”精壮男子跟着说道，剩下的两名将领也纷纷表达了心中的担忧。

    “如果巡抚大人想要拿我治罪，那么派人将我传到沈阳或者辽阳即可，勿需亲自前来清河，更不会去鸦鹊关了。”

    李如柏再度扫视了一眼现场的四名将领，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巡抚大人状元出身，身上满是书生意气，不会像朝廷的那些官员一样想要拿我来邀功，我担心他年轻气盛想要与建奴打上一场。”

    “打上一场？”四名将领不由得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咱们是四路官军中唯一保存实力的一支，巡抚大人一来就急着来咱们这里，摆明了是要跟建奴较量一番。

    ”

    李如柏微微颔首，神色严肃地说道，“如今建奴士气正盛，我军贸然出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万一巡抚大人有什么闪失我等可担待不起。”

    “我听说，巡抚大人还是太孙的老师，足见皇上对他的器重。”说着，李如柏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倘若真的与建奴开战，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巡抚大人的安全，咱们辽东铁骑的未来可要掌握在巡抚大人的手里了。”

    “二伯放心，如果巡抚大人真的要跟建奴开战，我等定当全力护卫巡抚大人。”国字脸男子闻言沉声答道。

    说实话，不仅是他，整个辽东铁骑的将士心中都因为上次的撤退而感到憋屈，自从辽东铁骑成军以来还从来没“落荒而逃”过，因此巴不得在战场上与后金军较量一番以恢复昔日的名誉。

    “唉，但愿此行一帆风顺。”李如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希望李宏宇不要头脑发热做出什么冒险的事情来，否则后果如何就将难以预料。

    第二天，李宏宇在李如柏一行人的簇拥下，率领着六千余骑兵浩浩荡荡地奔向了鸦鹊关。

    在随行的骑兵中，李如柏的辽东铁骑四千人，柴时秀的陕甘骑兵两千人，满桂率领的京畿骑兵五百人。

    虽然鸦鹊关到清河堡只有百余里，但由于沿途都是崎岖的山路故而李宏宇一行人两日后才抵达鸦鹊关。

    “吩咐下去，把本官的仪仗摆上。”抵近鸦鹊关后，李宏宇望着远处的鸦鹊关城门楼沉声向跟在身后满桂说道。

    满桂闻言挥了挥手，数十名骑兵就下了马，拿出随身携带的官员出行时的回避牌、肃静牌、官衔牌、履历牌、对旗、对锣、对牌、对伞、对扇、金瓜、月斧、朝天镫等随行仪仗物品，迅速在李宏宇的前方摆好了队列。

    李宏宇刚进翰林院一天就急匆匆赶来了辽东，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仪仗了，不过杨镐的仪仗是现成的，故而他就直接拿过来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仪仗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能用的，只有地方主官才有这种资格，通俗而言地方上就是知县、知州、知府以及道台、臬台、藩台和督抚，另外就是巡按御史这种皇帝派来的皇差。

    至于京城，除了皇帝外恐怕只有顺天府知府和大兴、宛平两县的知县外，其他的官员皆不得在京私摆仪仗。

    在仪仗中，打头的自然是写有“肃静”和“回避”的两块牌子，跟在后面的还有四块牌子，即两块官衔牌子和两块履历牌，通常而言官衔牌在履历牌前面，而且每块牌子上四个字。

    李宏宇的是辽东巡抚兼兵部右侍郎，赏尚方鸣龙剑，故而他的官衔牌上分别写着“辽东巡抚”和“兼理军务”。

    不过，与官衔牌相比，官场上的官员更看重履历牌，说白了也就是科举中取得的成绩。

    李宏宇身为状元，两块履历牌上分别写着“状元及第”以及“钦点翰林”，可谓是大明最高等级的履历牌。

    当然了，仪仗最前面是“鸣锣开道”的人，提醒前面的行人避让。

    说起来这这鸣锣开道也有很多的门道，不同级别的官员鸣锣次数不同，喊出来的话也不同。

    总督、巡抚、三法司和道台的锣声响十三下，而且除了表明身份的言语外，只能喊出“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这十三个字，以强调为官的宗旨应当是办事认真、讲求诚信，节约用度，爱护百姓，安排劳役不能耽误农时或者选择适当时候。

    “巡抚出行，闲人闪避。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李宏宇身为辽东巡抚，自然使用地方上最高等级的仪仗，因此排头敲锣的人一边敲锣一边喊道。

    面对眼前的一幕，跟在李如柏身后的那些辽东官员愕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表现得如此高调，连仪仗都带来了，一点儿也不注意保密身份，难道就不怕被后金军得知。

    由于李宏宇是巡抚，故而虽然众人对此感到不满和担忧，但无人敢开口劝阻，否则无疑就是长敌人士气灭自家威风，有畏战之嫌。

    李如柏心中暗自摇着头，认为李宏宇有些意气用事，鸦鹊关外就是后金的军队，一旦对方攻聚兵攻打的话以守关明军的状况很难守住。

    毕竟与山海关这样的雄关不同，鸦鹊关只是一个普通的关隘，万历四十六年就被努尔哈赤率领后金军攻破后，进而血洗了清河堡，所以李如柏对李宏宇的处境感到非常担忧。

    不过，李宏宇仪仗的出现使得鸦鹊关内的明军士气为之一振，纷纷涌到道路的两旁目睹巡抚大人的风采。

    “巡抚大人好年轻呀！”

    “没想到巡抚大人现在竟然来了这里。”

    “是新任巡抚，我以前见过周巡抚，他不是周巡抚。”

    “看来朝廷增兵了！”

    “不知道朝廷这次派了多少人来，建奴可不好对付。”

    ……

    士兵们望着骑马走在李如柏前面的李宏宇后感到颇为意外，李宏宇这个巡抚看上去也太年轻了一些，私下里嗡嗡地议论着。

    李宏宇自然听见了士兵们的议论，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随着他的到来士兵们的士气无形中就得以鼓舞，这正是他目前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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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 悬赏出战

﻿    “参见巡抚大人！”李宏宇一行人到了鸦鹊关城门前时，几名守关的将领急匆匆出来迎接，躬身抱拳行礼，由于李宏宇没让人通报故而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辽东巡抚来了。

    与围聚在道路两旁的士兵一样，这几名守关将领也对李宏宇的年龄感到震惊，想不到新任巡抚竟会如此年轻，而且还是新科状元。

    “关外的建奴有何动向。”李宏宇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巡抚大人，建奴在关外扎营，时常挑衅。”听闻此言，领头的一名壮实将领沉声回道，他是管辽阳副总兵事参将贺世贤，负责镇守鸦鹊关。

    李如柏的西南路明军主要由辽东的军队组成，剩下的是来自京城的京营，总兵力两万余人。

    在李宏宇看来，虽然四路明军都是大明的精锐，但在辽东这个地方无疑是李如柏麾下的军队战斗力更强，毕竟其熟悉辽东的地理和气候，拥有对付后金军的战术和战法。

    “走，咱们看看去。”听闻后金军竟然在鸦鹊关外驻扎，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这也太嚣张了一些，因此冷笑了一声后双腿一夹马腹向城门里行去，他倒要看看后金军有什么能耐。

    李如柏闻言暗自摇了摇头，策马跟在了李宏宇的身后，很显然李宏宇对于后金军堵在鸦鹊关前十分不满，看来十有**会爆发一场战事。

    在贺世贤等人的簇拥下，李宏宇一行人很快就登上了鸦鹊关面向后金军方向城门的城门楼，放眼望去只见关口远处的山脚下驻扎了一片营寨，正好扼住了明军出关的道路。

    尤为令李宏宇感到恼火的是，十来个后金骑兵竟然牵着马在关外不远处溜达着，看样子是在监视鸦鹊关明军的动向，期间谈笑不断，好像丝毫没把鸦鹊关的将士放在眼里。

    “李老将军，依你之见，这个军营里有多少建奴的兵马？”李宏宇盯着远处的后金军营地望了一会儿，然后沉声问身旁的李如柏，很显然这种事情李如柏比他这个门外汉清楚多了。

    “大约两千余人，其中骑兵约五百。”李如柏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两千人就敢堵我关口，实在是目中无人！”李宏宇冷笑了一声，指着远处的后金军营寨向身后立着的将领问道，“谁能拿下此处营寨？”

    “此战是本巡抚来辽东的首战，只可成功不能失败。事成者，本官给他记上一功，官升一级，赏银千两！”

    说着，李宏宇提高了音量说道，“临行前皇上给了本巡抚一个恩典，本官可在辽东授予作战勇武的将领荣誉军旗以资鼓励，届时将由兵部发文封赏，此战胜者本巡抚授准备授出第一面军旗，‘辽东虎将’，不知哪位将军能夺得此旗。”

    “辽东虎将？”听闻此言，现场的将领们顿时一阵骚动，说实话他们并不稀罕官升一级或者赏银千两，可这“辽东虎将”的称号可太有诱惑力了，就像文官科举高中一样，是足以光宗耀祖的资历和荣誉。

    “这一手实在是高！”李如柏不由得有些意外地望着李宏宇，心中暗暗赞道，他开始还以为李宏宇只是意气用事而已，可现在看来李宏宇好像是有备而来，竟然请来了授予荣誉称号军旗的圣旨。

    世上之人所追求者无疑“名利”二字，辽东的这些将领不是文官，平常不过从各种所属的军户身上捞些油水而已，至于升职唯有等到在战场上立功。

    李宏宇这一招可谓使得参战的将领名列双收，不仅如此还能得到朝廷的封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当做传家宝一代接一代传下去，让子孙后代知道先祖当年的勇武。

    “巡抚大人，末将愿往！”果然，李宏宇的话音落后不久，人群中的柴时秀上前一步，向李宏宇一拱手，宏声说道。

    “巡抚大人，末将定杀他一个屁滚尿流。”几乎与此同时，满桂也出列请战。

    “巡抚大人，这是末将的防区，理应由末将带兵前往。”贺世贤见状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向李宏宇一拱手，高声说道，他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柴时秀和满桂这两个外来人在鸦鹊关反客为主抢了风头。

    “巡抚大人，我等愿战。”现场的西南路军的将领随即一躬身，纷纷齐声请战。

    “这可就难办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环视了一眼众将后向满桂说道，“满桂，你是本巡抚的亲卫，其职责是护卫本巡抚，这次就不要出征了。”

    “卑职遵命。”满桂的脸上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既然李宏宇已经开口了他当然不能拒绝，因此郁闷地拱手行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争“辽东虎将”这面军旗。

    “李老将军，既然大家都想上阵杀敌那么本巡抚也不好定夺，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李宏宇知道满桂有些不甘心，不过满桂的级别太低确实不适合去争这个功劳，笑了笑后望向了身旁的李如柏，“依本巡抚看不如这样，大家抓阄，抓到的人出关杀敌。”

    “抓阄？”李如柏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选将的问题，随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不得不说，抓阄是目前最公平的一种挑选出战将领的方式，不分亲疏，所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谁能抓到是谁的命。

    “本巡抚给大家一个机会，除了柴游击外，参将以上的将领皆可参加抓阄。”见李如柏答应了下来，李宏宇于是笑着向现场的将领说道。

    鸦鹊关外的后金军兵力大约为两千，因此这次出征的将士李宏宇认为至少也要两千，故而他才把将领最低的级别定为参将，通常而言参将的统兵能达到两千人。

    现场众将闻言顿时一番骚动，相互间低声议论着抓阄的事情，对于这个办法大家都心服口服。

    “传本巡抚的命令，三军休整，明天巳时初刻本巡抚亲自主持抓阄，选定出征人选。”环视了一眼现场议论着的众人，李宏宇沉声下达了命令，柴时秀的陕甘骑兵和李如柏的辽东铁骑赶了两天的路，自然需要休息一晚上了。

    “卑职遵命。”众位将领闻言纷纷向李宏宇一躬身，士气明显高涨了起来。

    晚上，鸦鹊关的一处兵营的议事堂里。

    “李将军，巡抚大人年轻气盛，不会想要向建奴发动攻势吧？”西南路军参将以上的将领悉数到齐，贺世贤不无担忧地问向了端坐在首座的李如柏。

    贺世贤的官职是“管辽阳副总兵事参将”，虽然是参将但前面挂着“副总兵”的头衔，说白了其实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副总兵”，也就是后世人们所说的“副将”。

    其余的将领闻言纷纷变得紧张了起来，李宏宇一来就要向关外的后金军发动攻势，等灭了关外的后金军后说不定要率军向赫图阿拉推进，与后金军决一死战。

    并不是这些将领怕了后金军，而是后金军的兵力占优，以西南路军的兵力前去只能是送死。

    据目前西南路军所掌握的情报，后金军中不仅有女真人还有蒙古人，蒙古科尔沁部与努尔哈赤关系密切，此次也派遣了部队参战，因此后金军的兵力不止八旗兵那么简单。

    “巡抚大人固然年轻但处事沉稳，应该分得清事情的轻重。”李如柏闻言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望着周世贤等人说道，“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消灭关外的建奴兵，这是巡抚大人入关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总兵大人，巡抚大人有没有提咱们撤兵的事情。”这时，一名将领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

    “是经略大人让咱们撤得兵，咱们有什么好怕的。”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另外一名将领不由得说道。

    “巡抚大人已经询问了我军的行程问题，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异议。”

    李如柏知道未与后金军队交战就撤军的事情成为众人的一块心病，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开口安慰道，“如今巡抚大人亲自前来，想必已经知道我军行进不易，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听闻此言，现场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他们都会跟着倒霉，至少身上的污点无法洗刷掉，名誉将受到严重损害。

    “总兵大人，巡抚大人届时不会翻后帐吧？”犹豫了一下后，一名将领试探性地问道，官场上两面三刀的人比比皆是，说翻脸就翻脸。

    他的这番话使得原本已经轻松下来的氛围顿时再度变得紧张起来，众将不由得再次望向了李如柏。

    “巡抚大人乃新科状元，应该不会做出那种出尔反尔的事情。”李如柏闻言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李宏宇小小年纪就学得口蜜腹剑，那么实在太可怕了。

    再者说了，状元有状元的尊严，李宏宇如今大权在握，没有必要做这些口是心非的事情，传出去的话难免会受到外界的非议。

    “总兵大人，万一此举激怒了建奴，那么我等如何应战？”李如柏的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一个声音，一名将领神色严肃地问道。

    随着明军萨尔浒之战的失败，后金军无论是兵力和气势上都超过了辽东的明军，故而在朝廷援军到来前为了避免刺激到后金军，鸦鹊关的明军才没有出击以免招来后金军的报复。

    现场众将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这才是他们目前最担心的事情，激怒后金军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大明与建奴的战争不可避免，既然早晚要打那么咱们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只要能尽可能多的杀伤他们即可。”

    李如柏的眉头皱了皱，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身为将领岂能临战畏战，故而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桌面上，面无表情地沉声喝道，“只要建奴敢来，咱们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对，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众将不由得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这可是最糟糕的一个结果，贺世贤见状一握右拳，高声给现场的将领打气。

    “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其余的将领回过神来，纷纷挥起拳头高喊着，只不过眼神闪烁显得并不是那么自信。

    毕竟三路明军短短五天时间里就烟消云散被打得溃败而逃，那么仅凭他们西南路军又岂能对付得了后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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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七章 醉翁之意

﻿    李如柏等西南路军将领议事的时候，李宏宇与西南路明军的监军阎鸣泰饮酒谈笑，阎鸣泰是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因此两人自然有着许多共同语言了，最起码都是科举上的佼佼者。

    “巡抚大人，如今我军援军未到，鸦鹊关的官军处于守势，剿灭关外的那些建奴兵不难，可是建奴倘若调兵前来的话鸦鹊关绝对挡不住他们的攻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阎鸣泰语峰一转，忧心忡忡地向李宏宇说道，说实话他也不赞成李宏宇现在招惹鸦鹊关外的后金军。

    “阎大人多虑了，建奴敢来正好，本官巴不得这样。”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品了一口酒杯中的酒水，然后淡淡地问道，“阎大人，你知道建奴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请大人明示？”阎鸣泰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他觉得李宏宇话里有话，于是躬身问道。

    “建奴最大的弱点就是人少，以前我以为建奴有百万之众，不过一路行来对建奴有了不少了解，建奴的人数并没有百万，有五六十万已经了不起。”

    李宏宇微微一笑，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这就使得建奴无法把战线拉得太长，只要他敢来那么本官就坚壁清野，把鸦鹊关、清河堡都给他们，看看他们能占多少地盘？”

    “巡抚大人，你是说诱敌深入？”阎鸣泰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认为李宏宇这个主意不错，建奴每占领一地势必要分兵驻守，这样一来兵力可就要大大分散，对明军将大有裨益。

    “这次我军严阵以待使得他们无法再行偷袭，故而本官不怕他们来，而是怕他们不敢前来。”李宏宇笑了笑，拿起酒壶给自己和阎鸣泰满上酒，显得颇为意气风发。

    “巡抚大人，此计虽好可大人在此太过冒险，大人乃辽东之统帅，不可轻易犯险。”阎鸣泰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劝道，李宏宇要是出事的话他们谁都没法交代。

    “本官在这里才能把建酋给吸引来，本官倒要看看他的八旗兵究竟有多能打。”

    李宏宇端起举杯向阎鸣泰一举，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瞒阎大人，本官已经把辽阳的红夷大炮调来，届时定叫进犯的建奴有来无回，血流成河。”

    “巡抚大人，你把红夷大炮给调来了？”阎鸣泰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跟李宏宇碰了一下酒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诧异地说道，“那辽阳的城防可就减弱了许多。”

    阎鸣泰去年曾经在辽阳见识过红夷大炮的威力，不仅打得远而且一炮下去地上就是一个大坑，尤其是飞溅的弹片更是对四周产生巨大的杀伤。

    “辽阳城城高墙厚，建奴现在面对这种坚城根本就无计可施。”李宏宇喝光了杯中的酒水，笑着说道，“与其把它们放在辽阳，倒不如运到前线来对付建奴。”

    阎鸣泰闻言顿时连连点着头，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那些红夷大炮由于太过金贵平常根本就舍不得用，故而不如拿到战场来。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李宏宇这样有担当，万一那些红夷大炮有所损坏的话可就麻烦了。

    换句话说，李宏宇只是把那些红夷大炮并是当做武器来使用，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大不了以后他再买一批来，反正由于萨尔浒战败万历皇帝已经被说服开通海外商贸，届时买火炮还不是小菜一碟。

    实际上，阎鸣泰并不知道，李宏宇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在鸦鹊关敲打后金，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自然是辽东北部的叶赫部、开原城和铁岭城等地的军民。

    因此，李宏宇玩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希望把努尔哈赤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

    在李宏宇看来，叶赫部、开原城和铁岭城才是努尔哈赤的目标，只要把这些地方占据的话那么后金的地盘不仅会急剧扩张，而且还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力攻打沈阳、抚顺和清河等地。

    另外，叶赫部和开原城、铁岭城所处的地方是土地肥沃、水草丰美之地，比人际荒芜、崇山峻岭的清河要好上千百倍。

    故而努尔哈赤一定会乘胜追击，趁机攻占具有重要军事和经济价值的叶赫部、开原城、铁岭城等地，这样一来既壮大了实力同时也能无后顾之忧全力与大明交战。

    历史上，努尔哈赤的后金军在万历四十七年六月攻占了开原城，七月攻占了铁岭城，占据了明军在辽东北部的两个重镇，进而失去了对后金的侧翼的牵制。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候熊廷弼才刚刚出山海关，对此一切无能为力。

    而就在当年八月份，努尔哈赤终于挥军消灭了他的心腹大患叶赫部，使得女真得以统一，无人能动摇努尔哈赤的地位。

    李宏宇很清楚，明军新败而后金军的实力又太强，再加上明军对后金军的弓骑兵和弓箭手没有太多有效克制的办法，故而就算他想守住开原和铁岭也不可能，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使得辽东的局势更加糟糕。

    再者说了，所谓不破不立，大明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已经非人力所能拯救，即便击败了后金也只不过使得大明得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已，届时苦的还是百姓。

    所以李宏宇现在想要静静等待明末乱世的来临，早点儿结束这纷乱的世道，自然不能跟后金死磕，这样可得不偿失，万一战败的话难免受到朝堂上官员的弹劾。

    与此同时，一件与李宏宇有关的事情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来自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六十余名举子正在京师贡院参加由万历皇帝下恩旨特设的一场恩科考试，以考取大明精通商事的税官。

    就在李宏宇启程赶赴辽东的第三天，征求了寿宁公主的意见后，万历皇帝忽然下了一道恩旨，准备从京城的举子中选取税官，专门负责皇室的税务，通过者授予正八品的官阶。

    万历皇帝的这道恩旨一下，顿时在尚未离开京城的举子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想不到万历皇帝竟然会为了税官而大动干戈。

    虽然朝中文武百官心中狐疑，但万历皇帝已经在恩旨中说得清清楚楚，税官将负责皇室的税务，与大明各大部院衙门无关，故而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万历皇帝也不是好招惹的。

    与往常举子们群情兴奋、踊跃参考的情形不同，由于此次恩科挑选的是税官，故而京城里的举子对此并不感兴趣，一来这并非是两榜正途，二来也是不屑税官这个职务。

    在举子们的眼中，税官在大明官员中的形象和地位最为不堪，可以径直跟地方上那些仗势欺人、穷凶极恶的税吏划上等号，因此为了读书人的面子很少有人能拉下这张脸来。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举子都能参加考试，万历皇帝在恩旨中特意注明，应考者的年龄必须在二十七岁以下，这样的话就排除了超过了半数的举子，反正那些人也不会放下面子来应考。

    李宏宇之所以把举子的年龄上限划到二十七岁，是因为年轻的举子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办事事情来也更有冲劲和毅力。

    另外，海关司的任务可是一项需要耗费体力和精力的差事，虽然海关司下属的商局和税局只负责海外贸易，但由于海外贸易涉及到的事情繁多，故而没有充沛的体力很难应付得来。

    实际上，海关司下设商局和税局的事情还没有对外公布，对外界统称是税官，李宏宇这样做是考虑到商人的社会地位最低，最为被读书人看不起，如果提到商局的话恐怕会使得举子们产生很大的反感和顾虑，故而就故意没有提及此事。

    反正到时候李宏宇有的是变通的法子使得那些通过考试的举子们进入商局当差，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先把人招募齐再说。

    由于李宏宇去了辽东，故而考试的事情自然是由赵欣负责了，与科举考试有些不同的是，李宏宇对考试进行了变革，只考填空题、判断题和选择题，第一次在大明实行百分制考核。

    而且，虽然考试的内容与四书五经有关，但却不局限于四书五经，还设有跟税务有关的术数类的题目。

    由于每道题都有唯一的标准答案，故而这种考核在李宏宇看来最为公平，同时也最为快捷。

    值得一提的是，在参加考试的这六十余名举子中，来自湖广和山西的举子占据了一半，很显然是受到了李宏宇和赵欣的影响。

    由于考试的人少，所以考生们在贡院的几个厢房里进行考试，赵欣和寿宁公主的驸马冉兴让作为主考官。

    赵欣是大明翰林院的翰林修编，故而由他做主考官并无什么不妥，可冉兴让只是举子出身，而明朝驸马的地位本来就低，这使得参考的举子私下里对此有不少非议，但既然万历皇帝已经下诏那么他们也唯有接受。

    为了准备这次考试，赵欣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既然这是李宏宇交代的事情她自然要把差事办好了。

    从应考的举子人数上来看，举子们对于从政的念头还真是强烈，李宏宇和赵欣原本认为能有三十多名举子应考就差不多了，毕竟税官低贱的念头在读书人心中根深蒂固，一时间要想使得他们接受非常不容易。

    不过，现实比两人预测得好好得多，竟然有六十余人参考，人数整整多出他们预测一倍，这对两人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六十余名举子将悉数通过考核，然后进行差不多一年的培训，了解商局和税局的运作和相应的知识。

    为此，李宏宇已经编好了相关的教材，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由赵欣进行教授。

    李宏宇并不是无缘无故把培训的时间定为一年，等忙完辽东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到年底了，回京后再待上几个月，差不多也到了离京去筹办海关司的时间，故而一年的培训期正好。

    赵欣并不担心海关司人员的考试和培训，她关心的是李宏宇在辽东的处境。

    李宏宇留给赵欣的那份信里已经告诉她明军在辽东战败的事情，并且表示此次前去他是领了万历皇帝的圣旨去善后，稳定住辽东的战局，如果不是分身乏术的话赵欣定会请旨去辽东与李宏宇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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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 入辽首战

﻿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在李如柏和阎鸣泰等人的陪同下登上了鸦鹊关东门的城门楼，身后跟着的参将以上将领皆顶盔贯甲，紧张地等待着抓阄的结果。

    由于李宏宇抛出的诱饵太过诱人，故而驻扎在鸦鹊关的将领们无不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都想击溃关前的后金军立功。

    虽然将领们对后金军有所忌惮，再怎么说后金军能在五天内连灭三路明军展现出了强悍的战斗力。

    不过，李宏宇没说可以带领多少人出战，故而大家都准备抽中后多带些人马，而且带主力出战，人多势众就不信干不过那些后金军。

    “诸位将军，这面‘辽东虎将’的旗子是本官在京城时所制，不知它今天会归了哪个将军。”等众将到齐后，李宏宇让满桂拿出一面旗子在众人面前展开，笑着说道。

    旗子由锦步制成，红底黑字，上面绣着一头咆哮山林的黑色猛虎，一旁写着“辽东虎将”四个黑色大字，配以云朵、山石等修饰，看上去颇为显眼醒目，使得现场的将领精神为之一振。

    李宏宇见那些将领眼前一亮，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与升官和赏银相比，很显然还是名誉的吸引力更大，毕竟得到“辽东虎将”的军旗后不仅可以流传子孙后代，而且还是一项光宗耀祖的荣誉，无形中将奠定其在军中的地位。

    抓阄的规则和方式很简单，李宏宇根据有资格参加抓阄将领的人数准备对应的纸张，在其中一张纸上用毛笔写下一个“中”字，然后把那些纸张折叠成长方形的小纸条放进一个用黑布蒙着的箱子里，谁抓到带有“中”字的字条就由谁出战。

    当然了，为了公平起见，抓阄的顺序抽签来决定，这样的话众人谁也没有怨言，谁先抓阄谁后抓阄完全看天意。

    很快，经过一番紧张的抽签和抓阄后，那名称呼李如柏为“二伯”的国字脸男子幸运地抓到了那张写有“中”字的纸条，这立刻引得周围的辽东铁骑士兵一阵欢呼。

    “李将军，本巡抚期待你凯旋归来！”李宏宇走上前微笑着激励那名国字脸男子，看来天意如此，要让他见识一下辽东铁骑的威力了。

    实际上，李宏宇认为无论西南路明军哪一个将领抓到了那个写有“中”字的纸条，李如柏都会派出最强的辽东铁骑出战，因为西南路明军承受不起失败，这不仅是个人的荣誉而且还事关整个西南路军将士的颜面。

    除非柴时秀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抓到那张纸条，不过从概率上来说那属于小概率事件。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李宏宇也并不怎么介意，他正好看看陕甘骑兵的威力，要是柴时秀曲取胜的话对那些辽东将领也是一种激励。

    “巡抚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不负大人所托，将那些建奴杀个片甲不留。”国字脸将领闻言向李宏宇一拱手，杀气腾腾地说道。

    “本巡抚还要人回去给建酋报信，因此你最好给本巡抚抓几个活的来。”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沉声向国字脸将领说道，“李将军，要是有人乞降的话你就饶他们一命，活的建奴比死的更能鼓舞士气！”

    “卑职遵命。”国字脸将军闻言向李宏宜一躬身，高声回道，他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要抓几个活口回来。

    这个国字脸将军是李如柏的侄子李志忠，辽东铁骑参将，是五弟李如梅的儿子，李如梅也是一员战将，曾经跟着长兄李如海援朝抗倭，后来官至御倭总兵官，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万历四十年卒。

    李如柏虽然是辽东铁骑的统帅，但由于他年事已高故而辽东铁骑的下一任指挥官是李志忠，李如柏现在正全力培养李志忠想让他以后接掌辽东铁骑。

    当然了，李志忠并不是孤单无助，他在辽东铁骑有一个好兄弟，同时也是好助手，就是先前称呼李如柏为“二爷”的那名辽东铁骑的壮实男子，是李如松的义子，名叫王广顺，也是辽东铁骑的参将。

    王广顺的祖上本是李家的家丁，由于其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救了李如松一命，故而李如松收其为义子，对李家忠心耿耿，这种事情在古代军队中非常常见。

    “李老将军，此战务必将关外的建奴全歼，故而待李将军出战的时候，请李老将军派人前去封住他们的退路。”

    李志忠既然出战那么肯定会动用辽东铁骑的主力，因此李宏宇并不担心这一战的胜败，他要做的是把关外的后金兵一网打尽，故而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如柏说道，准备截了后金兵的后路，这样才完美。

    “巡抚大人放心，他们跑不了。”李如柏双目寒光一闪，躬身沉声应道，这一战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西南路军维护名誉之战，所以他肯定不会让那些后金军给溜走了。

    “李老将军，有你这句话本官也就放心了。”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随后面色一整，沉声向李志忠下达了命令，“午时建奴开饭时，率军出击。”

    “卑职遵命！”李志忠闻言一躬身，高声答道，说实话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教训一下后金军，当年努尔哈赤可是李家的一个奴仆，何时轮到那些建奴在辽东铁骑前耀武扬威了？

    “届时，本巡抚将在城头亲自为尔等击鼓助战。”李宏宇微微颔首，指着架在一旁的一面牛皮大鼓沉声说道。

    “谢巡抚大人，我等一定不负大人所望。”李志忠向李宏宇一躬身，随后告退，领着手下的人下城门楼准备进攻事宜。

    李如柏知道此战不容有失，因此向一旁站着的王广顺点了点头，王广顺随即向李宏宇行礼，然后追向了李志忠，他将率军阻断关外后金军的退路。

    “李老将军，看来这面军旗非李将军莫属了。”等李志忠和王广顺走后，李宏宇笑着向李如柏说道，如果四千辽东铁骑还拿不下关外的那两千后金兵的话，恐怕李成梁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教训李家的这些不肖子孙。

    “巡抚大人过奖了，这还不是巡抚大人的提携。”李如柏闻言笑了笑，开口恭维着李宏宇，以后有李宏宇关照的话辽东铁骑在辽东的境况无疑会更好。

    李宏宇清楚李如柏的意思，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饶有兴致地跟李如柏聊起了当年援朝抗倭的事情，这使得李如柏的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李家父子当年在朝鲜战场可是威名赫赫，立下了无数战功。

    面对兴致逐渐变得高昂的李如柏，李宏宇成了一个忠实的聆听者，兴致勃勃地听着李如柏讲着当年在朝鲜战场奋勇杀敌的往事。

    表面上看起来，李宏宇是对明军当年何等威武感兴趣，实际上他想知道朝鲜国和倭国的军事信息。

    当年大明与倭国的交战可持续了不少时间，李如柏应该对倭国和朝鲜国的军事实力知之甚详，这对李宏宇来说可是难得的情报，有助于他了解朝鲜国和倭国的境况。

    “大人，时间差不多了。”中午时分，李宏宇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李如柏讲着明军当年与倭人在朝鲜的几场血战时，满桂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道。

    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来，伸了一眼懒腰后起身向关外的后金军军营望去，只见军营里炊烟袅袅，后金军好像正在做午饭。

    “传令下去，让李将军出击。”李宏宇见状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颈部，然后面色一寒，沉声向满桂说道，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满桂闻言一躬身，走到城墙边上向下挥了挥手，守在城门处等候着的士兵们于是立刻行动起来，咯吱咯吱地打开了紧闭的城门。

    城门内的广场上和街道上黑压压的聚满了牵着马匹的辽东铁骑的骑兵，现场鸦雀无声，静得有些可怕。

    李志忠和王广顺并排立在队列的最前面，见城门打开两人拥抱了一下，然后翻身上马。

    见此情形，现场的辽东铁骑骑兵纷纷骑上了战马，静静地等待着进攻命令的下达。

    李宏宇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切，暗自点着头，不得不说辽东铁骑军纪严明，看来李家平常没少在辽东铁骑的训练上下工夫。

    而且，李宏宇注意到，辽东铁骑的骑兵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张大弓和数只箭匣，腰上挂着马刀，并且马背上还有一张弓和数只箭匣。

    由此看来，辽东铁骑是弓骑兵，并不是与对方短兵相接，而是用弓箭远程射杀敌人。

    尤其是辽东铁骑所用的弓，与后金军士兵使用的弓样式相近，都属于复合弓。

    这类弓的力量很大，射程也很远，不过因为拉开它需要很大的臂力，故而除了辽东外其余地区的百姓并不适合用这种弓，因为从体质上讲辽东百姓身材壮实，臂力要远大于其他地方的百姓，这与辽东的水土和环境有关。

    萨尔浒之战时，明军虽然装备了不少火器，但由于明朝火器发展缓慢，除了制造火器的匠户外外人无法接触，故而一直以来火器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进展，以至于万历皇帝要向葡萄牙人购买红夷大炮。

    而当年永乐皇帝用火器跟北元交战时，西洋人才通过阿拉伯人了解火药，不过他们只用不到两百年就造出了比大明更厉害、更先进的火器，着实令人感到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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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 狩猎式杀戮

﻿    实际上，明军的火器在萨尔浒大战时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厉害。

    以明军当时使用的鸟铳为例，直到嘉靖二十七年收复被葡萄牙人占据的双屿岛时缴获葡萄牙人的火绳枪后，明朝才开始仿制这种有前有照星后有照门、击发后射击的鸟铳，而以前的使用的只是火铳。

    火铳也叫“火筒”，又叫火门枪，顾名思义它是一根能发射弹丸的金属管状物，没有照门、准星，用火点燃引线后发射。

    火绳枪是比火铳性能更加优越的火器，属于火铳进化后的产物。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时期，西方国家已经列装性能更优越的燧发枪，不过中国直到清朝才开始仿制燧发枪，后来就是闭关锁国，火器的发展被西方国家远远拉开。

    萨尔浒之战时，明军的鸟铳由于是仿制品，故而在精度、射速和射程等问题无法跟葡萄牙的火绳枪相比，与弓箭对抗时更是落于下风。

    至于火炮，由于制造工艺的限制，明军的火炮属于永乐时期那种笨重的老式火炮，其性能已经远落后于西方的火炮，这使得万历皇帝后来从西方购买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红夷大炮。

    毕竟，火器的发展比拼的是整体社会科技的进展，明朝崇尚的是儒学，对自然科学的研究进展无比缓慢，其火器的研制自然要落后于西方国家。

    因此，在萨尔浒大战乃至清朝中期以前，弓箭的威力在中国战场上的威力远大于鸟铳，只有火炮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的伤害，不过也因为质量物品时常出现炸膛的情况。

    萨尔浒大战时，明军的三路大军之所以迅速溃败，固然有着多种因素，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努尔哈赤集中了兵力形成局部兵力优势，然后明军士兵被渔牧出身的后金八旗兵用弓箭大量远距离射杀。

    再加上后金骑兵的冲击，以至于指挥不畅、各自未战的明军很快就被打乱了阵型发生了一场溃败，导致了战争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这种情形也是李宏宇所说的战法上的克制，明军只要无法有效地对付后金的弓箭攻势，那么在战场上将无法避免劣势。

    如今，同样以骑射闻名的辽东铁骑将使得李宏宇见识到弓箭在冷兵器时代的威力，毕竟辽东铁骑能在辽东驰骋多年并非浪得虚名，肯定有其独特的地方。

    “杀！”在李宏宇的注视下，李志忠拔出腰上的马刀，冲着身后的辽东铁骑向前一挥，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杀呀！”王广顺见状也拔出马刀，高举着追向了李志忠。

    早已经严阵以待的辽东铁骑骑士们纷纷取下了背上的弓，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弓，潮水般跟在了李志忠和王广顺的身后涌出了鸦鹊关的关门，犹如一道奔腾的洪流向远处山脚下的后金军军营冲去。

    正如李宏宇所料想的那样，为了这次能顺利歼灭关外的后金兵，李如柏把手中全部的辽东铁骑都派了出去，四千骑兵的冲锋使得大地微微颤抖了起来，马蹄声汇聚成了低沉的轰鸣。

    李宏宇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大兵团骑兵作战，望着呼啸而出的辽东铁骑心情不由得变得激昂澎湃，挽了挽衣袖后大步流星地来到那面牛皮大鼓前，抡起鼓槌“咚咚咚”地用力击打了起来，给辽东铁骑助威。

    李如柏和阎鸣泰等人立在城头上紧紧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柴时秀和满桂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单单从辽东铁骑冲锋的气势上就足以看出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十来名后金兵正懒洋洋地聚在在关外不远的地方谈笑，他们的目的是监视鸦鹊关的明军动向，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怔在了原地，神色愕然地望着疾奔而来的辽东铁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明军会突然之间发动进攻。

    李志忠和王广顺冲在队列的最前方，按照辽东铁骑的传统，李家子弟往往率先领头冲锋，这使得其余的辽东铁骑骑兵莫不奋勇杀敌。

    行进中，李志忠和王广顺插回了手里的马刀，从背上取下了弓，然后拈箭拉弓对准了前方越来越近的那十几名呆在那里的后金兵，两人身后的辽东铁骑骑士们纷纷效仿，做好了用弓箭攻击的准备。

    终于，发呆的后金兵回过神来，慌乱着喊叫了起来，纷纷拔腿跑向了一旁停着的马匹，翻身上马想要逃回营地。

    可惜这些后金兵距离鸦鹊关实在是太近了，就在他们上马的同时，李志忠和王广顺射出了手里的箭，然后百余只箭支雨点般从两人身后的骑兵中飞起，在空中划了一道美妙的抛物线后落向了那些后金兵。

    很快，在李宏宇的注视下，那些骑上马没跑出去几步的后金兵被空中落下的箭雨所覆盖，纷纷掉落了马下，然后被疾驰而来的辽东铁骑所吞没，即便是没有被射死也会被马蹄踏成肉酱。

    经过那些后金兵葬身处后不久，疾驰的辽东铁骑分成了两股洪流，李志忠继续领着手下的两千骑兵冲向了后金军的营地，而王广顺则率领手下的两千骑兵去封锁远处的山脚下的道路，堵住后金兵的退路。

    “呜～～”

    终于，被辽东铁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后金军营地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那些悠闲地正等着开饭的后金兵们乱哄哄地往各自的住处奔去，前去拿各自的武器。

    距离后金军营地两百多米的时候，一马当先的李志忠射出了手里的箭，他身后的骑兵跟着发起了进攻，一轮箭雨乌压压地落在了后金军的军营里，惨叫声随之响了起来。

    出乎李宏宇的预料，李志忠并没有率军趁势冲进后金军的营地，而是让手下的辽东铁骑把营地围住来回冲着营地里面的放箭，利用马匹的优势来射杀营地里的后金兵，这点儿跟蒙古人的战法非常像。

    不得不说，这种战法非常适合弓骑兵，与其跟敌人短兵相接，远程用弓箭杀伤敌人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按照史料的记载，辽东铁骑的战法十分类似蒙古人：“及战多用铁骑，列为横阵，发弓矢冲贼，若贼阵不动，则缓缓退之再冲。十数次之后，坚阵无有不溃者。”

    与蒙古人相比，辽东铁骑弓箭的射程更远，马匹的速度也更快，这使得辽东铁骑当年面对蒙古骑兵的时候占有不少优势。

    历史上，努尔哈赤只率领两万八旗兵就击溃了蒙古的林丹汗，据传击败了林丹汗四十万骑兵。

    这一点就纯属后人的杜撰了，林丹汗虽然是蒙古的大汗，但蒙古当时四分五裂，各部独自为政，故而林丹汗的当时的势力范围只有其所在的察哈尔部而已，察哈尔部总人数能有四十万就已经顶天了，哪里还能组建四十万骑兵？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随努尔哈赤攻打蒙古察哈尔部的军队还有与察哈尔部同属“黄金家族”后裔的蒙古科尔沁部的士兵，而后金的蒙古八旗士兵的主力就是科尔沁部的人，科尔沁部与努尔哈赤很早就关系密切，并相互通婚。

    望着那些围着后金兵营地游动着放箭、犹如打猎一般的辽东铁骑，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他仿佛看见了萨尔浒大战时三路明军溃败时的情景，面对这种兵种上的优势在冷兵器时代很难与之进行对抗。

    营地里的后金兵，尤其是后金骑兵想要冲出辽东铁骑的包围圈，可惜他们面对着展开队形把营地团团围住的辽东铁骑没有丝毫的办法，还没有冲出营地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李宏宇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为何辽东铁骑要带双份的弓和箭支了，原来是为了保持持续的打击能力，即便是坏了一支弓的话还能用另外一支顶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金军营地的反抗越来越微弱，李志忠指挥着辽东铁骑不断缩小包围圈，最终进入了营地内射杀剩余的后金兵。

    “走，跟随本巡抚前去看看李将军的战果。”

    见此情形，一直击鼓的李宏宇放下手里的鼓槌，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双手手臂后招呼了一声李如柏和阎鸣泰等人，大步流星地奔下了城门楼，想去后金军营地看看战况如何。

    李如柏和阎鸣泰对望了一眼，快步跟在了李宏宇的身后，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后金军营地的后金士兵已经是强弩之末，等李宏宇抵达的时候抵抗的应该已经被消灭。

    果然，李宏宇在众人的簇拥下感到后金军营地的时候，参与进攻的辽东铁骑已经在打扫战场，有条不紊地冲着倒在地上呻吟的后金兵补刀确定其毙命。

    古代可没有优待俘虏一说，交战双方尤其是异族间的战争通常会杀死战场上对方的伤者，免得其成为累赘，获胜的一方可不会把药物用在救治对方伤兵身上，那样的话在人们眼中无疑是一种浪费。

    刚踏进后金军的营门，李宏宇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一名在他不远处的辽东铁骑的骑兵正在拿刀割着一个后金兵的脑袋，周围还有不少人干着同样的事情。

    毕竟大明是以斩首多少敌人来确定功绩的，故而自然要割了那些死去后金兵的脑袋。

    目睹眼前如此血腥的一幕后，骑在马上的李宏宇脸色顿时变了变，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反胃，他眼前哪里见过这种残忍的画面。

    “呕！”终于，当那名骑兵把对方的脑袋割下来后拎在手里，受到那颗血淋淋首级的刺激，李宏宇的喉结蠕动了一下后仓皇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稀里哗啦地呕吐了起来。

    原本，李宏宇以为自己足以面对战场上的死人和鲜血，不过他很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更没有想到会看见如此残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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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 宣战

﻿    见李宏宇蹲在那里吐得一塌糊涂，跟在他身后的将领们纷纷面露笑意，他们并不是嘲讽李宏宇，而是善意的笑容，毕竟李宏宇不是武官而且又是首次上战场，难免会对血腥的场面不适

    其实不仅李宏宇，即便是武将们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画面时的反应与李宏宇差不多，无不吐个稀里哗啦。

    这是李宏宇从文官到辽东军队统帅身份的转变中所必须经历的一个历程，只有目睹了战场上的生生死死后他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统帅，进而赢得手下将士的敬重。

    等李宏宇吐完后，满桂连忙把水囊递了过去，他清洗了一番后这才缓过劲儿来，感觉刚才好像把胆汁都给吐了出去。

    “本官对这种场面有所不适，让大家见笑了。”

    见众人齐刷刷地望着他，李宏宇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望了一眼远处那些割着后金兵首级的辽东铁骑骑兵，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如柏说道，“李老将军，本官觉得这种记功方式颇为不妥，战争立功应该看是否完成任务，而不是抢着割几个脑袋。”

    “虽然辽东铁骑并没有在战时出现争功的情形，但万一几只部队协同作战，难免会因为争功误事。”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望向了现场的将领，高声宣布道，“本官已经决定，以后立功的标准定为是否完成任务以及作战是否勇猛，不再以首级为准！”

    听闻此言，现场的将领顿时一阵骚动，大明对于军功的标准围绕着是否以敌人首级为标准来衡量经过多次反复。

    支持者认为这样可以避免冒领功劳的现象，有时只抓住或者消灭了数名敌人的士兵，但邀功者超过了百人，很是让人感到头疼。

    反对者认为这样不仅容易杀良冒功，而且还不利于战场上的交战，搞得人人争着去抢敌人的脑袋。

    不过，因为冒领功劳的现象严重，故而朝廷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敌人首级的个数为标准来制定功劳的大小，即便是战败也无所谓。

    在李宏宇看来，这样的制定现在已经落后于时代，不利于军队在战场上的发挥，故而更改了军功的标准，反正他是统帅有这个权利。

    “巡抚大人，卑职抓到了建奴的主帅。”

    就在这时，李志忠快步走了过来，向李宏宇一指身后被几名骑兵押着的一名五花大绑的壮汉，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壮汉的前脑门剃光了头发，头上留着几条往后梳的小辫，身上有着几处伤口，周边的衣物已经被血染红，一脸凶相地瞪着李宏宇，显得颇为不服气的样子。

    “告诉他，这位是李如柏将军。”李宏宇见状眉头微微皱了皱，望了一眼李如柏后向李志忠说道，李志忠在辽东土生土长，可谓自幼与女真人打交道，自然懂得女真话。

    李志忠闻言按照李宏宇的吩咐用女真语向那名壮汉说了几句，壮汉闻言脸色顿时大变，神色惊讶地望向了李如柏，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李家父子的名声在辽东可是如雷贯耳，尤其是跟努尔哈赤颇有渊源。

    “告诉他，杜度的正白旗也不过尔尔，本巡抚还以为八旗兵有多厉害，到头来不过土鸡瓦狗尔。”见壮汉前倨后恭，李宏宇知道他是畏于李家父子的威名，于是冷笑了一声后向李志忠说道。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李宏宇已经从赵欣那里学了蒙语和女真语，虽然还有些生疏但与人交流并不是问题，他之所以对外隐瞒自然是不想太过张扬，示敌以弱。

    李志忠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知道驻扎在鸦鹊关关外的这支后金兵属于后金八旗中的正白旗，还清楚正白旗的旗主是努尔哈赤的孙子杜度。

    不过，李志忠很快就回过神来，肯定是李宏宇注意到了军营里后金军的军旗，故而得知了军营里后金兵的来历。

    当李志忠把李宏宇的话转告给那名壮汉后，壮汉的神色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口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好像显得颇为不服气。

    李宏宇隐隐约约听明白了，壮汉是说如果不是李志忠偷袭的话他绝对败不了，好像对自身的战斗力非常有信心。

    果然，李志忠给李宏宇翻译后正是这个意思，壮汉指责李志忠偷袭的做法太过卑鄙下流，如果光明正大打一场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

    “上个月，是谁偷袭了我们大明的西路军和北路军，并且派人乔装成西路军给南路军传递假消息，致使南路军中了你们的圈套，你现在竟然跟本巡抚说偷袭？看来你的脸皮跟努尔哈赤一样，简直比城墙还要厚！”

    望着那名狂妄自大的壮汉，李宏宇冷笑了一声后冷冷地说道，“本巡抚这次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努尔哈赤，本巡抚这次来辽东要替天行道，灭了你们这帮胆敢造反的蛮夷，传努尔哈赤首级于九边！”

    等李志忠翻译后，那名壮汉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李宏宇，毕竟论到嘴皮子上的工夫他这种粗人哪里是李宏宇的对手。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等壮汉开口反驳，李宏宇目光阴冷地望着他，“本巡抚如果就这么放了你如果对得起被你杀死的官军？”

    “来人，把他头上的那些猪尾巴给本巡抚剪了。”说着，李宏宇伸手一指壮汉头上的那几条小辫，高声喝道。

    壮汉开始并不知道李宏宇说什么，不过等几名人高马大的士兵冲上前把他按倒在地，抽出腰刀割断他头上的一条小辫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口中大吼着什么拼命挣扎，在女真人看来被敌人割掉辫子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告诉努尔哈赤，本巡抚一定会打进赫图阿拉活捉他，让他这些天好好享乐！”等壮汉头上的小辫被割完后，李宏宇盯着脸上涨得通红的壮汉说道，“本巡抚还有一些礼物要送给他，算是为了清河城那些被他屠戮的军民还债。”

    “来人，从每具尸体上割下一条辫子，装在一起让他带走。”说着，李宏宇冷冷地向一旁的士兵下达了命令，然后面无表情地向壮汉说道，“只要本巡抚在辽东，就会送他更多的‘礼物’，让他做好接收的准备。”

    等李志忠翻译完了他刚才的那番话，李宏宇摆了一下手，那名壮汉就被士兵带了下去。

    李如柏和阎鸣泰等人不由得暗自对视了一眼，他们本以为李宏宇是个见到血腥场面会呕吐的文弱书生，没想到他也有如此冷峻的一面，竟然想到了割掉后金军辫子的办法来向努尔哈赤示威，这样既不那么血淋淋同时又达到了目的，可谓一举两得。

    李宏宇在众人的簇拥下巡视着战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身上插着箭支的后金军士兵尸体，从服饰上来看有女真人也有其他辽东少数部族的士兵。

    辽东铁骑在此次进攻中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伤亡，一些受了伤的骑兵在同伴的帮助下包扎着伤口，那些战死骑兵的身体被同伴抬走准备找地方进行安葬。

    令李宏宇感到有些惊讶的是，竟然有数十名后金兵被俘虏，看样子并不是所有的后金兵都能做到不惧生死。

    而且，李宏宇也对辽东铁骑对那些俘虏手下留情感到意外，按理说他们应该杀死那些俘虏才对，战争可不是儿戏，有其是跟异族间的战事更是残忍，通常双方谁都不会想要对方的俘虏。

    除非一方想要收编另外一方的俘虏为己用，很显然辽东铁骑并不会收编那些后金军士兵。

    唯一的解释是，李宏宇最后嘱咐李志忠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故而使得辽东铁骑手下留情俘虏了那些后金兵。

    “把旗子拿来。”

    巡视完后金兵的营地后，李宏宇从满桂手里拿过那面“辽东虎将”的军旗，当众交到了李志忠的手里，笑着说道，“将军得此骑后麾下骑兵将成为‘辽东虎骑’，望将军再接再厉，为我大明再立新功！”

    “承蒙巡抚大人教诲，卑职一定尽忠报国，不负大人所托。”

    听闻“辽东虎骑”四个字，李志忠的眼前顿时一亮，随即双手紧握着那名军旗，意气风发地躬身回答，神色显得有些激动。

    现场的将领闻言纷纷面露羡慕的神色，认为李志忠这下捡了一个大便宜，凭着刚才的一战得到了“辽东虎骑”的称号，这可是一项不折不扣的巨大荣誉。

    说实话，在众将看来任由谁率领两千精骑都能干掉关外的后金兵军营，因此这“辽东虎骑”的称号简直就跟白送给李志忠一样。

    “李老将军，从今天起，派出小股骑兵出关到建奴的地盘进行袭扰，能战则战，不能站则退，一定让他们不得安宁。”

    李宏宇自然注意到了现场众将神色的变化，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如柏说道，“只要他们能把后金的军队引来这里，那么本官就给他们记一大功。”

    “巡抚大人，现在鸦鹊关兵力有限，咱们还是不宜贸然行事为好，建酋得知大人在此的话肯定会派兵前来。”李如柏闻言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连忙开口劝道，现在招惹后金军队可殊为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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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 二十倍战果

﻿    听了李如柏的话后，在场的阎鸣泰等人纷纷暗暗颔首，认为其言之有理。

    随着萨尔浒大战的失利，后金军在辽东的兵力并不落于下风，又士气高涨，李宏宇如果行事过激的话势必引来努尔哈赤的报复，如今明军援军未至，单凭鸦鹊关的兵力根本就挡不住后金军的铁蹄。

    说到底，辽东铁骑只有四千骑，鸦鹊关的兵力现在也才两万左右，无法对后金军构成太大的威慑。

    “实不相瞒，官将军再过几天就会押着粮草和红夷大炮前来增援，本巡抚倒要看看建奴敢不敢来攻鸦鹊关。”

    李宏宇知道众人的担心，微微一笑后不以为意地向李如柏说道，“李老将军，鸦鹊关处于山林中，适合于近战，这样一来可把建奴弓箭的伤害降到最低，本官还怕他们不来，来的话正好削弱他们的精锐。”

    “官将军要来？”李如柏闻言顿时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会把官将军从辽阳调来。

    李宏宇口中的“官将军”指的是留守辽阳的辽阳总兵官秉忠，陕西榆林人，前军都督府佥事，曾任延绥总兵，数年前被弹劾后罢官归家，万历四十六年被朝廷召到辽东，被杨镐任命为辽阳总兵镇守辽阳。

    通过对辽东将领的了解，李宏宇发现了一件事情，辽东的将领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陕西榆林，与榆林是九边重镇之一有着莫大的关系，其将领经过战火的洗礼后大都善战。

    辽阳作为辽东都司的治所所在地，有兵力一万五千余人，李宏宇这次让官秉忠率领一万两千兵马携粮草和红夷大炮赶来鸦鹊关，辽阳城由处出自辽东都司的副总兵张承基镇守。

    “不仅官将军，本巡抚还调了广宁的李总兵前来。”李宏宇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说道，“广宁位于我军大后方，只要我军坚守住了前线，那么建奴休想越雷池一步。”

    广宁城的守将是广宁总兵李光荣，率军一万负责明军后方的安稳，被李宏宇下令率八千人马赶来鸦鹊关。

    李宏远连调辽阳和广宁的明军前来鸦鹊关，向外界摆出了一副与后金决战的架势，希望以此来吸引努尔哈赤的注意力。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李如柏和阎鸣泰等人暗暗吃了一惊，李宏宇已经把辽东仅有的部队都调来了鸦鹊关，看样子确实是想要大干一场。

    不得不说，鸦鹊关到后金国都赫图阿拉之间的距离最短，虽然都是山区道路难走，有着浓密的树林，但对女真的骑兵和弓箭手也有很大的抑制，因此双方真的打起来的话明军并不吃亏。

    三天后，官秉忠率先带领着亲卫赶来鸦鹊关拜见李宏宇，对于李宏宇大力抽调兵力之举他也感到非常吃惊，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在明军大败后竟然还有如此旺盛的斗志，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不论如何，年轻的李宏宇并不是一个懦弱的统帅，积极应对着辽东的战局，并且一来就消灭了鸦鹊关外两千后金军，着实出乎了官秉忠的意料。

    当然了，李宏宇已经把鸦鹊关消灭了两千后金军的事情派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在给兵部的公文中把鸦鹊关的战事称为“鸦鹊关大捷”，歼敌一万。

    不过，李宏宇同时也给万历皇帝上了一道密奏，言明了鸦鹊关之战的经过，把歼敌的人数降为了两千，他并不想也不屑虚报功劳，之所以在战果上夸大其词自然是为了鼓舞明军和百姓的士气。

    作为翰林院的翰林修撰，李宏宇可以向万历皇帝上呈密奏，这是只有言官和高级官员才有的一项权力，其他官员无法比拟。

    然而令李宏宇想不到的是，兵部接到他的报捷文书后径直把歼敌的人数翻了两番，成为“歼敌四万”，并且把一场突袭战改成了反击战，在李宏宇的率领下鸦鹊关明军奋勇出击，击溃了来犯的女真和蒙古联军。

    原来，虽然万历皇帝封锁了消息，但京城根本没有秘密可言，故而李宏宇离开后没多久辽东明军在萨尔浒之战战败的传言就已经在京城流传开来，引发了朝野上下的议论，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再加上兵部接连发文从两京十三省调兵赶往辽东，故而辽东兵败一事已经越来越难以遮掩，李宏宇发来的这道大捷公文犹如一场及时春雨，使得兵部的官员如获至宝，修改后交由万历皇帝定夺。

    万历皇帝知道萨尔浒战败的消息根本压不住，为了消除京城的种种谣言，安抚市面上惊慌的情绪，于是决定正式向外界公布萨尔浒的战败以及鸦鹊关的大捷。

    为了辽东军队的尊严，同时也是为了大明的颜面，朝廷的大臣们经过商议后，把萨尔浒的战败归咎于杨镐指挥失当以及错误估算后金军队的兵力，称后金军队的兵力近二十万。

    李宏宇得知这件事情后无奈地笑了笑，对朝廷的这种做法他无话可说，因为任何一个朝代都会这样做，其目的自然是给战败开脱，安抚民心，维持朝廷的尊严。

    不过不管怎样说，在朝廷的大肆宣扬下，李宏宇经由“鸦鹊关大捷”在大明两京十三省声名鹊起，令百姓们是无比震惊，谁也想不到堂堂的新科状元竟然也能赶赴辽东杀寇。

    至于李宏宇是否在鸦鹊关歼敌四万，市面上没人怀疑，明军在萨尔浒之战的失败无形中使得人们相信了后金军队有二十万的说法，这样一来李宏宇在鸦鹊关干掉四万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此时此刻，李宏宇并不知道他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大明的名人，新科状元外加歼敌四万的辽东统帅，可谓文武全才，正是百姓们所希望的看见英雄，朝廷当然会利用这一点来削弱萨尔浒之战失利的影响。

    官秉忠赶来的同时，赫图阿拉。

    万历三十一年，努尔哈赤赫图阿拉建城堡，两年后又增修外城。

    其中，内城周长四里，由努尔哈赤及其亲族居住，外城周长九里，居住八旗精锐。

    值得一提的是，外城北门外有一片特殊的区域，由被努尔哈赤掠夺来的工匠居住，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铁匠和弓匠，分区居住。

    与大明匠户地位低贱相比，努尔哈赤对工匠们则优待有加，这也使得后金兵的武器得以提升，迎头赶上逐渐优于明军。

    内城，一座宅院，大堂里。

    “什么，你们全军覆没？”一名二十多岁的女真贵族男子神色惊讶地望着跪在他面前的一名留着光头的壮汉，他就是后金八旗中镶白旗的旗主杜度。

    杜度是努尔哈赤长子褚英的第一个儿子，虽然幽禁的褚英被努尔哈赤以不思悔改之名处死，但是杜度却深得努尔哈赤的喜欢，故而得以执掌镶白旗，成为与四大贝勒一样的八旗旗主。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四十四年既1616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喇登基为汗时，就设了四个贝勒，即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和四贝勒皇太极。

    其中，大贝勒代善是努尔哈赤次子，二贝勒阿敏是努尔哈赤胞弟舒尔哈齐的儿子，三贝勒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第五子，四贝勒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第八子。

    后金建国时并没有王爵，“贝勒”已经是最高的爵位，四大贝勒由于拥有兵权，故而在当时地位比后来的亲王更加贵重。

    杜度能与四位叔叔辈的长辈一同执掌后金八旗兵，由此可见努尔哈赤对他的喜爱了，据史料记载，杜度死后皇太极特意罢朝以示哀悼，并且下令让大臣出迎其灵柩。

    那名光头壮汉自然就是后金军在鸦鹊关外军营的统兵将领了，名叫阿奇格，是镶白旗的三大参领之一。

    按照后金八旗的建制，最基本的作战单位为牛录，1牛录有300人，其军官称为“佐领”，是八旗基层军官。

    5牛录为1甲喇，其军官称为“参领”，是八旗中级军官。

    再往上就是旗主了，也称为“固山”，5甲喇为1固山。

    值得一提的是，刚开始的时候八旗的兵力并不相同，其中努尔哈赤统领的正黄旗兵力最多有45牛录，而镶白旗最少只有15个牛录。

    直到后来满清入关后，八旗中每旗兵力才改为相同，都为25个牛录。

    杜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被后金军打得落荒而逃的明军竟然敢在这个时候主动突袭，而且还一口气灭了阿奇格手下的部队，着实令他感到震惊。

    “回旗主，攻击卑职的明军是李家的铁骑，而且人数众多，卑职被他们围在了营地里，无法冲出来。”阿奇格的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以头触地说道，“旗主，阿奇格丢了镶白旗的人，准备带完消息后以死谢罪。”

    “带什么消息？”杜度的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旗主，大明新任辽东巡抚割了那些战死兄弟们的辫子，说是要送给大汗，还要率军踏平了赫图阿拉。”

    阿奇格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回答，言语中显得有几分愤怒，正是李宏宇让人割了他的辫子，害得他现在不得不剪光头发成为了光头，这可是一个奇耻大辱。

    “新任辽东巡抚？”杜度闻言觉得颇为意外，没想到明廷这次竟然如此快地就派来了新任辽东巡抚，在他的印象里大明各机构办事可是非常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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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章 有心无力

﻿    推荐阅读：                                  “听说是大明的新科状元，大明皇帝眼前的红人，被皇帝赏了佩剑可斩总兵以下的官儿，而且一来就把原来的辽东经略给踢走了。”

    阿奇格闻言郑重其事地向杜度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听说新任辽东巡抚已经下了调令，把辽阳和广宁的明军都调来了鸦鹊关。”

    “你怎么知道的？”杜度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这可是重要的军事情报，于是神色警惕地问道。

    “回旗主，此事在鸦鹊关明军已经人尽皆知，他们平常谈论时被卑职听见，不知道臣也懂得辽东的明话。”阿奇格知道杜度怀疑他消息的来源，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哪里知道这是李宏宇故意泄露出去的消息。

    从那些后金军的俘虏中，李宏宇已经知道阿奇格懂得辽东话，毕竟在辽东地界上女真人时常跟汉人打交道，很多人都精通对方的语言。

    因此他将计就计，故而把调兵的消息泄露给了阿奇格，通过他的嘴巴告诉努尔哈赤。

    “走，跟我去见大汗。”杜度见阿奇格不像是在撒谎，于是眉头皱了皱后站起身，准备把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努尔哈赤，请努尔哈赤定夺。

    赫图阿拉，内城，汗宫。

    已经花甲之年的努尔哈赤立在墙前，凝神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幅辽东地图，这是他从明军那里收缴而来的战利品。

    “大汗，镶白旗主来了。”不久后，一名侍女进来福身禀报道。

    “噢？”努尔哈赤闻言觉得有些意外，他好像并没有召见杜度，随后让杜度进来。

    “大汗，大明来了新的辽东巡抚，听说是大明的新科状元，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不仅一来就把明军原主帅杨镐给踢走了，而且还亲自前去了鸦鹊关，指挥着李家的铁骑灭了咱们留在鸦鹊关监视的兵马。

    ”

    杜度进门后向努尔哈赤一躬身，面无表情地说道，“大汗，据被放回来的参领禀报，新任辽东巡抚已经把辽阳和广宁的明军调去了鸦鹊关，大汗不得不防呀！”

    “什么？”努尔哈赤闻言顿时微微一怔，没想到明廷如此快地就派来了新的辽东巡抚，而且还是大明的新科状元，着实出乎他的意料，难道万历皇帝不清楚让一个不通兵事的毛头小子来领军无疑是一场灾难？

    不过，这对后金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如果明军指挥失当的话他可就能抓住机会给予明军致命一击。

    随着在萨尔浒之战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努尔哈赤猛然间发现眼前在他眼中犹如一个庞然大物的大明实际上脆弱不堪，犹如一个看似壮实但内部已经被虫子蛀空的大树，只要施加足够的力道就能将其推倒，甚至是连根拔起。

    多年以前，当李成梁率领着手下的辽东铁骑轻而易举地扫荡着辽东的女真部落时，当努尔哈赤还是李成梁手下的奴仆时，努尔哈赤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能击败强大的明军，而且还是一场大胜。

    当大明调集大军准备进剿后金的消息传来后，后金上下一片惊慌，后金的贵族们经过商议，决定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在白山黑水间拖垮明军，那在当时看来是最稳妥的法子。

    不过，努尔哈赤却反其道而行之，决定与大明开战，制定了集中优势兵力攻打一路明军的策略，出人意料地击溃了进剿的明军，可谓努尔哈赤一生中最为辉煌的一战。

    “大汗，新任辽东巡抚行事猖狂，他把战死的那些镶白旗的兄弟辫子割了让人给您送来，还妄言要攻到赫图阿拉。”

    杜度见努尔哈赤脸色显得有些复杂，于是沉声补充道，“大汉，此人好大喜功，说不定会派军偷袭赫图阿拉。”

    “哼，杨镐的四路会攻都没奈本汗如何，本汗还会怕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努尔哈赤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说实话他还真没怎么把李宏宇这个新任辽东巡抚看在眼里，一个只知道寒窗苦读的新科状元又能厉害得到哪里？能比杨镐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将还难对付？

    “大汗，如今赫图阿拉兵力空虚，咱们不得不防呀。

    ”杜度见努尔哈赤没把李宏宇放在眼里，沉吟了一下后有些担心地说道。

    努尔哈赤刚刚打赢了一场战前被人视为不可能成功的战争，自然有轻视李宏宇这个毛头小子的资格，可关键是努尔哈赤把兵力调到前线去监视明军，赫图阿拉并没有多少兵力，一旦明军来袭很难做出应对。

    “嗯！”努尔哈赤闻言眉头皱了皱，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肯定了杜度的担忧。

    如果换做一个老成持重的人统军，那么绝对不会在明军大败之际还敢来攻打赫图阿拉，可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李宏宇年轻气盛保不准就会催动大军来偷袭赫图阿拉，届时事态可就严重了。

    “吩咐下去，让探子全力监视监视明军的动向，尤其是鸦鹊关的明军，以及明军新任辽东巡抚的动静。”沉思了一会儿，努尔哈赤喊来了一名侍卫，沉声吩咐道。

    努尔哈赤在辽东有不少探子，有女真人、蒙古人也有汉人，给他提供了许多重要的情报。

    例如萨尔浒大战前，杨镐誓师祭天，结果很快努尔哈赤就知晓了这件事情，并且在此之前就已经探听到了明军四路会攻的计划，进而从容应对。

    不得不说，明军在萨尔浒大战前由于已经胜券在握，故而在保密方面做得并不好，使得努尔哈赤获得了很多本不应该泄露的军事情报，而明军对后金军的动向却一无所知。

    “你率本部兵丁前去监视鸦鹊关明军的动向。”等那名侍卫离开后，努尔哈赤让人把阿奇格喊来仔细盘问了一番，然后沉声吩咐杜度，“如果明军出战不要与他纠缠，迅速后撤。

    ”

    “大汗放心，孙儿明白。”杜度闻言向努尔哈赤一躬身，领着阿奇格快速离去，他手里还有十个牛录的士兵，如果单单监视的话已经足够了。

    “这个毛头小子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想要打上一场？”努尔哈赤抬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皱着眉头望着上面的鸦鹊关，他现在可没心情跟李宏宇纠缠。

    正如李宏宇先前预料的那样，努尔哈赤的目标是辽东北部地区，以叶赫部、开原和铁岭为下一步征服的对象，准备趁着这场大胜扫除后金的后顾之忧。

    故而，努尔哈赤不想跟李宏宇在鸦鹊关死磕，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这个天赐良机，等明军的援军抵达后要想再攻取这三个地方可就难了。

    努尔哈赤看地图的时候，李宏宇也在看地图，与努尔哈赤一样，李宏宇看的也是开原、铁岭和叶赫部。

    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开原上，开原东邻建州，西接蒙古，北界叶赫，可谓孤悬一隅，不仅是明朝同蒙古和女真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所，而且是大明在辽东对抗蒙古和女真南进的前沿堡垒，努尔哈赤要想进兵辽阳和沈阳，首先要攻占孤悬在外的这座军事重镇。

    虽然知道努尔哈赤下一步的动向，但李宏宇现在却显得有些无能为力，辽东明军新败导致兵力匮乏，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李如柏麾下的两万明军。

    官秉忠和李光荣带来的军队在辽东属于二线部队，比李如柏和马林等四路进攻的明军要差上一个档次。

    另外，辽东的明军来自大明两京十三省，不仅有着很严重的地域观念，彼此间互相不服，而且作战方式和习惯也不同，如果不整编的话一旦上阵必然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别看杨镐是辽东经略，但也无法有效调动下面的军队，杜松等人本不愿意冬春之际出兵，想等到天气转暖后再说，是杨镐请出了尚方剑才逼得杜松等人服从出征的军令。

    再加上将领间互相掣肘，内斗的厉害，打仗的时候必然会造成军令不畅的现象，这可相当要命。

    尤为令李宏宇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明军的物资竟然会出现短缺，不仅粮食储量不足而且棉衣也不够。

    李宏宇可是知道朝廷拿出了不少银两当军费，为此还不惜加了辽饷，按理说辽东的补给应该得到满足才对，朝廷固然缺钱但已有的钱财完全可以满足辽东战事的军需，因此这里面肯定有着猫腻，不知道多少人捞了油水。

    至于兵器的问题，李宏宇也是相当无语，自从万历三大征后大明好像再也没有换装过武器，刀锋钝了可以再磨，可耐久度就没办法恢复，交战的时候显然会对明军不利。

    五军都督府没钱，户部肯定也不会想着这事儿，而万历皇帝的内帑早就被朝臣们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想着动用内帑的钱，故而万历皇帝的内帑也没有这笔闲钱，武器更新换代的事情就只能这样耽搁下来。

    其实，李宏宇并不担心补给和武器，如今辽东明军战败朝廷肯定会足额发放粮食衣物等物品，而且也会打造新的兵器，毕竟谁也不想在辽东战败的情形下背上破坏军需的罪名。

    虽然对辽东各支部队进行整编有些困难，但只要时间足够李宏宇认为还是可以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非常可惜的是，李宏宇现在缺少的正是时间，努尔哈赤一旦休养完肯定会趁着明军无暇顾及开原的时候向开原下手，如此一来叶赫部可就要真的与明军隔绝了联系。

    所以，李宏宇虽然已经预料到开原城会失手但却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努尔哈赤对其势在必得。

    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开原和铁岭的百姓撤回明军的地盘，以免他们受到屠戮，同时也是避免后金军趁机吸纳城里的百姓扩张势力。

    “叶赫！”

    望着地图，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开原北面的女真叶赫部上，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说服叶赫部迁徙到宁远地区，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后金吞并，届时后金在辽东就再也没有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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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 整编

﻿    推荐阅读：                                  广宁总兵李光荣率军赶至鸦鹊关的时候已经是四月的中下旬，李宏宇在鸦鹊关设宴进行了款待，如此一来鸦鹊关的兵力达到了四万。

    由于鸦鹊关面积有限，故而官秉忠和李光荣的部队来后只能在关外安营扎寨，放眼望去营帐连绵起伏倒也颇为气派。

    为了显示进攻赫图阿拉的决心，李宏宇加紧了对鸦鹊关明军的整编，将分为了左军、中军和右军三大部分。

    其中，中军的实力最强，有一万五千人，统兵官是李如柏，副统兵官是广宁总兵李光荣，两人都是辽东的将领。

    左军的实力次之，有一万两千人，统兵官是辽阳总兵官秉忠，副统兵官是参将贺世贤，两人都是西北九边重镇的将领。

    右军的实力最弱，有一万人，统兵官是辽阳参将张瑜，副统兵官是广宁守备柳民忠，其中张瑜来自京营，柳民忠来自南直隶。

    至于柴时秀和满桂手下的两千多骑兵，则成为了李宏宇的亲卫，直接受李宏宇的指挥。

    别看李宏宇大张旗鼓地整出了左军、中军和右军，实际上有战斗力的只是李如柏以前统帅的西南路军明军。

    毕竟杨镐所分的四路明军都是当时辽东最强的部队，官秉忠和李光荣的部队只是用来警戒和负责后勤运输，无法与之相媲美。

    值得一提的是，官秉忠和李光荣的部队都是原辽东都司的卫所军队，从全国调来的精兵早就分到了四路会攻的明军里。

    故而李宏宇聚集在鸦鹊关的兵马实际上是由辽东本土的军队组成，只有柴时秀的两千陕甘骑兵和张瑜的五千京营是外地军队。

    虽然李宏宇手里的部队只有一半是明军的主力，但由于其以辽东卫所兵为主体，故而将领间的关系比较融洽，而且经历了萨尔浒大战的失败后将领们有了危机感，故而变得团结起来，这一点是杨镐时期所无法比拟的。

    李宏宇从没整编过部队，不过由于整编事宜重大，身为辽东统帅他不可能把这件事情交给李如柏等人去处理，那样的难免会受到李如柏等人私心的影响。

    因此，李宏宇唯有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来赤膊上阵了，同时这也是维护他作为统帅的威严，趁着整编把军队的兵权抓在手里。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吧，李宏宇于是采用了古往今来军队的通用做法，对鸦鹊关的军队进行队列操练，这是训练士兵服从性的最佳方式，同时进行杀敌技能的演练。

    队列操练是古代军队士兵训练的一种重要方式，明军已经有一套完整的训练方式，李宏宇只要督促各部队认真执行即可。

    当然了，李宏宇还没傻到让明军士兵踢正步什么的，时代不同训练士兵的方法必然有着很大的差异。

    为了激励士兵的积极性，李宏宇特意仿照后世设立了军功予以奖励，只要在训练中夺得这些军功就会得到相应的丰厚奖励。

    这对明军士兵可是一个巨大的诱惑，通常而言他们唯有在战场上才会立军功，可李宏宇却在训练中设置，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故而训练的劲头很快就被提了起来。

    对于李宏宇在训练中设立军功一事，无论是李如柏还是官秉忠，明军的将领基本上都持反对态度。

    虽然他们知道李宏宇这样做是为了提升士气，但同时也认为军人理应在战场上立功杀敌，这也是明军一贯秉持的传统，而在训练设立军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容易助长士兵投机取巧的心理，无法服众。

    面对众将的反对，李宏宇并没有选择屈服，而是像杨镐一样把万历皇帝的那把尚方鸣龙剑挂在了辕门上，但凡有违逆军令者立斩不赦。

    通常而言，一场大败之后，获得尚方剑前去赴任收拾残局的官员到达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斩将立威，杨镐去年来辽东的时候可是杀了好几个败逃的将领。

    可李宏宇来到辽东后并没有这样做，选择以安抚为主，展现出了温和的性格，令辽东的将领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辽东将领们认为李宏宇身上有着浓厚的书生意气而性格显得有些软弱时时，李宏宇却在操练的事情上展现出了强硬的一面，力排众议在训练中设立军功，为此不惜挂出了万历皇帝的尚方鸣龙剑，使得那些将领意识到李宏宇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是个柔弱书生。

    其实，李如柏早就意识到这位大明的新科状元不简单，他听说了李宏宇在辽阳城对杨镐恩威并济，既点出了杨镐要承担萨尔浒大战失败的责任同时又能公正地分析萨尔浒大战失败的客观原因，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因此虽然李如柏不赞成李宏宇的做法但并没有表露出来，一反常态地在这件事情里选择了中立。

    实际上，李如柏心中对李宏宇还是心存感激的，如果不是李宏宇对他信任有加，依旧对他委以重任，使得他成为了鸦鹊关明军中军的统兵官，那么他现在还依旧惶惶不安。

    根据史料的记载，李如柏因为萨尔浒大战时未与后金军交战就撤军的事情寝食难安，最终自杀身亡，使得朝廷派他的弟弟李如桢来辽东当统兵官，希望能借着李家的威名稳定辽东战局。

    随着李宏宇对李如柏撤军的肯定，李如柏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了，与朝廷里弹劾他的那些言官相比，李宏宇这个新任辽东巡抚的话无疑更有份量。

    辽东的那些将领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由于萨尔浒大战的失败，李宏宇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李宏宇已经成为了辽东将领，尤其是经历过萨尔浒之战失败将领的一道屏障，只要他能扛住外界的压力那么辽东的将领就是安全的。

    而现实也正是这样，李宏宇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在鸦鹊关布置下一步的作战，这意味着他并不准备因为萨尔浒的战败追究辽东将领的罪责，否则的话早就拿下几名将领来立威了。

    从心里来说，李宏宇此举赢得了辽东将领们的好感，至少这意味着他有担当，不像别的官员那些推卸责任。

    故而鸦鹊关的将领们虽然不赞同李宏宇在训练中设置军功奖项，但由于李宏宇心意已决大家也都忠实地执行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李宏宇年轻气盛，万一被辽东将领们给“气”走了，那么下一个辽东统帅肯定不会像李宏宇这样温和了，指不定有谁就要倒霉了。

    虽然将领们对在训练中设立军功奖项感到不满，但李宏宇此举却受到了士兵们的欢迎，万万没想到这年头只要操练好就能立功获奖，这种好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随着训练中立功条例的颁布，鸦鹊关明军的士气为之一振，士兵们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操练中去。

    为了能使得士兵们更好的操练，李宏宇当然不止仅仅设立军功奖励，还亲自主抓了后勤补给，使得士兵们能吃上可口的饭菜。

    官秉忠来鸦鹊关的时候带走了辽阳城七成的军事物资，李宏宇已经计算过，最迟五月初朝廷的补给就会运来辽阳。

    通常而言，统兵的主帅都不会介入后勤事务中去，这种繁琐的事情由专门的将领负责，而李宏宇却亲自主抓，既表明了他对后勤的重视，同时也充满了无奈。

    李宏宇很肯定，朝廷虽然国库空虚但肯定足额拨付了军费，朝廷的大员们担心的是无法持久支撑战争，而不是现在就承担不起辽东的军费。

    可辽东的军需物资却明显出现了短缺的现象，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伸手从里面捞钱了，故而李宏宇要亲自坐镇后勤事务，他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还敢向军需物资下手。

    五月初，等鸦鹊关的事务步入了正轨后，李宏宇率领着着李志忠的辽东铁骑和柴时秀的陕甘骑兵浩浩荡荡地赶往了沈阳，前去拜见坐镇沈阳的蓟辽总督汪可受。

    在杨镐指挥的对后金军的四路会攻之战中，沈阳才是明军前线指挥中枢，而辽阳成为了后勤基地。

    为了安抚沿途的军民，李宏宇特意把他的仪仗带上，并且大肆宣扬鸦鹊关大捷，有效地消除了地方军民的恐慌情绪。

    渡过了浑河后不久，李宏宇远远地就看见了巍峨雄伟的沈阳城，可谓是辽东规模最大同时也是城防最坚固的一座城池，明军在辽东的军事重镇。

    蓟辽总督汪可受已经知道李宏宇要来，故而已经率领城里的官员出城迎接，虽然汪可受总督蓟辽军务，但由于拥有尚方鸣龙剑的李宏宇才是万历皇帝任命的辽东明军统帅，故而他自然要前来相迎了。

    明朝的总督与巡抚一样，都是临时性的职务，其目的是协调地方上的事务，属于皇帝钦差性质的官职，一旦回京述职就会撤销。

    值得一提的是，汪可受与被万历皇帝任命为辽东经略的熊廷弼一样，也是湖广人氏，与李宏宇是同乡，这意味着两人之间的相处要比外省的官员融洽许多。

    况且，汪可受已经六旬，身体也不是很好，不会与李宏宇这个巡抚争权。

    辽东经略、蓟辽总督和辽东巡抚可谓是辽东地界上的三大巨头，而且互不统属，都是皇帝派到地方上的皇差。

    故而，如果巡抚不给经略面子的话，那么经略也无可奈何，天启年间辽东经略熊廷弼就与辽东巡抚王化贞不和，致使政令无法推广。

    虽说王化贞的后面有东林党，但经略无法强行压制巡抚也是事实，不仅明朝，清朝也时常发生督抚争权的事情，闹到最后唯有皇帝出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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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 替身

﻿    推荐阅读：                                  在沈阳城外与汪可受和周永春等辽东官员寒暄了一阵后，李宏宇就在众人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入城。

    李宏宇的巡抚仪仗自然在前方开路了，气派的声势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围聚在街道两旁看热闹百姓的注意，纷纷指着仪仗队列议论着。

    由于李宏宇在鸦鹊关打了一个大捷，再加上他新科状元的身份，这使得他的到来令沈阳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想见识一下这位能打仗的新科状元长什么样。

    当然了，除了李宏宇外，百姓们最感兴趣的自然要数“状元及第”和“钦赐翰林”两块履历牌了，这可代表了大明科举的最高功名。

    由于沈阳地处辽东地区北部，属于多民族聚居地，故而城里除了汉人外还生活着蒙古人和辽东其他少数民族族人，蒙古人的数量仅次于汉人，有一万多人。

    汪可受已经设好了酒宴给李宏宇接风洗尘，辽东副经略周永春和辽东巡按御史陈王庭等人作陪，席间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显得异常轻松。

    酒宴结束后，汪可受咳嗽着回到住处休息，他年事已高而且身体也不好，酒宴上喝了几杯酒后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但这几杯酒他又不得不喝，毕竟是给李宏宇的接风酒，不喝的话面子上过不去。

    “总督大人，副经略大人来了。”到了住处没多久，一名侍女进了房门，向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品着茶的汪可受禀报道。

    “噢？”汪可受闻言微微怔了一下，对此感到颇为意外，要知道他刚刚才在酒宴上见过周永春，有什么事情的话他离开的时候周永春就可以告诉他，完全没有必要追到他的住处来。

    “请周大人。”不过，汪可受很快就意识到周永春有要事要跟他商议，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因此放下手里的茶杯沉声说道。

    “总督大人，深夜来访，打扰大人休息了。

    ”片刻之后，周永春笑着进了门，拱手向汪可受说道。

    出乎汪可受的意外，周永春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名仆从打扮的年轻人，竟然一同走了进来。

    “周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汪可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瞅了一眼那名年轻仆从后笑着起身拱手还礼。

    “总督大人，这位是新科状元、辽东巡抚李宏宇李编撰。”周永春闻言微微一笑，转身一伸手，沉声向汪可受介绍起了身后跟着的那名年轻仆从。

    “李巡抚？”

    汪可受闻言不由得一怔，神色愕然地望着那名年轻仆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接风宴上的李宏宇与眼前之人虽然身材仿佛，面容也相像，但很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总督大人，本官如此做有不得已的苦衷，失礼之处还望总督大人海涵。”李宏宇走上前，向汪可受一拱手，微笑着说道。

    “李巡抚言重了。”汪可受回过神来，确定眼前的年轻人正是辽东新任巡抚李宏宇，于是一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巡抚请坐。”

    李宏宇、周永春和汪可受随即按照宾主落座，其实不仅汪可受，周永春也很想知道李宏宇为何要找替身代替他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沈阳城里见过李宏宇的官员只有两个，一个是辽东副经略周永春，另外一个是辽东巡按御史陈王庭，两人四月初在辽阳城见了李宏宇一面。

    李宏宇率军赶到沈阳城之前，分别给周永春和陈王庭写了信，告诉了两人他用替身的事情，故而两人今天并没有点破那个被人簇拥着进城的人是李宏宇的替身。

    接风宴后，李宏宇找了一个机会让周永春带他来见汪可受，毕竟这种重要的事情肯定要让汪可受知晓。

    “李巡抚，为何隐藏了身份？”等侍女上了香茗后，汪可受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宏宇问道，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使用替身，不过李宏宇既然这样做了那么肯定有他的用意。

    “不瞒总督大人、周大人，本官之所以这样做纯属无奈，建奴在辽东的探子众多，本官不想行踪被泄露。”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避免建奴知道本官的行踪，本官唯有用此下策，实在是感到汗颜。”

    “李巡抚说的没错，建奴的探子无孔不入，确实要提防他们，李巡抚这样做并无不妥。”汪可受闻言笑了笑，开口问道，“辽东战事紧急，李巡抚下一步打算如何去做？”

    汪可受在官场沉浮近四十载，自然知道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因此对李宏宇下一步的计划充满了兴致。

    “总督大人，你认为建奴接下来会进攻哪里？”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问向了汪可受。

    “应该是开原。”汪可受的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回答，开原所处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连接蒙古、叶赫部和建州部，是辽东北部的边疆重镇，肯定是后金觊觎的对象。

    “是呀，一旦开原有失那么我军将失去对建奴的牵制。”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向汪可受说道，“因此，本巡抚的意思是从沈阳抽兵增援开原，避免开原有失。”

    “李巡抚，沈阳的兵力也不多，只有一万余人，又要照看铁岭和抚顺，实在是无兵可派呀！”听闻此言，周永春不由得苦笑着回道。

    自从萨尔浒大战失利后，辽东明军就面临兵力不足的情形，尤其是抽调兵力参加了四路会攻的开原和铁岭更是兵力紧缺，至于去年被后金军攻克的抚顺更是依靠援兵的防守。

    放眼望去，诺大的辽东唯有沈阳、辽阳、广宁和鸦鹊关还有可以调遣的兵力，其他地方实在是无兵可派，主力去年就被抽调一空。

    而且，除了鸦鹊关的明军是一线作战部队外，沈阳、辽阳和广宁的部队都是二线部队，在萨尔浒大战前大家都认为后金不堪一击，可谁成想明军竟然会败了，使得辽东一时间陷入兵力空虚的境地。

    按理说，既然明军兵力不足那么就应该收缩兵力，集中力量来对付后金，暂时放弃一些城池以免被后金各个击破。

    可话又说回来了，谁敢在战场上放弃城池？那样可是逃兵的行为，杨镐去年来到辽东就用万历皇帝赐予的尚方剑杀了好几个逃跑的将领。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唯一能这样做而又不会被尚方剑砍了脑袋的人就是李宏宇，他现在是辽东明军的统帅，自然不会因为下令收缩兵力而被尚方剑给砍了。

    不过，李宏宇要是这样做的话肯定会承受巨大的风险和心理压力，一旦无法夺回被后金占据的那些主动放弃的城池，那么就等着被京城的言官们弹劾吧。

    如果李宏宇这次来辽东只是单纯地击败后金，那么他肯定会背水一战收缩兵力以确保重要城镇的安全，并且实行坚壁清野的战略把军民撤往后方使得后金军无法补充兵力。

    在李宏宇看来，目前辽东最为重要的城市自然就是开原了，他会想办法调兵去增援开原，只要开原在明军的手里那么就会使得后金的后方不得安宁，无法集中力量来跟明军交战。

    可惜，李宏宇实际上并不想阻挡历史发展的潮流，阻止后金军在辽东称霸，只有那样大明那些强大的地方势力才会在战乱中被瓦解，进而使得他得以建立一套全新的社会秩序，这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

    值得一提的是，要想向开原增兵并不容易，努尔哈赤既然也对开原势在必得，那么肯定会阻止明军向开原增兵。

    故而，后金军的八旗兵的主力布置在了三岔儿堡和吉林崖，其中吉林崖是八旗兵主力所在地，既可以前去支援三岔儿堡的后金军以阻击增援的明军，又能保护赫图阿拉的安全。

    所以辽东明军在兵力匮乏，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的情形下，无人敢提议向开原增兵，如果增援的明军在半路上被后金军给消灭了的话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一想到萨尔浒大战时后金兵五天灭了三路明军主力就使得辽东将领们脊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再者说了，向开原增兵将意味着把辽东其他地区陷入险境，其他地区的兵力必然减少，一旦后金军趁势进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意味着，在朝廷的援兵赶来辽东前，开原和铁岭只能由城里的军民自己想办法守卫，他们无法得到明军的增援。

    历史上，开原和铁岭这两座军事重镇为何会被当时不善攻城的后金军迅速攻克，与城里兵力紧缺密不可分，如果两城守将有着充足的兵力那么后金军要想把两座城池给打下来将耗费不少时间。

    因此，萨尔浒大战对辽东战局的影响无比巨大，它并不单单是一场胜败而已，而是在短时间内改变了辽东明军与后金军军事力量的平衡。

    之所以说短时间，是因为明军毕竟人口众多，军事力量强大，可以继续从国内调兵。

    可惜的是，努尔哈赤当然不会让辽东明军喘过气来，肯定会趁着辽东明军士气低落的时候攻城拔寨，攻占开原和铁岭，随后消灭叶赫，解除后金的后顾之忧。

    有人说萨尔浒之战是明亡清兴的起点，从历史上来看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后来满清入关一统中原。

    不过，从当时的情形来看，萨尔浒之战只是使得后金在辽东地区站稳了脚跟而已，如果万历皇帝不死的话，那么以大明的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一定会将其剿灭，不会留给后金扩张的空间。

    萨尔浒大战时后金军当时只有女真八旗而已，后来才逐渐通过扩张有了蒙古八旗和汉八旗，万历皇帝完全可以派军将后金剿灭，毕竟后金军人数有限，一旦陷入与大明连绵不断的战火中实力将会被逐渐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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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 求援

﻿    推荐阅读：                                  “可如果不向开原增派兵力的话，那么以开原目前的兵力无法扛住建奴的进攻。”李宏宇自然清楚周永春担心的事情，故而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道。

    “巡抚大人，如今建奴陈兵三岔儿堡，已经切断了我军行进的道路，在援军未到前大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周永春见李宏宇好像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潜在含义，于是想了想后劝道，“建奴如今势大，巡抚大人不可轻易犯险！”

    既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周永春觉得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够露骨了，李宏宇如果想要增兵开原的话那么必须要过了中途后金军这一关，以沈阳城的这点儿兵力根本就是去送死。

    虽然周永春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后金军八旗兵的战斗力要强于明军主力，要不然明军也不会在萨尔浒惨败了，可这种事情却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是扰乱军心了。

    “难道要把鸦鹊关的兵力调来？”李宏宇闻言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下，神色严肃望向了汪可受和周永春，鸦鹊关可是还有正在整编的四万人。

    “巡抚大人，这可是咱们在辽东唯一的一支依靠力量了，一旦有什么差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周永春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开口提醒李宏宇道，恐怕也只有年轻气盛的李宏宇敢拿着四万明军去跟后金军交战。

    毫无疑问，届时明军肯定大败，萨尔浒大战后辽东明军难免会对后金军产生畏惧心理，首先从气势上明军就要逊后金军一筹，如果现在打起来的话很容易会发生崩盘。

    “李巡抚，周大人言之有理，此时要从长计议。”一直默默喝着茶的汪可受放下手里的茶杯，沉声向李宏宇说道，很显然他与周永春一样，认为李宏宇调兵去开原并不明智。

    其实，汪可受认为李宏宇把四万明军摆在鸦鹊关的想法非常好，由于鸦鹊关距离赫图阿拉比较近，再加上李宏宇消灭了关外驻扎着的后金军，无形中对努尔哈赤也是一种压力，使得努尔哈赤不得不分兵应对鸦鹊关的明军。

    这样一来就使得努尔哈赤不敢轻举妄动，辽东的局势也会变得安稳，如果能保持到明军援军抵达那就万事大吉了。

    “如此看来，咱们需要寻求外力相助。”

    李宏宇见汪可受和周永春都不赞同他从鸦鹊关调兵，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两人说道，“实不相瞒，本官想请蒙古人来对付建奴！”

    “蒙古人？”听闻此言，汪可受和周永春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宏宇会想到蒙古人。

    确实，在辽东，除了明军与后金军外，就是距离辽东最近的漠南蒙古诸部，如果要是能把漠南蒙古诸部拉拢过来的话那么对兵力匮乏的明军来说可是一大助力。

    可是蒙古人跟大明的关系并不好，毕竟从大明建国以来大明在北方与蒙古诸部的战争一直断断续续地在持续。

    不过也有一个利好的消息，那就是蒙古人跟后金的关系也不融洽，与后金爆发过多次冲突，蒙古的林丹大汗对后金有着警惕心理。

    但要想说服林丹大汗出兵对付后金也并不容易，对林丹大汗来说现在可是坐山观虎斗的最佳时机，可以趁着大明与后金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渔利。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时期蒙古诸部以大漠为中心分为三大部分。

    在大漠以南各部称为漠南蒙古，以察哈尔部、科尔沁部和内喀尔喀部为代表，东接沈阳、黑龙江，西接伊犁东路，南至长城，北逾绝漠，袤延万余里。

    大漠以北的蒙古诸部称为喀尔喀蒙古，以车臣汗、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为代表，东至黑龙江********城，南至瀚海，西至阿尔台山，北至俄罗斯。

    大漠以西各部称为漠西蒙古，即卫拉特蒙古，以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和辉特部等部为代表，东自阿尔泰山，西至伊犁河流域。

    林丹汗继位时蒙古汗权已经衰落，漠南的科尔沁、内喀尔喀、土默特和鄂尔多斯诸部各自为政，身为蒙古大汗的林丹汗只能支配辽河套的察哈尔部地区，仅被漠南诸部奉为名义上的大汗。

    另外，漠北的外喀尔喀不承认林丹汗为蒙古大汗，而漠西的卫拉特仍然与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为敌。

    说起漠西蒙古与漠南、漠北蒙古之间的恩怨，就不得不提到明初时蒙古的瓦剌部和鞑靼部。

    鞑靼部诸部首领都来自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可谓蒙古帝国的正统贵族，而瓦剌诸部的首领是被成吉思汗征服的外姓贵族，双方在明初的时候为了争夺蒙古大汗的位置打得不可开交。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土木堡之战就是瓦剌的杰作。

    可以说，瓦剌一系的蒙古诸部与鞑靼一系的蒙古诸部自明初起就一直争斗，可谓是不折不扣的仇敌。

    “据本官所知，开原正北是蒙古科尔沁部，西北是蒙古内喀尔喀部，东北是叶赫部。”

    见汪可受和周永春面露诧异的神色，李宏宇微微笑了笑，有条不紊地说道，“叶赫部的兵力有限，又要保护族人故而无法给开原提供帮助，因此我们能指望上的唯有内喀尔喀部。”

    李宏宇之所以没有提到从科尔沁部求，是因为科尔沁部距离后金最近，万历二十一年科尔沁部曾经参与了由女真叶赫部发起，女真、蒙古九部联军攻打努尔哈赤的建州女真，不过被努尔哈赤击败。

    科尔沁部并不愿意受制于蒙古察哈尔部，同时也避免与建州女真交恶，那样的话将受到两面夹击，故而选择了亲近建州女真以抗衡蒙古察哈尔部。

    不过，双方之后因为利益上的纠葛还是打打和和，过得并不太平。

    直到万历四十年努尔哈赤娶了科尔沁首领之一明安的女儿为妻，进而拉开了满蒙之间的联姻大幕，使得双方的关系飞速发展，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期。

    所以，李宏宇要向林丹汗求援的话也是让内喀尔喀部发兵来救，肯定不会自讨没趣去向找打科尔沁部的主意，搞不好届时来个阵前反水，那可就糟糕了。

    “可是，林丹汗会发兵吗？”周永春知道李宏宇说的没错，明军现在唯一的援军就是蒙古人，因此皱着眉头说道，“也不知道这次会花多少钱。”

    在周永春看来，如果想要让林丹汗前来救援的话，那么肯定要给林丹汗不少的好处，要不然林丹汗岂会平白无故地出兵。

    “如果能保住开原和铁岭，那么花再多的钱都值得。”李宏宇闻言神色严肃地说道，他并没有透露他被万历皇帝下旨全权负责与林丹汗展开互市一事，涉及金钱上的事情很容易引发别人的非议。

    “李巡抚，你是要亲自去见林丹汗？”这时，汪可受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不无惊讶地望着李宏宇，要不然李宏宇岂会用替身在沈阳城里招摇过市？

    “总督大人，此次能否说动林丹汗出兵事关重大，故而本官想要亲自前去，这里的事情还要有劳大人与周大人。”

    李宏宇微微颔首，正色说道，如果他现在不以开原和铁岭为借口去见林丹汗的话那么以后肯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毕竟他是堂堂的辽东巡抚不宜以身犯险。

    “李巡抚，这可万万不可，倘若蒙古人起了什么歹意你可就要凶多吉少了。”

    周永春闻言连忙开口反对，让辽东巡抚前去察汉浩特，这简直就是疯了，要知道辽东的战局需要李宏宇来坐镇，有一些事情必须要他来拿主意，别人无法代劳。

    “周大人，林丹汗是一个聪明人，一心想着中兴蒙古汗国，因此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大明，否则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李宏宇清楚周永春的担心，于是微笑着解释道，“况且现在大战刚刚结束，建奴处于休整时期，在六月中旬以前应该不会在爆发大的战事，本官相信他们在先前的大战中肯定也有颇多伤亡，而建奴人数有限肯定要等部队恢复元气后才能开展进攻。”

    “再者说了，辽东现在缺兵少将，就算建奴有所异动本官除了坐视外还能做些什么？”说着，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因此，本官的当务之急是找来援军，以解开原和铁岭之危！”

    “李巡抚，本官知道你心系辽东战局，可你是统帅不能离开辽东。”

    见李宏宇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周永春心中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沉声说道，“要不然这样，本官去一趟察汉浩特，一定把蒙古兵请来。”

    “周大人，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此去察汉浩特路程遥远，你已经年近半百而本官年轻力壮，岂可让你代劳？”

    李宏宇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望向了汪可受，“总督大人，本官初出茅庐对军政事务一知半解，故而由本官去最为合适，这里需要诸位大人。”

    “李巡抚，这件事情你是否已经决定了？”汪可受的盯着李宏宇望了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脸上的神色显得异常严肃。

    显而易见，作为辽东明军的最高统帅，李宏宇决定的事情无人能够更改。

    “总督大人，本官心意已决，这是本官目前唯一能给开原和铁岭百姓做的事情。”李宏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除了要去见林丹汗外他实在没办法坐视开原和铁岭的百姓丧生于后金军的屠刀下。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祝李巡抚马到功成，尽快返回辽东。”汪可受闻言心中顿时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后沉声说道。

    周永春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如今总督和巡抚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他这个副经略唯有接受的份儿，心中暗自给李宏宇祈祷，希望李宏宇能安然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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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 出关

﻿    几天后，广宁城。

    广宁城是明朝九边重镇之一的辽东镇所在地，李成梁曾经担任辽东总兵时曾带兵驻扎于此，朝廷为了表彰他的功勋故而在城里给他修了一座石牌坊。

    值得一提的是，广宁城西面就是蒙古察哈尔部的地盘，双方互市的场所就在广宁城外的镇上。

    李宏宇要想去见林丹汗，自然选择从广宁城附近的长城关口出关，这是最近同时也是最安全的一条道路。

    这天上午，数十名身穿明军服饰的骑兵呼啸着奔至了广宁成附近的长城关口，一名骑士把手里的令箭向把守关口城门的守军士兵挥了一下，守军士兵立刻放行，那些骑兵过了长城，风驰电掣地消失在了远处的草原上。

    “老哥，从服饰上看他们好像李老将军的辽东铁骑。”望着那群骑兵的背影，一名守关的年轻士兵有些惊讶地说道。

    他口中的“李老将军”指的是曾经驻扎在广宁的李成梁，自从李成梁调走后辽东铁骑很少出现在广宁地区。

    “如今咱们跟建奴在辽东打得昏天黑地，如果蒙古人从背后捅上一刀的话咱们可就要吃了大亏。”另外一名年长士兵皱了皱眉头，压低了音量说道，“看来，朝廷是想要在此期间稳住蒙古人，不让他们染指咱们的地界。”

    “老哥，你说咱们官军四十多万人，是朝廷从全国调来的精锐，咋会被小小的建奴给打败了呢？”年轻士兵闻言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听说不到七天进剿的三路官军就被建奴给灭了，剩下的一路官军闻风而逃。”

    “轻敌了呗。你别看官府宣称有四十多万人，这只不过是一个向建奴施加压力的战前的宣扬罢了，辽东地处偏远，乃又是苦寒之地，朝廷能从全国调来十万兵马就已经非常不容易。”

    年长士兵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如果李老将军还在的话，建奴早就被灭了，哪里轮得到他们如此嚣张！”

    “听说咱们的新任巡抚也挺厉害，一来就在鸦鹊关打了一场大捷，灭了建奴一万多人。”年轻士兵闻言连连点着头，对年长士兵的话深以为然，随后有些兴奋地说道，“说不定他能灭了建奴。”

    “拉倒吧，什么大捷？不过是官府用来找回脸面的宣扬罢了！”

    年长士兵冷笑了一声，低声解释道，“鸦鹊关驻扎的肯定是上次的败兵，士气正低落，岂会与建奴爆发如此大的战事？难道你认为一个对兵事一窍不通的书生能打那么大的一场胜仗？”

    “老哥，朝廷的援兵到来前建奴不会打到咱们这里吧？”年轻士兵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知道年长士兵口中的“书生”指的是新科状元出身的辽东巡抚，他认为年长士兵的话说得在理，于是不无紧张地问道。

    “建奴虽然厉害但毕竟人少，又不善攻城，要想打到咱们这里谈何容易。”年长士兵闻言摇了摇头，安慰年轻士兵了一句，随后望向了长城外草原的方向，不无担忧地说道，“希望蒙古人不要趁乱发难才好。”

    年长士兵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大明与蒙古人在边境上一直打打和和，如今广宁城的兵力几乎被李宏宇抽调一空被李光荣带去了鸦鹊关，一旦蒙古人动了什么心思的话广宁守军根本就没办法应对。

    实际上，即便李宏宇不从广宁城抽调兵力，广宁城也会被蒙古人攻占。

    据史料记载，林丹汗在六月份后金进攻开原的时候派察哈尔部和内喀尔喀部的蒙古军队攻占了广宁城。

    后来派人前去议和，与林丹汗达成了协议后林丹汗才从广宁城退兵，并且答应大明协防广宁城，大明为此每年要向林丹汗赠送金银财物。

    林丹汗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广宁是蒙古与大明互市的场所，一旦被他或者后金占据后将无法跟大明互市，这对林丹汗的财政将是一个重大打击，他还指望着通过与大明互市来获得资金。

    李宏宇此次前往察汉浩特，既是为了争取蒙古援兵，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蒙古出兵广宁城，毕竟他已经把广宁的守军调走了大部分，一旦广宁失守那么他难免要受到波及。

    那两名议论着辽东局势的守关士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两人轻视的“文弱书生”、大明辽东巡抚就在刚才从两人面前呼啸而过的骑兵中，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会在这个时候出关。

    疾驰的骑兵中，一身士兵装扮的李宏宇位于队列的中前方，这个位置既可以受到良好的保护又不用吃太多的尘土。

    其实，李宏宇挺想一马当前在前面领队，不过他受到了满桂的强烈反对，要知道出了长城就是蒙古人的地盘，因此领头的骑兵很容易发生莫名成为沿途对大明怀有敌意蒙古人的攻击的对象。

    林丹汗的汗庭所在地察汉浩特，在内喀尔喀五部之一巴林部的阿巴噶哈喇山。

    万历三十二年，年仅十三岁的林丹汗继承了蒙古帝国大汗的汗位，设察汉浩特为汗庭。

    为了有效地控制蒙古各部和巩固汗权，林丹汗以察哈尔部为基础进行扩张，在直接控制了内喀尔喀五部的同时，也开始遥控蒙古其他各部。

    值得一提的是，林丹汗执政前期其势力还十分强大，漠北的喀尔喀三部以及漠南诸部的首领会定期前往察汉浩特朝见林丹汗，并与大汗共同商讨政务大事，参加大汗举行的宴会、围猎等活动。

    蒙古各部汗、济农、诺延、台吉，按照图们札萨克图汗**约束诸鄂托克，并定期向林丹汗朝贡献物

    不过，后来林丹汗由藏传佛教的黄教改信藏传佛教的红教，这使得信奉黄教的漠北喀尔喀和漠南右翼蒙古各部汗、济农、诺延、台吉，与林丹汗逐渐有所疏远。

    十六世纪初，漠南蒙古各部经过联合形成六大部落集团，并分为左、右翼。

    其中，左翼蒙古由察哈尔、喀尔喀、兀良哈等部构成，右翼蒙古由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等部构成。

    虽然林丹汗改奉红教后其统治地位大受影响，但此时蒙古各部基本上仍听从于他的号令。

    可随着后金的崛起，漠南蒙古的科尔沁部、内喀尔喀部等与后金相近的部族与后金的关系在战争中变得复杂起来，使得林丹汗的统治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林丹汗十三岁继承蒙古帝国的汗位，这些年来也算是励精图治想要中兴蒙古帝国，李宏宇相信林丹汗肯定清楚大明对后金制衡的重要作用，一旦辽东大明与后金的军事平衡被后金打破，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将是林丹汗。

    所以，李宏宇这才决定亲自去见林丹汗，为了遏制后金唯有跟林丹汗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比起大明的话林丹汗更不希望看见后金崛起，否则蒙古帝国将首当其冲受到危害。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后金军在辽东与明军对峙的同时大力收编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诸部，在女真八旗的基础上又建立了蒙古八旗，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行进间，领头的骑兵放慢了速度，原来前方出现了一群骑着马的蒙古人，这使得所有的骑兵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现在大明与蒙古依然是敌对关系，万一对方发动进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的蒙古人也发现了疾驰而来的明军骑兵，经过一阵骚动后迅速集结起来，拿出弓箭摆出了冲锋的阵势，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从人数上来看，蒙古人有一百多人占据了上风，是明军骑兵的两倍多，但从战斗力而言明军骑兵占优，一旦开战的话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李宏宇当然不想跟蒙古人发生冲突了，于是向身旁的满桂摆了一下手，满桂就把手里的弓箭收好，双腿一夹马腹迎着前方的蒙古人奔了过去，准备向对方说明他们的来意。

    在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注视下，满桂与那些蒙古人进行着交流，使得那些蒙古人逐渐放下了手里的弓箭，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缓和。

    “大人，这位是内喀尔喀乌齐叶特部的巴哈特台吉，他们这次想要去广宁做生意，营地就在不远处。”很快，满桂领着几名蒙古人赶了过来，向李宏宇介绍着着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蒙古中年男子。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在出发前向满桂等人立下了一条规矩，那就是出了长城进入草原后禀报的时候禁止下属向上级行礼，以免被怀有敌意的蒙古人惦记上。

    后拉，这一规定成为了李宏宇治军时的禁令，其目的自然是为了保护指挥官的安全。

    “在下巴哈特，听说你们想去汗庭见大汗？”那名魁梧蒙古中年男子右手一捂胸口向李宏宇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操着一口娴熟的辽东话问道。

    需要指出的是“台吉”是一种蒙古的官衔，意思是蒙古部落的贵族，故而这名魁梧蒙古中年男子名的名字是“巴哈特”。

    无论是巴哈特还是满桂都不知道，李宏宇实际上是懂得蒙古语的，不过既然巴哈特会说辽东话那么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巴哈特台吉，现在还没到互市的时间，你们来早了。”

    李宏宇闻言向巴哈特拱手还礼，然后故作惊讶地说道，其实他的心中已然猜到了巴哈特口中的“互市”指的是什么。

    为了不引起外界的怀疑，李宏宇现在的身份是世袭千户，此次奉命前去见林丹汗，这样的话就没人怀疑他年轻了，毕竟大明武职世袭的事情蒙古人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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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 君子协议

﻿    “哈哈……”

    巴哈特听了李宏宇的话后顿时笑了起来，望着李宏宇说道，“听千户的口音不是辽东人，我们这里除了互市外还有私市。“

    “私市？”

    李宏宇闻言故意怔了怔，装作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他自然清楚巴哈特说的“私市”指的是大明边境上的走私了。

    满桂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连连向巴哈特使着眼色，想要提醒巴哈特不要乱说话，毕竟李宏宇是万历皇帝派来的辽东巡抚，而且又是初次踏入仕途的新科状元，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得知“私市”违反大明法纪的后肯定会大怒。

    “私市就是越过你们大明的官府直接与你们商人进行交易，每年你们大明就允许两次互市而是货物有限额，我们不通过私市做买卖的话无法得到你们的茶叶、铁骑和盐等物。”

    巴哈特并没有注意到满桂的脸色变化，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千户竟然是大明辽东巡抚，故而笑着向李宏宇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出乎满桂的意料，李宏宇的反应显得很平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巴哈特问道，“私市和官市，交易的价格差异大不大？”

    “当然大了，官市是正大光明地做生意，而私市是提着脑袋做生意，肯定私市赚得多了。”巴哈特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言语中不无抱怨。

    显而易见，大明境内的走私商人因为冒着杀头的危险，故而渴望从“私市”上获得更多的利润，一定会压低与之交易的蒙古人货物的价格。

    “如果你能送我们到察汉浩特，那么我可以以市价收购你全部的货物。”见巴哈特一脸的不满，李宏宇微微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巴哈特顿时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望着李宏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千户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口气。

    “巴哈特台吉，我们千户大人向来说话一言九鼎，只要你带我们去察汉浩特，那么你们的那些货物我们千户大人将负责收购。”

    满桂也感到意外，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向巴哈特说道，以李宏宇辽东巡抚的权力收购巴哈特的那些货物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你真的能以市价收购我们的货物？”巴哈特闻言望向了李宏宇，神色关切地问道，脸上满是狐疑地神色。

    很显然，巴哈特被李宏宇的建议打动了，如果李宏宇能以市价收购他手里货物的话那么这次他将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他又不相信会遇上这种好事，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大明的商人和官员都异常狡诈贪婪，以李宏宇这么个小小的千户岂有这种能力？

    “既然我能代表大明去见你们的林丹大汗，那么当然有办法收购你们的货物。”

    李宏宇知道巴哈特心里怀疑自己，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大明的军队在辽东与女真人交战，每天要耗费大量的补给，而辽东地处偏远运输不宜，你们的货物本官可以当做军需来收购。”

    “此话当真？”巴哈特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不无惊喜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他当然知道明军和后金军在辽东打得不亦乐乎，故而李宏宇所说的收购他的货物当明军的军需物品倒也是一种解决明军补给的办法。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宏宇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敢跟我击掌为誓吗？”巴哈特见李宏宇神色严肃不像是在说谎，于是与身后的几个蒙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后正色问李宏宇，在草原上击掌为誓是一种很神圣的仪式，一旦背叛的话会被人所唾弃。

    “当然。”李宏宇没有丝毫的犹豫，伸手郑重其事地与巴哈特“啪”地击了一下手掌，意味着两人已经就货物的事情达成了协议。

    “走吧，去尝尝我们草原上的马奶酒。”与李宏宇击掌后，巴哈特显得很高兴，热情地向李宏宇发出了邀请，展现出了豪爽好客的一面。

    “那本官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如果能有巴哈特一路护送的话，那么他能顺利地抵达察汉浩特，省去了沿途不少麻烦。

    巴哈特的营地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山脚下，二三十个蒙古包把乌压压一大群的牛羊围在在里面，蒙古包与蒙古包之间用简易的栅栏连接起来，圈里的牛羊个个膘肥体壮故而深受大明商人的欢迎，是夏季酒桌上不可或缺的食材。

    当然了，巴哈特这次交易货品除了牛羊外还有牲畜的毛皮、珍贵的兽皮以及药材等等，他们通过这些货品与大明的商人交易来绸布、茶叶、烟酒、金属器具以及铁器、盐，供部族中的人使用。

    得知李宏宇是大明的千户能帮他们交易货物时，营地里的人显得很兴奋，巴哈特吩咐人宰了几只羊招待李宏宇一行。

    李宏宇第一次喝到了马奶酒，由于其是用马奶酿制的酒故而酒精度通常不高，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每年七八月份草原上牛肥马壮，是酿制马奶酒的季节，蒙古女子将马奶收贮于皮囊中加以搅拌，数日后便乳脂分离，发酵成酒。

    由于马奶酒性温，有驱寒、舒筋、活血、健胃等功效，被称为元玉浆，是“蒙古八珍”之一，曾为元朝宫廷和蒙古贵族府第的主要饮料，忽必烈常把它盛在珍贵的金碗里犒赏有功之臣。

    每当有远方的客人到来，蒙古人便会将马奶酒斟在银碗或金杯中，唱起动人的敬酒歌款待贵客，以表达自己的诚挚之情。

    客人们此时理应接住酒杯，能饮则饮，不能饮品尝少许，便可将酒归还主人，若是推推让让、拉拉扯扯地不喝酒，就会被认为是瞧不起主人，不愿以诚相见等等。

    李宏宇是个酒篓子，因此自然不怕饮酒了，面对巴哈特的敬酒他欣然接受，然后把酒杯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以示对巴哈特的敬意。

    “巴哈特台吉，我们主人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等本官回去后一定送你一些我们大明的美酒。”放下酒酒杯后，李宏宇笑着向巴哈特说道。

    “千户兄弟，不瞒你说，你们的汾酒喝起来真畅快，可惜就是太贵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以你们的市价买上一些。”巴哈特闻言也笑了起来，望着李宏宇说道。

    “这个没问题，你要多少本官给你多少。”李宏宇微微一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一些酒水而已，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来，干。”巴哈特见李宏宇十分爽快就答应了下来，心中顿时感到非常高兴，让一旁的一名年轻蒙古女子给李宏宇倒满了酒后端起酒杯敬向了李宏宇。

    李宏宇自然来者不拒，与巴哈特推杯换盏地喝起了酒来，谈笑风生，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很轻快。

    喝完了酒，巴哈特招呼族人收起蒙古包启程，准备去投靠附近一个蒙古部落，把货物暂时寄存在那个部落里。

    李宏宇和巴哈特等人现在所处的地区是内喀尔喀五部之一的巴岳特部的地盘，要想到达察汉浩特要往西走，经过巴岳特部和内喀尔喀五部之一的乌齐叶特部的地域，然后抵达内喀尔喀五部最西面的巴林部。

    第二天下午，李宏宇一行人到了一个有着千余人的部落，巴哈特与部落的首领拥抱后把此次所带来用来用来交易的货物留了下来，留了一半的人看守，带上剩下的人领着李宏宇向西奔去。

    临走的时候，巴哈特答应那个部落的首领，等与大明交易货品的时候把他们的货物也顺带捎上，这样的话使得那个部落也能大赚一笔。

    三天后，李宏宇抵达了乌齐叶特部本部的聚居地阿尔克，阿尔克位于一处水草丰美的河边，除了一大片蒙古包外海兴建了一些木头房屋，看上去宛如一个小镇。

    到了阿尔克后，巴哈特领着李宏宇去见乌齐叶特部的首领卓里克图洪，卓里克图洪不仅是内喀尔喀五部的首领，而且还是林丹汗任命的左翼蒙古诸部的管理大臣。

    卓里克图洪住在阿尔克中央的一座院落中，四周被蒙古包所萦绕，普通人要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虽然卓里克图洪年事已高但他在内喀尔喀拥有着非常高的权威，内喀尔喀五部悉数听其调遣，这也是为何林丹汗对其委以重任的原因。

    只要林丹汗能得到内喀尔喀的支持，那么他就能控制漠南蒙古诸部，察哈尔部和内喀尔喀五部联合起来的实力没有任何漠南部族能抵挡。

    由于巴哈特是卓里克图洪的孙子，故而在院落中等待的李宏宇很快就被人请进了卓里克图洪所在的房间。

    “爷爷，这位是大明的李千户，前来见大汗，他能把咱们的货物以市价卖给大明。”

    屋里，已经提前进来的巴哈特笑着向一名端坐在椅子上的白发老者介绍着李宏宇。

    “见过喀尔喀汗。”李宏宇知道这位白发老者就是卓里克图洪，于是躬身拱手行礼，由于他是内喀尔喀五部的首领，故而李宏宇称其为“喀尔喀汗”。

    实际上，喀尔喀部分为内喀尔喀五部和外喀尔喀三部，李宏宇这样称呼卓里克图洪并不准确。

    不过，没人计较李宏宇的这点小小的“口误”，因为蒙古诸部太过复杂，时常发生部族被吞并的事情，再加上与大明是敌对关系消息不畅，故而大明朝廷也没搞清楚蒙古诸部之间的关系和官职，因此李宏宇称呼卓里克图洪为“喀尔喀汗”也并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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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 各有所图

﻿    推荐阅读：                                  “李千户，‘互市’的规矩是你们皇帝订下的，你能违反它与我们做生意？”

    卓里克图洪上下打量了李宏宇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年轻好像还不到二十岁，随后沉吟了一下提出了质疑，说的也是辽东地区的话，只不过比较生硬。

    与蒙古人和女真人等北方少数民族的“互市贸易”的规则是大明的皇帝制定的，其目的自然是抑制蒙古人和女真人的发展，同时也是为了得到优良的马匹补充军队，与大明的国家安全息息相关。

    因此，李宏宇身为大明的千户应该知道未经皇帝点头与蒙古诸部做生意是死罪，可他还是夸下了收购乌齐叶特部的那些货物，而且还要以辽东明军军需的名义。

    这就不得不使卓里克图洪感到怀疑，即便要做生意也应该私下里来，一旦宣扬出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另外，卓里克图洪清楚明军的千户只是一个中级的武职，他不相信李宏宇有能力以辽东军需的名义收购如此多的货物。

    “喀尔喀汗，本官只是一个千户自然做不到这一点，不过本官来的时候辽东巡抚亲口告诉本官，可以从蒙古诸部收购军需物资。”

    李宏宇知道卓里克图洪怀疑他，于是郑重其事地解释道，“巡抚大人来之前向皇上求得了恩旨，拥有与你们蒙古诸部做生意的权力，故而本官可以收购你们的货物当做辽东军需。”

    “李千户，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皇帝要跟我们以市价做生意？”

    卓里克图洪闻言眼前亮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宏宇问道，他可是听说了新任辽东巡抚在鸦鹊关打了一场胜仗，而且好像还是大明的新科状元，故而向大明皇帝为辽东战事讨要一道恩旨并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这是皇帝陛下降下的恩泽。

    ”李宏宇点了点头，沉声回道。

    “这笔生意是一直做下去，还是等辽东的战事完了就结束？”卓里克图洪闻言沉吟了一下，盯着李宏宇问道，这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

    如果等辽东战事一结束大明就结束这个贸易，那么很显然蒙古诸部被大明给利用了，这可不是卓里克图洪所愿意看见的事情。

    “巡抚大人告诉本官，这项生意会一直跟蒙古诸部做下去。”

    李宏宇摇了摇头，有条不紊地说道，“但并不是所有的蒙古部族都能参与这场生意，只有林丹汗的察哈尔部、你们喀尔喀部以及林丹汗指定的另外三部可以与我大明进行贸易。”

    卓里克图洪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了一丝惊讶的神色，从李宏宇的言语里他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大明皇帝想要帮助林丹汗扩充实力。

    林丹汗虽然是蒙古大汗，是漠南左右两翼蒙古名义上的共主，漠南蒙古诸部每年还向其进贡。

    但除了其所统掌的察哈尔部外，林丹汗能有效调动兵力的大部族只有蒙古左翼的内喀尔喀部，最多再加上一个科尔沁部，其他的大部族不是距离林丹汗太远就是跟林丹汗之间有纠葛，使得他无法从那些部族调兵。

    例如信奉黄教的漠南蒙古右翼诸部，本来跟林丹汗关系很好，可林丹汗却改信了好红教，这使得双方的关系顿时变得恶劣了起来，现在只是维持着一种进贡的关系而言，实际上的交往很少。

    而内喀尔喀部之所以要听从林丹汗的号令，是因为林丹汗的察哈尔部与内喀尔喀部挨着，内喀尔喀部为了自保唯有臣服林丹汗来换取安宁的日子，毕竟林丹汗是内喀尔喀部实力最强的人，而且还是蒙古帝国的大汗。

    林丹汗现在对掌控漠南蒙古诸部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昔日强大的蒙古帝国已经分崩离析，各部成为了一盘散沙，虽然他励精图治但要想恢复当年蒙古帝国的荣耀谈何容易，至今连漠南蒙古都未能完全征服，当着一个有名无实的蒙古大汗。

    不过，如果林丹汗手里有了与大明进行贸易的这个杀手锏，很显然对他掌控漠南别的部落大有裨益，使得他得以控制漠南的蒙古部族。

    “大汗要知道此事的话一定非常开心。”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卓里克图洪回过神来，向一旁的巴哈特说道，“李千户一路辛苦了，你领他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启程。”

    李宏宇闻言向卓里克图洪一拱手，跟着巴哈特离开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卓里克图洪被他刚才的那番话打动了，想必林丹汗也会对此十分感兴趣。

    把李宏宇送进一个蒙古包后巴哈特告辞离去，前去见卓里克图洪，想知道他对李宏宇和李宏宇所说之事的看法。

    “这个李千户你要好好招待，他能被大明的辽东巡抚派来肯定是其亲信。”

    巴哈特进门的时候，卓里克图洪正在坐在那里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见巴哈特来了沉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辽东巡抚想让大汗定另外四个参与贸易的部族，结果他遇见了你，故而把咱们给加了进来。”

    “爷爷，你相信他？”巴哈特的心中顿时一喜，开口问道。

    “大明在辽东战败，大明皇帝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咱们来牵制女真人。”卓里克图洪闻言微微颔首，望着巴哈特沉声说道，“这次可是咱们的一个机会，你要与他搞好关系，他以后可以为咱们做不少事。”

    “爷爷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巴哈特点了点头，拍着胸口答应了下来，说实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李宏宇有着不少好感，挺愿意与李宏宇打交道。

    别看巴哈特的面相有些老，他今年才三十岁而已，草原上的生活原本就艰苦，又经历风吹日晒，面相变老是正常现象。

    晚上，卓里克图洪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欢迎李宏宇，年轻的男女身穿节日的盛装载歌载舞，气氛异常热闹和喜庆。

    李宏宇和卓里克图洪并排坐在了篝火晚会正前方上首的两张案桌前，桌上摆满了蒙古的特色菜肴，有烤羊腿、手扒羊肉、奶茶、马奶酒、莜面、卓资山熏鸡、风干牛羊肉、蒙古馅饼以及蒙古饺子等等。

    看得出来，卓里克图洪把李宏宇当成了远方来的贵客，因此李宏宇的招待规格被定为最高等级。

    李宏宇与卓里克图洪边饮酒边欣赏着舞蹈表演，虽然蒙古菜肴没有大明样式繁多，但却异常丰盛，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在桌上的所有菜肴中，李宏宇对蒙古饺子是情有独钟，这可是草原上的牧民最喜欢的食品。

    值得一提的是，蒙古饺子不用发酵面做皮，而是采用小麦面粉，用热水和好后称为烫面，其特点是馅大、皮薄、味道鲜香，风味独特。

    谈笑间，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李宏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着红色蒙古族盛装的少女被一群年轻女子簇拥着来到了篝火前，面向李宏宇和卓里克图洪，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由于红衣少女的头饰上装饰有众多的银片，随着她的舞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听上去非常有韵味。

    借着篝火的光亮，李宏宇看清了红衣少女的面容，五官长得非常精致，而且皮肤也很白，是一名非常漂亮的蒙古美女。

    卓里克图洪暗自观察着李宏宇的反应，见李宏宇饶有兴致地望着舞动中的红衣少女，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红衣少女跳舞的时候自然要看向李宏宇和卓里克图洪，见李宏宇微笑着盯着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羞涩的笑意。

    “老爷，大汗派人送来了急报！”就在这时，一名家仆模样的男子来到卓里克图洪面前，把手里的一份密封的公文交给卓里克图洪后低声说道。

    卓里克图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清楚林丹汗为何这么急给他送公文，不过很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事才对。

    果然，卓里克图洪打开公文看了看后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然后把公文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烧了。

    李宏宇已经暗中注意到了卓里克图洪的神色的微妙变化，略一思索后就猜到了公文上的内容：林丹汗这个时候送来紧急公文，肯定是要趁着辽东地界上混乱而进攻广宁。

    事实正如李宏宇所想的那样，林丹汗让卓里克图洪通知内喀尔喀五部聚集兵力，六月中旬随他去攻打广宁城。

    很显然，卓里克图洪并不赞同这样做，与大明相比，女真人才是蒙古帝国最大的敌人，蒙古帝国虽然与大明时常发生战争，但多由于蒙古帝国南下掠夺引发的话，大明实际上处于守势，很少主动进攻。

    但女真人就不一样了，女真人四处抢占地盘，对蒙古帝国的领地垂涎三尺，终有一天双方会爆发决战。

    因此，这个时候应该趁机与大明结盟，既能对付女真人的扩张，同时也能从大明得到更多的实惠，有利于蒙古诸部的发展。

    不过，林丹汗是蒙古帝国的大汗，而内喀尔喀部处于察哈尔部的势力范围内，故而卓里克图洪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不能反对。

    幸运的是李宏宇现在前去见林丹汗，如果他能说服林丹汗的话那么就能避免这场军事冲突，共同对付女真人。

    李宏宇自然清楚卓里克图洪不愿意与大明开战了，很显然届时冲锋陷阵的将是内喀尔喀部的士兵，而察哈尔部的士兵会留在后面压阵。

    显而易见，林丹汗需要保住察哈尔部的士兵，这才是他在漠南草原立足的根本，因此内喀尔喀部士兵成为炮灰将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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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 误会大了

﻿    在李宏宇兴致勃勃地欣赏中那名红衣少女一曲舞毕，他笑着鼓起掌来，边鼓边向卓里克图洪夸赞着红衣少女舞姿的曼妙。

    红衣少女并没有像先前其他的舞者那样退场，而是从一旁的少女手里拿起了一把精致的、有着银色刀柄的蒙古短刀，脸颊绯红地走向了李宏宇。

    见此情形，喧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四周的蒙古人无论男女老幼纷纷屏住呼吸望向了红衣少女。

    李宏宇这时也注意到了周围情形的有异常，不由得抬头看向了走过来的红衣少女，当注意到红衣少女手里的那把银柄蒙古短刀时嘴角顿时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红衣少女是要给他赠送礼物。

    想着想着，李宏宇的手不由得按在了腰上，他的腰上挂着一个红玉制成的玉佩，像他这种文人都喜欢附庸风雅，身上自然带着玉佩了，这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如今正好作为回礼送给红衣少女，与红衣少女身上的服饰还挺搭配。

    这时，坐在李宏宇下首处的满桂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望了望红衣少女手里捧着的银柄短刀后想要起身走向李宏宇，不过他的屁股离开座位后又坐了下去，这个时候如果去找李宏宇的话太过醒目，况且这也是好事他要是现在多嘴的话岂不是扫了李宏宇的兴致。

    在众人的注视下，脸颊红润的红衣少女来到李宏宇身前，双手捧着那把银柄短刀微笑着俯身送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李宏宇笑了笑，伸手接过了那把银柄短刀，然后用有些生硬的蒙古话向红衣少女道谢。

    听闻此言，红衣少女莞尔一笑，脸上的神色无比羞涩，然后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李宏宇。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你喜欢。”李宏宇以为红衣少女是想要回礼，于是把那把银柄短刀放在桌上，从腰上解下了那块红玉玉佩递了过去，操着京城的官话说道。

    红衣少女虽然听不懂李宏宇说些什么，但见到那块红玉玉佩时眼前亮了一下，欣喜地把玉佩拿在手里翻看着。

    玉佩上刻着的是鲤鱼跳龙门的图案，寓意科场高中，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不少都戴着这种寓意的玉佩。

    片刻之后，红衣少女举起手里的红玉玉佩展现给四周的人们，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一个个兴高采烈，显得喜气洋洋。

    李宏宇有些诧异地望着那些那些欢呼雀跃的男男女女，举得他们的反应也太大了一些，不就是一个玉佩嘛，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势？

    “走！”不等李宏宇反应过来，红衣少女收起手里的玉佩，伸手把他拉起来，兴冲冲地走向篝火。

    见此情形，现场的乐曲声再度响了起来，那些身穿着盛装的年轻女子蜂拥着冲了上去，把李宏宇和红衣少女围在了中央，然后在篝火旁载歌载舞地跳了起来。

    李宏宇以为这是蒙古人的庆祝方式，于是跟着音乐的节拍随着红衣女子跳了起来，巴哈特和满桂等现场的人也纷纷加入了进来，边跳边围绕着篝火转着圈。

    卓里克图洪微笑着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视线落在了开心地跳着舞的李宏宇身上，如果他刚才没有猜错的话李宏宇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李宏宇知道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收下那把银柄短刀，更不会把那块红玉玉佩送给红衣少女。

    如今木已成舟，李宏宇就是想反悔也没有机会了，毕竟这件事情是里宏宇大庭广众下做下的，李宏宇又要到察汉浩特向林丹汗求援，故而这个时候不可能做出反悔的事情。

    忽然，一脸悠闲的卓里克图洪眉头皱了起来，望向了人群中的一角，只见一名身高马大的壮汉怒气冲冲地推开了沿途的人们，迎着李宏宇和红衣少女就奔了过去。

    “快，拦住库巴！”随后，卓里克图洪沉声吩咐一旁立着的卫兵，望着那名壮汉说道，“如果他犯横的话就把他绑走。”

    几名卫兵闻言立刻迎着那个名叫库巴的壮汉冲了过去，库巴此时已经整出了很大的动静，跳舞的人们纷纷停下看向了他。

    李宏宇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形势不对，停下脚步望向了一脸怒容奔过来的库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红衣少女的脸上则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双眸紧紧盯着库巴。

    满桂意识到库巴来者不善，暗中招呼了护卫们聚在了李宏宇的身后，一旦库巴想要对李宏宇不利他们就冲上去制服他。

    “库巴，现在是重要场合，你不要乱来。”卓里克图洪的那几名卫兵赶在库巴来到李宏宇面前之前拦住了他，领头的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要让我们难做。”

    “走开！”库巴红着眼睛，一弓身，把领头的卫兵扛在了肩上，然后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好大的力气！”见库巴轻而易举地就把那名身材魁梧的领头卫兵举了起来，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在李宏宇的注视下，库巴相继把挡路的几名卫兵举起了扔到一旁，使得那几个卫兵躺在地上呻吟着。

    李宏宇看出来了，那几名卫兵好像故意在放水，好让库巴过去，以他们的身手不应该这么轻易被库巴打倒，要知道他们可是卓里克图洪的卫士，内喀尔喀部最善战的勇士。

    就算他们被库巴给摔在了地上，那么以他们的抗击打能力来看并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很快能站起来。

    由此，李宏宇意识到这个库巴的身份不简单，至少在乌齐叶特部非常有威望。

    “我，要跟你决斗，谁胜了谁娶娜仁托雅！”眼见库巴就要来到李宏宇面前，满桂连忙率领着护卫把李宏宇挡在了后面，库巴于是停下来气呼呼地指着李宏宇吼道。

    李宏宇这个时候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个库巴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同时也知道了红衣少女的名字。

    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李宏宇由于装作听不懂蒙古话，故而神色愕然地望向了赶过来的巴哈特。

    “库巴，你闹够了没有，还不退下。”巴哈特来到库巴面前，沉声呵斥着他。

    “娜仁托雅是我的，我要跟他决斗！”库巴红着眼睛瞪着李宏宇吼道，一副恨不得要把李宏宇吞了的架势。

    “李千户是我们的贵客，又不是咱们族里的人，凭什么要跟你决斗？”

    巴哈特面无表情地望着库巴，“更何况，大家都看见李千户接受被回赠了订亲信物，娜仁托雅已经嫁给了他，难道你想要娜仁托雅悔婚不成？”

    “糟了！”李宏宇原本正饶有兴致地在那里看着热闹，听见巴哈特的话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万万没想到娜仁托雅送他的那把银柄短刀竟然是订亲信物，怪不得库巴要找他拼命了。

    想着想着，李宏宇不由得望向了一旁神色紧张的娜仁托雅，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为自己先前的冒失行为暗自感到懊恼，在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情形下与娜仁托雅交换了礼物，当时他应该问一下别人的，那样就不会有这么个误会。

    虽然李宏宇尚未成亲但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而且还有秦月、朱婉婷和柔儿三个红颜知己，因此实在是不便接纳娜仁托雅，那样的话岂不成为一个喜新厌旧的滥情之人？

    况且，李宏宇身为大明的辽东巡抚也不宜私下里跟蒙古人走得太近，容易招惹非议。毕竟他手里握着与蒙古人通商的大权。

    “我不管，既然他是按照咱们的规矩回赠了订亲信物得到了这么亲事，那么按照咱们的规矩他必须要接受我的挑战。”

    库巴此时好像心中充满了怒火，根本听不进去巴哈特的劝说，瞪着李宏宇高声说道，“我要抢亲，我要让娜仁托雅知道我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胡闹！”巴哈特闻言顿时把脸一沉，指着库巴冲着周围的士兵喊道，“把他带下去！”

    不等周围的士兵动手，库巴猛然一个箭步冲到巴哈特的面前，一手抓住他的腰带，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用力硬生生地把巴哈特举了起来，这使得边上的士兵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库巴，你不要犯浑，李千户是族里的顾客，得罪了他的话你就是族里的罪人。”巴哈特知道库巴性情鲁莽，担心他冲撞了李宏宇，心中顿时有些着急，冲着他大喊道。

    “娜仁托雅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库巴此时情绪激动，哪里听得进巴哈特的话，举着他向前走去，使得前方的蒙古士兵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库巴，你给我说清楚了，我怎么就成你的了？还不放下我哥！”

    李宏宇见状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个库巴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他就能顺水推舟了结这段“误会”，不成想，下一刻站在他身旁的娜仁托雅快步迎着库巴走了过去，来到库巴的面前柳眉倒竖地瞪着他娇声问道。

    “娜仁妹妹，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为了你我成了咱们内喀尔喀的巴图尔，除了我谁也不能娶你！”

    库巴闻言放下了巴哈特，望了一眼李宏宇后情绪激动地向娜仁托雅说道，“他根本不适合你，娜仁妹妹，你是草原上的飞鹰，应该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空中，跟了他之后只会折断飞翔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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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 入乡随俗

﻿    推荐阅读：                                  “库巴，是飞鹰到哪里都能在天空翱翔，我已经选定了我的男人，你要么祝福我，要么成为我的敌人。”

    听了库巴的话后，娜仁托雅咬了咬嘴唇，面罩寒霜地瞪着库巴说道，“我会用生命来保护我的男人！”

    “这下麻烦大了。”李宏宇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神色诧异地望着娜仁托雅，她万万想不到看上去柔弱的娜仁托雅竟然有如此烈的性子，这很显然无异于解决目前的这个小误会。

    “你要是男人的话就来跟我决斗，否则你就是懦夫。”见娜仁托雅护着李宏宇，库巴的情绪顿时变得更加激动，指着李宏宇高声吼道。

    “来人，把他带下去。”这时，立在娜仁托雅身旁的巴哈特冲着边上的蒙古士兵喊道，如果再让库巴闹下去的话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听闻此言，士兵们于是蜂拥而上，把拼命挣扎的库巴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用绳子将其捆了起来，嘴里也塞了团破布避免其乱说话。

    “等一下。”等士兵们把五花大绑的库巴从地上拉起来想要带走时，李宏宇走上去制止了他们，然后望了一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库巴，故作狐疑地问巴哈特，“这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并不欢迎我。”

    “是这样的，他是一个疯子，刚才犯了疯病。”巴哈特闻言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打扰了李千户的酒兴，实在是抱歉。”

    “疯子？”李宏宇已经知道了库巴的来意，自然不可能把他当成疯子，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向了跟在身后的满桂，“他刚才说了什么？”

    “回千户大人，他看上了娜仁小姐，想要与大人决斗来争夺娜仁小姐的婚配权。”满桂肯定不会向李宏宇隐瞒实情，闻言老老实实地回答，“蒙古诸部间有着不同的族规，乌齐叶特部或许有抢亲的习俗，在草原上最美的新娘应该嫁给最勇猛的勇士。”

    “婚配权？这与本官有何关系？”李宏宇闻言故作惊讶地问道，好像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千户大人，蒙古诸部时常以刀作为女子送给男子的定情信物，如果男子接受并且回赠礼物的话，那么意味着男子也都女子有意，两人将成亲成为夫妻。”

    满桂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向李宏宇一拱手，无奈地说道，“大人，卑职还以为您知道这里的规矩，故而没有开口提醒，还望大人恕罪。”

    “怎么会这样？”李宏宇故作吃惊的样子，愕然望了望娜仁托雅和库巴后连忙向巴哈特说道，“巴哈特台吉，我看这里面一定是误会了，本官还以为这是你们待客的一种风俗，并不知道与娜仁小姐的婚事有关。”

    “本官已经有妻子，无法再娶娜仁小姐，还望台吉体谅。”说着，李宏宇把挂在腰上的那把银柄短刀取出来，双手捧着递向了娜仁托雅，郑重其事地说道，“娜仁小姐，本官让小姐错爱了，还望小姐能找到适合小姐的如意郎君。”

    “哥，他要退亲吗？”

    娜仁托雅见状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虽然她听不懂李宏宇的话但是却知道李宏宇此时动作的含义，不由得惊讶地问向了巴哈特，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会退亲，难道李宏宇嫌他长得不漂亮？还是嫌弃她是蒙古女子？又或者受到了巴库的威胁？

    “妹子，李千户说他已经有家室了，你要是嫁个他的话只能是妾室，所以他希望你能重新挑选丈夫。”

    巴哈特闻言苦笑了一声，不无无奈地向娜仁托雅说道，李宏宇并不是他们的族人，故而他无法用部族的规矩来约束李宏宇。

    不过，这也并不是意味着李宏宇能轻易从这件事情中脱身，因为从刚才娜仁托雅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娜仁托雅并不是那种容忍李宏宇“悔婚”的女子。

    “你为什么不要我？”果然，娜仁托雅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快步走到李宏宇的面前，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润地盯着她问道，“难道你们汉人不是三妻四妾吗？”

    被一个男人当众悔婚对于一名内喀尔喀部的女子而言可是一件奇耻大辱，以后无法在草原上抬起头，故而娜仁托雅心中现在感到非常委屈和难受：李宏宇如果不喜欢她的话为何要接受她的银柄弯刀并互赠定情信物？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无奈，从娜仁托雅委屈的神色上他知道这种事情好像比他想象得严重，恐怕很难以误会来解释。

    “娜仁小姐，本官确实不知你们的风俗，如果冒犯之处还望小姐见谅。”满桂连忙低声把娜仁托雅的话翻译给了李宏宇，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把那把银柄弯刀送到了娜仁托雅的面前。

    “好，我接受。”不等满桂翻译，娜仁托雅咬了咬嘴唇后伸手接过了李宏宇手里的银柄弯刀，很显然李宏宇的动作已经表达了他悔婚的意思，娜仁托雅总不能强迫李宏宇娶她吧。

    李宏宇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对不起娜仁托雅，但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以娜仁托雅的容貌和身份应该找个更好的男人才对。

    不过下一刻，李宏宇的脸上就闪过了惊讶震惊的神色，只见娜仁托雅拔出手里的银柄弯刀，把锋利的刀身向颈部摸去，看样子想要自尽。

    “娜仁小姐，万万不可。”李宏宇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抓住了娜仁托雅的手，阻止她做出自尽的傻事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既然不要我了还理会我的死活干嘛？我已经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娜仁托雅见状情绪猛然变得激动起来，一边跟李宏宇推搡着夺着刀一边高声喊道，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拒婚。

    李宏宇原本以为很容易从娜仁托雅手里夺过那把银柄弯刀，毕竟娜仁托雅是一个少女而已，力量根本没有他大。

    不过很快李宏宇就意识到他错了，娜仁托雅虽然是名女子但力量却不小，他用尽了力量竟然没能把刀给夺下来，毕竟草原上的人们以牛羊肉为主食又时常劳作，故而男女的身体都非常强健。

    巴哈特和满桂等人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出手是好，按照传统悔婚的事情要由双方当事人来解决，不过李宏宇毕竟身份不同，这使得他们心中感到颇为矛盾。

    就在众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善后，争执中，娜仁托雅的一不小心用刀尖划了李宏宇的左手臂一下，刀刃锋利，李宏宇的手臂随即就流出了血，迅速染红了伤口周边的衣袖。

    “你没事儿吧？”娜仁托雅见状吃了一惊，连忙扔掉了手里的刀，关切地查看着李宏宇手臂上的伤势，李宏宇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三四公分长的血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快，请大夫来。”巴哈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连忙让人把大夫喊来给李宏宇包扎伤口。

    李宏宇的伤并不重，大夫来了只是给他的伤口上来点药后包扎了一下就走了，期间娜仁托雅在一旁默默地流着眼泪，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李千户，实在是抱歉，让你受惊了。”

    等大夫走后，卓里克图洪来到李宏宇的面前，不无歉意地说道，“你们大明有句话叫‘不知者无罪’，既然李千户不清楚我们的风俗，那么此次定亲就作罢，李千户莫要放在心上。”

    虽然嘴上说得风轻云淡，但卓里克图洪心中对此却感到颇为遗憾，联姻是古代最为重要的结盟方式，为了保证内喀尔喀部的利益他想让娜仁托雅嫁给李宏宇，可惜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见血，很显然他不能再逼着李宏宇去娜仁托雅了。

    “不，喀尔喀汗，我要履行这个婚约。”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望了一眼在那里暗自抽泣着的娜仁托雅后沉声向卓里克图洪说道，“我准备在她娜仁小姐十八岁时娶她为妾，不知娜仁小姐是否介意成为妾室？”

    在李宏宇看来，娜仁托雅好像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他可没办法跟一个未成年少女成亲。

    实际上，娜仁托雅刚刚过了十四岁生日，由于她的个子比较高，身上凹凸有致，故而显得比大明的同龄女子更成熟。

    卓里克图洪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答应这门亲事，随后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把李宏宇的意思告诉了在那里哭泣着的娜仁托雅。

    娜仁托雅闻言有些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向她微微一笑，好像并不介意手臂上的伤势。

    “嗯！我愿意！”随后，娜仁托雅回过神来，嘴角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手使劲向李宏宇点着头。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很显然他答应这门亲事完全是迫不得已，娜仁托雅是一个烈性女子，万一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的话很显然对与蒙古人的合作不利。

    既然这个麻烦是他惹下来的，那么李宏宇当然要承当相应的后果，他可不能被蒙古人瞧不起，同时这也是拉近双方关系的一种方式。

    再者说了，娜仁托雅长得清纯靓丽，是个不折不扣的蒙古美女，李宏宇要是不喜欢那肯定就是说假话了。

    至于朝廷里的非议李宏宇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不过纳个妾室而已，自然不怕有人借此做文章，难道说他勾结蒙古人卖国？恐怕届时后金会帮他一个大忙，让朝廷的官员知道与蒙古人结盟的重要。

    “俗话说入乡随俗，既然他想要决斗那么本官就接受他的挑战，本官的女人本官自会保护！”

    在众人的注视中，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伸手一指被五花大绑的库巴，高声宣布道，他岂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一个逃兵？那样的话一旦传出去他堂堂的辽东巡抚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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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 鹿死谁手

﻿    “大人，万万不可。那个库巴看样子是个巴图尔，有着一身蛮力，不要说大人了就连卑职都不是他的对手。”

    满桂听闻李宏宇要接受库巴的挑战，顿时就急了，连忙开口说道，“况且大人身份尊贵，不可跟这种莽夫计较！”

    对于李宏宇突如其来接受库巴的挑战，满桂此时是倍感紧张，要知道李宏宇可是万历皇帝面前的红人，而库巴为了夺得娜仁托雅肯定会用尽全力去对付李宏宇，那样一来的话李宏宇可就危险了。

    卓里克图洪和巴哈特也面露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会做出这种选择，在两人看来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要知道库巴可是内喀尔喀的“巴图尔”，翻译过来的话就是“第一勇士”。

    怪不得先前卓里克图洪的卫兵会放水了，草原上的部族百姓们敬畏强者，故而巴图尔拥有很高的威望，那么卫兵肯定会手下留情不会跟库巴真打，说实话他们都希望库巴娶了娜仁托雅，两人才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儿。

    “放心，本官不会跟他比蛮力的。”李宏宇闻言嘴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回答，“本官要让他知道，本官才是更适合保护娜仁小姐的人。”

    “大人，您要跟他比什么？”满桂闻言脸上顿时闪过诧异的神色，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战场上的杀敌。”李宏宇闻言，双目闪过一道寒芒，冷冷地说道，“单单的一个巴图尔是无法保护心爱的人。”

    “把本官的那个匣子拿来。”说着，李宏宇沉声吩咐边上的一名背着一个包袱的护卫。

    那名护卫是白水镇的人，是李氏子弟，可谓是李宏宇身边的亲卫，专门负责保管李宏宇的贵重物品。

    听闻此言李氏护卫连忙取下了背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色匣子，李宏宇拿出钥匙打开匣子上的锁，里面有一把木柄钢筒有着撞击式燧发器的手枪。

    这把燧发手枪是宏海商号的人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从广州的一个法国商人那里购得，会试前才送到京城。

    李宏宇已经试验过了，这把燧发手枪不仅大大简化了射击的过程，而且还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与火绳枪相比，燧发枪的优势自然是它的击发装置了，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传火孔边设有一击砧，射击时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击发。

    燧发枪的诞生改变了战场上的格局，与火绳枪不同，燧发枪由于其便捷的击发性能，使得士兵们可以在战场上摆出密集的阵型。

    这种阵型通常会有着很长的横面来增加射击的面积，但纵深很小，只要三四排就可以保证阵型连绵不断地发射弹丸进行攻击，做到“雷霆般的齐射”。

    虽然燧发枪在十六世纪中后期被法国人发明出来，但由于法王亨利四世被人刺杀，而法**队将领以“燧石冒出的火星不足以点燃黑火药”为由反对在军队列装燧发枪，故而直到十七世纪中叶才被欧洲军队普遍列装。

    李宏宇当然清楚，燧发枪装备欧洲军队后纵横了战场两百年，十九世纪中期才被后装枪所取代。

    说实话，李宏宇并没有指望现在能获得燧发枪，可机缘巧合，竟然有带着燧发手枪的法国商人来广州，并且被宏海商号的人遇上，进而使得李宏宇得到了燧发枪，而且还是燧发手枪，可谓是天意如此。

    李宏宇以前提过火枪和三桅帆船的事情，故而宏海商号在广州的负责人孙鸿业付了足够的订金，从那名法国商人那里预定了一千把燧发枪以及两艘带有火炮的三桅帆船，三年内交货。

    而且，孙鸿业与那名法国商人约定，燧发枪和三桅帆船多多益善，届时如果有多出来的他们将按照市价收购。

    换句话来说的话，孙鸿业与那名法国商人做了一大笔军火生意，因为离开襄阳府前他感到李宏宇对燧发枪和三桅帆船是势在必得，故而跟那名法国商人做了如此大的一笔买卖。

    在李宏宇看来，只有拥有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尤其是海上军事力量那么才能确保海外贸易的顺利进行。

    李宏宇已经想好了，即便是交接军火的时候他无法掌控水师，那么也会想办法接收这笔军火，大不了以佣兵的名义给大明的海外贸易护航。

    由于大明依旧有着海上禁令，故而那名法国商人自然不能直接把枪和船开到大明来，他要先把船和枪停在南洋，然后孙鸿业会想办法与其交接，一时间不能回大明的话就把船只安置在南洋。

    当今世上，恐怕只有李宏宇知道燧发枪的军事价值，因此他当然要想办法将这么好的枪收入囊中，在不久的将来战场上将发生冷兵器和热兵器的激烈碰撞。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的这把燧发手枪使用的是纸壳子弹，这也是欧洲的一项新技术，使得燧发手枪的射速有了进一步的增加。

    所谓的纸壳子弹，就是一个外面覆有油脂的纸制弹筒，里面装有定量的火药和一颗弹丸。

    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枪手把纸制弹筒咬开，把纸壳子弹里面的火药倒一部分到发火池里，再把剩下的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塞到枪管里。

    “比力气的话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战场上并不是谁的力气大就能赢的，还要看看有没有好武器。”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李宏宇咬开了纸壳子弹的弹筒，往燧发手枪里装上了弹丸，然后望着库巴说道，“这样吧，咱们就比试一下看谁能击中远处的物体。”

    “好，就这么办！”等满桂向库巴做了翻译后，库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咱们来比三局，三局两胜，谁能击中十丈外的坛子算谁获胜。”李宏宇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沉声向库巴提出了提出了比赛规则，“要是大家都能击中坛子的话，那么谁能带来的伤害最大谁赢。”

    “就这么办！”库巴得知了李宏宇提出的条件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对自己的弓术非常有自信，因此岂会输给李宏宇。

    “喀尔喀汗，你来主持此次比试，如果本官输了那么愿意退亲成全这位巴图尔，可如果本官赢了的话他就要当本官的随从！”见库巴答应了下来，李宏宇郑重向卓里克图洪说道。

    “好，我答应你了。”卓里克图洪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库巴很显然跟在李宏宇身边对内喀尔喀五部的贡献更大，故而他略一沉吟就同意了李宏宇的要求，心中感到颇为好奇，难道李宏宇不知道蒙古人善于骑射吗？

    李宏宇当然清楚这一点，不过他测试过手里那把燧发手枪的性能，因此对战胜库巴相当有信心。

    娜仁托雅得知李宏宇竟然要跟库巴比射术，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了焦急的神色，库巴可是内喀尔喀第一勇士，由于力气大故而射术无人能及，李宏宇跟他比这个岂不是必输无疑。

    娜仁托雅想要劝说李宏宇换一项比试的内容，可惜李宏宇已经跟库巴定下了这件事情，并且由卓里克图洪来当见证人，故而她只好关切地等待着结果，暗自祈祷李宏宇能赢。

    李宏宇接受库巴挑战的消息使得现场的乌齐叶特部男男女女一阵欢呼，大家都想知道两人谁能取胜，因此很快就在篝火旁摆上了两张桌上，每张桌子上放一个篮球大小的陶瓷坛子。

    一丈约等于三米，故而李宏宇和库巴并排站在距离那个陶瓷坛子三十米开外的地方，分别端着燧发手枪和弓箭瞄准前方的陶瓷坛子。

    两人的身旁，巴哈特高高举起了右手，只要他一发出信号那么李宏宇和库巴将同时射击，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谁先赢得两局谁就获得胜利。

    现场鸦雀无声，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站在比试场地的两侧，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虽然库巴是内喀尔喀五部的第一勇士，但李宏宇是大明的千户想必也非同一般，说不定有什么绝技，否则岂敢与库巴比试射术？因此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射！”在人们殷切地注视下，巴哈特猛然放下了右手，口中一声高喝。

    李宏宇闻言扣下了扳机，燧发手枪顿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一团白烟从枪身上腾起，枪口处冒出一团火光后一颗小黑点呼啸着疾驶而出，迎着前方的陶瓷坛子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库巴也松开了手里拈着的箭支，那支箭嗖一声就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平缓的抛物线后落下了远处的陶瓷坛子。

    啪一声，李宏前方的陶瓷坛子率先传来一声脆响，坛子摇晃了几下后停在了那里。

    紧跟着，扑哧一声闷响，库巴射出的箭支扎在了他前方的陶瓷坛子上，箭尾微微颤抖着。

    轰的一声，现场的人们顿时欢呼了起来，纷纷给库巴鼓掌叫好，三十米外把箭支射进一只陶瓷坛子里，只有数臂力惊人的射手才能做到这一点。

    库巴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弓，接收着周围人们的欢呼，同时冷笑着望着李宏宇，虽然李宏宇也射中了陶瓷坛子但弹丸却被弹开了，故而自然他获得了这局的胜利。

    “好大的臂力！”李宏宇有些惊讶地望了一眼扎在远处陶瓷坛子上的箭支，然后看向了神情得意的库巴，看来这家伙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在战场上的话说肯定把对方冲锋的步兵给射穿。

    娜仁托雅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双眸中满是焦急的神色，显而易见库巴是占了力大的便宜，如果李宏宇不想办法反制的话那么库巴这次比试赢定了，她可不想嫁给库巴这头了无情趣的大蛮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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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二章 大获全胜

﻿    推荐阅读：                                  “李千户胜！”

    就在人们认为库巴这一局赢定了的时候，负责检查那两个陶瓷坛子的蒙古兵查看了两个坛子一番后，高声冲着观战的卓里克图洪喊道。

    “什么？”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顿时一派哗然，纷纷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认为那名蒙古兵一定是搞错了。

    在大家看来，李宏宇虽然也击中了远处的坛子但是弹丸却被弹飞，坛子只是摇晃了两下，而库巴则一箭射穿了坛子，肯定是库巴技高一筹。

    “这不可能！”高举着手里的弓欢庆着胜利的库巴怔了怔，随后冲着卓里克图洪说道，“汗王，我要查验那两个坛子。”

    卓里克图洪也感到意外，与人们一样也认为库巴赢了，对远处负责查验的蒙古兵做出的这个结论感到狐疑，故而点了点头同意了库巴的要求。

    李宏宇则显得波澜不惊，有条不紊地继续给手里的的燧发手枪安装弹药，只要拿下下一局的话他就赢了。

    满桂一脸疑惑地望着李宏宇，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他的视角来看的话赢得人明明是库巴。

    与众人不同，娜仁托雅的脸颊上则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她可不相信远处查验的蒙古兵会搞错，故而这一局肯定是李宏宇赢了。

    随后，娜仁托雅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如果李宏宇赢了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李宏宇刚才发射的弹丸的弹丸击穿了那个坛子前后两面！

    可这怎么可能呢？连力大如牛的库巴都做不到这一点，更何况力量比库巴小的李宏宇。

    “难道是他手里的那把火器！”惊愕中，娜仁托雅的视线落在了李宏宇手里拿着的那把燧发手枪上，这把有着长长圆筒枪管的火器她以前还从未见过。

    娜仁托雅猜得没错，李宏宇手里的这把燧发手枪确实把那个坛子打了一个对穿，李宏宇在家里测试过，三十米左右其弹丸的冲击力足以把陶瓷坛子射个对穿，距离再长的话就无法做到这一点。

    因此，李宏宇才提出跟库巴比试射击三十米外的目标，这个距离对他最为有利。

    实际上，除了射击的力道外，李宏宇之所以能射穿坛子还跟弹丸有关，弹丸的硬度高，体积小，单位面积冲量大，更容易把陶瓷坛子的壁身射穿。br/>

    而箭支的箭头虽然是铁器制成的，可箭身却是木头，故而单位面积冲量小，威力比不上弹丸，当射穿了前面的壁身后力量已经被抵消得差不多。

    如此一来，库巴实际上无形中吃了一个闷亏，未开始比试就已经落了下风。

    “怎么会这样？”

    当蒙古兵们把那两个陶瓷坛子抬过来后，库巴率先迎了上去，当注意到李宏宇的那个陶瓷坛子前后各有一个小洞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大变，万万没想到李宏宇手里的火器竟然如此厉害。

    “竟……竟然射了个对穿！”这时，边上的人围了上来，望着坛子上的那两个洞纷纷面露震惊的神色，要知道这可是连库巴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小姐，李千户赢了！”

    一名年轻的蒙古族女子挤进人群里后望了望坛子上的那两个洞，忍不住兴奋地向不远处的娜仁托雅招着手，她是娜仁托雅的侍女自然清楚娜仁托雅的心思了。

    “爷爷，李千户竟然把那个坛子射了一个对穿，这份力道可天下少有。”巴哈特查看了坛子一番后快步来到卓里克图洪的身旁，不无诧异地禀报道，说实话他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李宏宇竟然出人意料地赢了。

    “好厉害的火器！”卓里克图洪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忍不住开口说道，“既然大明有这么厉害的火器，为何还会被女真人大败？”

    “爷爷，火器固然厉害但局限也很多，单单安装弹丸就要耗费不少时间，有这工夫的话骑兵早就冲过去了。”

    巴哈特想了想，开口解释道，“另外，恐怕李千户的火器是大明最好的，别的火器无法跟它相比。”

    卓里克图洪闻言微微颔首，认为巴哈特言之有理，要不然大明也不会败给了女真人，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女真人实力的强悍，当年永乐皇帝可是用神机营的火器把蒙古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第一局，李千户胜！”与卓里克图洪低声言语了几句后，巴哈特来到了场中，指着李宏宇高声向四周议论的人们宣布。

    现场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了下来，人们纷纷望向了李宏宇和库巴，想要知道第二局比试中谁能赢。

    库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于是一咬牙把外套脱了，光着膀子露出健硕的上身，面无表情地走回射箭的地方，与李宏宇并排站在了一起，这一局他可输不起，否则可就要输了。

    李宏宇注意到库巴的胸口密密麻麻长了不少胸毛，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怪不得娜仁托雅不喜欢库巴，库巴看起来也太粗蛮了一些。

    “第二局！”巴哈特缓缓举起了右手，高声喝道，提醒李宏宇和库巴做准备。

    李宏宇和库巴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手里的枪和弓对准了远处桌上的新安置的陶瓷坛子，其中库巴已经把手里的弓拉得满满的，弓弦紧绷发出嘎巴巴的声响，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一定要赢呀！”娜仁托雅双手放在胸前，暗自给李宏宇祈祷着，她喜欢李宏宇这样温文尔雅的男人，不喜欢库巴这种粗俗的汉子。

    其实，当卓里克图洪把她找去让她为了内喀尔喀部嫁给李宏宇时，娜仁托雅心中是有抵触情绪的，她可不想被当做用来交易的物品，可又无法反驳，与别的部族联姻是她的宿命。

    不过，在篝火晚会上发现李宏宇相貌堂堂、文质彬彬后，心中立刻喜欢上了李宏宇，李宏宇与她周围那些五大三粗莽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自然容易吸引了她这个年龄段少女的注意了。

    与大明女子不同，蒙古女子属于敢爱敢恨的性格，故而娜仁托雅竟然决定嫁给李宏宇那么当然要护着他了，性格豪爽，不像大明女子那么婉约。

    “射！”等李宏宇和库巴做好了准备后，巴哈特使劲挥下了手臂。

    砰一声，李宏宇的枪口伸出一团火光，一颗黑色的弹丸呼啸着向前方的陶瓷坛子飞去。

    库巴也释放了手里的箭支，箭支嗖地飞了出去，现场的人们立刻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望向了那两个陶瓷坛子。

    啪，弹丸击中了陶瓷坛子，发出一声脆响，陶瓷坛子像上次一样摇晃了几下后稳住了。

    库巴的箭也扑哧一声射进了坛子里，与上次先比这次有更多的箭身没入坛子里，很显然这次的力道更大。

    由于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下现场的人们都没有欢呼，而是纷纷望向了负责查验的蒙古士兵，想知道李宏宇和库巴这次谁赢了。

    “获胜者，李千户！”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负责查验的蒙古兵检查完了两只坛子，高声宣布道。

    轰，现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惋惜声，那些乌齐叶特部的男男女女们纷纷对结果感到失望，他们自然是希望库巴赢了。

    等蒙古兵们把那两个坛子抬来，库巴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

    与上一次一样，李宏宇的弹丸打穿了坛子的前后两面，而库巴的箭支只射穿了一面，箭尖差五六公分才挨到后面的坛壁。

    李宏宇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由于燧发手枪的弹丸体积小，故而在射穿坛子的前壁时损失的动能少，依然有着非常大的动能，使得其足以击穿坛子的后壁。

    可箭支就不用一样了，它的面积很大，射穿坛子的前壁后动能很快就耗尽，故而无法射穿坛子的后壁，甚至连挨到后壁都不容易。

    不过，李宏宇承认库巴的力量确实非常大，如果不是他取巧的话要想胜过他可真的不容易。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李宏宇知道库巴现在心里肯定不服气，认为自己是占了火器的优势，因此沉吟了一下，走到他的面前沉声向跪在那里的一脸懊恼的库巴说道，“你的力气不是很大吗？那么后天上午咱们再比一场，看谁能在借助工具的情形下搬起更重的物体。”

    “你要跟我比力气？”等满桂向库巴翻译了李宏宜的提议后，库巴神色诧异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认为李宏宇一定是疯了，李宏宇在力气上岂是他的对手？

    “不完全是力气，还要看如何利用工具。”

    李宏宇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你的力气很大，但如果本官借助工具的话恐怕你不是本官的对手。”

    “工具？”等弄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后，库巴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有些不明白李宏宇话里的意思。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其实他挺喜欢跟库巴这种忠厚老鼠的人打交道，一旦将其收服那么以后绝对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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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三章 器械的对决

﻿    “小姐，李千户明明赢了，为何要跟库巴那个蛮牛比力气？”

    晚上，一座环境优雅的蒙古包里，一名侍女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忍不住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的娜仁托雅说道。

    “那库巴的力气可是咱们喀尔喀部最大的，能把一头牛给撂翻，李千户可是个读书人，细皮嫩肉得连小姐手里的刀都没能抢过去，如何是库巴的对手。”正在给娜仁托雅卸妆的侍女也不无担忧地说道，不清楚李宏宇为何要这样做。

    “小姐，李千户不会是要找借口悔婚吧？”这时，整理床铺的侍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向娜仁托雅说道。

    “不会，他是大明的千户，如果败给了库巴以后他哪里还有颜面回大明，他们大明的人可是最爱面子的。”

    娜仁托雅的闻言柳眉微微一皱，随后否定了那名少女的猜测，她觉得李宏宇没有必要在婚事上如此大费周章，要拒绝的话早就拒绝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李千户有办法赢库巴那头蛮牛？”听闻此言，那两名侍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神色诧异地问向了娜仁托雅。

    “他既然在射术上赢了库巴，那么想必还有什么杀手锏。”娜仁托雅闻言笑了笑，双眸闪过一道亮光，她很想知道李宏宇用什么办法在力气上来赢库巴，两人在力气上可是差了很多。

    李宏宇既然开口提出跟库巴比力气，那么很显然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于是第二天一早，他让巴哈特带他去找当地的铁匠，在铁匠铺子里一直待到下午才离开。

    据铁匠铺附近的人说李宏宇在的时候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知道李宏宇在里面做了什么。

    李宏宇回到住处的时候，满桂等人已经按照他的吩咐用木头搭了一个带有吊臂的架子，他对架子的质量非常满意。

    对于那个木头架子，巴哈特等人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要用来做什么，怎么看都不能帮李宏宇赢了库巴。

    与李宏宇在外面忙碌奔波了一天相比，库巴则一直在家里休息，他要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比试，这是他赢回娜仁托雅的最后机会。

    库巴知道李宏宇让人搭了一个木头架子，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无论李宏宇用什么工具都不可能赢过他。

    原因很简单，虽然他有些不屑，但库巴的那些玩伴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工具用来对付李宏宇，这个工具就是一根长长的粗木头，届时悬挂在一个支撑架上，利用杠杆原理可以让库巴通过它拉起更重的物品。

    当然了，库巴的那些玩伴们当然不知道“杠杆原理”了，他们是受到了秤杆的启发，这次可是憋了一股劲，一定要让库巴明天赢了李宏宇，顺顺利利地把娜仁托雅取回来。

    娜仁托雅可是辽河套地区最美的蒙古女子，岂能让李宏宇这个外人娶走？

    “小姐，我打听出来了，李千户让铁匠做了一些粗圆环，不知道用来做什么。”黄昏时分，娜仁托雅正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望着湍湍的流水发呆，一名侍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粗圆环？”娜仁托雅闻言回过神来，有些愕然地望着那名侍女，一时间没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东西。

    “小姐，我把李千户画的图拿来了。”侍女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奇怪的东西，于是把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给了娜仁托雅。

    “他画得可真好！”当娜仁托雅见到纸上所画的东西后，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不由得开口赞道，堂堂大明状元的书画自然别具一格。

    纸上画着一个有着宽厚边缘的铁环，分别画了正面图和侧面图，看上去栩栩如生十分生动。

    娜仁托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怪异的铁环，猜不透李宏宇想要用它做什么，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李宏宇画的其实是滑轮，他准备用滑轮来对付库巴。

    当然了，李宏宇做的是个简易的滑轮，一天时间能做出来他已经非常满足了，可以通过设置滑轮组来提升吊起物品的重量。

    “小姐，不好了，库巴那边的人受到了秤杆的启发，给库巴做了一个用来提升力量的长棍子，有碗口那么粗，李千户这下可凶多吉少了。”在娜仁托雅盯着李宏宇画的滑轮欣赏时，又有一名侍女跑了过来，神色焦急地禀报道。

    “那些人也真够讨厌的，明知道咱们小姐喜欢李千户，还要帮库巴，不知道他们安得是什么心！”听闻此言，先来的侍女顿时忿忿不平地说道。

    “小姐，吉人只有天相，李千户一定能赢了库巴。”后面来的那名侍女闻言连忙安慰娜仁托雅，看来李宏宇确实给了库巴巨大的心理压力，否则按照库巴以前的性格绝对不会使用工具。

    “事情怎么样咱们明天就知道了。”娜仁托雅拾起身旁的一块小石头，冲着水面打了一个水漂，然后抬步离去。

    娜仁托雅现在心情十分紧张，万一李宏宇输了那可就糟糕了，她可不想嫁给库巴，因此唯有选择逃走，在此之前她要把行礼和衣物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李宏宇要跟库巴比力气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周边聚居的牧民，故而第二天阿尔克来了不少骑着马看热闹的外地牧民，饶有兴致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李宏宇和库巴比试的事情。

    这次比试的主持人自然还是卓里克图洪，他是内喀尔喀部威望最高的人，同时也是内喀尔喀五部的首领，故而这个主持人他当仁不让。

    李宏宇被巴哈特领到比试场地的时候，场地四周已经密密麻麻的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嗡嗡地在那里说着话。

    满桂等人把那个木架子放在一辆牛车上，架子顶端挂着一组滑轮，赶着牛车跟在李宏宇的后面，库巴已经提前来到了现场，身边也搭了一个木架子。

    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棍吊在木架子上，一头长，一头短，两头都栓着用来提东西的绳子，正是利用了杠杆原理。

    显而易见，被用作木棍的杠杆越结识那么库巴能吊起的东西就越多，不过由于受到技术条件的限制，他的那些伙伴们只找到了碗口粗细的木棍，这已经是他们力所能及的极限了。

    杠杆再粗的话意味着重量会增加不少，再加上需要吊起的货物也很重，那么木架子很可能会承受不了，那么这个木架子可就毁了，届时库巴想用都用不了。

    李宏宇一眼就注意到了库巴身边的那个利用杠杆原理制成的架子，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与他的滑轮组比起来把杠杆原理用在这里局限性更大。

    以李宏宇的推测，身高近两米的库巴体重在两百四十斤左右，而从他举起巴哈特等人的情形来看，库巴应该能举起三百斤的物体，而通常人们都不会举起超过体重的物体。

    而利用杠杆原理，库巴最多可以施加的重量就是他的体重，这意味着他只能给哪根粗木棍二百四十斤的重量。

    考虑到力臂越长粗木棍越容易断，所以李宏宇认为这根粗木棍最多可以给库巴提供两倍的力臂，再多的话粗木棍就有折断的危险。

    换句话来说，库巴可以提起大概五百斤的重物，李宏宇要想赢的话必须超过这个重量。

    李宏宇的体重现在只有一百三十斤，也就是说他的滑轮组至少要提供四倍的力量输出才能帮他赢得比赛，考虑到其中的损益他需要好几个动滑轮。

    与杠杆原理相比，滑轮组最大的优点是可以通过增加动滑轮来改变力量输出，进而提起更重的货物，但又不会像杠杆那样容易折断。

    库巴等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李宏宇所用的滑轮组实际上是当前最为省力的一个工具。

    李宏宇在看库巴的时候，库巴也在望着李宏宇，看见满桂等人用牛车拉来那个支架后顿时冷笑了一声，认为李宏宇这次无法再在工具上投机取巧，在他看来他的那个用杠杆原理制成的支架才是最省力的。

    这也怨不得库巴有这样的想法，这跟库巴的阅历有关，他以前可从没有见过滑轮组，故而自然不清楚滑轮组的厉害了。

    尤为重要的是，滑轮组的操作比杠杆简单实用多了，可以通过改变动滑轮的数量来增加拉力，这一点优势是杠杆所无法具备的。

    随着李宏宇的到来，现场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骚动，人们饶有兴致地指着李宏宇议论着，怎么看文质彬彬的李宏宇都不是壮得跟一头牛似的库巴的对手。

    娜仁托雅紧张地挽着卓里克图洪的手臂，无比关切地望着李宏宇身后跟着牛车上的那个带有滑轮组的支架，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知道李宏宇能否通过那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支架赢了库巴。

    实际上，那个支架只是一个承力装置，滑轮组才是关键，只不过现在没人知道罢了。

    李宏宇走到场中与库巴并排而立，库巴比他要高出一个头，这样一对比现场轰一声再度骚动了起来，怎么看李宏宇都赢不了库巴。

    等李宏宇到来后，巴哈特高声向他和库巴宣布了规则，规则其实很简单，两人用工具举起重物并坚持一段时间，谁能在规定的时间里搬起的货物越重谁赢。

    趁着巴哈特宣布规则的时候，满桂指挥着人把那个支架从牛车上卸下来摆在了一旁的地上，与库巴的那个支架要比看上去要小巧秀气许多。

    这使得使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叹息声，人们纷纷认为李宏宇这次输定了，其实他们最愿意看见的是一场龙争虎斗般的较量。

    “五百斤，我希望能从五百斤的重物开始较量。”等巴哈特说完，李宏宇不动声色的开口提出了一个要求，与其逐渐增加重量浪费时间，那么不如直接从他所猜测的库巴的极限开始比。

    “五百斤？”巴哈特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这个重量实在是太重了，还从没有人抬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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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 技术优势

﻿    “五百斤！”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巴哈特高声把李宏宇的要求告诉了库巴，这使得现场的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这可是一个人们眼中可望不可及的重量，没人能一个人抬起如此重的重物。

    “五百斤？”

    卓里克图洪和娜仁托雅等现场贵族的脸上也纷纷浮现出诧异的神色，谁也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一上来就给了库巴一个下马威。

    “好，就这样办！”

    库巴惊愕地望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的李宏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后沉声答应了下来，他认为李宏宇这是在虚张声势，不相信李宏宇的力量比他还要大，否则李宏宇的左手臂也不会被娜仁托雅手里的弯刀给划伤。

    “既然双方都同意，那么就从五百斤重的重量开始算起！”见库巴点头答应，巴哈特扯着嗓子宣布道。

    随即，一些蒙古士兵搬来了五个石盘，一个石盘石盘大约有一百斤的样子，用粗麻绳上下叠着固定在了一起，在最上端的石盘上留出了一个用来吊起它们的绳套。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李宏宇的那个支架上的滑轮组下端钓着一个铁挂钩，也是李宏宇让铁匠打造的，专门用来勾取物品。

    为了公平起见，李宏宇和库巴抽签决定上场的先后顺序，库巴抽中了先上场的签字，故而让玩伴们把他的那个支架抬到了石盘那里，用粗木棍短端一侧的绳子与石盘上的绳套系在了一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库巴往手上吐了两口口水，搓了搓手后来到粗木棍长端一侧，抓住挂在那里的绳子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吼了一声用尽全身力量往下一拉，想要把石盘给吊起来。

    石盘上的绳子立刻被绷得紧紧的，那跟被用来当做杠杆的粗木棍也由于受力两端往下弯着，呈现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虽然绳子绷得很紧不过石盘并没有被库巴拉起来，这使得库巴不得不继续发力，脸上涨得通红。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李宏宇的嘴角嘴角顿时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他猜得没错，用库巴的这个支架拉起五百斤的重物很难。

    库巴现在所能给重物施加的最大作用力是他的体重，很显然他在平地上无法发挥出他托举时的力量。

    既然库巴现在拉不起来五百斤重的石盘，那么他唯一的选择唯有把手中的绳子往粗木棍长端一侧移动来增大力臂。

    可如此一来，作为杠杆的那个粗木棍的长端十有**无法承受此大的力矩，进而发生断裂。

    这是杠杆原理无法解决的一个问题，即便是后世也很难造出足够长、足够硬的杠杆。

    见无法调动那五块石盘，脸上涨得有些通红的库巴唯有放弃尝试，让人把粗木棒长端的绳子往外移了不少，这样的话他输出的力量将更大。

    自然而然，库巴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在增加力臂，其结果是使得粗木棒要承受更大的力矩。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想要看看那个粗木棍是否能支撑得下来，即便是库巴拉起了那五块石盘想必也差不多到了粗木棍的极限，再增加石盘重量的话肯定将无法承受。

    “啊！”在众人鸦雀无声的注视下，库巴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大吼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量往下拉着手里的绳子，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唯有背水一战。

    见此情形，围观的人们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纷纷紧张地望着库巴，暗中为他鼓劲。

    嘎巴巴……

    随着库巴的用力，被用作杠杆的粗木棍顿时往下弯曲了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粗木棍，粗木棍的弯曲程度越来越高，而石盘依旧没能白拉起来，从粗木棍的弯曲程度来看已经越来越接近极限。

    实际上，如果换做李宏宇的话，他会抓住绳子后两脚离地，因为他的体重就是他所能使出的最大力量。

    别看库巴站在地上用力拉着手里的绳子，一旦他使出的臂力超过了他的体重那么他就会被拉离地面，这点与他站在地上举动西完全不同。

    因此，李宏宇会直接把身体的力量压上去，不用白白地浪费体力。

    库巴自然不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了，故而依旧在那里加着力量，使得粗木棍弯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当库巴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所用的臂力大于他体重的时候，他的双脚猛然离开了地面。

    与此同时，另外一侧的石盘晃悠悠地被吊了起来，看来库巴施加的力矩正好把石盘给拉了起来。

    轰，现场的人们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庆贺库巴拉起了那五块五百多斤的石盘。

    “一，二，三……”

    随即，现场响起了人们有节奏的喊声，大家一起数着数，如果库巴能坚持到人们数到一百，那么他就成功地抬起了石盘。

    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那根已经弯曲得厉害的粗木棍上，那这根可怜的粗木棍现在好像已经达到了极限。

    娜仁托雅禁不住抓进了衣角，神色担忧地望着场中的一幕，她可不想库巴成功，那样的话李宏宇可就危险了。

    “看来库巴果然不愧是咱们喀尔喀的巴图尔，恐怕整个漠南没人是他的对手。”这时，一名贵族模样的老者笑着向卓里克图洪说道，虽然库巴用了工具但即便是这样能拉动五百斤重物的人凤毛麟角。

    眉关微皱的卓里克图洪闻言笑了笑，很显然他更希望娜仁托雅嫁给李宏宇，因此并不希望库巴赢了李宏宇。

    不等卓里克图洪开口回答，只听得场中传来“咔吧”一声脆响，那根绷得弯弯的粗木棍再也无法承受施加在它上面的力量，猛然发出了断裂。

    随即，砰的一声闷响，已经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石盘从空中坠落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唉！”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惋惜声，谁也没有想到库巴会功败垂成，那根粗木棍关键时刻竟然掉了链子。

    库巴脸色苍白地望着断裂后掉在地上的那两截粗木棍，脸色异常难看，这意味着他的尝试失败了，而且失去了赖以依靠的工具。

    如果李宏宇也拉不起这五百斤重的五块石盘，那么两人可就要接着从重量更轻的石盘开始比试，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工具，总不能等他再找一根粗木棍来比试吧？

    “小姐，库巴的器械已经毁了，李千户这下可赢定了。”望着呆立在场中的库巴，一名侍女凑上来，不无兴奋地向娜仁托雅说道。

    娜仁托雅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失去了工具的帮助后库巴的实力将大受影响。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神情懊恼的库巴，说实话他并没有想在这方面算计库巴，否则肯定不会抽签而是让库巴先来了，只不过库巴的运气太好了抽中了头签，直接导致他的器械受到了损坏。

    随着库巴的失败，现场人们的视线不由得集中在了李宏宇的身上，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连库巴都无法成功地吊起那五块石盘，李宏宇难道能成功？

    在巴哈特的事宜下，一些蒙古兵迅速上前移走了库巴的器械，满桂等人把挂着滑轮组的支架抬了过来，放在了那五块石盘的上方，用吊钩挂住了石盘上的绳套。

    李宏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到石盘前，伸手抓住了滑轮组上的粗麻绳，理论上，他的滑轮组能拉起他施展力量八倍的重物，除去各种损益的话至少也能拉起他所施展力量四倍的重物。

    故而，李宏宇对自己的这次比试还是相当有信心，为此他还耍了一个小小的心机，在身上背了一个背包，里面放着一些石头，这样可以增加他的体重，而他的体重就是他所施展的最大拉力。

    “小姐，李千户能成功吗？”望着场中活动着手脚做准备的李宏宇，一名侍女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向了娜仁托雅，怎么看李宏宇都不像是能获胜的样子。

    “我相信他。”娜仁托雅闻言莞尔一笑，饶有兴致地盯着李宏宇，想看看他是否让自己失望。

    做完了热身的准备，李宏宇平复了一下心境，然后用力往下拉着手里的绳子。

    咯吱咯吱，随着李宏宇用尽全身的力量，几乎是把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手里的绳子上，滑轮组的滑轮发出一阵响声，那五个石盘竟然晃悠悠地被缓缓吊了起来。

    “快看，他竟然吊起了那些石盘！”

    “神力，简直天生神力呀！”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

    轰，现场的人们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场上的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真的拉起了那五块石盘。

    库巴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他刚才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这才勉强吊起了那些石盘，可李宏宇好像显得比较轻松就做到了这一点，着实令他感到震惊。

    “小姐，快看，李千户拉起了起来！”立在娜仁托雅身旁的一名侍女不由得惊喜地指着场中的李宏宇娇声喊道。

    娜仁托雅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李宏宇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她现在最感兴趣的是李宏宇如何做到这一点的，难道李宏宇所用的器械有如此神奇的功能？

    卓里克图洪也倍感震惊，在此之前他也不相信李宏宇能在今天的比试中赢了库巴，可事实证明李宏宇这次可谓是完胜，出人意料地就拉起了那些石盘，简直不可思议。

    李宏宇把那些石盘拉到了两米左右的高度，然后把绳子往身上一缠，这样就可以利用自身的重力拉住那些石盘。

    “一，二，三……”

    见此情形，反应过来的人们纷纷加入到了数数的队伍中，给李宏宇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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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五章 巴图尔

﻿    李宏宇神色轻松地立在那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先前也怕发生意外拉不动那些石盘，不过看来他的运气不错。

    娜仁托雅也跟着人们一起数着时间，其实只要李宏宇坚持的时间超过库巴就已经赢了，不过直到四周的人们数了一百声后他才缓缓放下了那些石盘。

    “巴图尔，巴图尔，巴图尔……”随即，现场的人们举着拳头，有节奏地冲着李宏宇高喊了起来，李宏宇连续两次战胜了库巴，自然成为了内喀尔喀部的第一勇士，被冠以了“巴图尔”的称号。

    李宏宇微笑着向周围的人挥着手，他之所以在这里大费周章并不是没有原因，自然是想与内喀尔喀部建立一种亲密的关系，以取得内喀尔喀部的信任，只有这样他以后的计划才能顺利展开。

    卓里克图洪和娜仁托雅等人走上前祝贺李宏宇，趁着李宏宇与众人说话的时候，一名身材壮实的蒙古青年好奇地伸手去拉滑轮组的绳子。

    随即，现场响起了一阵惊呼，只见随着滑轮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个蒙古青年竟然也把那些石盘拉了起来，而且看上去比李宏宇还要轻松地做到这一点。

    “李千户，这是何物？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用？”卓里克图洪等人见状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随后不由得开口问向了李宏宇。

    “这是起重器，可以通过上面这些轮子来分别承担拉起货物的重量。”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向卓里克图洪等人说道，“别看它不怎么起眼，如果换上铁链的话能拉起千斤重物。”

    “千斤重物！”听闻此言，卓里克图洪等人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叹，谁也没想到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器械。

    “李千户，在下输了，你以后就是库巴的主人。”这时，库巴快步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地单膝跪在了李宏宇的面前。

    经过两场比试后库巴现在可谓输得心服口服，固然他的力量比李宏宇大，而且也比李宏宇能打，但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战场上并不是单纯比拼蛮力，还要看其综合实力，很显然李宏宇的综合实力远胜于他。

    故而，库巴按照先前的约定准备给李宏宇效力，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李宏宇就是他的主人。

    “库巴，我不是你的主人，这世上也没有你的主人。”等满桂翻译了库巴的话后，李宏宇微笑着扶起了他，沉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

    “巴图尔！”说着，李宏宇扶起了库巴，然后拉着他的手举了起来，向周围的人们高声喊道。

    “巴图尔，巴图尔，巴图尔……”

    四周的人们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纷纷有节奏地高喊着，热情地回应着李宏宇，瞬间把现场火热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库巴先是怔在了那里，虽然他听不懂李宏宇刚才说了什么，但从李宏宇的举止上可以看出李宏宇认为他是巴图尔，心中顿时一阵感动，这可是大大给了他面子，故而随后情绪激动地也跟着人们高喝着，心中对李宏宇的好感倍增。

    卓里克图洪见状，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对李宏宇是刮目相看，李宏宇真的不简单，轻而易举地就把库巴给收服了，怪不得要被辽东巡抚派来找林丹汗。

    想到林丹汗，卓里克图洪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看来这次内喀尔喀部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卷入大明和后金在辽东的战争了。

    “李千户，我与几位族长商议过了，你击败了库巴，所以我们准备授予于你‘巴图尔’，还望你能接纳。”等四周的欢呼声逐渐平息后，卓里克图洪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虽然李宏宇是外人，虽然他在比试的时候“投机取巧”没有按照草原上的传统来，但他毕竟是赢了库巴而且使得人们见识了他渊博的知识，故而卓里克图洪等人依旧决定授予李宏宇“巴图尔”的称号。

    李宏宇可谓给了“巴图尔”一种新的寓意，不仅是孔武有力的人能称为“巴图尔”，像李宏宇这种掌握着令人惊叹知识的人也能称为“巴图尔”，同样应该获得人们的敬重。

    “恭敬不如从命，本官深感荣幸！”

    知道这是卓里克图洪等人的一番好意，因此想要跟内喀尔喀部建立密切联系的李宏宇没有推脱，而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有了这个称号他也成了半个喀尔喀部的人。

    卓里克图洪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也想着拉拢李宏宇，如果以后有人能在辽东照顾内喀尔喀部的话，对内喀尔喀部可是大有裨益。

    李宏宇在阿尔克待了三天，已经使得他的行程落后于计划，故而与库巴比试的当天中午他就起程，在巴哈特的带领下赶去了内喀尔喀巴林部，前去察汉浩特见林丹汗。

    卓里克图洪和娜仁托雅等人给李宏宇送行，望着远去的李宏宇的背影，娜仁托雅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意，单单燧发手枪和滑轮组就已经把她给折服，她从未见过如此稀奇的物件，以后不知道李宏宇还能带给她什么惊喜。

    李宏宇一行人抵达察汉浩特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不得不说草原地域辽阔，单单内喀尔喀部的地盘就相当于辽东。

    虽然李宏宇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察汉浩特，可林丹汗好像并没有见他的意思，告诉他患病在床不宜见客。

    而且，林丹汗还以手下没有懂得汉字的人为由，把李宏宇写给他、上面盖有辽东巡抚大印的公文给退了回来。

    这个时候林丹汗正集结兵力准备攻下广宁城，然后向大明讨价还价获得丰厚的回报，故而岂会见李宏宇。

    一连几天，李宏宇被林丹汗晾在了住处，巴哈特对此束手无策，毕竟林丹汗是大汗他自然无法做林丹汗的主了。

    “大人，林丹汗一直晾着咱们，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天上午，满桂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忧心忡忡地向俯身在案桌前练字的李宏高说道。

    现在辽东形势危急，后金军随时有可能进攻开原或者铁岭，如果李宏宇不能及时带来蒙古援兵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明天咱们就离开。”李宏宇放下手里的毛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后，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把风声放出去。”

    “大人，咱们要走？”听闻此言，满桂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要知道李宏宇此行可是来求援，如今连林丹汗的面都没见着就走了，那么岂不是白来一趟？

    “你放心，林丹汗舍不得咱们走！”

    李宏宇微微笑了笑，饶有兴致地望着纸上写着的“百忍成金”四个字，现在可是心理战的关键时刻，就看他和林丹汗谁最先沉不住气，沉不住气的一方无疑在未来的谈判中占据下风。

    满桂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他觉得李宏宇好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向李宏宇一拱手后快步离开了。

    李宏宇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故而他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绝对能使得林丹汗来见他。

    中午，汗庭的王宫里，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衣着华贵的蒙古青年正在翻阅着手里的蒙古书籍，他就是蒙古帝国的林丹大汗，十三岁就继承了汗位。

    原本以林丹汗的中兴蒙古帝国的决心会统一漠南蒙古诸部，不过由于他改信了红教，并且遇上了野心勃勃的努尔哈赤，故而十五年来依旧未能使得漠南蒙古诸部折服。

    除了距离最近的内喀尔喀部不得不听从他的号令外，包括科尔沁部在内的其他漠南蒙古诸部只是名义上听从他的指挥而已。

    即便是内喀尔喀部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们可不想被林丹汗的察哈尔部给吞并了，也不想成为林丹汗扩张的炮灰，因此对林丹汗充满了警惕，暗中与大明和后金来往。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蒙古各部大多逐水草而居，从事游牧的畜牧业经济，政治上处于互不统属的状况。

    而且，各部落封建主之间为了掠夺牲畜、土地和财产、争夺统治地位，常常发生矛盾，互相杀戮、征伐。

    随着努尔哈赤的崛起，对林丹汗至关重要的漠南蒙古左翼诸部为了避免与后金交战，同时也是希望得到后金的庇护免于被其他的部族所统治和奴役，故而相继与努尔哈赤建立了联系，相互间联姻。

    这使得林丹汗非常头疼但又毫不办法，毕竟现在的蒙古帝国早已经失去了当年的辉煌，他只是蒙古诸部名义上的大汗而已，根本没有力量使得蒙古诸部臣服。

    大明和后金在辽东的大战令林丹汗感到万分高兴，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大明给予后金重创后他就能趁机消灭后金，继而统一漠南。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统一漠南蒙古，真正掌握漠南蒙古的权力，林丹汗顾不上与后金的纠缠制定了先安内再击外的方针。

    因此，林丹汗时常对察哈尔八大部的首领们说：“南朝止一大明皇帝，北边止我一人，何得处处称王？我当先处里，后处外。”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蒙古诸部各自为政的问题，结束漠南蒙诸部一片散沙的局面，完成漠南蒙古的统一大业，然后再对付的大明和后金。

    如今大明和后金在辽东打得你死我活，这对林丹汗而言可是一个趁机崛起的好机会，如果能趁机灭了后金的话，那么科尔沁部等位于东面与后金联姻的蒙古部族就失去了一个依靠，有利于其统一漠南蒙古。

    可是，辽东战争的进展却出乎了林丹汗的意料，人多势众，无论军事实力还是经济实力都足以对后金碾压的大明军队竟然在萨尔浒之战中被打得大败而回，这可着实令林丹汗大跌眼镜。

    虽然感到震惊，但对于林丹汗而言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意味着大明在辽东将与后金陷入战争的泥潭，而他能从中得益不少，对统一漠南蒙古大有裨益。

    为了给大明一个下马威，同时也为了从大明那里得到金银财物，故而林丹汗决议趁着明军无暇西顾之际攻取广宁城，然后跟大明讨价还价捞取好处。

    显而易见，大明现在在辽东的敌人是野心勃勃的努尔哈赤而不是林丹汗，因此大明朝廷为了避免双线作战肯定会派人来和谈，进而他就能获得经济上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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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 反客为主

﻿    推荐阅读：                                  “大汗，臣从乌齐叶特部的巴哈特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大明新任辽东巡抚已经得到了大明皇帝的圣旨，准备放开与咱们的互市。”

    忽然，一名中年蒙古贵族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沉声向林丹汗禀报道，他是林丹汗的叔父铁山，林丹汗最信任的人。

    “放开互市？”林丹汗闻言不由得放下里手里的书籍，双目浮现出意外的神色，不清楚这是何意。

    “据巴哈特所言，大明新任辽东巡抚已经奏明了大明皇帝，准备以市价与咱们交易货品，里面包括铁器和盐、茶叶。”

    铁山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按照大明皇帝的谕旨，能参与这样互市的蒙古部族一共有五家，其中有咱们的察哈尔部和巴哈特的喀尔喀部，剩下的三个部族由大汗决定。”

    “有这种事？”听闻此言，林丹汗眼前顿时就亮了一下。

    他一直为统一漠南蒙古的事情感到伤脑筋，这次互市无疑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可以通过市价互市获取利益，而且还能以此来使得其他的部族臣服，毕竟他手里握着三个部族参与互市的大权。

    “此事是否稳妥，莫不是大明的设下的一个圈套，其目的是想让咱们帮他们对付女真人？”

    随后，林丹汗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他可见多了，很有可能是大明的权宜之计，毕竟大明如今在辽东新败，正是势力虚弱的时候。

    “大汗，臣觉得不像是个圈套，明军现在在辽东被女真人追着屁股打，他们肯定不希望咱们也趁机攻打他们，故而提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

    铁山闻言沉吟了一下，向林丹汗摇了摇头，然后笑眯眯地说道，“臣觉得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可以垄断了互市上的物品，那么只要互市一开银子就会如流水一样涌来。

    ”

    “垄断？”林丹汗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望向了铁山，想看看他有什么注意。

    “大汗，这很简单，咱们从其他部族那里低价收购他们的货物，然后再以市价卖给大明，那么这里面的差价可就是咱们的了。”

    铁山闻言顿时眉飞色舞地解释道，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远比大明每年给他们一笔银子要强得多。

    “这倒是个好主意。”林丹汗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只要控制了漠南蒙古的经济那么就不怕那些部族不臣服于自己。

    “为何喀尔喀部不经过本汗的同意就能取得与大明互市的权力？”随后，林丹汗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由得有些不满地问向了铁山，这很显然应该是由他这个大汗来决定的事情。

    “听巴哈特所言，是因为他们帮助了大明前来的使者，所以那名使者就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了他们。”铁山闻言开口解释，然后笑着说道，“看来喀尔喀部这次可占了大便宜。”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们肯定是收买了大明的使者。”林丹汗摇了摇头，沉声吩咐道，“你让人去查一查，看看他们与大明使者之间发生了什么。”

    “大汗放心，臣这就去做。”铁山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问道，“大汗，你什么时候见大明的使臣，他们可是已经来了好几天了。”

    “再晾他们两天，现在是他们求咱们办事，咱们有什么好着急的，本汗要磨掉他们身上的锐气！”林丹汗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他要使得大明使臣急切不堪，然后在谈判的时候就会占据上风。

    “禀大汗，大明使臣准备明天离开，现在其手下的人正在准备路上带的食物，看样子要出远门的样子。”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向林丹汗禀报道。

    “大明使者要走！”听闻此言，铁山顿时微微一怔，对这个消息倍感意外，难道大明使者不想要跟他们合作了？

    “他们要去哪里？”林丹汗也感到意外，放下手里的书籍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好像要去西边。”那名下人闻言想了想后回答。

    “西边？”铁山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担忧地望着林丹汗，“大明使者不会去找右翼诸部去了吧？”

    “右翼诸部？”林丹汗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自从他改信红教后与漠南蒙古右翼诸部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如果右翼蒙古诸部得到朝廷互市的扶持那么很显然对他不利。

    “大汗，不能让他们去右翼呀，右翼的那些人现在跟咱们的关系很紧张，要是让他们壮大了势力那么对咱们可不利。”铁山没想到李宏宇会来这一招，连忙急声劝林丹汗，可不能让漠南蒙古右翼诸部从大明那里得了好处，如此一来林丹汗的后方可就不稳了。

    “告诉大明使者，就说本汗病情初愈，明天让他进宫觐见。”林丹汗自然清楚这一点，沉吟了一下后沉声吩咐那名前来禀报的下人。

    他刚才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可供大明选择的漠南诸部众多，虽然察哈尔部实力强大，但对于大明使者来说吸引力并不大，更喜欢那种对大明友善的蒙古部族，故而选择别的范围广泛。

    因此，当辽东战局对大明不利时，大明使者肯定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一定会寻找其他蒙古部族的合作。

    林丹汗可不能让李宏宇就这么走了，故而准备见李宏宇，有些条件他还是要向李宏宇提出来的，尽最大可能从大明获得好处。

    “大人，刚才王宫来人了，说林丹汗的病情有所好转，明天要见大人。”

    晚上，李宏宇正在房间里跟巴哈特饮酒谈笑，满桂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拱着手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大人神机妙算，属下实在是佩服之至！”

    “不是本官神机妙算，是林丹汗需要与大明互市，故而他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宏宇示意满桂在酒桌旁落座，然后笑着说道，“一旦本官选择了与其他部族互市，那么林丹汗可就亏大了，所以他一定会在本官走之前见本官。”

    “大汗也是的，现在辽东战局瞬息万变，他还想要拿捏一下你，实在是不应该呀。”巴哈特闻言摇了摇头，并不赞同林丹汗的做法。

    “不管怎么样，林丹汗肯见本官这就是好事，辽东战局危急，本官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后还要赶回去复命。”

    李宏宇笑了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他此次来草原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收获，那就是跟内喀尔喀部建立了密切的联系，故而这一趟并没有白来，可供他选择的漠南蒙古部族众多，他不一定非要选林丹汗。

    虽然林丹汗是蒙古大汗但其实力也就是蒙古诸部中的大部族的首领而已，只不过他拥有着蒙古帝国大汗正统的名分，李宏宇看重的正是这个名分。

    历史上，察哈尔部号称蒙古的中央万户，在北元时期是蒙古大汗的直属部族，其各鄂托克的领主历来都由“黄金家族”达延汗的子孙承袭，可谓蒙古诸部中地位最尊贵的部族。

    可话又说回来了，漠南蒙古诸部的首领都出自黄金家族，只要大明想扶持谁，那么谁就能扩大势力成为漠南蒙古诸部的佼佼者。

    因此，李宏宇要让林丹汗明白，谈判的优势实际上在大明这边，他这个蒙古大汗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要不然他也不会继续向西找漠南蒙古右翼诸部去了。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被人领进了林丹汗的王宫，在一间房子里见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林丹汗，不由得上下打量着这位历史上蒙古帝国最后一位大汗。

    林丹汗也在观察李宏宇，见李宏宇竟然如此年轻禁不住吃了一惊，他还以为大明派来的使者怎么得也得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何大明使者想要离开察汉浩特去西边，年轻人毕竟年轻气盛没什么耐心。

    “大汗，本官受大明辽东巡抚所派，前来与大汗谈结盟一事，共击建奴，我大明天子已经御准了此事。”见到林丹汗后，李宏宇向他一拱手，不动声色地道明了来意。

    “建州奴兵时常骚扰我东方蒙古部族，故而本汗一向对其厌恶之至，早想将其铲除。”

    林丹汗闻言沉吟了一下，望着李宏宇缓缓说道，“然事权在憨，此番出战必耗资甚重，恐难擅举！”

    李宏宇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林丹汗前面说他跟后金有仇想要灭了后金，后面又说难以凑足打仗所需的军费，摆明了就是讨要好处。

    “大汗勿需忧愁，我大明皇帝体谅大汗的难处，故而准备开放边市与大汗贸易。”

    随后，李宏宇一本正经地林丹汗，把以市价进行交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如此甚好。”林丹汗早已经得知了此事，自然不会感到惊讶，微微颔首后望着李宏宇说道，“不过我部现在资金不足，无法支撑此次出兵军需，还望使者能劳心处置。”

    “大汗，巡抚大人为了表示诚意，让本官带来了白银四千两，希望足够大汗发兵所用。”

    李宏宇心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他早就知道林丹汗没那么容易就能摆平，故而早有准备带了四千两白银前来。

    其实，林丹汗的部队与努尔哈赤的八旗兵一样，都是战士为兵，闲时为民，出征时自带干粮和武器，与洪武皇帝创建卫所的初衷一样，因此此时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军费，等到了辽东后明军肯定会给他们提供供给。

    再者说了，林丹汗十有**是派距离辽东最近的内喀尔喀部的人前去辽东作战，他可不会把收了的钱给内喀尔喀部的人。

    因为辽东事态太过紧急，李宏宇不想在钱上跟林丹汗纠缠不清，故而提前做了准备，否则他岂会轻易让林丹汗的如意算盘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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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 结盟

﻿    推荐阅读：                                  “四千两？”林丹汗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觉得这笔钱太少了，怎么说他代表的是蒙古帝国的大汗，如果换做四万两还差不多。

    “大汗，本官前来旅途匆匆，故而只带了这么多的银子，希望足够大汗发兵所用的军需。”李宏宇知道林丹汗是在嫌少，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等剿灭了建奴，朝廷会另有谢礼。”

    据史料记载，万历四十七年六月，当努尔哈赤攻打大明的开原和铁岭时，林丹汗趁机亲率察哈尔和内喀尔喀五部攻占了明朝的广宁城。

    当时，明廷为了不让努尔哈赤与林丹汗联合使明朝东、北两面受敌，故而不断派人到察汉浩特，竭力讨好林丹汗，希望他与明朝保持友好关系。

    林丹汗知道与大明修好可以进行贸易获得经济上的利益，也能利用明朝遏制和削弱后金，故而与大明结盟。

    这使得努尔哈赤在攻打辽东地区的初期，明朝北境基本上安然无事，蒙古诸部没有进犯，为此明朝每年向林丹汗赠送白银四千两，次年升为了四万两。

    不过，这笔钱林丹汗并没有拿上几年，努尔哈赤的扩张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测，数年后内喀尔喀和科尔沁等部相继被后金吞并，迫使林丹汗西迁，失去了与大明贸易的广宁城。

    “大汗，辽东形势危急，建奴现在准备进攻辽东的开原和铁岭，朝廷希望大汗能派兵帮我军守城，等待我大明援军的到来。”

    林丹汗见李宏宇十分痛快地就拿出了四千两银子，知道李宏宇想要尽快与他结盟，就在他想着狮子大开口趁机再提一些要求时，李宏宇忽然开口，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大汗的援军不能及时赶到，恐怕届时朝廷对与大汗结盟一事恐有非议。”

    听闻此言，林丹汗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听出来了，李宏宇已经开完了他的条件，故而希望双方能尽快结盟，一旦错过了支援开原和铁岭的时间那么双方之间的盟约就要受到严重的影响。

    这意味着李宏宇不想再在一些利益事项上有所纠缠，否则的话林丹汗恐怕要碰钉子了。

    “奴兵要打开原和铁岭？”

    从李宏宇要离开察汉浩特找漠南蒙古右翼诸部一事上，林丹汗知道李宏宇是个年轻气盛之人，如果真的跟他在结盟的事情上搞僵了肯定会一走了之，故而他沉吟了一下后故作惊讶地问道。

    说实话，李宏宇开出的条件已经相当诱人，每年都能使得林丹汗从互市中获得大量的收益，一旦李宏宇拂袖而去那么可真的得不偿失了。

    故而，林丹汗准备与李宏宇谈结盟的正事，毕竟他也不希望看见后金崛起，后金比大明对蒙古汗国的危险更大。

    “开原和铁岭是建奴的侧翼，是大明在辽东北部的军事重镇，对建奴起到了制约和牵制的作用，如今我军在开原和铁岭兵力空虚，建奴一定会趁着大明援军赶来之前攻占它们。”

    李宏宇闻言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一旦开原和铁岭有失，女真叶赫部也必遭灭顶之灾，届时建奴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尽情地袭扰我大明辽东诸城，同时也开始向草原扩张。”

    “大明援军何时能抵达？”林丹汗闻言脸色不由得变了变，神色严肃地问道。

    很显然他并不愿意看见后金攻占开原和铁岭，以及消灭叶赫部，这样一来蒙古的内喀尔喀部和科尔沁部等东边的蒙古诸部将首当其中受到影响。

    考虑到内喀尔喀部和科尔沁部近些年来由于受到后金的军事压力而与其联姻，相互间关系密切，如果后金加大拉拢力度的话，保不准他们会投入到后金阵营。

    故而，林丹汗认为此事十分严重，他宁愿让大明在辽东获胜也不希望后金取得霸权，至少大明不会主动进攻他们。

    “我大明幅员辽阔，调兵的话至少需要数月时间，恐怕七八月份能赶来辽东。”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很快给出了一个答案，实际上他也不清楚朝廷的调兵安排，故而只能大概推测出一个时间来。

    “还有两三个月，奴酋狡诈，肯定会在这段时间趁机发兵攻击。”林丹汗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怪不得大明如此殷勤地派来了使者，原来是开原和铁岭这两种军事重镇处于了后金兵的威逼中。

    “不知大汗能调动多少兵马前去辽东？”李宏宇望着林丹汗，沉声问道。

    “我蒙古诸部子民在草原上放牧为生，分散的地域辽阔，故而很难集中到一起。”林丹汗沉吟了一下，随后向李宏宇说道，“短时间内，可集结两万兵力。”

    “两万兵力！”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很显然林丹汗派的兵力太少了，据他所知单单察哈尔八部就有七万多披甲之士，而内喀尔喀五部也有五六万人，因此林丹汗只出两万人确实有些少了。

    值得一提的是，蒙古诸部的兵力基本上就等于诸部中拥有的可以出战的青壮年男子的数量，战时为兵，闲时为民，这一点与大明的军队有着很大的不同。

    显而易见，林丹汗不愿意为了开原和铁岭派出大量蒙古军队去跟后金军火并，故而派出了两万兵力，这样一来即便是开原和铁岭丢了那么也与他无关，毕竟连明军主力都不是后金兵的对手，更何况已经在与明军交战中落于下风的蒙古军队了。

    “大汗，不知那两万兵马何时能赶到开原和铁岭？”李宏宇知道，两万兵力是林丹汗的极限，他再怎么交涉都不会有用，故而不再此事上纠缠，想了想后沉声问道。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下旬，那么六月中旬可抵辽东战场。”林丹汗沉吟了一下后回答，毕竟蒙古诸部的百姓分散而居，因此要想把他们聚集起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不像明军那样可以立刻开拔赶赴战场。

    “好。”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向林丹汗一躬身，沉声说道，“大汗，如今辽东战事紧急，本官不宜在此久留，这是互市的条文，如果大汗觉得满意就派人去广宁，届时有朝廷的官员与之签约。”

    说着，李宏宇从一旁的满桂那里接过了一份公文，交给了一旁的一名侍者。

    公文考虑得很周到，同时用中文和蒙文书写，规定了大明和蒙古帝国以平价互市的相关条文，内容十分详尽，也非常公平，看得林丹汗不时地点着头。

    林丹汗对那份李宏宇拟写的互市条文非常满意，可以使得他们多赚至少一倍的利润，故而中午的时候林丹汗设宴款待李宏宇，算是给李宏宇送行。

    李宏宇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返回辽东，女真叶赫部的事情还等着他去办，与跟蒙古结盟一事相比，如何救出叶赫部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叶赫部不仅是努尔哈赤的死对头而且还对后金中的女真诸部有着不小的影响。

    “大汗，两万人是不是有些多了，咱们没必要介入辽东的战事那么深，明军援军不到开原和铁岭必丢无疑。”

    酒宴后，等李宏宇离开，铁山开口向林丹汗说道，在他看来林丹汗派一万人过去意思一下就好。

    “开原和铁岭是辽东的北部重镇，一旦被女真人夺了那么对辽东战局将产生重要的影响，女真人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林丹汗一边查看着李宏宇拿来的那份互市条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对咱们而言女真人是心头大患，如果能帮着明军守下来更好，守不下来也没什么，趁机帮咱们除去一些祸患！”

    “大汗，您的意思是派喀尔喀部的人去辽东？”铁山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望着林丹汗说道。

    林丹汗现在能调动的兵力除了察哈尔部外就剩下内喀尔喀部，外加一些小部族，很显然林丹汗是在削弱内喀尔喀部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内喀尔喀部的人永远臣服在他的统治下。

    “本汗先前已经给卓里克图****了命令，让他们喀尔喀部准备兵力，他们喀尔喀部距离辽东最近，不调他们的兵调哪里的兵？”

    林丹汗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回道，这种借刀杀人的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故而早就驾轻就熟。

    “对，他们是李千户指定的与大明进行互市的五部之一，这次辽东之战他们肯定要出力了。”铁山闻言笑了起来，连连点着头。

    近年来内喀尔喀部与科尔沁部、大明和后金走得都比较近，想要摆脱林丹汗的束缚，现在看来林丹汗是要趁机敲打内喀尔喀部了，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不要招惹麻烦。

    见过了林丹汗后，李宏宇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第二天就离开了察汉浩特，急匆匆地赶去叶赫部。

    由于已经跟林丹汗结盟，再加上李宏宇成了内喀尔喀部的准驸马，故而他自然要走草原，从长城外赶去叶赫部所在的地方，这一路上都是内喀尔喀部的地盘，安全能得到有效的保障。

    回到阿尔克时，李宏宇从卓里克图洪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林丹汗已经给他下令，让他从距离开原最近的内喀尔喀部五部中的扎鲁特部、弘吉剌特和巴岳特部派遣两万人马协助大明守住开原和铁岭。

    卓里克图洪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林丹汗的借刀杀人之计，可他对此无能为力，唯有接受林丹汗的命令，从扎鲁特部、弘吉剌特和巴岳特部派兵，否则势必受到林丹汗的怪罪。

    “喀尔喀汗放心，本官一定不会让喀尔喀的兄弟白白流血牺牲。”李宏宇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因此郑重其事地向卓里克图洪做出了承诺，以后他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内喀尔喀部。

    卓里克图洪自然相信李宏宇了，为了使得便于李宏宇跟扎鲁特三部的人沟通，卓里克图洪特意让巴哈特跟李宏宇一同前去辽东，届时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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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 叶赫部

﻿    推荐阅读：                                  为了路上的安全，李宏宇和满桂等人换上了蒙古族的服饰，这样一来的话别人还以为他们是内喀尔喀部的人。

    娜仁托雅也跟着卓里克图洪给李宏宇和巴哈特一行人送行，李宏宇临走的时候她送给了李宏宇一道求来的护身符，关切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面对含情脉脉的娜仁托雅，李宏宇的感到有些尴尬，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赵欣和秦月等人解释这件事情，同时也无疑被外界坐实了他“风流”的传言。

    “小姐，保重。”李宏宇不知道该跟娜仁托雅说些什么，于是向她一拱手后翻身上马，领着巴哈特和满桂等人疾驶而去。

    娜仁托雅眼巴巴地瞅着消失在草原远处的李宏宇，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红，虽然两人相处得时间并不长，但李宏宇的儒雅和洒脱已经将她折服，她还从没有见过像李宏宇这样举重若轻的男子，好像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似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宏宇在行进途中让巴哈特派人护送他的两名护卫回广宁城。

    这两名护卫身上有他给万历皇帝上的密奏，如实汇报了他这趟草原之行的经过，尤其是意外与娜仁托雅定情的事情，免得以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来对付他。

    只要万历皇帝赞同李宏宇和娜仁托雅的事情，那么以后朝堂之上谁也无法再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李宏宇这也是未雨绸缪，毕竟官场之上如履薄冰，他当然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了。

    李宏宇一路疾驰，等穿过了内喀尔喀部最东面的扎鲁特部的地盘后，他就进入了女真人控制的地界，在开元东北部女真最大的部族自然是叶赫部了。

    随着明军在萨尔浒意外被后金军击溃，叶赫部现在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女真人的部落首领称为“贝勒”，故而叶赫部的两个贝勒金台石和布杨古分别镇守叶赫部两座城池，称为“东城”和“西城”。

    面对眼前的局面，叶赫部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投降努尔哈赤，成为后金的一员，另外一个选择是在原地固守待援，等待明军的救援。

    很显然，与努尔哈赤的建州女真有着世仇的叶赫部肯定不会投降努尔哈赤，故而金台石和布杨古都选择了固守待援。

    虽然跟着马林的北路军向赫图阿拉进攻，但当马林陷入后金军埋伏的时候，跟在后面的叶赫部的一万余人得以全身而退，安然返回了叶赫部的东城和西城，因为在萨尔浒大战时他们的兵力并没有受损。

    说起来，叶赫部与建州女真之间的恩怨情仇十分复杂，既有仇恨但相互间更是时常通婚。

    例如，金台石的妹妹就是皇太极的妹妹，他与努尔哈赤是郎舅关系，算得上是关系亲近的亲戚，可即便是这样两人还是打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至于布杨古，他的父亲在当年率部征讨建州女真的时候被努尔哈赤所杀，不仅如此努尔哈赤亲自把布杨古的父亲砍成一半后送回叶赫部，使得双方结下了不解之仇。

    值得一提的是，布杨古后来虽然被努尔哈赤所杀，但他的孙子非常有名，那就是康熙朝的大学士纳兰明珠。

    说实话，由于女真诸部与蒙古科尔沁部、内喀尔喀部通婚，故而李宏宇也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

    由于有内喀尔喀部五部之一的扎鲁特部贵族昂安领路，故而一路行来路上没有遇到叶赫部女真兵的阻挡，扎鲁特部与叶赫部因为地界相邻故而彼此间非常熟悉。

    昂安是扎鲁特部的台吉，其父是扎鲁特部的首领，从血缘上算起来是巴哈特的堂兄，双方有着共同的祖辈。

    或许是努尔哈赤扩张日益激烈，这使得昂安对后金充满了警惕，故而这次亲自给李宏宇带路，带他也叶赫部的东城和西城，去找金台石和布杨古。

    对于明军在萨尔浒被后金军击败，昂安感到非常失望和震惊，万万没有想到占据了优势的明军会败，如此一来将影响到靠近辽东的蒙古诸部，他可不希望被努尔哈赤给吞并了。

    历史上，努尔哈赤为了报复内喀尔喀与大明有联系，于是派兵攻打了距离最近的扎鲁特部，杀死了反抗后金最坚决的昂安。

    叶赫部的东城和西城位于叶赫河的边上，隔河对望，依山而建，护城掎角之势，使得周边诸多小部落兼并和归附者甚多，叶赫部因此得以兴旺发达，成为了与建州女真分庭扛礼的强大部落。

    此时，叶赫东城和西城都笼罩着一阵恐慌中，气氛异常压抑，随着明军在萨尔浒战败城里的居民都清楚努尔哈赤不会放过这么好消灭叶赫部的机会。

    故而，在金台石和布杨古的号令下，叶赫部的战士从四面八方而来进入城里守护，准备依托坚固的城墙来抵挡后金军的进攻，希望能把后金军击败。

    东城。

    金台石和布杨古在议事厅里召集了叶赫部的将领前来议事，商议着守城事宜，两人知道努尔哈赤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来消灭叶赫部，故而要早做准备。

    由于明军在萨尔浒的失败，叶赫部的将领士气显得有些低落，毕竟连有着十余万大军的明军都被后金军击败了，只有两三万兵力的叶赫部如何是后金军的对手？

    不过，叶赫部也有一个有利的优势，那就是叶赫部东、西二城的城防高大坚固，能给缺少攻城器械的后金军造成不小伤亡。

    “两位贝勒，大明的援军何时能来？”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问道，现在他们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明军的身上，要是明军不来救他们的话那么他们很难对抗后金大军。

    此言一出，现场的将领们纷纷望向了金台石和布杨古，这也是他们现在关心的问题。

    “诸位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开原求援，只要明军援军一到肯定会来救我们，我们可是唯一能在建奴身后拖住他的人，明军肯定不会对咱们坐视不理的。”金台石和布杨古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虽然他和布杨古派人去开原求援，但开原守将马林给他们的回复令两人很失望，马林让他们固守待援，终于援兵的事情则绝口不提，因为沿途的后金军士兵杀死了传递消息的传令兵，所以马林也不知道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到，他镇守的开原城需要补充大量兵力。

    叶赫部的将领们闻言顿时感到一阵失望，金台石的回答十分空泛，所以他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天知道明军会不会来救他们。

    “禀两位贝勒，蒙古扎鲁特部昂安台吉前来见两位贝勒。”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忽然急匆匆奔了进来，高声禀报道。

    “昂安来了？”听闻此言金台石和布杨古顿时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昂安竟然这个时候过来了，随后连忙赶去客厅见昂安。

    “打扰两位贝勒了！”客厅里，李宏宇和昂安、巴哈特坐在椅子上聊着天，见金台石和布杨古来了，昂安笑着起身相迎，分别与两人拥抱，三人是老朋友了彼此间非常熟悉。

    “昂安台吉，你可是稀客呀，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金台石和布杨古笑着招呼起身相迎的李宏宇和昂安等人落座，然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很显然昂安来的不是时候。

    “不瞒两位贝勒，在下这次来是给人带路。”说着，昂安闻言笑着向金台石和布杨古介绍了巴哈特，“这位是卓里克图洪大首领的孙子，巴哈特台吉。”

    “这位是大明的李千户。”说着，昂安又介绍了李宏宇，沉声说道，“李千户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两位谈。”

    “李千户？”金台石和布杨古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诧异地打量着李宏宇，万万没有想到大明会派人前来，要知道这个时候来这里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

    “在下辽东新任巡抚李宏宇，两位将军，这些天来辛苦你们了。”李宏宇闻言向金台石和布杨古微微颔首，然后沉声说道，表明了他的真实身份。

    李宏宇不得不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劝说叶赫部女真迁移走，而隐藏身份的话很难取得金台石和布杨古的信任。

    再加上时间紧急，故而李宏宇必须尽快说服金台石和布杨古率众离开这里，免得到时候被后金军给灭了，白白给后金军提供兵源。

    “辽东巡抚？”李宏宇的话音落后，现场的金台石、布杨古、昂安和巴哈特纷纷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他们都能听懂李宏宇的话自然知道他说了什么。

    可这怎么可能呢！堂堂的辽东巡抚岂会出现在这里？

    “两位将军，李巡抚确实是新任辽东巡抚。”这时，一名在一旁侍立着的护卫闻言走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开口向惊愕的金台石和布杨古说道。

    “你……你是辽东都司的张百户！”金台石和布杨古闻言回过神来，愕然望着那名说话的护卫说道。

    这名护卫是辽东都司的一名百户，以前在开原城与金台石和布杨古打过交道，故而两人认识他。

    李宏宇特意带上与金台石和布杨古打过交道的张百户，其目的自然是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两位将军，本巡抚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两位商议，又担心两位有所顾忌，故而唯有亲自前来一趟。”李宏宇知道金台石和布杨古一时间很难相信他的身份，故而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你真的是新任辽东巡抚？”经过最初的惊愕后，金台石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年轻的李宏宇，脸上满是怀疑的神色，作为辽东巡抚李宏宇的年龄也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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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九章 退路

﻿    推荐阅读：                                  “本官正是新任辽东巡抚，为了避免被努尔哈赤察觉故而用了假身份。②⑤⑧鈡雯?”

    李宏宇知道金台石和布杨古一时间很难接受他的身份，因此不动声色地向两人说道，“本官先前去了一趟察汉浩特去见蒙古的林丹大汗，巴哈特台吉可以证明本官所言非虚。”

    “两位贝勒，本台吉可以作证，李千……李巡抚确实去了察汉浩特见了我们蒙古大汗。”

    说着，李宏宇转身望向了神色惊愕的巴哈特，巴哈特闻言反应了过来，连忙沉声肯定了李宏宇的说法，心中感到无比震撼。

    巴哈特并不认为李宏宇撒了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身为辽东巡抚的李宏宇竟然会去察汉浩特见林丹大汗，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见过巡抚大人。”金台石和布杨古见李宏宇真的去见过林丹汗，立刻意识到李宏宇的身份是真的，连忙双双向李宏宇拱手行礼。

    很显然，努尔哈赤绝对不会为了欺骗金台石和布杨古专门派人去一趟察汉浩特，现在努尔哈赤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兵力空虚的开原和铁岭上，哪里有心思去费那么大精力来对付叶赫部。

    根据金台石和布杨古得到的情报，经历了萨尔浒大战的后金军现在正抓紧了时间进行休整，并且把兵力摆在了三岔儿堡和吉林崖，切断了开原、铁岭与沈阳等城的联系，使得其孤悬辽北。

    只要后金军攻下了开原和铁岭，那么叶赫部将失去明军的庇护，以叶赫部的兵力根本无法阻挡后金军的铁骑。

    况且，又有辽东都司的张百户在一旁作证，张百户在辽东都司衙门里做事，故而没有参加杨镐指挥的从全国调来的明军主力的四路会攻，因此金台石和布杨古自然相信他的作证，认为年纪轻轻的李宏宇就是新任辽东巡抚。

    毕竟明军在萨尔浒打了那么大一个败仗，朝廷撤换辽东巡抚也是正常的，需要有人来背萨尔浒大战失败的这口锅。

    只不过，李宏宇实在是太年轻了，从年龄上根本不像辽东巡抚。

    “两位将军，本官此次前来是与你们叶赫部有关。”见金台石和布杨古向自己行礼，李宏宇望着他们神色严肃地说道，“虽然本官不想承认，可开原和铁岭由于兵力空虚已经无法固守，迟早会落尽建奴的手里。”

    “而开原和铁岭一破，你们叶赫部就将孤立无援。”说着，李宏宇提高了音量，沉声问道，“本官现在想问你们，你们是愿意与这里共存亡，还是迁往他处，养精蓄锐再做图谋？”

    “迁往他处？”听闻此言，金台石和布杨古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两人先前还以为李宏宇要拿他们在萨尔浒大战时不战而逃来说事，岂料竟然是迁徙的事情。

    “敢问巡抚大人，我们能前往哪里？”随后，金台石不由得好奇地望着李宏宇，想要知道李宏宇把他们安置在何处。

    “宁远！”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本官已经奏请了圣上，圣上体谅你们与建奴作战多年，故而让你们去宁远休养生息，ˇˇ.㈡㈤㈧>

    “去宁远？”金台石和布杨古再度吃了一惊，两人自然知道宁远在山海关外，没想到朝廷把他们安置到了如此远的地方。

    可话又说回来了，随着后金的崛起，辽东和辽西都变得不太平，宁远作为后方可安全多了，不用担心受到战火的荼毒，因此倒是一个避难的好地方。

    “巡抚大人，你是说皇上亲自把我们安置在了宁远？”布杨古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他从来都没想到能被万历皇帝关注。

    “皇上对你们叶赫部赞赏有加，故而本官前来的时候让本官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们给救出来，本官担心你们在这里固守待援，因此唯有亲自跑一趟。

    ”李宏宇闻言闻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两位将军，你们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期望呀。”

    显而易见，李宏宇是在撒谎，万历皇帝忙于国家大事岂会关注叶赫部这种边疆蛮夷部族？但李宏宇为了说服金台石和布杨古唯有扯虎皮拉大旗，打着万历皇帝的旗号希望能说服两人。

    “巡抚大人，不知我们要走哪条路线？”金台石和布杨古可不知道李宏宇说的是善意的谎言，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金台石不无关切地问道。

    “走草原，这样的话既可以避开建奴，同时道路也更好走，然后从广宁的长城关口入关！”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道，“不过，为了辽东的大局，你们中的一人要率军跟随本官与建奴作战，本官不会让建奴在辽东横冲直撞，为非作歹的。”

    “巡抚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们回去商议一下再做决定。”毕竟事关叶赫部的生死存亡，故而金台石和布杨古也拿不定主意，需要跟叶赫部的族长商量，因此金台石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说道。

    “好，本官给你们两天时间，希望你们能尽快做出决定。”李宏宇知道金台石和布杨古现在不好答复自己，于是点了点头后答应了下来。

    叶赫部的东城和西城都分内外两城，其中内城住的是金台石和布杨古的家眷，李宏宇身份尊贵自然不能被安排在外城，故而金台石给李宏宇在内城准备了一个环境优雅的小院供他休息。

    “李兄弟，你……你真的是大明辽东巡抚？”

    小院的客厅里，巴哈特一脸紧张地望着李宏宇，他实在难以相信年纪轻轻的李宏宇就是大明新任的辽东巡抚。

    坐在一旁的昂安也神色惊讶地盯着李宏宇，这一路上李宏宇与他和巴哈特谈笑风生，丝毫也没有一点儿架子，这可与他见过的大明官员不同，要知道即便是一个小官儿在他面前也都官气十足，耀武扬威的。

    “巴哈特台吉，我家大人真的是辽东巡抚，他是大明今年的新科状元，故而皇上派我家大人来辽东稳定局势。”这时，立在李宏宇身后的满桂开口，郑重其事地向巴哈特解释着。

    “状元？”巴哈特和昂安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

    他们可听说过状元是大明最有学问的人，没想到如今竟然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心中顿时对李宏宇刮目相看。

    巴哈特此时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李宏宇能够赢了库巴，原来库巴遇上了大明最聪明的人，焉有不败之理？

    “昂安台吉，你们扎鲁特部距离建奴最近，建奴如今在辽东风头正盛，你们有何打算？”李宏宇笑了笑，开口问向了昂安，一旦后金在辽东占据了优势，那么扎鲁特部将第一个受到冲击。

    “如果换做我的话，肯定与大明联合灭了女真人，女真人的野心太大，联姻根本没办法满足他们的胃口，迟早会把周边的部族都给吞了！”

    昂安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神色凝重地向李宏宇说道，一直以来他都对努尔哈赤充满了警惕，认为努尔哈赤是个祸害，应该尽早除掉。

    “昂安台吉，建奴野心勃勃，你还是未雨绸缪早做准备为好。”李宏宇清晰地感觉到昂安对后金没什么好感，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否则等后金动手就失了先机。”

    “努尔哈赤的命实在是太大了，当年叶赫部率领九部联盟都没能杀了他，反而使得叶赫部的贝勒布斋被杀。”

    昂安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望着李宏宇说道，“我们扎鲁特部距离努尔哈赤太近了，想逃都没地方去。”

    万历二十一年九月，努尔哈赤与叶赫这两个女真的大部族终于因为利益上的冲突打了起来。

    叶赫部当时联合了女真哈达、乌拉、辉发、朱舍里、纳殷五部，及蒙古科尔沁、锡伯和窝尔察三部，共九部联军二万余人向努尔哈赤进攻，双方在浑河上游的古勒山附近展开激战。

    虽然九部联军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但但激战的结果是以叶赫部贝勒布斋被杀，乌拉部贝勒布占泰被擒的惨败而告终。

    值得一提的是，叶赫部被杀的贝勒布斋是布杨古的父亲，金台石的堂哥，正是因为努尔哈赤亲手把布斋砍成了两半，把其中的一半送了回来，使得双方矛盾变得不可化解。

    “昂安台吉，在本官看来，你如果要想保住扎鲁特部，那么必须要率部离开这里，前往西方躲避建奴。”

    李宏宇见昂安的神色显得有些失落，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否则的话建奴势必会吞了你们扎鲁特部。”

    “巡抚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喀尔喀五部同气连枝，除非一起迁走，否则我们扎鲁特部也走不了。”昂安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郁闷额神色，开口向李宏宇解释道。

    内喀尔喀五部的首领都是同一个祖先的兄弟，其中乌齐叶特部是五部的宗主，其余四个部族以其马首是瞻，平时的行动都是五部人马同进共退，故而扎鲁特部没办法离开。

    “如果真想走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李宏宇见昂安一脸的失落，于是笑了笑后说道，在他看来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巡抚大人，你有什么法子？”昂安闻言怔了一下，不由得开口问道，他想听听李宏宇有何高见，连巴赫特也不由得伸长了耳朵。

    说实话，内喀尔喀部所处的位置并不好，可谓四面临敌，北面是蒙古科尔沁部，南面是大明，东面是女真叶赫部，西面是蒙古察哈尔部。

    尤其是西面的察哈尔部，对内喀尔喀部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使得他们不得不臣服在林丹汗的强大军事实力面前，故而如果能迁徙到别的地方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丹汗雄心勃勃，想要中兴蒙古汗国，一旦与大明互市开启将获得充裕的资金，届时只要你们请战去收服右翼蒙古诸部，那么林丹汗会很开心支持你们西征，这样就能趁机迁徙走。”

    李宏宇笑了笑，有条不紊地说出了他的法子，在他看来林丹汗绝对会支持他们内喀尔喀诸部西征，这样的话他就能收服那些不停号令的部落。

    其实，李宏宇的目标是漠西蒙古诸部，既然后金崛起将不可阻挡，那么他当然要想办法减弱后金的力量，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着西征的名义让漠南诸部往漠西迁徙，避开后金的势力范围。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是想要削弱漠西蒙古诸部的力量，趁着他们还没有形成一个大汗国之际分化他们的力量，免得将来难以对付。

    李宏宇想到了漠西蒙古诸部将来形成的一个大汗国“准噶尔汗国”，他必须在其形成之前用漠南蒙古来阻止一个统一的蒙古汗国在漠西诞生。

    万历时期，居于漠西的瓦剌各部最后归并为准噶尔、杜尔伯特、和硕特、土尔扈特四大部，及附牧于杜尔伯特的辉特部。

    漠西蒙古的牧地，西北方向不断向额尔齐斯河中游、鄂毕河以及哈萨克草原移动，西南方向向伊犁河流域推进，东南方向向青海迁徙。

    准噶尔部初游牧于额尔齐斯河中上游至霍博克河、萨里山一带，后以伊犁河流域为中心。

    杜尔伯特部游牧于额尔齐斯河沿岸，土尔扈特部原游牧于塔尔巴哈台及其以北，西徙后辉特部居之，和硕特部游牧于额敏河两岸。

    与漠南和漠北诸部一样，漠西诸部分牧而居，互不相属。

    不过，漠西蒙古诸部设有一个松散的议事机构——丘尔干，定期举行领主代表会议，作为协调各部关系加强封建统治，以及抵御外侮的临时组织。

    “西征？”听了李宏宇的话后，巴哈特和昂安眼前纷纷亮了一下，不由得想到了成吉思汗时期蒙古军队的西征，那幅场景是何等得波澜壮阔，光想想就忍不住令人热血沸腾。

    “这倒是个好主意。”昂安随后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李宏宇就是厉害，既然能想到如此好的法子进行迁徙。

    值得一提的是，蒙古军队打仗时时常带上家人，负责后勤等事务，故而只要内喀尔喀部西征，那么就能带上不少部众跟着他们一起西征。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巴哈特和昂安双目闪过的兴奋神色，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他刚才所说的“西征”打动了两人。

    可要想西征谈何容易，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必须经过林丹汗的点头，否则林丹汗会认为内喀尔喀部背叛了他，因此林丹汗对西征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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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 开原失陷

﻿    得知了李宏宇的迁徙计划后，金台石和布杨古用最快的速度招来了族里的将领商议着迁徙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两人要听听别人的意见。.㈡㈤㈧

    当然，两人隐瞒住了李宏宇的身份，毕竟李宏宇身份太过重要不能泄露出去，故而告诉与会的将领两人接到了大明朝廷让他们迁徙的公文。

    将领们立刻嗡嗡嗡的议论着这件事情，摆在他们面前有三条路可走，一条路是死守东、西二城，与这两个城池同生共死，运气好的话会赶上明军援军；一条路是趁着后金军还没打来迁徙走；三是投降后金军。

    虽然叶赫部与努尔哈赤有血仇，但那是首领们的事情，像将领和百姓可是跟努尔哈赤没什么仇，故而投降了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果三条路在一起比较的话，自然是迁徙这个办法比较好，现在跟后金打仗简直就是找死。

    因此，现场的将领对迁徙中的一些细节以及可能发生了的状况进行了讨论，最后决定迁移到宁远。

    商议结束后，金台石和布杨古把结果告诉了李宏宇，李宏宇为此感到非常欣慰，让两人立刻准备迁徙的事情，届时巴哈特和昂安会让内喀尔喀的士兵护送叶赫部的这次迁徙。

    叶赫部有部众近十万，因此要想把规模如此大的迁徙办好可并不容易，为此金台石和布杨古忙得一塌糊涂，四处派人去统治生活在山里的部众。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愿意跟着金台石和布杨古撤走，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一辈子的财物都在这里，而且努尔哈赤要对付的又不是他们。

    对于纳西不想走的部众，金台石和布杨古采用了铁血的手段，强迫他们带上东西拖儿带女地启程，他们可不想把这些百姓留给美军。

    “大人，不好了，开原城被建奴个占了！”六月中旬，李宏宇正帮金台石和布杨古处理迁徙事务的时候，满桂忽然急匆匆地奔来告诉了他一个新近得到的坏消息。

    “唉！”李宏宇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闻言怔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该来的始终会来。

    据满桂从开原城逃出来的士兵那里了解到，六月初十日时努尔哈赤亲率四万八旗兵往征开原，为了迷惑辽东明军他特意耍了一个小心机，以小股部队直奔沈阳为疑兵，主力部队则进入进靖安堡，并于十六日突抵开原城。

    面对忽然出现的后金兵开原城的军民是奋力反抗，使得后金兵遇到了顽强的抵抗，战事十分激烈。

    为了尽快攻克开原城，后金兵们从北、西和南三面攻城，虽然总兵马林在萨尔浒大战时表现得不佳，但他这次没当逃兵而是率部奋起反击，连续击退后金的三次进攻，使得后金付出了不少伤亡。

    由于开原城守军的主力损失在了萨尔浒大战中，而朝廷的援军有迟迟未到，故而守城的主力成为了城里的百姓，也可以看出辽东百姓在战争中磨砺出了坚毅的性格和顽强的作风。

    本来，城里的军民在马林的率领下万众一心，使得缺乏攻击像开原城这样坚城工具和经验的后金军束手无策时，被努尔哈赤派来城内的奸细忽然间打开了城门，后金兵夺门而入，城内顿时乱作一团。

    百姓就是百姓，岂是那些带有武器的士兵的对手？由于后金军对奋勇抗击的城内百姓们进行了报复性的野蛮屠杀，

    开原城中的军民在此战中表现了可贵的民族气节，为了不被后金兵奴役，同时也知道后金军行事凶残，故而城破之时柔弱的百姓们争着上吊自杀，差不多房屋内每一个横梁上都挂着尸体，有的全家上吊，连五六岁的孩子也有自缢而死。

    据朝鲜史书记载，后金军在开原杀害了五六万人，掠夺人口、牲畜和财物，马林、于化龙、高贞、于守志等将领悉数战死，无人投降。

    “大人，建奴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屠了城！”

    把打探到的情况向李宏宇做了禀报后，满桂红着眼圈向李宏宇说道，身为军人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开原城杀了那些为恶的后金兵。

    “派人回沈阳传令，让替身回鸦鹊关！”李宏宇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然背后沉声向满桂说道，“告诉李老将军，本官这边一切正常，让他按计划行事。”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办。”满桂闻言向李宏宇一拱手，快步离开前去布置，虽然他不知道李宏宇跟李如柏有什么约定，但可以看出来李宏宇已经开始准备反击了，故而精神为之一振，他恨不得把那些后金军统统杀掉，以解心头之恨。

    “本官对不起你们，可本官这样做也无奈，就算本官去了也无法守住开原和铁岭。”

    等满桂走后，李宏宇来到窗前苦笑着望着院子里的一块花圃，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下令开原和铁岭的百姓撤走，可这样一来就白白地把这两座军事重镇给了后金，势必受到京城官员的弹劾，这个麻烦他并不想招惹。

    很显然，辽东的将领都知道兵力匮乏的开原和铁岭无法挡住后金军的攻势，可就是没人胆敢提出来让这两个城池的军民撤走，大家都想明哲保身。

    李宏宇也不例外，他现在在官场上可谓是如履薄冰，岂会轻易地去进行冒险？撤退的命令虽然好下达可后果更严重。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铁岭也被后金兵给屠了？”想着想着，李宏宇不由得一拳砸在了窗台上，口中轻声反问道，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

    原本，李宏宇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牺牲开原和铁岭两座城池百姓的准备，可现在看来他的心还没有那么冷血，无法坐视铁岭的百姓也被屠了城。

    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铁岭城与开原城一样，由于城里的军民奋力抵抗，故而城破后也遭到了后金军的一场屠杀。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得知开原城被后金军攻陷后，当时仍在任上的杨镐任命李成梁的三子李如桢负责守卫铁岭，当铁岭总兵。

    李如桢原本在京城的锦衣卫任职，后来得知李如柏自杀后朝廷把李如桢派来压阵，毕竟李如桢是李成梁的儿子，而李成梁在辽东威望甚高。

    杨镐之所以任命李如桢守铁岭，除了铁岭拥有着重要的军事价值外，还因为铁岭是李成梁的老家，李氏宗族、祖坟都在铁岭，故而其应该会去保护铁岭。

    另外，杨镐也想利用李家与努尔哈赤的关系阻止努尔哈赤攻打铁岭，他认为如果李如桢镇守铁岭的话，那么与李如桢私交不错的努尔哈赤不会撕破脸皮攻打铁岭，而李如桢虽与努尔哈赤交好但不会不保护铁岭的李家宗族。

    然而事实令杨镐失望，当时已经有援军赶到了沈阳，这使得李如桢有不少兵力驻防铁岭，但李如桢跟本就不去铁岭而是躲在沈阳，努尔哈赤攻打铁岭之时他拥兵不救。

    与李如桢相反，铁岭军民和开原军民一样浴血奋战，用鲜血和生命保卫铁岭。

    因为担心明军来救援铁岭，故而，后金军攻城时选择了四面围攻，城内军民团结一心，在喻成名、吴贡卿、史克泰等将领的带领下给予来犯之敌沉重的打击，后金兵因此死伤惨重。

    然而，就在战斗正酣之时，铁岭的参将丁碧为了活命打开城门投向了努尔哈赤，后金兵蜂拥而入，守将喻成名等人力战而亡，铁岭失陷。

    李如桢等所率援军姗姗来迟，在铁岭失陷之后纵兵割下一部分后金死兵的首级回去冒功请赏。

    京城的言官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对李如桢在辽东的表现纷纷上疏参劾，于是李如桢先是被罢免了官职，不久被捕如狱，因为救援铁岭不利和冒功请赏被有司衙门判处了死刑。

    不过，万历皇帝感念李成梁对大明所做的贡献没有下诏杀他，而是将其关在了大牢里，崇祯四年李如桢被改死刑为充军，进而仰仗着李成梁的功绩得以捡回了一条命。

    开原和铁岭的陷落，不仅使得后金打开了进入辽阳和沈阳的门户，而且还切断了明朝和蒙古内喀尔喀部、科尔沁部等部，以及女真叶赫部等部的联系。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会大费周章地要把叶赫部迁走，否则的叶赫部必定会被努尔哈赤吞并。

    “来人，让巴哈特、昂安、金台石和布杨古来见本官。”李宏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沉声向立在门口的护卫下达了命令。

    身为大明辽东巡抚他不应该无视铁岭的百姓，故而心中下定了决心，准备想办法救出铁岭的百姓，同时也是要让努尔哈赤知道他这个辽东巡抚并不是好招惹的。

    很快，巴哈特、昂安、金台石和布杨古被请来了李宏宇的住处，他们也听说了开原城陷落的消息，故而一个个神色严肃。

    “巴哈特台吉，你们喀尔喀的两万援兵何时能到？”等众人落座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巴哈特，喀尔喀部的援兵现在是他手里的一支重要军事力量。

    “巡抚大人，估计这个月下旬可以到达。”巴哈特闻言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开口回道，这次可是调集两万人，故而赶来的时间比预定期限要靠后。

    “你告诉领军的台吉，让他们抵达后暂时不要入关，等本官的命令。”李宏宇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吩咐。

    “巡抚大人放心，我这就派人去传消息。”巴哈特闻言使劲点了一下头。

    “两位将军，本官想要跟努尔哈赤打上一场，故而希望两位将军能给本官集结一万勇士。”随后，李宏宇望向了金台石和布杨古，神色严肃地说道，“伤者本官负责治疗，战死者一人十两银子抚恤！”

    “大人言重了，这是我等的份内之事。”金台石和布杨古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躬身回道，他们现在跟李宏宇同乘一条船，以后还要仰仗李宏宇的关照，故而自然要出一份力。

    况且，萨尔浒大战时他们不战而退，已经受到了诸多非议，故而这次一定要给自己正名，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在宁远有一席之地。

    “巡抚大人，奴兵人多势众，对我方殊为不利。”沉吟了一下，金台石有些担忧地望向了李宏宇。

    他时刻关注着后金军的动向，自然知道这次努尔哈赤亲率四万八旗兵攻打开原，而即使算上了蒙古的援兵，他们的兵力也不过三万而已，很难是凶悍的八旗兵对手。

    听闻此言，巴哈特、昂安和布杨古的脸色都变得凝重，在辽东地区最能打的就是努尔哈赤的八旗兵，他们跟八旗兵较量了多年，胜少败多。

    如今后金兵携萨尔浒大战的余威攻克了开原城，士气正盛，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形下金台石四人并不看好李宏宇出击。

    “诸位放心，建奴很快就会分兵回赫图阿拉，摆在咱们面前的兵力将大减。”李宏宇知道众人的担忧，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本官已经下令，鸦鹊关的官军将在李如柏将军的率领下进逼赫图阿拉，奴酋肯定会分兵去救。”

    “巡抚大人，您要打赫图阿拉？”听闻此言，金台石四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要知道赫图阿拉可是努尔哈赤的老巢，岂会轻易放弃，故而一定会与李如柏大战一场。

    他们没想到李宏宇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毕竟明军新败对后金兵有心理上的阴影，同时也是担心李如柏对付不了努尔哈赤。

    “诸位放心，李如柏将军带兵有道，一定会小心谨慎，不给奴酋可乘之机。”李宏宇知道金台石四人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在辽东发动一场大战，故而开口解释道。

    实际上，李如柏这一路只不过是疑兵罢了，其目的自然是牵制努尔哈赤的兵力，进而给李宏宇制造战机。

    李宏宇相信，经过上次的萨尔浒大战失利后，李如柏一定会小心行事，他毕竟也是辽东的一位名将，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辽东铁骑等辽东的主力部队，努尔哈赤想要像在萨尔浒大战时那样轻易击败李如柏完全不可能。

    “大人，咱们何时攻打建奴？”见李宏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金台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问道，他也想在走之前跟努尔哈赤好好较量一番，否则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上。

    “下个月，本官会选择出战时机。”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沉声吩咐道，“自此之前，希望大家能全力备战，争取赢取此战的胜利。”

    “卑职遵命。”金台石四人闻言连忙起身，一起向李宏宇躬身行礼，虽然李宏宇年纪轻轻但身上有一种天然领导者的气质，使得他们对李宏宇敬畏有加，不敢轻视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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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 野心勃勃

﻿    在李宏宇下定决心围绕铁岭与努尔哈赤打上一场时，努尔哈赤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被后金军攻克的开原城。.②⑤⑧

    城里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倒满了尸体，有明军的，也有后金军的，还有城里的百姓，这使得努尔哈赤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开原城军民反抗之激烈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大明的每一座城池都像开原城这样难攻的话那后金军可要吃大亏了。

    此次作战，努尔哈赤对开原城是势在必得，只要攻取了辽北的这座军事重镇，那么大明咱也无法在辽东困住他了，所以他才会亲自率军前来。

    为此，努尔哈赤特意带上了后金最能打仗的四大贝勒，最后终于拿下了开原城。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也从攻城的伤亡中意识到了后金军虽然野外作战能力很强，但攻城能力却很弱，否则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的伤亡。

    “参见大汗！”努尔哈赤进城后不久，四大贝勒骑着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后给努尔哈赤行礼，一个个意气风发。

    努尔哈赤之所以能在萨尔浒大败明军，跟能征善战的四大贝勒密不可分，八旗兵正是在四大贝勒的率领下取得了萨尔浒之战的大捷。

    这次攻打开原城，四大贝勒更是奋勇争先，都想在此战中立下首功，成为军功最高的贝勒，这可是一份巨大的荣誉。

    值得一提的是，在四大贝勒当中，执掌正白旗的四贝勒皇太极虽然年轻，但其非常具有军事才华，在萨尔浒大战中表现优势，深得努尔哈赤的欢心。

    万历四十七年，皇太极年仅二十三岁，是八旗中最为年轻的旗主，军事才华卓越。

    萨尔浒大战的时候，后金的先头部队过扎喀关后，按照原定计划应该停下来等待后面的努尔哈赤大军。

    不过皇太极根据战场情况作出判断，提出不可等待后军，要加快步伐防止明军攻击后金筑城的民夫。

    当后金军队行至太兰冈时，大贝勒代善和努尔哈赤的外甥达尔汉欲把军队隐蔽起来，皇太极也不同意这种做法，说后金军应当对敌布阵，民夫看到这种情形也会奋勇参战。

    努尔哈赤的心腹爱将，同时也是满清建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非常赞成皇太极的主张，因此后金军按着皇太极的意见进至萨尔浒与明军大战。

    在筑城民夫配合下，后金军歼杜松于铁背山，取得首战告捷，随后向北迎击开原总兵马林军，途中皇太极打败了杜松军的后营游击龚念遂、李希泌所部。

    在西、北两路已胜，准备转战东路时，皇太极紧跟四大贝勒中的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前进。

    在阿布达里冈，皇太极和代善率领的后金军与明军相遇，两人互相配合，大败明军，为赢得萨尔浒大战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大汗，我们抓到了一些投降的俘虏，要不要把他们杀了祭旗，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向努尔哈赤行完礼后，代善笑着向努尔哈赤说道，这次能攻下开原这种军事重镇他很开心。㈡㈤㈧中文网

    “彼知天念佑我，又闻吾国爱养人民，故相继来归耳。”努尔哈赤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沉声吩咐代善道，“欲成大事者应心胸宽广，不可只会打打杀杀，我等应善养来投之人，这样才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大汗教训得极对，我这就让人去招抚他们。”代善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向努尔哈赤说道。

    而立在一旁的皇太极则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努尔哈赤的这句话有着颇多的感悟，后金要想逐鹿天下的话必须要收编那些被俘或者投降的俘虏，以此来扩充力量。

    否则以女真人的人口数量，后金军也只能在辽东地区耀武扬威，要想逐鹿天下还差得远。

    故而，努尔哈赤非常重视对投降俘虏的收编的政策，这才有了蒙古八旗和汉八旗，使得后金军越来越强大。

    努尔哈赤的优待投降后金大明官员的策略很快就受到了奇效，开原城千总工一屏、戴集宾、金玉和和白奇策等6名武官，因妻子被掳而投降后金。

    对于这些降者努尔哈赤显得非常大方，分别赏赐给了他们五十个奴仆，五十匹马、五十头牛、羊五十只、骆驼两头，以及赏银与财物，显得非常大方。

    不仅如此，其随从人员也被努尔哈赤赐给了妻仆、耕牛、乘马、衣物、粮食、田庐和器用等。

    李宏宇对此非常佩服努尔哈赤，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努尔哈赤通过分化明朝官员，收买汉族的地主，进占更多的辽东城镇，给满清的成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代善和皇太极等人簇拥下，努尔哈赤进入了开原城里的总兵府，他年轻的时候来过开原城，不过自然无法进入到总兵府这种重要的衙门，只能远远地观望着，认为其威严气派。

    如今，整座开原城都已经被他握在了手心里，努尔哈赤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五味杂陈，以前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击败强大的大明。

    总兵府的议事大堂里，后金军的将领们分坐在大堂两侧的椅子上谈笑着，纷纷向端坐在上首处的努尔哈赤请战，想要一鼓作气把铁岭拿下。

    不过，努尔哈赤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并没有像后金军将领们那样兴奋，铁岭肯定是要打下来的，不过开原之战使得后金军有了不少伤亡，故而士兵们必须要进行休整，他现在可对每一名士兵都视若珍宝，死一个可就少一个。

    毕竟，后金军现在打仗依靠的都是女真人，这就使得努尔哈赤不可能催促士兵连续作战，那样的话会产生不必要萼伤亡。

    另外，通过开原一战，努尔哈赤意识到他轻视了大明军民的反抗决心，故而他可不想在铁岭也来一场血战，因此必须要早做安排，安排内应来接应攻城的后金军。

    “禀大汗，据探子回报，叶赫部的人现在已经离开了驻地，准备迁徙到宁远，据说大明皇帝已经给他们划出了一片地方。”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的时候，一名士兵忽然快步奔进了议事大堂，高声向努尔哈赤禀报道。

    “什么？”听闻此言，包括努尔哈赤在内，现场所有的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谁也想不到叶赫部竟然会举族外逃。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肯定是叶赫部的人担心受到后金的报复，故而逃走避难。

    令众人感到吃惊的是，一向轻视女真人的朝廷竟然会对叶赫部如此关心，竟然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着实让他们感到意外。

    事实上，金台石和布杨古选择迁居宁远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否则两人都将难逃死亡的命运。

    当后金军攻陷了开原和铁岭后，努尔哈赤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叶赫，就在外界认为他要攻打铁岭南方的抚顺城时，努尔哈赤却调转兵锋，集中力量进攻叶赫。

    万历四十七年八月，努尔哈赤集中兵力后进行了誓师大会，发下誓言：“不克叶赫，誓不回师！”

    面对来势汹汹的后金军，金台石和布扬古分别固守东、西二城。

    由于后金军并没有太好的攻城方式，故而就采用了攻打清河堡时的战术，努尔哈赤让后金军的士兵挖塌了东城的城墙，后金军于是攻入城中。

    外城一破，东城的内城立刻变得岌岌可危，金台石于是领着家眷登上了禁城的八角楼顽抗，被后金军团团包围在禁城的台楼上。

    因金台石是皇太极的亲舅父，故而原本攻打西城的皇太极从听闻东城被攻陷，立刻从西城驰骑至东城向金台石劝降。

    不过，金台石拒不投降，举火**而死。

    布扬古见东城已破，剩下的西城孤城无援，在得到努尔哈赤降后不杀的保证后出降。

    可惜的是，努尔哈赤对叶赫部深感忌惮，为了防止叶赫部东山再起，这次没有履行诺言而是杀了布扬古，叶赫部遂告灭亡，使得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诸部，再无后顾之忧。

    就像努尔哈赤以前征服女真各部时所做的那样，他把叶赫部的百姓迁到建州，入籍编旗，变成了后金的臣民。

    正是通过这样的不断扩张和兼并，后金军得以在战争中不断壮大，最后终于吞并了关外所有地区，与明军对峙在山海关前。

    值得一提的是，据说叶赫部首领布扬古临死前曾对天发誓：“我叶赫那拉就算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灭建州女真。”

    故而民间一直流传着叶赫那拉氏与爱新觉罗氏世代为仇，清廷宫中后妃不选叶赫的祖制。

    实际上这是无稽之谈，叶赫部虽然跟建州部有仇，但双方之间也因为互相联姻而有着密切的联系。

    纵观有清一朝，历代皇帝都有叶赫那拉氏的嫔妃，被称为清初第一才子的纳兰性德即是叶赫那拉氏之后。

    而且，叶赫氏的子孙有不少都在清朝廷位居要职，例如金台石的儿子德尔格勒，授佐领，予三等男爵；其弟尼雅哈，授佐领，予骑都尉世职；孙子南楚，任护军统领，袭三等男爵。

    至于尼雅哈的儿子明珠，更是康熙时期大名鼎鼎的权臣。

    之所以会有布杨古临死发毒誓的传言，恐怕跟慈禧太后有关，民间百姓认为清朝毁于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之手，而慈禧太后姓叶赫那拉氏，她的保守和固执加速了清朝的灭亡。

    而且，最终签署清帝退位条约的隆裕皇太后是慈禧太后的侄女，也姓叶赫那拉。

    所以考虑到叶赫部与爱新觉罗氏之间的恩怨，民间自然就有了布杨古临死发毒誓诅咒建州女真的事情。

    不仅布杨古的毒誓，或许是由于距离年代最近的缘故，民间关于清朝的传言非常多，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雍正皇帝的继位。

    民间传言雍正皇帝之所以能登基是因为他收买了传旨的侍卫统领，把康熙皇帝“传位十四阿哥”的诏书的“十”字改为了“于”字，进而使得雍正皇帝继承了皇位。

    这个传言在市面上很有市场，尤其是把“十”改为“于”堪称令人惊叹的点睛之笔。

    不过转念一想就会觉得此事非常可笑，诏书上竟然没有出现传位皇子的名字，很显然是被人刻意回避了，因为一旦出现名字那么这个传言将不攻自破。

    再者说了，当时雍正皇帝已经是亲王，十四阿哥已经是郡王，岂会还用“阿哥”这个称呼？

    “他们竟然要迁走？”

    当然了，努尔哈赤现在不可能知道他的子孙会给后世带来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听闻金台石和布杨古竟然带着部族跑了，心中顿时大吃了一惊，眉关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原本，在努尔哈赤看来重要他攻下了开原和铁岭那么叶赫部就将成为瓮中之鳖，他随时都能将其吞并，可现在叶赫部竟然跑了，还得到了大明皇帝的关照，令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

    “查出来没，他们为何要迁走？”

    隐隐约约，努尔哈赤觉得叶赫部迁走一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于是沉声问向那名报信的人，想要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致使金台石和布杨古做出了如此疯狂的决定。

    “回大汗，现在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他们这次借道蒙古人的地界，从草原上赶赴宁远！”报信的人摇了摇头，努尔哈赤的探子自然不会知道大明的辽东巡抚已经跑去了叶赫部。

    “大汗，不能让叶赫部跑了，臣愿意率军去追，消灭叶赫部。”这时，大贝勒代善忽然站了起来，沉声向努尔哈赤请战，他可是知道努尔哈赤早就想要灭了叶赫部。

    “大汗，臣也愿意。”随后，二贝勒阿敏也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大汗，叶赫部的人肯定行进缓慢，臣一定能把他们都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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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 运筹帷幄

﻿    “此事事态未明，不可轻举妄动。”努尔哈赤望了一眼请战的代善和阿敏，沉吟了一下后向两人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皱着眉头向众人说道。

    “大汗，难道叶赫部跟喀尔喀部谈好了条件，所以喀尔喀部让他们借道？”见努尔哈赤态度谨慎，额亦都不由得开口问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叶赫部岂敢走草原，半路上就会受到内喀尔喀部的人袭击。

    “本汗总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奇怪，立刻派人去打探，看看叶赫部为何要迁走，以及蒙古人为什么要帮他们。”努尔哈赤微微颔首，沉声吩咐道，他可不认为内喀尔喀部会平白无故地帮助叶赫部。

    “大汗，既然咱们已经拿下了开原，那么鸦鹊关的明军会不会发动进攻？”现场众人闻言纷纷颔首，认为努尔哈赤言之有理，一名将领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

    近些时间来，率军监视鸦鹊关的杜度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鸦鹊关的明军不仅时常派出小股骑兵部队来骚扰后金的地盘，而且鸦鹊关的明军更是摆出了大战一场的架势，令他感到提心吊胆。

    虽然赫图阿拉面对鸦鹊关明军的威胁，但努尔哈赤认为明军不会贸然出击，故而决定集中兵力先多下开原城和铁岭城，等灭了叶赫部后腾出手来再对付鸦鹊关的明军。

    “大明的辽东巡抚现在在沈阳城做些什么？”努尔哈赤闻言沉吟了一下，望向了现场的一名将领。

    “回大汗，据沈阳城那边的情报，大明的辽东巡抚依旧待在城里，时常让人带着大明皇帝赏给他的那把尚方巡察城里的军务，现在城里明军的士气已经恢复了许多。”

    那名将领闻言连忙回道，他负责处理来自沈阳的情报，因此对频频在沈阳城露面的辽东巡抚是颇为关注，了解其的一举一动。

    “在大明辽东巡抚未回鸦鹊关前，鸦鹊关的明军不会轻举妄动。”

    努尔哈赤闻言微微颔首，向在座的众人说道，“当务之急咱们的目标是铁岭，叶赫部如果离开的话那么就无法对咱们的后方构成威胁，要走就走了吧！”

    “大汗，叶赫部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们被灭了，以除后患。”听闻此言，又有一名将领开口说道，他知道努尔哈赤心中非常想消灭叶赫部。

    “叶赫部有兵两三万，肯定对咱们有所防范，再加上态度摇摆不定的内喀尔喀部，咱们现在还是少招惹麻烦为好。”

    努尔哈赤知道那名将领的意思，不过他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要想灭了叶赫部最起码要派两万人去追击，那样的话会导致开原城里的后金军兵力不足，而大明的新任辽东巡抚是个好战的愣头青，指不定得知开原被攻陷后举沈阳城兵力来攻开原。

    尤为重要的是，叶赫部现在是逃命，一旦后金军追击的话肯定会跟其拼命。

    叶赫部可不是明军，可谓是同根同脉的兄弟，与后金军士兵战斗力相当，都在白山黑水间经历过战火的磨砺，故而打起来的话后金军势必损失惨重，这可不是努尔哈赤想要看见的一幕。

    再者说了，还有内喀尔喀部的蒙古兵在一旁虎视眈眈，因此在努尔哈赤看来现在派兵去追非常划不来，可谓得不偿失。

    毕竟现在后金的最大敌人是大明，他要积攒力量对付辽东的明军，故而与叶赫部的私人恩怨唯有暂时放在一旁了。

    “大汗，叶赫部这一走也好，咱们兵不血刃地就铲除了后顾之忧。”见努尔哈赤决议不追击逃走的叶赫部，一名将领笑着说道，说起来这对后金来说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诸位，如今战事紧急，本汗就先不开庆功宴了，等拿下了铁岭本汗一并奖赏。”努尔哈赤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叶赫部这一逃从侧面表明其对自己的忌惮，这对以后收服其他部族将大有裨益。

    至于叶赫部，除非逃进山海关，否则总有一天双方还会爆发大战，届时他要给叶赫部带来灭顶之灾。

    “大人，我们救了被一群建奴追杀的开原推事官郑之范。”几天后，李宏宇正在房间里查看辽东地图的时候，满桂快步走了进来，兴冲冲地禀报道。

    “他竟然逃了出来！”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对此感到颇为意外，要知道从被后金军包围的开原城里逃出来可不容易。

    随后，李宏宇快步赶去了前院的会客厅，前去见郑之范。

    “胡客厅里，满身是血、身上扎着几处绷带、头发蓬乱的郑之范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下人们端上来食物，自从掏出开原城后他和手下的家丁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东躲西藏得甚是狼狈。

    如果不是慌不择路和家丁逃到了叶赫部的地盘，正好被出去巡视的满桂给救了的话，那么他们就要被追杀的后金兵给杀了。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见身穿蒙古人服饰的李宏宇出现在面前，郑之范连忙放下手里的食物，擦了擦嘴上的饭渣后向李宏宇一拱手说道，“大人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有机会的话一定厚报！”

    “马将军有没有脱险？”李宏宇知道郑之范把他当成了蒙古人，他也不介意，沉声问道。

    “马将军等人英勇战死，只有在下在家仆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郑之范自然知道李宏宇口中的“马将军”指的是马林，于是神色一黯，一脸悲伤地说道。

    由于太过哀伤，郑之范忽视了眼前的这个年轻的蒙古贵族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京城话。

    “可惜了，本官还想见见马将军。”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向郑之范说道，“郑大人勿需伤心，既然你从城里逃了出来，那么应当打起精神给马将军和开原的百姓报仇雪恨。”

    “这个仇在下恐怕报不了了，在下身为开原的推事官没能跟开原城共存亡，朝廷不会放过在下。”郑之范苦笑了一声，不无沮丧地说道，对前途十分渺茫。

    据史料记载，开原城被后金军队攻破后，推事官郑之范带领家丁从北门出逃，虽中箭受伤但终于逃离了险境，不过后来因为开原失陷一事被捕，死于狱中。

    “你能有此觉悟，更应当知耻而后勇，否则将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望着郑之范沉声说道。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弄明白了，郑之范是护送着家眷从开原城逃出来的，原本没打算能活命，不成想运气竟然不错，被他和家丁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与那些投降叛国的将领相比，李宏宇觉得郑之范所犯下的罪责并不是不可原谅，毕竟他是在城破后才突围的，其实也没什么无可厚非的，毕竟开原城兵力不足他能坚持到城破已经很不容易。

    因此，李宏宇决定给郑之范一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郑之范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觉得李宏宇说的话非常耐人寻味。

    而且他这个时候终于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年轻的蒙古贵族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京城话，故而对李宏宇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郑大人，这位是新任辽东巡抚李大人。”这时，立在一旁的满桂沉声向郑之范点明了李宏宇的身份。

    “李……李巡抚？”郑之范闻言顿时傻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里见到李宏宇。

    虽然后金控制了铁岭通往抚顺的要道，但铁岭和开原与沈阳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中断，双方之间的信息可以通过别的道路来传递。

    因此，铁岭和开原的军民已经知道新任辽东巡抚的事情，郑之范还以为李宏宇会待在城高墙厚的沈阳督战，万万想不到李宏宇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了，郑之范并不认为满桂在骗他，因为他丝毫没有被骗的价值。

    “郑大人，本官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知你是否愿意？”李宏宇望着神色愕然看着自己的郑之范，不动声色地问道。

    “下官愿意，请大人明示。”郑之范闻言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回道，李宏宇这可是要拉他一把，如果落井下石的话他必死无疑。

    “你先休养几天，本官需要你去铁岭，交代喻成名一些事情。”李宏宇望着郑之范，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路上有变，你所知道的事情要烂在肚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下官明白！”郑之范闻言立刻明白李宏宇有大事吩咐他去做，连忙点着头。

    李宏宇安抚了郑之范几句后离开了，郑之范的心情豁然开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放下，只要他这次立了功那么就足以抵消他私自逃离开原城的罪责。

    开原城。

    “大汗，大明的辽东巡抚已经离开了沈阳，在辽东铁骑的护送下前去鸦鹊关，大明赶过来的一万援军也被他带走。”

    这天中午，努尔哈赤正在吃饭，一名卫兵急匆匆奔进了房门，单膝跪在地上后沉声禀报道。

    “这个愣头青看来是想趁着本汗出征的时机攻打赫图阿拉！”努尔哈赤闻言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口中冷笑着说道。

    如果加上那一万援兵的话鸦鹊关的兵力将高达五万，其中还有辽东铁骑这样的明军精锐，以及原来辽东地区的士兵，再加上那些外地来的明军主力，赫图阿拉的形势顿时变得异常危急。

    “传各位大臣前来议事。”努尔哈赤现在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沉吟了一下后吩咐道，随后起身去了厢房，查看挂在厢房里的地图，眉关紧紧皱着。

    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正是辽东一年最热的时候，明军那些从外地调来的士兵将更适应辽东的天气。

    另外，经过了萨尔浒大战的失利后，明军肯定会小心谨慎，不会再孤军冒进犯错，这使得双方打起来后金军的优势大幅度降低。

    很快，四大贝勒和众位大臣赶了过来，得知大明辽东巡抚率军赶往鸦鹊关后纷纷私下里议论着，无不认为其是冲着赫图阿拉去的。

    “赫图阿拉是我大金的都城，不容有失，本汗要亲自回去坐镇。”经过众人各抒己见的一番谈论后，努尔哈赤沉声下达了命令，面无表情地说道，“代善和皇太极留下，率军两万，按计划攻打铁岭。”

    “臣遵命。”代善和皇太极闻言连忙起身向努尔哈赤俯身回道。

    “切忌，行事要稳重，不能操之过急。”努尔哈赤有些不放心你，不由得开口叮嘱代善和皇太极，生怕两人出乱子。

    “大汗放心，臣等知道如何做，一定把铁岭拿下。”代善闻言伸手一砸胸口，郑重其事地回答。

    “嗯。”努尔哈赤这擦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赫图阿拉对后金来说至关重要，那么他肯定要先攻下铁岭再回去救援赫图阿拉。

    不得不说，大明那个新任辽东巡抚行事使得努尔哈赤捉摸不透，如今其竟然放弃了铁岭儿率军前去鸦鹊关，这就给了努尔哈赤不小的心理压力，毕竟年轻人冲动起来可是非常可怕的。

    第二天一早，努尔哈赤率军赶回赫图阿拉，以应对鸦鹊关明军的挑战，代善和皇太极成为了攻打铁岭的正副统帅。

    这个时候，代善和皇太极无论如何都不会料到，原本被两人认为唾手可得的铁岭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原因无他，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由于李宏宇被开原百姓屠戮的事情激怒，故而不会让后金轻而易举地得到铁岭。

    这意味着铁岭将成为既萨尔浒之后辽东的又一个人间地狱，两人将与李宏宇在这里进行一场无比惨烈的战争，势必有众多的生命将由此永远地留在铁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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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 叶赫老女

﻿    “大人，您猜对了，建奴分兵了，努尔哈赤率领一半八旗兵回赫图阿拉，现在开原的建奴兵力只有两万左右！”

    努尔哈赤率军离开开原回赫图阿拉的消息立刻被满桂安排的探子获得，满桂兴冲冲地向李宏宇进行了禀报，看来努尔哈赤被李宏宇设下的迷局给蒙混过去了。

    “终于走了！”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两万后金兵的话还能与之一战，再多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把郑推官喊来。”随后，李宏宇沉声向满桂说道，这个时候郑之范终于派上用场了。

    “见过巡抚大人。”郑之范很快就赶过来见李宏宇，经过几天的休养后他的气色非常不错，躬身向李宏宇行礼。

    “郑推官，本官要你去一趟铁岭，告诉喻成名要他小心城里的奸细，本官获得消息，城里有将领暗中与建奴私通，准备打开城门放建奴入城，你让他做好准备。”

    李宏宇望着郑之范，不动声色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只可让喻成名一个人知晓，不可泄露给别人。”

    喻成名是铁岭守将，李宏宇并不知道铁岭失陷的经过，但他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将领背叛投靠了后金，打开房门把后金军队放进了铁岭，铁岭这才失陷的。

    故而，李宏宇让喻成名暗中清查叛徒，像这种奸细如果不及时清理的话那么后果会很麻烦。

    “巡抚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把大人的话带到。”郑之范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沉声回道，开原城之所以会被后金军攻破，就是因为城里有后金军的奸细打开了城门，故而对铁岭的境况感到担忧。

    “告诉喻成名，一定要防备奸细和叛徒。”李宏宇有些不放心，面无表情地叮嘱道，他可不希望铁岭城因为奸细和叛徒而丢了。

    由于时间紧迫，故而郑之范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家丁急匆匆赶向了铁岭城，这可是他戴罪立功的一个好机会，千万不能错失了。

    李宏宇之所以让郑之范办这件事情，一是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二来郑之范是辽东人，在开原城任职多年，熟悉当地的地形，更容易避开沿途的后金兵赶到铁岭。

    “大人，女真第一美女来了！”就在郑之范走后不久，李宏宇正在查看着挂在墙上的辽东地图时，满桂忽然来了，压低了音量在他耳旁说道，神色显得有些兴奋。

    “女真第一美女？”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不清楚满桂说的是什么。

    “大人，女真第一美女指的是布杨古贝勒的妹妹布喜娅玛拉，据说长得风华绝代，奴酋努尔哈赤都为之倾倒。”

    满桂连连点着头，笑着说道，“奴酋七大恨的第四恨就是说朝廷偏帮叶赫部，把原本许配给他的布喜娅玛拉远嫁蒙古。”

    “叶赫老女？”听闻满桂提及七大恨，李宏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眼前顿时就是一亮，难道满桂说的人就是传说中叶赫第一美女东哥？

    所谓的叶赫老女，指的就是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也叫东哥，是叶赫部的公主，有满蒙第一美女之称。

    东哥出生时，叶赫部的萨满曾评论她说：此女可兴天下，可亡天下。

    果然，东哥长大后成为一代绝色美女，生得一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是海西女真第一美女，自幼芳名远播，引得数位英雄竞折腰，最终有了满蒙第一美女的桂冠。

    不知道是因为她生得美貌，还是因为生不逢时，总之以她的名义引发了一系列的战争，战争在接二连三地爆发。

    万历十九年，海西四部纷争之时，哈达部首领歹商慕东哥艳名，首向叶赫提亲。东哥之父假意应允，以东哥为钓饵，在迎亲途中设埋伏杀死歹商，夺得海西四部的头把交椅。

    万历二十一年海西四部会盟之时，乌拉部首领满泰向叶赫提亲，为其弟布占泰聘娶东哥。

    东哥之父为巩固联盟，许诺婚事，于是布占泰以女婿身份率三千乌拉兵参与九部联军，但兵败被俘留居建州三年，返回乌拉后未及迎娶，东哥之兄布杨古又将东哥许给了努尔哈赤，与之“联姻盟好”。

    努尔哈赤为此郑重下聘，但东哥誓死不嫁，一是努尔哈赤是她的杀父仇人，而来她的姑姑嫁给了努尔哈赤，她要是嫁过去的话岂不是跟姑姑一同服侍努尔哈赤？

    布杨古无法唯有毁婚，以杀死努尔哈赤为条件为东哥向各部征婚，不过努尔哈赤不仅没被杀死，反而趁机吞并了更多的部落。

    围绕着她，战争接二连三地爆发，一个个英雄为她裹尸战场。她八次出嫁，哈达、辉发、乌拉、叶赫四个部族均因其而灭，这就是满族历史上有名的“叶赫老女事件”。

    因一美貌女人而引发部族之间的存亡之战，东哥似乎可以和希腊特洛伊战场上的海伦相媲美。

    最终，万历四十三年，东哥待嫁闺中二十年后远嫁蒙古，这引起了努尔哈赤极大愤慨，也就是有名的“叶赫老女事件”。

    不过，自古红颜多薄命，据传东哥嫁到蒙古一年后就病死了，为此努尔哈赤还感到颇为惆怅。

    “她不是病死了吗？”李宏宇弄明白了满桂口中的女子的身份后大吃了一惊，不由得狐疑的问道，在他看来东哥应该已经死了。

    “不清楚，她是来看布杨古的，还带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摸样长得十分标致，好像是她的女儿。

    李宏宇想要见识一下历史上让努尔哈赤念念不忘的“叶赫老女”长什么模样，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他乃堂堂的大明辽东巡抚，岂能去围观一名女子，而且还是一名与他老娘赵氏年龄仿佛的女子，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太过轻薄了！

    “难道她是为了叶赫部而来的？”李宏宇对于东哥忽然现身感到非常奇怪，不清楚她为何要这样做，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答案，东哥的出现应该跟叶赫部的命运有关。

    显而易见，明军在萨尔浒大败的消息肯定传到了东哥那里，下一步努尔哈赤的目标将是叶赫部，为了保住叶赫部的子民东哥特意赶回来想要阻止努尔哈赤灭了叶赫部。

    这样解释的话一切都能说的通了，李宏宇认为这应该就是东哥回来的目的。

    虽然李宏宇不方便见东哥，但东哥却想要见见他，对李宏宇把叶赫部迁到宁远一事表示感谢，这样一来就能远离后金的威胁。

    因此，晚上布杨古设宴宴请了李宏宇，李宏宇在酒宴桌上见到了东哥，眼前顿时就是一亮。

    说实话，虽然东哥已经年近四旬但看上去宛如二十多岁的女子，其美貌与赵欣不相上下，但身上多出了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这是赵欣所无法具备的。

    “见过巡抚大人。”见李宏宇来了，东哥福身给李宏宇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声音清脆异常好听，怪不得努尔哈赤对东哥念念不忘了。

    “格格勿需多礼。”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来，向东哥微微一颔首，坐在了酒桌前，心想东哥的满蒙第一美女的名号名副其实，果然是一代绝色佳人。

    李宏宇不由得打量了一眼东哥，心中暗暗感慨，恐怕东哥是中国历史上遭际最奇异的女人之一，从她的经历来看她似乎是专为给努尔哈赤制造统一女真、挑战中原王朝而降生的。

    因为东哥直接或者间接的原因，努尔哈赤接连灭掉了辽东女真诸部，最终建立了后金。

    终于努尔哈赤对东哥有多喜爱，从东哥的改嫁为努尔哈赤讨伐大明帝国提供了借口来看，努尔哈赤很喜欢这个女真的美人儿。

    可惜天不遂人愿，努尔哈赤虽然贵为一代枭雄，但却因为与东哥有杀父之仇而无法得到东哥，可谓人生的一大憾事。

    在边疆部落间借着联姻为由钩心斗角、权诈百出的复杂关系网中，东哥贵为叶赫部的公主，从她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命运就已经不属于她，不可避免地卷入政治漩涡，成为了父兄手里的一枚用来换取利益的棋子，最终凄惨地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纵观上下五千年，挑起亡国祸端的漂亮女人往往被扣上“红颜祸水”的骂名。

    如果按照这个算法的话，使得诸多女真部族灭族的东哥堪称“女真第一祸水”。

    不过“红颜祸水”的名头着实不适合东哥，她不似妲己、褒姒那般祸国殃民，亦不似高阳、韦氏那般玩弄权术，只是凄惨地成为了父兄手里的棋子，最终被迫成为了“叶赫老女”。

    李宏宇很好奇，如果东哥当时选择了努尔哈赤的话，那么女真一族的命运会不会发生巨大的转变，以东哥的固执以及努尔哈赤对她的宠爱，叶赫部或许就不会被努尔哈赤给吞并。

    而叶赫部只要存在，那么努尔哈赤就无法统一辽东的女真，那么在辽东也无法对明军构成威胁，大明也不会开征辽饷以及在辽东常年用兵，大明的历史也将随之发生改变。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东哥已经与努尔哈赤渐行渐远，而努尔哈赤统一女真诸部是历史发展的潮流，即便是他也无法阻挡，这注定了大明与女真人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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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 萨尔浒之战败因

﻿    一个“老”字，道出了东哥的辛酸和苦楚，也似乎是述说着世道的不公。

    与“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以及“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大乔小乔相比，东哥显得那么默默无闻。

    但跟努尔哈赤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使得她依然成为了世上对开国皇帝影响最大的女人，这一点是陈圆圆和大乔小乔所无法比拟的。

    “巡抚大人，感谢你给我们叶赫部找了一条出路，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待众人落座后，东哥端起举杯敬向了李宏宇，随后一饮而尽你。

    李宏宇见状笑了笑，也一口气喝干了手里举杯的酒水，他猜得没错，东哥此次正是为了叶赫部的安危而来的。

    原来，东哥嫁到蒙古后一心修佛，故而就以“病死”为由断了与女真这边的联系，她不想再被以前的事情所累。

    不过，明军在萨尔浒的大败刺激了东哥，东哥再怎么说也是叶赫部的公主，故而自然关心叶赫部的处境，于是就带着女儿前来叶赫部省亲，想要找努尔哈赤化解其与叶赫部的恩怨。

    等到了叶赫部她才知道金台石和布杨古为了躲避后金竟然举族西迁，不过这样也好，逃出后金的势力范围后叶赫部就安全了。

    既然叶赫部没事，那么东哥准备返回蒙古，不过走之前她想向帮了叶赫部大忙的李宏宇道谢，于是让布杨古摆酒见了李宏宇一面，以后叶赫部需要李宏宇关照的地方还有很多。

    酒宴结束后，东哥回房休息，李宏宇与布杨古在会客厅里聊着努尔哈赤率军回援赫图阿拉的事情，这无疑给了他们一个修理代善和皇太极的机会。

    在布杨古看来，一万叶赫部士兵加两万内喀尔喀部的士兵，足以对付代善和皇太极的那两万八旗兵。

    恐怕努尔哈赤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真正的大明辽东巡抚就在叶赫部的城堡里，而且手头掌握的部队并不是明军，而是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联军，进而被李宏宇用计调回了赫图阿拉，将代善和皇太极置于了危险之中。

    “布杨古贝勒，建州的八旗兵究竟厉害在那里？”与布杨古的谈论中，李宏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他想看看布杨古如何看待明军在萨尔浒之战的失败。

    “巡抚大人，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布杨古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完望着李宏宇问道。

    “当然是真话了！”李宏宇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

    “巡抚大人，既然你想听真话，那么卑职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布杨古略一迟疑显得有些顾虑，随后望着李宏宇沉声说道，“在卑职看来，单就作战而言，我们女真人的弓要好于你们明军的弓！

    “弓？”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真的没想到这一点，而是认为大明弓箭手的素质不如女真的弓箭手，这才被女真的弓箭手所压制。

    “我们女真人以渔牧为生，故而能做的一手好弓。”布杨古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与你们明军的弓相比，我们女真人的弓射得更远！”

    “除了弓之外，你们明军太依赖火器了，火器的威力确实大，可发射一次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发射第二次，趁着这个机会我们的骑兵早就冲到你们阵前，你们的那些火器就成了烧火棍。”

    由于李宏宇待人温和，故而布杨古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沉声望着李宏宇说道，“因此，你们使用的火器越多，那么失败的可能就越大，马将军就在这上面大亏。”

    萨尔浒大战时，北路的马林军急行军追随西路的杜松军，结果却得到杜松全军一天覆没消息，这使得马林全军震惊。

    因为后金兵的第二个目标就是马林的北路军，故而慌乱中马林军于萨尔浒西北的尚间崖立下三处军营，明军布成方阵，每座大营挖掘三道壕沟，壕沟外排列三层枪炮，分别由马林，潘宗颜和李希泌把守，全军转入防守。

    值得一提的是，马林的北路军四路明军中火器比例最高的，其战法是典型的火器军队的壕沟战和列阵战。

    见到北路军列阵，金台石和布杨古就知道北路军必败无疑，他们见识过明军的火器，虽然杀伤力不小，但射速慢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因此他们悄悄地把部队向后撤，避开了后金军的视线。

    很快，后金的后金军抵达战场，首先集中主力攻击龚念遂的明军，后金军下马发起冲锋，而明军并不出战，只是密集施放枪炮。

    后金军利用弓箭还击，很轻松就推倒了掩护明军的楯车打开突破口，冲入战阵内部，然后自由射杀来不及装填弹药的明军，龚念遂全营五千余人就这样被灭了。

    归根结底，明军的火器威力有限，而后金军身穿的是以生牛皮和其他兽皮硝制的皮甲，而努尔哈赤征战多年故而非常熟悉明军火器性能，知道明军火器的有效射程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间。

    因此，努尔哈赤指挥军队跑到了火器射程的边缘，在诱发明军放枪之后立即奔进，而明军火器并不能有效射穿后金军的皮甲，身披数十创仍然大呼酣战的大有人在。

    灭了龚念遂大营后，后金军又冲向了马林的大营，前阵明军出战抵挡，而后阵明军密集发射鸟枪、燃放火炮掩护。

    而骑着马的后金军则往返射杀，如同截击野兽那样奔驰，一点也不顾明军枪炮射击，持续用弓箭发动进攻，使得慌乱的明军纷纷成为了活靶子。

    终于，一支后金军击破明军的前阵，另有一支后金军从背后突破明军鸟枪火炮为主的后阵。

    这使得明军的阵容开始崩溃，马林不得已首先向外突围，匆忙中部队陷入大片沼泽地，于是后金军就像打围猎一样把明军包围起来，跟踪追击，肆意射击，几乎将全部后退明军全部射死在原野中。

    包括马林的两个儿子马燃和马熠，北路军的将领相继战死，据称“死者弥山谷，血流尚间崖下，水为之赤。”由此可见战况的惨烈，而马林仅带百余亲兵逃出了包围圈。

    值得一提的是，八旗强弓的力度以“力”计算，一个力大约为六百克，这使得弓分为三等，即一等十二力、二等十力和三等八力。

    普通八旗兵作战时使用十力强弓者居多，一百米内可以射穿披甲士兵，这与他们是在白山黑水之间生长的猎户有关，自幼练得了非常好的臂力。

    不过，满清入关后八旗兵便没有先辈们那么厉害，战斗力迅速下滑，这与离开了白山黑水的生存环境有关，没有了那种严酷的生存训练环境，八旗子弟无论如何不可能拥有祖先的臂力和射术。

    其实，西路军的杜松还在战场上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在晚上的时候竟然让明军点燃火把发起冲击，而后金军占据山林高地发动箭阵射击，强弓攒射，如夜间打围猎一般射杀冲过来的明军。

    杜松也正是在这期间被后金军强弓所射杀，其部下参将柴国栋、游击王浩、汪海龙等人俱战死，而监军张铨被俘，誓死不降，被处死。

    需要注意的是，与蒙古骑兵散射战术不同，八旗弓骑兵采取的是类似英国长弓兵的战术，即朝天三十度到四十五度射出抛物线。

    这样一来士兵们根本无需瞄准，他们以同一角度发出齐射就能带来最大的杀伤力。然后换一个位置再齐射，其单位时间的有效输出大大超过了蒙古骑兵的散射战术。

    而在射程方面，八旗的复合弓也强过了蒙古短弓，使得蒙古人在战场上败于了女真人，八旗弓骑兵逐渐取代蒙古铁骑，成为了冷兵器时代的最强远程兵种，使得后金能够统一漠南和漠北蒙古诸部。

    虽然马林跑了，但作为后军的潘宗颜部五千人仍然坚持抵抗，他们并不是火器部队，而是以盾牌短刀格斗为主的冷兵器部队。

    后金军以重甲兵持大刀，轻甲兵持弓箭发动进攻，而则明军“奋呼冲击，胆气弥厉”拼命战斗。

    最终，后金军的重甲兵和弓箭起了作用，击破了明军的防线冲进了明军的大营，潘宗颜于是亲自带领部队冲出来反击后金军，持刀要与其白刃血战。

    可是后金军并不接战，只是保持距离使用强弓放箭，不断消耗潘军实力，这使得潘宗颜全身被无数强弓硬箭射得“骨糜肢烂”，浑身箭洞，骨头都被射得酥烂，其一众部下也皆死于后金军箭阵。

    至此，后金军完全灭掉了马林的北路军，叶赫部唯有逃了回去。

    可以说，在杨镐的四路会攻之前，根本就没有弄清楚后金军队的虚实，导致北路军、西路军和南路军遭受到了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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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 镇辽总兵

﻿    “唉！”从布杨古那里了解了明军北路军失败的经过后，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㈡㈤㈧

    他一直奇怪明军的三路大军短短五天时间里就被后金军打得溃败而逃，现在看来明军败得不冤枉，除了天气、指挥等方面的因素外，后金军的战法将明军死死地克制住。

    这使得过分依赖在实战中有着很大局限性火器的明军就像是猎物一样，被后金军用硬弓围着狩猎式的攻击打得豪无还手之力，反而是明军的冷兵器部队给后金军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如果明军的火器部队和冷兵器部队能密切配合的话，那么后金军想要打赢萨尔浒大战并不容易。

    可惜，明军的南路军、北路军和西路军的诸兵种之间根本就没有配合，火器部队和冷兵器部队甚至各自为战，最终被后金军各个击破。

    归根结底，李宏宇认为萨尔浒大战之所以失败的最住要原因是明军太过轻敌，认为后金军不过是边疆的一群蛮夷之兵而已，面对明军的进攻肯定会土崩瓦解。

    因此，明军根本就没有对后金军的战法和优势进行了解，同时也低估了后金军反抗的决心。

    于是，在诸多内部和外界的因素共同作用下，最终导致了明军在萨尔浒的惨败，使得后金军凭借着这一场大胜打开了西进的通道，进而一发不可收拾地席卷了辽东和辽西，兵锋直指山海关下。

    “布杨古贝勒，你觉得努尔哈赤手下那些被他吞并的女真部族是否跟他一条心？”除了后金军的战法和战斗力外，李宏宇还关心一件事情，于是望着布杨古沉声说道，想要知道努尔哈赤是否能驾驭那些被他兼并的部落。

    “哼！”布杨古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那些部族的人只不过忌惮努尔哈赤的淫威罢了，努尔哈赤杀了他们的首领后把他们收编进自己的部族，让自己部族的人统治他们，他们是迫不得已顺从，有机会的话绝对会反了。”

    “你们叶赫部以前跟那些部族的关系如何？”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叶赫部为了抑制努尔哈赤的野蛮扩张欺负其他部族，曾经与他们建州打了多年，不少女真部族都与我们叶赫结盟。”

    布杨古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傲然的神色，随后颇为惋惜地说道，“可惜老天无眼，努尔哈赤的运气太好了，让我等没能杀了他，以至于成为今日的祸患。”

    “布杨古贝勒，努尔哈赤的好运气会用到头的，只要你们叶赫部在那么被努尔哈赤吞并的那些部族的女真人就不会真心臣服于他。”

    李宏宇知道布杨古因为父亲被努尔哈赤所杀，故而对努尔哈赤恨之入骨，于是微笑着安慰道，“我们大明有句老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本官相信你们叶赫部迟早会灭了他们建州部！”

    “承巡抚大人吉言，以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布杨古闻言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敬向了李宏宇。

    李宏宇不仅是叶赫部认识的级别最高的大明官员，而且还是对叶赫部最好的大明官员，故而布杨古和金台石自然要结交李宏宇了，他们这么一迁徙以后就将寄人篱下，故而需要找个靠山，而李宏宇无疑就是那个值得他们信赖和依靠的人。

    别的不说，单单李宏宇能前来叶赫部的驻地来劝说金台石和布杨古迁徙，就足以说明李宏宇对叶赫部的重视，与辽东大明的其他官员截然不同。

    如果东哥再年轻二十岁的话，布杨古绝对会把东哥嫁给李宏宇，李宏宇乃大明堂堂的新科状元，皇帝面前的红人，可谓文武双全，一定能征服心高气傲的东哥。

    几天后，铁岭。

    开原陷落后，铁岭便成为了辽北的一座孤城，这座大明在辽北仅次于开原的军事重镇素有沈阳“北门之钥”之称，距离沈阳仅一百三四十里，由此可见其地理位置的重要。

    此时此刻，铁岭城四门紧闭，戒备森严，自从后金军攻占了开原，城里的军民就笼罩在了一股紧张压抑的氛围中。

    开原和铁岭是大明在辽东的两个重镇，一旦有失不仅使得后金打开了南下之路，而且还危及到了沈阳的安危。

    明朝时，九边重镇地区的军事城堡分五个类型，即：镇城、路城、卫城、所城和堡城。

    其中，九边重镇的治所和都司、行都司治所所在的城池叫做镇城，路城既是“镇”以下各“路”的治所所在策城池，卫城是要害地区的城池。

    至于所城和堡城，指的是地方上常规的两座城池，既卫所所在的城池，其中清河堡就属于堡城。

    在辽东有两座镇城，一座是辽东镇治所所在的广宁城，另外一座是辽阳都司治所所在的辽阳城。

    沈阳城和开原城是辽东诸路城之首，而沈阳城的城防最为坚固，由于承担着监视和抵御辽东女真人的重任，守护辽东北部地区的安危，故而经过多年来的修建它的城防甚至比辽阳和广宁还要坚固。

    朝中的大臣也知道开原和铁岭的重要，但由于大明在辽东兵力不足，文武大臣们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们总不能让援兵插上翅膀飞过去，可后金不会给朝廷调集兵力的时间，一定会趁机拿下开原和铁岭。

    故而，在援军无法及时抵达的情形下，朝廷只能从镇守开原和铁岭的将领上打主意。

    众所周知，李成梁久镇辽东在辽人心中威望极高，女真人当年更是闻其名则胆寒，如今李成梁虽然去世但他的后人还在，故而李成梁的后人在朝廷的官员看来就成为了保护开原和铁岭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成梁有九子，其军事造诣属长子李如松最高，其次是五子李如梅，不过很可惜两人已经相继战死，尤其是长子李如松最像李成梁堪称一代猛将。

    因此，经过朝廷官员们的商议，决定调李成梁三子李如桢去辽东镇守沈阳，担任镇辽总兵，一旦开原和铁岭有变就尤其率军去支援，这样一来或许事情能有转机，毕竟女真人以前被李成梁给打怕了，说不定李如桢去了能使得后金军有所忌惮。

    可惜的是，在李如桢前去沈阳的路上开原已经失守，朝廷的决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除了在萨尔浒之战中不战而退的李如柏外，李如桢的资历和官位是在世的李家子弟中最高的。

    因为李成梁功勋卓著，所以李如桢年轻时得以进入锦衣卫，近四十年来凭借着老爹的功劳升至亲军都护府右都督，并且成为了锦衣卫的掌卫事，也是人们常说的锦衣卫都督。

    明朝中前期，锦衣卫的最高官职是正三品的指挥使，不过明朝中期以后，随着锦衣卫职能的扩大，锦衣卫里的里的官职开始有了变化，设立了都指挥使和都督来负责锦衣卫的事务。

    而且，锦衣卫的官职逐渐成为了皇帝给有功之人和亲近之人的赏赐，尤其是勋贵子弟更是有不少人在锦衣卫里挂职，也就是有官无职，可以拿相应的薪俸但不在锦衣卫衙门里当差。

    后世的一些史料上时常会出现锦衣卫同一官职在同一时期出现数个就任者，实际上除了一个管事的外，其他的都是挂职的人。

    这就像大明的加衔一样，容易给人造成混乱。

    例如，同一时期出现几个不同的礼部尚书，除了一个是在礼部担任实职负责礼部衙门的事务外，其他人的礼部尚书只是加衔而已，用意表明所有者的官阶和地位，并不是在礼部任职。

    这一点在内阁的阁员身上最为突出，由于内阁的大学士是正五品，故而为了使得阁员们的级别能与六部堂官相抗衡，故而内阁阁员都会有六部尚书或者六部侍郎的加衔。

    按照规定，内阁阁员不能在朝廷各大部院衙门掌事，是皇帝专门用来制衡各大部院的机构。

    从历史上来看，内阁和六部之间是一种相互制衡的关系，互不统属，平起平坐，不会不出现有人既是内阁阁员又是六部堂官的事情。

    六部之首吏部尚书和内阁的首辅谁在朝中的话语权高要比拼资历，谁的资历高那么谁就会在对抗中占据优势，但也仅仅是占据优势而已。

    内阁唯一能死死压住六部的时期是万历年间张居正当内阁首辅的时间段，这段时间六部被内阁吃得死死的，不过张居正死后内阁无法再压制住六部，反而是六部变得更加强势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张居正之所以能压制六部，是因为与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交好，又得到太后的支持。

    这使得原本由司礼监代皇帝行使的决策权、内阁的建议权与六部的行政权统归张居正一身，大权独揽，成为了大明历史上的无冕之相。

    万历皇帝后来之所以要清算张居正，与张居正担任内阁首辅时的僭越关系密切，毕竟君权是封建社会皇帝的禁脔，无论张居正是为了私心也好还是锐意改革也罢，都触犯了皇帝的“逆鳞”，在封建社会绝对是“大逆”之举。

    可以想象出，年幼的万历皇帝在独揽军政大权的张居正面前是何等的小心谨慎，说不定还会因为做错了事情被呵斥，这份如履薄冰的心情非常人所能体验到。

    虽然年幼时的万历皇帝对此无可奈何，不过待他亲政尤其是张居正死后情形就不一样了。

    所谓人走茶凉，张居正的死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同时也是他的那些政敌们吹响反攻号角的时机，由此一来张居正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故而，内阁和六部的关系并不像民间所传的那样是上下级的统属，而是平级的制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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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六章 铁岭城

﻿    另外，朝廷派李如桢去辽东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李家自从朝鲜迁居回大明后一直住在铁岭，可谓是李家祖籍所在地。

    故而文武重臣们认为由李如桢去辽东最为合适，肯定会为了李家族人死守铁岭城。

    不过，要是李宏宇在京城的话肯定会反对朝廷的这个决定，李如桢固然是李成梁的儿子，但其与李如松、李如梅和李如柏等兄弟不同，年少时就去了京城在锦衣卫里任职。

    李如桢在京城生活了近四十年，期间从未上战场打过仗，让他当统帅实在是强人有难，可谓赶鸭子上架，注定了将是一场悲剧。

    显而易见，拿下开原和铁岭就打开了后金军南下的通道，改变了大明和后金在辽东的战争态势，使得后金军由被动防御转化为主动进攻，岂可因为李如桢而放弃开原和铁岭？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是天子身边的近臣，又在锦衣卫身居高位，故而李如桢在辽东的官员面前显得有些傲慢。

    据史料记载，李如桢被派往辽东坐镇沈阳策应铁岭时，出山海关前派人去找蓟辽总督汪可受，要与身为总督的汪可受讲钧礼，这样才出关前去沈阳，使得朝议哗然。

    后来，经过兵部尚书黄嘉善的劝导，李如桢这才悻悻地启程赶赴辽东任职。

    所谓“钧礼”就是指双方待以平等之礼，要知道汪可受的蓟辽总督在官场上的地位可是比杨镐这个辽东经略地位还要高，只不过杨镐持尚方剑才在辽东事务中压了汪可受半头。

    尤为重要的是，汪可受在官场上的资历深厚，连杨镐都要礼让三分，而李如桢不过是一个武官出身的镇辽总兵官而已，如何有资格跟在文官集团地位显赫的汪可受平起平坐？

    由此可见，李如桢还没到辽东就已经捅了文官集团的马蜂窝，等铁岭被后金军攻占后，未率军救援的李如桢自然成为了文官们弹劾的对象，使得他先是被罢职，后来入狱。

    不过，由于李成梁在辽东功劳显赫，无论是万历皇帝还是后来的天启皇帝以及崇祯皇帝都没有杀李如桢，使得他一直在大牢里待到了崇祯四年，被崇祯皇帝放出大牢充军了事。

    总兵府。

    铁岭总兵喻成名背着双手，神色焦急地在前院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开原城已经失陷数天，可沈阳城的援兵依然未至，这使得他心中忐忑不已，寝食难安。

    试想，后金军连比铁岭坚固的开原都能攻破，那么只有区区三四千兵力的铁岭在面对数万后金军时如何能守得住？

    喻成名不知道的是，朝廷派来的镇辽总兵李如桢此时已经抵达沈阳，蓟辽总督汪可受和辽东副经略周永晨都催促李如桢尽快率领着所带的五千从山海关调集的援军进驻铁岭，以确保铁岭的安危。

    不过，李如桢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军事才华连二哥李如柏都不如，故而并没有到铁岭城驻守，而是以大军不便驻于铁岭为由留在沈阳城进行策应，反正铁岭距离沈阳也不过才一百三十里而已。

    由于李如桢是镇辽总兵，可谓是辽东众将之首，再加上又是锦衣卫的都督，万历皇帝的近臣，故而汪可受和周永春对此也毫无办法。

    说到底，李如桢是镇辽总兵而不是铁岭总兵，自然是应该驻守在沈阳城了。

    这使得铁岭的喻成名压力倍增，萨尔浒大战已经把铁岭明军的主力消耗殆尽，他是征调了城里的民壮后好不容易才凑齐了这三四千人的兵力，一旦后金攻城那么铁岭将成为一个死地。

    “总兵大人，城外有人自称是开原推事官郑之范郑大人，要见大人。”就在喻成名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名卫兵忽然间奔了进来，双手供拳后急声禀报道。

    “郑推官？”喻成名闻言微微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想到郑之范能从开原城里逃出来。

    随后，喻成名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奔出门前往城门楼查看。

    铁岭城西门外，郑之范与两名随从披头散发地立在城门楼弓箭手的有效射程外，身上沾着不少泥泞，模样显得颇为狼狈，好像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后才好不容易才赶到的这里。

    由于后金军的奸细无孔不入，再加上开原和铁岭生活着不少女真人、蒙古人等少数民族族人，故而喻成名在开原失守后下令关闭了城门，避免后金军的奸细混进城来。

    因此，郑之范一行人到了铁岭城后被挡在了门外，唯有经过喻成名的允许后才能把他放进来。

    城门楼上的守军士兵现在显得异常紧张，弓箭手把手里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只要郑之范等人敢再往前一步他们就会杀了他，毕竟现在情况危急敌友难辨，万一来的是后金军的奸细可就糟糕了。

    “郑推官，你怎么会在这里？”

    喻成名登上城门楼后，望了城门外的郑之范眼后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脸色一变后高声问道，言语中有着几分警惕，在他看来郑之范很难从被后金军围困的开原脱身。

    “喻总兵，开原城破后本官率人杀了出来，一路躲避追兵，今天终于赶到了铁岭。”

    郑之范也认出了城门楼上的喻成名，向他一拱手后高声说道，“我等现在已经筋疲力尽，还望喻总兵能打开城门让本官进城。”|

    “开门！”喻成名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沉声吩咐守城的武官，反正郑之范就带了两个随从来他岂会怕了他？倒要看看郑之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喻总兵，准备点儿吃的，这些天本官都快饿死了。”进城后，神色憔悴的郑之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喻成名要吃的。

    喻成名把郑之范带回了总兵府，让厨房准备了一桌酒席招待郑之范，再怎么说郑之范是开原的推官，是除了马林外的第二把手。

    郑之范也不客气，等饭菜端上来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丝毫也不顾及形象，看样子已经饿了好几天。

    铁岭参将史克泰、铁岭参将丁碧和铁岭游击吴贡卿得到消息后相继前来看望郑之范，望着他狼狈的吃相三人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他们可以想象出郑之范这段时间来的不堪遭遇。

    “喻总兵，你们铁岭怎么还没增兵？”酒足饭饱后，郑之范一脸惬意地打了一个饱嗝，然后不由担忧地想昂喻成名说道，“建奴围攻开原的兵力有五六万之众，如果铁岭再不增兵的话那么将成为第二个开原！”

    “如今辽东战事紧急，巡抚大人自有安排。”郑之范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然后不动声色地回道，他口中的“巡抚大人”自然指的是李宏宇这个新任辽东巡抚了。

    李宏宇来辽东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开原和铁岭，可惜开原的守将们没机会见到李宏宇，李宏宇也没办法去救他们，而铁岭的将领们则遇到了好运气，要是他们足够幸运的话能逃过一劫。

    “听说巡抚大人是新科状元，今年尚未弱冠，也不知能否应对辽东的危局！”郑之范闻言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

    听闻此言，在场的几名将领顿时对视了一眼，谁都听出来了，郑之范言语中对李宏宇有着怀疑和不满，毕竟李宏宇实在是太过年轻了根本看不出对战局的任何掌控力。

    “郑推官，你这一路辛苦了想必还没睡个好觉，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喻成名的眉头微微一皱，向郑之范打了一个招呼后领着众人离开了，他觉得郑之范这个时候不应该说出如此灰心丧气的话，这样的话对铁岭守军的士气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望着面无表情离开的喻成名，郑之范不由得暗自吁出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他刚才顺利地完成了李宏宇交给他的任务，当着喻成名等铁岭守将的面表达了对李宏宇的不满。

    当然了，郑之范这样做是由原因的，李宏宇为了找出铁岭将领中被努尔哈赤收买的人，特意设下了这条引蛇出洞之计，用郑之范来钓出对方。

    按照李宏宇的设计，后金军之所以能攻下开原城，是因为郑之范打开城门向努尔哈赤投降，而他来铁岭城的目的是为了向喻成名劝降。

    喻成名身为铁岭城守将肯定不会是努尔哈赤收买的奸细，否则当年铁岭之战也就不会打的那么惨烈，故而李宏宇觉得他能相信喻成名忠于大明，所以让郑之范只告诉喻成名他的计划。

    与此同时，总兵府前院大厅。

    “总兵大人，卑职觉得郑推官来的比较蹊跷，开原城已经被攻陷了半个月，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郑推官回到沈阳或者前往草原。”

    喻成名一行人在大厅就坐后，史克泰沉吟了一下，率先开口，神色严肃地望着喻成名说道。

    “总兵大人，卑职也觉得郑推官来的时机不对，开原城被建奴围得水泄不通，他是如何能逃出来的？又能在建奴追击下躲藏行踪半个月？”

    丁碧闻言点了点头，向喻成名表达了类似的担忧，显而易见他也怀疑郑之范此行的动机不纯。

    “在事态未明之前不得擅议此事。”喻成名的眉头皱了皱，沉声叮嘱道，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郑之范投靠了后金，万一他真的从开原逃出来的呢？

    “总兵大人，郑推官没有得到军令私自逃离开原，与逃兵无异，咱们是不是把他抓起来，以免惹上什么麻烦。”听闻此言，史克泰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道。

    对于弃城而逃的将领等待着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会被朝廷处死，如果遇上持有尚方剑的统兵官说不定当即就给斩了，杨镐来辽东后可是用尚方剑杀了几名逃将，而李宏宇也有万历皇帝赐的尚方剑，对辽东总兵以下的官员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考虑到开原城的重要，那么李宏宇十有**会拿郑之范来祭剑，同时也是找其背负丢失开原的黑锅。

    丁碧和吴贡卿闻言也纷纷关切地望向了喻成名，等待着他拿主意，郑之范现在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处置不当的话很可能会被其牵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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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 面授机宜

﻿    推荐阅读：                                  “郑推官毕竟是我等的同僚，他如今落了难我等不应再落井下石，以免受到外人的非议！”

    在史克泰三人的注视下，喻成名的眉头皱了皱后拿定了主意，望着三人沉声说道，“我等只要对他严加监视即可，既不会给外界口实又能向上峰交待！”

    “总兵大人所言极是。”史克泰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向喻成名说道，“依卑职之见还是尽快把郑推官送去沈阳，交由大人们发落。”

    “本官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大战在即他在这里也不方便。”喻成名对这个提议颇为赞同，想了想后说道，“本官决定明天派人送他回沈阳。”

    由于沈阳距离铁岭实在是太近了，故而后金军并没有在两城之间的地区活动，而是选择在三岔儿堡监视。

    由于明军的战败萨尔浒大战时后金军几乎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人心惶惶的三岔儿堡，天知道明军竟然会被击败。

    实际上，后金军的目的很简单，监视沈阳的明军增援铁岭和开原，尤其是开原，是后金关注的重点，努尔哈赤的必得之处，既扼住了南下的要道又把大明同北方的叶赫部和蒙古人分开。

    “总兵大人，是否向沈阳的那些大人们再催催，看看援兵何时抵达。”见喻成名提到了沈阳，丁碧迟疑了一下问道，这可是现在铁岭军民最为关心的事情。

    “本官会再向沈阳再度发文催问。”喻成名闻言心中顿时一声苦笑，然后不动声色地回答，自从萨尔浒大战结束后他已经发过数道催促援兵的公文，可惜给他的答复千篇一律，让他固守铁岭，静待援军。

    其实，喻成名很清楚，朝廷再度调兵前来的话需要不少时间，在援兵抵达前他就是一天发一道公文也盼不来援军，唯今之计只能等待。

    见喻成名上木闪过无奈的神色，丁碧和史克泰、吴贡卿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黯然，很显然援军不会来得这么快，但愿能在后金军向铁岭城发动攻击的时候赶到，要不然铁岭城可就真的危险了。

    第二天中午，喻成名再次设宴宴请郑之范，算是给郑之范饯行，他准备午夜时分派骑兵送郑之范去沈阳。

    之所以选择午夜，喻成名自然是担心路上遇上后金军的斥候，那样的话郑之范就会有生命之忧。

    “郑推官，想必你有很多事情要去沈阳禀报，因此本官觉得你够晚上派人送你去沈阳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喻成名不动声色地向郑之范道明了此次酒宴的目的。

    “喻总兵，本官有几句话要说，还望喻总兵能屏退下人。”

    郑之范自然清楚喻成名的用意，不过他现在自然不怕了，谁让他运气好遇上了李宏宇被派来执行任务，因此把手边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瞅了瞅现场侍立的侍女后笑道。

    “你们下去。”喻成名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很显然郑之范有什么不能让外人听去的话对他说，于是心中暗自警惕，向屋子里的下人们摆了一下手，他倒要看看郑之范是否真的投向了努尔哈赤。

    显而易见，得知自己被送去沈阳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找他说隐秘的话，好像丝毫也不在意去了沈阳城会被抓进大牢，那么在喻成名看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郑之范投敌了，根本就不会去沈阳城。

    喻成名是个武将，而郑之范是个文官，因此喻成名根本就没把郑之范放在心上，丝毫也不担心你郑之范对其不利。

    “喻总兵，本官此次前来是奉巡抚大人之命，有要事要告之你。”等下人们都退下后，郑之范的脸色一整，郑重其事地望着喻成名说道，“此事事关重大，除了喻总兵外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巡抚大人？”喻成名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万万想不到郑之范会说出如此一番出人意料的话来。

    据喻成名所知，李宏宇现在应该坐镇沈阳城，难道郑之范已经到了沈阳，然后又被李宏宇派了回来？

    还是这是郑之范设下的一个骗局，想要获取他的新任？

    一时间，喻成名的脑子显得有些乱，故作镇定地望着郑之范，想要静观其变，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喻总兵，巡抚大人现在在叶赫部坐镇，为了避免叶赫部被建奴吞并皇上已经答应让叶赫部迁往宁远。”

    郑之范知道喻成名现在很难相信他所说的事情，说实话当他得知李宏宇竟然在叶赫部的时候脑子里一阵发懵完全傻在了那里，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故而他理解喻成名的心情，神色严肃地说道：

    “据巡抚大人得到的情报，铁岭城有将领暗中通敌，巡抚大人希望咱们俩合作把那个人找出来，以防其在建奴攻城的时候叛乱。”

    “通敌？”喻成名闻言顿时回过神来，随后一脸惊愕地望着郑之范问道，“是谁？”

    “巡抚大人现在也不清楚，故而派本官前来。”郑之范闻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本官将会假扮已经投降了建奴，趁机把投敌之人引出来，还望喻总兵能与本官精诚合作，找出投敌之人。”

    “郑推官，巡抚大人要在铁岭迎击敌人？”喻成名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欣喜地问道，否则的话不会大费周折地让郑之范前来示警。

    显而易见，以铁岭目前的兵力在后金兵的进攻下根本无法扛住，就算届时抓住了投敌之人也无济于事，故而李宏宇肯定还有后招，这使得喻成名感到莫名的激动。

    “说实话，本官也不知道巡抚大人的打算，不过本官在叶赫部时看见不少叶赫兵聚集。

    ”

    郑之范闻言摇了摇头，李宏宇肯定不会告诉他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不过然后安慰喻成名道，“来之前巡抚大人让本官告诉你，你乃一城主将，身系城中军民安危，无论何时都要心无旁骛，举重若轻！”

    “本官记下了，一定不会让巡抚大人失望。”喻成名先是一怔，紧跟着心中一阵狂喜，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色，很显然那些叶赫兵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李宏宇的身边，十有**是李宏宇已经在酝酿在辽东反攻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在辽东唯一能与努尔哈赤较量的人就是李宏宇，只有李宏宇能才能调动辽东的明军与后金军一战。

    在喻成名看来，叶赫兵不过是李宏宇手里的一支部队罢了，说不定辽东的明军此时已经暗中集结，等待着李宏宇一声令下就赶赴铁岭与后金军决战。

    此时，喻成名心中对李宏宇充满了期待，虽然李宏宇年纪轻轻，但话又说回来了，没有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万历皇帝可不是那种昏庸之人，既然把李宏宇派来了，那么这位大明的新科状元很显然有独到之处。

    大约半个时辰后，史克泰、丁碧和吴贡卿三名铁岭城的将领接到喻成名的紧急传召后相继赶到了总兵府。

    总兵府后院大堂里，喻成名面色铁青地端坐在主座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史克泰三人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诸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郑推官已经投靠了建奴，此次前来是给建奴当说客！”沉默中，喻成名打破了现场的平静，面无表情地望着史克泰三人说道，暗中观察着三人的神色变化。

    “什么？”史克泰三人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郑之范竟然会投降了后金。

    “本官也不愿意相信，可此事是真的。”喻成名没能从三人的反应中看出异样，心中感到有些失望，随后冷冷地说道，“来人，把郑之范带来！”

    很快，在史克泰三人诧异地注视下，五花大绑的郑之范很快被两名卫兵给押了进来。

    “喻总兵，大汗说了，只要你肯献城归附了我们大金，那么大汗将以礼相待重用归附的将领，以后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郑之范见到现场的史克泰三人后，高声向喻成名说道，“现在大明朝廷**透顶，军力衰退，已经无法阻止大汗称霸辽东，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汗攻打铁岭城在即，喻总兵该给手下的弟兄们谋条出路，何苦白白送了性命！”

    “呸，你这个卖祖求荣的叛徒，不仅毁了开原城还打我们铁岭的主意，你以为本官像你一样贪生怕死，贪慕虚荣？”

    喻成名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望着郑之范高声斥责道，“我喻成名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魂，建奴要想得到铁岭，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进城！”

    “喻总兵，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城里的军民考虑，何必做些无谓的伤亡，如果不是马林这个莽夫执意与大汗为敌，开原也不会死那么多的百姓。”

    郑之范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而是继续恬不知耻地开口劝着喻成名，“难道你想当铁岭的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喻成名闻言不由得怒极而笑，噌地站起身，用力一怕身旁的桌子后指着郑之范吼道，“你为了活命而投降建奴，把辽东其他城镇的百姓置于危险之中，乃不折不扣的卖国奸贼，才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喻总兵，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今竟然咱们道不同那么不相为谋，还望喻总兵能把本官放了。”

    郑之范见喻成名态度坚决，于是不再相劝，而是语峰一转大言不惭地说道，“等铁岭城被攻破时本官会在大汗面前给你说上几句好话，也算是给家人留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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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八章 引蛇出洞

﻿    推荐阅读：                                  “哼，痴心妄想！”面对郑之范的提议，喻成名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冷笑着说道，“本官会让人把你送往沈阳，接受律法的惩治。”

    “喻总兵，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么店儿了。”郑之范闻言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瞪着喻成名说道。

    “把他拖下去。”喻成名懒得再跟郑之范废话，冲着一旁侍立的卫兵挥了一下手，卫兵们立刻上前架住郑之范向门外拖去。

    “喻总兵，你一定会后悔的！”郑之范也不挣扎，口中冲着喻成名高喊道，言语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慢着。”当郑之范被拖到门口时，喻成名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后忽然开口喊住了架着郑之范的卫兵，神色阴冷地盯着他说道，“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竟然不怕被送往沈阳，看来城外有人接应你！”

    “你说什么，本官不明白。”郑之范顿时脸色大变，故作镇定地望着喻成名说道，显得有些紧张。

    “如果本官没有猜错，建奴已经在通往沈阳的路上安置了伏兵，只要你一出城就会救了你，奴酋可是擅于权术，很会收买人心。”

    见郑之范变了脸色，喻成名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瞪着他说道，“不过，本官不会让你得逞的，本官会把你留在铁岭，跟着铁岭城共存亡！”

    “把他关进牢里好生看押，没有本官的命令禁止任何人见他。”说着，喻成名一挥手，冲着卫兵下达了命令。

    “喻总兵，你不能这样对我，铁岭你们是守不住的，我能帮上你们，帮上你们。”这一次，郑之范挣扎了起来，口中大声喊道，神色显得十分慌乱。

    喻成名丝毫不予理会，挥了挥手后让卫兵们把郑之范拖了下去，由于郑之范挣扎得太过厉害以至于不得不又增加了两名卫兵，将大喊大叫的郑之范给抬了出去。

    “诸位，看来建奴已经盯上了咱们铁岭，在援军抵达前咱们一定要守住城池，尽忠报国。”等郑之范被带走后，喻成名神色冷峻地环视了一眼在场的史克泰、丁碧和吴贡卿，沉声说道。

    “总兵大人放心，我等誓与铁岭城共存亡！”史克泰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起身，向喻成名一抱拳，异口同声地宏声说道。

    喻成名暗中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与郑之范做的这一场戏会出什么纰漏，不过现在看来十分顺利，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现在郑之范已经被史克泰三人视为了投靠后金军的叛徒，现在就看与后金暗通之人会作何反应了。

    如果李宏宇预料得没错的话，铁岭城里与后金军有暗通的将领绝对会想办法在后金军攻城之际救郑之范，因为这样一来既可以向努尔哈赤请功，同时又拉近了与郑之范的关系，以后在后金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换句话来说，喻成名和郑之范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着与后金私通的将领救郑之范。

    开原城。

    总兵府里，两名年轻的女真贵族与两名身穿女真将领服饰的男子围坐在酒桌旁饮酒谈笑。

    那两名年轻的女真贵族看上去地位十分尊贵，谈笑时使得那两名女真将领唯唯诺诺，恭敬有加。

    “八弟，叶赫部是父亲的心头大患，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叶赫部逃了。”酒过三巡，擦过五味后，年长一些的女真贵族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脸不甘心地向你年轻一些的女真贵族说道，“依我看咱们不如趁机发兵灭了叶赫部，除了父亲的这块心病。”

    “叶赫部现在正忙着逃命，只要让我率领一万人马定能扫平了他们。”说着，年长一些的女真贵族眼前亮了一下，胸有成竹地说道。

    “二哥，父亲临行前交代过，咱们的目标是铁岭，不要与叶赫的人纠缠，免得他们狗急跳墙与咱们拼命。

    ”年轻一些的女真贵族闻言喝干了酒杯里的酒水，微笑着说道，“只要咱们能拿下铁岭，那么叶赫的人终究会被咱们给灭了。”

    “八弟，你说大明的那个巡抚还真是好大喜功，竟然想要攻打赫图阿拉，等父亲把他率领的明军击溃，那么辽东就没人能阻挡咱们大金进军的步伐了。”

    年长一些的女真贵族闻言脸上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随后语峰一转，笑着望向了年轻一些的女真贵族。

    “初生牛犊不怕虎，听说大明皇帝派来的辽东巡抚只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自然轻视咱们大金，想着在战场上立功了。”

    年轻一些的女真贵族闻言嘴角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然后有些狐疑地问向了坐在下首处给他和年长一些的女真贵族倒酒的女真将领，“李将军，依你之见，大明的万历皇帝为何会派一个少年巡抚来？”

    对于李宏宇到辽东担任辽东巡抚一事，年轻一些的女真贵族是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大明人多将广，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来主持辽东的大局。

    “回四贝勒，新任辽东巡抚李宏宇是新科状元出身，大明皇帝历来重文轻武，每逢大战必派遣文官来统军，李宏宇虽然年轻但是钦点的翰林故而在文官中的资历很高，故而可出掌巡抚一职。”

    被称为“李将军”的女真将领倒完酒后，笑着向年轻一些的女真贵族说道，“据下官所知，大明的那些状元都是寒窗苦读的书呆子，对军事一窍不通，十有**会给大汗送去一场大捷！”

    在后金，能被称为“四贝勒”的人唯有一个，那就是努尔哈赤的八子皇太极。

    努尔哈赤成立后金后，封了四个子侄为“和硕贝勒”帮他统兵掌权，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后金四大贝勒。

    四大贝勒地位相同，不分上下，按照年龄的顺序排列，皇太极年龄最小，故而被称为“四贝勒”，在后金只有他能有这个称呼。

    这也是为何其反对追击叶赫部的原因，毕竟叶赫部的贝勒金台石是皇太极的亲舅舅，他岂会眼睁睁地看着金台石送死？

    当然了，能被皇太极称为二哥的人自然是四大贝勒中的大贝勒代善了，努尔哈赤率军回援赫图阿拉后，代善和皇太极被留下攻打铁岭。

    能与代善和皇太极同桌饮酒的人自然不简单，那个“李将军”是原抚顺城的游击将军李永芳，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攻下抚顺时投降，成为了大明第一个投降后金的将领。

    为此，努尔哈赤封李永芳为三等副将，并把七子阿巴泰的女儿嫁给了他，使得他成为了后金的额驸。

    与后金的将领相比，李永芳不仅更熟悉明军的战法和境况，而且还懂得如何攻城，这对后金军来说至关重要。

    在以前的战事中努尔哈赤的对手主要是辽东的女真诸部，并没有像明军城池那样的防御建筑，故而攻打起来比较吃力，通常都是选择笨法子直接挖塌城墙。

    对那些小城池来说挖塌城墙是一个攻城的好法子，可面对辽东的那些卫城以上的城池，再用这个法子明显不灵了，城墙上的守军会给后金军带来巨大的伤亡。

    以开原之战为例，努尔哈赤集结了四五万大军攻城，城内军民依托城防奋勇反击，给后金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如果不是努尔哈赤安排在城里的奸细打开了城门，那么后金军单单攻上开原城的城墙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因此，努尔哈赤把李永芳留给了代善和皇太极，希望能帮两人攻打铁岭城。

    值得一提的是，另外一名在座的女真将领也是汉人，名叫刘爱塔，本是开原人，三十三年被努尔哈赤的建州女真掳走。

    与被当做奴隶的那些被掳走的汉人百姓不同，由于刘爱塔才干出众、伶俐善解人意，故而深得努尔哈赤器重与赏识，因此被分到大贝勒代善的正红旗当差，这些年立下了不少军功，代善很器重他。

    “八弟，父亲这次如果能活捉了那个小子，那么大明皇帝可就颜面尽失，也不知道杜度、阿敏和莽古尔泰谁有这么好的运气。”

    听了李永芳的话后，代善哈哈一笑，有些遗憾地向皇太极说道，“如果不是父亲让我留下的话，我肯定把那小子抓来。”

    代善口中的“那小子”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杨镐手下的十余万精锐在萨尔浒之战中被后金军轻松击溃，而李宏宇手中不过是一些临死拼凑起来的残兵败将而已，岂会是努尔哈赤的对手。

    由于萨尔浒之战出人意料地取得了大胜，故而后金军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骄横的气息，认为明军简直不堪一击，故而已经没把明军放在眼里。

    “二哥是父亲亲封的‘古英巴图鲁’，要抓大明辽东巡抚自然不在话下。”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笑着端起酒杯敬向了代善，“祝父亲能再取大捷，也祝咱们旗开得胜打下铁岭！”

    “干！”代善哈哈一笑，与皇太极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一饮而尽，他这些年来跟随着努尔哈赤打了不少胜仗，故而得到了“古英巴图鲁”的称号，这可是一项难得的荣誉。

    皇太极也喝完了杯中的酒水，不过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对辽东战局很显然没有代善那么乐观，虽然后金赢得了萨尔浒之战，可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并不算什么，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因此，可以想象的是，大明一定会调集力量来对付后金，以后别想过安稳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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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 大战临近

﻿    推荐阅读：                                  七月中旬，叶赫部，东城。

    “禀巡抚大人，据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开原城的建奴兵将在三天后进攻铁岭城。”李宏宇正在查看辽北地图的善后，一名卫兵急匆匆前来禀报。

    “让金台石和布杨古来见本官。”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长长吁出一口气，他等待已久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随后沉声吩咐那名卫兵道。

    按照李宏宇的计划，代善和皇太极进攻铁岭之日，就是他率军与其决战之时，辽东的局势将随着铁岭一战而定。

    “两位贝勒，建奴准备三天后攻打铁岭，请两位贝勒集结队伍，届时随官前去跟其在铁岭进行决战。”

    金台石和布杨古来后，李宏宇郑重其事地说道，“两位贝勒，皇上和朝廷众臣都在看着铁岭这一战，只要这一仗打好了那么你们叶赫部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金台石和布杨古闻言心中顿时大喜，他们可是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临走之前想要给后金军一个教训，否则难消心头之恨，也无法向叶赫部的族人和外界交交待。

    不过，当听闻李宏宇要亲自率军前往后，金台石和布杨古顿时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亲自上阵，要知道杨镐虽然坐拥大军可四路会攻的时候还是躲在沈阳。

    “巡抚大人，卑职们去铁岭即可，巡抚大人还是在这里运筹帷幄为好。”随后，金台石向李宏宇一拱手，正色劝道，李宏宇身为辽东巡抚地位尊贵，岂可以身犯险？万一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此战事关重大，本官要亲自坐镇指挥。”李宏宇清楚金台石的意思，向他摆了摆手，冷冷地说道，“本官要让努尔哈赤知道，大明良将倍出，猛将如云，并非一两个败仗就能打得倒的！”

    实际上，李宏宇不得不亲自坐镇这次的铁岭之战，原因很简单，此次作战是女真叶赫部和蒙古内喀尔喀部的联合作战，需要有人来统筹指挥，否则叶赫部与内喀尔喀部将各自为战，这将对战事极为不利。

    可以想象出，铁岭一战绝对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代善和皇太极率领的八旗兵上次在萨尔浒大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可谓八旗兵的精锐，否则努尔哈赤也不会让两人率军攻打铁岭。

    见李宏宇态度坚决，金台石和布杨古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放弃了相劝的念头，两人很清楚，蒙古内喀尔喀部的两万兵力在与代善、皇太极的交战中至关重要，而除了李宏宇外两人根本就无法调动内喀尔喀部的人马。

    对于内喀尔喀部，李宏宇的身份非常特殊，他既是与林丹汗结盟的大明辽东巡抚，同时又是内喀尔喀部首领卓里克图洪的孙女婿，换句话来说是内喀尔喀部的额驸。

    故而，李宏宇对内喀尔喀部的人马来说有着相当大的权威，于公于私他们都会听从李宏宇的命令。

    另外，如果内喀尔喀部的人临战退缩的话那么大明就可以终止与林丹汗的互市协议，这可是林丹汗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故而林丹汗已经在李宏宇的建议下向内喀尔喀部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届时在战场上听从明军指挥官的调遣，不得擅退。

    如果仅仅只有林丹汗的这个命令，那么内喀尔喀部的人肯定阳奉阴违，说到底他们不可能为了大明而白白消耗兵力，因此只要兵力损失到一定程度肯定会撤退。

    反正大明现在有求于林丹汗，不可能因为内喀尔喀部而终止互市协议，否则辽东明军就会面临东、西夹击。

    可现在的情形不同了，谁能想到跑去跟林丹汗签署互市协议的人竟然会是李宏宇这个大明辽东巡抚，还是卓里克图洪的孙女婿，有了这两层关系的话那么内喀尔喀部的人在战场上自然不敢不听从李宏宇的命令。

    三天后，代善和皇太极率领着两万八旗兵和三千新附军浩浩荡荡地奔向了铁岭城，留守开原城的后金将领出城给代善和皇太极送行。

    所谓新附军，指的是后金收编的明军降兵，去年和今年后金军接连在战场上取得大胜，故而俘虏了不少明军士兵。

    与被掳来的大明的百姓一样，努尔哈赤把大部分明军士兵编进了八旗里，成为八旗旗主的奴隶。

    不过，努尔哈赤还把一部分明军士兵收编为一支军队，由投降的明军将领担任统帅，并派一名女真贵族担任监军，为了与八旗兵区别开来故而称为“新附军”。

    值得一提的是，新附军并不是后金的汉八旗，与后来在战场上投降后金的那些明朝的附庸军也不同。

    这些新附军已经改穿了后金的服饰，留起了后金的发式，这样一来即便是他们想要在战场上反叛再回大明，那么也会因为曾经的背叛行为而受到世人的唾弃与朝廷的惩治。

    努尔哈赤之所以要设立新附军，是因为八旗军善于平原野战但拙于攻城掠地，而明军士兵精于守城和攻城，故而他想要利用被俘的明军来帮后金军攻城，这也成为了后来汉八旗的雏形。

    因此，虽然努尔哈赤率军走了，但把新附军留给了代善和皇太极，其中新附军的主将是李永芳，副将是刘爱塔。

    虽然刘爱塔是副将，但在后金军的地位比李永芳要高，毕竟刘爱塔已经在建州生活了近十五年，又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故而努尔哈赤自然更相信他。

    铁岭城。

    “禀总兵大人，据探马来报，开原城的建奴已经举兵南下，明日即将到达铁岭。”

    铁岭总兵喻成名正在总兵府召集城里千总以上的武官议事的时候，一名卫兵急匆匆的赶来禀报道。

    轰的一声，现场的武官顿时一阵骚动，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色纷纷变得紧张了起来，此时沈阳城的援军还未到达。

    “来人，向沈阳求援。”喻成名的眉头皱了皱，面色阴沉地下达了命令，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诸位，大战将至，希望诸位能尽忠职守，与本官一同守住铁岭。”随后，喻成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宏声说道，“如有临阵退缩、扰乱军心者，斩无赦！”

    “谨遵总兵大人令。”现场的武官闻言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躬身抱拳向喻成名行礼。

    喻成名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自从郑之范被关起来已经十来天了，可没有丝毫的动静，难道那个与后金私通的奸细等到后金攻城时才会有所行动。

    比起城外的后金军，喻成名更担心城里的叛徒，铁岭城城防坚固而后金军不善攻城，故而只要叛徒不开城投敌，那么他有足够的信心等到援军的到来，毕竟沈阳城距离这里只有一百三四十里之遥，得到消息后很快就会派兵来增援。

    况且，喻成名知道李宏宇在关注着铁岭的局势，他务必要坚守到李宏宇率军赶来。

    会议结束后，武官们神情严肃地返回了各自的驻地，从现在开始铁岭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一场围绕着铁岭的攻防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为此，铁岭城在城墙上值守士兵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城里的民壮也被动员起来加入了守城的队伍。

    铁岭城的百姓们很清楚，一旦被后金军抓走那么将悲惨地沦为女真人的奴隶，故而谁也不想后金军攻破铁岭城，故而城里的民壮踊跃参与守城，保护家人的安全。

    晚上，几个人影出现在了城里的一户民宅前，被民宅里的人迎了进去，然后警惕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后关上了院门。

    “大汗是否能履行他的承诺，封我为三等副将？”客厅里，领头一个人影神色关切地望着民宅的男主人，低声问道。

    “大汗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只要你献城有功的话那么大汗一定会论功行赏，封你为三等副将不再话下。”民宅的男主人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闻言面色一喜，不动声色地回答。

    “一旦大汗下令攻城，那么喻总兵很可能会在战事不利时杀了开原推官郑之范，本官要救郑推官，也算是本官的投名状。”

    领头的人影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望着民宅的男主人说道，“本官的兵力有限，还望你你能助本官一臂之力。”

    “这个是自然，大汗现在礼待你们汉官，你能救出郑推官的话也是大功一件。”民宅的男主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总兵府戒备森严在下不好前去救人。”

    “本官已经想好了，届时你们就假扮成我的手下进入总兵府，用喻总兵给本官的令箭救出郑推官。”领头的人影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颇为得意地说道，“喻总兵那个时候肯定会在城门楼处值守，这样一来咱们就能浑水摸鱼，救出郑推官。”

    “这个主意不错，只要把郑推官救出来，那么将军就能打开城门投奔我们大金，这可是两件大功。”

    民宅的男主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点头赞同了领头人影的这个主意，想必努尔哈赤十分愿意看见郑之范安然无恙，这样对拉拢那些汉官可是大有裨益，毕竟女真人真的是太少了，需要那些汉官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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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章 叛将现身

﻿    推荐阅读：                                  第二天下午，代善和皇太极率领着后金军抵达了铁岭城，在城外安营扎寨，经过一番长途行军后自然要休息一下，//.⑵⑸⑻>

    按照惯例，攻城前代善和皇太极派李永芳前去劝降，希望喻成名等人能分清目前所处的险境向后金投降。

    不过，喻成名让代善和皇太极失望了，他在城门楼上把李永芳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使得李永芳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异常难看。

    说起来，喻成名和李永芳之间的私交不错，铁岭和抚顺之间相距只有一百多里，两人时常打交道。

    喻成名万万想不到李永芳竟然会投降后金而且还恬不知耻地来劝降，自然要痛骂其卖国行径一番了，使得城墙上的明军士兵纷纷叫好。

    “既然这么不识抬举，等城破后看我不活剐了他！”得知劝降的李永芳被喻成名骂得面无血色，代善冷笑了一声，向皇太极说道。

    皇太极闻言微微笑了笑，他早就猜到铁岭的守军不会投降，毕竟大明是一个比后金强大百倍的庞大帝国，岂会向他们这些边疆蛮夷投降？虽然有的将领贪生怕死像李永芳一样投降了后金，但更多的将领都忠于大明宁愿战死也不降。

    “二哥，你说叶赫的人不会坏咱们的事吧？”沉吟了一下后，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知为何他有些心神不宁，而源头就是正在大规模迁徙的叶赫部。

    如今在辽北，唯一令皇太极简单的军事力量就是叶赫部，叶赫部可是努尔哈赤的死敌，如果他们这个时候来闹事的话那么对攻打铁岭将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也是皇太极极为不想看见的事情。

    归根结底，叶赫部是皇太极母亲的娘家，他自然不希望跟叶赫部拼个你死我活了，如果叶赫部能投降努尔哈赤的话那么他的势力无疑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叶赫的那些胆小鬼现在正忙着逃命，岂敢坏咱们的事情！”代善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认为叶赫部的人根本不敢来凑热闹。

    皇太极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认为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叶赫部在萨尔浒大战时不战而逃，很显然是为了保存实力，因此岂会来掺和铁岭的事？

    第二天，惨烈的攻城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在李永芳的亲自督战下，新附军的士兵们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了铁岭城的城池。

    等新附军靠近后，城墙上的守军万箭齐发，滚石和落木雨点般砸了下去，使得新附军顿时倒下了一大片，不少人哀嚎着倒在了血泊里，这使得新附军的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临阵退缩者，斩！”李永芳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后撤的新附军士兵，刷一下抽出腰上的刀，阴森森地喝道。

    随着他的命令，一旁的亲兵们立刻冲上去督战，驱赶着新附军的士兵继续攻城，很快就跟守城的明军杀成了一团。

    李红芳的脸色显得有些铁青，自从投降了后金后他就没少被女真的贵族和将领们鄙夷轻视，故而一心想要拿下铁岭立个头功，因此促动着新附军发动猛烈的攻势。

    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代善和皇太极并排立着观战，神色严肃地望着在那里陷入殊死搏斗的明军和新附军。

    不得不说，后金军在攻城和守城方面确实不如明军，虽然新附军在守城明军的反击下显得非常狼狈，但不得不说他们进退有序，攻城诸兵种之间都有着配合：

    一部分用弓箭压城墙上的明军，一部分搭建云梯，另外一部分爬云梯攻城，并没有因为受到城墙上的明军的攻势而杂乱无章。

    如果按照后金军的方式攻打铁岭的话，那么肯定会跟开原一样死伤不少人，八旗兵虽然在平原上凶悍无比，可面对高高的城墙无计可施，毕竟他们以前根本没有攻打过有着如此高城墙的城池，单兵素质的优势在城墙面前损失殆尽。

    “二哥，看来父亲真的有先见之明，如果不是这些新附军的话咱们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女真勇士！”良久，皇太极瞅了一眼那些相继从云梯上掉下来的新附军士兵，不无感慨地向一旁的代善说道。

    “咱们女真的勇士死一个至少要十来年时间才能得到补充，而这些新附军的话只要咱们能打胜仗就会源源不绝。”

    代善闻言笑了起来，“原本我还以为白白养活了这些废物，没想到他们倒也还有些用处。”

    “二哥，铁岭距离沈阳太近，为了防止沈阳的明军来救援，咱们还是应该速战速决。”

    皇太极知道代善像其他女真贵族一样看不起投降的明军将士，于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沉声说道，“经过今日新附军的攻城，守城的明军也有了不小的伤亡，明天咱们跟着新附军发动攻势，尽快把铁岭攻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对了，父亲不是说过在城里安插了奸细吗，不知他们会不会打开城门把我们迎进去。”

    代善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说道，“如果他们能打开城门的话那么咱们倒可以少花费不少力气。”

    “但愿如此吧。”皇太极点了点头，随后语峰一转向代善说道，“这次攻城事关重大，咱们不能指望着那些内应，他们属于锦上添花的那种人，要想拿下城池还得靠咱们自己的实力。”

    “嗯！”代善对此深有同感，晃了晃手里的拳头后不无傲慢地说道，“到头来还是要比谁的拳头比较硬！”

    皇太极微微一笑，然后抬头望向了战况激烈的战场，眉关微皱，他自然清楚铁岭对后金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故而此次作战一定要攻下铁岭。

    夜幕降临后，厮杀了一整天的铁岭城城头终于陷入了沉寂，新附军在李永芳的指挥下退了下去，城外血流成河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新附军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

    经过今天的攻城，三千新附军折损了两千多人，不过也给铁岭守军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尤为重要的是，新附军今天消耗了守城的明军不少箭支和石头等物品，这意味着守城明军的反击态势将逐渐减弱，无法再保持今天这样的反击强度。

    晚上，喻成名亲自到城墙上巡视，探望守城的士兵，毕竟铁岭城如今被后金军围困，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城，即便是夜晚他也不能大意，夜间攻城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仅喻成名，史克泰、丁碧和吴贡卿也前去城墙巡视，四人各自负责一个城门的安全，晚上就住在城门楼处。

    “奉总兵大人命，带郑之范去城门楼！”午夜时分，一队士兵忽然赶到了总兵府，领头的一名武官把手里的令箭递给了守门的一名武官。

    “诸位，你们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生。”守门的武官查验了一下令箭，正是喻成名发出的军令，于是把令箭还给领头的武官，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他与身后的那些士兵，按理说喻成名应该派他身边的卫兵前来。

    “如今战况紧急，喻大人身边正是用人之际，故而派我等前来。”领头的武官向守门的武官微微一颔首后就领着身后的士兵进入了总兵府，在一名士兵的引领下直奔总兵府的大牢。

    大牢里的牢头查验了一下领头武官的令箭后就领着他们进了大牢里，来到了关押郑之范的牢门前，让狱卒把郑之范从大牢里带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由于入狱以来一直没人接近他，郑之范此时心情正焦躁不安，见狱卒把他交给了领头的武官一行人，心中顿时感到莫名的激动，强压着心中的兴奋问向领头的武官。

    按照郑之范与喻成名的设计，喻成名不会派人带他出大牢，这意味着领头的武官不是喻成名的人，那么肯定就是叛徒的手下了。

    “奉总兵大人命带你前去问罪。”领头的武官冷冷地回答，然后挥了一下手后让身后的士兵押着郑之范离开。

    郑之范这下可以确定铁岭城里的叛徒上钩了，以为他果真投靠了后金，故而派人前来救他，因此深吸了几口气后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不动声色地跟着领头的武官一行人离开。

    离开总兵府后，领头的武官带着郑之范穿过了几条小巷子，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后给郑之范拿来了一套士兵的军服让他换上。

    “你们这是……”郑之范望了一眼那套军服，故作不解地望着领头的武官问道。

    “郑推官，我们是大汗派来城里的内应，今晚要带你出城。”领头的武官闻言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时间紧迫，快换上衣服。”

    听闻此言，郑之范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换上衣服后跟着领头的武官去了铁岭城西城，城门楼里已经等着一名顶盔贯甲的将领。

    “郑推官，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见到郑之范后，那名将领的脸上流露出轻松的神色，笑着向郑之范一拱手后说道。

    “丁将军！”郑之范有些诧异地望着那名将领，没想到此人会背叛大明投靠后金。

    在铁岭能被人称为“将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参将丁碧，这名将领正是丁碧，铁岭城里与后金暗通的将领终于浮出了水面。

    “郑推官，现在守卫西城城门的人已经换成了本将的心腹，既然郑推官来了那么咱们就尽快出城，以免夜长梦多。”

    丁碧见郑之范一脸的惊愕，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招呼了郑之范一声后下了城门楼，他担心喻成名得到郑之范被救走的消息，那样的话会招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了，那名领头的武官就是丁碧前一晚前去见的那户民宅的男主人，是努尔哈赤派来铁岭城的奸细。

    郑之范稳定了一下心神，不动声色地跟着丁碧下了楼，心中暗自钦佩李宏宇有先见之明来了一招引蛇出洞，否则铁岭城肯定会被丁碧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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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 鼓舞士气

﻿    推荐阅读：                                  “打开城门。”来到西城城门前，丁碧伸手一指被木头和巨石等物死死抵住的城门下达了命令。

    由于在城门值守的士兵是丁碧的亲信，故而没人质疑丁碧的这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去移那些木头和巨石。

    还没等那些士兵移动多少木头和巨石，丁碧身后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数十名骑兵引领着一群步卒飞奔而来。

    见此情形，丁碧的脸色顿时大变，万万没想到此时会有人前来，连忙下令士兵们停止移动木头和巨石，故作镇定地迎了上去。

    “张千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等那些骑兵和步卒来到近前后，丁碧微笑着问向了领头的一名中年人。

    “丁将军。”张千总向丁碧一拱手，然后开口问道，“本官总兵大人的军令巡察四城，大人深夜为何在此？”

    “如今建奴兵临城下，本将夜不能寐，故而前来查看工事，让他们加固才城防。”丁碧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回答。

    此时，丁碧并不认为张千总是冲着他来的，毕竟现在距离郑之范离开总兵府时间有限，喻成名即便是得到了消息也来不及派兵来追，况且喻成名也不知道是何人救走了郑之范。

    “丁将军，卑职临走时总兵大人有急事召见城中的将领，您这一路就由卑职来通告，请丁将军前去见总兵大人。”张千总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好，张千总请先行一步，本将这就前去见总兵大人。”丁碧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随后开口敷衍道。

    “卑职不急，护送将军前去。”张千总摇了摇头，望着丁碧沉声说道。

    “众人听令，张千总是来捉拿咱们的，把他给本将拿下！”

    丁碧这下可以确定张千总是冲着他来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此时他怎肯跟着张千总离开，那样岂不是自投罗网，天知道喻成名手里有他什么把柄，故而他的脸色变了变后指着张千总向周围的士兵高声喊道。

    轰的一声，城门处的士兵先是一阵骚动，随即冲上去跟张千总带来的人对峙起来，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丁将军，你真的想要投靠建奴？”张千总见状冷笑了一声，目光阴冷地盯着丁碧问道。

    “哼，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大金国在辽东势不可挡，本将自然要给手下的兄弟们留一条退路，免得他们白白送死。”

    丁碧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地望着张千总，“张兄弟，城外有数万大金军队，铁岭城绝无可能守住，你不如跟本将降了大金，以后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呸！”张千总闻言顿时大怒，指着丁碧说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狗贼，难道以为人人向你一样贪生怕死。”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无话可说了。”丁碧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冲着周围的士兵挥了一下手，恶狠狠地说道，“给本将杀了他！”

    眼见城门处一场混战将起，丁碧的话音落后忽然感到脖子上一凉，一把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颈部，这使得他大惊失色。

    “郑推官，你……你这是做什么？”

    随即，丁碧转过身，神色愕然地望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郑之范，一时间被郑之范的举动给惊呆了。

    “丁将军，本官奉巡抚大人之命前来查铁岭城里的奸细，多亏了你本官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郑之范冷笑了一声，望了一眼周围丁碧手下的士兵后，高声向丁碧说道，“实话告诉你，巡抚大人已经调集了大军前来铁岭，准备与建奴在铁岭进行决战，城外的建奴很快就会被巡抚大人消灭。

    ”

    “巡抚大人？”丁碧闻言脸上浮现出震惊的说你色，脑子里嗡一声一片空白，他万万想不到郑之范会跟李宏宇有关。

    显而易见，丁碧并不认为郑之范是在撒谎，郑之范出现的时机很特殊，意味着他一定是带着某种任务来的铁岭城。

    然而，令丁碧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是，郑之范竟然是带着李宏宇的命令来的，不是努尔哈赤派来的说客。

    “巡抚大人有令，只惩首恶，胁从不究，你们还不放下手里的兵器投降！”见丁碧神色错愕，郑之范冲着周围丁碧手下的士兵高声喊道。

    士兵们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然后偶不知道是谁咣当一声率先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然后其他人纷纷效仿扔下兵器投降。

    “完了！”见此情形，面若死灰的丁碧知道大势已去，不由得绝望地闭上了双目，他原本想着一箭双雕在努尔哈赤面前立下大功，岂料却画蛇添足中了李宏宇的圈套，现在心情万分懊恼，欲哭无泪。

    说起来，丁碧之所以会上当还要多亏了喻成名封锁了铁岭城四门，这使得城里的后金奸细无法跟城外取得联系，故而无法知道郑之范所言之事是真是假，唯有从掌握的情报上进行分析和判断。

    由于郑之范和喻成名当天的表演太过成功，丁碧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郑之范投向了后金，这导致了他今日的失败。

    随着丁碧的落网，喻成名连夜召集城里千总以上的武官和名流士绅，向他们通报了丁碧投敌一事，使得众人震惊不已，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诸位，这位是开原的郑推官。”当人们低声议论着的时候，穿戴一新的郑之范走进了议事厅，喻成名于是起身介绍道，“郑推官奉巡抚大人之命前来查与建奴私通之人，如果不是郑推官的话现在建奴已经进了铁岭，城中的百姓要遭大难。

    ”

    郑之范微笑着向现场众人拱手致意，由于抓住了丁碧故而他现在的心情非常舒畅，这样的话他就能将功补过，弥补逃离开原的罪责。

    “郑推官！”现场之人现在还不清楚丁碧被抓的经过，听闻郑之范竟然是新任辽东巡抚派来的人后纷纷大吃了一惊，连忙起身向郑之范拱手回礼。

    “诸位，巡抚大人已经调集兵力，准备在铁岭与建奴一战，我等只要坚守住城池，那么城外之敌将陷入巡抚大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等郑之范在一旁的座位落座后，喻成名沉吟了一下，宏声向现场的众人说道，“诸位，我等可不能辜负了巡抚大人的厚望，一定要守住城池，等大巡抚大人援军的到来！”

    实际上，喻成名根本不知道李宏宇是否会派来援军，因为郑之范并不知道李宏宇有关铁岭的计划，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鼓舞铁岭军民的士气，故而借着这次丁碧被抓一事大做文章。

    不过，喻成名这也不是无的放矢，李宏宇既然派郑之范来铁岭查与后金暗通的内奸，那么意味着李宏宇很重视铁岭，考虑到李宏宇的手中有叶赫部的人马，那么很可能还有别的兵力，十有**会在铁岭跟后金大战一场。

    “郑推官，你见过巡抚大人？”喻成名的话音落后，一名坐在郑之范对面的中年人不由得开口问向了他，好像对李宏宇显得非常好奇。

    “本官受巡抚大人之命前来，其目的就是守卫铁岭，保住我大明辽北的门户。”

    郑之范闻言微微一笑，向那名中年人说道，“本官从巡抚大人身边的人那里听说，李总兵如今率军镇守鸦鹊关，深得巡抚大人的器重，巡抚大人虽然年少但有鸿鹄之志，李总兵恐怕很快就要立大功了。”

    显而易见，郑之范口中镇守鸦鹊关的“李总兵”指的就是李如柏了。

    虽然郑之范不认识那名中年人，但能坐在喻成名下首座位的人很显然是铁岭李家的子弟，故而他自然要提到李如柏了，由于李如柏的动向是明军的机密故而铁岭的军民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中年人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正是李家的子弟，是李如松的儿子，一直以来都在给在萨尔浒大战时不战而退的李如柏担心，怕其被朝廷问罪，有了郑之范的这番话后他就可以松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郑推官，李总兵是否驰援铁岭？”听闻郑之范提到了李如柏，现场一名武官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纷纷关切地看向了郑之范。

    不仅那名问话的武官，屋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李如柏手下的部队是明军在辽东的精锐，故而如果要与后金大战的话岂能少了李如柏？

    “事关军事机密，这个就不是本官所能知道的了。”郑之范知道众人的心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本官相信你巡抚大人一定会根据战局做出布置。”

    众人闻言纷纷深以为然，如果郑之范拍着胸脯保证李如柏会来的话反而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很显然这并不是郑之范所能知道的军事机密，郑之范最多知道李宏宇会调兵前来铁岭，至于是谁李宏宇肯定不会告诉他，以郑之范的级别无法接触到这种军事机密。

    “诸位，明天建奴的攻势会更加猛烈，我等一定要守好城池，不辜负巡抚大人和城内百姓的期望！”喻成名见众人对郑之范所言深信不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宏声喝道。

    “遵命！”屋子里的人们闻言纷纷起身向喻成名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高声回道，声音洪亮使得现场的气势为之一盛：有李宏宇这个辽东巡抚给他们压阵，他们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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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二章 孤军奋战

﻿    推荐阅读：                                  第二天，铁岭城承受了后金军队更加猛烈的攻势，新附军率先在李永芳的驱动下发起了进攻，经过两轮冲锋后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出战场进行休整。

    代善和皇太极指挥的八旗兵接替了新附军，呐喊着，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向城墙发动了疯狂的攻势。

    守军的明军拼死抵抗，为了给攻城的八旗兵造成更大的杀伤，城里不少民宅的大梁都拆了当滚木使，一旦铁岭城被攻破他们不是死就是成为奴隶哪里还有家可言。

    毕竟，家没了可以再建，要是城破了那么连命和自由都没了。

    随着八旗兵和守城明军的惨烈厮杀，城墙下的八旗兵尸体很快就堆积了起来，从尸体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汇聚成溪，使得攻城的八旗兵犹如踏在水洼里一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听起来令人感到颇为心悸。

    “二哥，你发现没有，守城明军的士气好像比昨天要高，而且打起来也更拼命。”望着冲上城墙后被明军杀退的八旗兵，在小山丘上的观战的皇太极皱了皱眉头，向身旁的代善说道。

    八旗兵最犀利的武器莫过于弓箭，由于地面上多出了弓箭手的掩护，再加上新附军已经消耗了守城明军大量守城器械，故而八旗兵在攻城时比新附军更容易登上城头。

    通常而言，八旗兵一旦成批量地登上城头那么会凭借强悍的战斗力对城墙上的明军形成压制，使得明军的防线崩溃。

    不过，铁岭城城墙上守军的表现超出了皇太极的想象，面对那些攻上城的八旗兵完全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有的甚至抱着八旗兵从城墙上跳下去同归于尽，他以前还从没有见过明军表现出如此顽强的一面，仿佛一夜间换了一支军队似的。

    由于明军的殊死反击，这使得八旗兵即便是攻上了城头也无法在城墙上立足，被守卫的明军赶下去。

    “这些人是不是中了什么妖法？”代善也注意到了守城明军的这个变化，有些愕然地望向了皇太极，要是按照这个打法下去八旗兵要造成不小的伤亡。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太极可不相信什么妖法，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是目前对守城明军转变的唯一解释。

    “管他发生了什么，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最多再有两天咱们就能攻下铁岭。”代善闻言冷笑了一声，阴森森地说道，“届时我要扒了喻成名的皮！”

    明军虽然顽强但毕竟敌众我寡，双方之间的兵力相差悬殊，因此明军很难守住城墙，迟早会被八旗兵攻破。

    皇太极则没有代善那么乐观，铁岭城明军忽然之间变得斗志昂扬，这在他看来异常反常，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二哥，你说沈阳的明军会来救铁岭吗？”沉吟了一下后，皇太极神色严肃地问向了代善，在他看来这可是铁岭明军唯一的指望，或许是他们突然间转变的原因。

    “沈阳兵力不足，守城尚可，驰援铁岭？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代善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沈阳城城高墙厚的话那么他肯定率军去攻打沈阳城，自打萨尔浒大战后根本就看不起守城辽东的明军。

    皇太极的眉头再度皱了皱，他自然清楚沈阳明军的境况，可如果不是沈阳明军的话那么铁岭的守军为何会有这种惊人的转变？

    或许，只有攻破了城池后他才能从守城的明军那里得到答案。

    随着夜幕的降临，八旗兵们停止了进攻进行休整，新附军的士兵趁着夜色搬运着城下的尸体。

    城墙上的明军也抓住这难得的时间进行休息，趁机吃上一口热饭，并没有阻止新附军士兵收尸。

    由于天气炎热，城下的尸体如果不及时清理走的话会很快**，届时很可能导致一场瘟疫，这是攻城和守城方都不愿意看见的情形。

    另外，城下的尸体基本上都是攻城的新附军和八旗兵的，如果任由他们倒在血泊里对新附军和八旗兵的士气会产生不利影响，故而皇太极和代善肯定要把那些尸体给清理了。

    铁岭城南城城门楼，喻成名再度召集了城里千总以上的武官和士绅名流议事，经过今日的激战有几名武官挂了彩，身上的伤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

    屋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铁岭自从建城以来还从未承受过如此猛烈的攻势，在新附军和八旗兵玩命般地攻势下，短短两时间守城的明军就伤亡过半，箭支几乎被射光，照这样打下去的话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总兵大人，敌人攻势凶猛，如果巡抚大人的援军明天不能赶到的话那么城墙很可能会失守。”

    沉闷的氛围中，史克泰率先打破了场中的沉默，抬头望向了喻成名，忧心忡忡地说道，可以预见的是八旗兵接下来会采取更加疯狂的攻势。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纷纷抬头关切地望向了神色严肃的喻成名，李宏宇何时能抵达成为了他们现在迫切关注的问题。

    后金的八旗兵不仅人多势众而且战斗力强悍，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如果不是铁岭城坚固的城防限制了八旗兵的作战，那么城里的守军恐怕早就被作战凶悍的八旗兵给击溃了。

    “巡抚大人统掌全局，运筹帷幄，一定会及时赶到。”喻成名自然清楚众人的心思，不过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诸位，如今战况紧急，我等唯有死守，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场顿时一片沉寂，说实话他们没想到八旗兵竟然会如此凶悍，故而如果明军的援军不能及时抵达的话，那么他们唯有跟那些八旗兵硬拼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翌日上午，铁岭城再度杀声震天。

    在皇太极和代善的督促下八旗兵发动了猛烈的攻势，甚至一度攻占了某些城墙，但最终还是被赶来支援的明军击败，双方的战斗达到了白热化。

    喻成名很清楚，唯有把八旗兵挡在城外他们才能有一条活路，否则一旦让八旗兵进了城，那么城里的明军根本就不是作战凶猛的八旗兵的对手。

    为此，喻成名下达了死守城墙的命令，战斗激烈时不仅把自己的卫队给派了出去，而且还率领着士兵们向攻上城头的八旗兵发动了反攻，重新夺回了城墙。

    一天的激战下来，铁岭城能作战的士兵只剩下五六百人，绝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连喻成名的手臂上也中了一刀，这使得城里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闷和凝重。

    八旗兵经过两天的攻城也付出了三四千人的伤亡，毕竟攻城的一方有着天然的劣势，他们即便再能打面对坚固的城墙也无从施展，总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无论是喻成名还是代善、皇太极，都很清楚明天将会是非常关键的一天，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守城的明军由于兵力有限无法再进行有力的反击，故而只要八旗兵再度大规模地登上城墙，那么城墙就会失守，明军唯有退到城里打巷战。

    这样一来，城里的百姓们无疑就要受苦了，攻进城的八旗兵肯定要趁机烧杀劫掠一番。

    而且，巷战的话明军将处于劣势，所以守住城墙成为了喻成名的底线。

    代善和皇太极也已经看出守城明军露出了颓势，毕竟铁岭明军的主力被调去参加杨镐的四路会攻，毁于萨尔浒一战，现在铁岭的守军是从军户中调集的，能打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难得。

    毕竟铁岭距离沈阳太近，再加上后金军有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故而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代善和皇太极召集了八旗兵种参领遇上的将领议事，让他们明天务必要拿下铁岭城。

    因此，第二天一早八旗兵就在南城和西城城外列队，准备同时从这两个方向发动进攻，摆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总兵大人，看来建奴想要在今天拿下咱们铁岭！”南城城门楼上，一名武官看了一眼城下黑压压聚在一起的八旗兵，忧心忡忡地向立在身前的喻成名说道。

    “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了！”喻成名的眉头紧紧皱着，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巡抚大人之所以还没到肯定是在调兵遣将，只要咱们把建奴拖在这里，那么巡抚大人一定会剿灭了他们。”

    那名武官闻言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试想一下沈阳距离铁岭如此之近可直到现在还没有援军前来，那么李宏宇是否调集兵力在铁岭与后金军决战也就令人生疑了。

    尤为重要的是，大明军队的精锐已经在上次的萨尔浒大战中几乎一战而墨，这给了辽东地区明军将士极大的震撼，不由自主地对后金军有了畏惧的心理，认为后金士兵凶悍勇武难以抵挡。

    毕竟，三路明军主力竟然短短五天内就被努尔哈赤指挥的后金军击溃，任由谁都会被震撼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宏宇的援军还没有踪影，这使得这名武官心中开始怀疑李宏宇手中是否有与后金军一战的兵力，短时间里很难再从全国调集明军的主力前来。

    这不单单是他的想法，铁岭城里有不少人在战局越来越惨烈的情形下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

    换句话来说，如果李宏宇不能调集一支拥有足够战斗力的军队前来铁岭解围，那么铁岭的守军将会被困死在铁岭城。

    当然了，那名武官虽然心中怀疑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有扰乱军心之疑，况且喻成名只是铁岭的守将岂会知道李宏宇的安排，故而他就算是问了喻成名也不知道援军的情况。

    所以那名武官现在只能暗中进行祈祷，希望李宏宇能像郑之范说的那样会调集兵力来解铁岭之围，否则的话铁岭根本就无法守住，他们也唯有跟着力战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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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三章 叶赫援兵

﻿    推荐阅读：                                  “杀呀！”

    就在那名武官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时候，城外传来了一阵悠长沉闷的牛角号声，那些列队而立的八旗兵立刻高喊着，挥舞着手里的兵器蜂拥着向城墙扑去。

    “备战！”喻成名见状握了一下拳头，然后刷一声抽出腰里的刀，冲着城下的八旗兵一指，大声吼道。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奔到各自值守的位置，拿弓箭的拿弓箭，搬滚石落木的搬滚石落木，神情紧张地望着逼近的八旗兵。

    “都上来，快。”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一群城里的民壮手里拎着武器，在李家子弟的率领下赶了过来，协助明军守城。

    “李兄，谢了！”喻成名见状顿时一阵感动，大声向李家领头的中年人说道。

    “喻大人，保家卫国是我等的份内之事。”李家领头的中年人摆了摆手，招呼带来的民壮协助明军士兵守城。

    原本这些民壮只负责搬运木头和石块等守城物品倒城墙以及做与后勤有关的事务，如今事态紧急故而李家的子弟带着他们前来守城，毕竟城墙是保护城里百姓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不容有失。

    望着那些前来守城的民壮，喻成名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在那些凶悍的八旗兵面前这些人唯有送死的份儿。

    虽然喻成名不愿意承认，但八旗兵的战斗力确实要比铁岭的明军高上许多，这不仅是因为八旗兵凶悍善战，辽东都司各卫所疏于操练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归根结底，明太祖屯兵制已经严重制约并且消弱了大明的军事力量，使得各地卫所的士兵士气低落、无心操练，士兵的素质日益低下，这也是戚继光和李成梁等人招募私军的原因。

    嗖！

    随着城墙上的明军向攻城的八旗兵射出第一支箭，并且使得一名冲在前面的八旗兵身形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后，惨烈的守城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冲锋中的八旗兵不断倒在城墙前，城墙上的明军士兵和民壮也相继有人中了城下八旗兵的弓箭倒在血泊里，现场杀声震天，战况异常惨烈。

    经过连续三天的激战，八旗兵人多势众的优势在这时得以展现，后继兵力源源不断地加入到攻城的行列。?

    这使得城墙上的明军士兵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在各级武官的指挥下拼命反击，现场很快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老八，看来这铁岭城是咱们的了。”

    激战中，立在南城城外小山丘上观战的代善望了一眼逐渐攻上城头在城墙上与明军厮杀的八旗兵，笑着向身旁眉关微皱的皇太极说道，在他看来守城的明军这时已经那个无力反击八旗兵的这波攻势。

    皇太极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依然显得有些严肃，虽然现在八旗兵在攻城时占据了优势，可不知为何他总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个不安的来源就是铁岭城守城明军的抵抗忽然之间变得顽强，以及城里的内应至今都没有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尤其是明军士气的转变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否则的话昨天他就拿下了铁岭城，战况不至于如此焦灼。

    与此同时，南城的城墙上，喻成名等人被蜂拥着爬上墙头的逼得边战边退，不断有明军士兵和民壮倒在血泊里，形势异常危急，一旦八旗兵在城头站稳脚跟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眼见喻成名等人就要顶不住的时候，一群士兵在郑之范的带领下冲上了城墙，随着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战局明军的阵脚终于稳定了下来，与八旗兵的厮杀陷入了僵局。

    “郑推官，你怎么来了？”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喻成名拎着往下滴血的刀来到郑之范面前，有些意外地问道，郑之范是文官故而被他安排留守总兵府。

    “喻总兵，现在事态危急，如果不能拒敌于城墙那么铁岭就会沦陷，本官岂可坐视？”郑之范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回答，他这次已经把城里仅有的一点儿兵力带来支援喻成名，这意味着喻成名已经没有任何援军。

    与开原时不同，郑之范的家眷现在已经被李宏宇安置妥当，故而他自然要跟着铁岭城共存亡了。

    “唉！”喻成名望了一眼与八旗兵厮杀在一起的明军士兵和民壮，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明军的士兵和民壮支撑不了多久，看来铁岭城在李宏宇派来的援军抵达前就会沦陷，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援军。

    “大人，你看，援军来了！”就在这时，一个惊慌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一名立在喻成名不远处的武官一脸惊恐地指着城外说道。

    喻成名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群骑兵的身影，接着越来越多的骑兵越过了山坡向铁岭城的放下疾驰而来，从骑兵的服饰上来看来的并不是明军而是女真人。

    “完了！”喻成名的心中不由得哀叹了一声，脸上面无血色，万万没想到后金军竟然还有援兵。

    “喻总兵，巡抚大人的援军到了。”不过，边上立着的郑之范则面露喜色，揉了揉眼睛后惊喜地指着那些赶来的女真骑兵向喻成名喊道，“这是叶赫部的骑兵，是来给咱们解围的！”

    “叶赫部？”喻成名闻言顿时怔了一下，仔细看向了那些冲过来的骑兵服饰，果然与后金军的士兵有所不同，只不过先前他没有注意罢了。

    “兄弟们，巡抚大人的援兵来了，建奴已经落进了巡抚大人设下的天罗地网中，咱们要守住城池，不让建奴进城，迎接巡抚大人的到来。

    ”

    随后，喻成名挥动手里的刀，情绪激动地向周围的明军士兵和民壮高声吼道，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真的派来了援军，而且还是叶赫部的人，要知道萨尔浒大战时叶赫部的士兵可是不战而逃。

    “杀呀！”听闻此言，现场的明军士兵和民壮士气顿时为之一振，向交战的八旗兵发动了猛烈的反击，竟然迫使八旗兵向后退去。

    此时，在小山丘上观战的代善和皇太极注意到了由远及近逼近的爆发出剧烈轰鸣声的马蹄声，不由得转身望向了从远处冲来的那些叶赫骑兵。

    “开原派来了援兵？”随后，代善不无诧异地望向了皇太极，一时间认为那些骑兵是从开原城来的友军，不过他和皇太极好像并没有下令让开原城的人增援，而且开原城也没有那么多的骑兵。

    “是叶赫的人。”皇太极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望了一眼黑压压奔来的叶赫骑兵，沉声向代善说道，“二哥，看来叶赫部想要趁火打劫！”

    “哼，无耻小人，没胆量跟咱们在战场上较量，用偷袭这种卑鄙的手段！”

    代善冷笑了一声，然后冲着周围的人一挥手，高声喝道，“走，跟着本贝勒去灭了叶赫部的人。”

    “二哥，叶赫部向来行事谨慎，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支援明军。”代善的话音刚落，皇太极就拦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担心此次明军的援军不单单只有叶赫部。”

    “你是说明军还有其他援军？”听闻此言，代善顿时就是一怔，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明军的兵力都集中在了鸦鹊关，并且有攻打赫图阿拉的态势，故而努尔哈赤才率军赶回坐镇。

    至于沈阳城，加上后来赶到的援军，兵力撑死不超过两万，根本就不敢前来救援铁岭城。

    “我担心蒙古人。”皇太极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叶赫骑兵，神色严肃地说道，“明军在辽东已无援军，如果说叶赫部还有何依仗，那么就是北边的蒙古人，他们可不希望咱们在辽东击败明军。”

    “管他蒙古人不蒙古人，只要他们赶来本贝勒就把他们杀个精光。”代善闻言冷笑了一声，翻身上马，领着手下的八旗兵绝尘而去，前去迎战赶来的叶赫部骑兵。

    “吹号，收兵！”皇太极瞅了一眼城头上被明军士兵压制住的八旗兵，沉吟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很显然如今大敌来袭不适合再攻城，否则将腹背受敌，而且如果不击败增援的明军部队他们就算是攻进了城很快也会被赶出来。

    随着皇太极的命令，后金军的号手们吹响了手里的号角，听见号声后正在爬云梯上城的八旗兵顿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面面相觑一番后下了云梯，攻城的队伍潮水般向后退去。

    “赢了，我们赢了！”很快，攻上城墙上的八旗兵不是撤退就是被杀，明军很快就控制了城头，纷纷相互搀扶着，高举着手里的兵器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此时，远处的后金骑兵和叶赫骑兵犹如两股迎头而向的洪水猛然撞在了一起，犹如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不少人惨叫着摔下马去，一场恶战随即展开。

    “郑推官，巡抚大人这次调来了多少叶赫部的人？”

    望着黑压压涌来的叶赫部骑兵以及跟在后面步兵，喻成名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不由得诧异地问向了一旁的郑之范，据他估算叶赫部这次来的兵力不下万人，万万没想到叶赫部的人这次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派了如此多的兵力来跟后金军决战。

    “本官也不知道，不过巡抚大人肯定有后招，单凭叶赫部的人无法击败建奴。”郑之范摇了摇头，脸上洋溢着一股兴奋的神色，望着远处激战的后金军和叶赫军说道。

    显而易见，李宏宇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来准备铁岭的战事，那么岂能仅仅只有叶赫部一路援军，虽然叶赫军的战斗力很强但也无法击败兵力占优的后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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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 意想不到的援兵

﻿    推荐阅读：                                  “禀四贝勒，我军在西门外受到了蒙古人的袭击！”

    当然了，李宏宇肯定不会只让叶赫部的一万人马来驰援铁岭，就在皇太极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厮杀在一起的八旗兵和叶赫兵的时候，一名骑兵急匆匆地奔了过来，下马后单膝跪在他面前禀报道。

    “有多少人？”皇太极闻言拳头禁不住握了一下，然后望着那名骑兵沉声问道。

    “不清楚，漫山遍野都是，最起码有一万人。”骑兵摇了摇头后有些无奈地回答。

    “超过了万人？”皇太极的眉头顿时皱了皱，随后当机立断，高声向周围的人下达了命令，“正白旗的人跟着本贝勒去增援西城。”

    说着，皇太极翻身上了一旁的马匹，面无表情地率领着正白旗的八旗兵赶向了西城，准备支援那里的八旗兵。

    由于南城才是代善和皇太极进攻的重点，故而进攻西城的只有三四千八旗兵，根本就无法阻挡上万蒙古人的步伐，故而皇太极必须要率军前去救援，否则那些八旗兵肯定会被蒙古人给消灭。

    “大人，看，那些建奴去西城的方向了。”城外的八旗兵一动，城门楼上的明军顿时就发现了，一名武官连忙指着城下移动的八旗兵向喻成名喊道。

    “西城外也有咱们的援兵！”喻成名见状面色顿时一喜，如果不是后金军在西门告急的话那么八旗兵也不会此时调走，毕竟南门外还有不少叶赫部的兵马。

    果然，不久后，西门的守将派人来给喻成名禀报，一万多蒙古兵在后金的八旗兵攻城的时候忽然出现，杀了那些八旗兵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八旗兵已经停止了攻城转而全力与蒙古人交战。

    “巡抚大人真是厉害，竟然能调动蒙古人参战！”

    得知进攻西门外后金军的是蒙古人，喻成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他在辽东多年自然清楚大明与蒙古人之间一直都是敌对的关系，故而很难想到李宏宇能从蒙古人那里调兵来对付后金军。

    援军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铁岭城，使得担惊受怕的百姓们顿时欢呼雀跃，纷纷拥上城头观战，南门和西门外已经混战成一团，后金军、叶赫部和蒙古人在一起打得不亦乐乎。

    代善和皇太极想要一鼓作气击溃增援的叶赫部和蒙古兵，可惜对方不像大明的军队那么容易对付，尤其是叶赫部的士兵与他们一样凶悍，这使得战况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铁岭城西南的一个山头上，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喊杀震天的两个战场，从他的这个方位可以把南城和西城外的战局尽收眼底。?

    按照李宏宇原先的打算，准备用叶赫部的兵力牵制住南城外的后金军，让内喀尔喀部的蒙古兵消灭西城外的后金军，然后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兵力夹击南城外的后金军。

    不过，后金军的战斗力超过了李宏宇的想象，或者说李宏宇有些高估了蒙古人的战斗力。

    虽然西城外的蒙古兵数量是后金军队的两倍以上，但在后金八旗兵的顽抗下双方只不过打了一个平手而已。

    说起来这要多亏了皇太极当机立断调兵前去支援，否则的话西城外的后金军队肯定会被人多势众的蒙古人冲垮。

    望着把眼前的混战，李宏宇的眉头越皱越紧，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恐怕除了李如柏的辽东铁骑外，辽东的明军部队都无法在战场上与后金的军队进行对攻，因此对训练松懈的辽东明军的操练任重而道远。

    其实，训练松懈并不只是辽东都司的问题，大明各地卫所这种现象都非常严重，军纪废弛等现象简直触目惊心，根源自然在于屯兵制了。

    不过，以大明现有的财政体系和军事体系来说，要想解决屯兵制的问题并不现实，除了要触动各地卫所武官的利益外，最为重要的是朝廷无法承担取消屯兵制后大明军队庞大的军费。

    由于屯兵制度的实施，明太祖在制定大明税收政策的时候根本就没把军费算在内，本意自然是想减轻百姓的负担，实际上埋下了大明灭亡的隐患，明军战斗力低下与屯兵制可谓休戚相关。

    西城外，皇太极神情凝重地望着那些与八旗兵们奋勇厮杀的蒙古兵，脸上路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蒙古兵会表现得如此凶悍，也不知道大明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才使得他们如此拼命。

    其实，皇太极并不愿意看见八旗兵与蒙古兵的厮杀陷入僵持，由于蒙古兵人多势众，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会逐渐变得对八旗兵不利。

    可他现在又没有什么好办法，贸然撤退的话对八旗兵来说可是一场灾难，虽然蒙古兵现在的战斗力赶不上两三百年前的祖辈，但都是骑马的好手，骑兵的行进速度很快，这使得后金军的骑兵无法摆脱那些蒙古骑兵，更别提步兵了。

    皇太极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能征善战的代善能率领手下的八旗兵击溃叶赫部，然后率军前来支援他，合力击败来犯的蒙古人。

    不过，代善这边的战况也陷入了僵持中，由于先前的攻城八旗兵损失了有三四千人，这使得代善手下的兵力只有七八千，而叶赫部则有一万。

    双方都出身于辽东的白山黑水，即便叶赫部士兵的战斗力不及八旗兵，但在战场上依然是一个无比凶悍的存在，再加上后金是叶赫部不共戴天的仇敌，叶赫部士兵有着旺盛的战斗意志，故而八旗兵要想疾苦叶赫部谈何容易。

    故而，谁能最后能得这场战争现在还是未知数，如果代善能在皇太极这般的八旗兵崩溃之前击败叶赫部赶过去支援，那么后金军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倘若代善一直被叶赫部缠住，无法在皇太极手下的八旗兵被蒙古兵击溃前赶去支援，那么他将承受蒙古兵和叶赫兵的夹击，后金军将遭遇一场大败。

    代善清楚皇太极面对的蒙古兵占有兵力上的优势，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故而他不断催着手下的八旗兵向前冲，想要把叶赫部的士兵冲垮。

    可惜的是，叶赫部的士兵在布杨古的率领下进行了顽强的反击，使得代善手下的八旗兵很难向前前进一步。

    布杨古之所以这么拼，并不仅仅因为努尔哈赤是他的杀父仇人，还要凭借此战立下战功，毕竟他们要迁居到宁远，要拿出一份礼物献给明廷。

    铁岭城。

    “总兵大人，怪不得萨尔浒大战时我三路主力如此快就败退，这建奴的士兵果然异常凶悍。”

    城墙上此时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军民，头上缠着绷带的吴贡卿见八旗兵作战勇武，不由得开口向喻成名感慨了一声，脊背上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有城墙的话恐怕第一天他们就被八旗兵给歼灭了。

    “是呀，没想到建奴竟然如此善战。”

    喻成名的眉头微微皱着，闻言点了一下头后高声说道，“不过，他们再能打也不是巡抚大人的对手，巡抚大人知道他们能打故而调来了叶赫部和蒙古兵对付他们，跟巡抚大人比他们还差得远。”

    “总兵大人，巡抚大人这一手以蛮制蛮真是高呀，既灭了城外的建奴，又削弱了叶赫部和蒙古人的力量，可谓一箭三雕。”

    吴贡卿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喻成名说的没错，在这次战事中最厉害的人是李宏宇，不声不响地就调来了叶赫部和蒙古人，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也不知道巡抚大人会不会来？”喻成名闻言微微颔首，对吴贡卿的话颇为赞同，也认为李宏宇是在故意消耗叶赫部和蒙古人的力量，随后语峰一转，自言自语了一句。

    说实话，不仅喻成名，对于这位年轻的辽东巡抚整个铁岭城的军民都感到非常得好奇，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大明新科状元的风采。

    城外的激战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惨烈的厮杀场面使得城墙上的军民是惊心动魄，同时又感到热血沸腾。

    如果不是因为城里的守军因为守城而伤亡惨重，再加上八旗兵又着实凶悍的话，那么喻成名肯定率军出击，从背后给代善的八旗兵一个重击。

    “总兵大人，叶赫部的人好像快撑不住了。”一直密切观察战局的吴贡卿伸手指着场中那些被八旗兵逼得开始后退的叶赫兵，不无担忧地说道。

    一旦叶赫部败了，那么代善就能腾出手来支援皇太极，那么届时正围着皇太极猛攻的蒙古兵可就危险了。

    “来人，吩咐下去，集结城里所有的士兵和民壮，随本官出城支援。”喻成名沉吟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他久经战事自然清楚叶赫部不能败，否则李宏宇这次的计划就会落空，故而唯有冒着生命危险去袭击城外的八旗兵，希望能牵制住八旗兵越来越旺盛的势头，给西城的蒙古兵争取更多的时间。

    “大人，你看，咱们的援兵来了！”喻成名的话音刚落，一个惊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只见通往沈阳城方向远处的一座山脚下的道路上尘土飞扬，一群身穿明军军服的骑兵从山脚后的道路闪出，向铁岭城疾驶而来。

    “是……是李老将军的辽东铁骑，辽东铁骑来了！”明军的骑兵源源不断地从山脚下用处，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吴贡卿的脸色变了变后惊喜地指着那些疾驰而来的明军骑兵，激动地向喻成名喊道。

    辽东铁骑的军服与辽东卫所部队有着区别，铁岭又是李成梁的故乡，故而吴贡卿远远地就认出了那些骑兵是辽东铁骑。

    “大局已定！”

    喻成名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些飞奔而来的辽东铁骑，良久才回过神，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城外的战斗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生死关头，有了辽东铁骑这股生力军的参战那么已经竭尽全力的八旗兵将再也无法支撑，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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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 第一胜

﻿    推荐阅读：                                  “我先睡会儿，打完了喊我。”

    当疾驰而来的辽东铁骑从南城外八旗兵的侧后方像一把利刃一样插了进去后，在远处山头观战的李宏宇不由得伸了一个懒腰，吩咐了一旁的卫兵一句后倚坐在一棵大树下呼呼大睡了起来。

    毕竟这是李宏宇来到辽东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因此这些天为了制定作战计划李宏宇可没少忙活，又要查看地形又要分析情报，还要考虑到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配合作战，忙得是团团转，根本就没睡多长时间。

    李宏宇之所以在后金军攻城的第四天率军前来，并不是因为他路上耽误了，而是等着辽东铁骑的到来，只有这样他才更有把握歼灭代善和皇太极的八旗兵，

    代善所执掌的正红旗和皇太极所执掌的正白旗可是八旗兵的主力，故而李宏宇丝毫也不敢大意。

    值得一提的是，代善是除了执掌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努尔哈赤外唯一一个执掌两旗的旗主，除了正红旗外他还执掌镶红旗，足见努尔哈赤对他的器重。

    而代善也确实没让努尔哈赤失望，在战场上作战无比勇猛，立下大功无数，进而得以成为后金四大和硕贝勒之首。

    如果说“和硕贝勒”无法准确地表明代善等四大贝勒的地位，那么可以把“和硕贝勒”换为“王爷”，这样一来能更加贴切地表明他们在后金的身份和地位，与其余的贝勒们加以区分。

    实际上，这次前来增援不仅辽东铁骑，还有柴时秀的两千陕甘骑兵，李宏宇得知了代善和皇太极对铁岭城的计划后立刻派八百里加急去鸦鹊关给李如柏传令，让李如柏把辽东铁骑和柴时秀的陕甘骑兵派来。

    自从跟着那个替身辽东巡抚去了鸦鹊关，辽东铁骑和那两千陕甘骑兵就一直在休整，其目的自然是为了今天的这场大战了。

    李宏宇精确计算过，辽东铁骑和柴时秀的陕甘骑兵接到他的命令后赶路，能在今天抵达铁岭城，故而他在今天向代善和皇太极发动了进攻。

    其实，李宏宇是被迫下达了出击的命令，他原本想等到辽东铁骑后对后金军来一个南北夹击，一口气冲散后金军的阵型，然后凭借两倍的兵力将其分割包围，逐渐吃掉。

    可惜铁岭城的守军无法扛住八旗兵的进攻，如果他不下令出击的话铁岭城的城墙就会失守，那么后金军将冲进城里届时遭殃的是城里的居民，这可不是李宏宇想看见的一幕，故而提前发动了进攻。?

    不过，辽东铁骑来的正是时候，在战场上局势最焦灼的时候出现，无疑起到了一锤定音的决定性作用，所以李宏宇放心地睡大觉去了，他现在实在是太困了。

    “见过巡抚大人！”

    等李宏宇一觉醒来，夜空中已经繁星满天，巴哈特、李志忠、柴时秀、布杨古等人正围坐在远处的一堆篝火前低声说着话，见状连忙过来神色恭敬地行礼。

    “战果如何？”李宏宇伸了一个懒腰，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禀大人，建奴溃败，落荒而逃，我军俘获甚重。”听闻此言，立在一旁的满桂不无兴奋地回答，这可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胜，一举将代善和皇太极打垮，解了铁岭之围。

    “抓到代善和皇太极没？”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望着满桂问道。

    “代善和皇太极在手下奴兵的拼死保护下逃走，向萨尔浒方向逃窜。”满桂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道，“巡抚大人神机妙算，让金台石将军埋伏在前往萨尔浒的路上，他们俩这次是插翅难逃。”

    原来，与后金军开战前李宏宇已经考虑到其战败后的逃走路线，后金军有两个方向可以逃离，一个是北方的开原，另外一个就是南方的萨尔浒。

    显而易见，代善和皇太极一旦战败，那么开原就是一座孤城，两人肯定不会逃去开原，那样无疑自寻死路，故而他就派金台石在前往萨尔浒的路上设伏，给后金军的溃军致命一击。

    “巡抚大人，铁岭城守将喻成名来见。”不久后，李宏宇在听取巴哈特等人汇报战况时，一名卫兵赶来禀报道。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向那名卫兵点了一下头，卫兵就把喻成名、郑之范和一名便装中年人带了上来。

    喻成名见到李宏宇后不由得吃了一惊，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年轻，从年龄上来看完全是一个应该在私塾就读的少年郎。

    “见过巡抚大人。”随后，喻成名回过神来，领着郑之范和那名便装中年人恭敬地向李宏宇行礼。

    李宏宇虽然年轻但无疑已经通过铁岭一战在辽东树立了他的权威，谁能想到萨尔浒大战后明军会去的这场大捷，击败了后金两个“四大贝勒”所率领的八旗兵精锐。

    喻成名此时前来自然是请李宏宇进城休息的，他开始时并不知道李宏宇也来了铁岭，直到从叶赫部的一名打扫战场的将领那里才惊讶地知道李宏宇竟然亲自坐镇铁岭这一战，于是连忙来见李宏宇。

    跟随喻成名来的那名便装中年人自然是李家的人，是李志忠的堂哥，李成梁长子李如松的儿子，李家是铁岭的名门大族他自然要代表当地的士绅前来拜见李宏宇了。

    由于夜色已晚，李宏宇婉拒了喻成名的好意，准备第二天上午再进城，免得惊扰了城里的百姓，这样也能接受城里百姓的欢迎和欢呼，身为辽东巡抚自然要光明正大地进城。

    于是，第二天铁岭城万人空巷，城里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看热闹，相互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想一睹大明新科状元出身的辽东巡抚的风采。

    李宏宇骑着一匹通体乌黑高头大马，在喻成名和巴哈特等人的簇拥下进了铁岭城，沿途的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纷纷下意识地向前拥着，将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挤得东倒西歪。

    “巡抚大人也太年轻了吧，看年纪还没我家三小子大。”

    “你家三小子能跟巡抚大人比？他只不过是酒楼的一个帮工，而巡抚大人可是大明的状元，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巡抚大人温文尔雅，模样俊俏，不知是否婚配？”

    “你就别惦记巡抚大人了，像巡抚大人这样的才子肯定早就有婚约了。”

    “别看咱们巡抚大人文质彬彬，打起仗来可真是不含糊，弹指间就把城外的那些建奴给灭了。”

    ……

    李宏宇听见了街道两旁百姓的议论，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调开了努尔哈赤的大军，否则的话单凭他现在手里的兵力根本打不过努尔哈赤的八旗兵。

    显而易见，单单代善和皇太极手下的八旗兵就使得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人马疲于应对，再加上其他八旗的兵力，那么李宏宇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努尔哈赤，除非给他两年的时间来操练辽东的部队。

    可话又说回来了，努尔哈赤不会给他两年的时间来练兵，期间肯定会不断挑起战端。

    尤为重要的是，辽东无法得到朝廷两年的支持，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明年万历皇帝就会驾崩，这对原本就无比险峻的辽东局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届时朝堂之上内斗惨烈，谁还顾得上辽东的战局？

    李宏宇的到来无疑给惊惶的铁岭城百姓吃了一记定心丸，再也不用担心后金军的进犯，整座城池里弥漫着一股轻松安逸的气息。

    不过，李宏宇则没丝毫放松，他很清楚铁岭城依照笼罩在危险中，一旦努尔哈赤率军来攻，而以他手头现在的兵力无法守住铁岭城。

    李宏宇可以肯定，努尔哈赤在得知代善和皇太极战败后一定会率军来攻打铁岭城，这不仅仅是要给代善和皇太极报仇，更重要的是要扫除后金的侧后方的隐患，打通后金与北方的联系，掌控战场上的主动。

    因此，努尔哈赤必夺开原和铁岭，否则的话后金依然会被明军压制在建州，他以前那些仗等于全白打了，只有攻占了开原和铁岭才能使得后金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掌握战局的主动权，并且获得向北方发展的空间。

    故而李宏宇派人密切关注着努尔哈赤的动向，说起来他今天之所以能在铁岭城击败代善和皇太极，那些被他派出去的探子可谓立下了汗马功劳，以叶赫部的探子为主。

    虽然李宏宇初来乍到但叶赫部在当地经营已久，故而李宏宇通过叶赫部的情报网络获取了大量的情报，其中就包括代善和皇太极进攻铁岭的时间。

    说起来，皇太极和代善都有些大意，根本就没有想到李宏宇会如此重视叶赫部的人，杨镐在辽东这么长时间可从没想到用叶赫部的情报资源去打探消息。

    当然了，既然努尔哈赤铁定会打开原和铁岭的主意，那么李宏宇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因此，李宏宇暗中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在进入铁岭城的同时悄悄派出八百里快骑向鸦鹊关的李如柏传令，让李如柏接到命令下立刻向赫图阿拉进发，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行进。

    即便李志忠和柴时秀率骑兵前来铁岭城增援，那么鸦鹊关也有四万多的兵力，经过这两三个月来的整编部队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李宏宇抵达前的那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部队，说是大明现在最强的部队也不为过。

    李宏宇在给李如柏的公文中说得很清楚，此番攻击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严禁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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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 运筹帷幄

﻿    不仅如此，李宏宇还让李如柏携带了包括红夷大炮在内的大大小小两百多门炮，专门为了对付后金军的骑兵。

    虽然后金军的骑兵射箭射得很远，但再远也比不过火炮的射程，一旦开战那么那两百多门炮肯定会对后金军的骑兵造成不小的杀伤。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火炮外，李如柏统帅的军队清一色的冷兵器，而且其中的盾牌兵占有相当多的数量，是李宏宇特意为后金部队的弓箭手准备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明军的火炮。

    后金军的骑兵固然厉害，但后金在战场上的主力却是步兵，身材强壮的女真步卒交战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强悍，而且射术精湛，萨尔浒大战时三路明军就是吃了后金军步卒弓箭的大亏。

    值得一提的是，辽东明军的境况虽然有些糟糕，但也并非没有优势。

    大明拥有规模庞大的军械库，故而李宏宇需要的武器装备，包括火炮、盾牌和刀等军械可以从关内源源不断地运来，这是后金军队所无法比拟的。

    李宏宇之所以让李如柏出击，是因为他在赌，赌努尔哈赤不会与李如柏交战，而是选择保存实力挥师北上攻占开原和铁岭。

    显而易见，跟大明打消耗战的话努尔哈赤将吃大亏，明军可以迅速补充兵力而他的士兵死一个少一个。

    这意味着，努尔哈赤面对李如柏的进攻十有**会主动放弃赫图阿拉，全力夺取开原和铁岭。

    如此一来李宏宇就能向朝廷交差了，赫图阿拉虽然没什么军事价值，但其必定是后金的国都，政治意义重大，是李宏宇在辽东取得军事胜利的最好证明。

    在李宏宇看来，拿下了赫图阿拉他也就能从辽东“功成身退”了，昂首挺胸地返回京城。

    显而易见，大明文武官员众多，万历皇帝岂会让他这个大明状元一直待在天寒地冻的辽东？

    因此，当熊廷弼到辽东赴任后万历皇帝肯定会把李宏宇召回去，毕竟李宏宇已经稳定住了辽东的局势，没有必要再在辽东浪费时间，还是留在皇太孙身边教导皇太孙重要。

    另外，万历皇帝也需要李宏宇来启动海外贸易计划收取海关关税，大明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这是一个不增加百姓负担而又能获得税金的好办法。

    当别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辽东战局上的时候，李宏宇已经开始展望未来的发展，在无法剿灭后金的情形下他要在辽东取得最大的胜利以增加自己的资历，那么后金的国都赫图阿拉自然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不过，在此之前李宏宇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辽东的统帅，自然要把辽东纷繁复杂的事务理顺。

    进入铁岭城的中午，喻成名在总兵府设宴给李宏宇接风洗尘，由于李宏宇待人非常和蔼，故而现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非常轻松。

    昨天的战果已经统计了出来，在喻成名等人看来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胜，俘虏了七千多名八旗兵，代善和皇太极只带领着数百亲兵逃走。

    可在李宏宇看来，明军取得了一场惨胜，不仅铁岭城守城的明军只剩下几百伤兵，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士兵加起来伤亡高达两万人，其中战死者近万人，由此可见战斗的残酷。

    所谓成王败寇，再怎么说也是明军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故而大家自然而然忽略了此战付出的代价。

    再者说了，此次与后金军交战的主力是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人，喻成名等人将其视为蛮夷，自然也不可能关心他们伤亡了多少人。

    不过，李宏宇却不能无视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牺牲，因此在接风宴上将叶赫部的金台石贝勒和内喀尔喀部的巴哈特台吉、昂安台吉、宰赛台吉安排在了他所在的主座上，而且就坐在他的身边，以示对其的器重。

    对于金台石和巴哈特等人而言，李宏宇在如此隆重而正式的场合让他们坐在酒桌的主座，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荣耀，也是对他们战功的肯定。

    李宏宇的这个做法使得喻成名等人感到颇为意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看重叶赫人和蒙古人，由于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在此战中立下了决定性的功劳故而众人对此无话可说，否则铁岭城肯定会被后金军给攻占。

    铁岭之战后，论功行赏自然摆在了李宏宇的面前，这也是参战部队的将领和士兵最为看重的事情。

    因此，结束了一天的应酬后，李宏宇晚上在总兵府后院的卧房里就铁岭一战给万历皇帝写奏报。

    其中首功自然是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其次是铁岭的守军，最后是在关键时刻赶来的辽东铁骑和陕甘骑兵。

    与别的统帅不同，李宏宇并没有打压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意思，在他看来叶赫部是大明的臣民，而内喀尔喀部是盟友，没有必要因为他们是人们眼中的“蛮夷”而轻视他们。

    在这份奏章中，李宏宇提出与后金换俘，用铁岭之战俘获的后金军换取萨尔浒大战时被后金俘获的明军，由于这涉及到了七千余八旗兵的命运，故而李宏宇不能擅自做决定，要听从万历皇帝的旨意行事。

    写完了奏报，李宏宇喊来了喻成名，要他安排铁岭城的百姓转移到沈阳和辽阳等地的事宜。

    喻成名对李宏宇的这个决定感到非常惊讶，毕竟他们打赢了铁岭之战，城里的百姓都指望着以后能过安生的日子。

    李宏宇自然清楚喻成名的想法，故而向他解释了这样做的原因，努尔哈赤很显然不会咽下这口恶气，再加上铁岭和开原的重要军事价值，故而其一定会集结重兵前来攻打。

    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部队已经在铁岭一战中伤了元气，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才能再度上战场，故而李宏宇手头已经没有兵力来跟努尔哈赤交战。

    因此，李宏宇必须未雨绸缪，先转移走铁岭地区的百姓，免得届时他们遭受战火的荼毒。

    “巡抚大人，建奴胆敢再度来犯？”喻成名这才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问道，毕竟鸦鹊关还有四五万明军，他不相信努尔哈赤敢再度派兵攻打铁岭。

    “本巡抚已经下令，让李总兵从鸦鹊关出击进攻赫图阿拉，希望能把建奴拖住形成对峙之势，这样有利于咱们调集援兵来守铁岭。”

    李宏宇闻言眉头皱了皱，神色严肃地向喻成名说道，“如果建奴弃赫图阿拉于不顾的恶化，那么铁岭我们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

    听闻李宏宇竟然下令让鸦鹊关的李如柏向努尔哈赤所在的赫图阿拉发起进攻，喻成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的神色，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把李如柏等人送上了死路，他们岂会是努尔哈赤手下八旗兵的对手。

    虽然李宏宇在铁岭重创了正白旗和正红旗的八旗兵，但努尔哈赤手里还有另外六个旗的兵力，真打起来的李如柏率领的明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不过，喻成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李宏宇此举是想用李如柏所统帅的明军来牵制和削弱努尔哈赤手中的八旗兵兵力，同时也是为了减轻铁岭所承受的压力。

    “巡抚大人，卑职以何种理由迁移百姓？”因此喻成名向李宏宇一躬身，开口请示道，李宏宇既然没有让外界知道李如柏准备进攻赫图阿拉的事情，那么现在肯定不会让人清楚他转移百姓的真实目的。

    “就说本巡抚要在铁岭与奴酋决战，为了避免伤及百姓故而把他们迁走。”李宏宇早已经想好了对策，有条不紊地说道，“本巡抚已经安排好了，会把他们都安顿好的。”

    “大人放心，卑职明天就办这件事。”喻成名闻言向李宏宇一拱手，神色严肃地回道。

    “此事务必在半个月内完成，铁岭和开原等地的百姓要一个不落地全部迁走。”李宏宇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嘱咐道。

    按照他的推算如果努尔哈赤想要攻打铁岭的话，那么半个月后其率领的大军会到达铁岭，故而半个月内必须要完成迁移百姓的事宜，李宏宇决定采用坚壁清野的策略，不给努尔哈赤留下丝毫别的东西，让他得到一座死一般寂静的空城。

    对于努尔哈赤来说，如果攻占一座城池后无法得到当地的百姓，那么这座城池就将成为他的一个负担，使得他不得不往城里移民以维持城市的运转，这样一来他能征兵的兵源就会减少，从侧面削弱后金的力量。

    喻成名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向李宏宇躬身行了一礼后退下，以免打扰了李宏宇休息。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刚一起床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叶赫部的金台石贝勒一早就赶回了铁岭城，现在自缚双手跪在后院的客厅里，好像犯了什么事儿等着李宏宇发落。

    得知这个消息，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他自然清楚金台石为何要自缚请罪了，这正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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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七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    推荐阅读：                                  铁岭城，总兵府，后院会客厅。

    金台石跪在大厅中央，双手反绑在身后，神色显得异常严肃，引得下人们远远地张望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金贝勒，你这是何意？”

    李宏宇走进大厅后把金台石扶了起来，招呼跟在身后的满桂给金台石松绑，安慰金台石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本官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贝勒勿需如此。”

    “巡抚大人，卑职有罪。”

    金台石闻言脸上顿时面露愧色，再度跪了下来，不无惭愧地说道，“巡抚大人神机妙算，努尔哈赤的两个儿子确实逃回了赫图阿拉，卑职犯下了大罪，私下放了他们离开。”

    “什么？”李宏宇闻言装出吃了一惊的样子，“贝勒为何要如此做。”

    “禀巡抚大人，皇太极是卑职的妹妹的儿子，卑职实在无法向他下手，故而放他们走了。”金台石苦笑了一声，以头触地说道，“卑职自知犯了大错，故而愿意接受大人的任何惩处！”

    原来，金台石按照李宏宇的命令，率领一千叶赫部士兵在从铁岭通往赫图阿拉的路上设伏，成功截住了狼狈向赫图阿拉逃窜的代善和皇太极，而两人身边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八旗骑兵而已。

    由于代善和皇太极手下的骑兵已经在铁岭之战中打得精疲力竭，故而根本就不是金台石的对手，只要金台石一声令下，以逸待劳的叶赫部士兵就会把代善和皇太极的手下全歼。

    不过，皇太极毕竟是金台石的亲侄子，金台石对皇太极下不了死手，经过皇太极的哀求后，看在妹妹的份儿上最终网开一面放了他和代善。

    显而易见，皇太极不可能抛下代善，否则即便回到赫图阿拉也会受到外界的鄙夷和非议，金台石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成全了皇太极。

    “本官只知道布杨古贝勒与努尔哈赤有着杀父之仇，没想到努尔哈赤是你的妹夫！”

    听了金台石的解释后，李宏宇故意表现得十分意外，随后沉吟了一下后扶起了金台石，一边解着他手上的绳子一边郑重其事地说道，“此事的责任在本官，如果本官知道皇太极是你的亲侄子绝对不会派你前去设伏，这种甥舅相残可不是本官所希望看见的。”

    “谢巡抚大人开恩。”金台石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感动，知道李宏宇没有追究他罪责的意思，连忙开口道谢。

    “金贝勒，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回去歇息吧，伏击的事情莫要再提，就当代善和皇太极冲出了你们的伏击。”

    李宏宇笑了笑，安慰道，“本官已经向朝廷上了奏表，此次铁岭之战你们叶赫部与喀尔喀部当居首功。”

    “谢巡抚大人。”

    听闻此言，金台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离去，他最为担心的就是自己放走代善和皇太极影响到叶赫部，不过由此看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李宏宇并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望着金台石离去的背影，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如果金台石向他撒谎的话，那么他肯定要趁机敲打金台石一下。

    不过，既然金台石老老实实地向他坦白了一切，那么他自然要好生安抚，与放走代善和皇太极相比李宏宇更在意的是金台石的忠诚。

    实际上，李宏宇岂能不知金台石与皇太极之间的关系？他之所以让金台石去伏击就是为了让其放皇太极一马。

    皇太极可是后金的第二位大汗，满清的开国皇帝，如果他在铁岭之战死了或者被俘的话那么肯定将引发一连串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这或许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

    努尔哈赤晚年最宠爱的是第十四子多尔衮，多尔衮的文韬武略比皇太极更甚一步，皇太极一旦有事，那么届时无人能制衡多尔衮，多尔衮肯定会登上汗位。

    而且，皇太极一死的话努尔哈赤势必更加小心，那么其在位时间很可能会延长，这就给年幼的多尔衮继承汗位创造了有力的条件。

    相对于皇太极，李宏宇更忌惮现在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多尔衮，当年满清之所以入关逐鹿就是多尔衮力排众议定下的决定，乾隆皇帝称其“定国开基，成一统之业，厥功最著”。

    如果不是努尔哈赤死的时候多尔衮才十五岁，那么以皇太极的出身很难夺得汗位，毕竟皇太极的母亲是金台石的亲妹妹，叶赫部与建州部可谓是一对不死不休的老冤家。

    实际上，努尔哈赤死之前最中意的继承人是次子代善，代善不仅诸子中最为年长，而且战功赫赫，手握两红旗重兵，在当时后金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惜的是代善与多尔衮的母亲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又没有什么太强的名利心，为了私心也好，为了后金的大局也罢，他选择支持与其并肩作战多年的皇太极继承汗位，这才使得皇太极脱颖而出。

    因此，无论是皇太极还是代善，李宏宇都不希望现在就灭了他们，那样的话事态的发展将变得不可控，失去了代善和皇太极的制约后势必将多尔衮推到后金大汗的宝座。

    这才有了金台石前去设伏的事情，虽然金台石和努尔哈赤水火不容，但私下里与皇太极的关系却不错，否则历史上皇太极也不会在金台石陷入绝境的时候苦劝他投降。

    所以李宏宇知道金台石肯定不会杀了皇太极，十有**会放走皇太极和代善，这样一来金台石就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他再大度地安抚一番势必令金台石心生感动，为之效力。

    除此之外，李宏宇既要通过此事向努尔哈赤示威，告诉他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除了他手下的两大贝勒，同时也是表达出善意，为将来的换俘做准备。

    李宏宇相信以努尔哈赤的智商，一定不会认为他事前不知道皇太极与金台石之间的关系，很显然李宏宇是故意放了皇太极和代善一马。

    金台石离开后不久，李志忠和柴时秀来向李宏宇辞行，他们要赶回鸦鹊关参与李如柏对赫图阿拉发动的进攻，是明军骑兵的主力。

    “切记，此次出战不可轻敌，一切要以火器部队为主，保护火器部队是你们的第一要务。”

    李宏宇有些不放心，郑重其事地叮嘱李忠在那个和柴时秀，免得两人年轻气盛争功冒进，少了两人麾下骑兵的保护李如柏手下那些火炮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大人放心，我等定当谨记教诲，以任务为重。”李志忠和柴时秀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高声抱拳回道。

    原本，李志忠和柴时秀心中颇为轻视李宏宇这个年轻的辽东巡抚，不过铁岭一战使得两人对李宏宇刮目相看，心服口服，这可是明军在辽东取得的战果最为辉煌的一场大捷，两人对李宏宇的用兵佩服得五体投地。

    除了李志忠和柴时秀，铁岭的游击将军吴贡卿也来向李宏宇辞行，负责押送第一批后金军俘虏去沈阳城。

    按照李宏宇的安排，铁岭的驻军将与沈阳等地的驻军换防，毕竟铁岭一战使得参战的明军一方的部队伤亡惨重，故而李宏宇当然要进行换防了。

    被俘虏的那七千余名后金军俘虏也要分批被押往沈阳等地看押，李宏宇特别进行了强调，要好生安置那些俘虏，千万不能让那些俘虏死了。

    当然了，李宏宇这样做并不仅仅是因为人道主义，还因为以后的换俘，多一名后金俘虏至少能多换一名明军俘虏。

    另外，李宏宇也想在后金军中树立起善待俘虏的名声，毕竟他与后金迟早会有一战，届时他的这个名声无形中能瓦解对方抵抗的斗志和决心。

    虽然如此，但李宏宇也并不是一味地善待后金军，他也有他的底线，对于那些手上沾有无辜百姓鲜血的后金将领和士兵自然不会放过了，准备在沈阳城将其公开处决。

    令李宏宇感到有些遗憾的是，虽然此次铁岭之战也俘虏了一些新附军，但新附军的两大将领李永芳和刘爱塔则在混乱中逃走，没能将其抓住，否则这一战就完美了。

    驻军轮换的同时，喻成名也紧锣密鼓地对开原和铁岭地区的百姓进行迁徙，开原城虽在后金军队的手里但城里的后金军队却闭门不出，生怕明军攻城，这使得明军可以从容转移开原地区的百姓。

    原本，按照后金军一贯的做法，攻下一地后首先掠夺当地的百姓。

    不过开原是辽北的军事重镇，努尔哈赤要在开原进行经营自然不会劫掠一番离去，否则的话开原地区可就没人供后金军驱使了。

    再加上那个假辽东巡抚在开原城失陷后率军去了鸦鹊关，吸引了努尔哈赤的注意，故而努尔哈赤并没有掠夺走开原地区的百姓，只是派人到各个村镇去管理。

    随着铁岭之战的结束，那些派到各村镇去的后金官员纷纷逃进了开原城，任由明军把当地的百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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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八章 静待其变

﻿    Щщш..lā两天后，第一批从沈阳城调来换防的明军抵达了铁岭城，一共有五千人，领队的是镇辽总兵李如桢一

    如果按照资历和官阶，李宏宇自然无法与李如桢相比，不过李宏宇在辽东的官职要高于李如桢，再加上他对李如柏和李志忠关照有加，又刚刚在铁岭打了一场大胜，故而李如桢自然不能再在他面前摆老资历，对李宏宇的态度显得比较客气，这对李如桢而言已经非常难得

    实际上，在铁岭之战尚未打响前，得知李如桢要来辽东担任镇辽总兵的消息后李如柏已经给李如桢写了一封信

    李如柏当然清楚自己这个三弟的性格，因此在信里让李如桢千万不要轻视李宏宇，虽然李宏宇年轻但并非池之物，不仅年纪轻轻就夺得了状元而且又与皇家关系密切，他日成就不可估量，定当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

    况且，李宏宇替李如柏挡下了萨尔浒大战时“不战而逃”的罪责，对李如柏和李家有恩，故而应该值得李如桢敬重

    对于李宏宇，李如桢也觉得他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

    原本，李如桢认为铁岭城完了一定会被后金军攻下，故而虽然汪可受和周永春再三催促他率军前去救援，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找理由推脱，即便率军上路一天也不过走了二三十里

    在李如桢看来铁岭已经是一座死城，这个时候派军前去救援的话不仅救不了铁岭城，而且还会被后金军吃掉白白葬送了明军的一支力量

    虽说李如桢没上过战场，但再怎么说也是将门之后，战场上的险峻形势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心认为汪可受和周永春等人根本没顾忌将士们的死活只不过想要给朝廷一个交代而已，他可不希望自己就这么白白死在了战场上，自然不可能率军与后金军交战

    不过，就在李如桢率军行进到第二天午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李宏宇怕人传来的命令，让他带领部队返回沈阳城，准备好与铁岭驻军换防的事宜

    对于这个命令李如桢惊得目瞪口呆，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李宏宇原来没有去鸦鹊关，而是指挥了铁岭一战，在惊讶得同时暗松了一口气，李宏宇的这道军令无形给他解了围

    历史上，李如桢就是因为驰援铁岭不利被诸多言官弹劾，进而锒铛入狱

    可话又说回来了，据史书记载努尔哈赤率五六万大军进攻铁岭，而辽东明军刚刚经历了萨尔浒大战的失利士气正低落，援兵也只抵达了一部分，以沈阳城当时的兵力前去驰援铁岭完全就是找死

    尤为重要的是，沈阳的兵力一旦被后金消灭，那么沈阳城也就陷入了险境，因此从战略上来说，弃铁岭保沈阳是一个明智之举，只不过由此一来无法向朝廷和万历皇帝交代

    故而，李如桢这个镇辽总兵自然背黑锅的最佳人选了，反正已经给李如桢下达了救援的命令而李如桢贻误战机导致铁岭丢失，不是李如桢的罪过是谁的罪

    再者说了，京城的官自然要袒护辽东的官了，武将出身的李如桢正好成为了他们的靶子，虽说李如桢有贪生怕死的念头但绝对不会像那些弹劾他的官所说的那么不堪

    而且，从李如桢到崇祯年间被释放可以看出，无论是万历皇帝还是天启皇帝、崇祯皇帝都没有因为铁岭失守而迁怒于他、

    毕竟以当时的情形而言铁岭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李如桢的入狱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开原和铁岭的失陷负责

    如果单单看结果的话，李如桢这个武官比杨镐要幸运的多，杨镐与李如桢的境况相似，为萨尔浒大战的失败背了黑锅，虽然安全度过了天启朝但在崇祯朝时被敌对的朝臣翻了旧账，落得了一个身异处的下场

    虽然李宏宇为两榜正科出身，但由于他性格豪爽，有着勇于承担责任的担当和魄力，故而非常对李如桢的胃口

    故而，李如桢和李宏宇相处得非常愉快，一通酒喝下来醉醺醺的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最后乱醉如泥的李如桢被人抬回了住处，他万万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李宏宇酒量竟然如此之大

    在铁岭城，最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自然就是李家的子弟，他们的祖坟和产业都在铁岭，可李宏宇实在没办法守住铁岭，他们不得不离开

    李如桢此时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把李家宗族掌事的人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李家的子弟就开始手势行囊加入到迁徙的大军去

    李宏宇在李如桢的陪同下去了李家的祖祠祭奠，还去拜祭了李成梁的衣冠墓，李成梁死时在京城，故而就葬在了京郊仰山之北，铁岭这边的墓里葬的是李成梁的衣冠，以陪伴李家的列祖列宗

    就在大家都认为李宏宇会在李如桢到来后离开铁岭去沈阳时，李宏宇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打算留在铁岭，直至开原和铁岭的百姓全部迁走为止

    由于李宏宇是辽东明军的统帅，故而他做出的决定无人能够更改，周永春为此还特意来了铁岭一趟想要把他劝去沈阳，毕竟铁岭的城防远远不及沈阳高大坚固

    不仅周永春，汪可受等人也担心努尔哈赤不甘心铁岭的失败会卷土重来，那样的话李宏宇可就危险了，因为辽东再也没有兵力能去救李宏宇，而李宏宇一旦出事的话那么他们可无法向万历皇帝交代，而且大明也将颜面尽失

    可惜，李宏宇表现得非常固执，他堂堂一个辽东巡抚岂会被努尔哈赤给吓住，况且他在铁岭的话铁岭的驻军就会安心，士气也会高涨，否则的话肯定会人心惶惶

    毕竟士兵们都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努尔哈赤可能报复，而他们当然不能弃城而逃了，唯有与铁岭城共存亡

    换句话来说，铁岭城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城，没人敢轻易放弃铁岭否则势必被军法从事，因此驻守在铁岭的军队有士气才怪

    鉴于李宏宇的坚持，周永春唯有无功而返，心暗自祈祷李宏宇不要出事，否则的话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虽说汪可受和周永春等辽东高层官员因为李宏宇的坚持要在铁岭忧心忡忡，不过铁岭城的将士们为此士气高涨，李宏宇在辽东明军的声望也更上了一层楼，将士们很显然更喜欢这种能与他们同生共死的人

    与此同时，赫图阿拉，王宫

    “父汗，我等无能，在铁岭战败，请父汗责罚！”代善和皇太极并排跪在努尔哈赤的面前，以头触地，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是说，率军偷袭你们的是大明的辽东巡抚？”努尔哈赤面色阴沉，皱着眉头望着跪在那里的代善和皇太极，目光阴冷地问道

    努尔哈赤此时自然已经从代善和皇太极那里得知了铁岭城一战的经过，可根据他掌握的情报李宏宇现在在鸦鹊关才对，怎么可能忽然之间跑去了铁岭，而且还带着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士兵

    不仅如此，连李志忠和柴时秀竟然都悄悄率领骑兵离开鸦鹊关去了铁岭，进而给了代善和皇太极致命一击，实在是出乎了努尔哈赤的预料

    “回父汗，此事千真万确，是叶赫的金台石亲口告诉我们的，大明的辽东巡抚亲自率领叶赫部和喀尔喀部的人袭击了我们”

    代善闻言抬起头，颇为不甘心地说道，“如果不是最后李家的铁骑赶到，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够了！”努尔哈赤闻言顿时面色一沉，等着代善呵斥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不要找那么多借口，如果你们能早一点击败叶赫人和喀尔喀人，那么现在你们应该在铁岭庆功”

    “父汗教训得是”代善闻言顿时面露愧色，连忙低头应道，努尔哈赤说的没错

    他和皇太极根本就没有取胜的绝对把握，虽然他在跟布杨古的交战占得了上风，可皇太极那边也已经快撑不住了，天知道那些内喀尔喀人竟然会变得如此凶悍勇猛，简直像疯了一样

    “是金台石在路上伏击了你们？”见代善低下了头，努尔哈赤知道铁岭城一战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否则一项孤傲的代善绝对不会不加辩解，随后他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父汗，确实是金台石，如果不是弟在的话我可就要被他给杀了”代善闻言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言语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他和皇太极都没有想到半路竟会有人设伏，当时两人和部下都已经筋疲力尽，如果人多势众的金台石动进攻的话两人必死无疑

    不过，也幸亏埋伏的人是金台石，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肯定不会顾念甥舅之情放过皇太极，两人届时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有意思！”努尔哈赤闻言眼前亮了一下，口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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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章 五大臣

﻿    正如李宏宇所预料的那样，努尔哈赤可不认为李宏宇不清楚皇太极跟金台石之间的关系，如果换做他的话绝对不会让金台石去打这个伏击，这样做简直就是在冒险。

    显而易见，李宏宇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动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的人参战，并且使得对方在战场上拼命，那么意味着李宏宇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肯定把金台石和布杨古等人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岂会不知道皇太极是金台石的亲外甥？

    可李宏宇放着那么多人不用，偏偏让金台石去设伏，他的这个举动很显然另有深意，在努尔哈赤看来既是放了代善和皇太极一马，同时也是像努尔哈赤示威，告诉努尔哈赤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你们先回去休息。”努尔哈赤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代善和皇太极挥了挥手。

    “谢父汗。”代善和皇太极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向努尔哈赤行礼后退下，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努尔哈赤并没有追究两人罪责的意思。

    如果搁在以往努尔哈赤肯定要惩处打了败仗的代善和皇太极，可铁岭之战太过特殊，如果不是他中了李宏宇的调虎离山之计率军回援赫图阿拉，这才使得李宏宇有机可乘调集优势兵力击败了代善和皇太极。

    说到底，铁岭之战是李宏宇这个辽东明军统帅与努尔哈赤这个后金大汗之间的一次较量，故而代善和皇太极败在李宏宇的手上并不丢人：李宏宇虽然年轻但在后金看来可是与努尔哈赤同级别的大明官员。

    如果要追究铁岭之战的败因，那么肯定要从努尔哈赤的身上找原因，是他没能看穿李宏宇的计策，导致了代善和皇太极在铁岭的战败。

    再者说了，叶赫部、内喀尔喀部再加上辽东铁骑，已经攻打了三四天铁岭城的代善和皇太极面对着两倍实力强悍的大明和蒙古联军焉有不败之理，就算努尔哈赤坐镇也无法挽回败局。

    故而，努尔哈赤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应对眼前的这个不利的局面，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猜到李宏宇把代善和皇太极放回来的目的是限制现在还是孩童的多尔衮。

    代善和皇太极离开房间后不久，在路上遇见了一名风姿卓绝的宫装女子，后面跟着两名侍女，其中一名侍女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是野参鸡汤，看样子是要送给努尔哈赤进补的。

    “大妃！”见此情形，代善和皇太极连忙停下向那名靓丽的宫装女子行礼，宫装女子就是努尔哈赤的阿巴亥大妃。

    按照后金的规矩，努尔哈赤的正妻称为“大福晋”，也就是通常所称的“大妃”，妾室称为“小福晋”，也就是“小妃”，阿巴亥是努尔哈赤的第四任妻子，多尔衮的生母。

    阿巴亥是海西女真乌拉部的公主，乌拉部与叶赫部一样，同属海西女真，是海西女真四大部中的两个。

    如今，海西女真只剩下叶赫部，其余三部已经被努尔哈赤吞并。

    阿巴亥向代善和皇太极微微笑了笑后从两人身旁走过，错身的一刹那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代善，眼波流转处显得颇为妩媚。

    代善见状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他与阿巴亥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皇太极已经把眼前的一幕看在了眼里，双目浮现出一道阴冷的寒芒。

    对于阿巴亥，皇太极的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语的愤怒，如果当年不是阿巴亥嫁给了努尔哈赤，进而得到了努尔哈赤的宠信，那么他的母亲也不会在二十九岁的时候抑郁寡欢而死，所以他心里自然恨阿巴亥了。

    另外，阿巴亥已经给努尔哈赤生下了三个儿子，深得努尔哈赤的喜爱，将来肯定是汗位的最大的争夺者。

    “大汗，两位贝勒的脸色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好呀。”进了房间后，阿巴亥端起野参鸡汤，用汤勺一边喂着努尔哈赤一边微笑着说道。

    “他们俩在铁岭打了败仗，现在心情正低落。”努尔哈赤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铁岭之战失败的消息根本无法封锁，很快就会公之于众，因此他不介意告诉阿巴亥。

    “两位贝勒败了？”阿巴亥闻言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对目前的战局也有所了解，后金军队在铁岭完全占据了上风，打得明军毫无还手之力，怎会莫名其妙地就败了。

    “都愿本汗，没能看穿明廷那个娃娃的诡计，以至于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努尔哈赤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后恨恨地说道，“本汗小瞧了那个娃娃，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奸诈！”

    努尔哈赤口中的“娃娃”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李宏宇虽然贵为辽东巡抚但年仅十六岁，在努尔哈赤面前自然是“娃娃”了。

    “大汗，明军在辽东的主力不是已经在萨尔浒大战时被咱们大金给灭了，明军现在又在鸦鹊关集结，他手中哪里还有兵力？”

    阿巴亥回过神来，不由得神色愕然地问道，努尔哈赤这次率军回赫图阿拉就是为了对付鸦鹊关的明军，而且据说大明辽东巡抚不是待在鸦鹊关吗？

    “他从叶赫部和蒙古的喀尔喀部那里调了三万多人，再加上从鸦鹊关驰援铁岭的李家骑兵，已经攻城数日的代善和皇太极焉有不败之理！”

    努尔哈赤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边走边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他是不想咱们大金占了开原和铁岭，想要堵住咱们南下的道路。”

    “蒙古人也搀和了进来！”阿巴亥这下明白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加惊讶，怪不得代善和黄塔基会败了，原来两人遇上了大明和蒙古的联军，可事先努尔哈赤丝毫也没有得到蒙古人会参战的消息。

    “林丹汗看来从明廷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要不然不会让喀尔喀部如此卖力。”努尔哈赤冷笑了一声，“这个仇本汗一定会报，就算本汗不能灭了林丹汗，那么本汗的子孙也不会放过他。”

    “大汗息怒，现在的战局依旧对我大金有利，只要大汗率军前去铁岭，那么铁岭的明军必败无疑。”阿巴亥知道努尔哈赤这次动了怒气，于是开口安慰道，她清楚代善和皇太极是四大贝勒中最能打的，虽然战败但肯定也给大明和蒙古联军重创。

    “哼，开原和铁岭是牵制我大金的两个门户，他想保住它们可没那么容易，本汗对开原和铁岭势在必得。”努尔哈赤冷笑着向阿巴亥说道，“本汗就不相信他还能从蒙古借兵，那林丹汗也不是傻子，岂会真的咯明廷卖命。”

    “大汗，您准备怎么处置两个贝勒。”阿巴亥闻言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这次的战败罪不在他们，是本汗的疏忽。”努尔哈赤凝神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道，“本汗会让他们戴罪立功，攻下铁岭一雪前耻！”

    “大汗，身体要紧，趁热喝了这参汤吧。”见努尔哈赤不准备惩处代善和皇太极，阿巴亥的脸颊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神色，微笑着给努尔哈赤喂着参汤。

    其实，以阿巴亥对努尔哈赤的了解，早已经猜到了努尔哈赤不会惩治代善和皇太极，否则代善和皇太极已经被关进大牢。

    再怎么说，代善和皇太极都是后金的四大贝勒，而且是最能打的两个，代善更是被努尔哈赤视为汗位的接班人。

    如果说代善和皇太极被沈阳城的明军援军击败，败在了明军某个总兵的手里，努尔哈赤肯定要惩处两人，可使得两人战败的人是明军的统帅，率领的又是大明和蒙古联军的精锐，故而无形中大大减轻了两人的罪责。

    尤为重要的是，代善和皇太极的战败是由于努尔哈赤的失误，努尔哈赤能以十三副甲兵起事打下今天的基业，还是有着不错的担当和魄力，自然不会让代善和皇太极为铁岭之战的失败背黑锅。

    于是，第二天上午，努尔哈赤召集了后金的大臣来汗宫里议事，商议铁岭战败后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此时，后金的政权中心以四大贝勒和五大臣为主，由于努尔哈赤起兵时子侄年纪尚幼，故而主要依靠五名将领打天下。

    后金成立后，那五名将领号称“五大臣”，即瓜尔佳氏费英东、纽祜禄氏额亦都、董鄂温氏何和礼、佟佳氏扈尔汉、觉尔察氏安费扬古。

    在四大贝勒崛起之前，后金的政权掌握在五大臣的手里，是努尔哈赤最为信赖的人，在后金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得知代善和皇太极竟然出人意料地战败后，现场与会的大臣们都倍感震惊，等到他们清楚了铁岭之战的经过后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本该在鸦鹊关的李宏宇竟然会出现在铁岭，而且还率领着大明和蒙古的联军。

    代善和皇太极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两人自然是现场的焦点，谁也没想到两人会战败。

    同为四大贝勒的阿敏和莽古尔泰不由得暗中感到一丝庆幸，幸好留在铁岭的是代善和皇太极，否则如今失败的人就是他们俩。

    面对李宏宇率领的由叶赫部、内喀尔喀部以及辽东铁骑组成的精锐，阿敏和莽古尔泰虽然轻视明军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换成两人攻打铁岭城，肯定也会失败，说不定后果比代善和皇太极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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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北上还是南下

﻿    “诸位，你们如何看待此事？”努尔哈赤环视了一眼现场窃窃私语的众人后，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大汗，叶赫和喀尔喀的的兵力在铁岭一战中损失惨重，咱们应该趁着明军立足未稳之际派军前去，一举将其拿下。”

    听闻此言，有些噪杂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沉吟了一下，率先开口说道。

    “大汗，臣觉得不可，现在还不知明廷与蒙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如果蒙古人大举介入辽东战局的话那么届时咱们就会被南北夹击。”

    费英东的话音刚落，同为五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表达了不同意见，沉声说道，“臣认为应该先灭了鸦鹊关的明军，扫除后患后全力对付铁岭的敌军！”

    “大汗，请立刻发兵拿下铁岭。”

    “大汗，先对付鸦鹊关的明军，清除后患。”

    “大汗，臣愿当先锋攻打铁岭，拿明廷辽东巡抚的脑袋献给大汗。”

    “大汗，鸦鹊关的明军不足为惧，还是先打铁岭为好。”

    “大汗，拿下鸦鹊关的明军咱们就能全力攻打铁岭。”

    ……

    屋子里的人们闻言纷纷七嘴八舌地发表着意见，很快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费英东，先北上攻下铁岭，另外一派支持安费扬古，先灭了鸦鹊关的明军再集中兵力攻打铁岭。

    不过，除了费英东和安费扬古外，五大臣中的另外三个都没开口，因为此次在铁岭被全歼的正红旗和正白旗与三人都有密切的关系。

    努尔哈赤创立八旗制度的时候，五大臣的部属被分配在了镶黄、正白、正红和镶蓝四旗里。

    其中，费英东属于镶黄旗，安费扬古属于镶蓝旗，代善和皇太极在铁岭的失败对两人影响最小。

    至于额亦都，其部属被编入正白旗和镶黄旗，何和礼部属被编入正红旗，而扈尔汉的部属被编入正白旗。

    不仅部属，额亦都、何和礼与扈尔汉的子侄不少也在正红旗和正白旗里任职，这次有些人跟着代善和皇太极逃了回来，有些则没能回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因为额亦都三人与正红旗和正白旗的关系密切，故而他们像代善和皇太极一样，不方便就下一步的军事计划发表意见。

    随着双方各抒己见，北上派与南下派的争吵愈加激烈，对于后金军下一步的行动方向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好了！”

    眼见北上派和南下派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努尔哈赤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喝止了现场争吵不休的众人，以这些崇尚武力的大臣的性格搞不好真的会打起来。

    屋子里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了努尔哈赤，想知道努尔哈赤的想法，看看他支持哪一派。

    “开原和铁岭乃遏制我大金的两道枷锁，如果我们不能将其攻下的话那么大金未来将无法西进。”

    努尔哈赤沉吟了一下，神情凝重地向在场众人说道，“我等好不容易在萨尔浒取得了大捷，如果不能乘胜追击扩大战果那么萨尔浒大战的胜利成果就将化为泡影，明廷一定会调集重兵防守开原和铁岭。”

    “因此，本汗决定，拿下开原和铁岭！”说着，努尔哈赤面色一沉，望向了坐在那里的代善和皇太极，“代善、皇太极，本汗命你们二人会合杜度，率领镶黄、镶红和镶白旗进攻铁岭，这次无比要把铁岭城拿下。”

    “臣遵命！”代善和皇太极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起身应道，这意味着努尔哈赤给两人立功赎罪的机会，并没有追究两人罪责的意思。

    而且，努尔哈赤把手下的镶黄旗交给两人，表明了对两人依旧信任有加，而且还把杜度的镶白旗也给调了过来。

    “莽古尔泰、阿敏，你们率正蓝旗和镶蓝旗去监视鸦鹊关的明军，没有本汗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努尔哈赤望了代善和皇太极一眼，然后神色严肃地看向了莽古尔泰和阿敏，他可不希望这个时候鸦鹊关的明军惹出什么麻烦来。

    “臣遵命！”莽古尔泰和阿敏连忙起身，向努尔哈赤一躬身，沉声应道。

    屋里其余的人见状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既然努尔哈赤已经给四大贝勒下达了命令，那么意味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先北上攻取铁岭，除掉开原和铁岭这两个牵制后金的军事重镇。

    杜度并不在赫图阿拉，他率领着镶白旗的人马在监视鸦鹊关的明军，莽古尔泰和阿敏率军前去跟他换防。

    与此同时，代善和皇太极积极准备着攻城的器械，有了上次攻打铁岭城的经历两人深刻意识到了攻城器械的重要，否则的话后金的士兵会在攻城的时候白白丢了性命。

    就在代善和皇太极厉兵秣马准备一雪前耻时，赶到赫图阿拉的杜度带来了一个令赫图阿拉的后金官员们倍感震惊的消息：鸦鹊关的明军已经在李如柏的统帅下缓缓向赫图阿拉进发，摆出了一副攻取赫图阿拉的架势。

    对于这个消息，无论是代善、皇太极还是五大臣都倍感震惊，谁也想不到鸦鹊关的明军竟敢主动发起进攻，萨尔浒大战三路明军的溃败可历历在目。

    不过，努尔哈赤对此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他早就猜到李宏宇不会让他顺利拿下开原和铁岭，因此再度召集赫图阿拉的大臣商议对策。

    鸦鹊关的明军总兵力高达五万，虽然李志忠和柴时秀率领六千骑兵去支援铁岭之战，但由于那些骑兵到来后冲垮了后金的八旗兵，使得八旗兵的战斗意志崩溃纷纷逃散，故而这些骑兵并没有受到多少损伤。

    在努尔哈赤看来，李宏宇显然不会把李志忠和柴时秀的骑兵留在身边，明军在铁岭的任务是守城，而骑兵发挥效用是在野外，因此肯定会让李志忠和柴时秀率军赶去增援李如柏。

    这样一来，李如柏的手下就有近五万大军，单从兵力上而言比努尔哈赤的八旗兵还要多。

    随着代善和皇太极的战败，努尔哈赤手里的八旗兵已经不足五万人，虽然后金在萨尔浒大战中大胜明军，但这并不意味着明军就真的像有些八旗将领和士兵认为得那样不堪。

    据努尔哈赤所知，鸦鹊关的明军不仅拥有两百多门各式火炮，而且火器部队纷纷换装冷兵器，并且配备了大量的盾牌以及弓箭，并且这段时间来一直在进行整编。

    这使得努尔哈赤感到非常不安，显而易见鸦鹊关明军的这些变化是冲着八旗兵的善射而来的，尤其是那两百多门火炮是对付后金的杀手锏。

    再加上率军的是李如柏，努尔哈赤为此感到几分忌惮，虽然李如柏因为萨尔浒大战时进军缓慢深受诟病，但不得不说他成功保存了辽东西南路明军的兵力。

    如果明军三路大军在五天内被后金击败，那么李如柏并不认为西南路军如果加入战场会改变战争的结局，恐怕西南路军也会被士气正盛的后金军消灭，那样一来辽东的局势将变得更加复杂，对大明更加不利。

    努尔哈赤最不愿意遇见的就是像李如柏这样在战场上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人，那样一来将很难抓住李如柏在战场上的疏漏进行攻击。

    “诸位，面对此次鸦鹊关明军的攻势，你们有何对策？”

    等大臣们到齐后，努尔哈赤不动声色地望着众人问道，想要知道后金的这些高官如何做出应对。

    “大汗，以前鸦鹊关的明军一直躲在鸦鹊关，现在他们既然出来了，那么大汗可集中兵力一口吞了它，这样的话大明在辽东就没有兵力能对咱们构成威胁。”

    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沉吟了一下，率先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虽说四大贝勒现在逐渐在后金崛起，慢慢取代五大臣成为了后金权力中枢，但与五大臣相比他们的资历实在是太轻，故而在这种重要场合率先表明态度的自然是功绩赫赫的五大臣了。

    “大汗，臣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这次鸦鹊关的明军前来找死，那么咱们不如成全了他们，让大明皇帝知道咱们的厉害。”

    随即，额亦都也认为应该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灭了鸦鹊关的明军，郑重其事地向努尔哈赤说道，“鸦鹊关的明军被灭后，铁岭的明军将孤立无援，除非那个娃娃巡抚能说动林丹汗发兵，否则不仅铁岭，连沈阳都将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大汗，臣认为林丹汗肯定不会过多地涉及此事，他是一个精明的人，一心想着要中兴蒙古汗国，因此坐山观虎斗让咱们跟大明拼个你死我活最符合他的利益。”

    说着，额亦都向努尔哈赤一躬身，沉声说道，“再者说了，如果他帮着大明打咱们，那么他们对大明也就没了用处，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

    听闻此言，现场的后金大臣们纷纷点着头，认为额亦都言之有理，现在对后金威胁最大的是蒙古，只要蒙古不协助大明对付后金，那么后金要想夺得开原和铁岭将没有任何悬念，还能逼得明军在辽东处于被动防御的态势。

    “代善，皇太极，你们俩呢？”努尔哈赤见众人一致认为先灭了鸦鹊关的明军，于是眉头微微皱了皱，问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代善和皇太极，想看看两人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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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迁都避战

﻿    “父汗，儿臣认为鸦鹊关明军此次一反常态主动出击，一定是大明辽东巡抚的诡计，想要让鸦鹊关的明军拖住我军，使得我军无法北上夺取铁岭。”

    代善闻言沉吟了一下，沉声向努尔哈赤说道，“萨尔浒一战后，明军与我军作战势必异常小心，因此我军很难再取得萨尔浒那样的大胜，等到灭掉鸦鹊关明军后势必有着不小的伤亡。”

    “父汗，明军实力雄厚，可以迅速补充辽东的兵力，而我们大金的勇士战死一个就少一个。”

    说着，代善向努尔哈赤一躬身，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儿臣没有猜错的话，大明辽东巡抚此举是想趁机削弱咱们大金的兵力，鸦鹊关的明军是他放出来的一个饵，想要诱使我军与其决战！”

    皇太极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万万想不到代善竟然能有这番与众不同的见解，代善虽然作战勇武但谋略欠妥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些东西才对！

    难道有人向代善提前透露了什么风声？随即，皇太极想到了一个可能，眉头顿时皱了皱，否则依照代善随和的性格绝对不会当众与五大臣唱反调的。

    “皇太极，你呢？”就在皇太极陷入沉思的时候，努尔哈赤的眼前亮了一下后问向了他。

    “父汗，儿臣与大贝勒的意见相同，鸦鹊关明军此次出击太过反常，明军的辽东巡抚阴险狡诈，十有**是想要用鸦鹊关的明军来削弱咱们的兵力。”

    皇太极闻言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努尔哈赤说道，“父汗，咱们可不能小瞧了明军的辽东巡抚！”

    “四贝勒，你太瞧得起明军了，大明的皇帝此次调集了明军精锐来辽东，还不是在萨尔浒被咱们打得落荒流水！”

    听闻此言，一名后金将领不由得开口说道，言语中对明军充满了不屑，萨尔浒之战使得后金军队士气大振，如果说开战前还对明军颇为忌惮的话，那么之后根本就没把明军放在眼里。

    现场的众臣闻言再度纷纷点着头，既然明军的三路精锐在萨尔浒之战时被后金军队五天全歼，那么他们自然会轻视明军的战斗力。

    “诸位，萨尔浒时咱们是以多打少，打了劳师远征的明军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明军过于依仗火器而没有防备咱们弓箭的威力，这才被咱们打了一个大败。”

    皇太极知道后金的将领自萨尔浒大战后轻视明军，因此想了想后高声说道，“如今，鸦鹊关明军不仅配备了各式火炮，还调集了大量盾牌和弓箭，势必小心行军，咱们要想再击败他们可不会这么轻松了。”

    “四贝勒，你太高看明军了，没有叶赫部和蒙古人的话，单凭明军那些废物岂是我大金勇士的对手。”这时，一名后金将领笑了起来，然后向努尔哈赤说道，“大汗，二贝勒和三贝勒有着两万大军，一定能灭了鸦鹊关的明军。”

    “对，二贝勒和三贝勒一定能击溃鸦鹊关的明军，活捉李如柏，让他给大汗当奴才！”另外一名后军将领闻言顿时开口附和道。

    听到让李如柏当奴才，努尔哈赤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这可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一段往事，对李家的情感可谓万分复杂，当年如果没有李成梁扶持的话他岂能如此迅速地统一建州部并吞并其他的女真部族？

    李成梁身为大明辽东总兵，自然不会是想让努尔哈赤成为大明的祸患，按照他在辽东的一贯方针希望女真诸部一直陷入争斗中，只有这样辽东才最安全。

    可惜的是，李成梁没想到努尔哈赤利用从他那里学来的军事技能不断吞并其余的部族壮大实力，不仅辽东女真诸部不是其对手，就连明军也对其束手无策，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人把满清入关的罪名归在了李成梁的头上，其实这跟李成梁有何关系？李成梁扶持努尔哈赤也是为了辽东女真诸部互相征战而已，这是他一贯对付女真诸部的做法，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女真诸部不会在辽东给朝廷惹麻烦。

    按照李成梁的一贯做法，会拿女真诸部中的强者开刀，削弱该部的力量，以此来确保辽东女真的平衡，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后来明军竟变得如此不堪，使得努尔哈赤顺利建立后金并在萨尔浒之战把明军打得落花流水。

    “父汗，儿臣相信二贝勒和三贝勒一定能打吧鸦鹊关的明军，不过为此肯定会付出不小的伤亡，这恐怕就是明军辽东巡抚所希望看见的事情，他想要用明军在人力和财力上的优势来对付我军！”

    皇太极见努尔哈赤的脸色起了变化，知道先前那名将领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心中不由得一声冷笑，然后郑重其事地向努尔哈赤说道，“望父汗三思而行。”

    显而易见，先前的那两名后金将领是莽古尔泰的人，想要让两人趁着代善和皇太极战败表现一番，这样对以后莽古尔泰夺取汗位大有裨益。

    “据本汗得到的消息，鸦鹊关的明军此次来犯进军缓慢，沿途派出大量探子探查路况，行进异常小心谨慎。”

    努尔哈赤听了皇太极的话后不由得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下后向在座众人举起了右拳，缓缓说道，“这就使得明军成了一个拳头，无论咱们如何做都会被它伤到，作为明军在辽东的主力咱们不能小看他们。”

    “大汗，您的意思是避战？”这时，现场的大臣们终于明白了努尔哈赤的意思，脸上纷纷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认为这可不像努尔哈赤的风格。

    萨尔浒大战时众人皆认为要避战，可努尔哈赤却力排众议打得明军落花流水，如今后金军占据了上风而努尔哈赤却不赞同灭了鸦鹊关的明军，这使得众人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其实，努尔哈赤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具有常人所没有战略眼光，杨镐四路会攻事关后金的生死存亡，他不得不主动出击打萨尔浒之战。

    而现在情形不同，明军已经无法威胁到后金军的生死，故而努尔哈赤自然不会贸然与早有准备的鸦鹊关明军火并，在他看来当务之急是夺取开原和铁岭，这样的话后金就获得了战略发展的空间。

    就像皇太极所说的那样，李宏宇是一个“阴险狡诈”之人，想要凭借人力和物力上的巨大优势来消耗后金军的兵力，努尔哈赤可没有底气与李宏宇打消耗战，否则就中了李宏宇的奸计。

    “大汗，如果不阻止鸦鹊关明军的话，他们会一路打到赫图阿拉的，明军善于攻城咱们届时很难守住。”得知了努尔哈赤的决定后，费英东不由得有些担忧地说道。

    虽然明军的那些火炮既笨重又没有准头，但攻城的时候可是能发乎不小的威力，再加上赫图阿拉的城防并不算坚固，故而明军的火炮将给守城的后金军造成重大的伤亡。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努尔哈赤，后金军的优势是野外作战，一旦守城的话那么就等于被束缚住了手脚，成为了明军火器的靶子，火炮的射程可要远于八旗兵的弓箭。

    “本汗已经决定，迁都开原，开原和铁岭土地肥沃，更适合生活下去。”努尔哈赤环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开口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大家准备迁都事宜，尽快离开赫图阿拉！”

    “迁都！”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想到努尔哈赤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来，毕竟现在后金在辽东还占据着优势。

    “诸位，开原城城高墙厚，是辽北军事重镇，只要控制了他那么南可援铁岭、击沈阳，北可据叶赫部地域、灭蒙古。”

    努尔哈赤知道在座的人一时间很难理解他的用意，于是提高了音量高声说道，“与赫图阿拉相比，开原具有更重要的价值，一旦让明军缓过这口气来的话那么咱们要想再攻开原可就比较难了！”

    “诸位放心，赫图阿拉对明军没有丝毫用处，不过一座没用的废城而已，他们绝对不会耗费精力占据赫图阿拉，赫图阿拉迟早是咱们的。”

    说着，努尔哈赤宏声喝道，“此事本汗心意已决，诸位速去执行，不要延误了军务。”

    “臣等遵命！”屋子里的众大臣闻言纷纷起身，向努尔哈赤躬身行礼，然后三五成群地议论着离开，努尔哈赤的这个决定使得他们倍感震惊，完全超出了预料。

    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努尔哈赤暗中松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很显然是迫于无奈，鸦鹊关的明军显然是李宏宇放出来消耗后金兵力的诱饵，他要是与鸦鹊关明军打起来可就中了李宏宇的“诡计”。

    虽然李宏宇年纪轻轻，但努尔哈赤认为李宏宇的军事才华要胜过杨镐一筹，老辣程度更是杨镐望尘莫及。

    至少杨镐不敢拿着鸦鹊关的五万明军当炮灰来消耗后金军，可李宏宇却敢这样做，这使得努尔哈赤不由得心生忌惮，与明军打消耗战虽然能取得短期的胜利，可是从长远来看对后金极为不利。

    所以，努尔哈赤决定保存实力，同时也是为了打开后金向北方发展的通道，同时掌控辽东与明军作战时的主动权，故而做出了迁都开原城的决定。

    随着努尔哈赤的这道命令，赫图阿拉与周边地区顿时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收拾家里的物品，准备随着后金军迁都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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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各取所需

﻿    “什么？父汗要迁都！”

    阿敏和莽古尔泰正摩拳擦掌想要跟鸦鹊关明军大战一场时，努尔哈赤派来的信使到了给两人送来了军令，让两人不得出击，伺机撤退保护迁往开原百姓，这令两人大吃了一惊，莽古尔泰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信使。

    杨镐四路会攻时的局势无比严峻，努尔哈赤都没想过避战，如今后金在辽东占据了上风，莽古尔泰和阿敏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迁都避战。

    “回三贝勒，大汗特意嘱咐让你不得出战，阻击明军行军速度的事情交给二贝勒。”

    信使先是想昂莽古尔泰一躬身，然后向阿敏说道，“二贝勒，大汗让你延迟明军行进掩护百姓迁徙，可以小打小闹切不可引发大战！”

    “五弟，大汗这样做想必自有原因，咱们还是快快准备吧。”阿敏闻言微微颔首，向信使挥了一下手示意信使离开，然后称身向面色阴沉的莽古尔泰说道。

    “哼，肯定是代善和皇太极干的好事，他们俩在铁岭打了败仗，害怕咱们灭了鸦鹊关的明军，于是就在父汗那里使了诡计。”

    莽古尔泰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脚踢翻了边上的一张椅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他原本想要击溃从鸦鹊关的这些明军立下一功，结果现在却化为了泡影。

    不仅如此，努尔哈赤竟然要迁都到开原，在他看来这肯定是代善和皇太极暗中搞得鬼，其目的是摆脱铁岭之战战败的罪责，因为努尔哈赤“御驾亲征”无疑告诉外界铁岭的明军非常强大，那么代善和皇太极战败也情有可原了。

    尤为可恨的是，代善和皇太极竟然鼓动努尔哈赤禁止他与鸦鹊关的明军接触，生怕他立下什么功劳，莽古尔泰岂有不生气之理。

    虽然莽古尔泰与代善和皇太极是兄弟，但他们三个是同父异母，代善是努尔哈赤第一任妻子所生，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第二任妻子所生，皇太极是第三任妻子所生，因此肯定都对后金的汗位有想法。

    而要想夺得后金的汗位，那么就要看谁在战场上的军功多，届时自然能得到后金大臣们的拥戴。

    所以，莽古尔泰把不能与鸦鹊关明军交战的矛头指向了代善和皇太极，认为是两人从中作祟。

    实际上，莽古尔泰冤枉了代善和皇太极，无论是迁都还是不让他接触鸦鹊关的明军，都是努尔哈赤的主意，努尔哈赤知道莽古尔泰生性有些暴躁，担心他一时冲动与鸦鹊关的明军大打出手，故而让阿敏善后不给莽古尔泰犯错的机会。

    “五弟，明军辽东巡抚诡计多端，这次鸦鹊关的明军一反常态地出击，确实有削弱我军兵力的意向。”

    阿敏知道莽古尔泰不甘心，于是笑了笑后安慰道，“如今二哥和八弟手下的骑兵损失惨重，以后战场上大汗肯定要依仗五弟。”

    所谓的“二哥”和“八弟”自然指的是代善和皇太极了，阿敏私下里自然与代善、莽古尔泰和皇太极兄弟相称了。

    “唉！便宜了那些明军！”莽古尔泰用力捶了一下一旁的桌面，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在他看来对付鸦鹊关的明军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萨尔浒大战时，莽古尔泰先是在萨尔浒谷口设伏，大败明军，然后又在击败南路军的时候立下大功，因此现在自然轻视鸦鹊关的明军了。

    不过，阿敏则对鸦鹊关的明军颇为重视，他知道鸦鹊关明军换装盾牌和弓箭的事情，还调来了各式火炮两百多门，这摆明了是冲着后金军善射这一点做出的改变。

    尤为重要的是，鸦鹊关的明军一天行进不超过二十里，各部之间都聚在一起守在火炮部队的周围，这使得后金军队很难有偷袭的机会，而要是正面迎战的话肯定要承受明军火炮的攻击。

    与火枪不同，明军火炮虽然比不上西洋诸国，但其射程远，杀伤力大，聚在一起使用的话足以对后金军的骑兵和步兵造成不小的远程杀伤。

    就算后金军躲过了明军的火炮，那么接下来他们将进入到明军弓箭手的射程，与明军其他将领相比李宏宇更喜欢用远程武器打击敌人。

    即便后金军冲到了明军的阵前，那么迎接他们的是明军配备有盾牌的步卒以及配有长枪的枪兵，势必爆发一场混战。

    不像萨尔浒大战时，后金军用弓箭就给予了配备了大量火绳枪的明军以巨大的杀伤，等到近战时明军的阵型早已经散乱，对明军的杀戮犹如在围猎。

    实际上，虽然明军精锐不如后金军士兵勇武善战，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抛除外界的干扰，双方如果爆发混战的话后金军即便取胜恐怕也会有重大的伤亡。

    如今是七月，不再是飘着风雪的三月，明军行进又步步为营，一旦后金军与之大战，赢了也是惨胜。

    表面上看起来，鸦鹊关的明军被阿敏和莽古尔泰给消灭了，是后金军的一场大胜，但从长远来看后军却输了，李宏宇通过这一场成功削弱了后金军的兵力，而后金军由于受到女真人口的限制根本无法补充兵员。

    归根揭底，战争打的是综合国力，并非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李宏宇正是深谙这一点才下令鸦鹊关明军出击，进而给努尔哈赤出了一道难题，最终迫使努尔哈赤做出了迁都避战的决定。

    与愤愤不甘的莽古尔泰相比，李如柏率领的鸦鹊关明军则笼罩在一阵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将士们纷纷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自从萨尔浒大战后辽东的明军就对后金军充满了忌惮。

    换句话而言，后金军通过萨尔浒大战把辽东的明军给打怕了，五天内消灭三路明军主力，在辽东的市面上已经有把后金军妖魔化的趋势，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后金军的凶悍。

    本来，鸦鹊关的明军将士们以为他们会镇守鸦鹊关，阻挡后金军攻打鸦鹊关，不成想李宏宇却下令让他们进攻后金的都城赫图阿拉。

    这使得鸦鹊关的将士们倍感震惊，此时距离萨尔浒之战才过去四个多月，尤其是原西南路的明军还心有余悸，这个时候让他们去打赫图阿拉岂不是是去送死？

    不过，随着这道命令而来的是明军在铁岭大胜后军，俘获七千俘虏，这多多少少鼓舞了军队的士气。

    李如柏无疑鸦鹊关明军中最为紧张的一个，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率军从鸦鹊关出击，可谓是一雪前耻的机会。

    与杨镐不同的是，李宏宇特意下令让李如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使得李如柏可以小心谨慎地行军，不用担心被后金军打伏击。

    虽然鸦鹊关明军行进途中遇到了阿敏和莽古尔泰率领的后金军，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交战的意思，只是摆出了决战的架势与他们对峙。

    当李如柏等了几天不见阿敏和莽古尔泰有决战的表示，于是下令官秉忠和贺世贤率领左军向后金军发动进攻，中军负责用火炮进行支援，右军负责警戒。

    原本明军将士们以为会跟后金军大战一场，但令他们倍感震惊的是，面对着明军的大举压进后金军竟然主动后撤，快速脱离了战场，令明军上上下下一头雾水，不清楚后金军为何逃走。

    阿敏和莽古尔泰并没有跑远，很快又摆出了决战的架势，使得李如柏不得不再次停下来应对。

    结果，像上次一样，明军发起进攻时后金军又撤了。

    由于情报的匮乏，李如柏并不知道努尔哈赤做出了迁都的决定，故而认为阿敏和莽古尔泰在耍什么花样，因此不敢丝毫大意，小心谨慎地应对着，以至于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直到八月上旬，李如柏率领的鸦鹊关明军才姗姗来到赫图阿拉。

    望着眼前这座城门大开、一派死寂的后金都城，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明军将士们不由得面面相觑额，他们原先还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攻城战。

    出于对后金军的忌惮，明军的将领担心这是后金布下的陷阱，因此迟迟不敢进城，而是前去找李如柏进行商议，毕竟眼前的一幕太过反常。

    李如柏也觉得奇怪，以努尔哈赤的性格岂会不战而逃，把堂堂的后金国都拱手送给明军？

    可眼前的这一幕使得李如柏觉得赫图阿拉是座空城，否则连最起码的犬吠声总该有的吧？

    “总兵大人，卑职愿意率军进入查探。”就在众将议论纷纷的时候，柴时秀走到李如柏面前一拱手，宏声说道。

    “总兵大人，卑职也愿意进城探查。”随后，李志忠也走了出来，向李如柏拱手后高声说道。

    “二位将军乃骑兵主将，不可轻易犯险！”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将领们纷纷望向了李志忠和柴时秀，李如柏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禀总兵大人，卑职与柴将军离开铁岭时，巡抚大人曾经告诉过卑职二人，如果在抵达赫图阿拉的途中没有遇到建奴的阻挡，那么意味着建奴已经放弃赫图阿拉，率部迁往了开原。”

    李志忠闻言再度向李如柏一躬身，提高了音量说道，“如果巡抚大人猜得没错，现在赫图阿拉已经是一座空城！”

    “空城？”听闻此言，在场的将领们纷纷大吃了一惊，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志忠，难道努尔哈赤跑了不成？

    “来人，速进城探查，看看建奴是不是跑了！”李如柏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冲着一旁的一名将领高声喝道，“查明后速速来报！”

    “卑职遵命。”那名将领不敢怠慢，向李如柏一拱手后急匆匆安排人进城查探。

    等那名将领走后，在场的众将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纷纷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仅是因为努尔哈赤可能跑了，还有远在铁岭的李宏宇竟然能在大半个月前推测出努尔哈赤的动向，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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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袒护

﻿    “禀……禀总兵大人，建……建奴真……真的撤了，赫图阿拉现在是一座空……空城！”

    大约半个时辰后，先前那名奉命前去探查赫图阿拉城虚实的将领火急火燎地闯进了李如柏的帅帐，神色激动地向与官秉忠和张瑜等将领说着话的李如柏高声禀报道，由于太过兴奋说话都有些打结。

    此言一出，原本嗡嗡嗡有些噪杂的帅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将领们纷纷诧异地望向了李如柏，一时间难以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后金的都城，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功！

    “走，跟着本将进城！”李如柏暗中松了一口气，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后抬步向外走去，众将纷纷兴奋地跟在后面都想知道后金的汗宫是什么样。

    不过，进了赫图阿拉内城的后金汗宫后明军的将领们不由得大失所望，后金财力和人力有限自然不可能把汗宫建的跟大明的紫禁城一样金碧辉煌、宏伟壮观。

    在众将看来后金的汗国与大明地方上那些地主老财的宅院差不多，毕竟女真人物资贫瘠，能建出这么一座汗宫已经相当不容易。

    “派人向巡抚大人报捷，我军已经顺利夺取赫图阿拉，请巡抚大人指示下一步如何做。”李如柏伸手摸了摸汗宫议事大厅里努尔哈赤所坐龙椅的扶手，沉声向跟在身后的一名将领下达了命令，他想要知道李宏宇接下来会让他做什么。

    “禀将军，巡抚大人派来送来了军令。”李如柏的话音刚落，一名卫兵就快步奔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公文高声喊道。

    大厅里谈笑的将领们纷纷安静了下来，有些愕然地望着那名卫兵手里的公文，没想到他们刚进赫图阿拉就收到了李宏宇的军令，看来李宏宇事前已经计算好了他们抵达赫图阿拉城的时间，这着实令他们感到吃惊。

    “诸位，建奴已经迁都开原，巡抚大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率军撤出了铁岭。”

    李如柏打开公文翻阅一遍，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巡抚大人说了，赫图阿拉位于长城外，地处偏僻，对我军毫无用处，拿走一些物品献给皇上后将其焚之一炬！”

    “张将军、柳将军，你们率领右军返回鸦鹊关固守，其余人等随本将增援沈阳。”

    说着，李如柏望向了人群中的右军主将张瑜和副将柳民忠，沉声向两人下达了命令，然后望着众人高声喝道，“事不宜迟，诸位下去准备吧！”

    李如柏心中暗自着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沈阳，铁岭是李家的祖籍所在地，他自然担心李氏宗族的人了。

    至于李宏宇的安全李如柏一点儿也不担心，沈阳城城高墙厚，虽然后金军在野外作战十分厉害可攻城却没有什么好办法，而努尔哈赤既然选择迁都避开了鸦鹊关的明军那么就不会去攻打坚固的沈阳城。

    众将向李如柏一躬身后三五成群地议论着离开，饶有兴致地谈论着李宏宇让他们进攻赫图阿拉以及刚才的那道军令，无不认为他们能轻易夺得赫图阿拉是李宏宇运筹帷幄的结果，很显然努尔哈赤对李宏宇颇为忌惮。

    另外，大家对李宏宇做出放弃铁岭的决定也感到非常惊讶，要知道这样一来可是给了朝廷里那些文官把柄使得他们能够在朝堂上弹劾李宏宇，不过也救了许多明军士兵的性命。

    这使得众人对李宏宇是敬畏有加，李宏宇并没有找人来背锅，而是将扛起了从铁岭撤军的罪责，这种有担当和魄力的统帅肯定受到将士们的尊敬和喜爱。

    与此同时，京城。

    “皇上，辽东送来急报，建奴避开了李将军率领的官军，从赫图阿拉迁都到了开原，李巡抚兵力不足唯有撤出铁岭。”

    万历皇帝正与郑贵妃、寿宁公主、朱婉婷在后花园里赏花避暑，兵部尚书黄嘉善拿着一份急报赶了过来，躬身禀报道。

    “哦？”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随后不由得笑了起来，向黄嘉善说道，“这个李巡抚还真是给朕出了口气，竟逼得建奴连老巢也不要了。”

    一直紧张地聆听着战报的朱婉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李宏宇出什么事了，没成想努尔哈赤竟然被李宏宇逼得迁都了。

    “皇上，铁岭乃辽东军事重镇，李巡抚就这么放弃了恐怕有些不妥，会引发外界对其的非议。”黄嘉善见万历皇帝心情舒畅，迟疑了一下后说道，言外之意是李宏宇这样做有不战而逃的意味。

    “非议？”万历皇帝闻言顿时面色一沉，冷冷地望着黄嘉善说道，“李巡抚坚守铁岭到最后，难道要他跟铁岭共存亡？”

    “如果不是李巡抚及时调来了叶赫部和蒙古人，铁岭早就被建奴攻下，李巡抚在援兵未至的情形下已经逼得建奴迁都，还要让他如何做？”

    说着，万历皇帝冷笑了一声，“如果有人非议李巡抚，认为李巡抚在辽东做的不好，那么朕不介意让其到辽东走一遭，与建奴打打交道！“

    黄嘉善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虽然他知道万历皇帝会袒护李宏宇但没想到会袒护到这个地步，显而易见以万历皇帝的脾气真的会把那些胆敢以从事做文章弹劾李宏宇的人调去辽东。

    朱婉婷的嘴角则流露出一丝笑意，她原本还担心李宏宇放弃铁岭后会有什么麻烦，不过从万历皇帝的态度上知道李宏宇这次是安然过关，很显然万历皇帝认为李宏宇没有做错。

    “传旨，李巡抚从建奴刀口下救出铁岭和开原百姓，又攻下了建奴老巢赫图阿拉，有功于社稷，特赏银千两。”

    万历皇帝见黄嘉善沉默不语，于是想了想后向一旁的内侍下达了诏令，“另，李巡抚兼鸿胪寺右少卿！”

    鸿胪寺右少卿是从五品的官职，万历皇帝为了避免以后有人找李宏宇的“后账”，不仅肯定了李宏宇撤离铁岭之举，而且还给李宏宇升了官。

    显而易见，鸿胪寺右少卿是李宏宇的加衔，也就是说只享受鸿胪寺右少卿的官场待遇而不用在鸿胪寺去任职，是一个虚职。

    如果是实职的是，那么万历皇帝会说“兼掌”或者“兼任”，会在“兼”字后面带上一个动词，表明其有行事的权力。

    单单一个“兼”字的话，则意味着是加衔，为了提高获得此加衔的官员官场官阶和待遇而已。

    “皇上，虽然建奴迁都，但并不知道其是否放弃赫图阿拉，现在宣布李巡抚攻下了赫图阿拉是不是为时尚早？”

    黄嘉善闻言吃了一惊，连忙开口说道，毕竟现在明军还未攻克赫图阿拉，如果努尔哈赤迁都是诱敌之计，把李如柏率领的明军引进包围圈一网打尽，那么届时万历皇帝和明廷的颜面何在。

    毕竟，数月前辽东三路明军短短五天就被后金军击溃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在黄嘉善等朝中大臣看来后金军有能力击溃李如柏率领的明军。

    “哼，努尔哈赤如果想打这一仗的话就不会迁都了，这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万历皇帝知道黄嘉善的意思，冷笑了一声说道，“朕知道你们质疑李巡抚在铁岭一战中的俘敌数，认为李巡抚虚报战功，朕已经御准了李巡抚与建奴交换俘虏的奏请，你们商议一下看派谁去监察换俘事宜。”

    “臣遵旨。”黄嘉善心中不由得苦笑一声，躬身答道，看来万历皇帝对李宏宇颇为信任，否则不会让朝臣们商议前去辽东监察换俘事宜的人选。

    铁岭之战的奏捷公文送到京城后，京城百姓欢呼雀跃，不过朝中不少大臣认为李宏宇虚报了军功。

    这也怨不得那些大臣怀疑，就在数月前杨镐率领的十余万明军精锐在萨尔浒被后金军打得大败而归，损失惨重。

    结果李宏宇抵达辽东后不久，面对着缺兵少将的局面竟然一转眼间就神奇地在铁岭击溃了五万后金军，并且俘敌七千余，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尤其是打了铁岭一战的主力竟然是女真叶赫部和蒙古外喀尔喀部，更令朝中的大臣表示怀疑，什么时候女真人和蒙古人开始给大明卖命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给兵部的奏报是歼敌两万，俘虏七千，不过由于上一次的“鸦鹊关大捷”歼敌已经是“四万”，故而兵部的人大笔一挥，把歼敌数改为了“五万”，怎么得也要比鸦鹊关歼敌数多，这样才能鼓舞百姓的士气。

    对于铁岭一役究竟歼灭多少后金军，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很显然后金军对外宣布时会减小伤亡，而明军对外宣传时会夸大。

    不过，在战场上有一点是很难作假的，那就是俘虏敌军的人数，除非李宏宇抓来一些辽东的百姓滥竽充数，否则绝对不会在俘虏人数上做文章。

    朝廷之所以要派员前去监督辽东的换俘事宜，主要目的就是查看那些俘虏是否是后金士兵，有无滥竽充数的嫌疑，只有确认俘虏数真实无误后朝廷才能正式对铁岭大捷的有功人员进行封赏，其次才是监督换俘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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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辽东经略

﻿    七月底，以代善和皇太极为首的后金军前锋抵近铁岭，在铁岭坐镇的李宏宇当机立断，下令惶惶不安的铁岭守军撤向沈阳。

    临走之前，李宏宇把一封信留在了铁岭总兵府会客大厅的桌子上，信自然是写给努尔哈赤的。

    李宏宇在信里告诉努尔哈赤，开原和铁岭暂借努尔哈赤，两年之内他必定收回开原和铁岭，让努尔哈赤好好享受这一年的美好时光。

    这封信先是落在了代善和皇太极的手里，两人自然将其送给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看完信后眉关紧锁，神色显得异常凝重。

    几个月前杜度手下的参领阿奇格在鸦鹊关前被突然出击的辽东铁骑灭了后，回到赫图阿拉时曾经带给努尔哈赤一个口信，说会拿下赫图阿拉。

    如今，努尔哈赤迫于形势不得不放弃赫图阿拉迁都开原，将赫图阿拉拱手送给了明军，这使得努尔哈赤对李宏宇感到十分忌惮。

    与大明的其他官员不同，李宏宇不仅有着很高的军事造诣，而且还善于与人打交道，并没有轻视女真人和蒙古人，使得叶赫部和蒙古人给他卖命，打赢了铁岭之战，进而一举扭转了明军在辽东的不利局面。

    努尔哈赤最怕的自然是与李宏宇这种以攻代守的明军统帅打持久战了，很显然如此一来会压缩后金的生存空间，并且逐渐通过战争削弱后金的力量。

    因此，为了避免受到李宏宇的压制，努尔哈赤唯有向北发展，吞并包括蒙古人在内的更多少数民族部族来扩充实力。

    其实，李宏宇本想一把火烧了铁岭城，这样对明军最为有利，使得后金军不得不聚集在开原。

    不过铁岭与赫图阿拉不一样，铁岭是大明治下的城池李宏宇烧了它后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不仅有畏敌避战的嫌疑，而且无法向铁岭城的百姓交代，百姓们可还想着有朝一日重返家园。

    八月初，李宏宇和汪可受、周永春等沈阳城的文武大员出城，迎接辽东经略熊廷弼，辽东明军的最高统帅。

    “李巡抚，辽东能有如此安稳之局面，你功不可没呀！”熊廷弼与迎接的众位官员寒暄了一番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对自己的这位小老乡是赞不绝口。

    原本，熊廷弼以为随着萨尔浒之战结束以及开原的沦陷，辽东地区的百姓会人心惶惶，出现一股逃难潮。

    可随着李宏宇接连打了鸦鹊关和铁岭两场大捷，尤其是铁岭之战的胜利，使得辽东的市面被巡抚安抚了下来，百姓们并没有出现恐慌，这大大出乎了熊廷弼的预料。

    不仅如此，离开京城的时候，楚党的吴亮嗣和黄彦士，以及东林党的杨涟这些湖广籍贯的朝廷高官对李宏宇青睐有加，无比器重，令熊廷弼也对这位年轻的大明状元充满了好奇。

    “经略大人谬赞了，是辽东同僚和将士上下一心，同心协力才换来今日之局面。”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神色谦恭地回答。

    “熊大人，城里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请。”汪可受见李宏宇表现得十分谦逊，脸上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向熊廷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其请进了城里。

    由于熊廷弼是朝廷派来辽东的最高统帅，故而沈阳城里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涌到路边看热闹，现场一派喧闹。

    其实，李宏宇从铁岭城撤回沈阳城时，街面上欢迎的人群比现在还要热闹，由于上次进城的是李宏宇的替身，故而大家都想目睹一下接连打了两场大胜的辽东巡抚真容，想知道大明最年轻的新科状元长什么样儿。

    熊廷弼的接风宴被设在了沈阳的总兵府上，由汪可受这个蓟辽总督主持，李宏宇和熊廷弼分坐在了他的左右下首处的座位上。

    能与李宏宇同桌的人自然是辽东的高官显贵，包括辽东副经略周永春、辽东巡按御史陈王庭、辽东监军李文韬和镇辽总兵李如桢。

    其余的官员则只能陪坐在其他的酒桌旁，官场上等级森严，各个级别的官员在社交场合都有各自所处的位子，大家都有自知之明，谁也不会僭越。

    由于李宏宇、汪可受和熊廷弼这三个辽东的巨头都是湖广人氏，故而酒宴的气氛十分融洽和轻快，在明朝中后期乡党在朝廷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同一籍贯的官员相互间互相照应，通常在官场上有着共同的利益，不会因为争权夺利而斗得不可开交。

    虽说是辽东三巨头，实际上管事的人就李宏宇和熊廷弼，汪可受年纪已高，身体也不好，已经很少管事，打算向万历皇帝请辞，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别看熊廷弼的资历比李宏宇深厚，又在辽东巡按多年，但辽东统兵的将领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调来的各地卫所军队，再加上李宏宇整编了李如柏所率领的由辽东本地军队为主的西南路明军。

    因此，随着鸦鹊关和铁岭的两场大捷，李宏宇已经在辽东这些将领的心目中立起了威信，说话时比熊廷弼更有份量。

    尤为关键的是，李宏宇对部下和百姓皆爱护有加，又有着勇于担责的魄力，自然而然赢得了将领们的信赖。

    如果李宏宇与熊廷弼争权的话，那么辽东的将领肯定会选择支持李宏宇，尤其是李如柏手下的鸦鹊关明军更是会以李宏宇马首是瞻，自从李宏宇来到辽东后他们从一支败军之师一跃成为了攻占赫图阿拉的胜者之军，自然选择站在李宏宇那一边了。

    不过，李宏宇不可能与熊廷弼在辽东争权夺利，归根结底他在辽东只是一名过客而已，辽东的战局稳定后肯定会被万历皇帝召回去，辽东以后要依靠熊廷弼来治理。

    再者说了，李宏宇在辽东已经取得了自己想要的功绩和声望，丰富了自己的履历，没有必要再折腾什么。

    “李巡抚，开原乃辽北军事重镇，执掌辽东通往北方的门户，如今被建奴占据对我大明殊为不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与众人谈笑着的熊廷弼忽然语峰一转，问向了李宏宇，“不知李巡抚打算如何对付开原的建奴。”

    按理说熊廷弼身为辽东经略没有必要就辽东的军事当众征求李宏宇这个毛头小子的意见，但李宏宇短短数月间就连打了两个胜仗极大地扭转了明军在辽东不利的局面，而且很可能会攻下后金的都城赫图阿拉。

    故而，熊廷弼心中对李宏宇颇为欣赏，认为李宏宇干练稳重，无论文采还是军事都才华横溢，所以作为一个初来乍到者他自然想看看李宏宇接下来的打算了。

    毕竟李宏宇这个辽东巡抚也是万历皇帝派来的皇差，跟他一样持有尚方剑，虽然受到他的节制但如果李宏宇不给他面子的话他也无可奈何，根本无法处置李宏宇，只能向皇帝进行弹劾。

    这也是为何后来辽东会发生经略和巡抚不合的事情，经略虽然比巡抚的职权大上一些可双方都是皇差，一旦巡抚在朝中势大，那么足以与经略分庭抗礼甚至架空经略。

    况且熊廷弼已经离开辽东多年，辽东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目前辽东的战局而言李宏宇比他更加了解。

    “熊大人，建奴也知道开原的重要，势必全力坚守。”

    李宏宇知道熊廷弼非常看重开原和铁岭的军事价值，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建奴善于弓射，凶悍异常，依本官之见要想夺回开原应联盟蒙古使得建奴无法向北发展，令朝鲜将其阻在鸭绿江西，而官军扼守建奴南下的道路使得其无法西进，这样一来两年之内必夺回开原。”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并不是无缘无故地给出两年的期限，如今辽东军队战斗力不及后金兵，增援辽东的军队来自大明各地需要时间进行操练和磨合，适应后金军的作战方式，另外还要组建情报网络等等，故而至少需要两年时间明军才能在战场上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言之有理！”熊廷弼闻言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

    鉴于后金军的强悍，熊廷弼主张在辽东防御为主，这样一来具有重要军事和战略价值的开原和铁岭是剿灭后金的关键。

    只要控制了开原和铁岭就等于扼守住了后金北上和西进的道路，使得后金不得不龟缩在辽东边墙外无法内侵。

    熊廷弼离京时曾经对万历皇帝说过，辽左是京城的肩背，河东是辽镇的心腹，开原又是河东的根本，想保住辽东的话开原一定不能放弃。

    因此，对熊廷弼而言自然是越快夺回开原越好了，开原和铁岭掌握在后金的手里，那么沈阳城首当其冲陷入了陷阱，而辽阳也处在了受后金威胁的地域，犹如一把悬在沈阳和辽阳头上的剑，随时都能落下来。

    李宏宇见熊廷弼赞同自己的看法，心中并没有感到高兴而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熊廷弼无法再夺回开原和铁岭，这并不是指熊廷弼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有很多很多的外界因素制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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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用心良苦

﻿    八月中旬，李如柏率领鸦鹊关的明军抵达了沈阳城，受到了城内百姓的热烈欢迎，此时鸦鹊关明军攻下赫图阿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辽东，使得辽东军民士气大振。

    为了等待李如柏的到来，李宏宇、熊廷弼和汪可受等辽东大员依旧留在沈阳城，并没有返回辽阳，悉数出城迎接凯旋之师的到来。

    李如柏的到来使得熊廷弼暗中松了一口气，鸦鹊关明军将士精神抖擞，士气高昂，正好使得缺兵少将的熊廷弼手里有了一支可与后金一战的部队。

    两天后，熊廷弼和汪可受等辽东大员启程返回辽阳，毕竟辽东才是他们办公的场所，再加之沈阳距离后金太近，万一后金出兵偷袭沈阳的话那么大明辽东指挥中枢可就完了，因此他们自然要待在辽阳了。

    李如柏率领着鸦鹊关的中军留在了沈阳城，而鸦鹊关左军则随着熊廷弼等人去了辽阳，辽阳的兵力先前已经快被李宏宇抽调得所剩无几，此时自然需要补充。

    既然李如柏选择留在沈阳，那么李如桢自然没有再待在沈阳的必要，率领着李家的子弟去了辽阳，等待着万历皇帝召他回京城的诏令。

    李如桢之所以会来辽东，是因为朝廷的官员希望他能守住铁岭，如今铁岭已失，那么李如桢这个镇辽总兵自然没有再留在辽东的必要了，因为辽东有李如柏这个辽东总兵足矣，两人的官职实际上是重叠的。

    实际上，李如桢这次能从辽东全身而退要感谢李宏宇，如果不是李宏宇亲自在铁岭坐镇并下达了撤军的命令，那么就该李如桢来守铁岭，如此一来铁岭沦陷的罪名就由李如桢来扛，肯定要被投进大牢。

    熊廷弼离开沈阳的第二天，沈阳城迎来了京城的贵客，万历皇帝派来督察换俘事宜的钦差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沈阳城。

    李宏宇早就猜到万历皇帝会同意换俘，毕竟在萨尔浒大战时俘虏的都是明军的精锐，如果能换回来的话对增强明军的力量大有裨益。

    同样，李宏宇也相信努尔哈赤肯定会赞同换俘，要知道七千多人占到了女真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之间，努尔哈赤绝对无法忽视如此多的人数，他要想补充七千八旗兵可不容易。

    不过令李宏宇没有想到的是，此次带队前来辽东的督察换俘事宜的主官竟然是寿宁公主府的驸马冉兴让，通常来说大明的驸马都会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根本不会被朝廷派遣差事。

    当然了，冉兴让与别的驸马不同，他有一个受万历皇帝宠爱的妻子，故而万历皇帝对他是另眼相待，进而被李宏宇说服同意让冉兴让来执掌海关司。

    万历皇帝把冉兴让派来自然有着深意，既然冉兴让将来要与李宏宇在海关司共事，那么就提前让两人在官场上接触。

    与此同时，万历皇帝不希望朝廷里有人在换俘的事情做文章拖李宏宇的后腿，故而让冉兴让来送给李宏宇一个人情。

    除了冉兴让外还有两名皇差，一个是都察院的御史，另外一个是六科的给事中，其中都察院的御史是东林党的人，而六科的给事中是浙党的人。

    朝堂上浙党和东林党的官员最多，在诸党中根基最为深厚，势力也最为强大，因此东林党和浙党要派他们的人来辽东督察换俘了，暗中都想找李宏宇一点儿麻烦，毕竟李宏宇现在还没决定投靠楚党还是东林党，所以还是抓一些李宏宇的小辫子在手里为好。

    另外，辽东的三名主官都是湖广人氏，而汪可受和熊廷弼是楚党的人，李宏宇又与楚党走得很近。

    这已经引发了朝堂诸党的不安，从利益的角度来说没有哪个党派愿意坐视楚党的崛起，故而一定会或多或少地找麻烦打压李宏宇。

    不过，让那些想动李宏宇的人感到失望的是，万历皇帝对李宏宇非常袒护，不仅让冉兴让担任此次皇差的主官护着李宏宇，而且还以圣旨的名义肯定了李宏宇放弃铁岭是明智的选择，如此一来铁岭的事情就无法伤到李宏宇。

    冉兴让抵达沈阳城后向李宏宇宣读了万历皇帝的圣旨，在圣旨上，万历皇帝同意与后金换俘，赞同李宏宇从铁岭撤军，给李宏宇加官进爵让其兼鸿胪寺右少卿。

    而且，让李宏宇没有想到的是，万历皇帝在圣旨上还提到了娜仁托雅，同意李宏宇纳娜仁托雅为妾，并册封娜仁托雅为“彩霞郡主”，享受与皇室郡主一样的待遇，以示对帮助大明打了铁岭之战的内喀尔喀部的恩泽。

    见万历皇帝同意了他与娜仁托雅的婚事，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以后在娜仁托雅的事情上做文章陷害他，有了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他可就免除了好后顾之忧。

    由于此次俘虏的后金军战俘太多，故而李宏宇将其分别关押在沈阳和辽阳，冉兴让等人已经查看了辽阳城关押的后金军俘虏，都是青壮年的女真人，并没有发现滥竽充数的现象。

    “李巡抚，这次铁岭之战你可是立下了大功，皇上要是知道有那么多的俘虏肯定龙颜大悦。”等查看完了沈阳城关押的后金军俘虏后，冉兴让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这些俘虏可以证明李宏宇在铁岭打了一场大胜。

    “这是将士们奋勇作战的结果，与本官没什么关系。”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向冉兴让说道，“再者说了，忠君报国是我们当臣子的本分，岂敢居功。”

    “李巡抚，换俘的事宜还望尽快完成，皇上说了，等此事完结后让你虽本驸马回京述职。”冉兴让自然知道李宏宇是在客套了，于是笑着望向李宏宇，“不仅皇上，皇太孙也非常想念李巡抚。”

    “驸马放心，本官一定尽快完成换俘事宜。”

    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看来他比预想的还要早离开辽东，随后不动声色地回答。

    他原本还想在辽东多待一些时间安排好更多的事务，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人事，听天命。

    等冉兴让查看完了沈阳城的战俘，李宏宇给努尔哈赤写了一封信，提议双方换俘，七千多后金八旗兵换一万六千多名萨尔浒之战被俘的明军。

    李宏宇之所以知道后金萨尔浒之战俘获了多少明军，得益于铁岭之战，俘获的后金军将领清楚明军的战俘数。

    值得一提的是，明军的战俘已经被努尔哈赤打散编进了八旗里，成为了八旗女真人的奴隶，过着猪狗一样的困苦生活。

    虽然这次换俘中看上去后金吃了亏，不过李宏宇知道努尔哈赤别无选择，七千后金八旗兵肯定比一万六千名明军的战俘对努尔哈赤更加有用，一旦错过了那么努尔哈赤将后悔不已。

    趁着等努尔哈赤回信的时机，李宏宇大力整顿沈阳城官府和军队的风纪，这也算他对辽东所做出的最后贡献，沈阳城现在是抵御后金的桥头堡，不容有失，否则辽阳将处于后金军队的威胁中，整个辽东都将危亦。

    开原，总兵府，议事厅。

    努尔哈赤召集了后金的高官权贵，把李宏宇写来的换俘书信交给了他们，让其逐一传阅。

    很快，现场众人分为了两派，代善和皇太极、额亦都、何和理、扈尔汉等正白旗和正红旗、镶红旗的将领自然支持换俘，毕竟被俘的八旗兵属于正白旗和正红旗，他们当然希望那些俘虏能回来。

    其余五旗的将领则明里暗里反对换俘，认为这样做的话将增强明军的实力对后金不利，实际上这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由于那些战俘已经编入了八旗中，故而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旗中少了两千多年轻力壮的劳动力。

    在他们看来，被俘的是正白旗和正红旗的人，要换俘就让代善和皇太极手下的正红旗、正白旗以及镶红旗来换，凭什么要让别的旗把那些战俘给吐出来？

    努尔哈赤自然清楚其余五旗将领的心思，把那些战俘分给诸旗后就相当于诸旗的财产，故而他们自然不想把那些人给交出来了。

    不过，努尔哈赤知道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蝇头小利的时候，现在后金军需要增加兵员以应对明军将来的军事行动，不得不说，李宏宇先前的一系列举动给了他不小的心理压力。

    表面上，李宏宇用七千后金俘虏换取明军一万六千俘虏，后金好像吃了大亏，不过如果从双方补充兵力的难易来看的话，后金其实还占了一个便宜，很显然明军补充一万六千兵员要比后金补充七千兵员容易。

    故而，努尔哈赤很快就叫停了因为换俘一事而争吵不休的两派将领，下令准备与明军换俘，让各旗把萨尔浒大战后分到的明军战俘交上来，答应以后再有掠夺的人口优先分配给除正红旗、正白旗和镶红旗以外的五旗，这才结束了众人的争吵。

    为了避免在换俘一事上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努尔哈赤特意叮嘱八旗的将领，让他们如实把明军战俘送回来，在此期间不得虐待，否则要军法从事。

    李宏宇已经在信里说的很清楚，换俘前他会派员来来查看明军战俘的情形，如果明军战俘在努尔哈赤接到他的书信后被虐待甚至杀害，那么他将终止这次的换俘仪式。

    如果换做被人，努尔哈赤丝毫不会把这个威胁放在心上，很显然换俘是经过万历皇帝首肯的岂能轻易就终止了？

    可李宏宇就不同了，不仅是万历皇帝面前的红人，而且还非常有主见和魄力，说不定真的就会终止了换俘。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欢迎努尔哈赤派人来查看后金战俘的境况，看看他们是否受到虐待和杀害，双方在换俘一事上所处的地位无疑是平等的。

    努尔哈赤最为担心的就是生性冲动的莽古尔泰，因此议事结束后特意留下他进行叮嘱，让他不要坏了换俘的事情，否则必当受到惩处。

    由此可见，努尔哈赤对此次换俘一事异常看重，七千多后金战俘在战场上可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军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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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不甘示弱

﻿    沈阳城。

    “李巡抚，看来奴酋想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呀！”冉兴让翻看了一遍努尔哈赤的回信，笑着向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李宏宇笑道。

    努尔哈赤在信中同意换俘，换俘的地点在三岔儿堡，三岔儿堡与沈阳和铁岭的距离相差不大，属于大明和后金控制势力的中间地带，如今处在后金的掌控中。

    李宏宇之所以放任后金军抢占三岔儿堡，是因为开原和铁岭丢失后三岔儿堡就成为了鸡肋，明军现在兵力不足，故而没有必要分兵去守三岔儿堡，那样的话反而成为了后金军攻击的目标。

    在他看来为了有效阻挡后金军西进的步伐，一些小的堡垒可以放弃，坚守在以沈阳城为根基的大城中，依靠城防的坚固困住后金军。

    这一点上李宏宇和熊廷弼治理辽东的观点有些相似，熊廷弼也主张防御，已经向万历皇帝奏请，希望集兵十八万分布叆阳、清河、抚顺、柴河、三岔儿、镇江诸要口，首尾相应，小警自为堵御，大敌互为应援。

    另外，挑选精悍者为游徼乘间掠零骑，扰耕牧，更番迭出使敌疲于奔命，然后相机进剿。

    表面上来看，如果熊廷弼的这个计划能得以执行的话那么后金将被困死。

    可是，从李宏宇角度来看这只不过是一个理想主义的构想罢了，实际执行起来有非常大的困难。

    首先，熊廷弼的这个计划耗费甚重，势必受到朝廷官员的反对，即便是万历皇帝恩准，鉴于大明的财政状况很难保障军事物资的供给。

    其次，努尔哈赤肯定不会眼睁睁地被明军困死，虽然南下和西进的道路暂时被封，但他可以北上吞并蒙古等部族以增强实力。

    如果熊廷弼可以处理好与蒙古之间的关系，那么蒙古的林丹汗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不过很显然熊廷弼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重要，只是阻止后金进入边墙而已。

    再者说了，论及扰乱耕牧这一点，后金对大明的危害更大。

    后金的地盘主要在辽东的边墙以外，明军无法深入敌后去袭扰，而后金军占据了开原和铁岭后则可以肆意对明军地盘上的耕牧进行破坏。

    因此，李宏宇认为熊廷弼的策略虽好但太过理想化了，实际上并不适用，除非他能获得林丹汗的支持堵住后金北上的道路，那么才算真正地把后金困住。

    值得一提的是，当熊廷弼数年后复任辽东经略时，时任辽东巡抚的王化贞主张主动进攻削弱后金的力量，结果造成了辽东经略和巡抚不和的局面，为日后的战败埋下了引线。

    努尔哈赤除了答应换俘的要求外，还向李宏宇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在换俘之日与李宏宇在三岔儿堡外会面，以保障换俘仪式的顺利进行，避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显而易见，努尔哈赤给了李宏宇一个下马威，后金军在野外作战有着明显的优势，故而李宏宇要去三岔儿堡的话将冒着非常大的危险。

    同时，努尔哈赤也想见见这个使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进而导致代善和皇太极惨败的明军娃娃巡抚是何许人。

    “驸马，本官也想会会奴酋，这次正好可以了结了本官的这个心愿。”

    李宏宇对此早有应对，放下手里的茶杯后向冉兴让笑着说道，由于他即将离开辽东以后也很难有机会再回来，故而这次的会面恐怕是见努尔哈赤的最后机会。

    “这可万万不可，奴酋现在最为痛恨的就是你，你要是前去恐怕正中其下怀。”冉兴让闻言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要去赴约，连忙开口阻止道，担心李宏宇去了会遭遇到不测。

    “驸马好意本官心领了，本官是堂堂辽东巡抚岂能怕了他一个小小的奴酋？”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随后面色一整说道，“本官想把那些被俘的将士接回来，他们已经背负了沉重的心理压力，此时需要得到朝廷的关心和鼓励，日后必将成为我大明的悍勇之士。”

    “李巡抚，此事不能交由别人代劳？”冉兴让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提出了一个建议，为了李宏宇的安全着想他并不愿意让李宏宇去冒险。

    “如今奴酋已经点了本官的名，本官如果不去的话岂不是怕了他？”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这可是本官在辽东的最后一件事，本官想有始有终将其做好。”

    “你呀！”冉兴让不由得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认为李宏宇做事有些太过负责和执着，如果换做别人的人肯定不会纡尊降贵去见努尔哈赤，更不愿意跟那些被俘的明军沾上什么关系。

    “巡抚大人，刚刚接到了消息，经略大人在辽阳斩了临阵脱逃的刘遇节、王捷和王文鼎三名将领祭奠与建奴作战战死的将士，并且将贪墨公帑的游击将军陈伦打入了大牢，恐怕不日也将处斩。”

    就在这时，满桂忽然大步走进了房间，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沉声禀告道。

    “唉！”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脾气火爆、秉性刚直的熊廷弼不会放过那些脱逃和贪污的将领，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动了手，用上了万历皇帝赐给他的尚方剑。

    与此同时，熊廷弼此举也是为了立威，他离开辽东日久，与众多官员都是第一次见面，也算是初来乍到，自然要显露一下威严。

    “李巡抚，熊经略有些操之过急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与其斩杀了那些逃将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到前线去杀敌，对辽东的将士们也是一种安抚。”

    冉兴让见李宏宇叹气，知道李宏宇并不赞同熊廷弼杀了那些人，于是向李宏宇说道，那些临阵脱逃的将领固然可恶但从稳定军心的角度而言给其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更好，刚柔并济才是王道。

    “熊经略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吧。”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然后向满桂说道，“给奴酋回信，就说本官届时在三岔儿堡恭候他的大驾！”

    “遵命！”满桂的双目闪过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去见努尔哈赤，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应道。

    “巡抚大人，刚才接到下面人的奏报，来自四川的土兵把军需官给打了，人已经被抓进大牢，请巡抚大人示下。”随后，满桂想起了一件事情，沉声向李宏宇禀告。

    “四川的土兵？”李宏宇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在他的印象里辽东好像没有从四川调土兵前来，都是地方卫所的部队。

    所谓的土兵，指的是大明各宣抚司、宣慰司的士兵，由于宣抚司和宣慰司实际上就是当地由少数民族头人治理的土司，故而他们的士兵也称为“土兵”。

    “难道是他们？”紧接着，李宏宇的眼前亮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情。

    “驸马，本官要去处置一下土兵的事情，咱们改天再聚。”于是，李宏宇起身向冉兴让拱了一下手，领着满桂快步离开了。

    “这个李巡抚呀，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怪不得皇上对他青睐有加了。”冉兴让把李宏宇送出门，望着李宏宇的背影暗自说道，在他来辽东的这段时间里李宏宇一直忙于公务，像他这样勤于政务的人可不多见。

    沈阳城，城南兵营。

    一处营地的议事厅里，几名身穿与明军不同样式和样色军服的中年人神色焦急地商谈着什么，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压抑，他们就是来自四川土兵的统兵将领。

    “大哥，咱们要想想办法救麟儿，如果麟儿真的被军法从事处斩了，那么咱们如何向三姐交代？”

    忽然，一名国字脸的将领用力一拍桌面，怒气冲冲地向位于上首处的一名圆脸将领说道，“既然他们不欢迎咱们来辽东助战，那么咱们就回四川，省得在这里受气。”

    “不可胡言乱语，为国效力是我等的本分，岂可意气用事！”圆脸将领闻言面色一沉，开口斥责道，“如果三妹听见了肯定要罚你。”

    国字脸将领闻言顿时默不作声，气鼓鼓地坐在那里，显得非常不服气。

    “大爷，四爷说的没错，咱们要想办法救大公子，夫人就大公子一个儿子，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咱们如何向夫人交代？”

    这时，一名小胡子将领沉吟了一下，开口向圆脸将领说道，“听闻巡抚大人处事公正，依卑职之见咱们不如向巡抚大人求助。”

    “唯今之计也只有这样做了。”圆脸将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道，“把咱们带来的那些值钱的东西归置一下，届时送给巡抚大人。”

    “卑职明白，这就去做。”小胡子将领闻言向圆脸将领一躬身，然后起身离去。

    “大爷，朝廷的那些官员向来看不起土司的人，又官官相护，卑职担心大公子会在牢里吃上不少苦头。”等小胡子将领走后，一名身材粗壮的将领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向圆脸将领说道，认为李宏宇很可能暗中偏袒被打的军需官。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圆脸将领的眉头皱了皱，颇为无奈地回答，他现在已经束手无策只能静观其变。

    “大爷，巡抚大人来了，已经进了咱们的营地，现在去了伙房。”这时，一名士兵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向圆脸将领一拱手后高声说道。

    “什么？”听闻此言，现场众人顿时大吃了一惊，不由得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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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白杆兵

﻿    “大哥，巡抚大人来兴师问罪了？”经过最初的惊愕后，国字脸将领率先回过神来，紧张地问向了圆脸将领。

    “不！”圆脸将领闻言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巡抚大人想要问罪根本不必亲自前来。”

    “走，咱们去拜见巡抚大人。”说着，圆脸将领站起身，领着国字脸将领等人快步赶向了伙房。

    伙房里，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查看着着堆在伙房里的粮袋，里面的大米和面粉等粮食已经有些发霉，里面混杂着一些杂质和虫子，一看就是劣等品。

    “去，让军需官过来。”李宏宇伸手在粮袋里翻了几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吩咐满桂。

    满桂闻言挥了一下手，两名跟在后面的卫兵就急匆匆地前去找人。

    “你们就吃这些东西？”李宏宇望向了一旁一名大腹便便、身穿土兵服饰的中年人问道，此人是这个伙房的伙头，负责管理这处伙房。

    “回巡抚大人，这些比麦糠可好多了。”中年伙头闻言连忙躬身回答，操着一口满是川味儿的汉语，神色显得颇为紧张，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李宏宇这种级别的高官。

    “辛苦你们了。”李宏宇闻言眉头皱了皱，拍了一下中年伙头的手臂说道，怪不得军需官要挨揍了，他竟然把这种几乎可以用来喂猪的劣等粮食当成口粮发给那些土兵，肯定会激起土兵们的不满。

    “不辛苦，不辛苦，保家卫国打击建奴是小的们应该做的。”中年伙头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躬着身子回答，他可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辽东的三大统帅之一。

    “枪身是白木吧？”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抬步走出伙房，望了一眼好奇地围在门外看热闹的土兵，走过去从一名土兵的手里拿过其所持的用白色木头制成枪身的长枪，打量了一下后问向那名土兵。

    “回……回巡抚大人，是……是白木。”那名土兵迫不及防，结结巴巴地回答，同刚才的中年伙头一样满口的川味儿汉话。

    李宏宇闻言再度看了看手里的那杆白木枪身的长枪，然后将其还给那位土兵，心中不由得暗自一声叹息。

    虽然这些“白杆兵”作战勇武，但他们所持的兵器并不适合在辽东作战，面对后金军的弓箭时将吃大亏，成为后金兵的活靶子。

    这也是为何萨尔浒之战三路明军精锐如此溃败的原因，那些从关内调来的部队虽然在各自的辖区内作战勇猛，但他们不适合在辽东作战，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都处于劣势，唯有将其整编后方可投入到战场。

    所谓的“白杆兵”，指的是以持白杆长矛，又叫白杆长枪为主的部队。

    这种白杆长矛是四川石柱土司秦良玉根据当地的地势特点而创制的武器，用结实的白木做成长杆，上配带刃的钩，下配坚硬的铁环。

    作战时，白干长矛上的钩可砍可拉，环则可作锤击武器，必要时数十杆长矛钩环相接，便可作为越山攀墙的工具，悬崖峭壁瞬间可攀，非常适宜于山地作战。

    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因祖上有功世袭石柱县土司，万历四十一年病死在狱中，由于其子马祥麟年纪尚幼，而秦良玉立下不少战功，文武兼长，故而继任了土司的职务。

    据李宏宇所知，秦良玉胆智过人，不仅擅长骑射又擅长作文章，可谓姿态风度娴静文雅。

    自万历二十年秦良玉嫁给马千乘就投身于行伍，行军治兵时号令严明，立下赫赫战功，在四川远近闻名。

    对于秦良玉这次能响应朝廷的号召不远千里派白杆兵来辽东作战，李宏宇心中对其是赞赏有加。

    不过，他并不赞同秦良玉率军出关，白杆兵是山地作战的部队，让他们来辽东打仗很显然无法发挥出他们的威力，并且要忍受环境转变所带来的种种折磨，其结果只能是战死在辽东。

    当然了，这种话李宏宇只能在心中说说而已，不可能告诉外人，否则肯定会打击关内支援部队的积极性，进而被言官弹劾其“扰乱军心”。

    “参见巡抚大人？”李宏宇与现场的白杆兵们寒暄家常的时候，圆脸将领急匆匆领着国字脸将领等人赶了过来，躬身向李宏宇拱手行礼。

    见李宏宇与白杆兵们在那里谈笑风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圆脸将领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你是秦都司？”李宏宇闻言打量了一眼圆脸将领，不动声色地问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人是秦良玉的大哥秦邦屏，由于驰援辽东被朝廷封为了都司佥书。

    “正是卑职。”秦邦屏闻言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认识自己，连忙躬身回道。

    “马千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此事是本官的疏忽，本官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李宏宇望着秦邦屏，郑重其事地说道，“本官已经让人放了马千总，稍候片刻就会过来。”

    秦邦屏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他刚才听见的事情，堂堂的辽东巡抚竟然当众承认过错，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李宏宇就不怕颜面有损？

    跟在后面的国字脸将领等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印象里衙门里的那些官员面对他们时一个个无不趾高气扬，根本不会像李宏宇这样谦和，而且还向白杆兵表达了歉意

    “巡抚大人言重了，是马千总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闯下了祸端，还望巡抚大人责罚。”

    很快，秦邦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向李宏宇躬身说道，他哪里敢让李宏宇给他一个交待。

    “这件事情本官自会处置，你勿需担忧。”李宏宇知道秦邦屏心中忐忑，于是向他挥了一下手后说道，白杆兵遇见的事情并不是偶然现象，故而他要对这种情形进行整顿，尽量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秦邦屏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有些局促地立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他现在心中非常不安，不知道李宏宇这样做到底是何意，会不会是在说反话。

    “巡抚大人，您怎么来了？”片刻之后，李如柏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快步赶了过来，不无意外地向李宏宇拱手行礼，他并不是惊讶李宏宇来军营，而是没想到李宏宇会与白杆兵们在一起。

    沈阳的城南兵营里不仅住着白杆兵，还有守城的明军，其中自然包括李如柏带来的鸦鹊关中军了。

    “李将军，你看看那些粮袋里的粮食，这是给人吃的吗？”李宏宇向李如柏指了一下伙房，神色严肃地说道。

    李如柏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奇怪，领着几名将领进了伙房，不一会儿纷纷皱着眉头出来，粮袋里的粮食实在是太糟糕了一些，如果搁在他们的军营里士兵们早就闹开了。

    “卑职沈阳后勤司军需官，见过巡抚大人。”不等李如柏开口，一名头上缠着绷带，左手用带子吊在胸前的中年武官火急火燎地奔来，气喘吁吁地向李宏宇躬身行礼。

    “这些粮食是你给他们的吗？”李宏宇让卫兵从伙房抬出来一袋发霉的粮食，打开后神色严肃地盯着军需官，沉声问道。

    “回巡抚大人，这粮食确实是卑职发下去的。”

    军需官瞅了瞅袋里那些发霉生虫的粮食，立刻明白了李宏宇喊他前来的意图，脸色变了变后连忙喊冤道：

    “巡抚大人，并不是卑职有意克扣他们的粮食，朝廷早有定制土兵的坐粮自行筹措，行粮供给少许，卑职看他们实在没粮但又不能违反律法故而把那些积压在粮仓里的劣粮给了他们。”

    所谓的“坐粮”，指的是士兵们每个月的粮饷，而“行粮”则是行军途中加发的粮饷。

    由于土司军队的供养由各地土司自行解决，故而其物资补给不在大明的军事体系内，同时这也是防备土司军队离开防区作乱的一种办法。

    秦良玉之所以没有跟着秦邦屏等人一同赶赴辽东，就是因为在后方筹措粮草，秦邦屏所带的白杆兵只是先头部队而已。

    在白杆兵的军粮即将用尽的情形下马祥麟前去找军需官借粮，由于不给土司部队坐粮和行粮是朝廷的定制，故而军需官自然不敢私自给马祥麟粮草，双方因为言语上的不合于是爆发了冲突。

    军需官平日里养尊处优过着安逸的日子，自然不是自幼习武的马祥麟的对手，被其给揍了一顿，进而被抓进大牢等候处置。

    “李将军，朝廷有这个规矩？”李宏宇并不知道朝廷的这个定制，他还以为是军需官故意克扣和刁难白杆兵，于是问向了一旁的李如柏。

    “回巡抚大人，确有此事。”李如柏闻言点了点头，李宏宇毕竟是大明的新科状元，初掌军务自然不清楚朝廷在军务上的一些定制。

    “原来如此。”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这条定制很显然不合情理，交战时军需理应由国家来承担才是，故而他沉吟了一下后向军需官说道，“传本巡抚的令，从今天开始，所有前来辽东参战的部队，其坐粮一律按照卫所军的定制发放！”

    “卑职遵命。”军需官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高声应道，从李宏宇的语气里他看出李宏宇并没有惩治他的意思。

    秦邦屏等白杆兵的将领闻言顿时大喜，这样一来可就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不用再担心粮草的事宜，可以安心跟后金军交战。

    与此同时，秦邦屏等人心中对李宏宇好感倍增，认为李宏宇与别的大明官员不同，是一个值得他们信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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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亡羊补牢

﻿    推荐阅读：                                  “李巡抚，既然朝廷有定制，那么此事是否与熊经略、汪总督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与兴奋的秦邦屏等人不同，李如柏听闻李宏宇要向白杆兵发放坐粮，眉头顿时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回答。

    虽说李宏宇是辽东巡抚，但对土兵的粮食政策由来已久，在李如柏看来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先跟熊廷弼和汪可受商议为好，官场上的事情一定要小心谨慎，免得留下什么把柄。

    “李将军，各土司部队前来辽东是为国效力，让他们自行筹粮颇为不妥，理应由国家负担粮饷。”

    李宏宇知道李如柏是一番好意，于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如今辽东战事紧急，非常时期应行非常之事，本抚会向朝廷上奏此事，建议战时物资由国家统一调配和发放，不分彼此。”

    秦邦屏等白杆兵的将士闻言纷纷面露喜色，李宏宇身为辽东巡抚既然他说给他们粮草那么肯定不会食言。

    李如柏早就猜到李宏宇不会听他的劝告，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说实话他非常喜欢李宏宇的这份豁达和魄力，不像其他的大明文官那样办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等把一件事情决定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卑职马祥麟见过巡抚大人。”

    不久后，正当李宏宇与秦邦屏和李如柏谈笑的时候，一名人高马大、穿着土兵服饰的年轻人被李宏宇的几名卫兵带了过来，郑重其事地向比他还要年轻的李宏宇躬身拱手行礼。

    “马千总，虽然此次之事事出有因，但军法如山，你打了上官就要受到惩处，可否服气？”李宏宇打量了一眼马祥麟，然后不动声色地望着他问道。

    虽然李宏宇对白杆兵有好感可更重要的是维护军法的权威，故而马祥麟既然犯了错那么自然要被惩处，否则如何服众？

    “卑职知错，请巡抚大人责罚。

    ”马祥麟虽然年轻气盛但并不傻，李宏宇的所言有理有据他无法反驳，唯有老老实实地认罪。

    “殴打上官，罪无可恕，为严肃军纪，本抚决定杖责你三十，赔偿纹银五十两，撤销千总降为士卒。”

    李宏宇盯着马祥麟望了一会儿，然后沉声问道，“马千总，你可服气？”

    “卑职心服口服。”马祥麟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他把军需官给揍了挨上三十大板并不冤枉，于是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宏声答道。

    秦邦屏等白杆兵将领的脸上则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三十大板打下去的话马祥麟至少要卧床大半个月了，再者说马祥麟挨打后颜面何在？

    “如今辽东战事紧急，正值用人之际，那三十大板就暂且记下，本抚允许你将功折罪，如果一年之内立下足够的军功就免除这三十大板，否则依法行刑。”

    李宏宇自然不会真的打马祥麟板子，再怎么说马祥麟也是石柱土司未来的土司老爷，打了他的话让他以后如何面对土司士兵？故而他随后语峰一转，盯着马祥麟问道，“你可愿意？”

    “卑职愿意。”马祥麟闻言微微一怔，他还以为这次的板子自己是挨定了，没成想李宏宇竟然找出了一个回旋的法子，随后连忙点着头，他身为堂堂的石柱土司的主人可不想当着那些土兵的面受刑。

    秦邦屏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对李宏宇充满了感激，李宏宇这样做无疑是帮马祥麟保住了颜面。

    “既然如此，那么你还不赔礼道歉！”李宏宇望了望一旁躬身立着的军需官，沉声向马祥麟说道，想要了结了这场纠纷，作为辽东巡抚他不能肆意偏袒一方，要两碗水端平，只有这样才能服众，得到将士们的爱戴和拥护，故而他肯定要维护军需官的权威，说到底军需官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做错。

    “卑职一时着急做了错事，还望大人恕罪。

    ”马祥麟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走上前向军需官一躬身，拱手请罪道。

    “马千总也是为了属下，本官能理解，只是希望马千总以此为鉴，以后行事不要那么冲动。”军需官自然清楚这是李宏宇给他一个台阶下，既惩处了马祥麟又让他得到了一笔赔偿金，使得他也无法可说，故而向马祥麟点了点头后沉声回道。

    “马千总，为了避免你以后再惹什么麻烦，以后你就跟在本抚身边当差。”见军需官知趣地接受了马祥麟的道歉，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向马祥麟说道，想要趁机调教一下。

    “卑职遵命。”马祥麟没想到李宏宇会把他留在身边，怔了一下后躬身回道，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知道李宏宇进入辽东以来短短数月就连打了两场大捷，逼得努尔哈赤迁都，故而自然想待在李宏宇的身边受教了。

    秦邦屏等人心中也暗自为马祥麟感到高兴，李宏宇把马祥麟留在身边自然有栽培的意思，况且能搭上李宏宇这个前途无限的新科状元，以后对白杆兵来说大有裨益，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

    得知李宏宇要亲自前去三岔儿堡参加换俘仪式，熊廷弼和汪可受自然反对，堂堂的辽东巡抚岂可纡尊降贵去跟努尔哈赤一般见识？况且安全也无法得以保证，万一努尔哈赤食言偷袭那么李宏宇可就身陷险境。

    不过，李宏宇心意已决，熊廷弼和汪可受也没办法唯有从辽阳调兵去沈阳，以充实李宏宇手中的军事力量，一旦事情有变李宏宇也好从容应对。

    因为就要离开辽东返回京城向万历皇帝复命，故而李宏宇并不想再在辽东惹出什么事端，只想着平平安安地换回那些战俘后回京。

    可有些事情是不以李宏宇的意志为转移的，九月上旬，三岔儿堡的后金军突袭了沈阳辖内的数个村庄，掳走千余名百姓，当地驻守的百余名明军在冲突中战死。

    李宏宇得知那几个村庄遇袭的时候是午夜，当卫兵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李宏宇是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后金军竟然在换俘期间进行如此严重的挑衅。

    虽然李宏宇与努尔哈赤并没有约定在换俘期间停战，但按照管理换俘期间双方都会休战，为此李宏宇已经撤回了骚扰后金的骑兵，努尔哈赤也没让后金军再骚扰明军的地盘。

    双方像是两头经过大战后的野兽，都在抓进时间休整，暗中****着身上的伤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场大战的开始。

    对于这次三岔儿堡的后金军忽然袭击了沈阳辖下的村庄，李宏宇不知道是努尔哈赤在给自己施加压力，还是三岔儿堡的后金将领擅自为之。

    不过，这件事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此处置此事带来的结果，一旦这件事情在沈阳地界散播开来那么一定会引发百姓的恐慌，进而引发逃难潮。

    这个时候，李宏宇意识到了三岔儿堡的重要，掌握了三岔儿堡就等于拥有了进攻的主导权，并不是他以前所认为的累赘，怪不得熊廷弼想要打造的防线也把三岔儿堡包括在内。

    李宏宇很清楚，由于三岔儿堡是在他的主张下放弃的，故而熊廷弼就算想要夺回它也不好开口。

    由于熊廷弼所构建的辽东防线中包括三岔儿堡，因此在他走后熊廷弼肯定会派兵去夺回三岔儿堡，李宏宇不喜欢别人给他收拾残局，现在既然发现舍弃三岔儿堡是个错误，那么他就要把这个错误改正。

    “巡抚大人，毛守备和祖把总带到。”李宏宇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的时候，满桂快步走了进来，向李宏宇躬身禀报道。

    “卑职见过巡抚大人。”满桂的身后跟着两名武官，一个是中年人，另外一个是年轻人，见到李宏宇后齐声行礼。

    “本抚深夜把你们俩喊来，是有要事相告。”李宏宇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两名武官，不动声色地说道，“三岔儿堡的建奴昨天偷袭了几个村落，掳走了千余名百姓，本抚希望你二人率军协助本抚的卫队收复三岔儿堡，救回被掳走的百姓。”

    听闻此言，立在一旁的满桂顿时吃了一惊，神色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他还以为李宏宇要让毛守备和祖把总前去攻打三岔儿堡，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把卫队也给用上了。

    李宏宇卫队的队长自然就是满桂了，按理来说满桂只是一个把总无法指挥毛守备，可他这个把总与众不同是李宏宇的卫队长，别说守备了就是参将也要乖乖地听其命令行事，毕竟他代表的是李宏宇。

    作为卫队长，满桂这几个月来可谓尽职尽责，先是跟着李宏宇去草原见林丹汗，又到跟着李宏宇去了叶赫部，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虽然成为李宏宇的卫队长风光无限，但由于要守在李宏宇身边保护，故而满桂虽然经历了铁岭之战但并没有立下战功。

    因此，李宏宇想要在离开辽东之前给满桂一个立功的机会，这样的话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提升满桂的官职，也不枉两人主仆一场。

    “巡抚大人放心，卑职定当不负大人所期，拿下三岔儿堡！”

    毛守备和祖把总闻言再度一躬身，宏声答道，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很显然这可是一个立功的绝佳时机，以李宏宇的军事造诣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们按照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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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指了一条明路

﻿    推荐阅读：                                  “此次出战要看好毛守备和祖把总，不能让他们二人置身险境！”

    等毛守备和祖把总离开前去准备作战事宜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低声向满桂叮嘱道，他可不希望这两个人出事，否则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毛守备名叫毛文龙，本是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万历三十三年，二十九岁的毛文龙过继给了辽东鞍山的伯父为嗣子，而后被其考取了进士的舅舅推荐到李成梁麾下任职。

    同年，毛文龙参加辽东武举，名列第六，得以授予百户，在战场上颇有建树，先后升任千总和守备。

    祖把总名叫祖大寿，其父是原辽东副总兵祖承训，去年应召入伍，被授予把总的官职，系出将门，是一名年轻有为的武官。

    本来，毛文龙和祖大寿并不在沈阳城，是李宏宇可以把他们俩给调了过来，想要见识一下日后在辽东叱咤风云的两个人物。

    尤其是毛文龙，这个开创了东江军事重镇、搅得满清后方不得安宁的东江岛帅，更是李宏宇想要见识的重要人物。

    只不过，毛文龙是一个悲情人物，本来他的东江军和袁崇焕的关宁军，再加上朝鲜王国的朝鲜军，是大明在辽东对付后金的三大主力军队，把后金牢牢地困在了辽东。

    可惜，毛文龙与袁崇焕不睦，最终使得袁崇焕用尚方剑杀了同样持有尚方剑的毛文龙，不仅满朝皆惊，也使得辽东的军事均势被打破，大明自此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至于毛文龙和袁崇焕有什么矛盾李宏宇并不清楚，后世的资料有的说毛文龙意欲投敌，有的说毛文龙尾大不掉，有的说毛文龙要挟朝廷牟取私利，还有的说毛文龙是被袁崇焕故意冤杀等等。

    由于不知道毛文龙和袁崇焕恩怨纠葛的具体内情，所以李宏宇也不好随意去推测两人之间的是非，现在更不可能没头没脑地提醒毛文龙要注意跟袁崇焕打好关系，要知道袁崇焕现在正在福建邵武县当知县，跟辽东可谓八竿子也打不着。

    考虑到辽东的局势将对大明越来越不利，因此李宏宇经过深思熟虑后准备提拔一下祖大寿和毛文龙，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些微薄之力来帮辽东明军一把，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巡抚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看好他们俩。”满桂见李宏宇对祖大寿和毛文龙十分关注，心中不由得感到颇为疑惑，在他的印象里这是李宏宇第一次见到两人。

    “你们也要注意安全，等凯旋时本抚亲自摆宴给你们接风。”李宏宇知道满桂感到狐疑，但他无法向其解释其中的原因，神色关切地吩咐道。

    “谢巡抚大人。”满桂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感动，连忙躬身致谢，像李宏宇这样真心爱护下属的高官已经不多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职位越高的官员越是看淡人命，更为关心官场上的利益。

    李宏宇向满桂挥了挥手，满桂就退下准备去了，明天一早他就要率军奔赴三岔儿堡。

    “巡抚大人，深夜传召卑职所为何事？”满桂走后不久，金台石急匆匆赶来，进门后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段时间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李宏宇深夜传召他来的紧急军务发生。

    “金贝勒，三岔儿堡的建奴袭扰了我沈阳辖内的村落，掳走千余名百姓，本抚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夺回三岔儿堡，救回被掳走的百姓。”

    李宏宇示意金台石落座，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为了能使得我军顺利进入三岔儿堡，本抚希望金贝勒能派兵相助。”

    “巡抚大人有话尽可明言，卑职一定照做。”金台石的脸上闪过吃惊的神色，没料到三岔儿堡的后金军竟然敢在换俘期间发动进攻，于是向李宏宇点了一下头后沉声回道。

    “萨尔浒大战后，建奴士兵开始狂妄自大，轻视我辽东明军，本抚决定利用这一点给他们一个教训。

    ”

    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向金台石说道，“你派出两三百人扮作建奴铁岭的援军混进城去，晚上打开城门放埋伏在城外的官军进城，里应外合灭掉三岔儿堡的建奴！”

    “卑职遵命。”金台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沉声答应了下来，只要是能打击努尔哈赤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叶赫部的另一位贝勒布杨古已经在八月底率领一部分叶赫士兵前去宁远，安置抵达那里的叶赫部百姓。

    李宏宇没有食言，已经把万历皇帝答应的价值十万两白银的物资从关内调去宁远，分批交给叶赫部，这样叶赫部就可以在宁远地区安家。

    如今，沈阳城还剩两千多叶赫兵，包括数百名伤势比较严重的伤员，在沈阳城与明军的伤员一样都得到了精心的救治，目前正在逐渐康复中。

    这使得金台石和布杨古对李宏宇心存感激，与别的大明官员不同，李宏宇对叶赫兵和明军一视同仁，叶赫兵被算进了明军的编制，可以得到了相应的军需物资不至于再自行筹措，大大减轻了叶赫部的负担。

    如此一来，无形中也让叶赫部对大明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依赖，对叶赫部融入大明至关重要。

    内喀尔喀部的蒙古兵在铁岭之战后不久，扎鲁特部的昂安和弘吉剌特部的宰赛已经率领两部包括轻伤员在内的士兵北上返回领地，重伤员留在沈阳城治疗，由巴哈特负责照料。

    由于巴哈特所在的乌齐叶特部的地域在广宁以西的草原，故而届时巴哈特可以从广宁出关进入草原，不像昂安和宰赛那样要通过开原才能北上回到领地，自然要在努尔哈赤率军迁都之前赶回去。

    巴哈特和金台石要等到朝廷对铁岭一战的奖赏下来后才能离开，鉴于叶赫兵和蒙古兵在铁岭之战中的英勇表现，万历皇帝肯定对其有封赏需要两人领旨谢恩。

    “金贝勒，人找得怎么样？”

    虽说都在沈阳城，不过李宏宇平时公务繁忙因此见金台石一面并不容易，那么既然金台石今天来了他正好有事问他，让下人给金台石端来热茶提神后问道。

    “回巡抚大人，卑职从那些俘虏中找到两个符合大人要求的人，都是我们海西女真的人，一个来自乌拉部，另外一个来自哈达部。”

    金台石闻言精神顿时就是一振，神色有些兴奋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两人都跟奴酋有着血海深仇，应该会为大人所用。”

    “他们都是什么来历？”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神色关切地望向了金台石，此事至关重要，关系到他以后在后金的布局，因此不容有失。

    “巡抚大人放心，他们俩绝对可靠，都有亲人逃到我们叶赫部。”金台石闻言连连点着头，“他们俩已经签下了生死文书，愿意为大明效力，除掉建州那些叛逆。”

    “这就好。”李宏宇闻言稍微有些安心，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你去安排一下，本抚要单独见他们。”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卑职来办。”金台石笑了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知道李宏宇想要向后金内部派出奸细，故而决定助其一臂之力，这样才能更好地对付地努尔哈赤和后金。

    “金贝勒，你有没有想过叶赫部的未来？”李宏宇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语峰一转后问向了金台石。

    宁远虽然安全蛋对于叶赫部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意味着叶赫部要改变以前的生活方式来适应新的环境。

    “皇上给了我们那么多地，让百姓们学着种地吧。”金台石脸上的神色一黯，向李宏宇笑了笑后说道，语气显得有些凝重，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可不愿意背井离乡。

    “宁远太过安逸，在那里难以有所建树，如果你们想要有所作为来对付建奴的话，本抚倒是有一个建议。”见金台石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噢？”金台石闻言立刻来了兴趣，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说道，“请大人示下。”

    “林丹汗意欲中兴蒙古汗国，因此本抚准备建议他西征漠西的瓦剌人，再现蒙古汗国的辉煌！”

    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走到一旁墙上挂着的大明疆域图，指着西北处说道，“瓦剌人占据的地方部族众多，民风彪悍，如果能收归你们叶赫部所用，那么将来不愁对付不了建奴！”

    “西征？”金台石抬步走到李宏宇的身旁，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手指的那一大片区域，对于他而言漠西瓦剌人的地盘完全就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地方。

    “瓦剌人从两百多年前就与林丹汗祖上所属的鞑靼人打得不可开交，最终导致了蒙古汗国的分裂，林丹汗肯定想征服瓦剌人。”

    李宏宇微微颔首，郑重其事地望着金台石说道，“林丹汗如果调兵的话，那么喀尔喀部首当其冲，本抚已经与卓里克图洪部汗商议过了，届时喀尔喀部将会率军西进，以避开林丹汗和建奴的夹击。”

    “届时，本抚会说服皇上让西北的官军协同蒙古人作战，以消除一直困扰西北的边患。”说着，李宏宇伸手按在了西北瓦剌人的地盘上，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你们叶赫想要灭了建州，那么这里将是你们涅槃之地！”

    “涅槃之地？”金台石的双目满是疑惑的神色，他越来越猜不透李宏宇鼓动林丹汗西征的用意。

    随后，金台石也望向了地图，眉头微微皱着，从李宏宇先前的那番言语里他隐隐约约觉得李宏宇好像给叶赫部的未来指明了道路，说实话他和布杨古都不知道以后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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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努尔哈赤的应对

﻿    推荐阅读：                                  三天后，开原城，总兵府。

    “禀大汗，明军趁着夜色偷袭了三岔儿堡，正蓝旗参领鄂尔泰战死，其手下旗兵只有数十人逃出，损失惨重！”

    柔美的乐曲声中，努尔哈赤微笑着欣赏着阿巴亥优美的舞姿，忽然，一名卫兵快步赶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

    “什么？”努尔哈赤正准备饮酒，闻言后到了嘴边的酒杯不由得停了下来，颇为诧异地望向了那名卫兵，李宏宇忽然之间派兵攻下了三岔儿堡着令他倍感意外。

    “明军向铁岭发动进攻了？”经过最初的错愕，努尔哈赤想到了一件事情，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追问道。

    在努尔哈赤看来，以李宏宇的“狡诈”，打着换俘的旗号暗中调集兵力夺取铁岭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李宏宇来到辽东后，沈阳和辽阳等邻近战区城池的明军大力强化肃反后金奸细的行动，这使得努尔哈赤要想再获得明军的情报就变得不那么容易。

    再加上李宏宇调兵一向迅速而隐秘，故而明军有调动的话努尔哈赤不知道也很正常。

    对后金而言，铁岭可谓是开原的屏障，一旦明军攻占了铁岭那么开原就暴露在了明军的兵锋下，这可是努尔哈赤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

    虽然开原具有重要的军事价值，但它对后金来说也有一个致命的劣势，那就是距离明军太近。

    赫图阿拉的城防固然无法跟开原相比，但它位于辽东边墙外，这就使得明军鞭长莫及，远离了明军突袭的威胁。

    为了开原的安全，努尔哈赤必须要把铁岭掌控在手里，他很清楚，明军的战斗力不如后金军，但攻城却比后金军厉害得多，一旦集中大量火炮攻城的话那么铁岭城的后金军能否支撑到开原城援军抵达还未尝可知。

    通常情形下，明军的火炮部队由于太过笨重只能走路况好的官道，这使得它们不可能像明军步卒和骑兵那样，在努尔哈赤不知情的情形下无声无息地进攻铁岭。

    努尔哈赤和李宏宇一样，都在前线布下了不少探哨来探查对方的动静，这样对方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很难隐瞒对方。

    可李宏宇跟大明别的统兵官不同，心神缜密，城府深沉，特别喜欢出奇制胜，这就令努尔哈赤非常忌惮，先前有谁能想到李宏宇会在铁岭一战中几乎全歼了代善和皇太极手下的八旗兵？

    因此，明军忽然之间进攻三岔儿堡的消息使得努尔哈赤紧张起来，开始担忧铁岭的安危，如果李宏宇统军的话那么铁岭可就危矣！

    “回大汗，铁岭暂时无忧，明军攻下三岔儿堡后并没有向铁岭推进。”不过，前来禀报的卫兵告诉了努尔哈赤一个好消息，使得努尔哈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传令下去，让阿敏率本部兵马支援铁岭。”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后，努尔哈赤向那名卫兵下达了命令，现在形势未明，当务之急是调兵守住铁岭免得被明军趁机偷袭成功。

    后金军擅长的是萨尔浒那样的野外作战，攻城是努尔哈赤最不愿意看见的，努尔哈赤之所以要在三岔儿堡派兵驻防就是为了防止明军夺回铁岭。

    而努尔哈赤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担心，无疑是来自李宏宇带给他的压力，辽东的将领见识到了后金军野外作战的威力后纷纷选择防守的策略，这是努尔哈赤所期望的一幕，牢牢地掌握辽东战事的主导权。

    可李宏宇却出人意料地打赢了铁岭之战，一举击溃了四大贝勒中最能打的两个，让努尔哈赤意识到李宏宇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这令他感到头疼。

    毫无疑问，努尔哈赤最不愿意的就是李宏宇跟他耗上打消耗战，这样的话他就无法南下，后金军固然很强可也经不起明军在李宏宇的指挥下用车轮战来对付他们。

    “大汗，明军不想换俘了？”等卫兵走后，阿巴亥倒了一杯酒递给眉关紧锁的努尔哈赤，有些诧异地问道，要知道换俘可是李宏宇主动提出来的。

    “换俘的事情已经经过了大明皇帝的首肯，明军的那些将领不敢阻挠。”努尔哈赤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隐情？”阿巴亥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清楚努尔哈赤所说的隐情是什么。

    “把铁岭来的人给本汗传来。”努尔哈赤放下手里的酒杯，沉声向立在门口的卫兵喊道。

    “奴才见过大汗。”很快，一名身材壮实的正蓝旗的佐领急匆匆来见努尔哈赤，单膝跪在那里行礼。

    他就是被镇守铁岭的莽古尔泰和杜度派来禀报消息的人，由于就等在总兵府里故而第一时间赶来见努尔哈赤。

    “本汗问你，三岔儿堡近来是否进攻过明军的地界？”努尔哈赤盯着那名壮实佐领，神色严肃地问道。

    “回大汗，奴才不知。”壮实佐领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摇了摇头后回答。

    “狗奴才，连本汗都想隐瞒吗？”

    努尔哈赤见状知道壮实佐领有所隐瞒，顿时勃然大怒，抓起一旁桌上的空酒杯冲着那名佐领扔了过去。

    现在他急需判断明军这次攻占三岔儿堡的意图，而壮实佐领竟然撒谎，这将严重误导努尔哈赤的判断进而做出错误的抉择，自然对此感到异常恼火。

    “回大汗，奴才该死，望大汗恕罪。”

    酒杯重重地砸在了壮实佐领的额头，啪一声碎了，紧跟着鲜血顺着他的脸上流了下来，壮实佐领见努尔哈赤动怒，吓得连血也顾不上擦，连忙以头触地，诚惶诚恐地说道，“据奴才所知，三岔儿堡的人前些天袭击了明军境内的村落，掳回人口千余。

    ”

    努尔哈赤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对三岔儿堡的后金军感到颇为恼火，他已经下令换俘期间休战，想不到他们竟敢违背他的命令。

    由于驻守三岔儿堡的人是莽古尔泰的手下，很显然三岔儿堡的人掠夺明军境内的人口得到了莽古尔泰的同意。

    虽然感到恼怒，但努尔哈赤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由此看来明军对三岔儿堡的军事行动是为了报复三岔儿堡后金军的袭扰，并不是想要现在跟后金军进行一场大战。

    毫无疑问，努尔哈赤能猜到肯定是李宏宇下令攻占三岔儿堡的，别的明军官员这个时候通常会瞻前顾后，避免引发事端坏了换俘的事情，可李宏宇则不同绝对不会坐视后金肆意而为。

    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轻轻的李宏宇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再加上是万历皇帝眼前的红人，因此自然不像那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们有着诸多的顾忌。

    “让皇太极来。”弄清楚了明军攻占三岔儿堡的原因后，努尔哈赤沉思了一番，让人去传皇太极。

    在努尔哈赤的子侄中办事最为稳重的人莫过于皇太极，如今是后金与大明换俘的关键时期努尔哈赤不想惹出什么乱子，故而准备派皇太极率领镶黄旗的旗兵前去铁岭，总掌铁岭军务。

    “父汗放心，儿臣一定不负父汗所望。”皇太极得知努尔哈赤要让他率领镶黄旗前去坐镇铁岭，心中顿时一喜，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躬身回道。

    后金军的两黄旗是八旗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力量，不仅地位最为尊贵而且兵力最多，一直由努尔哈赤亲自执掌，如今努尔哈赤让皇太极率领镶黄旗去铁岭，这既是一份荣耀也是努尔哈赤对皇太极的肯定。

    一旁的阿巴亥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她可不愿意看见皇太极在努尔哈赤面前得宠，那样的话她的三个儿子在未来争夺汗位的时候就多出了一个劲敌。

    作为努尔哈赤最宠爱的大妃，阿巴亥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继承后金的汗位，不过她的三个儿子现在年幼，根本无法与皇太极等人抗衡，故而她只能暗中寻找机会。

    “皇太极，你到了铁岭会如何做？”努尔哈赤望了一眼皇太极，开口沉声问道。

    “回父汗，儿臣会陈兵于三岔儿堡，迫使明军派员前来与儿臣谈判。”皇太极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

    既然努尔哈赤把他派去了铁岭，那么就意味着不想与明军发生冲突，否则的话莽古尔泰、阿敏和杜度完全可以与明军打上一仗。

    但与此同时，努尔哈赤又把镶黄旗给派到了铁岭，这意味着他不想在三岔儿堡一事上吃这么一个哑巴亏，故而要摆出出战的架势让明军承受压力，进而主动前来洽谈，毕竟现在明军的当务之急是换俘。

    “要是明军无动于衷呢？”努尔哈赤闻言瞅了一眼皇太极，不动声色地问道。

    “无动于衷？”皇太极闻言不由得感到错愕，有些不明白努尔哈赤的意思，不解地望着努尔哈赤，难道明军面对三岔儿堡外的后金军会视若无睹？眼睁睁地看着后金军将其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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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心理战

﻿    “明军的辽东巡抚不是等闲之辈，虽年纪轻轻但城府深沉、心狠手辣，他知道在城外打不过咱们大金，故而十有**不会去救三岔儿堡的明军，避免被我军击溃。”

    见皇太极一头的雾水，努尔哈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因此，你在三岔儿堡外陈兵不会让他有所触动，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无法达成预期的目的。”

    “请父汗明示。”皇太极怔了一下，认为努尔哈赤言之有理，随后躬身请教道。

    对于努尔哈赤对李宏宇的评价，皇太极是深以为然，开始他也轻视了年轻的李宏宇，不过铁岭一战让他对李宏宇刮目相看。

    除去铁岭一战外，李宏宇敢拿着鸦鹊关的五万明军的性命冒险，让他们进攻后金的都城赫图阿拉，这已经证明了他与辽东别的明军将领不同，其他的明军将领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敢在萨尔浒大败不久辽东明军兵力不足的情形下去攻打赫图阿拉。

    因此，用城府深沉和心狠手辣来形容李宏宇但也颇为贴切，李宏宇是算准了后金不敢跟明军硬拼才让鸦鹊关的明军出击。

    有了上次萨尔浒大战的教训后，被李宏宇整编后的鸦鹊关明军虽然不是后金军的对手，但势必给其造成不小的伤亡，这是努尔哈赤要极力避免的事情。

    皇太极曾经想过，如果把他与李宏宇的位置对调，他绝对不敢让鸦鹊关的明军去赫图阿拉送死，毕竟那可是五万大军，一旦有失的话这个后果他实在难以承受。

    其实，不仅皇太极，从努尔哈赤对李宏宇称呼的变化上可以表明李宏宇已经成为努尔哈赤认定的对手，不再以“娃娃巡抚”戏称李宏宇。

    原因很简单，如果李宏宇是“娃娃巡抚”的话，那么被李宏宇逼得迁都的努尔哈赤岂不是连个“娃娃”都不如？

    “既然他看不上三岔儿堡，那么咱们就换个地方。”努尔哈赤既然派皇太极前去铁岭主持大局，那么自然已经想好了对策，冷笑了一声后向皇太极说道，“抚顺是明军控制的一座重镇，咱们把矛头对准抚顺，那么他自然不可能无视。”

    “儿臣明白了，父汗要逼着他派人来找儿臣谈判，以解决此次事件，顺利完成换俘。”皇太极这下恍然大悟，抚顺就在三岔儿堡南方数十里处，是明军的军事重镇，李宏宇肯定不希望被后金军攻下，这样将会对辽东的战局产生影响。

    “本汗希望他能派人来谈判，不过他身为辽东巡抚应该不会率先低头。”

    努尔哈赤的眉头微微皱着，神色严肃地望着皇太极说道，“如果本汗没有猜错的话，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无视被困的抚顺，二是派军进驻三岔儿堡对我军形成威慑。”

    “他不要抚顺了？”皇太极这下又有些糊涂了，抚顺可是军事重镇，非三岔儿堡所能比拟的。

    “强攻抚顺咱们要损失不少兵力不说，还要分兵去驻守，以咱们大金目前的兵力很难再派兵去抚顺，抚顺虽好但现在对咱们来说无疑是鸡肋。”

    努尔哈赤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后金军的兵力有限，现在守开原和铁岭正好，如果再加一个抚顺的话那么将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形，恐怕这正是李宏宇所希望看见的一幕。

    “父汗，如果他真的不理会抚顺的生死，儿臣该如何去做？”

    皇太极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一黯，神情冷峻地问道，如果他和代善打赢铁岭那一战的话，后金的兵力将足以支撑占领抚顺，所谓一步错步步错，铁岭之战对后金的影响正在逐渐凸显。

    “大明的官员最爱颜面，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救回被俘的旗兵，要是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你就主动派人前去跟他接触，换俘对他们也很重要，本汗相信他也不想搅黄了这件事。”

    努尔哈赤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冷地向皇太极说道，“记住，历史只会记住胜者，一时的退让是为了赢得更好的明天，这是本汗当年在李家学到的，对本汗触动颇深。”

    “父汗敬请放心，儿臣一定平息此次冲突，使得换俘一事顺利进行。”皇太极这时终于弄清楚了努尔哈赤的心思，郑重其事地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在此之前并没有想到看起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情会如此复杂。

    努尔哈赤闻言微微颔首，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情显得有些复杂，有李宏宇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实在是令他感到头疼，但同时他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兴奋，作为一名军人自然想要在战场上击败这种实力强劲的对手。

    皇太极和阿敏率军抵达铁岭后，原本镇守铁岭的莽古尔泰启程前去开原，努尔哈赤担心莽古尔泰惹出什么事端来，故而将其调离。

    在铁岭仅仅歇了一天，皇太极就领着杜度率军向抚顺进发，阿敏则留下来守铁岭，皇太极故意大张旗鼓地行军，摆出了一副意欲攻取抚顺的架势，将抚顺关团团围住。

    抚顺关的守将连忙派人向沈阳城的李宏宇求援，由于去年抚顺关被后金军攻克过，城里的百姓不是被杀就是被掳走，故而现在城里只有三千驻军并没有迁入百姓，一旦后金军攻城他们无法支撑太久。

    后金军的这个举动立刻使得辽东原本已经趋于缓和的局势再度变得紧张了起来，如果不是有李宏宇坐镇沈阳的话，熊廷弼肯定会赶去沈阳进行指挥。

    李宏宇先前出人意料地收复了三岔儿堡，令熊廷弼着实感到惊喜，这样一来他所设立的辽东防线上的缺口就能被堵住，死死地把后金困在开原和铁岭使得他们不能南下。

    实际上，李宏宇并不赞同这种单纯的防御，实际上给了后金军休整的空间，把战争的主动权交给了后金。

    诚然后金军的士兵很凶悍，但其最大的弱点就是人口基数太少，如果明军能在守住辽东的城池的前提下不断出兵消耗后金的兵力，那么后金迟早会被拖垮。

    可这说着容易要是做起来可就太难了，大明虽然国力强盛可属于“藏富于民”，民间富庶但财政状况捉襟见肘，以朝廷的财政根本无法支撑辽东的战事，而没有足够的财力保障熊廷弼的辽东防线就是镜花水月，李宏宇也无法有效地限制住后金的扩张。

    李宏宇早就猜到了努尔哈赤会出兵抚顺，原因很简单，后金军自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跟大明打仗，故而现在需要休养生息，努尔哈赤肯定不想因为小小的三岔儿堡的归属掀起战事。

    不过，努尔哈赤也不会坐视明军夺回三岔儿堡，至少气势上不能被明军比下去，否则无法向后金的官员们交代，以至于影响了士气，因此肯定会采取军事行动来示威。

    归根结底，后金的国力跟大明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这意味着努尔哈赤不可能一直与明军大战，否则即便其内部不崩溃也会因为无法补充兵力而不战自败。

    正是因为这样，努尔哈赤才大力掠夺大明的百姓，并且与蒙古诸部联姻。

    现在林丹汗派兵协助大明打了铁岭之战，努尔哈赤自然不会与明军硬拼了，这样的话得益的人无疑是林丹汗。

    与大明相比，努尔哈赤更提防林丹汗，至少大明看不上后金的地盘，而林丹汗可是会吞了后金的，故而他的第一目标是林丹汗，岂可与大明拼个两败俱伤。

    正是因为知道努尔哈赤现在的处境，李宏宇这才采用咄咄逼人的态势，以攻代守，表面上看起来是他要跟努尔哈赤打消耗战，实际上是为了稳定辽东的战局，使得努尔哈赤心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而努尔哈赤之所以中计，除了后金国力无法跟大明抗衡外，还与李宏宇在铁岭一战击溃了代善和皇太极有关，令他意识到李宏宇并非一个好对付的对手，故而面对李宏宇时行事变得谨慎。

    其实，李宏宇倒挺喜欢跟努尔哈赤狠狠地打上一仗，这样的话势必削弱后金的力量，使得后金无法再进犯大明的领土，辽东的局势也能安稳数年，他也算是为了辽东百姓、为了大明尽了一份心力。

    在熊廷弼来之前，李宏宇说不定还会再打上一场大战，反正打输了后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顶多损失一些兵力而已，后金人口有限目前根本不具备占领过多城池的条件，再者说在攻城时也会死伤不少人，从全局来看对大明有利。

    不过，既然熊廷弼已经就任而他也即将离开辽东，那么也就不抢熊廷弼的风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可懂得，没有必要现在表现得太过张扬。

    因此，李宏宇选择了努尔哈赤猜测的第二个选择，从沈阳城派兵两万增援三岔儿堡，这是努尔哈赤最希望看见的事情。

    如此一来明军和后金军就形成了对峙之势，皇太极就可以趁机派员去找李宏宇，以换俘一事来化解此次的危机，这样双方的脸上都有颜面。

    至于后世一些人认为萨尔浒的战败使得大明丢失了辽东，这个看法颇为不妥，无疑是根据历史下达的结论。

    实际上，萨尔浒大战后辽东的战局还是掌握在大明的手里，后金虽然打了胜仗但由于兵力不足，在攻占了开原和铁岭后已经无力再攻打别的城池，而且他们也没有兵力去镇守那些被打下的城池。

    直到数年后蒙古八旗和汉八旗的出现，后金的兵力不足的境况这时才得以缓解。

    在当时而言，萨尔浒的失利只是明军的一场战败而已，使得后金摆脱了灭亡的命运，主动权依旧握在明军的手里，只不过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使得后金意外地在称雄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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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按部就班（一更）

﻿    九月中旬，经过数天的紧张对峙后，皇太极经过左右权衡亲自赶去了沈阳城，跟李宏宇商议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并确定换俘事宜的流程，想要尽快解决俘虏的事以免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此时，明军在三岔儿堡的兵力达到了三万，而抚顺城外的后金军也有两万，双方的驻地虽然相距数十里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这使得气氛显得异常紧张和压抑。

    向三岔儿堡增兵后辽阳的兵力只剩下万余人左右，而沈阳城更少只有数千，不过后金现在还不具备攻打沈阳这样坚城的条件，既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攻城的器械。

    所以，李宏宇一点儿也不担心沈阳城的安全，真要打起来的话他还可以发动城里的百姓守城，绝对能重创后金军。

    得知皇太极亲自前来沈阳谈判后李宏宇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未来的满清开国皇帝竟然敢来沈阳，着实有着不菲的魄力，怪不得他能在将来后金争夺汗位的斗争中胜出。

    按理说，皇太极现在只不过是叛军的一员将领而已，连努尔哈赤在明军眼中都只是一个奴酋，故而他自然不可能受到明军多大的重视，明军通常会派个小官来应付一下。

    可出乎众人的意料，李宏宇以换俘事宜事关重大不容有失为由，决定亲自见皇太极，毕竟这是万历皇帝御准的事情他当然要重视亲自处置，同时也不希望换俘期间出什么差错，还想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俘虏的关注。

    另外，李宏宇也想见见皇太极，毕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明都要跟他打交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的话以后两人恐怕没有交流的机会了。

    为了使得谈判的气氛不那么压抑，李宏宇特意把金台石带在了身边，虽然叶赫部与后金不共戴天但金台石和皇太极之间的甥舅情谊无法割舍。

    皇太极进了沈阳城才知道，要跟他谈谈判的人竟然是李宏宇这个辽东巡抚，心中倍感惊愕。

    大明的官员以天朝上国的上使自居，看不起边疆的部落和以及周遭的藩属国，连出使朝鲜王国的使臣不是太监就是七品左右的小官，自然不会重视他这个后金的贝勒了。

    没成想，这次来沈阳李宏宇竟然会亲自见他，这使得皇太极的心情非常复杂，既震惊有兴奋，还感到一些不安，不清楚李宏宇这样做的意图。

    不过，令皇太极感到失望的是，虽然此次明军打的旗号是李宏宇负责谈判，但跟他谈的人却是满桂，毕竟两人身份地位差距巨大，李宏宇岂会亲自去跟现在的皇太极谈判？那样的话岂不是太抬举后金了！

    满桂是李宏宇的卫队长，因此从身份和地位而言，沈阳城没人比他更适合代表李宏宇跟皇太极谈判，。

    由于李宏宇和努尔哈赤都没有打仗的意思，因此皇太极和满桂围着三岔儿堡的事情打了一通嘴仗后就决定各自撤军，偃旗息鼓，为换俘仪式的到来做准备。

    至于三岔儿堡的归属皇太极没有强求，明军既然已经攻占了三岔儿堡就不会将其拱手送给后金，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默认现状。

    随后，皇太极和满桂谈起了交换俘虏的事宜，这才是这次两人会面的重点，其中最首要的事情是向双方派遣换俘的先遣人员，以查验努尔哈赤收到李宏宇换俘信件后双方有虐待俘虏的事情发生。

    派遣先遣人员的做法是李宏宇在换俘的信件中向努尔哈赤提出的，可谓开创了封建社会换俘历史上的先河，古代换俘时根本就不会这么麻烦，没有人会顾及那些战俘的生存环境。

    李宏宇希望通过此举表达出了对俘虏们的关注，虽然他们在战场上选择了投降但并没有投靠后金，毕竟面对生死关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容看淡生死，故而李宏宇对那些战俘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

    因为双方都有很大的诚意，所以短短一天内皇太极就与满桂谈好了换俘一事，谁都想尽快解决此事。

    皇太极已经把后金方换俘的先遣人员带来，明军将于第二天向后金派出处理换俘事宜的先遣人员，这意味着换俘一事正式拉开帷幕。

    晚上，金台石代表李宏宇设宴宴请了皇太极，皇太极将在沈阳待到换俘结束，期间将由金台石负责陪同，毕竟两人是亲戚相处会融洽许多。

    通过与金台石的接触，皇太极惊讶地发现金台石好像已经成为了李宏宇的心腹，不仅言语中对李宏宇的评价异常之高，而且可以自由进出总兵府去见李宏宇，其身份与明军将领无异。

    另外，在李宏宇的暗中推动下，自从铁岭一战后辽东明军对叶赫部的观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逐渐将其从边疆蛮夷视为了归附的土司。

    换句话而言，辽东明军已经开始接受叶赫部是大明的子民，其地位与白杆兵类似，这自然是李宏宇的功劳，没有李宏宇的支持叶赫部岂能被辽东明军认同？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叶赫部的因素，如果他们不打了铁岭一战令辽东明军刮目相看的话，那么辽东明军从感情上很难接受萨尔浒大战时不战而逃的叶赫部。

    被李宏宇派往后金查看明军俘虏并准备换俘事宜的主官是兵部武选清吏司的韩方，韩方自从来到辽东后一直待在沈阳执行李宏宇的命令，负责后勤物资的运转以及肃反后金奸细等事业。

    这几个月以来，韩方可谓谓兢兢业业，李宏宇自然要在离开辽东之前送给他一份功劳，再怎么说韩方也是万历皇帝派给他的助手。

    九月底，明军和后金商议好了换俘的流程，李宏宇在率军赶赴三岔儿堡的前一天晚上出席了金台石的家宴，其目的自然是见见皇太极。

    作为大明辽东巡抚，于公于私都不应该用官方身份去见皇太极，毕竟皇太极只是后金国的一个贝勒而已，连努尔哈赤在李宏宇面前都不够资格更何况他了。

    其实，李宏宇倒不怎么在意这些官场上的繁文缛节，不过人言可畏为了避免受到外界的非议故而只能采用这种变通的法子。

    皇太极并不知道李宏宇要来，只是以为金台石想要给他送行，这次一别两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相见。

    当皇太极和金台石在客厅里寒暄的时候，李宏宇在满桂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这使得皇太极微微一怔，不由得有些惊讶地打量着李宏宇，很显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要高于满桂，否则满桂不会尾随在他后面。

    “巡抚大人，您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呀！”当然了，皇太极不会想到进来的这个身穿便装的年轻人就是堂堂的大明辽东巡抚，就在他暗自猜测对方身份的时候，金台石已经起身前去恭迎。

    “巡抚大人？”皇太极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有些难以相信地望向了李宏宇，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金台石竟然能把李宏宇给请来，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随后，皇太极连忙站起了身，显得有些局促，他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李宏宇。

    “金贝勒，这位就是你的外甥？”李宏宇见皇太极神色颇为紧张，知道自己的到来令他感到难以适应，故而望了他一眼后微笑着望向了金台石。

    “巡抚大人，这就是卑职的外甥皇太极，卑职的妹妹当年被努尔哈赤冷淡，以至于抑郁寡欢而死，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建州，期间吃了不少苦。”

    金台石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黯然，看了看皇太极后不无痛恨地向李宏宇说道，“如果不是努尔哈赤薄情寡义逼死了卑职的妹妹，阿巴亥岂能当上大妃！”

    听闻提到阿巴亥，皇太极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阴冷，他并不怨恨努尔哈赤移情别恋，而是认为是阿巴亥仗着年轻貌美迷惑了努尔哈赤，使得他的母亲抑郁而亡。

    “听闻阿巴亥美艳异常，是你们女真第一美女，不知此事是否为真？”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皇太极脸色的变化，看得出来其心中对阿巴亥充满了仇恨，于是故作不知地问向了金台石。

    “哼！那个放荡的女人虽然漂亮，但是要论美貌的话不及卑职的侄女东哥，东哥才是我们女真的第一美女，努尔哈赤觊觎她的美色已久。”

    金台石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阿巴亥虽美但比东哥还要略逊一筹，如果东哥当年嫁给努尔哈赤与她的堂姑，也就是皇太极的母亲公事一夫的话，那么就没有阿巴亥什么事儿。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际上他在布杨古那里见过东哥，东哥不愧是女真第一美女，如果再年轻十岁的话恐怕连他都会被迷住。

    此时李宏宇之所以提到女真第一美女的事情，自然是想要激发出皇太极对阿巴亥的仇恨，故意在言语中暗示阿巴亥利用了她的美貌迷惑了努尔哈赤，进而导致皇太极的母亲年纪轻轻就死了，也没能给他留下兄弟姐妹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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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鸿门宴（二更）

﻿    推荐阅读：                                  随着李宏宇的到来，下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上着酒菜，李宏宇自然坐在了酒桌的首座上，这个位子非他莫属。?

    由于是家宴故而现场的气氛显得非常轻松，李宏宇与金台石谈笑风生，谈论着一些家常事。

    皇太极和满桂一样当起了聆听者，两人身为下属和小辈实在无法插嘴，有条不紊地给李宏宇和金台石倒着酒。

    “皇太极，你舅舅为了你可不惜犯大错，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本官都不希望你们甥舅相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宏宇忽然语峰一转，郑重其事地向皇太极说道，他所说的“大错”自然指的是铁岭一战时金台石将其放走了。

    “巡抚大人，叶赫部经铁岭一战已经伤了元气，望大人看在他们给大明立下战功的份儿将其调离战场，否则叶赫部将会就此灭绝。”

    皇太极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会说出如此一番出乎他意料的话，随后站起身向李宏宇一拱手，神色严肃地说道。

    在皇太极看来，李宏宇之所以拉拢金台石自然是看中了叶赫部的兵力，否则的话李宏宇岂能在铁岭打赢那一战，叶赫兵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既然李宏宇要利用叶赫兵在辽东替大明打仗，那么肯定会让叶赫兵打那些重要的大战，几场下来恐怕叶赫部的男丁都要死绝了。

    虽然皇太极是建州部的人，但他同时也有着叶赫部的血缘，不希望叶赫部消亡在与后金的战事中，那样一来的话连兼并叶赫部的机会都没有了。

    听了皇太极的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后，金台石的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他能看得出来皇太极并不愿意看见叶赫部遭遇灭顶之灾，更不想与他在战场上刀戈相见。

    “皇太极，你太小看本官了，难道本官把叶赫部迁至宁远就是为了让他们帮大明卖命，血溅沙场？”

    李宏宇的眼前亮了一下，他等的就是皇太极的这句话，于是冷笑了一声盯着皇太极说道，“本官这样做是为了救叶赫部，萨尔浒之战后你们建州肯定会趁机攻占开原和铁岭，叶赫部岂有活路可言，以你对努尔哈赤的了解他会放了你舅舅？”

    皇太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李宏宇说的没错，努尔哈赤最痛恨的就是始终与他作对的叶赫部，尤其是对金台石和布杨古欲除之而后快，因此一旦攻下叶赫部肯定会杀了两人。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努尔哈赤拿下了开原和铁岭后集中兵力进攻叶赫部，叶赫部虽然奋力抵抗但还是败给了有着兵力优势的后金。

    根据史料的记载，布杨古在得到努尔哈赤不杀他的承诺后出城投降，不过努尔哈赤为了永绝后患还是违背诺言杀了布杨古。

    至于金台石，虽然皇太极极力劝降但无法对金台石的安全做出保证，毕竟掌握生死大权的人是努尔哈赤，他并不想欺骗金台石。

    金台石知道努尔哈赤不会放过自己，因此决定自尽免得受到努尔哈赤的羞辱，故而放火烧了房子**而亡。

    史料上有一个说法，金台石放火后并没有被烧死，趁着混乱逃出了城，可后来还是被后金军抓获，努尔哈赤下令勒死了金台石。

    “皇太极，你不回答本官那么意味着你知道你舅舅届时必死无疑。”

    见皇太极沉默不语，李宏宇冷冷地望着他说道，“本官之所以让叶赫部打了铁岭一战，是因为这一战本官不得不赢，必须要稳住大明军队的阵脚，同时也使得叶赫部以后足以在宁远立足。”

    “实话告诉你，本官不会把叶赫部派到战场上与你们建州部厮杀，大明兵多将广足以对付你们建州部。

    ”

    说着，李宏宇面无表情地问道，“本官倒想问问你，你以后倘若执掌了建州部会不会进攻叶赫部，对你舅舅赶尽杀绝？”

    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并没有得到大明的朝廷，故而李宏宇自然不承认后金，而是称呼其为建州部。

    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脸上闪过错愕的神色，觉得李宏宇的这番话有些奇怪，如果李宏宇把叶赫部放在宁远的话那么后金很难与叶赫部发生战事，毕竟中间还隔着辽东和辽西大片土地，只要叶赫部不进攻的话双方根本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此时此刻，由于后金无力攻下城高墙后的沈阳城，再加上大明有着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因此皇太极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后金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迅速席卷辽东和辽西，把明军赶回了山海关进而成为关外新的主人。

    “巡抚大人，倘若在下能掌权只要叶赫部不主动发动攻势，那么在下绝对不会派兵攻打叶赫部！”

    故而，皇太极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地向李宏宇做出了承诺，由于他身上也有着叶赫部的血脉故而叶赫部不会在他掌权后还一如既往地敌视后金，只要叶赫部不主动挑衅的话他愿意与其和平共处。

    “皇太极，你说的话本官记下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之言。”李宏宇闻言眼前一亮，举起手里的酒杯沉声向皇太极说道。

    皇太极此时自然还不知道他已经落进了李宏宇设下的一个局里，使得叶赫部和蒙古人的西征没有了后顾之忧。

    历史上，皇太极执掌后金的时候统一了漠南蒙古，而叶赫部和蒙古人西征后肯定已经在漠西立足，征服了一些漠西蒙古的部落，希望皇太极不要派兵攻打叶赫部的地盘，这样一来李宏宇就能保住他在西北的兵力。

    “巡抚大明，你们大明有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巡抚大人也能履行承诺。”皇太极见状连忙端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后正色说道，他现在更担心李宏宇让叶赫兵在辽东战场当炮灰。

    李宏宇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将举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无论如何有了皇太极的这番表达他安心了许多，免得叶赫部和内喀尔喀部为首的西征军届时前后受敌，同时对付漠西蒙古诸部和后金。

    皇太极也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水，虽然他有些不明白李宏宇为何会说出如此一番奇怪的话来，但如果李宏宇能保住叶赫部就好。

    “皇太极，听说朝鲜的李珲遣使要与你们交好，不知是否有此事？”

    酒宴结束后，金台石领着皇太极把李宏宇恭送到大门外，李宏宇临上停在门外的马车时想到了一件事情，转身问向了立在金台石身后的皇太极。

    李宏宇所说的李珲自然指的是朝鲜王国的国王光海君了，不得不说这个光海君是朝鲜王国历史上的一个另类的国王，在史书上被视为疯子一般的人物，行事比较癫狂，为了王位不仅杀害了他的亲哥哥和和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且还废黜软禁了朝鲜的太妃，负面形象严重。

    萨尔浒之战时，光海君并不同意出兵帮助大明与后金交战，可朝鲜上上下下的官员视大明为宗主国认为出兵助战理所应当，支持光海君的只有七名大臣，到了后来那七名大臣也改变了想法支持出兵。

    光海君见众意难违不得不派出部队赶赴辽东协助明军作战，临走之前吩咐朝鲜军的统兵将领保存实力，这导致了朝鲜军将领在萨尔浒之战时向后金军投降。

    努尔哈赤并不想在辽东受到明军和朝鲜王国的夹击，故而接受了朝鲜军的投降并让他们回国，光海君随后遣使去见努尔哈赤，与努尔哈赤修好，使得朝鲜在大明和后金交战中保持中立。

    李宏宇自然忘不了萨尔浒之战时朝鲜军的背叛，与叶赫部不同，朝鲜王国自明初就是大明的藩属国，与大明关系密切，万历皇帝为此下令援朝抗倭，可到头来朝鲜军队却在萨尔浒大战时从背后捅了明军一刀，使得监军乔一琦自杀殉国。

    有史料记载，朝鲜军队并不是一开始就投降了后劲，由于其战斗力薄弱，近战和白刃战尤差，这使得朝鲜军队的左军和右军在与后金军的交战中很快就被击溃，进而迫使坐镇中军的两员统帅向后金投降。

    不过，无论如何朝鲜军队都不应该逼死了大明的监军乔一琦，乔一琦之所以殉节很显然是无法脱身而又不想被俘，因此选择自尽身亡保住了气节。

    因为手头公务繁忙，故而李宏宇一直以来都没有时间理会萨尔浒之战朝鲜军队的事情，如今辽东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短时间内后金无力进犯大明，这个时候李宏宇这个辽东巡抚就要算算朝鲜军投降这笔账了。

    其实，对于朝鲜军的投降大明表现得非常大度，并没有过多追究的意思，毕竟大明乃天朝上国战前根本就没指望着朝鲜军队派上多大用场，连三路精锐明军都被后金军击溃难道还想让朝鲜军队与后金火并？

    这也是为何朝廷没有追究叶赫部不战而逃的罪责，归根结底还是明军在萨尔浒败得太惨太快，而大明的官员有自视甚高，自然不会指责只是绿叶的叶赫和朝鲜。

    身为大明辽东巡抚，对萨尔浒大战的善后是李宏宇的职责，他再怎么也要给殉国的乔一琦讨个公道。

    “巡抚大人，在下不清楚此事。”皇太极没想到李宏宇忽然之间问起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说道，很显然他不可能把这种机密事宜告诉李宏宇。

    李宏宇见状已经从皇太极的反应中知道他想要的答案，随即转身上了马车离去，看来是必要敲打朝鲜的光海君一下，不能让乔一琦白死。

    望着离去的马车背影，皇太极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如果李宏宇掺和进朝鲜事务的话，那么后金的后方从此可就要不得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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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换俘仪式（三更）

﻿    推荐阅读：                                  十月初一，明军与后金军的换俘仪式在三岔儿堡城外进行，天空阴沉，军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气氛萧杀，令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沉闷。

    明军在三岔儿堡集中了三万多兵力，一百多门各类火炮，李宏宇将火炮阵地安置在了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三万大军把火炮阵地护在中间，摆出了防御的阵势。

    努尔哈赤率领四万八旗兵在距离三岔儿堡五里处扎营，虽然明军现在无力在野外向后金军发动进攻，不过努尔哈赤担心李宏宇会耍出什么花招，再加上押着一万多明军战俘，故而为了安全起见率重兵前来。

    上午，巳时三刻，努尔哈赤率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三岔儿堡外，驻扎在城外高地的明军已经在高地前方严阵以，后金军在距离明军一里地处停了下来，与明军遥相对峙。

    李宏宇骑着马，被众人簇拥着位于明军阵列最前方中央处，身后是李志忠的辽东铁骑、柴时秀的陕甘骑兵以及金台石的叶赫骑兵，这是李宏宇手中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自然要摆在阵列的前方。

    “巡抚大人，后会有期。”等后金军在对面摆好阵型后，位于李宏宇侧后方的皇太极向李宏宇一拱手，领着几名手下策马奔向了后金军。

    与此同时，韩方一行人纵马驶出了后金军的阵营，双放在半路上错身而过。

    “巡抚大人，换俘事宜已经准备妥当，可以与建奴交换俘虏。”来到李宏宇面前后，韩方一拉马的缰绳，向李宏宇拱手后高声说道。

    经过韩方的查验，除了那些当着他的面表示要投靠后金的人外，明军在萨尔浒被俘虏的将士只要还活着已经悉数被列进换俘的名单里。

    因为人各有志，所以李宏宇并不强求那些投靠后金的战俘再回归大明，否则他们肯定还会再次背叛，他要做的是把那些心系大明的战俘给救回来。

    “开始吧。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向一旁的满桂点了一下头。

    满桂随即冲着身后的辽东铁骑挥了挥手，辽东铁骑于是呼啦一下向两旁闪开，形成了一条通道。

    很快，后金的战俘就在明军士兵的押送下从通道里走了出来，排着队列浩浩荡荡地向对面的后金军阵营行去。

    后军阵营里也涌出了一股人潮，明军的战俘在后金军士兵的押送下排着队向明军阵营走去。

    “父汗，那个人就是明军的辽东巡抚，他比儿臣想象中还要年轻。”

    后金军阵营前方，皇太极指着远处的李宏宇，神色严肃地向身前的努尔哈赤说道，“他好像已经对朝鲜与咱们结盟的事情有所觉察，曾经试探过儿臣，被儿臣给敷衍了过去。”

    “朝鲜是明军牵制咱们的重要力量，他不会放任朝鲜与咱们交好。”

    努尔哈赤远远地望着李宏宇，皱了皱眉头后冷笑着说道，“不过，朝鲜王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不会为了大明与咱们为敌。”

    “父汗，等下换俘完成后，儿臣愿意带着所属旗兵冲过去，一定擒拿明军辽东巡抚献给父汗。”

    见皇太极似乎对李宏宇颇为忌惮，一旁的莽古尔泰露出不屑的神色，向努尔哈赤一拱手后请战道，认为这是一个擒获李宏宇的绝佳机会。

    皇太极闻言冷冷地瞅了莽古尔泰一眼，知道莽古尔泰此举简直就是在找死，他可是清楚明军阵营后面的山上布满了火炮，不要说李宏宇手下还有能征善战的辽东铁骑、陕甘旗兵和叶赫兵了。

    如果莽古尔泰率领着手下的正蓝旗正面冲锋，那么一轮火炮炮击下来正蓝旗的旗兵肯定会被打乱了阵脚，届时再遇上辽东铁骑等李宏宇手里的精锐岂会不丢了性命。

    而且，李宏宇之所以把明军摆在三岔儿堡城外，看样子就是想要跟后金军打上一场以消耗后金军的兵力，除非吃饱了撑的，否则傻子才会进攻严阵以待的明军。

    “你要是真上去了，恐怕届时本汗就要给你收尸了！”

    果然，努尔哈赤闻言瞪了莽古尔泰一眼，不满地开口说道，莽古尔泰虽然作战勇猛但没有多少政治头脑，当前后金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跟明军火并，以免中了李宏宇设下的圈套。

    莽古尔泰闻言有些不服气刚要开口辩解，身旁的费英东连忙拉住了他，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可顶撞努尔哈赤，很显然后金现在不适合再打大规模的战事，否则其孱弱的经济将面临崩溃的危险，必须要休养生息。

    或许是意识到他的提议确实有些不合时宜，故而没有得到其他后金将领的支持，莽古尔泰唯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人文武双全，年纪轻轻便在大明身居高位，将是我大金无法绕过的劲敌，尔等以后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大意！”努尔哈赤神情凝重地望着远处的李宏宇，良久，指着李宏宇沉声向周围的后金将领说道。

    努尔哈赤这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有感而发，他如今已经年过半百而李宏宇正值少年时期，故而单单耗也能把他给耗死了，他很可能无法在有生之年迈过李宏宇这道门槛，唯有让子孙后代来对付李宏宇，故而提醒后金将领要谨慎对待。

    皇太极的眉头皱了起来，对努尔哈赤的话深以为然，不说别的，光凭着李宏宇调来叶赫兵和蒙古兵答应了铁岭一战以及在金台石的家宴上见他这两件事，他就知道李宏宇是个十分难缠的厉害对手。

    “哼！”莽古尔泰则冷哼了一声，认为努尔哈赤有些杞人忧天了，不就是李宏宇利用叶赫部和蒙古人在铁岭打了一场胜仗，如果凭借明军的话早就被代善和皇太极击败了。

    跟莽古尔泰有着同样心思的后金将领有不少，毕竟叶赫部的兵力有限，而蒙古人不可能一直帮大明打仗，这意味着李宏宇以后要依靠明军在辽东与后金交战，而萨尔浒之战使得明军在后金军面前颜面尽失。

    “诸位，建奴虽然作战凶悍并也并非是洪水猛兽那样不可战胜，萨尔浒之战我军之所以失利有着众多的因素，只要我等以后众志成城，那么剿灭建奴指日可待。”

    明军阵营前方，李宏宇望了望从他左右两侧错身而过的明军战俘和后金军战俘，神色严肃地向周围的众将说道。

    “众志成城，誓灭建奴。”将领们闻言纷纷举拳高呼，有李宏宇在他们相信迟早能灭了后金军。

    “都把胸膛给我挺起来！”见被俘的那些明军将士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无精打采，李宏宇冲着他们高声喊道，“记住，大明的将士在任何时候都要坚强，向外界展现我大明雄师威武之风！”

    “巡抚大人有令，都给我把胸膛挺起来。”行进中的明军俘虏闻言顿时一阵骚动，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满桂于是策马奔到俘虏队列面前喊道。

    “巡抚大人有令，把胸膛挺起来！”

    负责护送明军俘虏的士兵随即跟着那那些战俘喊着，这使得队列里那些低着头的战俘经过骚动后纷纷抬头挺胸，神色局促尴尬，毕竟这是巡抚大人的命令他们虽然感到尴尬但还是要依照命令执行。

    “参见巡抚大人。”

    就在明军俘虏们挺起胸膛后不久，二三十名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男子被一名明军将领领了过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纷纷跪在了李宏宇的面前，他们是在萨尔浒之战被后金军俘虏的明军将领。

    “回来就好！”李宏宇从那些将领狼狈的模样上知道他们在后金受了不少苦，于是望着他们沉声说道，“皇上已经降下了恩旨，萨尔浒之战失利罪在杨镐指挥不当，诸位已经尽力故而赦免诸位的罪责，希望诸位以后能继续为皇上效力，保家卫国，捍我大明疆土。”

    “谢皇上恩典！”听闻此言，跪在那里的被俘将领们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失声痛哭，纷纷以头触地，他们还以为万历皇帝会责罚他们，岂料却出人意料地赦免了他们。

    “来人，带诸位将军下去休息。”望着痛哭流涕的被俘将领们，李宏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吩咐道。

    一群士兵立刻涌了过来，把那些被俘的将领带了下去好生安置，看得李如柏等人是唏嘘不已，他们自然知道是李宏宇给那些被俘的将士求了情，否则朝廷岂会轻易饶了这些没有在战场上殉国的将士？

    直到换俘仪式结束，目睹最后一名明军战俘进入明军阵营后，李宏宇这才一拉马的缰绳离开。

    临走之前，李宏宇扭头望了一眼远处后金军阵营前的努尔哈赤等人，心中感到有一些遗憾，此次一别或许咱也没有与努尔哈赤交手的机会，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在辽东跟努尔哈赤一决高低。

    见李宏宇率众离去，努尔哈赤挥了一下手，也领着手下的后金将领离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李宏宇并不想找什么麻烦。

    随着双方统帅的离开，处于对峙态势的明军和后金军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现场紧张压抑的氛围逐渐消散，紧张对峙的士兵们脸上纷纷流露出轻松的神色。

    此时此刻，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等后金军的官员们不会知道，今天是他们与李宏宇的最后一次交手，大明兵多将广，李宏宇身为大明堂堂的新科状元岂会因为小小的后金而留在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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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借人

﻿    沈阳城。

    从三岔儿堡回来后，李宏宇在总兵府设宴宴请了李如柏，两人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气氛显得非常轻松和融洽。

    “李老将军，本抚即将回京向皇上述职，想向你借一些人手带回关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宏宇端起酒壶给李如柏倒了一杯酒，语峰一转笑着问道，“不知道李老将军是否割爱？”

    “他们能被巡抚大人看上是他们的福气，卑职自然是求之不得。”

    李如柏的双目闪过诧异的神色，既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要回京，更没想到李宏宇会向他借人，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回答。

    “李老将军，本抚想让李参将和王参将随本抚赴京，以后恐怕他们俩要离开辽东，李老将军是否舍得？”见李如柏答应得非常痛快，李宏宇微微一笑后问道。

    “离开辽东？”李如柏怔了一下，神色显得有些惊讶，现在辽东战事正酣李宏宇要把辽东铁骑最能打的两名年轻将领调去哪里？

    李宏宇口中的李参将和王参将自然指的是李志忠和王广顺了，原本李如柏以为李宏宇是想带两人去京城见识一番而已，万万想不到要让他们离开辽东。

    “李老将军，实不相瞒，本抚想借这次机会消除蒙古瓦剌部对我大明西北边疆的威胁，故而准备说服林丹汗西征，与我军一起与瓦剌人交战，稳固我西北边疆的局势。”

    李宏宇知道李如柏清楚他所说事情的轻重，绝对不会传扬出去，因此沉声说道，“建奴南下之路已经被我军堵住，接下来他唯有向北上发展，北边的蒙古内喀尔喀部肯定会被林丹汗调走西征，届时势必引发林丹汗与建奴的冲突，对我军而言大有裨益！”

    “林丹汗会同意西征吗？”听了李宏宇的话后李如柏心中倍感震惊，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在谋划一个如此大的计划，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问道，显而易见林丹汗的态度是关键。

    “本抚见过林丹汗，其极力想要中兴蒙古汗国，故而一定想跟咱们大明合作共击瓦剌人，只有征服瓦剌他才能成为蒙古人真正的大汗。”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端起手里的酒杯向李如柏一举后说道，“对咱们大明而言，如果林丹汗能出兵西征，对咱们有害无弊。”

    “蒙古人已经今非昔比，四分五裂，各部落各自为战，难以再有成吉思汗时期的辉煌，无法成为大明的敌手，如果能利用其内部矛盾加以分化削弱，大明边疆之患可解矣！”

    说着，李宏宇面色一整，正色说道，“只是西北距离辽东相距数千里，一旦李参将和王参将前去作战，恐怕很难得以回到辽东，而且战事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为国捐躯。”

    “巡抚大人勿需担忧此事，他们既然入了行伍自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能为国捐躯是一份荣耀，卑职分得清楚轻重。”

    李如柏知道李宏宇的意思，于是跟李宏宇碰了一下酒杯，神色严肃地回答。

    “李将军一心为国，本抚甚为钦佩，无以为表，先干为敬！”李宏宇闻言心中一阵感动，一仰首，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明军中有着非常多忠君爱国的将领，虽然明军的战斗力因为种种因素削弱了许多，但那些将领却在战场上奋勇厮杀，很多人都为之献出了生命。

    李宏宇心中真的为那些将领感到不值，不说洪武皇帝，如果现在的明军能有永乐皇帝时期一半的战斗力，那么后金又何足为惧？大明的百万大军比女真的总人口还多，仅凭车**战耗也能把后金的兵力给耗完了。

    “巡抚大人为大明劳心费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是真正值得钦佩之人。”

    李如柏摇了摇头，随后也把酒杯里的酒水饮尽，他这并不是拍李宏宇的马屁而是有感而发，从李宏宇到辽东后的作为来看无疑是一个帅才，而他们这些辽东的将领顶多是个听命行事、驰骋疆场的将才而已。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能得到辽东总兵李如柏如此夸赞，他在辽东这些时间的辛劳和忙碌已经值得了。

    由于人数众多，故而明军战俘暂时被安置在沈阳和辽阳的军营里，李宏宇下令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他们。

    在李宏宇的命令下，明军的俘虏们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不仅吃着最好的军粮而且还分发了崭新的军服，李宏宇要让那些俘虏知道他们并没有被朝廷放弃。

    当然了，要想激发俘虏们的信心和斗志，李宏宇这个辽东巡抚的亲自探视肯定是最好的方式了，如果朝廷想要抛弃他们的话李宏宇很显然不会多此一举去看望他们。

    李宏宇很清楚，由于对未来命运的不可探知，此时是那些俘虏心理最为脆弱和彷徨的时期，所以他的前去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

    不仅如此，李宏宇还在军营里跟俘虏们一起吃了大锅饭，安慰他们安心休养，等身体康复了为国效力。

    在李宏宇的安抚下，俘虏们不安的心境得以平息，以李宏宇堂堂辽东巡抚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向他们撒谎，故而众人卯足了劲想要再度上战场与后金交战。

    说实话，对于萨尔浒之战的失败明军的战俘们心中并不服气，首先他们难以适应辽东当时的风雪天气，其次由于第一次跟后金军交战对后金军的作战方式不了解，再加上各自未战，指挥不畅，故而战斗一开始就被严阵以待的后金军打懵了，以至于发生了一场大溃败。

    因此，在得知了李宏宇打下了铁岭大捷后这些被俘虏的明军心中感慨万千，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各地卫所的精锐，自然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心气了。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不遗余力地推动换俘的原因，萨尔浒之战的明军可谓是明军最好的部队，只要加以整编那么在战场上就是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精锐之师。

    熊廷弼等辽东的官员见李宏宇对那些被俘的明军如此上心，不得不跟着他去看望那些俘虏，再怎么说李宏宇也是辽东巡抚，看不起那些俘虏的他们纵使有十二万分不情愿也不能表现出来，难道要跟李宏宇作对不成？

    况且，万历皇帝已经赦免了那些被俘明军的罪责，他们这些官员按理说也应该去看望那些俘虏，如今李宏宇既然已经带头了他们自然要紧随其后，只有缺心眼的人才会跟李宏宇对着来。

    李宏宇忙着处理被俘明军的事宜，努尔哈赤也没有闲着，由于正白旗和正红旗在铁岭之战中损失惨重，故而他从其他旗调人到正白旗和正红旗，以充实两旗的实力。

    代善还好说，他手里除了正红旗外还有镶红旗因此损失相对而言较少，而皇太极的实力则受到很大的损害，不少精壮的旗兵战死。

    这也使得皇太极意识到了后金存在人口基数太小的劣势，一旦打上一两个败仗就存在无法补充兵力的危险。

    所以，皇太极把目光放在了后金控制的蒙古人和汉人的身上，他非常清楚，单凭女真人是无法跟明军在辽东持续作战，故而一定要吸收被掠夺和俘虏的蒙古人和汉人来充实兵力。

    当然了，这个时候的皇太极只是想到避免被辽东明军剿灭而已，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入关南下逐鹿中原的念头。

    不过，铁岭之战的战败使得皇太极深刻了意识到了后金兵源不足的弱点，要不然努尔哈赤也不会急着与李宏宇换俘。

    这使得皇太极提前把目光放在了蒙古人和汉人的身上，有了吸纳蒙古人和汉人加入后金作战的念头，对后金蒙八旗和汉八旗的出现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十月上旬，万历皇帝对参与铁岭之战和攻陷赫图阿拉明军部队封赏的圣旨终于抵达辽东，包括叶赫部、内喀尔喀部在内的所有参战部队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其中，内喀尔喀部获奖白银两万两、黄金五百两、茶叶五千斤以及生铁一万斤，巴哈特等参战的将领获封卫指挥使等荣誉官职。

    万历皇帝的封赏是按照李宏宇上报的军功而定的等级，由于李宏宇在开战前就已经明确了各参战部队的任务，故而评起军功来就显得非常便捷，也能服众做到了公平合理，使这样使得参战的将士都很满意，可谓皆大欢喜。

    随着万历皇帝封赏圣旨的到达，冉兴让开始催着李宏宇回京，再晚的话可就要遇上辽东的大风雪，届时要想返回京城的话可就变得不容易。

    李宏宇知道冉兴让的心思，于是就在圣旨到达的第五天踏上了归途，熊廷弼和李如柏等辽东官员纷纷出城相送，谁的心里都清楚李宏宇这一走的话恐怕很难回来，堂堂的大明新科状元岂能一直待在辽东这种苦寒之地，万历皇帝肯定还有重要的任务委派。

    与李宏宇和冉兴让一同回京的还有蓟辽总督汪可受，万历皇帝鉴于其年老体弱，故而已经御准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这样一来，辽东的三巨头就只剩下辽东经略熊廷弼，在新任辽东巡抚抵达前他将没有任何掣肘，独掌辽东的军政事务。

    李宏宇离开辽阳后没多久，努尔哈赤就得到了李宏宇启程回京的消息，后金在辽阳的探子第一时间把这一重要的情报发去了开原。

    “他怎么这个时候走了？”努尔哈赤得到这一消息后吃了一惊，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一时间弄不清李宏宇的意图。

    按理说，李宏宇的离开应该使得努尔哈赤松了一口气，不过经历了铁岭一战后努尔哈赤怀疑这又是李宏宇的暗度陈仓之计，上次李宏宇大张旗鼓去了鸦鹊关，结果暗自找来了蒙古兵和叶赫兵，这不得不令努尔哈赤感到警惕。

    因此，努尔哈赤下令在辽东的探子全力探查李宏宇的行踪，他要避免铁岭一战的悲剧再度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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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三朝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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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回京

﻿    十月底，李宏宇一行人终于赶在一场大风雪前抵达了京城，回到了京城阔别已久的家里。

    “小……小姐，少……少爷回来了！”

    黄昏时分，当李府的一名下人打开院门，望见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被满桂和李志忠等年轻将领簇拥着的李宏宇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惊喜地冲着院子里高声喊道。

    这名下人口中的小姐自然指的是秦月了，虽然秦月还没有过门但毕竟有着未婚妻的身份，自然是李府地位最为尊贵的人。

    不过，要是论到在李府的权势，秦月可就要逊柔儿一筹了，她再怎么说还不是李府的人因此无法介入李府的事务，李府的运作由李宏宇的贴身侍女柔儿在打理。

    因为秦月是李府未来的女主人，而柔儿只能是妾室，故而两人之间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柔儿对秦月非常敬重而秦月对柔儿也以姐妹相称。

    “宇哥哥！”李宏宇在客厅里招呼下人给满桂等人上茶的时候，秦月和柔儿急匆匆地从后院赶来，见到李宏宇后双双流露出激动的神色，眼眶也变得有些通红，如果不是有外人在的话恐怕秦月就要扑进李宏宇的怀里。

    自从李宏宇去了辽东后秦月和柔儿就开始为他担惊受怕，毕竟连杨镐等纵横沙场的名将都在萨尔浒被后军击溃，李宏宇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新科状元岂会是后金军的对手？

    即便是李宏宇接连打了鸦鹊关和铁岭两场大捷，并且逼得后金迁都，秦月和柔儿依旧担心李宏宇的安危，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天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再度对明军不利。

    如今好了，李宏宇安然回家两人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睡上一个安稳觉。

    “夫人好！”满桂等人见状连忙起身，向秦月躬身行礼，他们已经知道秦月是李宏宇的未婚妻又住进了李府，自然要称之为夫人了。

    秦月闻言顿时俏面一红，向满桂等人一福身回礼，心中喜滋滋的，她还是第一次被李宏宇的下属称呼为夫人。

    “月儿，你吩咐厨房备下酒宴，今日我要与诸位将军把酒言欢。”李宏宇笑着向秦月说道，这次被他带回京城的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准备收为已用，自然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来亲近了。

    秦月闻言向李宏宇一福身，兴冲冲地领着柔儿下去准备了，她这大半年来在京城不是白待的，现在对官场上的事情也有不少了解，知道李宏宇这次回来后十有**会留在京城，辽东的战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新科状元出马。

    否则的话，李宏宇这个詹事府司经局的洗马岂不是白当了？大明的新科状元、翰林院的翰林可是大明最有学问的一批人，岂能被辽东的战事所拖累？

    酒宴很快备好，李宏宇与满桂等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现场的气氛异常轻松欢快。

    对于李宏宇的这次家宴，满桂和李志忠等人无不受宠若惊，要知道武官在明末地位低下，如果不是李宏宇邀请的话不要说他们，据算是李如松和李如桢也很难列席大明翰林级别文官的家宴，这里面有着森严的等级和规则，要求十分苛刻。

    “诸位，知道本官为何要带你们来京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宏宇语峰一转，放下手里的酒杯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在座的众人。

    满桂等人闻言纷纷好奇地望向了李宏宇，他们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如果李宏宇单纯回京述职的话绝对不会从辽东带如此多的年轻将领前来，因此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实不相瞒，本官这次把你们从辽东要来是事要让你们去做，至于具体的任务如何还要等本官明天面圣后才能决定。”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满桂等人说道，“无论将来你们要做什么，本官都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为君尽忠，为国效力，为民祈福！”

    “巡抚大人所言甚是，我等受教，定当不负大人教诲。”听闻李宏宇提到万历皇帝，满桂等人眼前顿时一亮，纷纷向李宏宇拱手说道，神色无不变得激动起来，虽然李宏宇没明说但很显然他们的任务跟万历皇帝有关。

    李宏宇见状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他之所以提到万历皇帝就是为了鼓舞满桂等人的士气，实际上现在与蒙古人一起西征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不过他有信心说服万历皇帝恩准他的这个稳定西北边疆的计划。

    晚上，寿宁公主府。

    朱婉婷坐在窗前，单手支着下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群星出神，现在已经是冬季，不知道李宏宇在辽东过得如何，她可是听说辽东到了冬天后将冰天雪地，异常得寒冷。

    “郡主，驸马爷回来了。”就在朱婉婷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侍女忽然急匆匆地奔进了房门，娇喘吁吁地禀报道，“听驸马爷的随从说，李状元这次也跟着一同回京了。”

    “他回来了？”朱婉婷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相信，随欣喜地站起身，瞪大了双眸问向了那名侍女。

    “嗯！”侍女喘息了一下，向朱婉婷点了点头说道，“奴婢已经向驸马爷的随从求证过了，李状元确实跟着驸马爷回京了，日落的时候进的城，明天就要进宫觐见皇上。”

    “李状元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是不是瘦了？看上去精神如何？何时返回辽东？”朱婉婷闻言心中大喜，忍不住走上前按住那名侍女的双肩连珠炮式地追问。

    “郡主，奴婢不知。”朱婉婷自幼喜欢习武故而有着不小的力气，那名侍女顿时感到双臂被她按住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连忙摇着头，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朱婉婷见状知道她弄疼了那名侍女，于是松开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认为她实在是太过紧张了，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这个赏你了。”随即，朱婉婷取下头上戴着的一支缀有宝石的金钗递给了那名侍女，然后火急火燎地前去找冉兴让打听李宏宇的事情那，如果不是皇城城门已关的话她肯定就要跑去找李宏宇，质问李宏宇当初为何不辞而别。

    李府。

    酒宴结束后，李宏宇派人把喝得醉醺醺的满桂等人安置在了府上的客房里，把李府的几间客房塞得满满当当。

    “月儿，我要到书院那里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回来了。”安置好了满桂等人，李宏宇沐浴后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后，跟秦月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出了门。

    秦月的双眸顿时浮现出失落和黯然的神色，心中感到颇为伤感，她多么希望李宏宇晚上能陪她说说话，可李宏宇却选择去见赵欣，这令她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当然了，秦月知道自己不应该吃赵欣的醋，赵欣才是李府的正牌女主人，另外李宏宇这么晚了去找赵欣也不单单是为了私事，更主要是为了公事，可她就是无法释怀。

    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秦月已经选择了留在李宏宇的身边，那么她就要承受住这种孤独和落寞，李宏宇并非等闲之辈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会像常人那样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唉！”良久，呆立在大门外望着李宏宇远去街道的秦月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地进了院里。

    李宏宇口中的书院是赵欣培训那六十多名通过恩科考试税官的地方，李宏宇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华光书院”，明朝允许民间结社，故而这才有了东林书院和文正书院等闻名于后世的书院诞生。

    华光书院位于内城城东，原本是福祥号名下的一座产业，后来被赵欣征用当做华光书院的临时场所。

    “这位公子是……”

    当李宏宇的随从敲开了华光书院的院门后，开门的下人有些狐疑地打量着李宏宇，他是华光书院成立后赵欣招募来的下人，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就是当朝新科状元了。

    “这位就是书院的李山长，速去向赵堂长禀报。”这时，跟在李宏宇身后的王铁牛上前一步，沉声向那名下人说道。

    古代书院的院长称为“山长”，而辅佐院长的二把手称为“堂长”，华光书院的山长自然有李宏宇这个新科状元来担任，而堂长当仁不让地由赵欣这个新科榜眼来担任。

    如果单从山长和堂长的社会地位而言，华光书院的级别无疑很高，由状元和榜眼负责掌舵。

    “李山长？”那名下人闻言顿时一怔，神色惊讶地打量着李宏宇，他自然认识常来书院帮忙的王铁牛了，因此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当朝的状元了。

    “李山长请，小的这就去通传赵堂长。”随后，那名下人反应了过来，躬身把李宏宇请进了门，然后拔腿就向后院奔去。

    “慢着！”李宏宇见状喊住了那名下人，微笑着说道，“本山长自己前去即可。”

    说着，李宏宇让王铁牛在前方领路，快步向后院走去，他自然不可能让赵欣出来迎接他了。

    在李宏宇离开京城的这些时间华光书院的场子完全就是靠赵欣撑起来的，如果不是赵欣这个榜眼坐镇的话恐怕很难镇住书院里那六十余名有着举子身份的税官，因此他对赵欣心怀感谢和怜惜，如果不是他的话赵欣绝对不会踏入官场蹚这淌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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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面圣

﻿    李宏宇来到赵欣的卧房时房间里还亮着灯，看来赵欣还没有休息，她不仅要忙书院里的事情还要到翰林院和詹事府任职，事务繁忙，别说消遣了连早睡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王铁牛刚要前去敲门，李宏宇伸手制止了他，让王铁牛先行退下，他已经想好了要给赵欣一个惊喜。

    不过，令李宏宇感到意外的是他一连敲了两遍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伸手推了一下，关着的房门咯吱一声开了。

    李宏宇迟疑了一下后走了进去，当看清屋里的一幕后不由得怔住了，双目流露出无比歉意和怜惜的神色。

    不远处的书桌前，赵欣用手支撑着额头睡着了，边上油灯上跳动着的焰火清晰地把她疲惫的面容呈现给了李宏宇。

    由于睡得太沉，赵欣竟然没能听见李宏宇的敲门声，由此可见她这段时间来有多么得劳累。

    望着熟睡的赵欣李宏宇的双拳禁不住握了起来，紧紧地攥着，眼前的这一幕很显然不是他想要看见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歉意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唉！”

    凝视了酣睡中的赵欣一会儿，李宏宇心中叹了一口气，紧攥着的双拳缓缓松开，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赵欣既然是他的未婚妻那么唯有跟着受累，为二十年后的乱世做准备。

    随后，李宏宇走上前轻轻抱起了睡梦中的赵欣，将她放在了一旁的床上，脱下靴子后拉上锦被盖好。

    在此期间赵欣只是喃语了几句并没有被李宏宇的动作所惊醒，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

    对于一名女孩来说赵欣现在承受了别的女子无法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不少男人都与之相比都要甘拜下风。

    “对不起，我以后会尽力补偿你的。”李宏宇伸手拨开了赵欣散落在额前的乱发，望着赵欣疲惫而精致的脸颊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赵欣换上女装的话不知道要使得多少男人为之疯狂。

    随后，李宏宇俯身在赵欣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他知道赵欣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这一吻表达了他的歉意。

    往火盆中添加了一些炭使得房间里更加暖和后，李宏宇望了一眼睡梦中的赵欣，轻轻关上房门离开，如今他既然回来了那么就要把赵欣肩上的担子接过来，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虽然赵欣已经睡下了，不过李宏宇不会就这么离开，他明天就要进宫觐见万历皇帝所以必须要做好准备，届时好向万历皇帝介绍相关的事宜，毕竟那些税官是他负责的他当然要清楚那些人现在的现状。

    这种事情当然难不****宏宇了，他去了赵欣的书房，连夜查看了赵欣制定的教学进度以及那些新税官的考试成绩，这样他就能对书院目前的境况有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第二天一早，在华光书院客房睡了一晚的李宏宇换上官服后进了皇城，准备前去觐见万历皇帝，临走前让下人们不要喊醒仍旧在睡梦里的赵欣，准备让赵欣好好休个大假。

    进了紫禁城后李宏宇并没有久等，很快就被万历皇帝宣去了乾清宫东暖阁，自从李宏宇在辽东逼得努尔哈赤迁都后万历皇帝就意识到李宏宇不仅文学造诣很高而且还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

    万历皇帝感到有些庆幸，要不是李宏宇当时毛遂自荐前去辽东坐镇的话，那么辽东的战局肯定已经无比糟糕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萨尔浒时明军怎么就败了，而从未上过战场的李宏宇却接连打胜仗。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东暖阁，李宏宇向倚坐在暖榻上看奏章的万历皇帝下跪行礼，大半年不见万历皇帝显得苍老了许多。

    “爱卿平身。”万历皇帝见状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奏章后让一旁的内侍给李宏宇看座，想要知道李宏宇这次回来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皇上，经过两年来的大战，建奴已经筋疲力尽，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发动攻势，而且他们的攻城能力非常薄弱，只要我军固守城池那么他们就将束手无策。”

    在内侍搬来的凳子上落座后，李宏宇沉声向万历皇帝禀报道，“臣看了熊经略的在辽东的规划，只要守住辽东防线那么建奴就无法南下，唯有北上与蒙古人交恶。”

    “蒙古人能不能困住建奴？”万历皇帝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眉头皱了皱后正色问道。

    虽然蒙古的兵力的实力要超出后金很多而且蒙古兵的战斗力也不弱，但蒙古各部却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单单大的势力就分了三个，分别是漠南蒙古、漠北蒙古和漠西蒙古。

    林丹汗身为蒙古汗国的大汗，所能控制的蒙古部族不过是漠南蒙古左翼诸部中距离察哈尔部近的一些而已，像科尔沁部这样距离比较远的部族就非林丹汗所能调动的。

    所以，万历皇帝有些担心蒙古人无法扛住后金的进攻，进而使得后金向北发展，这样的话熊廷弼的防线就无法将其困住，使得其获得喘息之机。

    “皇上，如果林丹汗能尽快下决定对付建奴，使得建奴无法北上的话，臣觉得林丹汗有一半的机会战胜建奴。”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据臣的了解，努尔哈赤擅长收买人心，拉拢和分化了女真不少部落，肯定也会对蒙古人这样做，时间拖得越长形势对林丹汗就越不利。”

    “林丹汗巴不得咱们在辽东跟建奴拼个你死我活，好坐收渔人之利，岂会与建奴交战！”万历皇帝闻言眉头皱着更深，虽然他和李宏宇都知道林丹汗不应该养虎为患，可林丹汗现在却不这么认为，而是想着坐山观虎斗让大明跟后金火并。

    “皇上，臣也想过这个问题，有一个主意不知皇上是否应允。”李宏宇见状向万历皇帝一躬身，沉声说道，他自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噢？”万历皇帝感到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问道，“说来听听。”

    “皇上，臣与林丹汗打过交道，其一心想要中兴蒙古汗国，可惜由黄教改信了红教，进而使得信奉黄教的蒙古诸部对其疏远，否则的话咱们就不用担心建奴北上。”

    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故而，臣抓住了林丹汗意欲重振蒙古汗国声威的心思，准备说服其西征漠西的瓦剌人，只有平定了瓦剌人那么他才能真正成为蒙古汗国的大汗。”

    “西征？”万历皇帝的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觉得李宏宇的这个提议非常大胆，可是以林丹汗现在的实力能够西征吗？

    “皇上，据臣所知，在漠南左翼蒙古诸部中，林丹汗能调动的兵力除了察哈尔部外就是内喀尔喀部，外加一些小部落，而科尔沁部等部的兵力他已经无法调动。”

    李宏宇清楚万历皇帝的心思，于是开口补充道，“因此，臣觉得咱们大明应该推帮他一把，派军与其一起西征，这样他十有**会动心，大明也能解决西北的边患。”

    “派军西征？”万历皇帝闻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他自然也想西北能安稳下来，把一直袭扰边境的漠西蒙古以及漠南蒙古右翼诸部给灭了，可大明的财政根本就没法同时支撑辽东和西北两个战场。

    “皇上，臣考量过了，如果只出两万军士的话，一年三十万两的军费绰绰有余。”

    李宏宇见万历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清楚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开口解释道，“臣觉得，如果海关司建立起来的话，足以拿出这笔军费来。”

    “你是说，由海关司来负担西征军的军费？”万历皇帝有些诧异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海关司已经承担起了两百万两的税金，再增加三十万两将很不容易。

    “臣有信心！”李宏宇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臣都会想办法筹集起朝廷要的军费。”

    “你觉得，由谁来担任西征军的统帅？”万历皇帝见李宏宇决然，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喜欢李宏宇的这股子不服输的冲劲，于是想了想后问道。

    “皇上，臣在辽东发现了一些勇武善战的年轻武官，认为可担西征大任。”李宏宇早有准备，闻言不动声色地说道，“臣这次在辽东感触颇深，官军体制太过陈旧对我军极为不利，故而臣想编练新军看看西征时效果如何。”

    “如何编练新军？”万历皇帝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并不认为李宏宇是在信口开河，毕竟李宏宇出人意料地在辽东打败了后金军，其军事才华在辽东战场已经展露了出来，身为大明天子的他自然希望李宏宇能使得明军变得强大起来。

    “皇上，臣会写下详细的奏章呈给皇上。”李宏宇闻言向万历皇帝一拱手，沉声回答，新军的设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其中涉及到了诸多的问题，故而他要经过妥善的准备才能回答万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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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兴师问罪

﻿    “李爱卿，海关司一事你有何打算？”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万历皇帝微微颔首，知道新军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随后望着李宏宇沉声问道。

    与编练新军相比万历皇帝现在更在意的是海关的事情，海关司早一天成立就能早一天收到关税，补贴朝廷的花费用度。

    “皇上，臣觉得现在已经可以把海关司的事情昭告天下。”

    李宏宇此次进宫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启动海关司的相关事宜，海关司可谓是他所有计划的基础，重中之重，因此闻言后向万历皇帝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说道：

    “鉴于臣手中无钱，故而请皇上下旨，凡是想参与朝廷海外贸易事宜的民间商贾，每人花费二十万两白银购买配额，即可成为海关司认定的海外贸易的供货商！”

    “配额？供货商？”万历皇帝闻言不由得面露些许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个新鲜名次。

    “皇上，虽然海外贸易由来官府主导，但货物则由民间的商贾来提供，这也是一项惠民之举，加速了民间货物的流通，使得众多百姓得以受益。”

    李宏宇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向万历皇帝解释道：

    “不过，臣现在手中无钱筹建海关司和建立护航的水师舰队，故而向民间那些意欲参与海外贸易的商贾筹集资金，为了鼓励他们参与其中设立了相应的名额，也就是配额，唯有取得配额成为供货商后才能提供货物。”

    李宏宇这样做既是无奈之举，同时也是顺应市场的潮流，通过设定配额的方式来保护那些出了钱的供货商的利益，这将极大地调动那些供货商的积极性。

    “二十万是不是有些多了？”万历皇帝闻言微微颔首，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随后沉吟了一下后问道，这可并不是一笔小数字。

    “皇上，太祖皇帝自立国起就制定了极低的商税，两百多年来大明市面繁华富庶，日积月累下有不少实力雄厚的名商大贾，二十万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宏宇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其实，二十万两只不过是个底价而已，如果参与的商人多于预期，那么臣将实行价最高者得的原则，谁出的钱多那么谁就将拥有配额。”

    “如何价高者得？”万历皇帝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与别的大臣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总能有一些稀奇古怪但又切实可行的想法，而不是把问题推给朝廷让他来想办法解决。

    “皇上，臣准备暂时定下二十个供货商的名额，北方八个，南方十二个，底价二十万两。”

    李宏宇见状微微一笑，沉声向万历皇帝说道，“如果想要参与其中的供货商超过了二十个，那么将采用抓阄的方式来确定配额的人选，不过允许以一万两银子为基准加价，谁出的价高将直接获得配额，剩下的人再进行抓阄。”

    显而易见，李宏宇的做法是后世拍卖的一个翻版，使得那些对海外贸易感兴趣的商人出高价来购得配额，毕竟抓阄有着一个几率的问题，没人愿意把命运交到抓阄的运气上。

    这样一来既公平地解决了二十个配额的分配，同时也使得李宏宇可以获得更多的资金，还逼退了那些实力不济的商人，可谓一举三得。

    “哈哈……”

    万历皇帝闻言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俗话说得好，无商不奸，可李宏宇这个大明堂堂的新科状元却比那些商人还要“奸诈”，利用商人逐利的本质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些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屋里的内侍和宫女纷纷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们可是很久没有听到万历皇帝如此爽朗的笑声了。

    “好，你届时草拟一道海关司的圣旨，朕让人用玺印，诏告天下！”

    笑了一阵后，万历皇帝沉声向李宏宇说道，“朕可是盼着你尽快把水师给建起来，再度下西洋宣扬我大明国威。”

    “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全力以赴！”李宏宇连忙站起身，向万历皇帝一躬身，拱手宏声应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编练新军、西征、海关司以及水师的四大事务皆得到了万历皇帝的首肯，李宏宇已经闯过了最难的一关，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将其付诸于行动。

    李宏宇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他不仅觐见了万历皇帝而且还去拜见了皇太孙朱由校，万历皇帝已经免了他辽东巡抚的职务，故而以后给朱由校授课就成为了他最为重要的任务。

    朱由校已经得知了李宏宇在辽东打的两场大捷，逼得后金军迁都躲避明军的追杀，因此兴致勃勃地让李宏宇讲述着在辽东与后金军作战的经过，听到兴奋处忍不住眉飞色舞，连声叫好。

    与赵欣相比，李宏宇的谈吐更加风趣，知识也更加渊博，使得朱由校非常愿意跟李宏宇聊天谈笑。

    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朱由校根本就没把李宏宇当做詹事府授课的詹事，更多的是将李宏宇看成是志趣相投的朋友。

    李宏宇也在跟朱由校的接触中发现，朱由校虽然喜欢木工但并不是只知道摆弄木器而已，其更重视的是如何治理朝政，这是他这个皇太孙将来所要承担的责任，木工只是他的一项喜好罢了。

    皇城，大明门。

    “李修撰，我家郡主有请。”李宏宇所乘坐的马车刚出了大明门，几个大汉从路旁闪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领头的一个大汉向车厢里的李宏宇一拱手，沉声说道。

    “告诉家里，本官有事，晚上就不回去了。”

    听见说话的大汉操着一口襄阳口音，车厢里的李宏宇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他已经知道对方口中的“郡主”是谁，不用说肯定是朱婉婷了，因此掀开窗帘瞅了一眼那名拦路的大汉，确定是朱婉婷身边的护卫后向随行的一名随从吩咐道。

    在那名大汉的引领下，李宏宇的马车来到了外城的八大胡同，在一家青楼门前停了下来，此时由于还没入夜故而青楼所在的胡同里显得有些冷清，各家青楼都在为夜生活的到来做着最后的准备。

    李宏宇没想到朱婉婷竟然约他在青楼里见面，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青楼是古代的社交场所，故而是朱婉婷和他见面的最佳地点，否则的话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的话难免引人非议。

    毕竟，李宏宇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与朱婉婷在襄阳府拼酒的士子，如今贵为大明的新科状元，又被万历皇帝提拔为辽东巡抚，其一言一行都受到了外界的关注，因此朱婉婷自然不希望李宏宇因为她而受到非议，因此选择了青楼作为见面的地点。

    李宏宇的身上穿着官服，要是就这么进了青楼的话第二天肯定会受到言官的弹劾，不过这种情形难不住他，马车里已经准备了一套便装，于是在车厢里换上了那身便装后进了青楼。

    青楼里的姑娘们自然不认识李宏宇，金榜题名后李宏宇就赶去了辽东，要不然肯定莺莺燕燕一大群人来看热闹，都想见识一下大明的这位在辽东取得大捷的新科状元的风采。

    青楼的一个雅间里，一身白衫、女扮男装的朱婉婷正饶有兴致地聆听着一名怀里抱着琵琶的年轻女子唱着江南小曲。

    见李宏宇进门，朱婉婷眼前亮了一下后向李宏宇招了招手，李宏宇于是走过去坐在了她边上的座位上，一起听着那名女子唱曲。

    “好！”等那名女子唱完，朱婉婷率先鼓起掌来，吩咐一旁的随从，“看赏！”

    “谢公子，谢公子！”随从闻言于是从腰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走上前放进了那名女子的手里，这使得那名女子连连道谢，像朱婉婷这样出手如此豪气的客人可不多。

    朱婉婷挥了挥手，那名女子就抱着琵琶躬身退了出去，其余人也跟着离开，朱婉婷的下人走的时候知趣地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外不让人靠近，这使得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好你个李宏宇，当了状元后就不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了，去辽东也不告诉本郡主！”

    李宏宇不喜欢这种氛围，正当他琢磨着说些什么打破现场僵局的时候，朱婉婷忽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然后起身走过来，伸手揪住李宏宇的耳朵恨恨地说道，“如果不是寿宁公主拦住，本郡主肯定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状元从辽东给逮回来！”

    说着，朱婉婷的眼眶泛起了红润，紧紧咬着嘴唇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朱婉婷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寿宁公主阻止的话她差一点就带人去辽东找李宏宇，不过她并不是前去兴师问罪而是把李宏宇带离险境，毕竟萨尔浒大战明军被打得大败，李宏宇这个时候去辽东岂不是找死？

    寿宁公主完全可以体谅朱婉婷的心情，可朱婉婷与李宏宇非亲非故，倘若就这么贸然前去辽东大闹一场的话，不仅会引发朝堂的震动而且也会耽误了李宏宇的前程。

    因此，寿宁公主好劝歹劝，终于把因为担心李宏宇的安危而执意去辽东的朱婉婷给劝住，在朱婉婷看来李宏宇的性命更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放弃。

    事实证明，李宏宇不仅文采斐然而且还精通军事，一个铁岭大捷就改变了辽东明军被动的处境，并且逼得努尔哈赤迁都开原，终于使得提心吊胆的朱婉婷松了一口气。

    这次李宏宇从辽东回来，朱婉婷当然要兴师问罪，逮着李宏宇发泄一下心中的担忧和委屈，她可不管李宏宇现在贵为大明的新科状元，故而一上来就凶巴巴地揪住了李宏宇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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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郡主的固执

﻿    “哎呦！郡主，轻点儿，轻点儿，耳朵……耳朵要被拧掉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朱婉婷，李宏宇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随即歪着脑袋，双手向朱婉婷不停地作着揖，口中大声嚷嚷着，举止显得颇为夸张。

    李宏宇自然不愿意让别人揪他的耳朵了，可朱婉婷不一样，朱婉婷不仅贵为郡主而且是他的救命恩人，因此他唯有求饶的份儿。

    再者说了，李宏宇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朱婉婷言语中对他的关切，他无以回报朱婉婷的这份感情唯有让其揪自己的耳朵出出气。

    反正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被女人揪了耳朵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又没人看见！即便丢人也只有他和朱婉婷知道。

    实际上，虽然朱婉婷生李宏宇的闷气但她手上并没有用力，生怕把李宏宇的耳朵给弄伤了。

    “说，你下次还敢不敢隐瞒本郡主了？”见李宏宇求饶，朱婉婷心中的闷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于是凑到李宏宇面前凶巴巴地问道。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李宏宇闻言立刻面色一整，一本正经地回答，“以后如果有事的话，一定向郡主大人禀报！”

    扑哧一声，朱婉婷被李宏宇认真的样子逗乐了，于是松开了李宏宇的耳朵，冲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后娇嗔了一声，“二皮脸！”

    “郡主，既然你气出了，那么我就先行告退，咱们后会有期。”李宏宇揉了揉被揪的耳朵，随后向朱婉婷一拱手，抬腿就向门外走去，准备溜之大吉，他可不想招惹朱婉婷否则肯定会惹大麻烦。

    “站住！”朱婉婷见状顿时柳眉一竖，双手叉着腰冲着李宏宇一声娇喝，“难道本郡主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郡主言重了，我是怕打扰了郡主听曲的雅兴。”李宏宇知道他没那么容易脱身，于是停下脚步，转身讪笑着说道。

    “本郡主这次找你来可是有正事。”

    朱婉婷知道李宏宇在躲她，于是瞅了一眼神色尴尬的李宏宇后自顾自地坐回了座位，端起面前桌上酒杯把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一边倒着酒一边说道，“父王派人来京城，让本郡主回去挑选仪宾。”

    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朱婉婷遇上了什么麻烦，原来是要回襄阳成亲，这可是一件喜事呀！

    如果朱婉婷不是郡主，那么李宏宇肯定会娶她，可惜朱婉婷是皇室宗女无法成为他的妾室，而李宏宇又不可能毁了跟赵欣的婚约，故而唯有长痛不如短痛，在心中祝福朱婉婷有个好归宿。

    “本郡主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过本郡主不会回去成亲，你要给本郡主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朱婉婷见李宏宇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得咬了咬嘴唇，恨恨地盯着李宏宇说道。

    “郡主，这可是你们襄王府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可掺和不进来。”李宏宇闻言连连摆着手，现在可是摆脱朱婉婷的绝佳机会，因此他肯定要置身事外了。

    “好呀，那我就告诉皇上说你轻薄我，让皇上给我做主！”见李宏宇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她的求助，朱婉婷俏面一寒，冷冷地瞪着李宏宇说道，很显然李宏宇根本就不愿意帮她。

    “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要不然我可是要掉脑袋的！”李宏宇闻言怔了一下，随后苦笑着说道，他就知道今晚见朱婉婷没好事儿，一旦朱婉婷死缠烂打起来他可就要头疼了。

    “本郡主哪里说错了，难道你没有当众亲本郡主？”朱婉婷脸颊一红，瞪大了眼睛望着李宏宇问道。

    “郡主，天地良心呀，我纵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众轻薄郡主呀！”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苦笑了一声，连连摇着头说道，他可是清楚朱婉婷的性格，朱婉婷一旦急了真的可能做出这种诬陷他名誉的事情来。

    “你忘了，在武昌卫的大牢里，你不是亲了我吗？”朱婉婷闻言脸色更加红润，咬着嘴唇质问李宏宇。

    “武昌卫大牢？”李宏宇微微一怔，他吃饱了疯了，敢在武昌卫大牢里亲朱婉婷！

    “郡主，那是为了救人，不算亲！”不过随后李宏宇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连忙向朱婉婷解释道，如果非要说亲吻的话那么当时在武昌卫朱婉婷为了救李宏宇而口对口对他进行了人工呼吸，想来朱婉婷说的就是这件事。

    “亲了就是亲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歪理！”朱婉婷咬了咬嘴唇，脸颊红润欲滴，瞪着李宏宇喝道，“你是不是不认账？”

    “郡主，就算是亲了那也是您亲了我，我可没敢亲您呀！”李宏宇知道跟朱婉婷说不清道理，于是讪讪地辩解道，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委屈，他总不能否认确实跟朱婉婷亲过。

    “是你骗了我，你当时已经醒了，故意骗我去用那种西域医法去救你。”朱婉婷见李宏宇还敢顶嘴，于是柳眉一竖，盯着李宏宇娇声喝道，论蛮横不讲理李宏宇可不是她的对手。

    “郡主，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要提了，免得让外人看笑话。”

    李宏宇知道跟朱婉婷说不清楚道理，因此苦笑了一声后决定停止这无意义的争论，正色向朱婉婷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办法帮上郡主。”

    “反正你要是不能找出办法来那么我就去找皇上，让皇上给我做主。”

    朱婉婷见状知道李宏宇终于变得认真了起来，于是恨恨地瞪着他说道，如果她不逼李宏宇的话李宏宇肯定会坐视她嫁给别的男人，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巴不得她嫁出去！

    “郡主，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如这样，让我回去仔细想想，等有了法子后再告知郡主。”

    虽然李宏宇认真了起来可他也显得束手无策，朱婉婷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很难阻止，因此沉吟了一会儿后无奈地向朱婉婷说道，这件事情无法操之过急唯有从长计议。

    其实，李宏宇并不愿意帮朱婉婷这个忙，只要朱婉婷不嫁人那么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就不会结束，到头来害的是朱婉婷。

    “本郡主倒有个主意，不知你觉得如何？”

    朱婉婷知道这件事情对李宏宇而言是个难题，于是咬了咬嘴唇后红着脸颊说道，“本郡主这辈子都不想嫁人，不过本郡主身为郡主又岂有不嫁人之理？因此本郡主希望赵榜眼能助本郡主一臂之力。”

    “赵榜眼？”李宏宇闻言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朱婉婷的意思，赵欣是个局外人能帮上她什么忙。

    “赵榜眼是官场的后起之秀，想必很多达官贵人希望能收她为婿，既然这样不如让她娶了我，如此一来我和她都不必再为婚事的事发愁。”

    朱婉婷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向李宏宇说道，“放心，以后赵榜眼可以以别的身份跟你成亲，本郡主会帮你们遮掩的。”

    “这……”

    李宏宇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神色愕然地望着朱婉婷，万万想不到朱婉婷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主意来。

    “你放心，赵榜眼肯定会答应娶我，只有这样她才能留在官场上帮你，所以一定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朱婉婷早就料到李宏宇会是这样的反应，再度咬了咬嘴唇，娇声向李宏宇说道，“此法一举两得，本郡主实在想不出有比它更好的法子了！”

    “这……这怎么可以？不能这样做！”李宏宇闻言回过来，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了朱婉婷的这个提议，朱婉婷这是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他和赵欣，使得赵欣在官场上免除后顾之忧。

    李宏宇并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所以他肯定不能赞同朱婉婷的这个提议，岂能让朱婉婷为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退一步来说，李宏宇又岂能与赵欣卿卿我我，而坐视朱婉婷的存在，他不能自私地毁了朱婉婷的终身幸福。

    “本郡主已经决定了，否则的话本郡主就把你轻薄本郡主的事情告诉皇上。”

    朱婉婷见李宏宇没有丝毫犹豫就进行反对，原本冰冷的脸颊上随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意味着李宏宇在担心她，这使得她非常开心，娇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望着笑容明媚的朱婉婷，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他岂会不知道朱婉婷为何笑得如此开心，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来人，让姑娘们都进来，本公子今天要跟李公子把酒言欢，不醉无归。”就在李宏宇想要开口再度表达反对意见的时候，朱婉婷已经提前了一步，冲着门外的护卫高声喊道。

    “你如果想要感谢我的话，今晚就陪本郡主喝个痛快，本郡主知道皇上给了你几天大假，你今晚就是喝醉了也无碍。”随后，朱婉婷向李宏宇莞尔一笑，端起酒桌上的酒壶向他晃了晃。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遇上了这么一个刁蛮任性的郡主他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现今之计唯有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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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    青楼里的姑娘们上了酒菜后李宏宇和朱婉婷开始推杯换盏，两人都是天生的“酒篓子”，彼此间对对方的酒量可谓知根知底儿，故而喝得可谓是不亦乐乎，酒一壶接一壶地上。

    朱婉婷的兴致很高，与李宏宇谈笑风生好像已经忘记了婚姻上的无奈和不快，李宏宇见状只好强打着精神陪着她，心中是暗自着急，万一朱婉婷真的嫁给了赵欣那么她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朱婉婷是郡主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李宏宇真的无能为力，难道他要让赵欣不娶朱婉婷？

    就算赵欣被李宏宇说服，万一朱婉婷从万历皇帝那里求来了赐婚的恩旨，那么赵欣唯有乖乖地接受的份儿。

    归根结底，郡主不是公主，故而在挑选仪宾的时候受到的制约就要小上许多，万历皇帝既宠爱朱婉婷又欣赏赵欣，届时下个赐婚的恩旨并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地方上的藩王现在已经无法对皇权构成威胁。

    “对了，你要那么多人做什么？还把我姐夫也给牵扯了进去。”

    酒过三巡后，李宏宇和朱婉婷都有了几分醉意，朱婉婷与李宏宇对饮后想起了一件事情，放下手里的酒杯后有些疑惑地望着李宏宇。

    她口中的姐夫自然指的是冉兴让了，这样一来前面的“那么多人”就是那些通过恩科考试成为税官的举子了。

    万历皇帝的这次税官恩科考试来得非常突然，因此震动了京城朝野，不仅文武百官就连贩夫走卒都对此议论纷纷，不知道万历皇帝此举何意，难道要用那些举人出身的税官去接管内库的税收？

    朝中的各派大员曾经旁敲侧击地向万历皇帝打听过那些税官的事，可万历皇帝的口风很紧使得他们无功而返。

    与百姓们不同，京城的那些官员们可不认为万历皇帝想要用那些举人出身的税官去代替现有的税监，税监是宦官对万历皇帝无比忠心，万历皇帝岂会轻易撤换？

    因此，京城的各派官员知道万历皇帝十有**是准备开征新税，故而暗中进行了联络，准备以与民夺利为由集体反对万历皇帝增加新税，尤其是商税。

    朱婉婷开始也觉得万历皇帝想要征收新税，而且十有**会从商税入手，不过后来见赵欣在华光书院里紧锣密鼓地对那些税官进行培训，意识到这件事情十有**是李宏宇撺掇的。

    因此，她很好奇李宏宇究竟要做什么，竟然能使得万历皇帝下恩旨招税官。

    “当然是赚钱了。”李宏宇微微笑了笑，向朱婉婷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可是给你和昌表哥留了位子。”

    李宏宇口中的“昌表哥”自然指的是武昌楚王府的汉昌郡王朱盛昌，朱盛昌虽然贵为郡王但与李宏宇之间却颇为合得来，又曾经帮过他的大忙，还是李宏宇的同乡，有什么好事他自然要想着朱盛昌了。

    另外，武昌和襄阳一样，是大明中部地区的军事重镇，不仅有着盛产鱼米的江汉平原而且还扼守长江水道，李宏宇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将这个地盘拱手于人。

    一旦确保了襄阳和武昌的安全，那么李宏宇以后在华中地区有了两座可以呼应的堡垒，便于将来的反攻。

    在襄阳和武昌，最有权势的莫过于襄王府和楚王府，李宏宇要想有所作为自然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强化这两个城池的城防和军事力量，否则乱世一至襄阳和武昌可就危险了。

    “赚钱？”朱婉婷闻言顿时微微一怔，听得越来越迷糊了，税官可是收钱的，跟赚钱八竿子也打不着。

    李宏宇见朱婉婷一头雾水，笑了笑后向屋里的伺候的姑娘们挥了挥手，那些姑娘就知趣地退下。

    等房门被朱婉婷能个的护卫关上，李宏宇压低了音量，把海外贸易和海关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这令朱婉婷是大吃了一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会打海外贸易的主意，怪不得万历皇帝要从京城的举子中征税官了，他们要替万历皇帝收取海外贸易的关税。

    “这个……能赚钱吗？”清楚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后，朱婉婷不由得好奇地望着他问道，她对海外贸易的事情并不怎么清楚。

    “当然赚钱了，比盐道生意赚得还要多。”

    李宏宇闻言肯定地点着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向朱婉婷解释道，“盐道为何赚钱，是因为生意被朝廷垄断进而落进了私人的手里，小小的盐业都能让人赚得盆满钵满，咱们如果垄断了海外贸易的话，那岂不是跟得了摇钱树一样！”

    “你就不怕这个生意被别人抢走？”

    朱婉婷这下明白了过来，随后有些担忧地问道，两淮盐道的生意每年都被相关的利益集团抢得头破血流，牵连到了京城的各方势力，要是海外贸易如此赚钱的话京城的那些权贵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海关司可是为皇上收税，属于皇上的内库，朝廷的那些人就算想插手都插不进来。”李宏宇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有皇上当靠山他自然不怕有人染指海关司和海外贸易的事宜。

    再者说了，李宏宇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如果对方太过分的话，大不了跟那些觊觎海关司和海外贸易的势力斗上一斗，看看皇帝届时会更信任谁。

    另外，朝廷内的党争日益残酷，在李宏宇表现出强硬的状态后，恐怕各派官员想的是跟他进行合作而不是继续斗下去。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接近朱由校以及朱由检的原因，对于朱由校和朱由检这两个少年天子而言，登基后肯定更信任身边的人，而他和赵欣届时无疑就是两位皇帝的心腹之人。

    见李宏宇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朱婉婷不由得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很清楚回报越大风险越大的道理，知道海外贸易一经实施肯定会给李宏宇带来不少的麻烦。

    “这个生意是很诱人，可大明祖制不让各地皇族介入地方上的事务，我们襄王府和楚王府无法参与其中。”

    虽然朱婉婷很想夺得一个配额将来以支持李宏宇，可她也有她的难处，沉吟了一下后蹙着柳眉向李宏宇说道。

    大明的地方皇族等于被朝廷给养了起来，不能从政也不能经商，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

    这也使得明朝的皇族是封建王朝中最弱的，而那些醉生梦死、流连风花雪月的藩王由于没有给朝廷找麻烦而获得了“贤王”的雅号。

    不过，随着明廷这种对地方皇族的“豢养”政策，使得大明各地的皇族数量呈现出了爆炸式的增长，以至于朝廷无力承担养活那么多的人，而地方藩王的财政也都收不抵支。

    于是乎，那些与藩王府关系比较偏远的地方皇族的生活就过得非常落魄，饿死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毕竟由于数量太过庞大，这就使得不是每个皇族都能过上那种光鲜靓丽的生活。

    “这有何难？只要你跟汉昌郡王感兴趣我可以帮你们成立商号来运作这件事，每次海外贸易结束后把红利转给你们，你们只需要派人来管账即可。”

    李宏宇自然清楚大明有地方皇族无法从政和经商的祖训，故而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笑着向朱婉婷说道，替不谙商事的朱婉婷和朱汉昌解决了后顾之忧，等于两人只要出钱买了配额后就能坐在家里数钱，可谓一本万利。

    “怪了，你好像知晓很多生意上的事情，可你在白河镇的时候好像没人教过你这些吧！”

    朱婉婷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的提议非常不错，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抬头狐疑地望着他：李宏宇可是大明的状元在白河镇时埋头苦读，按理说不应该对商事如此精通才对。

    “我爹是白河镇有名的儒商，所谓虎父无犬子，我自然对商业上的东西有所了解。”听闻此言李宏宇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根本难不住他，他已经回答过万历皇帝，因此有条不紊地向朱婉婷解释着。

    朱婉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忘了李宏宇的老爹是白河镇非常有名的商人，以一己之力带领着李家的生意走出泥潭并迅猛发展，故而李宏宇自幼受到熏陶的话自然会有超于常人的商业头脑了。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昏沉沉地从青楼的床上爬起来，这个时候朱婉婷已经走了，临走前给他留下了一句话说是去翰林院找赵欣去了，让他准备好喜钱。

    李宏宇闻之后大吃了一惊，本想追到赵欣那里阻止朱婉婷向赵欣“抛绣球”，不过望了一眼窗外日上三竿的天色后放弃了这一念头，很显然他这个时候去的话已经晚了而且只会使得事情变得更加尴尬。

    因此，李宏宇左右权衡了一番后决定到华光书院去逛逛，他这个山主也该见见在那里培训的税官们了，顺便拉近一下双方的感情。

    实际上，由于李宏宇和那些税官都是同科赶考的举人，因此彼此间也算有着“同年之谊”。

    可别小看了这个“同年之谊”，古代官场上可是非常看重这一点，是通过科举考试踏入仕途的官员们所最先接触到的人际圈子，无形中就使得李宏宇和那些税官成为了一个利益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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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无奈之举

﻿    皇城，翰林院。

    一间雅静的厢房里，赵欣坐在案桌前望着手里的书本发呆，神色显得有些恍惚。

    房间里摆着两张案桌，除了赵欣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在这里办公，这个人就是李宏宇，只不过李宏宇由于着急赶赴辽东还从没来过这里，不过他的案桌上被赵欣打扫得一尘不染。

    赵欣本以为李宏宇昨天晚上会去华光书院找她，结果她等了一晚上也没见李宏宇的踪影，心中顿时感到十分失落，认为李宏宇肯定是在家里跟秦月团聚，毕竟秦月是李宏宇的未婚妻而他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不过，想到李宏宇前一晚把熟睡的她抱上床，赵欣的脸颊就有些发红，幸好李宏宇没有发现她的女儿身，否则的话肯定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友谊。

    “赵大人，有人递了帖子，说是你的故友。”忽然，房门开了，一名穿着皂衣的吏员走了进来，把一张名帖放在了赵欣的桌上。

    “故友？”赵欣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可是翰林院如果不是公务的话通常不会有人来这里找她。

    “把这位公子请进来。”打开名帖后，赵欣的双眸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随后沉声向那名吏员说道。

    “郡主，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那名吏员把一名衣着华贵的英俊白衫公子哥请进门后，赵欣向其摆了一下手那名吏员就躬身离开，赵欣随后笑着向白衫公子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落座。

    显而易见，这名白衫公子哥就是朱婉婷，虽然朱婉婷在名贴上用了假名字但瞒不过赵欣，赵欣很意外朱婉婷会来翰林院找她

    “赵姐姐，本郡主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赵姐姐能答应。”

    朱婉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冲着动身给她倒茶的赵欣微微一笑，娇声说道。

    哗啦一声，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赵欣被朱婉婷的这声“赵姐姐”吓了一跳，手一抖茶壶里的茶水顿时洒在了桌面上，神色随之变得慌乱了起来，万万没想到朱婉婷竟然看出了她是女儿身。

    “赵姐姐，你别担心，你的事情本郡主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朱婉婷见赵欣的身子僵在了那里，于是莞尔一笑后说道，“为了能使姐姐以后更好地留在官场，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本郡主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郡主请讲？”赵欣闻言稳定那个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转身不动声色地望着朱婉婷问道，她此时已经听出来了朱婉婷这次前来有求于她。

    “赵姐姐，实不相瞒，我父王想要把我嫁出去可我不喜欢那些臭男人，所以就想请赵姐姐帮个忙。”

    朱婉婷起身走过去，拉住赵欣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摇晃着，“赵姐姐，你‘娶’了我吧，这样一来你能少了很多麻烦，我也能给父王一个交代。”

    “娶……娶了你？”赵欣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朱婉婷，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姐姐，你现在是男儿身，总不能一直单身下去吧，即便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不打你这个榜眼的主意，万一皇上看你孑然一身给你赐婚，那可就麻烦了。”

    朱婉婷一本正经地点着头，有条不紊地给赵欣分析着她单身的害处，然后笑盈盈地说道，“可姐姐要是娶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以后可以安心在官场做官，如果以后姐姐想嫁人了我也不会反对的，会帮姐姐从中周旋。”

    望着巧笑嫣然的朱婉婷，赵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不得不说朱婉婷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姐姐，这件事情对咱们有利无害，你就别别犹豫了，就答应我吧。”朱婉婷见赵欣在犹豫，于是拉着赵欣的手撒娇道，她知道赵欣要想留在李宏宇身边的话别无选择。

    “这确实是一个好法子，可如果我娶了你后会不会回襄阳？”果然，赵欣沉吟了一下后有些担忧地问道，这大明的仪宾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这好办，我向皇上求个恩旨，成亲后留在京城。”

    朱婉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可以在京城陪寿宁公主，反正公主府那么大寿宁公主平时在里面待着也很无聊和孤寂。

    “咱们……能瞒过别人吗？”

    赵欣闻言不由得有些心动，如果有朱婉婷给她打掩护的话她真的可以少了很多麻烦，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毕竟成亲可是人生大事不是儿戏，届时一系列的仪式下来保不准她的身份可能会露馅。

    “你是堂堂的新科榜眼，谁敢质疑你的身份？”朱婉婷闻言连连摇着头，大家顶多会把赵欣当成英俊的小白脸而已，谁会想到她会是女人。

    “好，就这么办。”赵欣咬了一下嘴唇，很快下定了主意，望着朱婉婷沉声说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先把一些事情处理好，届时会给你最终的答复。”

    “谢谢姐姐！”朱婉婷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扑进赵欣的话里紧紧地拥住了她，只要赵欣点头那么她的计划就成功了。

    赵欣可没朱婉婷那么高兴，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如果不是为了李宏宇这个冤家她才不会答应配合朱婉婷做如此疯狂的事情。

    与此同时，华光书院。

    李宏宇把在书院里培训的税官们召集了起来一一进行认识，相互间谈笑风生，气氛无比轻松。

    实际上现场的一大半税官李宏宇都认识，以湖广和山西的举子居多，很显然是受到了李宏宇和赵欣的影响参加的招收税官的恩科，这就奠定了一种和睦氛围的基础。

    虽然李宏宇现在贵为翰林院的编撰并且被万历皇帝钦命为辽东巡抚，已经一跃成为了大明朝堂的新贵，不过他却丝毫没有官架子，态度显得非常和蔼，这令这些税官们不由得对他好感倍增。

    “李编撰，皇上究竟让我等做何事？”谈笑中，一名税官不由得开口问出了心中由来已久的诱惑，赵欣并没有告诉他们实情，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处于保密阶段。

    听闻此言，税官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李宏宇，双目满是期颐的神色。

    虽说这次万历皇帝开恩科招的是收税的官员但大明的新科状元、榜眼还有寿宁公主府的驸马都参与了进来，这就使得这些税官心中充满了期待，十有**万历皇帝有重任授予他们。

    “诸位，皇上就快下圣旨了，届时大家就都知道皇上的圣意。”李宏宇自然也不会提前透露，于是笑了笑后向众税官说道，“不过有一点本官可以告诉诸位，诸位所做的事情将是大明立国后一个从未有过的全新挑战！”

    “全新挑战？”众税官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间弄不清楚李宏宇话里的意思。

    “诸位，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准备好功课，新衙门一旦成立将按照诸位的考核成绩来分配职务，此事跟诸位的前程休戚相关，还望诸位能引以为重。”

    李宏宇见状笑了笑，随后面色一整，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位税官沉声说道，“不过有一点本官要提醒诸位，咱们这个衙门与京城的各大部院衙门不同，直属于皇上，诸位的前程都在皇上那里，故而希望诸位能团结一致，休戚与共。”

    “编撰大人所言甚是，我等受教了。”众税官闻言先是错愕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向李宏宇躬身行礼。

    这些税官既然能参加万历皇帝的税官恩科，那么自然都是些七窍玲珑之辈了，因此自然能听出来李宏宇警告他们跟朝廷各派势力走远一点儿，抱团应对将来的威胁和挑战，否则的话唯有被踢出去。

    换句话来说的话，这些税官们将成为了大明朝堂上的一股新势力，而不是投靠其他的派系。

    当然了，由税官们形成的这个新派系的头儿自然就是李宏宇和赵欣了，两人不仅是状元和榜眼，又负责这些税官的培训和管理，理所应当成为领袖。

    至于冉兴让，虽然其贵为驸马但只不过是个举人而已，在讲究出身和资历的官场上并没有优势可言，根本无法镇住那些举人出身的税官，故而也就很难成为领袖。

    对于这些税官而言，虽然在仕途上无法依靠京城的各派势力，但他们背后有万历皇帝撑腰这就已经足够了。

    别看朝堂上各方势力斗得那么惨烈，归根结底还是要争取到万历皇帝的支持，而他们本来就是万历皇帝的人可谓有着天生的优势，如果真的斗起来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

    李宏宇一直在华光书院待到深夜才离开，他原本想等赵欣来了探探她的口风，看看朱婉婷是否真的提出了那个疯狂的建议。

    可惜的是，赵欣一直没出现让李宏宇白等了，不过这也使得李宏宇猜到了答案，如果不是朱婉婷向赵欣提到了婚事的话，那么赵欣绝对不会躲避他，她需要时间来平复激动的心境，免得被李宏宇看出端倪。

    既然如此李宏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唯今之计他唯有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了，让事情顺其自然，以免使得事情变得更加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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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军

﻿    推荐阅读：                                  第二天，李宏宇一早就领着满桂和李志忠等辽东来的武官出了城，直奔城南外的一处军营。

    这处军营本是给那些来京城操演的外地卫所部队住宿用的，按照大明定制外地卫所部队每年要轮流进京操演，当年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北击蒙古时调用的就是那些进京操演的卫所军队。

    不过，后来由于大明四海升平边疆无事，再加上需要耗费不少军费，故而操演的事宜逐渐被荒废了下来，不过这些军营还保留着。

    李宏宇从辽东回来的时候带的护送部队选择住在这处军营，由于长久没有打理营地里杂草丛生，灰尘遍地，为此将士们整整打扫了两天才有了军营的样子。

    这次跟随李宏宇从辽东来的军士一共有三千人，是李宏宇从辽东的部队中特意挑选出来的，皆为年轻精壮之辈。

    议事堂。

    “诸位，从今天起，你们将分成两军进行操练，届时将会被委以重任。”

    李宏宇望了望端坐在大堂两侧的年轻武官们，沉声说道，“本官希望你们能勤学苦练，不辜负本官的期望。”

    包括满桂和李志忠等人在内，在座的武官们闻言不由得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

    按理说把李宏宇护送到京城后他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应该返回辽东才对，可听李宏宇话里的意思要把他们派往别的地方。

    “本官已经分好了，左侧的人一军，统兵两千，主将满桂，副将李志忠、柴时秀。”

    李宏宇知道众人心中感到惊讶，于是伸手指了一下左右两侧的武官，有条不紊地沉声说道，“右侧的人一军，统兵一千，主将白诚，副将关少华、鲁大海。”

    “卑职遵命！”

    满桂等被李宏宇点到名字的六名武官连忙起身来到堂前，齐身向李宏宇行礼，神色显得有些愕然。

    “皇上已经下令，让本官编练新军，你们就是本官编练的第一批新军。”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沉声说道，“这既是一份荣耀同时也是一份责任，本官希望你们能成为我大明最为精锐的雄师！”

    “卑职谨记大人教诲。”坐着的武官们闻言纷纷站了起来，跟着满桂等人一起，高声向李宏宇躬身说道。

    “既然是新军，那么自然与当前的卫所军不同，将取消军职世袭的定制，改为升迁制。”

    李宏宇望着立在他面前的众人，郑重其事地问道，“如果有谁不愿意的话可以退出，本官绝对不会为难，将送其回过所属部队。”

    听闻此言，大厅里顿时的武官们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这意味着他们将失去世袭的官职。

    “巡抚大人，卑职愿追随大人，编练新军！”

    随即，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名位于右侧武官队列最前方、二十多岁的圆脸年轻武官向李宏宇一拱手，高声说道，“如果没有大人的话我等现在还是建奴的俘虏，愿为大人编练新军效力。”

    “我等愿追随大人，编练新军。”紧接着，右侧的的那些年轻的武官们纷纷跟着那名圆脸武官向李宏宇躬身表明了态度。

    这些表态的武官都是通过换俘仪式换回来的俘虏，以南方人为主，大多数都是世袭中低级的武官，这次被李宏宇带来了京城。

    其中，最开始表明态度的那名圆脸年轻武官就是李宏宇任命的一支军队的主将白诚，浙江人氏，萨尔浒大战时受伤被俘。

    虽然李宏宇是打着万历皇帝恩旨的旗号与后金举行的换俘仪式，不过那些被俘的武官们都清楚，肯定是李宏宇向万历皇帝上了奏章他们才得以从后金回归，告别那不堪回首的俘虏生涯。

    由于当过俘虏，故而这些武官的前程已经完了，以后即便立下了战功也很难再被朝廷重用，毕竟他们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俘虏的烙印。

    因此，这些武官自然要选择追随李宏宇了，恐怕朝廷上下只有李宏宇不会歧视和嘲讽他们，而且还能跟随李宏宇驰骋疆场，用军功洗刷身上的冤屈。

    “巡抚大人，如果不是大人运筹帷幄我等现在还背负着不战而逃的恶名，大人与我等恩同再造，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

    听了白诚等人的话后，正在那里犯迷糊的满桂猛然间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他已经落后了白诚一步，连忙向李宏宇一拱手，高声说道。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在满桂的带领下，立在他身后的武官们异口同声地喊道，这些人不是跟随着李宏宇在辽东打了胜仗就是通过换俘仪式回归的武官。

    在新军和世袭武职面前，现场的武官们经过最初的错愕后自然会选择新军了，世袭军职可以给家里的兄弟，但加入新军的机会只有一个。

    这些武官们都年轻气盛，自然不想着碌碌无为一辈子，而李宏宇在辽东战场所展现出来的军事才华令众人折服，故而大家都对新军充满了期望。

    “既然不采用卫所军的武职，那么就要由新的武职来代替他们，为了简明易懂起见本官决定把新军的武职分为三等十级，从低到高分别为尉官、校官和将官。”

    见所有人都选择留下，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然后望着众人沉声说道，“其中尉官三级，分别为少尉、中尉和上尉；校官四级，分别为少校、中校、上校和大校；将官三级，分别为少将、中将和上将。”

    “每级武职都有对应的军衔，可以通过肩章来区分，另外不同的部队还有不同的臂章来做区分。

    ”

    说着，李宏宇让人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的是做好的从少尉到上将的一整套肩章，然后神色严肃地宣布，“诸位能得到什么军衔那么就要看大家在这段时是否努力，届时除了本官宣布的主将和副将外，本官将根据你们的考核成绩来授予相应的军职。”

    “巡抚大人，这些肩章真气派，你给我们讲讲它们都是什么军衔？”

    李宏宇的话音落后，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托盘上的那套肩章上，好地地打量着上面肩章上不同的图案，满桂笑着问道。

    “其实，简章上的军衔很好辨认，尉官的军衔中间是白色的星星，校官的军衔中间是蓝色的半月，将官军衔中间是黄色的太阳。”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拿起托盘里的肩章军衔，指着肩章上中间的星星、半月和太阳说道，“军衔上的星星、半月和太阳数目的多寡代表了军衔的高低。”

    “满桂，你告诉本官，这是什么军衔？”说着，李宏宇拿起一副肩章军衔，拿起来向满桂问道。

    这副肩章的中间有两颗蓝色的半月，被一上一下两条首尾相连的蟒龙包围着，看上去颇有气势。

    “大人，这应该是中校。”满桂闻言瞅了一眼那副肩章，然后高声答道。

    “除了军衔外，新军的军服也与官军现在有的制式不同，采用前开襟的制式，这样便于穿脱。”

    李宏宇点了点头，认可了满桂的答案，然后向现场众人说道，“由于时间紧迫新军军服还在筹备中，大家明年就能看见它了。”

    “见过大人！”说完，李宏宇拍了拍手，一群武官和士兵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向李宏宇行礼。

    “他们就是你们的教官，将教授你们相应的军事知识，你们一定要仔细跟着他们学，届时本官可是要考核的。”

    李宏宇望了一眼进来的武官和士兵，沉声嘱咐满桂等人，“如果考核达不到本官的最低标准，那么本官就让他当大头兵。”

    “卑职遵命。”满桂等人闻言面色一整，连忙躬身回道，他们知道李宏宇并不是在开玩笑。

    “告诉营里的兄弟，新军里的职务是靠本事拼来的，本官准备从士兵中提拔新军的尉官，谁要是有本事的话就赶紧给本官施展出来，过期不候！”李宏宇闻言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神色严肃地高声说道。

    满桂等人是他挑选的新军中级军官，基层军官就从士兵中选取，与中层军官而言那些基层军官必须是士兵中最好的，只有这样才能服众，与此同时他也向新军的将士们展现出了新军的晋升体系。

    听闻此言，满桂等人顿时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挑选基层军官，他们还以为李宏宇会任命亲信来当尉官。

    其实，李宏宇采用竞争体制的话，不仅能从新军中挑选出最好的士兵，而且牢牢控制住了军权，那些尉官们以后肯定以他马首是瞻。

    尤为重要的是，竞争体制打破了将领对军队人事权的垄断，这样一来新军士兵们就不会成为某一个将领的私兵，而是忠于新军的最高统帅，也就是一手缔造了新军的李宏宇。

    李宏宇要从士兵中提拔尉官的消息一经传出，营地的士兵们顿时欢呼雀跃，士气为之高涨，都卯足了一股劲想要在将来李宏宇主持的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新军的军官，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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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引发轰动的圣旨

﻿    十一月上旬，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皇上，这是臣的新军编练方案，请皇上过目。”李宏宇把手里的奏章交给了一名内侍后，然后躬身立在一旁。

    “坐吧。”万历皇帝向李宏宇微微颔首，示意他在一旁的圆凳上落座，然后拿起李宏宇的奏章仔细翻阅了起来，不时地点着头，看样子对李宏宇的新军构思非常满意。

    在李宏宇的这份新军编练方案里不仅有新军的编制、军衔、军服等令万历皇帝耳目一新的设定外，而且在后勤方面有着详细的介绍，很显然李宏宇对后勤异常看重。

    李宏宇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暗中观察着万历皇帝的脸色，从万历皇帝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的这份新军编练方案非常满意，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明军的那套卫所制实在是太过落后，是导致明军战斗力低下的罪魁祸首。

    不过，李宏宇这个新军编练方案需要足够的军费作为支撑，这也是李宏宇为何把西征军的人数定为两万的原因，人数再多的话他现在很难拿得出那么多的军费。

    按照李宏宇的构想，新军的军人分为三大类，即军官、士官和士兵，其中士官也是士兵，是士兵中的佼佼者，也就是所谓的“兵头”，协助军官处理日常事务。

    与士兵不同的是，按照李宏宇的设置，士官与军官一样属于职业军人，而士兵属于半职业军人。

    之所以有职业军人和半职业军人的划分，是因为这跟军饷有关，职业军人的军饷高，足以养一家三口，而半职业军人的军饷低，只能顾自己吃饱饭。

    由于新军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李宏宇也给各级军官和士官设下了最高的年龄限制，一旦到了年限而无法再往上晋升的话就只有退役。

    而士兵的服役期限是五年，五年以后如果不能晋升为士官或者军官的话将离开部队。

    这样一来的话，新军每年就会补充一批新鲜血液，使得军队保持着充足的活力和旺盛的斗志。

    “这道奏章朕准了，你按此去筹备吧。”万历皇帝翻阅完了李宏宇的奏章后望向了李宏宇，微笑着说道，“看来朕要给你个差事了，让你名正言顺地编练新军和组建水师。”

    “谢皇上恩典。”李宏宇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谢，这件事情他可是期待已久了，只要得到万历皇帝的首肯那么他就能执掌兵权。

    “这样，朕封你为新军编练使和水师总督，这样一来你就能防守去做这两件事。”万历皇帝沉吟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朕可是看好你，你可不能让朕失望！”

    “皇上放心，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厚望！”李宏宇闻言随即站起身，向万历皇帝一拱手，郑重其事地答道。

    “对了，朕准备向外宣布海关司的事情，你这些天去城外的军营躲躲。”万历皇帝闻言笑了笑，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提醒李宏宇。

    “臣遵旨！”李宏宇闻言一躬身，郑重其事地回答，这件事情现在可不是他所能掺和的，因此最好的选择还是躲避风头为好。

    两天后，万历皇帝召集了各部院堂官去东暖阁，让内侍宣读了两道圣旨，使得现场众臣大惊失色。

    一道圣旨是建立直属于皇帝的海关司衙门，另外一道圣旨是编练新军和组建水师，每一道圣旨都出乎了各部院堂官的意料，而且都与李宏宇有关。

    按照万历皇帝的任命，海关司的司关，也就是关长是寿宁公主府驸马冉兴让，司关同知也就是副关长是李宏宇。

    与此同时，李宏宇还担任水师总督以及新军编练使。

    其中，海关司是正五品的衙门，司关正五品，司关同知从五品。

    而水师总督和新军编练使并不是常设职务，而是跟巡抚一样是临时性的派出性质的差事，故而没有品级。

    不过，与那些常设职务相比，没有品级的派出性职务由于通常都是皇差，故而拥有的权势更大

    此时此刻，作为这两道圣旨的主角，李宏宇已经跑到了城外的军营中督导新军训练，知趣地避开朝堂上的这次纷争。

    李宏宇踏入仕途不久，在朝堂上可谓资历浅薄，自然不适合卷进这次的事件离去，所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

    再者说了，就算李宏宇想要掺和此事也没啥资格，顶多以翰林的身份为万历皇帝进行辩解，但这样一来无疑就得罪了整个文官集团。

    故而，对于李宏宇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三缄其口，置身事外，静待风波的平息。

    果然，万历皇帝的这两道圣旨下达后在京城官场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官员都上奏表示反对设立海关司。

    至于新军和水师，朝廷的官员则没有表现出什么抵触的情绪，毕竟明军在萨尔浒大败一事过去不久，谁都意识到明军现行的体制出现了问题，故而编练新军和设立水师也无不妥，属于强化大明的军事力量。

    最为重要的是，万历皇帝指明编练新军和设立水师的费用由内库出，这样一来朝廷的官员们也就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海关司之所以跟新军、水师受到了截然不同个的待遇，自然是因为其要管辖万历皇帝开启的海外贸易。

    在万历皇帝圣旨里，海关司将主导与海外诸国的商贸往来，其所收的海关关税将纳入太仓库。

    这就意味着万历皇帝决定废除已经名存实亡的朝贡贸易，朝贡贸易与其说是贸易倒不如是大明对海外前来朝贡的藩属国的一种赏赐。

    由于洪武皇帝的禁海令，故而大明民间的海外贸易已经被禁止，大明与海外诸国的贸易就是由官方主导的朝贡贸易：海外藩属国派使节来大明朝贡的同时带来货物与大明有关的衙门进行交易。

    大明以天朝上国自居，故而对那些不远千里前来朝贡的海外藩属国给予了极大的优惠和关照，在与其交易时不计较利益的得失，以高价收购朝贡使臣带来的货物，并用低价卖给他们大明的货物，使得其来一趟大明赚得盆满钵满。

    值得一提的是，自海外朝贡的使臣团队登岸起，其团队里上上下下随行人员的衣食住行就由大明相关的衙门负责，享受着贵宾般的待遇，大明每年在接待海外朝贡使团上花费甚巨。

    因为大明的朝贡贸易使得朝贡的藩属国会从大明得到丰厚的利益回报，故而不仅海外藩属国乐于其中，频繁向大明派出朝贡使团，而且一些不法之徒也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冒充海外小国的使臣跑到大明来浑水摸鱼。

    大明虽然地大物博，但因为洪武皇帝的低税收政策户部每年的进项有限，哪里经得起那些海外藩属国这样折腾。

    况且，大明朝贡贸易最活跃的时期是郑和下西洋时代，原本郑和下西洋就已经耗费巨大，再加上越来越频繁的朝贡贸易，已经对大明的财政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郑和下西洋虽然是中国航海史上的一个伟大壮举，既宣扬了国威同时也增进了与西洋诸国的联系。

    当然了，大明为此耗费甚巨，付出了巨大的经济利益，除去庞大的船队开销不菲外，船队与沿途海外诸国的贸易也都是遵从高买低卖的原则，以宣扬大明皇帝皇恩浩荡。

    这也是为何自从永乐皇帝和宣德皇帝后大明再也没有组织过船队西下，实在是国家的财政无法支撑下西洋的庞大开销。

    所以永乐皇帝对朝贡贸易做出了规定，除了朝鲜国是一年一朝外，其余海外藩属国都是数年一朝，并且规定了使团的人数以及所带货物的规模。

    由于从大明获得回报越来越少，再加上海上有着不小的风险，所以海外的那些藩属国逐渐失去了到大明朝贡的兴趣。

    尤其是后来西洋大航海时代的兴起，使得西洋人乘船东侵，南洋不少国家被西洋人殖民统治，自然也就不会再到大明朝贡了。

    虽然大明的朝贡贸易到了明朝后期已经名存实亡，但大明的官员一直以来以天朝上国自居，视朝贡贸易为大明给海外藩属国的恩惠，是洪武皇帝定下的祖制，表明了大明天朝上国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另外，大明南方沿海走私猖獗，朝廷一些官员从中获利匪浅，故而那些从海上走私中获利的官员自然推波助澜，用各种理由反对海关司的建立，否则他们一旦万历皇帝通过海关司开启海外贸易，他们的利益就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万历皇帝与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们打交道快五十年，自然清楚届时肯定会有不少官员反对，这些人冥顽不灵、因循守旧，只知道拿着祖制和礼法说事，一点儿也不关注大明的实际境况。

    不过，万历皇帝并不打算理会朝堂上的反对之声，真的把他逼急了他就把那些聒噪的大臣一脚踢出京城发落到偏远地区为官，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对于万历皇帝坚持开启海外贸易一事，朝中的大臣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万历皇帝执掌大明朝政近五十年，跟朝臣们也斗了近五十年，资历深厚，经验丰富，一旦其拿定了主意大臣们将无计可施。

    鲜为人知的是，大明除了三大征外还有两场规模不小的战争，一个是平缅之战，另外一个是河洮之变，万历皇帝都与众臣意见相悖，力排众议后下了圣旨，结果取得了两场大捷。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着急要在万历皇帝在世的时候推动新军、水师和海外贸易三件事情达成，除了万历皇帝外，无论是天启皇帝还是崇祯皇帝都因为是少年天子而对朝臣们颇为依赖，即便是想要推动这三件事恐怕也会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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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僵持不下

﻿    推荐阅读：                                  转眼间，年关将近，京城里逐渐笼罩起了喜庆的氛围，年味儿渐浓。

    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发酵，朝堂上的官员们围绕着是否开启海外贸易一事的争吵达到了顶点，支持和反对海外贸易的官员都想在过年前取得压倒对方的优势。

    虽然很多官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反对万历皇帝开启海外贸易，但万历皇帝执掌朝政近五十年自然也有不少亲近的官员。

    所以在海外贸易一事上万历皇帝并非孤家寡人，那些与万历皇帝关系密切的官员自然会支持海外贸易的事情，与反对的官员们在朝堂上展开了唇枪舌剑的争辩，由于情绪激动双方差一点就在御前大打出手。

    原本，支持万历皇帝的官员们由于人数上的劣势在这场风波中处于下风，被那些反对的官员打压得透不过气来。

    不过朝堂上的局势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在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情形下，齐党忽然加入到了支持万历皇帝的阵营中，成为了支持开启海外贸易的主力。

    紧跟着，楚党和朝堂上的一些小派系也相继成为了海外贸易的支持者，与反对海外贸易的浙党、东林党等派系的官员在朝堂上形成了对峙之势。

    如果从大的地域方位来看，支持海外贸易的官员主要来自大明的北方和中部，而反对海外贸易的官员主要来自南方，以浙党和东林党为主的江南的官员为主。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形自然是因为利益的趋势，江南的商业无疑是最为发达的，南方的商贾不仅在大明商界处于主导地位，而且也是海上走私商人的主体。

    因此，江南出身的官员自然要维护当地商人的利益，这也与他们自身的利益休戚相关，不希望海外贸易启动，这样一来将对江南商界形成巨大的冲击，而且海外走私的生意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按照常理，海外贸易的主导者应该是江南的商人才对，可海关司这次却出人意料地开出了配额，北方商人占八个，南方商人占十二个，大大削弱了江南商人的影响力。

    尤为重要的是，海关司成为了海外贸易的管理机构，掌管海关司的人是万历皇帝的女婿，这就使得偷税漏税变得非常不容易，官员们也无法从中捞取好处，自然会引发官场的反对。

    至于反对者们所秉持的各种反对由头，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维护洪武皇帝定下的朝贡贸易这个祖制，以及大明帝国的威严，实际上不过是个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的借口罢了，在利益面前那种真正想要维护大明礼法的官员已经不多了。

    对于官场的各派势力而言，在万历皇帝执意要开启海外贸易的情形下，最好的结果是把海关司交给户部，由户部和地方衙门共同主导海外贸易一事，这样的话他们就能介入此事。

    当然了，万历皇帝肯定不会把海关司交给文官们，那样的话他想要通过关税来充实内库的愿望就会化为泡影。

    与后来年轻的天启皇帝和崇祯皇帝不同，万历皇帝执掌江山近五十年，早已经摸透了朝中文武大臣们的秉性，自然不会被朝臣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有一年，大臣们曾奏请万历皇帝在京城开发水田，写奏表的臣子妙笔生花，把开发水田的美好前景说的天花乱坠。

    结果万历皇帝问那些写奏表的臣子，南方气候温和而北方气候干燥，要是碰上干旱水田怎么办？

    这使得那些臣子顿时哑口无言，一场闹剧由此结束，倘若当时万历皇帝真的御准了在京城开发水田，那么后世的文官一定会把罪责归咎于万历皇帝。

    崇祯皇帝登基后，在以东林党为主的文官们的劝说下撤掉了由宦官担任、“作恶多端”的税监，结果浙江茶税由数万两降为不足十两，令崇祯皇帝是大跌眼镜，后来不得不又重新启用税监，照样要倚重宦官来办事。

    故而，万历皇帝决然不会交出海关司的主导权，那样的话他的心血可就要白费了。

    如果文官集团能众志成城的话，那么还有可能迫使万历皇帝改变主意，把海关司划归户部。

    可惜的是，文官集团内部派系丛生，并非铁板一块，这就使得文官集团在对待海关司一事上自然而然发生了分裂，齐党和楚党等派系的官员自然不希望看见江南的商贾一直主导大明的商界。

    故而，这场是否开启海外贸易的争端逐渐转变成为了朝堂上的党派之争，各派系都想趁着此事打压敌对派系，并趁机从中壮大势力。

    如此一来，万历皇帝的压力肯定就减少很多，他非常乐意坐山观虎斗，让朝堂上各派系斗个你死我活，然后他在出面收拾残局。

    故而，真正能驾驭天下的皇帝并不害怕党争，能游刃有余地通过党争掌控朝局，万历皇帝正是如此，那种一团和气的朝局反而是皇帝们最为担心的，这意味着朝臣们将会铁板一块，不利于皇权的统治。

    李宏宇对朝堂上的这番争斗并不感兴趣，因为他知道万历皇帝现在牢牢掌控着朝局，故而别看朝堂上各派系现在斗得不可开交，到最后肯定是万历皇帝一锤定音来结束这场纷争。

    故而，李宏宇也就不理会京城的消息，专心投入到新军的整编事宜里去，按照他的计划军营里的这三千名士兵将成为新军的士官，是他从辽东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兵头。

    虽然贵为新军编练使，不过李宏宇并没有舒舒服服地待在房间里，而是跟随着士兵们一起操练，一起吃大锅饭，他很清楚一个健壮的体格对他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否则很难承受住高强度的公务。

    很快，军营里的士兵们发现李宏宇这个大明的新科状元非常得平易近人，并没有表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李宏宇不仅锻炼体格，与此同时还亲自给士兵们授课，教授那些目不识丁的士兵们认字，为此特意引入了西夷的字母作为汉语的拼音。

    士兵们学得很起劲，因为他们要想成为尉官的话必须要经过考核，而考核中有笔试的部分，如果不识字的话就无法通过笔试。

    再者说了，能得到大明堂堂的状元授课可是一项无限的荣耀，多少读书人想求李宏宇赐教都没有这个机会，士兵们自然不想错过了。

    新军之所以会分为两支部队，是因为它们的作战方向和作战目的不同，满桂为首的部队将在日后组成西征军，主要练习西北和西域地区的作战，而白诚为首的部队将组建水师，练习水战和登录作战。

    随着万历皇帝颁旨封李宏宇为新军编练使，满桂和白诚的两支部队也得到了正式的番号。

    在李宏宇的建议下，满桂的部队被万历皇帝命名为“振武”，军旗是一只仰天长啸的黑狼，白诚的部队被万历皇帝命名为“镇海”，军旗是一条红色的飞鱼。

    李宏宇请来的那些教官来自西北和沿海地区，都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武官和士兵，不仅可以给新军士兵们讲解当地的气候和地理环境，教授他们作战的技巧，还能知道对手的战法和习惯。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萨尔浒之战明军之所以大败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后金军队情况的不了解，以至于被后金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与大明其他的官员不同，李宏宇很重视情报和后勤的善意，为此特意在新军训练中开设了情报和后勤的课程，教授新军这两个方面的知识。

    在李宏宇设定的新军军制中，各级部队的中枢为司令部，司令部下辖四大部门，即情报司、参谋司、后勤司和内务司。

    其中，情报管探查敌情以及肃反奸细；参谋司管制定作战计划和训练计划；后勤司负责保障辎重物资；内务司管理军纪。

    对于李宏宇设定的这个军制万历皇帝感到非常新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军队各部的职责划分得如此详细。

    尤为令万历皇帝感到惊讶的是，李宏宇建立了一套完善的晋升体系和流程，这就使新军的部队避免成为某个将领的私军，武官们由此意识到他们效忠的是朝廷而不是某个将领。

    实际上，对于任命李宏宇为新军编练使以及水师总督一事，朝廷里有些官员认为李宏宇虽然在辽东取得了两场大捷，打得努尔哈赤迁都逃窜，但他毕竟太过年轻无法担此重任。

    与文官们相比，朝堂上的武官尤其是那些都督一级的高级将领对此事颇有微词，李宏宇的年纪和资历都不合适执掌新军和水师，要知道打仗和治军可是两回事。

    不过，由于海外贸易的事情闹得朝堂上风风雨雨，所以对李宏宇的质疑声就显得无关紧要，没有引发京城官员们的关注。

    谁让李宏宇在辽东战场大放异彩，如果不用他来统领新军和水师的话谁又能有这个资格呢？要想取代李宏宇，最起码也要在辽东战场打一场大捷才能服众。

    先不说后金军有多不好对付，单单李宏宇在辽东将士心目中的威望就使得那些想要染指新军和水师的官员知难而退，他们很难代替李宏宇在辽东将士心中的位置，那么也就无法真正掌控全军，届时与后金军开战岂能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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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探视

﻿    推荐阅读：                                  忙忙碌碌中，万历四十八年的春节悄然而至，李宏宇没有回家而是选择留在了军营与新军的将士们一起度过了除夕之夜。

    大年初一上午，一辆马车在十来名随从的护持下来到了军营门前，车帘掀开后三名姿容俏丽的美貌女子从车厢里下来，领头的是秦月，身后跟着柔儿和秦月的丫鬟小兰。

    既然李宏宇不能回家过年，那么秦月自然要来军营探望了，李宏宇近两个月不着家使得她和柔儿无比想念。

    “军事重地，闲人禁入！”守门的士兵见到秦月三人后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见三人向营门处走来，一名值守的伍长走上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位是编练使大人的未婚妻。”这时，跟在身后的王铁牛走上来，沉声向那名伍长介绍秦月的身份。

    “原来是夫人！”伍长闻言怔了一下，随后连忙向秦月躬身行礼，“夫人稍候，小的这就让人去通传编练使大人。”

    秦月闻言微微一笑，她知道李宏宇给新军制定了森严的军规，外人必须要通过通传确定身份后才能进入，因此耐心地等在门外并没有因为被拒绝入内而感到不快。

    李宏宇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军营的大校场上参加新军的新春庆祝活动，李宏宇为了丰富军营的枯燥生活于是开展了一些小游戏，赢家将获得奖品，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增强新军的凝聚力。

    “她们怎么来了？”宇得到通报后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月和柔儿大年初一就来看他。

    随后，李宏宇笑了笑，快步赶去了营门，秦月和柔儿能来他当然感到高兴了。

    “看，仙女，仙女来了！”

    当李宏宇领着秦月和柔儿去他办公的公房时，沿途的士兵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他们还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女子。

    “告诉你们吧，前面那个仙女是编练使大人的未婚妻，后面那个仙女是编练使大人的贴身侍女！”很快，有人点明了秦月和柔儿的身份。

    “哇！”这立刻引来了众人的一阵惊叹，双目纷纷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美女配英雄，才子配佳人，咱们编练使大人文武双全，理应有这齐人之福！”随即，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言语中对李宏宇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这使得现场的士兵们纷纷点头，李宏宇不仅是大明的新科状元而且还在辽东打得努尔哈赤迁都逃窜，既是才子又是英雄，肯定会受到那些美人儿的青睐。

    “宇哥哥，这些天咱们府上的门槛可要被人给踏平了，不少人都在打探海关司的事情。”

    在房间里落座后，秦月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看样子不少人都对海外贸易一事感兴趣。”

    “海外贸易利润巨大，要不然沿海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从事海上走私。”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他早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形，海外贸易的事情肯定会引发朝野的关注，冉兴让一定躲进了公主府故而外人想要探听消息只有去李家了。

    秦月这次来找李宏宇，主要给他带来了白河镇的消息，秦月的老爹秦德已经调集了资金，准备夺得一个海外贸易的配额。

    按照李宏宇的计划，包括襄王府、楚王府、秦家、李家再加上赵欣的赵家，这样一来就夺得了二十个海外配额中的五个，既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同时也是为了以后在海外贸易的商贾中起到主导的作用。

    其实，李宏宇在海外贸易配额的问题上已经做到了非常公正，遵循价高者得的原理，这就要看看谁对海外贸易的前景期待更大，谁才会出更高的价钱。

    “禀大人，有一名翰林院的赵翰林在营门外求见。”就在李宏宇跟秦月和柔儿寒暄家常的时候，一名卫兵进来禀报道。

    “赵翰林？”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立刻意识到来人的身份，除了赵欣外翰林院的人不会在大年初一跑来这里。

    既然赵欣来了那么李宏宇自然要亲自前去迎接，等他到了营门时看见披着红色大氅的赵欣正在营门前来回踱着步子。

    “赵兄，你怎么来了这里？”李宏宇向赵欣一拱手，笑着说道，“新年好，新年好。”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赵欣闻言微微一笑，也向李宏宇拱了拱手，然后笑着说道，“咱们同为天涯沦落人，我带来了两坛好酒，咱们今天不醉无归。”

    说着，赵欣摆了一下手，她带来的随从就从马车上捧下来两个酒坛。

    “好，咱们不醉无归。”李宏宇笑了起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赵欣请进了营门。

    自从朱婉婷向赵欣挑明了婚事的事情后，赵欣就故意躲着李宏宇，这使得李宏宇回京后两人只匆匆见了一面。

    如今，赵欣主动来找李宏宇，以李宏宇对她的了解十有**要向他透露与朱婉婷婚事的事情。

    赵欣本以为她是今天唯一一个来看望李宏宇的客人，等到了李宏宇的住所才知道秦月和柔儿也来了，稍微错愕后也就释然，作为李宏宇的家人她们理所应当地出现在这里。

    “李兄，我要成亲了。”午饭后，李宏宇领着赵欣参观军营，途中，赵欣找了一个与他独处的机会，微笑着告诉了李宏宇一个“喜讯”。

    “成亲？”李宏宇闻言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不知是哪位小姐这么有福气，能嫁给李兄。

    ”

    “这个人你也认识，是襄王府的昭祥郡主。”赵欣笑了笑回道，“本来我不想这么早成亲，不过襄王急着给郡主找婆家，于是唯有尽快把事情办了，让襄王安心。”

    虽然古代讲究男子弱冠，也就是二十岁才成年，但明朝的律法规定男子十六岁，女子十四岁即可成亲，只是大户人家通常遵循弱冠而婚的原则。。

    因此，赵欣虽然还未弱冠但已经过了十六岁，迎娶朱婉婷的话符合大明的律法。

    “郡主？”李宏宇故作惊讶地望着赵欣，“郡主刁蛮任性，你要是娶了她的话以后家里可别想消停了。”

    “郡主虽然有些任性但为人善良，只要哄着她的话就好。”赵欣闻言笑了起来，不以为意地回答，李宏宇对朱婉婷“刁蛮任性”的评价十分贴切，怪不得李宏宇会对朱婉婷敬而远之了。

    “赵兄要回襄阳了？”李宏宇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万般无奈的话他肯定会阻止朱婉婷的这个疯狂举动，随后打起精神，故作关切地问道。

    通常而言仪宾肯定要跟郡主住在同一个地方，朱婉婷是襄王的女儿其郡主的府邸自然在襄阳城了，如此一来赵欣也要离京到襄阳，这样的话唯有辞去目前的职务。

    “郡主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了我的仕途她愿意迁就我，随着我四处漂泊。”赵欣微微一笑，她自然要留在李宏宇的身边帮忙岂能跟着朱婉婷回襄阳？

    至于说仪宾不能在官场任职，如今连冉兴让这个驸马都能执掌海关司了，那么赵欣自然也能留在官场，关键还是要看万历皇帝的态度，而万历皇帝非常喜欢朱婉婷同时也器重赵欣，因此肯定不会让赵欣弃官回去当无所事事的仪宾。

    “如此甚好，要不然我可要在官场孤军奋战了。”李宏宇闻言故作轻松地吁出一口气，笑着向赵欣拱了拱手，“恭喜，恭喜赵兄成为仪宾。”

    “小弟成亲的时候李兄可一定要来捧场呀。”

    赵欣闻言笑了笑，向李宏宇拱手回礼，笑容中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她才不稀罕什么仪宾可不这样做的话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就可能败落，她不可能一直单身下去总要娶妻，而对李宏宇一往情深的朱婉婷无疑是最佳的“妻子”人选，可以帮她保守秘密。

    为此，赵欣经过一番权衡后同意了朱婉婷这个看似疯狂的提议，毕竟她始终都要成亲，无法回避这件事情。

    与此同时，赵欣自然也清楚朱婉婷这样做的用意了，朱婉婷之所以要牺牲终身幸福与她“成亲”，其目的就是为了能留在李宏宇的身边，这份痴情令赵欣万分的钦佩，也是促使她下定决定的主要原因。

    “赵兄的亲事我肯定要到场恭祝。”李宏宇拍了拍胸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赵兄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错过这场喜事的。”

    赵欣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李宏宇现在可成了大忙人，不过他既然答应了那么一定会出现在婚礼上，这令她心中感到一丝安慰。

    实际上，李宏宇比赵欣还要担心婚礼上发生意外，因此要前去亲自坐镇，尽力帮赵欣解围，免得出了岔子。

    第二天，李宏宇进了城，与赵欣一同前去给楚党和齐党的党魁拜年，受到了齐党和楚党党魁的热情接待。

    毫无疑问，在大明官场的新生代中李宏宇和赵欣是不折不扣的后起之秀，属于新生代官员中的佼佼者，自然要受到众人的重视。

    不仅楚党和齐党，李宏宇和赵欣还拜见了东林党和浙党的党魁和大员，也算是拜了山门，尽了礼节。

    毕竟海外贸易的事情肯定会引发大的风波，故而李宏宇先礼后兵，这样的话以后即便是斗起来他就可以全力收拾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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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韬光养晦

﻿    推荐阅读：                                  元宵节过后，一直坐视朝堂上支持和反对海外贸易两派官员争吵不休的万历皇帝忽然出手，一口气贬走了反对官员的阵营中闹得最凶的七名浙党和三名东林党的京官，进而一举终止了这场由海外贸易掀起的朝堂纷争。

    在此次风波中，齐党是最大的赢家，浙党是最大的输家，不过即便如此浙党也就是朝堂上最大的派系。

    至于东林党，虽然也有不少人但由于上次京察受到了重创，故而现在处于被以浙党为首、楚党和齐党为辅的朝廷联合派系的打压中，故而处于蛰伏期，一直寻找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从万历皇帝对浙党和东林党的惩戒上也能看出，东林党虽然反对海外贸易但并不像浙党那样冲锋陷阵，而是躲在了浙党的后面，这使得浙党的七名京官遭贬，而东林党只有三名。

    而且，东林党被贬的三名京官所担任的职务并不重要，而浙党的七名京官所处的位子就要重要的多，对浙党的势力削弱了不少。

    齐党之所以是大赢家，是因为万历皇帝提拔了五名齐党的人接替了被贬者的位子，而楚党则无人受到提拔。

    实际上，楚党内部对是否支持开启海外贸易也有分歧，不过最终他们选择支持海外贸易的开启，毕竟湖广出身的李宏宇是海关司的司关同知，他们自然不会扯李宏宇的后腿，同时也想趁机从中攥取更多的商业利益。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万历时期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争斗中哪一方能占据上风，要看哪一方能主持京察。

    有意思的是，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轮流坐庄主持京察，这使得双方都无法将对方置于死地。

    京察就是考核京官的政绩决定其升迁、留任还是降职，而大明朝堂重内轻外，京官占据了朝堂上的主导，而地方官依附京官。

    这一点从大明的巡按和巡抚制度就可以看出，京城七品的言官一旦下到地方那么将有监察和节制地方三司级别的高官的权力，由此可见京官是官场的中流砥柱，大明的官员无不削减了脑袋想要留在京城。

    故而，决定京官命运的京察就被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视为排挤打击对方的手段。

    万历三十三年，东林党人都察院都御史温纯和吏部左侍郎杨时乔主持京察，准备贬谪当时在朝堂上占据主导地位的浙党等，不过时任内阁首辅的浙党党魁沈一贯出手阻止，虽有一部分楚党官员遭贬但最终确保楚浙党在朝堂上的优势，东林党功败垂成。

    然而，万历三十四年，沈一贯遭弹劾离职，使得浙党的势力受到不小的损失。

    万历三十九年的京察特别有意思，北京的京察由东林党人主持，大肆驱逐齐楚浙党的官员，而南京京察则由齐楚浙三党的官员主持，故而大肆贬谪东林党的官员。

    等到了万历四十五年，齐楚浙三党的浙党主京察，大肆斥逐东林党的官员，使得东林党不得不偃旗息鼓，等待重新与齐楚浙三党较量的机会。

    由此可见，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在党争中交互占领上风，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万历皇帝游刃有余地驾驭着朝局，说他怠政实在是有够冤枉。

    倘若万历皇帝真的怠慢政务，那么朝中肯定会出现一党独大的局面，而不会是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在争斗中僵持不下，很显然万历皇帝在幕后暗自掌控着朝局。

    海外贸易风波的结束使得李宏宇得以返回京城的家中，他不仅是新军编练使更是翰林院的编撰以及詹事府司经局的洗马，自然有很多公务要忙碌。

    与此同时，李宏宇还要着手张罗海关司的组建，海关司将取代大明与海外藩属国通商的市舶司，成为与海外贸易的官方衙门。

    根据大明的现状，李宏宇决定先开宁波和广州两处海关，开宁波海关是因为宁波距离扬州和运河很近，扬州可谓是大明的商业中心，又有运河水运之便，适合于货物的买卖和运送。

    至于开广州海关，则是因为广州的港口距离南洋最近，方便于西洋人进行交流和贸易。

    此时，最为开心和兴奋的自然是华光书院里的那些税官们，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万历皇帝竟然会开启海外贸易，他们将成管理海外贸易的官员而不仅仅只是收税而已。

    这使得那些税官们一个个干劲十足，都想要在海关司大展拳脚地干出一番事业，他们在李宏宇的讲解下已经了解了海外贸易的远大前景，届时海外贸易将成为大明经济的重要支柱。

    李宏宇正式向那些税官们宣布海关司将筹建商局和税局两大下属机构，商局负责管理海外贸易的商业商务，税局负责核收关税。

    随着商局和税局的建立，税官们自然将分成两个系统，在经历了前面一段时间的公共业务的培训后，接下来将进行专业业务的培训。

    所谓的专业业务和公共业务，是李宏宇根据后世的一些经验开设的培训课程，教授最基础的现代商业和税务的知识，足以应对即将展开的海外贸易事宜。

    对于那些税官是从事商业业务的培训还是税务业务的培训，李宏宇和赵欣将根据他们的兴趣以及平常的成绩进行分配，人数上基本上对半分。

    当然了，李宏宇和赵欣所做的与海关司有关的各项事务都会让冉兴让参与，获得冉兴让同意后再进行执行。

    虽然冉兴让对海关司的事务一窍不通，现在正全力以赴地跟着那些税官一同学习，但他毕竟是海关司的头儿，自然要了解海关司重大事务的变动。

    冉兴让有着自知之明，在李宏宇和赵欣向他讲解了相关决策的用意和目的后就予以批准，海关司是李宏宇和赵欣组建和运作，他的目的是看好税收，确保内库能得到足够的税金，并不干涉海关司的日常运作，这是万历皇帝给他下达的命令和任务。

    万历皇帝还是非常有识人之明的，海关司的设想已经超出了冉兴让认知，如果冉兴让插手其中的话反而会扰乱海关司的运作。

    再者说了，冉兴让虽然贵为驸马但大明的驸马向来没有存在感，故而有着举人功名的他自然无法镇住那些同样举人出身的税官，所以不如老老实实地看住海关的税收为好。

    按照万历皇帝年前下达的圣旨，五月中旬李宏宇将在扬州正式向外售出海外贸易的配额，一共二十个，底价二十万两银子，不设上限。

    李宏宇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顺利售出那二十个配额，这样的话他手里才能有空闲的资金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无论是新军的编练还是水师的组建，以及海关司的筹建都需要钱。

    万历皇帝已经给城外军营的新军提供了数万两的内帑而大明现在需要银子的地方很多，已经无法再给李宏宇提供帮助，李宏宇唯有把希望寄托在这次海外贸易配额的卖出上。

    虽然公务繁忙但李宏宇还是一丝不苟地按时进宫教授皇太孙朱由校，由于朱由检跟朱由校在一起，故而李宏宇顺道也教授了朱由检。

    不要小看了官阶不高的詹事府司经局洗马，这可是最先接近皇储的职位，因此很容易成为皇储未来的心腹，并对皇储的认知产生深远的影响。

    而要想成为洗马也并不容易，首先要有足够的资历和身份才能担此重任，最起码要是翰林院的翰林，这是一个门槛，否则很难进入詹事府更别提成为洗马了。

    说起来，多亏了李宏宇公务繁忙，使得他得以远离朝堂上的争斗，不过楚党的党魁吴亮嗣和黄彦士已经将他视为了楚党，毕竟李宏宇跟楚党的关系最亲密，而楚党全力支持李宏宇担任海关司司关同知。

    作为李宏宇的老乡，东林党大员杨涟也对李宏宇是器重有加，游说李宏宇加入东林党，针砭时弊，清除朝堂上的党争，还大明朝堂一方安宁。

    李宏宇对吴亮嗣、黄彦士和杨涟都很敬重，采用了虚与委蛇的策略来应对，他现在根基尚浅，因此不想过早地介入到朝堂上的党争中。

    因为李宏宇所担任的职务与各部院衙门都没有冲突，再加上其刚刚踏入仕途资历浅薄，故而没人指望着他参与党争并冲锋陷阵。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平时行事低调，可以躲避朝堂上的那些纷争，这使得他最终以公务繁忙为幌子，得以顺利避开了党争的旋涡。

    三月中旬，一支有着一万五千余将士的部队进驻了城外新军营地，这支部队从辽东赶来，是李宏宇选定的新军成员，主要由降军组成，另外就是辽东铁骑、陕甘骑兵以及明军中的蒙古骑兵。

    由于是降军，故而李宏宇这次从辽东调兵并没有引发辽东将领的抵触，反而令他们松了一口气，谁也不愿意指挥降兵来打仗。

    至于辽东铁骑和陕甘骑兵，由于李志忠和柴时秀是新军的重要将领，故而李如柏等人自然舍得分兵给他们俩。

    而那些蒙古骑兵是满桂的手下，都是已经内附了大明的蒙古人，骑射的技术要比明军高出一个档次。

    随着这支部队的到来新军宣告正式成立，进行了紧张的整编，先前在军营中整编的士兵们相应升为了尉官和士官，成为了新军这棵大树的枝干，而新来的士兵则成为枝叶。

    在新军的一万八千人中，西征军的人数高达一万五千，水师只有三千。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辽东参战的部队中南方沿海地区人数比较少，而李宏宇更希望从沿海地区招募水师士兵，这样更适合水战，毕竟南方人和北方人的体质不同，各有适合作战的地形。

    另外，西征军将来面对的敌军势力强大，而且一经抵达西北很快就会爆发战事，而水师要想开战的话还要等水师船只以及舰炮到达，以及海上的训练，短时间内不会出战，有充足的时间从当地招募士兵。

    所以李宏宇自然要强化西征军的力量，到了西北后西征军还要招募五千人以达到两万人的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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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郡主驾到

﻿    推荐阅读：                                  “大人，顺天府衙门派了人来，有事要向大人求证。”四月上旬，李宏宇正在翰林院里处理手头公务的时候，一名吏员进来禀报道。

    李宏宇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向那名吏员点了一下头，那名吏员就退出去请顺天府的人。

    “李兄，顺天府的人怎么来找你了。”赵欣在另外一张案桌上办公，闻言笑着向李宏宇说道，“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

    “赵兄，我也想交交桃花运什么的，可现在每天奔波于这里、紫禁城和书院，哪里有时间去风流快活。”李宏宇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他现在哪里有风流的心思，累都快累死了。

    赵欣笑了起来，她自然知道李宏宇不可能招惹什么风流债，刚才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心中对顺天府找李宏宇求证事情感到好奇，不知道李宏宇陷入了哪个案子里。

    “见过李编撰，小的是顺天府捕班的差役，冒昧来访还望大人恕罪。”不多时，那名吏员带着一名穿着公服的年轻差人走了进来，那名年轻差人来到李宏宇的面前后有些局促地躬身行礼。

    “你有何事？”看出赌坊显得有些紧张，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好像并没有做出值得顺天府派人求证的事情来。

    “大人，昨晚外城的青楼发生了一起血案，一名嫖客被青楼里的姑娘用刀扎伤，关进了宛平县的大牢，小的在宛平县办差，无意得知伤人的姑娘说是大人的未婚妻子，故而小的前来向大人求证。”

    那名年轻差人闻言连忙躬身向李宏宇说道，边说边偷偷观察李宏宇神色的变化，额头上由于紧张而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在李宏宇面前，这个年轻差人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果他的言行冒犯了李宏宇的话将招致一通暴打。

    “未婚妻子？”李宏宇的眉头顿时皱了皱，他明面上的未婚妻是秦月，真正的未婚妻是赵欣，岂可能再蹦出一个未婚妻来。

    赵欣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没想到那名青楼女子竟然打起了李宏宇的招牌，难道就不怕因此获罪？

    “本官的未婚妻好好地待在家中，与青楼没有丝毫的联系。”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面色阴沉，冷冷地说道，任由谁遇上这种事情肯定都不会开心的。

    “小的这就督促宛平县的人查清那名女子的来历，给大人一个交代。”见李宏宇神色不快，那名年轻差人意识到自己这次来错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声说道。

    “不用给本官交代，查清案情即可。”李宏宇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管那名女子有什么苦衷，都不应该冒认成他的未婚妻，要知道这可是违反的。

    “小的这就去办。”那名年轻差人连连向李宏宇点着头，躬着身子往外退去，心中是万分懊恼，他怎么就信了那个女人的谎言呢，这下可好不仅能巴结上李宏宇还惹怒了李宏宇，可谓得不偿失。

    “等一下。”

    等那名年轻差人退到门口准备狼狈而逃的时候，李宏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后喊住他，沉声问道，“你为何相信她是本官的未婚妻？”

    虽然李宏宇觉得有些郁闷，凭白无故地被一名青楼女子当成了未婚夫，但转念一想他觉得这名年轻差人看上去挺机灵，不会傻了吧唧地跑来找不自在吧，故而他想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让其相信这个谎言。

    “回大人，她说是在大人去年去草原见蒙古大汗的时候认识的大人，并与大人订了亲，本想来京城找大人，结果进城后被人给骗了卖去了青楼，因为拒绝接客伤了那名嫖客。”

    年轻差人闻言心中顿时暗自叫苦，连忙转身满脸堆笑地向李宏宇说道，“小的见她年纪轻轻颇为可怜于是就起了同情之心，不成想被其欺骗，大人放心，如今已经她在撒谎，肯定会受到应有的惩处！”

    “那名女子是蒙古人？”李宏宇闻言顿时微微一怔，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沉声追问道。

    “回大人，是蒙古女子。”年轻差人没注意到李宏宇语气的变化，神色懊恼地说道，“正是因为这样小的才相信了她，没成想蒙古女子也如此得狡诈。”

    “她叫什么？”李宏宇闻言盯着年轻差人问道，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很可能他担心的事情成为现实。

    “娜……娜……”年轻差人没想到李宏宇会对那名蒙古女子的名字感兴趣，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毕竟蒙古人的名字与大明比起来比较长，不容易记住。

    “娜仁托雅！”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

    “对，是娜仁托雅。”年轻差人闻言连连点着头，不无诧异地望着李宏宇，“大人知道这个名字？”

    “娜仁托雅来京城了，我去看看。”李宏宇的双目顿时流露出郁闷的神色，站起身向赵欣说道。

    以娜仁托雅单纯的性格还真的容易被人骗并且闹出伤人的事情来，蒙古女人的性子可比大明女子野得多，娜仁托雅身为那喀尔喀部的公主身份高贵，没把那名企图占她便宜的嫖客整死对方已经应该烧香拜佛了。

    “我跟你一起去。”赵欣想也不想地站了起来，想要去见识一下这位千里寻夫的蒙古公主的风采，同时也是帮李宏宇向宛平县衙门施加压力。

    那名年轻差人见状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面露欣喜的神色，看来他这次押宝押对了，那个名叫娜仁托雅的蒙古女人果然跟李宏宇有关系。

    “额附，不好了，公主给家里留了一份信，前来这里找额附来了，小的一路追来并没有发现公主的踪迹。

    ”

    李宏宇和赵欣快步走出翰林院院门的时候，王铁牛带着一名身材魁梧的蒙古大汉风风火火地赶到，那名蒙古大汉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神色焦急地禀报道。

    能喊李宏宇额附的自然是蒙古内喀尔喀部的人，他奉命带人找娜仁托雅，从草原上一直追到了京城，原以为娜仁托雅已经在李家，结果刚才去了才知道娜仁托雅并没来。

    秦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连忙让王铁牛带着那名蒙古大汉进皇城找李宏宇，万一娜仁托雅有什么闪失的话那么结果可就糟糕了。

    “公主已经找到了，你不用担心。”李宏宇向那名蒙古大汉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向王铁牛说道，“你派人去城外大营，让库巴带上人去宛平县县衙！”

    说完，李宏宇就与赵欣上了停在门前的马车，向着宛平县县衙疾驶而去。

    那名前来报信的年轻差人没资格乘坐马车，唯有跟在马车后面跑着，反正他平常已经跑习惯了练出了一副好脚力。

    王铁牛从李宏宇急切的神色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连忙亲自去城外的新军编练大营去找库巴，库巴现在是李宏宇的心腹，在新军中担任中等武职深得李宏宇的信赖。

    宛平县县衙，大牢。

    大牢前立着的两名门卒倚在墙上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八大胡同里新来的窑姐，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自然只能去低档次的妓院去消遣，那种地方被蔑称为“窑子”，里面的妓女就是窑姐。

    不一会儿，一对衣着普通的中年夫妇拎着一个装着饭菜的篮子走了过来，男人递给了其中一名门卒一块碎银后被放了进去。

    “晚上喝酒去。”那名收了钱的门卒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后笑着向另外一个门卒笑道。

    大牢里的狱卒属于役，并没有薪俸可领，故而平常也只能干干敲诈勒索犯人的事情，而过门费是最重要也是最快的捞钱途径，那些想探监的人首先就要过门卒这一关，如果不打点好了的话连门都进不去。

    这也是为何古代衙门里的差役被视为贱籍，三代内不得考科举的原因，在社会上衙门里役员的地位非常低，而吏员则属于有薪俸可拿的衙门在编人员。

    所为的吏员，对于县衙而言指的就是县衙六房的司吏和胥吏，都是识文断字之人，与役员有着天壤之别。

    那名收钱的门卒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就飞驰而来，噶一声停在了大门前。

    两名门卒对视了一眼后打起了精神，从马车的规格来看里面坐着的是有钱人，这意味来了一桩大买卖，两人可以趁机捞上一笔。

    不过，当车厢里的两个年轻人下来后那两名门卒顿时怔住了，两人竟然都身穿官服，一个是跟正七品，而另外一个比宛平县知县正六品的官阶还高，竟然是从五品。

    “见过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人所来何事？”

    不要说从五品，单单正七品的官员就足以肆意碾压这两个门卒，故而两人愕然对视了一眼后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心中感到惶恐不安。

    两人在京城混了多年，自然清楚京官中最不好招惹的人是言官，而此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位官员不仅是七品以上而且异常年轻，因此十有**是言官，只是不清楚是都察院还是六科的人，这两个马蜂窝连顺天府府尹都不愿意招惹更何况他们了。

    “带路，去大牢！”那名身穿从五品官服的人自然是李宏宇了，面无表情地向先前收了碎银的那名门卒喝道。

    他在辽东时被万历皇帝下旨兼鸿胪寺从五品的右少卿，官阶连蹦两级从从六品升为了从五品，在明朝官场上实属罕见，毕竟李宏宇进入官场的起点已经是两榜进士中最高的，而从五品可是官场上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在辽东战场力挽狂澜，一力扭转了与后金军交战中的劣势，并逼得努尔哈赤迁都，再加上底子好是大明的新科状元，故而对于他的这次升迁官场上并无反对之声，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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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闯牢

﻿    推荐阅读：                                  “不知两位大人在何处高就？”

    听闻李宏宇要进大牢，两名门卒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大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随后先前那名收了碎银的门卒满脸堆笑地向李宏宇问道，想要打探一下他的底细，看看是何方神圣。

    “翰林院！”李宏宇清楚门卒的心思，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三个字。

    “翰……翰林院？”两个门卒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脸上满是愕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眼前竟然会是翰林院的翰林。

    翰林院从五品的官职有两个，一个是侍读学士，另外一个是侍讲学士，这可是足以跟顺天府府尹平起平坐的职务。

    难道眼前这个穿着从五品官服的人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或者侍讲学士？可从年龄上来看这又不可能，侍读学士和侍讲学士需要足够的资历才能熬到。

    李宏宇见那两个门卒在那里呆望着自己，于是神色冷峻地抬步走进你了大门，他可是清楚大牢里的阴暗，故而心中自然担忧娜仁托雅的安危，她是要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可没法向卓里克图洪交代了，将直接影响到西征的大业。

    “还不快领路。”赵欣跟在李宏宇的身后，见那两个门卒在那里发呆，经过他们的时候不由得沉声说道。

    “你快去向知县大人禀告。”先前收取了碎银的门卒率先回过神来，向另外一名门卒嘱咐了一声后躬着身子追上去在前面领路，另外一名门卒拔腿就往县衙奔去。

    翰林院的翰林可是朝堂上的言官之首，拥有监察百官的大权，天知道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翰林来大牢做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冤案？

    至于李宏宇和赵欣是不是真的翰林，这两名门卒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也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宛平县知县请来应对目前的局势。

    李宏宇要想进大牢必须要经过牢头的同意，否则那些狱卒可不敢把他和赵欣放进去，要不然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位大人，大牢乃县衙重地，没有知县大人的许可小的可不敢让两位大人进去，两位大人稍候片刻，知县大人立刻前来。

    ”

    牢头闻讯后迅速赶来了大牢入口，拦住李宏宇后皮笑肉不笑地向他解释着，除非李宏宇和赵欣执行公务，要不然这大牢还真的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进去的话，要不然就是他的失职，要被追究相应责任。

    “哼！”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走上前推开牢门大步走了进去，别说宛平县大牢，就是诏狱他也要闯上一闯。

    现场的狱卒见状纷纷紧张地地望向了牢头，等待着他的指示，可牢头又有什么办法，苦笑了一声后追向了李宏宇，无论李宏宇在哪个衙门当差，从五品的官职都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牢头能招惹的。

    况且，李宏宇又自报家门是翰林院的，他更加惹不起了，要是得罪了翰林院的翰林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名在青楼伤人的女子关在哪里？”进了牢门，李宏宇面无表情地问向了一名立在走道上的狱卒。

    那名狱卒闻言不由得望向了跟在李宏宇身后的牢头，牢头无奈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束手无策，万一李宏宇是奉公前来查狱，那么他要是阻止了可就是找死了。

    见此情形，那名狱卒慌忙在前方领路，心中忐忑不安地猜测着李宏宇此次前来的目的，以前还从未发生过翰林跑到京县大牢查狱的事情，这样的事情通常都是御史代劳，可翰林也有这个权力。

    穿过了男犯监区，李宏宇进了女犯所在的牢房，古时候牢房并没有女子监狱，在牢房的一角留下几间牢房关押女犯。

    通常而言，明朝的女子只有犯了足够重的罪名才会被关进大牢，否则的话主审官会斥责一通后将其交给丈夫和父兄带回家管教，稍微严重一些的打上几板子或者掌一下嘴也会放了。

    而一旦女子被关进大牢，那么就意味着犯下了不小的罪责，不是被判徒刑就是流放。

    古代的大牢可是最为黑暗的机构的之一，犯人们一旦进了大牢就等于失去了自由，连生死大权都被狱卒们所掌控，在大牢里狱卒可谓就是不折不扣的土霸王，为所欲为。

    故而，大牢里的那些女犯就成为了狱卒****取乐的对象，反正那些女犯十有**都是没有背景的，再加上犯了不小的罪，故而对于狱卒的恶行无能为力，唯有委曲求全。

    可以说，除非女犯有着强硬的背景，否则在大牢里都难以保住贞节，有些狱卒为了私利甚至把那些面容姣好的女犯带出去卖身。

    娜仁托雅长得俊俏无比，又在青楼里伤了人，故而大牢里的狱卒很显然不会放过她，这使得李宏宇心中暗自着急，急匆匆地赶来相救。

    “你个小贱人，竟敢敢踹老子的子孙根，来人呀，把这个小贱人的衣服给老子扒了扔到男监里去！”

    李宏宇刚进女犯牢房所在的区域，走到最前方的一个牢房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头儿，这小妞儿细皮嫩肉，长得又着实好看，不如让兄弟们先乐和乐和。”随即，一个男人暧昧的声音响起。

    “你们听着，我男人可是大明的新科状元，辽东巡抚，你们敢对我无礼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紧接着，一个女子忿忿不平地呵斥道。

    “新科状元？辽东巡抚！老子看你是疯子，如果你男人是新科状元和辽东巡抚的话，老子就是太子了！”

    很快，先前那个被踹了子孙根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屑地说道，“一个青楼的****而已，真的以为自己是蒙古的郡主了？”

    “去，把她的衣服扒了！”说着，男子的声音变得阴冷了起来，“听说你还是处女，今天老子就要给你****！”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们头儿吧，省得受委屈。

    ”

    “别说你男人真的是新科状元，就算你男人是内阁首辅，到了这里也要乖乖地听我们头儿的摆布。”

    很快，两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对说话的女子一番威逼利诱，想要逼其就范。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这时，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高声说道，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镣铐晃动的声响。

    “就算你死了，老子今天也要玩了你！”先前被撞了子孙根的男子闻言恶狠狠地回道，人命在他眼前根本一文不值。

    “玉儿，我来了！”听闻此言，李宏宇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连忙高声喊道，脚下加快了步伐，以娜仁托雅的性格真的会撞墙自尽。

    玉儿是李宏宇给娜仁托雅取的小名，毕竟娜仁托雅的名字称呼起来有些太生硬，故而李宏宇就给娜仁托雅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说起来，这也跟皇太极未来的妻子有关，后世之人也不知从何时起称呼皇太子的妻子为“大玉儿”，故而李宏宇想到了玉字，于是给娜仁托雅取名“玉儿”。

    如果按照血缘关系的话，娜仁托雅与大玉儿是堂姐妹，两人都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属于蒙古的贵族。

    “宇哥哥！”听见李宏宇的话后，牢房里顿时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宇哥哥，我在这里，你快来！”

    见此情形，牢头的脸上刷一下就变得苍白，身子禁不住颤抖了起来，他这个时候终于弄清了李宏宇的身份，双目满是畏惧的神色。

    在老头看来眼前发生眼前这一幕的几率跟被雷劈差不多，天知道那个青楼女子真的是李宏宇的女人，有哪个郡主会流落到青楼去的？这可真是天降横祸，换句话来说就是躺着也能中枪！

    李宏宇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娜仁托雅所在的牢门前，牢房的门开着，三名狱卒把娜仁托雅堵在了墙角，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狱卒双手捂着裆部，看样子先前被娜仁托雅踹的人就是他。

    娜仁托雅头发散乱，手上和脚上戴着镣铐，神色显得有些惊惶，自从进了京城后她就经历了一系列不堪回首的遭遇，心境自然难以平静。

    “宇哥哥！”见到李宏宇后，娜仁托雅的双眸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冲着李宏宇奔了过去，一头扑进李宏宇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她要把近些天来受到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李宏宇轻轻抚摸着娜仁托雅的秀发，轻声安慰着，他可以想象出娜仁托雅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

    “头儿，这……这位大人是何人？”那名捂着裆部的粗壮狱卒见李宏宇竟然身穿从五品的官服，脸上刹那间就变得有些发绿，连忙来到牢头的面前结结巴巴地低声问道。

    “大明的新科状元！”牢头瞅了粗壮狱卒一眼，然后面色一沉，冲着立在牢门外走道上的狱卒指了一下粗壮狱卒跟牢房里的另外两名狱卒说道，“来人，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抓起来，听候李大人的发落！”

    门外的狱卒们闻言顿时蜂拥进入，把粗壮狱卒和另外两个狱卒按在了地上，他们现在都已经清楚了李宏宇的身份，为了避免被牵涉其中自然要拿粗壮狱卒三人当替罪羊了，李宏宇可是万历皇帝面前的红人岂是他们所能得罪起的。

    “头儿，看在我以前孝敬你的份儿上，你要救我呀，救救我！”粗壮狱卒心中大惊，吓得面无血色，连声冲着牢头喊道，他知道自己这下捅了一个大篓子出来。

    “胡言乱语！”见粗壮狱卒提到以前的“孝敬”，牢头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恼怒，这岂不是要把他也给拖下水，于是冷冷地向按着粗壮狱卒的狱卒喝道，“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狱卒们闻言立刻动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一块破布，使劲塞进了粗壮狱卒的嘴里，免得他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这个时候狱卒们都想明哲保身，自然不会对粗壮狱卒手下留情了，否则一旦被牵连上那可是大麻烦，李宏宇可是有能力将整个宛平县大牢连根拔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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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怒火中烧

﻿    推荐阅读：                                  娜仁托雅在李宏宇怀里哭得伤心的时候，门外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正六品官服的中年人在一群差役的簇拥下急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见李宏宇搂着娜仁托雅，那名身穿正六品官服的中年人脸色变了变，连忙问向一旁的牢头。

    这个中年人就是宛平县的知县赵平，本来赵平正在后衙品茶练书法，猛然听大牢门卒来报，说是有两个自称翰林院的年轻官员闯进了大牢，其中一个穿着从五品的官服，一个穿着正七品的官服。

    赵平闻之后大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觉得那两个自称翰林院的官员好像有些不对劲，如果是从五品官服的话那可就是侍读学士或者侍讲学士，要来大牢的话肯定会有翰林院的官吏跟随，而不会只是孤零零地来两个官员。

    这样的话不仅于礼不合，况且也会丢了官员的颜面，要知道面子可是官员们最看重的，要是可能的话谁都希望出行时大张旗鼓，前呼后拥。

    故而，赵平认为进大牢的人是两个骗子，故而召集了县衙的差役前来抓人，他倒要看看是哪两个不怕死的家伙胆敢冒充翰林院的翰林行骗。

    由于翰林院跟宛平县衙没什么交往和接触，故而赵平并不认识李宏宇和赵欣，跟翰林院打交道的话要顺天府这个级别。

    “知县大人，这位是新科状元，翰林院的李编撰。”

    牢头不敢怠慢连忙向赵平低声点明了李宏宇的身份，然后望着在李宏宇怀里哭泣的娜仁托雅说道，“这位是李大人的未婚妻。”

    “李编撰？”赵平闻言微微一怔，不由得惊讶地上下打量起了李宏宇，双目浮现出狐疑的神色。

    李宏宇现在可谓风头正劲故而赵平自然知道李宏宇的事情，翰林院里唯一一个以鸿胪寺右少卿的身份身穿从五品官服的翰林。

    可赵平同样清楚，李宏宇的的未婚妻好好地待在李府，而且是地地道道的湖广女子，岂会成为了蒙古女子？他并不知道万历皇帝已经下旨赞同李宏宇和娜仁托雅婚事的事情，那个时候李宏宇是在辽东接的圣旨。

    不过，如果单从年龄上来看赵平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与李宏宇很像，京城朝野都知道李宏宇异常年轻，称为少年郎也不为过。

    “你是宛平县的知县？”就在赵平猜测着李宏宇身份的时候，立在李宏宇身旁的赵欣神情冷峻地问道。

    “正是本官，你是……”赵平这时注意到了赵欣，于是望着她问道，想知道她是什么人。

    “本官是翰林院的编修，今日之事希望你能给李编撰一个合理的答复。”

    赵欣面无表情地望着赵平说道，“娜仁托雅郡主是皇上御封的‘彩霞郡主’，如今在这牢里竟然受到羞辱，实在是令本官感到震惊！”

    “编修大人放心，本官一定彻查此事，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听闻娜仁托雅是万历皇帝册封的郡主，赵平的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心中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向赵欣回道，意识到他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赵兄，劳烦你明天进宫时替本官向皇上告个假，本官因为身边俗务缠身无法进宫给皇太孙殿下授课。”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李宏宇就冷冷地向赵欣说道。

    这使得赵平的心中顿时如坠冰窖，整个人从里凉到了外，万一万历皇帝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他的仕途恐怕也就要终结了。

    对赵平这样的官员来说，连朝会都无法参加更别提见万历皇帝了，可李宏宇跟赵欣不一样，两人作为翰林以及詹事府的詹事，进紫禁城面圣那都是小菜一碟。

    “李兄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本官身上了，想必皇上一定会体谅李兄。

    ”赵欣闻言微微颔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娜仁托雅被欺负成这样李宏宇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很显然李宏宇并不怕把事情闹大。

    “两位大人，这里环境堪忧，两位大人还是去县衙大堂，本官一定给两位大人一个交待。”

    赵平闻言小腿肚子顿时一哆嗦，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事情越大他的处境就越被动，因此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你肯定要给本官一个交代，京城乃天下脚下，竟然还发生这种拐卖人口、欺男霸女的恶事，你这个知县责无旁贷！”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瞪着赵平说道，他可是大明的言官有督察百官的大权，自然有资格说出这番话来。

    “下官失职，一定谨记教训，亡羊补牢，亡羊补牢。”

    赵平吓了一跳，李宏宇的这番指责可不是空穴来风，一旦上疏弹劾他那么他可就完了，连忙向李宏宇躬身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下意识地就自称为“下官”。

    “还不把郡主身上的镣铐取下？”李宏宇冷笑了一声，作为宛平县的知县赵平无疑要承担娜仁托雅入狱事件的责任，随后双目一瞪喝道。

    “快……快，给郡主把镣铐给取了！”尴尬的赵平闻言顿时回过神，连忙冲着一旁的牢头喝道。

    牢头不敢怠慢，连忙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娜仁托雅的镣铐，这使得哭得梨花带雨的娜仁托雅止住了哭泣，擦了擦眼泪后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李宏宇的身边。

    “这三人竟敢大不敬妄议天子，实乃十恶不赦，把他们看好了，要是出什么意外的话本官可就要找你要人了。”

    李宏宇怜惜地轻轻揉了揉娜仁托雅手腕上戴镣铐留下的血痕，然后冷冷地瞅了一眼依旧被按在地上的粗壮狱卒三人，神情冷峻地向赵平说道。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看好他们，一定看好他们。”赵平闻言连连点着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虽然他不知道粗壮狱卒三人怎样得罪了李宏宇，但很清楚他们完了，大不敬的罪名足以置他们于死地。

    李宏宇随后搀扶着娜仁托雅离开了牢房，说实话牢房里的滋味儿确实不好受，各种刺鼻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呼吸不畅。

    为了弄清娜仁托雅所涉案子的案情，李宏宇跟着赵平去了县衙后堂，赵平让差役们拿来了娜仁托雅伤人一案的青楼一方的口供，以及伤者随从的供词。

    根据青楼一方的口供，娜仁托雅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从娜仁托雅的爹那里买来的雏儿，伤者是青楼的常客花费重金想要给娜仁托雅****，结果被娜仁托雅用剪刀给捅了。

    “宇哥哥，那个人不是我爹，我进城后向人打听你的住处，结果被人带去了那个青楼，卖给了青楼里。”

    娜仁托雅对此是感到十分愤怒，咬牙切齿地向李宏宇说道，“宇哥哥，青楼的人认识卖我的人，知道卖我的人不是我爹，可还是强迫我签了卖身契！”

    “可恶，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发生如此恶劣之事，实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望着赵平说道，“赵知县，此事你是否知道内情？”

    “回大人，下官真的不知此事，被青楼的人给骗了。”

    赵平摇了摇头，心中感到一阵慌乱，这种逼良为娼的事情他早已经习以为常，故而不会理会娜仁托雅是不是被拐卖给青楼的，随后开口说道，“大人，下官这就把青楼的人传来，严加拷问。”

    “不用了，本官亲自前去讨一个公道。”

    李宏宇摆了摆手，然后起身神情严肃地望着赵平说道，“本官希望你能尽快抓到诱骗了郡主的恶人，将其绳之以法，免得其再去害别人。”

    “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抓人。”赵平闻言连连点着头，心中对人拐子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动了绝对不能招惹的人他现在也不会变得如此被动。

    “娜仁托雅！”就在这时，门外急匆匆走进来一群穿着奇怪的前开襟军服的军人，领头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蒙古青年，见了娜仁托雅后不由得面露喜色。

    “库巴，你好像瘦了，但变得更壮实！”娜仁托雅见状不由得奔过去，伸拳在蒙古青年的胸膛上捶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编练使大人说了，身体要壮实了才能更好地在战场上杀敌。”库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向娜仁托雅解释着，对娜仁托雅的到来感到非常开心。

    “库巴，人带来了没？”李宏宇知道娜仁托雅和库巴自小长大有着很深的感情，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开口沉声问道。

    “大人，都在衙门外面候着呢。”库巴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李宏宇为何让他们来，但李宏宇的命令他忠实地执行了。

    “走，跟着本官去给娜仁托雅讨个公道。”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拉着娜仁托雅向门外走去，准备去找青楼的人算账，这口气他如果不出了的话外人还以为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以后岂不被人嘲讽？

    库巴没有丝毫犹豫，冲着身后的军官们挥了一下后，紧紧跟了过去。

    赵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快步追向了李宏宇，她了解李宏宇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欺辱了娜仁托雅的青楼一方，搞不好要整出一场大事件。

    “大人，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望着离开的李宏宇等人的背影，宛平县的县丞不由得开口请示道，要知道青楼可是宛平县的辖区，万一闹出大事的话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你带人跟过去，远远地跟着即可，本官这就去向顺天府禀报此事。”

    赵平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开口吩咐道，事已至此他这个小小的知县根本无法控制局面，唯有向顺天府求援，心中暗自祈祷李宏宇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以免受到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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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砸场子

﻿    推荐阅读：                                  迎春阁位于京城八大胡同的胭脂胡同，论实力在在八大胡同的诸多青楼里足以排进前五，每天晚上都恩客盈门，生意十分红火。

    据传，迎春阁的幕后老板是京城****上大名鼎鼎的“七爷”，年轻的时候凭着一把斧子在****闯出了字号，后来成为了京城****有名的老大。

    七爷已经年近半百，早已经告别打打杀杀的生涯过起了安逸平和的日子，名下有青楼、赌坊和酒楼等产业，可谓功成名就。

    由于是京城的地头蛇，故而七爷不仅在****叱咤风云而且在白道也混得很开，像宛平县知县赵平就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也使得迎春阁的治安是在八大胡同是最好的，当地的流氓混混都不敢到迎春阁惹是生非。

    中午时分，冷冷清清的胭脂胡同忽然热闹了起来，百余名没有携带兵器、身穿前开襟军服的精壮军士簇拥着一辆马车出现在街口，最终停在了迎春阁紧闭的大门前，引得街上不多的行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大人，已经到了。”库巴来到马车前，隔着车窗向车厢里的李宏宇说道。

    “给我把里面的人都抓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过。”车厢里，李宏宇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另外，把这里除了卧房以外的地方给本官砸了！”

    “遵命！”

    库巴此时已经知道了娜仁托雅的遭遇，心中正在耿耿于怀，听了李宏宇的命令后精神一振，指了指身旁的士兵沉声说道，“你们几个守后门，你们几个守前门，记住，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给溜了。”

    “其余的跟我来，抓住里面的人，砸了除了卧房以外的地方。”随后，库巴冲着其余的士兵挥了一下手，高声喊道。

    呼啦一声，随着库巴的命令立在那里的士兵们踹开大门，蜂拥着冲了进去，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一些起来洗漱的丫环被闯进来的士兵们吓得花容失色。

    “李兄，看来这次有人要弹劾你了。”马车车厢里，赵欣听见了那些丫环的尖叫后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赵欣好像丝毫也不担心李宏宇让库巴砸了迎春阁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心境显得非常平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对弹劾的事情看得非常淡。

    “什么是弹劾？”坐在李宏宇身旁的娜仁托雅闻言有些不解地问向了李宏宇，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告状，到皇上那里说李兄的坏话。”赵欣见状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竟然做这么下作的事情，实在是真是太可恶了。”娜仁托雅闻言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色，然后担心地挽住了李宏宇的手臂，关切地问道，“宇哥哥，皇上会不会听了那些小人话后责罚你？”

    “放心，皇上乃当世圣君分得清楚是非黑白，不会为难李兄的。”赵欣见娜仁托雅与李宏宇行为亲昵，神色为之一黯，然后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

    “玉儿，他们竟敢欺负你，宇哥哥肯定要给你报仇，否则的话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欺负！”李宏宇笑了笑，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傲然。

    “宇哥哥，你不知道那里面的人有多坏，他们竟然让男人去欺负不愿意听从他们命令的女人。”

    娜仁拖延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开心的神色，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气鼓鼓地向李宏宇说道，“宇哥哥，你一定要重重地惩罚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玉儿你放心，宇哥哥肯定不会放过那些坏人。”

    见娜仁托雅显得义愤填膺，李宏宇于是神色严肃地开口安慰道，他路上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要不是娜仁托雅在青楼里一名丫环的劝说下假装顺从，恐怕已经被青楼里的打手们给糟蹋了，故而心中感到特别恼火。

    赵欣闻言微微笑了笑，她对李宏宇十分了解，看来迎春阁这次可要倒大霉了，娜仁托雅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了结。

    随着库巴带人闯进去，寂静的迎春阁里很快就喧闹了起来，士兵们挨着个儿房间里的人，包括嫖客在内统统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对那些恃强耍横的人上去就是一通拳脚，然后那些人立刻老实了下来，天知道这些军装怪异的家伙是什么路数。

    迎春阁里的人被士兵们集中在了前院的院子里，然后士兵们抡起找来的木棍和铁锹等物噼里啪啦地砸起了房间里的物品，看得院里的嫖客和青楼的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没想到那些士兵竟然如此嚣张跋扈，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呀。

    人群前方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倒着十来个迎春阁的打手，躺在地上呻吟着，他们本想阻止库巴等人，结果自然是被暴揍了一顿。

    库巴双手抱着胸立在大厅门前的台阶上，冷冷地望着院子里的那些人，如果不是李宏宇吩咐过不得轻举妄动的话，他早就把曾经对娜仁托雅不利的人找出来暴揍一顿。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片刻之后，一名披散着头发尚未梳洗的中年女子被两名士兵从后院带了过来，见院子里站满了人，各处房间被士兵砸得乱七八糟，放眼望去一派乌烟瘴气，脸色顿时一变，双手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库巴问道，她看出来了库巴是这些前来捣乱者的头儿。

    “一个该砸的地方。”库巴闻言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这迎春阁的老板？”

    “好大的口气，老娘等下要看看你是否还如此张狂！”

    中年女子就是迎春阁的***见库巴等人身上的服装怪异又没有携带兵器，士兵也都是外地口音，因此还以为他们是外地来的人，因此伸手一指库巴，凶神恶煞地说道，她有七爷当靠山自然不怕那些外地的权贵。

    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别看那些外地权贵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可到了京城就狗屁不是，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哪里有七爷人脉广泛。

    由于中年女子不清楚大明新军的事情，所以她把库巴等人当成了来挑事儿的外地人，自然不会和颜悦色地面对库巴了。

    “把她拿下，捆结实了！”库巴才不理会中年女子的警告，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即便没有李宏宇坐镇他也会给娜仁托雅报仇。

    “你们要做什么？”中年女子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有些惊慌了起来，她没想到库巴会这样做。

    一旁的士兵可不理会中年女子，上前干净利索地将其放倒在地，然后有条不紊地用绳子将其捆了起来。

    “来人呀，杀人了！天子脚下也敢行凶，还没有王法了！”中年女子见状顿时杀猪般地叫了起来，拼命挣扎着，可惜身体被那几名士兵死死的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见此情形，院子里的人们顿时一阵骚动，对库巴的做法大感意外，纷纷暗中猜测着他的身份，要知道这迎春阁可不是好招惹的，背后有着不小的势力，否则岂能在京城经营这么大生意。

    “把她的嘴堵上！”见中年女子在那里尖着嗓子嚎叫，库巴的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

    于是，被五花大绑的中年女子嘴里很快塞进了一块破布，呜呜呜地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地上干着急。

    “快，都给老子快一点儿！”与此同时，胭脂胡同入口，一名脸上有道刀疤的大汉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片刀，冲着身后的一群大汉高声喊道，催促着那些大汉加快速度行进。

    大汉们手里不是握着跟那么那个刀疤脸大汉一样的片刀就是拎着木棍，一个个痞里痞气，看样子是城里****上的混混。

    因为迎春阁的动静闹得太大，此时大门外的街道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望着立在门口的那些新军士兵指指点点地议论着，暗自猜测着这些新军士兵的身份，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穿着如此怪异的人。

    “咱们是不是该去了？”

    等那些大汉气势汹汹地进了胡同，远处一个胡同的胡同口，一名南城兵马司的武官有些担心地向身旁的宛平县县丞说道，担心万一刀疤脸大汉跟新军冲突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身后的胡同里聚集着聚集着一大群人，有南城兵马司的军士也有宛平县衙的差役。

    原本，宛平县县丞领着县衙的差役在这个胡同里暗中观察着迎春阁的局势，后来遇上了在这里巡逻的南城兵马司的人，双方相互间都认识，故而县丞就喊住了南城兵马司的武官，把李宏宇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名武官闻言后吃了一惊，意识到事态重大，于是跟宛平县县丞躲在这里，同时派人回南城兵马司禀报。

    两人躲在这里的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他们要是早早地去了的话反而尴尬，难道要他们阻止新军士兵闯进迎春阁？那样的话可就得罪了李宏宇，这可不是他们愿意招惹的人。

    可如果坐视新军士兵把迎春阁搅得天翻地覆，那么可就是他们的失职，故而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观其变，至少也要让李宏宇把心里的那口闷气给出了。

    “走！”宛平县县丞闻言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领着身后的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过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刀疤脸大汉跟新军士兵打起来，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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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不堪一击

﻿    推荐阅读：                                  见刀疤脸等人气势汹汹，沿途的行人纷纷知趣地闪向两旁让开了一条路，有些人已经认出了刀疤脸大汉一行人的身份，私下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把他们都给老子抓起来，******，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擦亮招子看清楚，竟敢到七爷的地头闹事！”

    来到迎春阁，见门口处守着一些穿着奇怪衣服的大汉，而且里面传来了嘈杂的声响像是不少人在砸东西，刀疤脸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门口的那些新军军士恶狠狠地喊道。

    显而易见，刀疤脸也没有见过新军的军服，故而将新军士兵当成了砸场子的帮派人员，对于这种争抢地盘的行为他当然要坚决反击了。

    再者说了，再加上看护马车的人，现场只有十余名新军士兵，而刀疤脸这次呼啦啦带来了五六十人，从人数上稳稳占据了上风，肯定要给这些前来砸场子的人一个教训。

    随着刀疤脸的命令，跟着他来的那些大汉顿时骂骂咧咧地举着手里的片刀和木棍向新军士兵冲了过去。

    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因此****上的人争地盘大家最多用用片刀和木棍，动兵器的话那可就是跟谋反有关了，届时就等着被官府收拾。

    “保护大人！”立在李宏宇马车旁的一名新军军官见状面色一沉，冲着那些冲过来的大汉一挥手，高声喝道，“将他们拿下！”

    现场的新军士兵立刻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守在马车旁，另外一部分迎着那些大汉冲了过去。

    别看那些****的混混们手里有片刀和木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吓普通人还行，可新军士兵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明军精锐，自然不会把那些混混们放在眼里。

    见双方要开打，围在四周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远远地躲开了，免得误伤了无辜。

    很快，在百姓们关切地注视下，新军士兵和那些****混混们在街头相遇了，确切的说是十来名新军士兵一头扎加你了五六十名混混里。

    百姓们原本以为那十来名新军士兵面对人多势众的黑帮混混会吃亏，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令他们目瞪口呆，十来名新军士兵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在****混混中拳打脚踢，使得那些看似强壮的****大汉纷纷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被击中的部位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仅百姓，刀疤脸也傻在了那里，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新军士兵竟然如此能打，他手下的那些大汉面对着新军士兵简直不堪一击。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新军士兵们并不是各自未战，而是数人为一组并肩作战，这可是战场上标准的战术动作，对付****上的乌合之众简直绰绰有余。

    打到最后，大部分****混混都被打倒在地，躺在那里痛苦的呻吟哀嚎，剩下的十来个人意识到他们不是新军士兵的对手，因此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都住手，住手！”就在新军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向剩下的****混混逼近时，宛平县衙和南城兵马司的人终于赶到，连忙横在了双方中间将他们隔开。

    剩下的****混混们顿时如释重负，他们从未向现在一样认为宛平县和南城兵马司的差役和士卒的重要：平日里他们是施暴者属于被阻拦的对象，如今却成了被保护的“受害者”。

    “我们在执行公务，请让开！”见此情形，先前立在马车旁下达命令的军官走了上去，面无表情地向宛平县县丞说道。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执行何种公务？”宛平县县丞见过这名军官，当时去宛平县衙的时候就跟在库巴的身旁，于是满脸赔笑地问道。

    本来，他与南城兵马司的人想要制止新军士兵与****混混发生冲突，谁料刀疤脸如此冲动刚见面就下令攻击，结果却被新军士兵给教训了一顿，如果再来晚点儿的话恐怕那些混混都要被打倒在地。

    宛平县县衙和南城兵马司的人自然不愿意介入到这场冲突中，可惜他们已经来了岂有再溜走之理，否则的话届时肯定会被言官们弹劾，故而唯有硬着头皮隔开了打斗中的人。

    “本官是编练使大人亲卫长，这些人意欲袭击编练使大人，我等要将其捉回去审问，看看他们究竟受何人指使！”那名军官闻言神色严肃地回答，他是李宏宇新任亲卫长马祥麟。

    由于满桂要率军去西北作战，故而李宏宇就选了马祥麟担任他的亲卫长，虽然军衔只是少校但无疑拥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想办法把马家的白杆兵调回了四川，让擅长山林作战的白杆兵到辽东与后金兵交战简直就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这样一来也是保存了马家白杆兵的实力，以应对未来四川的战事。

    马祥麟成为李宏宇亲卫长的事情着实令秦良玉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信任马祥麟，这对马祥麟将来的发展无疑大有裨益。

    另外，秦良玉还对李宏宇将白杆兵调回四川感到不解，不过目前辽东战局平稳，也用不上他们这些土兵。

    “意欲不轨？”宛平县县丞闻言顿时怔了怔，马祥麟的这个帽子扣得可不小，李宏宇在朝堂上身居要职，一旦认定刀疤脸等人想要谋害李宏宇，那么刀疤脸等人这辈子可就完了。

    “怎么，县丞大人认为本官冤枉了他们？”见宛平县丞怔在了那里，马祥麟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不，本官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宛平县丞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撇清了关系，向横在中间的宛平县衙和南城兵马司的人一挥手，高声喊道，“新军执行公务，都退下！”

    听闻此言，县衙的差役和南城兵马司的军士纷纷退到了两旁，他们先前已经目睹了新军士兵战斗力的强悍，可不希望与之爆发冲突，届时恐怕还没出手就会被打倒在地。

    “新……新军？”

    刀疤脸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色，不无诧异地望着马祥麟和那些新军士兵，脸色逐渐泛白，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大错误，没有弄清对方底细的情形下就让人动手，结果招来了一个大麻烦。

    虽然刀疤脸没见过新军，可他却听过新军的事情，知道新军是万历皇帝交给在叱咤辽东战场的新科状元李宏宇打造的一支“禁军”，可不是寻常人能招惹的。

    之所以称新军为“禁军”，是因为新军采用的是全新的军制，并且由万历皇帝的内库提供军费，故而自然被视为万历皇帝的禁军了。

    不要说新军后面的万历皇帝，单单执掌新军的李宏宇就不是刀疤脸的主子七爷所能对抗的，刀疤脸自然会感到心慌了。

    见宛平县衙和南城兵马司的人撤走，马祥麟挥了一下手，他身后的那十来名新军士兵就向剩下的****混混们奔去，经过刚才的那场混战后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可是没人把这种伤当成一回事儿。

    “放弃刀，都******放下刀！”刀疤脸这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冲着剩下的那十来名面面相觑一副不知所措模样的手下喊道，自古民不与官斗，他吃饱了撑的敢跟新军打起来。

    哗啦，****混混们闻言立刻扔掉了手里的片刀和木棒，然后纷纷举起了双手，彻底放弃了抵抗，被冲上来的新军士兵给控制住。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我们的编练使大人！”刀疤脸被两名新军士兵押到了马祥麟的面前，马祥麟不动声色地问道。

    “编……编练使大人？”刀疤脸闻言原本苍白的脸色刹那间就发绿，身子哆嗦了一下后望向了停在迎春阁门前的那辆马车。

    由于马祥麟的汉话带有浓重的四川口音，故而先前刀疤脸并没有挺清楚马祥麟的那句“保护编练使大人”，别看他是个亡命徒平日里好勇斗狠不可一世，那些都是针对平民百姓，遇到李宏宇这种级别的权贵立刻就蔫了。

    如果说年轻个一二十年，刀疤脸或许会看淡生死，不过跟在七爷身边很长时间，如今也有着不小的家业，心中有了牵挂，自然失去了年轻时的那份狠劲，他还想以后颐养天年，可不想白白地丢了性命。

    “带下去好生看押！”马祥麟并没有给刀疤脸解释的机会，随后挥了挥手让人将其带了下去。

    “这些人竟然是新军？”

    “太彪悍了，你看见没，刚才那些新军一个打好几个。”

    “岂止是彪悍，简直是神勇，那些混子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好像编练使大人也在，难道在马车里？”

    “新军的编练使就是咱们新科的状元郎吧！”

    “这迎春阁犯了什么事儿，竟然招惹了新科状元？”

    ……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们嗡嗡地议论着，对于新军士兵的身份感到颇为惊讶，同时也惊叹于新军士兵的能打，要知道那些混混平常也经常打架有着不少打架的经验，可在那些新军士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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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砸了又如何

﻿    李宏宇在车厢里听见了外面百姓的议论，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冷笑，他本来并没有想拿迎春阁开刀，不过既然迎春阁运气不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那么他自然不会放过它了。

    说起来迎春阁也算是罪有应得，古代的青楼为了赚钱经常干逼良为娼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被迎春阁推进了火坑，虽然李宏宇无法改变这个现状但他却能为被迎春阁欺辱的女子出一口气，狠狠地修理迎春阁一番。

    “宇哥哥，我去找帮我的那个姑娘。”娜仁托雅想起了一件事情，向李宏宇打了一个招呼后下了车，在两名新军士兵的护送下进了迎春阁。

    作为草原上的儿女，娜仁托雅是一个恩缘分明的女子，迎春阁的那位侍女曾经好心帮了她使得她免于受辱，她自然要报答这个恩情了。

    如果不是那名侍女的话，娜仁托雅无法得到剪刀护身，这样一来十有**会被嫖客给欺负了。

    “李兄，这件事情看来闹得已经足够大了，免不了有人要弹劾你。”等娜仁托雅离开后，赵欣掀开窗帘望了望外面越聚越多的百姓，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仅没有因为那些弹劾感到紧张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李兄，这迎春阁你准备如何处置？”赵欣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迎春阁无疑是挑起此次事端的罪魁祸首。

    “一查到底！”李宏宇双目寒光一闪，冷笑一声后说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如果轻易放过它的话外面的人还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直到现在李宏宇心中还有些后怕，倘若发生一点点意外恐怕娜仁托雅就要香消玉殒，届时不仅无法向内喀尔喀部交代，也将永远失去娜仁托雅，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赵欣见李宏宇一脸决然，双眸不由得闪过羡慕的神色，她也想像娜仁托雅一样被李宏宇呵护和关爱。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自从赵欣决定踏入仕途的那一刻就注定与李宏宇有缘无分，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李宏宇。

    赵欣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她像娜仁托雅那样受到伤害的话李宏宇会如何做，不过她认为这只能是她的一个奢望而已，因此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毕竟没人愿意成为默默无闻的幕后英雄。

    李宏宇现在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赵欣也是万历皇帝面前的红人，又是朱由校和朱由检的授课老师，只要不犯什么大错的话仕途上肯定一帆风顺，会得到朱由校和朱由检的重用。

    “宇哥哥，她叫莲儿，就是她救了我。”

    李宏宇和赵欣低声商议着如何善后的善后，车帘被掀开了，娜仁托雅兴冲冲地拉着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女孩钻了进来，女孩的模样长得有几分清秀。

    “见过两位大人。”被称为莲儿的女孩神色有些紧张，见李宏宇和赵欣都身穿官服而且李宏宇还是从五品的官员，连忙躬身向李宏宇和赵欣行礼。

    “莲儿姑娘，你这次可帮了大忙，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本官一定会帮你实现。”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这位大人，民女被娜仁小姐带走的时候迎春阁的人都看见了，他们一定会报复民女，请大人救救民女和民女的家人。”

    莲儿闻言赶紧跪在了李宏宇的面前，以头触地，惶惶不安地说道，在她看来七爷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无论如何她都招惹不起。

    “这个好办。”李宏宇清楚莲儿的担忧，笑了笑后说道，“本官看你与玉儿挺投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就留在玉儿身边陪着她，至于你的家人，本官可以将他们安排进城外新军的军营中做事，这样就没人敢动他们了。”

    “新军？”

    莲儿闻言怔了一下，有些惊喜地望着李宏宇，她可是听说了万历皇帝下旨让新科状元成立了一支新军，民间称其为“禁军”，如果眼前这位官爷能让她的家人到新军军营当差的话那么自然不用怕七爷了。

    “民女谢过大人。”随后，莲儿回过神来连忙向李宏宇道谢。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敢强闯民宅为非作歹，你们新军难道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就在这时，车厢外忽然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似乎对新军围了迎春阁颇为不满。

    “李兄，看来迎春阁的救兵来了。”赵欣闻言微微一笑，向了宏宇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来路只要来找麻烦那么就打回去。”李宏宇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回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是谁想要帮迎春阁说话他都会进行坚决的反击！

    莲儿的双眸浮现出震惊的神色，迎春阁的底细她可是很清楚，而李宏宇和赵欣现在面对找上门来的麻烦而镇定自若，着实令她感到惊讶。

    难道……难道娜仁托雅真的是蒙古的郡主？随即，莲儿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惊讶地望向了一旁的娜仁托雅。

    新军士兵的突然出现使得迎春阁里的人慌作一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莲儿也一样，在院子里惊恐地望着那些在屋子里砸东西的新军士兵，脑海中一片空白，要知道迎春阁还从没有人敢来滋事。

    直到被娜仁托雅带到马车上，莲儿的脑子还乱糟糟的根本根本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见了李宏宇和赵欣的从容不迫后猛然想起了娜仁托雅曾经在迎春阁说过的事情，意识到娜仁托雅真的是蒙古的郡主。

    随后，莲儿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李宏宇身上，脸颊上充满了震惊的神色，如果娜仁托雅是郡主，那么她眼前的这个年轻俊朗的官员岂不就是大明的新科状元了。

    想到这里，莲儿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李宏宇能把她的家人安排进新军军营做事，也怪不得迎春阁被砸了一个稀巴烂，原来李宏宇就是新军的编练使。

    “你们宛平县县衙和南城兵马司是闲饭的吗？竟然坐视这些新军殴打百姓、私闯民宅，难道不怕本御史到皇上那里参你们一本吗？”

    就在莲儿愣神的时候，先前说话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好像在斥责现场的宛平县县衙虎哥南城兵马司的人。

    “张御史有所不知，新军是在执行公务，我们无法插手。”紧跟着，宛平县县丞的声音响起，好声好气地向那名御史解释道，京城的人最不愿意招惹的就是御史等言官，动不动就给皇上打小报告。

    “公务？”张御史闻言冷笑了一声，“哼，本御史看见的是一群强盗，不仅当街打伤百姓而且还公然闯进民宅打砸一通，你们县衙和兵马司对此竟视而不见，令百姓无不感到心寒，如何对得起皇上的期待和厚望？”

    “张御史，情形有些复杂，咱们到这边来谈。”宛平县县丞好像显得有些尴尬，想向那个张御史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哼，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大庭广众之下何须鬼鬼祟祟！”不成想，张御史并不给宛平县县丞的面子，高声拒绝了他。

    “赵兄，看来要本官出马了。”听到这里，李宏宇向赵欣微微一笑，然后掀开车帘走了下去，很显然宛平县县丞面对张御史毫无还手之力。

    赵欣笑了笑后随着李宏宇一起下了车，两人同气连枝她自然要在这个时候给李宏宇撑场子。

    “走，咱们看热闹去。”娜仁托雅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好戏，于是拉着莲儿跟在了后面。

    由于李宏宇和赵欣都身穿官服，故而两人一从马车上下来就引起了现场百姓的注意，纷纷冲着两人指指点点。

    百姓们原本以为马车里会是新军的军官，不成想却下来的确是两名文官，而且从官服上来看两人的官阶都不低。

    马祥麟此时已经让新军的士兵在街上拉了一道封锁线，禁止任何人进入封锁线内，一名身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被马祥麟挡在了封锁线外，正在跟身边的宛平县县丞说着什么。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张御史了，他对京城里的官员并不怎么熟悉，故而是第一次见张御史，不清楚这个张御史的底细。

    “李兄，他是张翰，浙江人，都察院贵州道监察御史，万历三十五年的进士。”这时，跟在李宏宇身后的赵欣快走几步追上来，在他耳旁小声说道，“他是浙党的人。”

    虽然李宏宇不熟悉官场上的官员，可赵欣却一清二楚，她的作用是辅助李宏宇在官场立足，故而自然要对官场上的局势了如指掌。

    “怪不得如此张扬，原来是浙党的人！”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现在浙党的势力是朝堂诸多派系中最大的，内阁首辅方从哲就是浙党的首领，故而浙党的官员平时行事也是最为高调的。

    别人或许怕浙党，不过李宏宇不一样，他在朝堂上也并非无根无基的人，事情闹大了的话自有楚党给他撑腰。

    别看楚党的势力不及浙党，但却是朝堂上与各派系关系最好的势力，尤其是跟浙党和东林党的关系都非常密切。

    因此，就算李宏宇和张翰在这里闹起来，到最后十有**楚党和浙党的党魁会出面调停，不会使得事态恶化下去，毕竟双方有着很多的共同利益。

    再者说了，李宏宇手里抓着迎春阁的把柄，根本就不怕跟张翰把事情闹开，届时即便是浙党也不好支持张翰，难道要李宏宇咽下娜仁托雅受辱一事？

    张翰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李宏宇和赵欣，双目闪过惊讶的神色，虽然他不认识李宏宇但却见过赵欣，这样从李宏宇的年龄和官阶上很容易猜出了李宏宇的身份，很显然没想到李宏宇会出现在这里，还以为是新军的士兵喝醉酒闹事。

    “你是李编撰？”等李宏宇来到面前，张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本官！”李宏宇微微颔首，然后面无表情地望着张翰，冷冷地问道，“是本官让他们砸了这个迎春阁的，你有何不满？”

    张翰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漠和傲慢。

    一旁的宛平县县丞立刻傻在了那里，李宏宇的这番霸气的回答令他大跌眼镜，不过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有李宏宇在前面顶着张翰就不会找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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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针锋相对

﻿    推荐阅读：                                  “你……你身为朝廷的命官竟然纵容手下行凶，光天化日之下欺压良善，可把大明的律法放在眼里？”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张翰回过神来，对于李宏宇的傲慢姿态感到异常恼火，再怎么说他也是官场上的前辈资历比李宏宇深厚多了，故而面色一沉，阴沉沉地瞪着李宏宇喝问道。

    张翰在京城官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监察御史在明朝本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务，如今随着万历皇帝刻意减少言官，监察御史御史的人数只有一半左右，这使得监察御史在朝堂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以朝堂上的党争为例，言官是各派系的重要支撑力量，要是张翰不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的话那么他以后还如何在京城的官场上混？

    “本官当然把大明律法放在眼里了，否则的话本官会让人一把火烧了这里。”

    李宏宇可不会给张翰翻盘的机会，闻言冷笑了一声，瞪着张翰高声说道，“敢问张大人初来乍到，不明事由的情形下如何一口咬定我新军将士是欺压良善的强盗？”

    “这……”张翰见李宏宇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慌，他确实不清楚迎春阁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监察御史虽然难缠但言官中最厉害的是翰林，翰林不仅是言官之首还是士大夫的中流砥柱，故而在朝堂上的权威要高于同为言官的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

    只不过，与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相比，在朝堂上处于超然地位的翰林通常都自恃身份轻易不会参与朝堂上的争斗，而且大部分人都专心于做学问上，明朝官方的史籍典册都是出于翰林之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翰林就好招惹，翰林不仅弹劾的分量可比御史重得多，而且更接近皇帝，谁更容易得到皇帝的恩宠也就可想而知了。

    再者说了，张翰现在面对的是李宏宇和赵欣两个翰林，等于牵动了朝堂上的楚党和齐党，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如果搁在平常，张翰或许会退一步息事宁人，不过现在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岂会临阵退缩，那样的话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在京城官场立足？

    “这些人难道不是被你们新军打伤的吗，他们可都是平民百姓，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要被你们下这么重的手？”因此，张翰的脸色变了几变后，指着躺在地上呻吟着的那些大汉问道。

    这次跟着刀疤脸前来的大汉都是在市面上厮混了多年的混混，社会阅历他们已经见识了新军士兵的厉害自然不会傻到站起来再度挨揍。

    “各位父老乡亲，告诉张御史，是我们新军先动的手，还是这些凶徒先动的手？”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抬头望向了四周围观看热闹的百姓，高声喊道。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张翰连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要为那些混混出头，在李宏宇看来这简直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百姓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一是没想到李宏宇会征询他们的意见，二是惧于刀疤脸等人的淫威不敢开口。

    “哼！”张翰见百姓们鸦雀无声，嘴角顿时闪过一丝冷笑，他才不相信这些胆小怕事的百姓敢得罪刀疤脸等****混混。

    “是那些混子们先动的手！”不过下一刻，一个声音就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这使得张翰脸上的神色为之一滞。

    “对，是那些混子先要打人的。”紧跟着，人群中响起了一个附和的声音。

    “是混子们先动的手！”人群的情绪随即被这两个声音点燃，百姓们纷纷开口喊道，颇有群情汹涌的态势。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的张翰，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刀疤脸虽然凶名在外，不过肯定也得罪了不少人，私下里那些人巴不得报仇，故而这次有这么好落井下石的机会肯定不会错过了。

    “张御史，你可听见了，是这些凶徒先动的手，一发不发地就袭击了我们新军的将士，这可是意欲谋反的罪名，可你竟然说新军将士们欺压良善，敢问张御史认为新军的将士应该逆来顺受任由他们羞辱？”

    见张翰面色阴沉地立在那里，李宏宇率先开口，意味深长地问道。

    “本官不知此情，既然这些凶徒袭击新军的将士那么被打是咎由自取。”张翰的脸色变了变，面色阴沉地向李宏宇说道，“不过本官觉得京城乃天子脚下，这些凶徒恐怕不会无缘无故地挑衅新军，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张大人，本官只负责拿下这些袭击我新军将士的凶徒，至于其为何这样做就不是本官所要考虑的话，相信有司衙门会查清缘由。”

    李宏宇知道张翰是在给刀疤脸大汉等人开脱，于是冷冷地说道，他才不会在此事的动机上与张翰纠缠，这样的话反而被张翰占据了主动。

    “敢问李编撰，不知这迎春阁究竟如何得罪了李编纂，竟然要使得李编纂调遣新军砸了它？”

    张翰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望，李宏宇并没有往他设好的圈套里跳，随后语峰一转有些阴森地问道，无论迎春阁犯了什么错李宏宇都不应该调来新军士兵这样做，况且他并不认为迎春阁的人敢招惹李宏宇，因此这件事情李宏宇将难辞其咎。

    “此案勿需张大人操劳，本官自会向有司衙门禀报。”李宏宇冷冷地瞅了张翰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张大人，此案尚未查清，张大人如果想要知道详情的话请向皇上请旨，本官一定如实相告！”

    “案子？”

    张翰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李宏宇这很显然是不给他面子，随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他还以为迎春阁得罪了厉害李宏宇，没成想会与案子有关。

    “张大人，此案尚在侦破中，本官无可奉告。”李宏宇微微颔首，然后冷冷地望着张翰说道，他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张翰是明白人自然会知难而退。

    “本官会关注此案，倒要看看是什么案子能引得李编撰下次重手！”果然，张翰知道自己无法从李宏宇那里获得进一步的信息，于是冷笑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人模狗样！”望着张翰的背影，李宏宇口中冷冷说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张翰肯定去找七爷去了，两人中午的时候肯定有饭局，否则张翰岂能如此快就赶来给迎春阁撑腰？

    “李兄，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先离开吧。”这时，赵欣走过来轻声说道，经过刚才的一番动静后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带上涉案的人，跟本官一同去顺天府！”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他已经逼退了七爷请来的救兵故而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于是开口向马祥麟吩咐道，现在他当然要让顺天府尹给他一个公道了，再怎么说京城的治安由顺天府管辖。

    “属下遵命。”马祥麟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快步进入迎春阁安排去了。

    李宏宇和赵欣等人上了马车，在新军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人声鼎沸的胭脂胡同，直奔内城的顺天府衙门。

    八大胡同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张大人，局势如何了？”张翰气冲冲地推开一个雅间的房门后，有些不安地坐在摆满了丰盛菜肴酒桌旁的严格大腹便便的胖中年人连忙起身，不无关切地问道。

    “气死本官了，那小子仗着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一点儿也没把本官放在眼里。”张翰坐在首座的座位上，将面前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后用力一拍桌面，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官一定要在皇上那里参他一本！”

    “何人惹得大人如此生气？”胖中年人闻言心中猛然一沉，意识到张翰遇上了麻烦，一边给张翰面前的空酒杯里倒酒一边好奇地问道，要知道张翰可是御史，京城很少有人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的。

    “你们迎春阁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张翰闻言沉吟了一下，正色望着胖中年人说道，胖中年人就是迎春阁的幕后老板七爷。

    “张大人，这里可是天子脚下，我们迎春阁一项安安分分做生意，岂会做那些违法乱纪之事。”七爷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否认，据他所知迎春阁并没有得罪过新军，他对新军找迎春阁的麻烦感到相当意外。

    同时，七爷又对派刀疤脸前去迎春阁镇场子感到懊悔，结果与新军发生了冲突。

    七爷现在已经得到了信息，知道闯到迎春阁闹事的那些人是新军的将士，只是他不明白新军为何这样做。

    “这就怪了，既然如此那么李编撰为何要说你们迎春阁涉及进了案子里？”张翰的眉头皱了皱，他觉得七爷并没有说实话，青楼这种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于是盯着七爷问道，“七爷，现在可是生死关头，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不能瞒着我。”

    “李编撰？”七爷闻言眉头皱了皱，编撰这个职务可是翰林院才有的，难道迎春阁招惹了翰林院的翰林？

    此时，七爷还不知道李宏宇也在迎春阁，故而不清楚张翰口中的“李编撰”指的是谁，不过无论是谁这都是一个大麻烦。

    “咱们大明的新科状元，皇上御赐的新军编练使！”张翰见七爷现在还不知道他招惹了谁，于是沉声点明了李宏宇的身份。

    “李……李宏宇？”七爷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神色愕然地望着张翰，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要对付迎春阁的人竟会是李宏宇这个皇上面前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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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明哲保身

﻿    推荐阅读：                                  “七爷，迎春阁究竟怎么招惹了李编撰？他这次大张旗鼓地行事不会没有由头！”

    见七爷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张翰沉吟了一下后问道，现在冷静下来后他觉得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调动新军这样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张大人，此事在下真的不清楚，他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招惹李编撰呀！”七爷闻言顿时一声苦笑，他现在也想知道迎春阁究竟如何招惹了李宏宇，竟然使得李宏宇大动肝火。

    “七爷，李编撰可是官场上的后起之秀，包括首辅大人在内都对其期望甚高，倘若这次迎春阁有错在先，恐怕即便是本官也难以保你。”

    张翰知道七爷没有说谎，毕竟现在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七爷没有必要再隐瞒，故而皱了皱眉头后说道。

    “张大人，这次你可要救我，否则的话我这次可凶多吉少。”七爷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向张翰拱手说道。

    七爷自然听的出来，张翰先前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浙党不可能为了迎春阁和他去跟李宏宇闹翻，李宏宇的身后可是站着楚党，而楚党在朝廷派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正是浙党拉拢的对象。

    “七爷放心，这个李编撰狂妄自大，当众给本官难堪，本官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张翰闻言冷笑了一声，双目闪过一道凶光，他与李宏宇之间的是私人恩怨，故而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他怕了李宏宇，让他颜面何存？

    “七爷，打听出来了……”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咣当一声推开了，一名大汉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想要说些什么但见了张翰后欲言又止显得有所忌惮。

    “张大人是自己人，有话就说。”七爷见状面无表情地冲着那个大汉说道。

    “七爷，小的刚才去了一趟宛平县衙，据衙门里的人说，迎春阁里伤人的一个清倌人是皇上封的蒙古郡主，也是新科状元的未婚妻，新科状元为此带人闯了宛平县大牢，现在宛平知县已经向顺天府上报此事。

    ”

    大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五一十地向七爷说道。

    “什么？”七爷和张翰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着这种隐情，随后七爷神色诧异地连声问道，“蒙古的郡主怎会成为了迎春阁的清倌人。”

    “回七爷，据那个蒙古郡主在衙门里所言，他进城后被人拐子骗去了迎春阁，被强行签订了卖身契。”

    大汉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沉声回道，“现在县衙的人已经悉数出动，全城搜查那个人拐子！”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这么不开眼，连郡主也敢得罪！”七爷闻言顿时勃然大怒，用力一拍桌面后恶狠狠地说道，“看老子不扒了那些废物的皮。”

    “七爷，本官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张翰此时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几变后起身向七爷拱了一下手后快步离去，他可不是傻子，七爷和迎春阁这次闯得祸太大他可不想被牵连进去，故而当机立断决定跟七爷撇清关系免得受到牵连。

    至于在李宏宇那里受到的羞辱，张翰决定暂时忍耐，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没有必要在这个的时候跳出去挑衅李宏宇。

    “张大人，张大人……”

    七爷见状连忙追到门外想要留住张翰，可张翰却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七爷忍不住一拳打烂了边上的窗户，口中恨恨地说道，“混蛋，拿钱的时候称兄道弟，现在有了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翰跟七爷之间不过是钱权交易而已，从七爷那里收一笔贿赂后暗中帮七爷撑腰，因此岂会为了七爷跟李宏宇卯上？七爷的死活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什么张爷、赵爷等着巴结他的人比比皆是，他有的是捞钱的路子。

    “七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先前报信的大汉走上来，神色焦急地低声问道，这次七爷可遇上了一个劫数，官府的人届时肯定会顺藤摸瓜，通过迎春阁找到七爷。

    别看七爷是京城****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对上李宏宇这种朝廷重臣可是一点点胜算都没有，只要李宏宇在万历皇帝耳旁吹吹风那么七爷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去，派人去打听最新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七爷毕竟也算是一个****枭雄，见识过不少大场面，故而强自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怒火，沉声吩咐道，他现在要知道具体的情形，这样的话他才好制定对策。

    说完，七爷抬步急匆匆地离开，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自然是找救兵救命去了。

    顺天府。

    府衙前，两名门卒正懒洋洋地躲在阴凉处聊天，一辆被一群身穿奇怪前开襟服饰的大汉簇拥着的马车在两人诧异地注视下停在了门前。

    “敢问这位大人是……”

    两名穿着官服的年轻官员神色严肃地从车厢里出来，领着两名女眷快步向衙门里行去，那两个门卒愕然对视了一眼后连忙迎了上去，其中稍微年长的门卒满脸堆笑地向走在前面的一个身穿从五品官府的年轻官员问道。

    “这位是新军的编练使大人，有事要见你们府尹大人。”一名跟在后面身材魁梧的男子高声向年长的门卒点明了那名年轻官员的身份。

    “新军编练使？”年长的门卒闻言微微一怔，神色惊愕地望向了李宏宇，他自然听说了新军的事情，难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员就是新科状元？

    “编练使大人请！”作为顺天府的差役，年长的门卒自然对官场的动向比较清楚，京城各大衙门的差役平常在一起时就喜欢议论官场上的事情，故而他随后一躬身，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快，去禀报府尹大人。”等李宏宇等人进了顺天府，年长的门卒赶紧向另外一名年轻门卒说道，按照官场上的等级划分，李宏宇这个级别的官员要由顺天府尹孙祥亲自接见。

    与此同时，顺天府府衙后堂。

    “府尹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下官根本想不到那个风尘女子会是被拐卖到迎春阁的蒙古郡主。”

    赵平立在堂前，一脸郁闷地望着端坐在首座的孙祥，他刚才已经把娜仁托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告给了孙祥。

    “你们宛平县是如何办差的？先不说此事事关翰林院的李编撰，那个娜仁托雅是皇上亲封的彩霞郡主竟然差一点被逼良为娼不说，在大牢还被李编撰撞见有狱卒对其欲行不轨，你们让本官如何向李编撰交代？”

    孙祥面色阴沉地望着赵平，心中感到一阵恼怒，没有想到宛平县会招惹如此大一个麻烦，李宏宇现在可是万历皇帝眼前的红人，事关名誉和颜面岂可善罢甘休。

    “府尹大人，下官承认驭下不严，可这次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迎春阁不是我们宛平县，请大人明察。”

    赵平闻言脸色猛然一变，连忙躬身辩解道，天知道迎春阁竟然会犯这么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威逼堂堂的郡主在迎春阁卖身！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拐骗了彩霞郡主的骗子，否则你们宛平县这次就等着被皇上降罪吧。”

    孙祥知道赵平这次是受了无妄之灾，好好地就被牵连进了娜仁托雅的案子里，他虽然恼怒赵平驭下不严让狱卒在大牢里胡作非为，但宛平县毕竟是顺天府的下属衙门，他这个府尹岂能置之不理，故而沉吟了一下后沉声嘱咐道：

    “你亲自带人去查此事，本官让府衙捕班的人协助你，务必要找到那个始作俑者！”

    “谢大人，下官一定把那个可恶的家伙抓来。”赵平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听孙祥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放弃他，赶忙躬身说道，同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禀府尹大人，翰林院李编撰来了，要见大人。”他的话音刚落，一名差役就快步走了进来，高声向孙祥禀报道。

    这使得赵平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不无担忧地望向了孙祥，很显然李宏宇这次是来者不善，肯定是来给娜仁托雅讨公道的。

    “还不快去找人！”

    孙祥的眉头皱了皱，见赵平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开口呵斥道，现在只有找到那个人拐子才能平息一下李宏宇心头的怒火，否则的话难道让他空着手跟李宏宇去谈？

    “下官这就去，这就去！”赵平闻言连忙向孙祥一躬身，神色尴尬地快步离去。

    “唉！”等赵平走后，孙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去前堂见李宏宇，眉头微微皱着，在这件事情里宛平县和顺天府处于绝对的劣势。

    顺天府，前衙会客厅。

    李宏宇神情冷峻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孙祥的到来，他的两旁分别坐着赵欣和娜仁托雅，莲儿立在娜仁托雅的身后，她只是一介平民哪里有坐的资格。

    莲儿第一次经历过这样大的阵仗，显得颇为紧张和局促，不安地用手摆弄着衣裙的裙角，她还从未接触过顺天府尹这样的朝廷大员，在她眼中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李编撰、赵编修。”不一会儿，孙祥走了过来，微笑着向李宏宇和赵欣打招呼，两人虽然官阶低却是翰林，孙祥自然要另眼相待了，毕竟翰林院职位最高的翰林学士也才正五品而已，并不是官阶就能衡量其身份和地位的。

    “府尹大人。”李宏宇和赵欣见状起身拱手施礼，娜仁托雅则只是站起来而已，她是万历皇帝御封的郡主，只有孙祥给她行礼的份儿。

    “见过彩霞郡主。”果然，孙祥随后向娜仁托雅躬身行礼，娜仁托雅微微颔首示意。

    “李编撰，你的来意本官已然清楚，你放心，本官一定会查明此案，给彩霞郡主一个交代。”

    孙祥并没有做大堂上的首座，而是在李宏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等李宏宇开口已经率先说道，他现在要把握事情的主动权。

    “府尹大人，京城可是天子脚下，竟公然发生拐卖人口、逼良为娼的恶事，实在令本官感到震惊。”

    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然后郑重其事地向孙祥说道，“本官已经把迎春阁涉案之人带来，府尹大人是否能升堂问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本官正有此意。”

    孙祥闻言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向李宏宇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一定要给李宏宇一个交代，否则李宏宇肯定会进宫请万历皇帝做主，那样的话事情可就变得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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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挡箭牌

﻿    顺

    孙祥端坐在案桌后，面无表情地审问着跪在堂前的一众迎春阁涉案之人，李宏宇、赵欣和娜仁托雅坐在一旁听审。

    本来，迎春阁的人心中还抱有侥幸，认为七爷会来救他们，不过等上了公堂发现娜仁托雅竟然坐在边上听审，而且升堂问案的人是顺天府府尹后，心理防线刹那间崩塌了一半。

    等到孙祥点明了娜仁托雅和李宏宇的身份后，迎春阁的那些人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身上瑟瑟发抖，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招惹到堂堂的郡主和新科状元，迎春阁的**子更是两眼一翻径直昏了过去。

    为此，在孙祥的喝问下，迎春阁的那些人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招供，表示娜仁托雅是他们通过城里的一个人贩子买来的，由于娜仁托雅模样娇俏故而花了**子一百多两银子。

    **子等人自然知道那个人贩子不是娜仁托雅的爹，双方可是时常打交道，迎春阁从人贩子那里买了不少女孩。

    不过**子可不管这些，与人贩子签订了娜仁托雅的卖身契，然后逼着娜仁托雅以清倌人的身份去接客，反正有客人喜欢这种破烂俊俏的蒙古少女。

    后面的事情就毋庸赘述了，娜仁托雅用莲儿给的剪刀捅了嫖客，被抓进了宛平县的大牢，差一点就被那三个不知死活的狱卒给占了便宜。

    除了娜仁托雅外，迎春阁的人还供出了大量逼良为娼甚至是杀害那些不听话女子的恶行，平常这些事都被幕后的七爷给压住了，现在被统统给捅了出来。

    这使得孙祥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万万没想到小小的迎春阁里竟有如此龌龊不堪的事情。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呀！”

    李宏宇早就知道迎春阁这种地方肯定藏污纳垢，故而等迎春阁的那些涉案人交代了迎春阁里那些不为人知的恶行后，他瞅了一眼哆哆嗦嗦跪在堂前的**子，沉声向孙祥说道，“府尹大人，此案一定要严查，天下脚下竟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编撰所言甚是，本官一定会严查到底。”

    孙祥闻言暗自苦笑了一声，然后神色严肃地回答，逼良为娼在青楼可是家常便饭般的存在，死上几个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年头衙门里讲究的是民不举官不究，谁吃饱了撑的去管这些闲事。

    再者说了，能开得起青楼的人都是当地的权贵，即便那些受害人向上告也被那些人给想办法摆平了，这样也使得衙门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孙祥当然不希望在娜仁托雅一事上严查到底，毕竟负责京城治安的是顺天府，冷不丁地出这么大一起案子，让他如何向万历皇帝交代？

    可如今事态复杂，李宏宇虎视眈眈地盯着迎春阁的案子，这使得孙祥不得不硬着头皮查下去，天知道会查出多少龌龊来。

    “有劳府尹大人了。”李宏宇知道孙祥现在很为难，不过这不是他考虑的问题，要怪就怪迎春阁的人冒犯了娜仁托雅。

    离开了顺天府后，李宏宇让新军士兵押着刀疤脸等混混去了城外的新军军营，在那里他以袭击新军为由升堂审问了刀疤脸混混等人。

    刀疤脸的口风很紧，开始辩称是他自作主张来的迎春阁，不过他的那些手下并不像他一样忠心，很快就把七爷招了出来，说是七爷派刀疤脸领着他们去迎春阁看场子的。

    因此，李宏宇以新军编练使的名义签发了公文，让新军士兵第二天一早进城前去逮捕七爷，并查封七爷名下的资产，理由是七爷“意欲造反”。

    李宏宇才不管刀疤脸是有意还是无意袭击的新军，竟然他们敢向新军动手那么他就敢给他们扣造反的帽子。

    通常而言，军队上的事情要先行上报给所属的五军都督府，不过新军比较特殊并不隶属于五军都督府，也不隶属于管理禁军的亲军都护府。

    这跟新军特殊的军事编制有关，无论五军都督府还是亲军都护府的编制都与其不同，故而无法划入五军都督府管辖和归亲军都护府，有着非常超然的独立性。

    故而，李宏宇可以审理与新军有关的案子并下发逮捕令而不用通过五军都督府和亲军都护府。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进宫去觐见万历皇帝，把娜仁托雅的事情向万历皇帝禀报，这件事情肯定瞒不过万历皇帝。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李宏宇被内侍传进东暖阁的时候，万历皇帝正在软榻上翻阅着手里的奏章，眉头微微皱着。

    “臣李宏宇叩见皇上。”李宏宇来到万历皇帝的面前，跪下行礼。

    “起来吧。”万历皇帝闻言向李宏高向上一抬手，示意他在一旁的圆凳上落座，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你昨天让新军把一家名叫迎春阁的青楼给砸了？”

    “回皇上，这事是臣做的，不过臣这样做另有隐情。”

    李宏宇闻言并没有否认，向万历皇帝一躬身后把娜仁托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然后忿忿不平地说道，“皇上，这迎春阁就是一个为非作歹的黑店，不砸了它以后不知道还会害多少良家妇女！”

    “你是出气了，可言官弹劾你的奏章已经雪片般到了朕这里。”万历皇帝见李宏宇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面色一沉，拍了一下面前桌上摆着的奏章说道。

    京城历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宏宇昨天让新军砸了迎春阁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城，在市面上掀起了显然大波。

    百姓们对此无不拍手叫好，认为李宏宇给他们出口恶气，刀疤脸等人平常可没少做祸害老百姓的事情，大家平日里都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官场上的官员们则认为李宏宇做的太过出格，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不顾国家法纪调动新军砸烂了迎春阁。

    故而，除了楚党的人外，其余派系的言官纷纷上疏弹劾李宏宇私调新军，毁坏民宅。

    在这些弹劾李宏宇的言官中，除了张翰这样包藏私心的人外，绝大部分都是跟风行事，虽然弹劾了李宏宇但并没有恶意，只是履行言官的职责罢了。

    “皇上，臣知罪，甘愿受罚。”李宏宇闻言从凳子上起身，跪在万历皇帝面前神色严肃地说道。

    “你呀你，真的让朕失望，咳咳……”万历皇帝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后以手掩口咳嗽了起来。

    “臣惊扰圣体，罪该万死！”李宏宇连忙以头触地，高声请罪。

    “这与你无关，朕的身子自己知道，恐怕挨不了几年了。”万历皇帝咳嗽了一阵后示意李宏宇起身，然后有些黯然地说道，他已经年近六旬，又要操劳国事，身子自然每况日下。

    “皇上乃真命天子，必将长命百岁。”李宏宇感觉到万历皇帝的言语中有些伤感，连忙躬身说道。

    “长命百岁只是一个说辞而已，大明立国后有哪一个天子能活到一百岁的？”万历皇帝闻言顿时笑了笑，对生死之事已经看得很开，毕竟生老病死非常人所能左右之事，再留恋也无能为力。

    “这些天你现在家里闭门思过，准备南下的事宜，朕会在你启程之前解决此事。”随后，万历皇帝沉吟了一下，向李宏宇沉声说道。

    万历皇帝口中的南下自然是指李宏宇到扬州卖海外贸易配额的事情，对李宏宇能筹集多少银两感到颇为期待。

    “臣领旨谢恩。”李宏宇闻言向万历皇帝一躬身，抬步退下。

    “年少轻狂呀！”望着李宏宇远去的背影，万历皇帝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吩咐一旁的内侍，“以后凡是弹劾李编撰的奏章不用再拿来，留中不发。”

    “奴才遵旨。”内侍一躬身，尖着嗓子答应了下来。

    所谓“留中不发”，指的是把奏章留在宫中，既不交议也不批答，意味着皇帝不想谈论奏章上的事情。

    显而易见，万历皇帝有意偏袒李宏宇，在他看来李宏宇调人砸了迎春阁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年轻人嘛行事时总是容易冲动，偶尔犯下错误也是能够原谅的。

    说起来，万历皇希望看见李宏宇犯错，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掌控李宏宇，李宏宇也才会更加依靠万历皇帝。

    如果李宏宇的身上没有丝毫的缺点，那么这就意味着李宏宇不怎么需要依靠万历皇帝，很难被万历皇帝掌控住，这会使得万历皇帝心生警惕，感到难以驾驭李宏宇，说不定会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固而找由头废了李宏宇，他可不希望大明再出现一个张居正似的权臣。

    这也是为何李宏宇在调新军士兵砸迎春阁之前赵欣和他都显得十分轻松的原因，李宏宇之所以把事情闹这么大实际上是给万历皇帝看的，让万历皇帝对他放宽心，否则的话他会用别的方式来处置娜仁托雅的事情。

    从效果上来看，李宏宇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成功地打消了万历皇帝心中对他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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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南下

﻿    推荐阅读：                                  由于万历皇帝的诏令，李宏宇待在家里陪着秦月和娜仁托雅、柔儿，丝毫也不理会朝堂上的事情，反正万历皇帝是他的挡箭牌，有什么事儿万历皇帝会帮他挡住。

    几天来，京城朝野议论最多的就是李宏宇为了娜仁托雅冲冠一怒，调兵砸了迎春阁的事情，谁能想到原本温文尔雅的李宏宇也有如此火爆的一面。

    不仅如此，京城****上的格局也随着七爷被抓而被扰乱，七爷已经从城外新军的大牢里被关进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十有**是完了，他留下来的权力真空会被新的势力填补。

    七爷的家人在其被抓进新军军营后原本想找那些与七爷有交往的权贵去救他，可无不在对方的府上吃了闭门羹，那些平日里跟七爷称兄道弟的权贵纷纷与之划清界限，生怕被其给牵连上。

    而随着七爷被关进诏狱，他的家人也被被波及到，也被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抓进了诏狱，古代犯案通常都是家族式的，七爷的家人自然会被牵涉进来。

    四月中旬，万历皇帝下旨，以李宏宇刻意毁坏迎春阁为由罚其停薪一年以示惩戒，并没有提私调新军的事情。

    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无疑结束了朝堂上对李宏宇的那些争执和议论，从这不痛不痒的处罚上谁都知道万历皇帝是在偏袒李宏宇，因为李宏宇家境富裕根本不在乎一年的薪俸。

    不过，朝堂上没人表达不满，也没人在意这个结果，楚党在这些天里已经与齐党、浙党乃至东林党达成了一种默契，将李宏宇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实际上，不仅楚党的人，同为湖广出身的杨涟也是四处奔走为李宏宇的事情忙碌，看得出来他非常器重李宏宇。

    这使得李宏宇的案子在引发了京城轰动后轻描淡写地就得以了结，令不少官员是既羡慕又嫉妒，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恐怕早就革职查办了。

    李宏宇第一次体验到了派系在官场上的重要，他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竟然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万历皇帝之所以会选择四月中旬下达这道圣旨，是因为李宏宇到了启程南下的时间，他必须在此之前了结了李宏宇的这个麻烦。

    李宏宇早已经准备好了南下的事宜，这对于他而言可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因此在万历皇帝下旨的第二天他就进宫向万历皇帝辞行，准备南下扬州，前去会会大明那些顶级的富商巨贾。?

    万历皇帝也非常重视李宏宇的这次南下，他不仅想从海外贸易上获利，还想知道大明的民间究竟有多富庶，一个名额二十万两已经令他感到震惊，而且这还是底价。

    嘱咐了李宏宇一些事情后，万历皇帝就让李宏宇去向皇太孙辞行，李宏宇是皇太孙的授课老师，自然要向皇太孙告别。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万历皇帝的气色并不怎么好，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让他离开，不过却不能说出来，要知道妄议天子的安危可是死罪。

    清宁宫。

    “李编撰！”与朱由校和朱由检告别后，李宏宇低着头离开清宁宫，在清宁宫的院子里忽然被人喊住了，声音有些尖细。

    “王总管。”李宏宇抬起头，微笑着望着走过来的一名中年宦官，这名宦官是清宁宫的总管王安，太子身边的心腹近侍。

    与王安相比，魏忠贤现在简直不值得一提，毕竟太子才是大明未来的储君，朱由校这个皇太孙是储君的储君，再加上朱由校年少无权使得魏忠贤没什么依托，故而自然是王安位高权重了。

    “李编撰，听说你要去江南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呀。”王安来到李宏宇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本官也是第一次去，听说江南繁华富庶，美如人间天堂。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王总管有什么物件想要带来的？”

    “其实杂家对江南的东西不感兴趣，是给太子和后宫的娘娘们准备的，劳烦李编撰采购一些江南的特产回来，届时杂家把帐给你结了。”王安闻言笑了笑，开口向李宏宇解释道。

    “王总管你这就太见外了，孝敬太子与娘娘是下官的分内之事，岂能让总管破费？”李宏宇笑着走上前，压低了音量说道，“不知总管在宫外可有住处，届时本官让人给总管也送一份江南的特产尝尝鲜。”

    “李编撰你太客气了。”王安闻言笑了起来，俯身凑到李宏宇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把他在京城的住所告诉了李宏宇，然后与李宏宇寒暄了几句后扬长而去。

    “哼！”望着王安远去的背影，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了一声后抬步走了，没想到王安竟然光明正当地向他要好处，实在是有够张狂。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万历皇帝的健康已经比较糟糕，否则王安岂会做事如此明目张胆，十有**他把李宏宇的这趟差事看成了一个油水充足的肥差。

    虽然李宏宇心里有些恼怒，但他却不会去得罪王安，等万历皇帝驾崩后王安很显然将会随着太子的登基而执掌司礼监，如果不跟这种人搞好关系的话届时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

    四月下旬，京杭大运河。

    一艘挂着黄旗的大船沿着河道顺流而下，沿途的船只看见船上的黄旗后纷纷让路，按大明定制只有皇帝派出的钦差的船上才能挂黄旗，其余船只自然要避让。

    船舱里，李宏宇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娜仁托雅跳的蒙古舞蹈，娜仁托雅一身蒙古族盛装，衬托得更加娇艳美丽。

    经过这短时间的休养，娜仁托雅已经从迎春阁时间里恢复了过来，又变成了活泼开朗的性格。

    实际上，就在李宏宇启程后的第二天，万历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在菜市口处死了那三名企图强暴娜仁托雅的宛平县县衙大牢的狱卒，负有直接责任的牢头被打了三十大板后充军，而驭下不严的赵平被撤职查办，黯然离京回乡。

    万历皇帝之所以下如此重的手，除了安抚娜仁托雅外，还与娜仁托雅的郡主身份有关，如果不严惩肇事者的话那么大明的礼法何在？

    这次南下之行李宏宇本不想带女眷，不过娜仁托雅不远千里来找李宏宇自然不想跟他分开，况且她也对繁华富庶的江南充满憧憬和向往，故而李宏宇就带上了她。

    娜仁托雅跟秦月和柔儿不同，自幼生活得无拘无束，没有那么多的教条礼仪束缚，做起事情来通常随心所欲，否则也不会从草原跑来京城找李宏宇，李宏宇担心要是不带她的话她会偷偷跑去，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莲儿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望着翩翩起舞的娜仁托雅，她现在已经是娜仁托雅的贴身丫环，由于其聪明乖巧懂得人情世故，故而有她在娜仁托雅身边李宏宇很放心。

    “大人，淮安到了！”

    娜仁托雅一曲舞毕，李宏宇微笑着鼓掌，这时，马祥麟从门外进来沉声禀报道。

    “过了淮安就是扬州。”

    李宏宇闻言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后笑着说道，“淮安与扬州一样，是运河沿线的四大名城，想必也是繁华富庶之地，咱们上岸看看热闹。”

    “嗯！”娜仁托雅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着头，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她已经坐了一路的船早就想上岸了。

    淮安城里最有名的莫过于漕运总督衙门和漕运总兵衙门，大明为了管理京杭运河的运输在淮安设立漕运总兵衙门和漕运总督衙门，一文一武，权力极大，但凡运河上的事务皆归其管。

    因此，淮安是运河漕运的好中心枢纽，李宏宇之所以要上岸自然不会是看热闹，而是有事要找漕运总督衙门和漕运总兵衙门。

    “来了，来了！”忙碌的淮安码头上，一群文武官员三五成群地聚在那里说着话，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纷纷打起精神列队相迎。

    不远处的河道上，李宏宇乘坐的大船出现在了众官员的眼前，很显然他们特意在这儿迎接李宏宇。

    按照官场上的规矩，皇差每到一地后当地的官员都要前来迎接，这是官场最基本的礼节，所以淮安的官员早早地等在这里迎候李宏宇。

    站在众官员前面的人自然是漕运总兵汪成铭和漕运总督赵一展，永乐元年，明成祖设立了漕运总兵一职，由勋贵担任，率十二万漕兵负责漕运。

    不过，五十年后，景泰皇帝设立了由文官担任的漕运总督，与总兵同理漕务，称为文、武二院，二者享有同等的权力。

    每年年初，总漕巡视扬州，经理瓜洲和淮安的漕船过闸事宜，总兵到徐州督管漕船过百步洪、徐州洪等，同理漕参政管押赴京事项。

    随着文官集团在大明朝堂上的崛起，漕运总兵逐渐被漕运总督所压制，渐渐沦为了漕运总督的附庸，其麾下的十二万漕兵也成为镜花水月，缺额严重。

    故而，历史上，天启元年时朝堂上的文官集团怂恿年轻的天启皇帝裁撤了漕运总兵一职，只留下了漕运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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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漕运

﻿    推荐阅读：                                  实际上，除了漕运总兵和漕运总督外，漕运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官员，那就是被皇帝派来的巡漕御史。

    所谓的巡漕御史，跟巡按御史一样，其本职都是都察院里的监察御史，被皇帝派往地方上执行监察大权，任期为一年。

    由于朝廷并不是每年都往下派巡按御史和巡漕御史，再加上万历朝言官有着不少缺额，故而此时淮安城里并没有巡漕御史，否则肯定会来迎接李宏宇。

    除了漕运衙门的官员外，淮安知府衙门和淮安卫指挥使司衙门等大大小小的官员悉数到齐，官场上等级森严该有的礼仪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李编撰一路行来，辛苦了。”船只停稳后，李宏宇在马祥麟等新军将士的簇拥下下了船，赵一展率领着码头上的文武官员笑着迎了上去，拱手说道。

    与巡抚、蓟辽总督这样的虚职不同，漕运总督是正二品的实职，官阶与六部尚书相同。

    虽然赵一展的官位和资历远超李宏宇，但李宏宇一来是状元而他只是二榜的进士，二来李宏宇这次身负皇命是钦差，故而他自然对李宏宇态度温和客气。

    “赵总督言重了，本官奉命行事，何苦之有？”李宏宇从赵一展和汪成铭的官服上立刻认出了两人的身份，笑着向赵一展拱手说道。

    赵一展把迎接的汪成铭和淮安知府、淮安卫卫指挥使等身份足够的官员介绍给了李宏宇，然后乘车返回城内，他早已经给李宏宇准备好了接风宴。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宏宇的护卫中有两名女扮男装的新军士兵，自然是娜仁托雅和莲儿，两人不方便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故而自然要掩盖身份。

    淮安城最大的一家酒楼外，城里有身份的士绅商贾悉数到齐，等着李宏宇一行人的到来。

    李宏宇的到来在淮安商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原因无他，李宏宇是大明海外贸易的主导者，那些大商人可是明白海外贸易的巨大潜在经济价值，只是不清楚朝廷在这方面究竟是何打算，故而都想趁着李宏宇到来打探一下消息。

    等李宏宇到达后，赵一展又把现场有名的士绅商贾介绍给了他，原本商人没资格出席这种官方场合，不过由于朝廷允许商人用钱捐献功名后，大明那些财大气粗的商贾纷纷靠着捐钱而获得功名，进而提升社会地位。

    明朝捐献功名之风盛行于明朝中后期，朝廷之所以默许此事自然跟财政不足有关，要不然万历皇帝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开征矿税，谁能想到堂堂的大明皇帝贵为天朝上国的君主竟然也会为钱而发愁。

    不过，虽然那些商贾捐献了功名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无法跟李宏宇坐在同一桌。

    除了赵一展等淮安高官外，能坐在李宏宇酒桌上的就是几名德高望重、在科举上考取了功名的士绅，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士大夫阶层。

    酒桌上，赵一展等人自然要提及海外贸易的事情，毕竟这是李宏宇此次前来扬州的目的。

    李宏宇知道众人对海外贸易的事情都很好奇，因此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向大家讲解了海关司的运作已经海外贸易的相关事宜。

    对于为何要向外出售海外贸易的名额，李宏宇并没有隐瞒其中的原因，一是海外贸易事关重大，故而他必须要确保参与的商贾有着足够的实力来提供货物，二是建立海关司和水师的资金由海关司自己筹建，因此海关司需要启动资金。

    因为李宏宇的态度非常和蔼并没有摆出钦差的架子，故而酒宴的气氛自然十分轻松和热烈，众人纷纷向李宏宇敬酒，谁都想结识李宏宇这个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的官场后起之秀。

    酒宴结束后，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李宏宇被赵一展派人送去了漕运总督衙门的住处。

    本来赵一展想把李宏宇安排在淮安城里的一个富商家不过被李宏宇婉拒，他身为主管海外贸易的朝廷命官很显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与商贾们有过多的接触，以免招来非议。

    进了卧房，被两名新军士兵搀扶的李宏宇立刻醉意全无，让莲儿打来水洗了一把脸后把马祥麟喊了进来。

    “事情安排得如何了？”马祥麟来后，李宏宇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回大人，皆以安排妥当。”马祥麟闻言微微一笑，躬身回道。

    “吩咐下去，事情适可而止，不要闹得届时收不了场。”李宏宇点了点头，沉声叮嘱道。

    “大人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马祥麟再度笑了笑，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离开。

    “宇哥哥，你为什么要让人晚上去赌场找麻烦？”等马祥麟离开，坐在一旁的娜仁托雅有些不解地问道，马祥麟安排的人晚上要去淮安城的一家赌场去闹事，俗称踢场子，她不清楚李宏宇为何要这样做，那个赌场并没有得罪他呀。

    “打了小的，才能见到老的。”李宏宇知道娜仁托雅太过单纯，于是微笑着解释道，“那个赌场是漕帮的产业，只有在那里闹上一闹才能把漕帮的人给逼出来。”

    “漕帮？”娜仁托雅的脸上的神色更加疑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漕帮是一个民间的帮派组织，由在水上讨生活的百姓组成，这运河里大大小小的船只都要听从漕帮的命令。”

    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朝廷禁止这种大型的帮派活动，曾经派兵打击过好几次，不过漕帮依漕运而生，要想根除何其之难，为了不影响漕运只要他们不惹事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宇哥哥，你想见漕帮的人约他们出来谈就是了，为何要这么麻烦？”

    娜仁托雅这时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后不解地问道，连漕运总督都要礼让李宏宇三分，更何况一个民间的帮派了。

    “我是官，漕帮是民，历来都是民求官，哪里有官求民的，传出去我的颜面何存？”

    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开口向娜仁托雅解释道，“另外，这漕帮仗着人多势众行事有些跋扈，我要是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话，以后还如何谈事情？”

    “宇哥哥，你们官场上的事情好麻烦呀！”娜仁托雅没想到李宏宇是想要借着赌场的事情敲打漕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大明的人做事没有草原上的汉子爽快豁达，总有不少弯弯绕绕在里面，让人摸不着头脑。

    “习惯了就好。”李宏宇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他其实也不想勾心斗角，可这就是现实他别无选择。

    李宏宇这次到淮安，一是见漕运总督赵一展，协调以后海外贸易货物的运输问题，可以预见的是一旦海外贸易步入正轨那么漕运将成为货物转运的重要途径。

    另外，李宏宇还要会会漕帮的人，漕帮掌控了水上的货运，届时双方免不了要打交道，故而李宏宇要给漕帮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好招惹的。

    李宏宇不得不对漕帮慎重看待，漕帮的成员加上家眷估计有一百万人，分布在运河的沿岸，黄河和长江的航运也受到其影响，是天下间名副其实的第一大民间组织。

    按理说，朝廷不会允许这么大的一个民间组织出现，可漕帮的性质非常特殊，成员都是渔民以及码头上的苦力，迫于生计才聚在了一起，由于沿着水道分布故而组织非常松散，无法对朝廷构成威胁。

    尤为关键的是，漕帮内部派系重生，矛盾重重，在朝廷看来是一群乌合之众，难以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与此同时，朝廷也希望漕帮能管理好水上的运输，这样可以给官府省去不少的麻烦，故而漕帮也就得以存在。

    据李宏宇所知，漕帮的总堂在淮安城，总堂下设刑堂和五大分堂，五大分堂以“礼义仁孝廉”为名，三个分堂沿运河分布，另外两个分堂一个在黄河，一个在长江。

    在大明的三大黄金水道中，运河最为重要，其次是长江，再次是黄河，漕帮应漕运而生掌控了运河的运输，成为了水上运输的霸主。

    不过，长江和黄河的航运并没有被漕帮掌控，沿岸的地方势力纷纷阻击了漕帮，使得漕帮与那些势力近些年来为了争夺长江和黄河的水上权益斗得十分厉害，火并事件时有发生。

    李宏宇很清楚，要想确保水上运输的畅通首先要就要收服漕帮，这样的话黄河和长江的那些水上势力才会乖乖地服从安排。

    晚上。

    “知府大人，不好了，漕帮的人和新军在赌场里打了起来，新军好几个人都挂了彩，已经逃回了总督衙门。”睡梦中的淮安知府牛尚威被门外急促的声音惊醒。

    “什么？”牛尚威闻言吃了一惊，来不及披上衣服径直跳下床打开了房门，惊讶地瞪着门前立着的府衙捕班班头问道，“你再说什么，赌场里怎么了？”

    “回知府大人，新军的几个人晚上去漕帮的赌场赌钱，不知怎么就与赌场起了冲突，被看场子的人给打了，听说伤得挺严重，血流得到处都是。”捕班班头见状连忙沉声回答，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府衙的人是在接到禀报后赶过去查看的，届时新军受伤的人已经离开，捕班班头从看热闹百姓那里得知了事发的大概经过，由于事关重大他不敢怠慢，当即就前来向牛尚威禀报。

    “该死！”牛尚威的脸色顿时一变，一边回房间穿衣服，一边冲着捕班班头喊道，“快，调动壮班的人去赌场，现场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捕班班头闻言向牛尚威一躬身后快步离开，前去调府衙壮班的人，在衙门里的三班衙役中，壮班的人数是最多的，看守城门和上街巡逻都是壮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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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项庄舞剑

﻿    推荐阅读：                                  所谓的三班衙役，指的是壮班、捕班和站班，捕班就是人们常说的捕快，站班就是升堂时站在大堂两侧的那些差役，各不统属，独立行事。网

    必须要指明的是，三班衙役是役员而不是吏员，也就是他们并不是院门编制内的成员，当差属于服徭役的性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贱籍。

    “大人，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呀？”床上睡的小妾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不解地问道。

    “新军的人在赌场被漕帮的人打了，本大人要去善后避免事态扩大。”

    牛尚威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然后恨恨地骂道，“这群该死的漕帮，真******不长眼色，竟然挑这种时候挑事儿！”

    “打了不就打了，不过几个当兵的而已。”小妾坐起身子，不满地向牛尚威抱怨道，裸露的香肩和胸脯白花花得十分诱人。

    “新军不同，是皇上组建的禁军，由新科状元直接统领，如今打了新军的人犹如扇了新科状元一耳光，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简直就是不给新科状元面子。”

    牛尚威无奈地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向小妾说道，“新科状元年轻气盛，前段时间为了一个蒙古妾室调新军砸了京城的一个青楼，如今新军被打他岂能视若无睹？”

    “宝贝儿，你先睡吧，晚上可能我不回来了。”说着，牛尚威一边系着衣扣一边冲出了房门，急匆匆地率人赶往赌场查看，他可不希望事态失控。

    “唉！”望着牛尚威离开的身影，小妾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嫉妒起同为妾室的娜仁托雅来。

    虽然牛尚威宠着她，但那是为了私欲，绝对不敢像李宏宇那样冲冠一怒调兵进京城去砸那个青楼。

    此时此刻，漕帮总堂。

    “帮主，不好了，咱们赌场的兄弟把新军的人给打了！”一名大汉快步来到后院的一个卧房前，隔着房门急声向里禀报。

    “这是怎么回事？”片刻之后，房门咯吱一声开了，一名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披着外衣走了出来，不动声色地问道。

    “帮主，据赌场的兄弟所言，有几名新军军士醉酒闹事，兄弟们于是就上前阻止，言语不和间就打了起来。”那名大汉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像兄弟们出手重了点儿，新军有人挂了彩。”

    “速去打探！”

    这名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就是漕帮帮主杨啸天，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沉声吩咐道，“让赌场的人去前院大堂。”

    “当家的，发生了何事？”大汉向杨啸天一拱手后急匆匆离去，杨啸天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房间，一名中年妇人从床上下来，关切地问道。

    “赌场的人把新军给打了，我要去处置一下。”杨啸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开口安慰中年妇人说道，“你睡吧，我去去就来。”

    中年妇人是杨啸天的妻子卢氏，卢氏与杨啸天夫妻多年，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知道漕帮这次遇到了难事，否则下面的人不会这个时候前来打扰杨啸天，杨啸天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漕帮总堂，议事大堂。

    “帮主，真的是那些新军蓄意闹事，我们是逼不得已才动的手，哪里想到那些新军竟然是软柿子那么不经打，兄弟们还没用力就被打伤。”

    一名圆脸中年人立在堂前，面红耳赤地向杨啸天解释道，他是赌场的负责人方海，杨啸天的心腹，如今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自然要来向杨啸天禀报。

    “你们怎么那么大意，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杨啸天盯着方海沉声问道。

    “兄弟们原本只想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规矩，不成想会把他们给打伤了。”方海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开口辩解道，“是他们挑起的事端，兄弟们为了维护赌场的秩序不得不动了手。”

    “你呀，这次给本帮主惹了一个大麻烦，你知不知道这个李宏宇是翰林院的编撰，有弹劾百官的权力，连漕运总督都敬他三分，如今你们却打伤了他的人，让他颜面何在？”

    杨啸天闻言不由得暗中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表情地望着方海说道，现在事情的关键不是谁先动的手而是赌场的人把新军士兵给打伤了，这可是一个令他感到头疼的事情。

    “帮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明天就要衙门里投案，把这件案子给扛下来。”

    方海一咬牙，单膝跪在地上，沉声向杨啸天说道，“还望帮主能安置好属下的家人。”

    “方海，你跟了我那么多年，难道本帮主是为了自己而抛弃兄弟的人吗？”

    杨啸天闻言瞪着方海说道，“钦差大人是何许人物岂是轻易能搪塞过去的？届时他的目标恐怕将是咱们漕帮。”

    “帮主……”方海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没想到他竟然带来了如此大的一个麻烦。

    “你先起来，咱们一起想想对策。”不等方海把话说完，杨啸天向他摆了一下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而不是着急上火地去追究责任。

    总督府。

    “大人，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

    后院的会客厅里，几名身上沾满了血迹的新军士兵在马祥麟的率领下进了门，齐声向端坐在座位上的李宏宇躬身行礼。

    这几名士兵就是在赌场跟漕帮看场子的人发生冲突的当事者，别看他们血流满面其实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身上的血迹都是猪血，他们故意在赌场里演出了一场被打伤的好戏给外人看。

    要知道新军的士兵可是明军中的悍勇精锐，能跟在李宏宇身边的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岂会轻易在赌场被看场子的漕帮帮众打伤，如果他们认真起来的话恐怕倒地受伤的就是漕帮的人。

    “很好，你们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不用理会。”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开口吩咐道，恐怕外界谁也不会想到赌场的事情是他布下的一个局而已。

    “赌场那边如何了？”几名士兵向李宏宇躬身行礼后离开，李宏宇问向了马祥麟。

    “牛知府已经赶了过去，现在府衙的人已经把赌场团团围住。”马祥麟笑了笑，“恐怕今天晚上牛知府要睡不着了。”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恐怕明天他连饭都吃不下去。”李宏宇也跟着笑了起来，向马祥麟说道，“明天的事情交给你了。”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事办好。”马祥麟向李宏宇一拱手，意气风发地回答，李宏宇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现在不过是执行任务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马祥麟也感到很兴奋，要知道这里可是淮安城，大明运河沿岸最为繁华富庶的四座城市之一，能在这里施展拳脚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机会。

    “本官要回去睡个回笼觉了。”李宏宇见状笑了笑，打了个哈欠后回了卧房，准备舒舒服服睡个好觉，明天将会是全新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淮安城西门外的官道上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引得路上的百姓纷纷侧目而视。

    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阵尘雾，尘雾中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沿着官道疾驶而来，使得路上的行人纷纷向两边闪开，指着马背上那些穿着前开襟军服的骑兵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他们还从没有见过衣着如此怪异的士兵。

    这些骑兵自然隶属于新军，一共五百骑，由柴时秀带队，是李宏宇的随行护卫，按照路程今日抵达淮安。

    “马祥麟副官，你是来迎接我的还是有公务在身？”来到淮安城西门后，柴时秀一拉马的缰绳停了下来，笑着问向了立在城门外的马祥麟。

    “柴将军，本官是特意在这里等将军的。”

    马祥麟闻言苦笑了一声，沉声向柴时秀说道，“昨晚咱们新军的人在城里的赌场被打了，伤得很重，钦差大人昨晚喝了不少酒如今仍在休息，本官唯有请将军拿主意了。”

    李宏宇奉万历皇帝的御命南下，故而也就是人们眼中的钦差，只不过他这个钦差的含金量更高，是以翰林的身份出任的。

    “岂有此理，竟然欺负到咱们新军的头上来了！”柴时秀闻言顿时大怒，冲着马祥麟喝道，“马副官，前面带路，本将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袭击官军。”

    马祥麟随即上了一匹坐骑在前面引路，领着柴时秀等骑兵浩浩荡荡地进入城内，这使得沿途的百姓纷纷跟在了队伍的后面看热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赌场发生的事情一夜之间已经传遍了淮安城，如今新军的骑兵来了，那么吃了亏的新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然会有好戏上演，大家都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这时，在城门处探查情况的淮安各势力的探子赶忙回去禀报自己的主人，看样子赌场的事情这下闹大了。

    漕帮。

    “糟了！”得知李宏宇竟然带来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部队，并且骑兵部队的将领已经气势汹汹地奔向了赌场，杨啸天的心中猛然向下一沉，意识到大事不妙，事态可能会被激化。

    “来人，通知下去，让白香主立刻带着总堂的家眷离开淮安，没有本帮主的命令不得回来。”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杨啸天沉声向一旁的随从下达了命令，这些家眷都是漕帮在外面那些香主以上级重要成员的家眷，他必须保证那些家眷的安全。

    按照漕帮的等级划分，从高到低依次是帮主、副帮主、堂主、副堂主、香主和副香主，是漕帮的中枢力量。

    随从闻言不敢怠慢，向杨啸天一躬身后连忙去找白香主去了。

    杨啸天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抬步去了后堂的书房，伏在桌前开始写信，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故而有些事情要进行交待，否则漕帮非乱了不可，这可不是他想看见的一幕，否则以后到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面去见漕帮的那些先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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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意在沛公

﻿    推荐阅读：                                  淮安城，四方赌坊。

    四方赌坊是漕帮在淮安最重要同时也是最赚钱的产业，是淮安城里最大的赌坊，由于其背后是漕帮，故而没有任何一家赌坊能与其相匹敌。

    如今，风光显赫的四方赌场已经被贴上了淮安府府衙的封条，府衙的的差役们面无表情地在守着赌坊不让围在四周看热闹的百姓靠近。

    忽然间，看热闹的百姓一阵骚动，通往西城城门的方向街面上的百姓纷纷向两旁闪去，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正背着双手在赌坊门前来回踱着步子的淮安府同知林昊见状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紧张了起来。

    林昊奉了牛尚威的命令在这里守着赌坊，禁止任何人靠近，他已经认出了那些骑兵身上的军服是新军的，这意味着这些骑兵属于新军，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还带来了一支骑兵部队。

    “马大人，你怎么来了？”虽然心中感到不妙，但林昊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微笑着向昨天有数面之缘的马祥麟问道。

    “林同知，这是我们的柴将军，此次前来这里查看。”马祥麟闻言一伸手，介绍了身旁的柴时秀的身份。

    “柴将军。”林昊向柴时秀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林同知，此事涉及到了新军，皇上规定新军事务自行处置，事后上报皇上，故而本将要接管这里，还望林同知能行个方便，让你们的人撤下。”柴时秀翻身下马，向林昊拱了拱手回礼话后沉声说道。

    “这……”林昊闻言顿时面露为难的神色，赌坊的案子事关重大他不想轻易交出去。

    “撤！”

    不过随后，林昊就向在赌坊值守的府衙差役挥了一下手，可柴时秀说的没错，新军的与地方卫所不同隶属于万历皇帝，这就使得地方衙门无法干预新军案子的审理，如果卫所军的士兵在地方上犯了案子，那么将有地方衙门和卫所衙门共同审理。

    差役们见状纷纷撤走，骑兵们随之接管了现场的防务，扯下了淮安府府衙贴的封条，换上了新军签发的封条。

    “林同知，这家赌坊的老板是谁？”等骑兵们掌控了现场的局势后，柴时秀面无表情地问向了林昊，看来想要将老板抓来。

    “这个……这个我们尚在查证。”林昊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随后故作镇定地回答，他以后还要在淮安城混故而自然不可能众目睽睽下说出杨啸天和漕帮。

    “将军，卑职已经打探清楚了，这家赌坊是由漕帮开的，老板自然是漕帮的帮主了。”这时，立在一旁的马祥麟不动声色地说道。

    “漕帮？”柴时秀的眉头皱了皱，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据卑职了解，漕帮是随着漕运而兴起的一个民间帮派，把控了运河上的运输，人多势众，淮安城里有不少产业都是漕帮的。”马祥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林同知，此事可否属实？”柴时秀闻言望向了林昊，想从他那里得到确认。

    “柴将军，马大人可能误会了，淮安没有什么漕帮，以前从事漕运的百姓时常因为争抢生意引发斗殴，官府为此出兵打击了几次。”

    林昊自然不肯承认漕帮的存在，朝廷可是命令禁止这种大型帮派的存在，故而开口辩解道，“后来那些百姓就划分了各自的地盘，由德高望重的人在中间协调相互间的关系，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他们成为了漕帮这个帮派，实际上不过是一些以漕运为生的百姓罢了。”

    “原来是这样。”柴时秀并没有在此事上纠缠，闻言冷笑了一声后说道，“赌场里的人连新军都敢打想必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本官这次既然遇上了那么就不会置之不理。

    ”

    “来人，跟着本将去抄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老巢。”说着，柴时秀向身后立着的骑兵们一挥拳，然后翻身上马，在马祥麟的引领下直奔漕帮总堂而去。

    “这可如何是好！”林昊见状脸上顿时流露出焦急的神色，万一漕帮总堂出事的话那么漕帮内部避乱，势必影响今年的漕运，这个责任可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因此，林昊来不及多想，让一名差役赶去总督衙门向牛尚威禀报后率领着府衙的差役追了上去，万一双方届时打起来可就糟了。

    当柴时秀和马祥麟率军赶到漕帮总堂的时候，总堂门前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一左一右两座石狮子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哼，竟敢用石狮子，丝毫没把朝廷的定制放在眼里。”柴时秀瞅了一眼那两座石狮子，冷冷地冲着院门一挥手，向身后的骑兵们说道，“冲进去，见人就抓，一个不留，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骑兵们纷纷下马，拎着刀和弓蜂拥着冲进了总堂，气喘吁吁地跟过来的林昊原本想要让差役们跟着进去从中调和，不过被新军士兵禁止入内，万般无奈下唯有让差役们了在外面维持秩序，不让追过来看热闹的百姓进入。

    望着被新军骑兵控制的漕帮总堂，百姓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感觉漕帮这下可要难逃一劫了，新军肯定不会过漕帮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把漕帮总堂围了还冲进去抓人。

    “将军，我们搜遍了整座宅院，除了这对夫妇外再也没有人。”没多久，在林昊提心吊胆地等待下，几名骑兵把杨啸天和卢氏带了出来，高声向柴时秀禀报。

    “你们是何人？”柴时秀上下打量了杨啸天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下是这座宅院的主人，不知大人为何前来？”杨啸天向柴时秀一番躬身，神色严肃地问道。

    “本将问你，城里的四方赌坊是不是你的产业？”柴时秀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道。

    “正是在下的产业。”杨啸天心中早有准备，闻言答道。

    “既然这样那么本将就没抓错人。”柴时秀闻言冲着边上的骑兵一挥手，高声喝道，“来人，把他带去总督衙门见钦差大人。”

    骑兵们闻言上前押住了杨啸天和卢氏的双肩，跟着柴时秀去总督衙门见李宏宇，见此情形周围的百姓先是一阵骚动，随即围聚上来挡住了柴时秀的去路，好像不愿意他们把杨啸天夫妇带走。

    由此可见，杨啸天平常在百姓们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

    “你们要做什么？”柴时秀的眉头顿时一皱，瞪着挡路的百姓喝问道，这倒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骑兵们见状纷纷取下了身上背着的弓和箭支，拈箭拉弓对准了前方的那些拦路的百姓，使得现场的局势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面对明晃晃的弓箭，前方的百姓禁不住退了几步，随后站定了身形与新军骑兵们对峙着。

    “你们听着，凡阻挡本将缉拿要犯者与之同罪，再不让开的话可就别怪本将不客气了。”柴时秀的眉头皱了皱，刷一下抽出了腰刀，举起来高声喝道。

    “乡亲们，新军的将士们办的可是皇差，与新军作对形如谋反，要满门抄斩的，大家还是散了吧，此案一定会秉公办理。”

    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林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连忙上前劝说道，他可是知道新军的士兵都是从辽东战场挑选的，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说不定真的敢对那些百姓动武。

    百姓们闻言顿时骚动了起来，不过事后众人还是立在那里没动，说实话他们不相信新军将士敢当街大开杀戒。

    “听本将的军令，将前面这些阻挠本将执行公务的人都抓起来，以漕帮水匪论处，如有反抗格杀勿论！”柴时秀见那些百姓并没有退下，眉头皱了皱，用手里的腰刀一指前方那些百姓，高声下达了命令。

    作为新军的将领，柴时秀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向那些百姓们妥协，否则的话国家的律法何在？新军的颜面又何存？

    不过，柴时秀并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李宏宇给他的命令是捉拿漕帮高层，并没有让他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这样做，总不能弱了新军的名头。

    因此他柴时秀暗自瞟了一眼杨啸天，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百姓中肯定混杂了不少漕帮的人，故而唯有杨啸天出马才能摆平此事，他不相信杨啸天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百姓倒在新军士兵的刀口下。

    哗啦一声，新军的骑兵们纷纷抽出了腰刀，神情冷峻地向百姓们冲了过去，所谓军令如山他们肯定要执行柴时秀的命令，对于从战场上回来的他们而言杀人并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儿，手起刀落就能结束一个人的性命。

    “诸位父老，听在下一眼，钦差大人乃新科状元，一定不会冤枉忠良，各位父老的好意杨某心领了，还是请诸位退下不要阻挠新军军爷执行公务，这样反而陷杨某于不仁不义。”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啸天忽然开了口，高声向那些挡路的百姓喊道。

    杨啸天刚才可是看出来了，那些拎着刀迎向百姓的新军士兵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杀气，眼神冷漠，与淮安的士兵不一样，可是真的敢杀人的，故而他自然要阻止流血事件发生，先前只不过想要试探一下这些新军的底细，现在看来这些新军果然不好对付。

    随着杨啸天的开口，挡路的百姓们互相对视了一番后就让开了道路，柴时秀暗自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骑兵们收起腰刀往漕运总督衙门而去。

    考虑到杨啸天毕竟是漕帮的帮主，柴时秀让押着杨啸天和卢氏的骑兵松了手，也算是给了两人应有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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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以静制动

﻿    漕运总督府，前院会客厅。

    牛尚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一旁的椅子上，漕运总督赵一展皱着眉头品着茶，两人已经接到了林昊派人送来的消息，知道柴时秀率人去了漕帮总堂，万一打起来事情可就糟了。

    虽然两人内心着急但事已至此两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唯有在这里等待消息，天知道李宏宇竟然还带了五百骑兵担任护卫。

    “钦差大人醒了吗？”片刻之后，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进来，牛尚威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回知府大人，钦差大人依旧在熟睡。”侍女摇了摇头，躬身答道，她是负责伺候李宏宇的丫环，如今李宏宇卧房的门依旧紧闭。

    “唉！”牛尚威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禁不住用拳砸了一下手心，如今可谓到了火烧眉头的地步，等着李宏宇去灭火，可李宏宇却还在梦乡。

    牛尚威不得不担惊受怕，他是淮安的知府，淮安城的治安归其管理，令柴时秀向漕帮动手的原因是新军士兵先在四方赌坊被打，这属于地方治安问题，他这个知府难辞其咎。

    另外，倘若新军跟漕帮的人打起来了，那么牛尚威的罪责更大，竟然坐视漕帮在淮安城发展，这可是不折不扣的重罪。

    “牛知府，稍安勿躁，李编撰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咱们的。”见牛尚威神色慌乱，赵一展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安慰道。

    与牛尚威相比，赵一展身上的压力可就要小的多，他是漕运总督不管地方治安事务，所以并不用承担过多的责任。

    唯一令赵一展感到担忧的就是漕帮的存在会使得事情变得复杂，身为淮安城官阶最高的官员竟然对漕帮视若无睹，闹到朝廷上最起码是个失察之责。

    “牛知府，钦差大人如何看待昨晚的事？”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急匆匆奔进来一个人，冲着牛尚威问道。

    “总兵大人，钦差尚未起床。”牛尚威闻言苦笑了一声，向进来的人一躬身后说道，来人是漕运总兵汪成铭。

    汪成铭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坐在一张椅子上落座后咕嘟咕嘟喝了一气茶水，神色显得颇为紧张。

    作为管理十二万漕兵的总兵，汪成铭本应该剿灭漕帮这样以漕运为生的帮派，可如今的局面是漕帮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一旦事情被捅出去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且，汪成铭是武官，而牛尚威和赵一展都是文官，届时说不定他就稀里糊涂地背了黑锅。

    虽然三人心中都很着急，但没人想要前去把李宏宇从睡梦中喊醒，因为现在明面上的事态还没有严重到那一步，只是新军的士兵被打了而已，其他的隐情他们无法向李宏宇明说。

    李宏宇自然是早就醒了，只不过躲在卧房里看书消磨时间，他要等到柴时秀把杨啸天抓来才出去善后，在此之前要晾着牛尚威三人。

    “大人，柴将军在来的路上，把漕帮的帮主带了过来。”临近中午，窗外响起了一名护卫的声音。

    “来人，给本官打水来，本官要洗漱。”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合上手里的书籍后冲着门外守着的护卫高声吩咐道，终于到了他出场的时候。

    “钦差大人！”当李宏宇出现在前院会客厅时，牛尚威连忙迎了上去，赵一展和汪成铭也起身相迎。

    “牛知府，本官今天一起来就听说护卫本官的新军将士在赌场里被人打伤了，可有此事？”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牛尚威，对此事显得非常不快。

    “回钦差大人，赌场的行凶者已经投案，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牛尚威讪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回道，“他们竟然袭击官军，必将受到严惩。”

    “哼！”李宏宇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据本官所知，那几个新军士兵受袭前不仅身穿军服还自报了家门，可那些恶徒还是下了重手，本官对此感到颇为震惊，他们究竟是仗了何人的势，竟敢不把皇上谕令组建的新军放在眼里？”

    “钦差大人，他们不过一些地痞混混，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并非是有意袭击的新军将士。”牛尚威尴尬地满脸堆笑地解释着，心中是暗暗叫苦，从李宏宇的态度来看好像不准备轻易放弃此事。

    “地痞混混？怎么，牛大人也怕漕帮？”李宏宇闻言瞅了一眼牛尚威，然后冷冷地说道，“本官倒要看看这个漕帮是何方神圣，竟然连朝廷也不放在眼里。”

    牛尚威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原来李宏宇已经知道四方赌坊是漕帮的产业，这样的话他的辩解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来人。”见牛尚威沉默不语，李宏宇高喝了一声，然后向进门的护卫说道，“你去城门外迎迎柴将军，一旦柴将军到来让他去把漕帮的人给本官抓来！”

    “卑职遵命。”那名护卫向李宏宇一躬身，转身大步离去。

    赵一展和汪成铭见状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看来李宏宇是要给被打的新军士兵讨个公道了，不仅此事不仅涉及到新军的名声还有关李宏宇的面子，李宏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当那名离开的护卫走到院中的时候，柴时秀和马祥麟领着杨啸天夫妇走了进来，立刻吸引了李宏宇等人的注意。

    “大人，末将听闻有歹人袭击新军，已经把罪魁祸首给抓了来。”

    柴时秀来到李宏宇面前先躬身行礼然后冲着身后押着杨啸天夫妇的骑兵一招手，沉声喝道，“带过来。”

    见到杨啸天后，牛尚威、赵一展和汪成铭的脸上纷纷流露出尴尬的神色，既然同在淮安城那么他们当然认识杨啸天夫妇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种场景下见面。

    “怎么就两个？”李宏宇打量了杨啸天夫妇一眼，皱着眉头问道，看来杨啸天知道事态不妙让其余人回避了，否则柴时秀会带来一群人。

    “回大人，末将赶到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柴时秀一躬身，沉声回道，“末将已经让人封了那个宅院，他们在城里应该还有别的产业。”

    “牛大人，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协助柴将军，把那个漕帮在城里的产业都给本官给封了！”

    李宏宇闻言望向了牛尚威，冷冷地向他说道，“本官倒要看看这个漕帮有何能耐！”

    “下官遵命。”牛尚威心中暗自苦笑了一声，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答应了下来，难道要他拒绝李宏宇不成？

    赵一展的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他身为堂堂的漕运总督无法向李宏宇表明漕帮在漕运中的作用，唯今之计只有静观其变，走一步瞧一步。

    “你就是漕帮的帮主？”李宏宇来到杨啸天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后沉声问道。

    “钦差大人言重了，这里没有什么漕帮，也没有什么帮主，小民只不过是靠着漕运混口饭吃而已，大家抬举小民让小民做个管事儿的以调解相互间的纠纷。”杨啸天自然不肯承认漕帮了，向李宏宇一躬身解释道。

    “好一个混口饭吃而已！淮安可是运河沿岸的名城，你能在这里开那么大的严格赌场还敢说只是混口饭？”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走上前瞪着杨啸天说道，“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做下的那些龌龊事，如今既然撞上了本官那么本官就要把你们绳之以法，免得你们横行无忌，欺男霸女。”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说完，李宏宇向一旁的护卫挥了一下手，他决定先晾杨啸天一段时间再说。

    “牛大人，本官还有公务要去扬州，追缉漕帮余党的重任就落在了你的肩上，届时本官会亲自向皇上禀报此事。”

    等护卫们把杨啸天夫妇带走后，李宏宇故意高声向牛尚威说道，这使得没走多远的杨啸天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滞，好像受到了不小的触动，一旦上奏万历皇帝他们可就要凶多吉少了。

    “钦差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捉拿住那些漏网之鱼。”牛尚威可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可他是淮安府的知府没有别的选择，故而强打着精神答应下来。

    “两位大人，本官原本想在淮安多留几日，不成想发生这样的不快，故而本官决定前往扬州，等手头的事情完结后再来与两位大人叙旧。”

    李宏宇知道牛尚威不情愿做出这种事情，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向一旁的赵一展和汪成铭说道。

    “李编撰，你这么快就要去扬州了？”

    赵一展闻言暗叹了一口气，故作惊讶地问道，他知道李宏宇心中不满故而要走，同时也给了牛尚威期限，要是他离开的时候牛尚威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答复的话那么牛尚威可就要倒霉了。

    “赵大人，皇上的差事重要，咱们后会有期。”李宏宇闻言向赵一展和汪成铭拱了拱手，抬步向门外走去。

    赵一展和汪成铭、牛尚威见李宏宇心意已决，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快步追上去送行。

    码头。

    “总督大人，钦差大人会不会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望着离开码头的大船，牛尚威忧心忡忡地问向了赵一展，事情越大他的麻烦也就越大。

    “钦差大人如果真想把事儿闹大的话也就不会走了，肯定会在淮安坐镇。”赵一展见牛尚威显得有些惶惶不安，于是沉声叮嘱道，“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儿，不要拖泥带水，一定要让李编撰满意。”

    “多谢大人提点。”牛尚威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向赵一展道谢，既然李宏宇没斩尽杀绝的心思就好，他肯定会给李宏宇一个满意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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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暗度陈仓

﻿    推荐阅读：                                  晚上，运河沿岸的一个小镇。

    李宏宇乘坐的大船静静地停在小镇的码头上，柴时秀率领着骑兵在码头宿营，保护李宏宇的安全。

    夜深人静时，几道人影悄悄下了船，与岸上的十来道人影汇合后进入了寂静的镇子。

    不多时，一辆马车在十几个骑士的护送下驶出了小镇，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疾驶的马车里，一身便装的李宏宇倚在车厢厢壁上闭目养神，他的对面是莲儿，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酣睡，娜仁托雅则枕着他的腿进入了梦乡。

    李宏宇决定私访，以弄清楚聚集在扬州城的那些商贾对海外贸易的真实想法，并且想办法打消那些心有顾忌商人的疑虑，而这一切他以钦差的身份是无法得到的。

    由于李宏宇的在辽东时候使用过替身，所以这次行动可谓轻车熟路，他在辽东的替身这次将代替他担任钦差大臣这个角色。

    临晨时分，马车驶进了一个小镇，在一家客栈投宿。

    “宏宇！”当李宏宇领着睡眼惺忪的娜仁托雅进入一间客房的时候，早已经等在房间里的赵玉隆笑着点燃了房间里的油灯，然后走上前给了李宏宇一个热情的拥抱。

    “表哥，这是娜仁托雅。”与赵玉隆寒暄了几句后，李宏宇向他介绍跟在身后的娜仁托雅。

    “郡主。”赵玉隆笑着向娜仁托雅行礼。

    “表哥好。”娜仁托雅得知赵玉隆是李宏宇的表哥，甜甜地喊了一声。

    “宏宇，真有你的，连蒙古小姑娘都能被你骗到手。”赵玉隆打量了一眼身形凹凸有致的娜仁托雅，笑嘻嘻地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是皇上赐的婚，皇上赐的婚。

    ”李宏宇讪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他先前根本就没有想到去一趟草原竟然带回来一个老婆。

    “我就打扰你们休息了。”赵玉隆闻言瞅了一眼满面倦容的娜仁托雅，神色暧昧地向李宏宇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咱们届时在扬州见了。”

    “扬州见。”

    李宏宇也笑了笑，再度拥抱了赵玉隆一下，赵玉隆在这里等了他两三天，见到他后就会连夜离开，然后他将取代赵玉隆，成为赵玉隆留下的商队的老板，这是他在江南的新身份。

    商队里的伙计都是赵玉隆精心挑选的，既不认识李宏宇同时又熟悉商事，关键口风还很紧，专门用来掩护李宏宇的身份。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领着商队上了路，除了几名赵玉隆留下的伙计外，随行的十几名护卫装扮成了保镖。

    那几名伙计只知道李宏宇是赵玉隆的朋友生意合作伙伴，名叫“李盛”，其他的情形一概不知，同时也不想知道，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在赵玉隆的手下拿着丰厚的薪俸，吃饱了撑的才想丢了这份差事。

    娜仁托雅自然成为了李宏宇的妾室，取名“娜雅”，有娜仁托雅在身边的话李宏宇等于多出了一份有利的身份保障，这样才更像一名经商的商人，通常商人在外奔波劳苦身边总会带上小妾照顾。

    不过，李宏宇可不奢望得到娜仁托雅的照顾，更多的是他要照顾兴高采烈，对江南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娜仁托雅。

    当然了，照顾娜仁托雅的具体任务就落在了莲儿的身上，莲儿自幼就被卖进了迎春阁，耳濡目染为人乖巧圆滑，足以应对市面上的那些人际交往。

    莲儿心中非常感激娜仁托雅，不仅把她救出迎春阁这个火坑，而且还使得家人也进入到新军军营里做事，自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因此，莲儿对娜仁托雅非常忠心，她很清楚她已经与娜仁托雅上了一条船，娜仁托雅的命运决定了她的命运。

    扬州。

    扬州古称广陵、江都和淮扬，历史悠久，文化璀璨，商业昌盛，可谓人杰地灵，是大明最为富庶之地，有着“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美誉。

    由于临近运河有着便利的漕运，故而扬州在大明立国后逐渐成为了大明的商业枢纽，每年间大江南北的商人都要汇聚于此商谈生意。

    扬州城里不仅有着扬州知府衙门和扬州卫指挥使司衙门，而且还有两淮盐道衙门以及漕运衙门等衙门，可谓是大明除了两京外拥有衙门数量最多的城市。

    除此之外，盐商总会、粮商总会、茶商总会和布商总会四大民间商业组织也位于扬州，左右了大明商界的走向。

    赵玉隆现在的目标就是跻身于布商总会，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拓展布料生意，否则会受到布商总会成员的阻击，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一幕。

    因为扬州有着众多的衙门和商业行会，故而扬州的娱乐生活最为丰富多彩，尤其是扬州的青楼极为有名，没三年一次的花魁大会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名商大贾和达官贵人前来凑热闹。

    所谓清倌人的说法就是从江南的欢场流传出去的说法，因为江南富庶故而嫖客的文化档次和精神境界非常高，进而催生了那种多才多艺的青楼女子来迎合那些嫖客的胃口。

    面对着扬州这个丰富多彩的花花世界，娜仁托雅完全被震撼住了，繁华的街市，拥挤的人群以及气派的建筑，对在草原上生活的她而言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赵玉隆已经给李宏宇在扬州城租了一户宅院，既有利于隐藏李宏宇的身份，同时也便于李宏宇行事。

    李宏宇现在的身份是湖广来的商人，除了盐的生意外其他的生意都做，由于食盐是大明最为暴利的一个行业，故而早就已经被利益团体瓜分殆尽，如果没有熟人引领的话外人很难插手这个领域。

    况且，李宏宇对盐道上的生意也没什么兴趣，他此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海外贸易的配额，并不想节外生枝。

    李宏宇来到扬州城的时候，他的替身早已经在新军的护送下抵达，现在每天在当地官员的陪同下游山玩水，根本不理会海外贸易的事情。

    由于李宏宇是钦差，扬州的那些官员自然不敢怠慢，尽心尽力地陪着李宏宇的替身消遣，反正接待李宏宇的花销又不用他们出，扬州城四大商会会均摊这笔费用，这也是扬州市面上历史悠久的潜规则，官员和商人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其实，相对于李宏宇钦差的身份，他翰林的身份更使得众人忌惮，因为翰林的弹劾效力在言官中是最大的，最为得到皇帝的认可，他们可不想在朝堂上招惹李宏宇，故而悉心招待。

    到了扬州城，李宏宇自然是去酒楼茶馆和青楼里去结交各地的商贾，原本这个时间就是天下商贾汇聚扬州城的时候，年前万历皇帝的那道海外贸易的圣旨更是使得各地商人纷纷赶来扬州城看热闹。

    这使得扬州的客栈一时间爆满，不少商贾唯有租住在百姓家中，都不想错过海外贸易这场好戏。

    几天下来，李宏宇在扬州城结交了不少商人，同时也对扬州城商界对朝廷开启海外贸易的看法有了了解。

    大体来说商贾们对海外贸易充满了期待，谁都知道海外贸易会带来巨大的利润，一旦能参与其中那么等于拥有了一棵摇钱树。

    不过，商贾们对此事还有深深的担忧，毕竟万历皇帝只是下了一道圣旨而已，所有的事情都要由冉兴让和李宏宇主导的海关司去完成。

    大家对此倍感担忧，毕竟朝廷衙门的行事风格大家心知肚明，不仅办事效率拖沓而且贪腐成风，天知道海关司猴年马月才能启动海外贸易。

    另外，商贾们担心海外贸易会成为海关司向商人们伸手要钱的借口，这样一来他们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再者说了，就算海关司真的想要开启海外贸易也不是那么简单，首先横行在海上的海盗就十分难以对付，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师才能确保航运的顺利进行，这些可都是需要钱的，而且是大量的钱财。

    在商贾们看来海关司届时肯定会向那些购买了配额的商贾伸手要剿灭海盗的钱，这可是朝廷一惯使用的套路，大家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其实，海关司要想开展海外贸易还有一个凶险的敌人，那就是从事海上走私的走私集团，这些人亦商亦盗，黑白两道通吃，到时候肯定会全力阻击海关司的海外贸易。

    总之一句话，海关司的海外贸易事宜任重而道远，扬州的商贾们对此事虽然感兴趣但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不少人都认为这是朝廷的敛财之举。

    这种情形早就在李宏宇的意料中，所以李宏宇对此并不感到吃惊，也不着急，他要做的只是说服十四家商贾出钱即可，其余的人如何他并不在意。

    之所以会是十四家，是因为李宏宇准备把杨啸天也拖下水，使得杨啸天也参与到海外贸易的事情里去，这不仅是因为漕帮掌控着漕运将对未来运货的运输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李宏宇欣赏杨啸天的为人。

    一个肯舍己为人，牺牲自己来拯救手下的帮主李宏宇认为其值得交往和合作，届时会是坚定的盟友。

    对李宏宇而言，漕帮是海外贸易的重要一环，他开始想在漕帮各种势力中扶持一个起来，如今看来也不用那么麻烦，杨啸天正好符合他的要求，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纠葛。

    说到漕帮，漕帮现在的境况并不好，由于李宏宇在淮安向牛尚威施加了压力，故而牛尚威对漕帮开始施压，漕帮除了帮主外还有副帮主、香主等高层，让那些人给他一个交代，否则的话不仅淮安府衙，漕运总兵衙门以及沿岸各地的州府都会对漕帮进行打击。

    牛尚威并不想跟漕帮闹翻，漕帮牵扯太多的利益纠葛，可他更不想看见李宏宇把事情上奏给万历皇帝，那样的话倒霉的可就是他以及相关的利益方。

    故而，要是漕帮不能给牛尚威一个满意答复的话，牛尚威肯定会联合其他衙门里的人对漕帮来一次彻底的清除，免得有把柄被漕帮的人捅出来。

    漕帮内部现在乱成一团，谁都知道漕帮这次面临了生死劫难，杨啸天的势力更是受到了敌对势力的打压，单单扬州的漕帮这几天就已经发生了两起火并。

    这倒有些出乎李宏宇的预料，他没想到漕帮内部的派系之争竟然如此激烈，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现在也唯有静观其变，看看事态的发展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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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赌场

﻿    推荐阅读：                                  五月上旬的一天晚上，扬州的一家赌场。

    李宏宇坐在赌场二楼的一个豪华赌厅的牌九桌前，面前堆着一些筹码，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悠闲地与同桌的赌客对赌着，他的运气不错已经赢了很大一笔钱。

    两名衣着性感、年轻妩媚的女子一左一右地做在李宏宇的身旁服侍，因为李宏宇赢了钱故而两人也得到了不少赏钱，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如此大方的赌客并不多见。

    李宏宇当然不是闲得慌跑来赌钱，他现在处于紧张的公务中，所以自然没有消遣的心思。

    据他得到的消息，今天有一个走私商团的重要人物回来赌场与人谈生意，他想与走私商团搭上关系，故而今晚特意前来赌场查看，以后免不了要跟对方打交道。

    可惜的是，李宏宇只知道走私商团的那个重要人物会来赌场，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虽然走私牟利颇丰但这毕竟是杀头的营生，故而走私的人通常都会把身份隐藏起来，万一被人告发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杂九对杂七！李老板胜！”

    当李宏宇身边的年轻女子掀开了他面前桌上的牌九后，一旁立着的荷官把牌九拿起来向周围的人展示了一下，伸手指着李宏宇宣布道。

    “唉！”见此情形，坐在李宏宇侧对面牌桌上的一名中年富商不由得用拳头捶了一下桌面，神色显得颇为失望。

    “公子，您又赢了！”李宏宇身旁的两名女子一个给李宏宇按摩着肩头，另外一个笑盈盈地给李宏宇斟酒。

    “这些是赏你们的。”李宏宇抓了一把筹码笑眯眯地塞进了那个给他斟酒女子高耸的胸脯里。

    “谢公子，谢公子。

    ”两名女子见状顿时喜笑颜开，连连向李宏宇道谢。

    李宏宇以前做生意的时候陪着客户在赌场玩过，不仅清楚赌场里那些出千的手法，而且还学会了察言观色以及记牌后运用概率分析的牌面的赌法，这使得他如今在赌场里大杀四方。

    “有没有更好玩的地方？”李宏宇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问向斟酒的女子。

    “公子如果有兴趣的话，奴家倒可以带公子去个好地方。”那名女子迟疑了一下，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公子稍候片刻，奴家去给公子打探一下那个地方还有位子没？”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后点了点头，那名女子就急匆匆离开打探去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女子所说的地方是赌场的贵宾厅，除了财大气粗外还有有足够的地位和身份才能进入。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出手如此大方的原因，他一个外地人初来乍到，没时间找人引进进入贵宾厅，故而唯有从赌场里的这些风尘女子身上下手，别看她们地位卑贱但却有着这方面的门路。

    果然，没过多久，那名女子兴冲冲地回来，领着李宏宇去了赌场的后院。

    后院门前守着几名拎着刀的大汉，领李宏宇前去的女子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低语了几句后，管事模样的人就把李宏宇给带了进去。

    临走前，李宏宇近千两的筹码送给了领他来的那名女子，作为其带他来后院的回报。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管事模样的人是领他前来女子的姘头，要不然他岂会这么容易就去了后院。

    那名女子手里捧着筹码千恩万谢，同时暗中庆幸她做对了选择，否则岂能得到如此大的一笔钱财。

    “李公子，你初次来这里，在下必须要提醒你，能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切不可行事太过张扬。

    ”路上，那名管事模样的人低声嘱咐李宏宇。

    “阁下放心，本公子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找麻烦。”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有条不紊地回答。

    后院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别有一番天地，堪称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与前院不同，进入后院后要换新的筹码，而且是一万两起兑换，由此可见来这里的人都富得流油。

    不仅如此，后院的姑娘比前院的更加漂亮可人，质量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李宏宇换了两万两筹码后挑选了一个看上去乖巧机灵的红衣侍女跟在身边伺候，同时向他介绍着后院的境况。

    后院除了赌钱外还有不少香艳的休闲项目，只要有钱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体验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

    当然了，李宏宇的目的是找人不是消遣，故而让红儿领着他在后院的赌厅里闲逛，时不时赌上几把，由于赌注下的比较大故而收获颇丰。

    “公子，刚才您去的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赌法，现在咱们要去的赌法是我们赌场特有的。”离开了一间赌厅后，红衣侍女笑盈盈地向李宏宇说道，李宏宇赢钱她也能得到赏赐，故而此时自然心情愉快了。

    “那就有劳姑娘了，本公子也想去见见市面。”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伸手向红衣少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红衣侍女的引领下，李宏宇去了一个两层高的阁楼，远远地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哗声，好像十分热闹。

    等进了阁楼，李宏宇这才发现原来里面竟然是个搏斗场，大厅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笼，两个****着上身、下身穿着短裤的女子在里面打成一团，连踢带咬，四周的客人以及随从纷纷给各自支持的女子呐喊助威，声音喧闹，场面热闹。

    “公子，这个玩法很简单，赌哪个人能打赢。

    ”

    红衣侍女望着在铁笼子里已经打得鼻青脸肿的两名女子，笑着向李宏宇解释道，“在整个扬州地界只有我们赌场有提供这种玩法，赔率是一赔二，只要眼光准的话就能赢上一大笔。”

    “依你而言，她们俩谁能胜出？”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望着笼子里的两名女子说道。

    “公子，这个小女子真的不知道，今天打斗的都是新人。”红衣侍女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娇笑着说道，“公子今天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赌场每个月的旬中开一次这种玩法，其他的时间换别的玩法。”

    说话间，笼子里的女子已经分出了胜负，一名女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噢！”赢家们立刻欢呼了起来，输家们则撕了手里的下注的票据，纷纷领着下人起身离开。

    “可惜了，今天的玩法已经结束了。”红衣侍女见状双眸顿时流露出遗憾的神色，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后视线落在了大厅一角的一张桌子旁，一名公子哥模样的俊朗年轻人跟一名中年人坐在那里说着什么，年轻人的神色显得有些激动而中年人则一脸的无奈。

    “有意思！”李宏宇见状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一眼就看出那名年轻人是一名女子，女扮男装来赌场，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时，那名俊朗的年轻人好像特别生气，起身向中年人一躬身后气呼呼地离开了，只剩下那名中年人苦笑着坐在那里摇着头。

    “那人是谁呀？带了这么多手下，看上去好大的架子！”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冲着中年人努了一下嘴，故作随意地向红衣侍女问道。

    “那是秦五爷，扬州****的龙头，公子，你要是想在扬州做生意可千万别招惹秦五爷！”红衣侍女闻言瞅了一眼那名中年人，低声告诫李宏宇道。

    “他就是秦五爷！”望着那名在众壮汉簇拥下离开的中年人，李宏宇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自然听说了秦五爷，草莽出身的传奇****大佬，在扬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黑白两道通吃，与各方势力都有着交情，是扬州的一个枭雄。

    李宏宇对秦五爷不敢兴趣，引起他注意的是哪个女扮男装的年轻人，看样子很有来头要不然也不会跟秦五爷发生争执，而秦五爷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难道她就是要找的人？”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出了门，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那名女扮男装年轻人的后面。

    “公子，这里面玩的是西洋的花牌，不知公子以前是否玩过？”年轻人气呼呼地进一个三层的阁楼，李宏宇刚要进去，红衣侍女拦住了他，娇声问道。

    “西洋的花牌？”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他可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公子，西洋的花牌是西洋法兰西国的商人带来的大明，共有四种花色，每种花色从一到十三共有十三张牌，一最大，其次是十三、十二等，另外还有两张鬼牌。”

    红衣侍女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解释道，“西洋花牌的玩法与叶子戏类似，牌大者先出，如果有五张连在一起的派可以一起出，最先出完者为胜。”

    叶子戏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纸牌游戏，类似于升官图，历史悠长，被认为是现代字牌、扑克和麻将的鼻祖。

    由于叶子戏的纸牌只有叶片大小，故而得名“叶子戏”，有四十张牌，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和文钱四种花色。

    据传，马可波罗在元朝时把叶子戏带进了欧洲，逐渐形成了后世的扑克牌。

    显而易见，红衣侍女口中的西洋花牌指的就是扑克牌，早期欧洲各国扑克的张数不同，意大利扑克22张，德国32张，西班牙40张，法国52张。

    后来，法国的扑克加了大王和小王，一共有了五十四张，奠定了代扑克的基础。

    “既然如此有趣，那么本公子要去见识见识了。”李宏宇闻言立刻就明白了红衣侍女话里的意思，然后伸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笑着说道，“如果本公子赢了的话一定重重赏你。”

    说着，李宏宇大步走进了阁楼大厅，论到玩牌他可还没输给过任何人。

    红衣侍女闻言脸颊不由得一红，随即紧紧跟在了李宏宇的身后，李宏宇一副温文尔雅的气质，长得也挺英俊，正是她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喜欢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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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西洋花牌

﻿    推荐阅读：                                  阁楼大厅里，几名衣着暴露近似****的女子正在那里随着音乐声跳着勾引人的艳舞，见李宏宇进来一拥而上极力勾引。

    见此情形，红衣侍女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李宏宇年龄太小，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没经历过欢场磨砺的公子哥，如果一时把控不住被这些不要脸的小浪蹄子给勾引走了她可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红衣侍女无法阻止那几名舞女勾引李宏宇，毕竟这是舞女的工作，而她的职责是引导客人在赌场消遣。

    不过，李宏宇对这几名舞女并没有兴趣，让随从赏了她们一些筹码后上了二楼，这使得红衣侍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李宏宇也不是那种好色的登徒浪子。

    二楼有五个贵宾厅，每个贵宾厅里有一张赌桌，每张赌桌有四名玩家，正聚在那里打着牌，四周围拢着不少看客，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西洋花牌的玩法。

    李宏宇在几个贵宾厅里闲逛了一圈后，终于在一间贵宾厅里发现了那个女扮男装的年轻人，正坐在贵宾厅窗前的桌子旁与一名俊朗魁梧的蓝衣公子哥说着什么，蓝衣公子哥好像在安慰着她，不时地伸手亲昵地拍着她的背。

    贵宾厅里摆着一些桌椅，供赌客们休息和谈生意，古代的高级赌场既是赌博的地方同时也是消遣和谈生意的场所。

    “那两个人是谁？”李宏宇挑选了一个不起眼角落的桌子坐下，瞅了一眼那名身穿白衫的女扮男装的年轻人和那名蓝衣公子哥，不动声色地问立在一旁的红衣侍女。

    “回公子，奴家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哪家的公子。”红衣侍女望了一眼白衫公子哥和蓝衣公子哥后摇了摇头。

    “打探一下他们的底细。”李宏宇抓了一把筹码放进了红衣侍女的手里，轻声说道。

    “公子稍候片刻，奴家去去就来。

    ”红衣少女见状眼前顿时一亮，拿起那些筹码离开了。

    “你们究竟是何人？”李宏宇暗中打量着白衫公子哥和蓝衣公子哥，从气质上来看两人好像都出身富贵，只是不知道是否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公子，打探出来了，那名蓝衣公子是盐商总会的人，人称三公子，那名白衣公子就不知道是何出身，只知道他姓赵，被为赵公子。”

    不一会儿，红衣侍女回来了，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李宏宇，只要花上几个筹码自然有人把相关的信息告诉她。

    “盐商总会？”李宏宇的双目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蓝衣公子竟然是盐商总会的人，十有**是盐商总会哪个大人物的公子。

    说话间，赌桌旁传来了一阵惋惜之声，随即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原来四名赌客的赌局已经有了结果，三名赌客赌客输给了一名瘦高个的中年人，不得不骂骂咧咧地离开。

    见此情形，那个三公子领着赵姓的白衫公子哥走向了赌桌，看样子想要玩儿上一把。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随后站起身也走向了赌桌，准备凑凑热闹，以利于他摸清那个女扮男装赵公子的底细。

    三公子和赵公子顺利坐在了赌桌上，不过李宏宇慢了一步，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比他提前一步坐上了赌桌。

    李宏宇见状眉头皱了皱，然后俯身在那个中年人的耳旁低语了几句，那名中年人闻言诧异地望了李宏宇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三公子和那个赵公子，起身让开了座位。

    这使得现场的众人不由得纷纷看向了他，对此感到非常意外，不知道李宏宇说了什么竟然使得那名中年人乖乖地让出了座位。

    李宏宇没有理会现场众人好奇的神色，自顾自地坐在了那里，向赌桌上在座的三个人微笑着颔首打招呼后示意牌桌上的荷官发牌。

    红衣侍女紧张的立在一旁，听李宏宇先前话里的意思以前并没有玩过西洋花牌，说不定连规则都不知道，这样的话很容易输钱，而李宏宇输钱的话那么她自然也得不到赏钱。

    赌桌上的花牌已经除去了大小王，这样能保证每名赌客拿到十三张牌，然后进行出牌。

    正如红衣侍女所想的那样，李宏宇并不知道游戏的规则，于是她耐心地给李宏宇进行着讲解，李宏宇很快就明白过来，玩法跟后世的“斗地主”类似。

    几把过后，李宏宇清晰地意识到三公子在给赵公子作牌，所谓作牌就是在出牌时帮着赵公子，进而使得赵公子获胜的几率一下子提升了将近一倍。

    不仅李宏宇，包括牌桌上的瘦高个中年人在内，现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三公子和赵公子合伙打牌，而且三公子和赵公子都是玩牌的高手，这就使得李宏宇和瘦高个中年人变得比较被动。

    牌桌上最怕出现的就是这种二打一的场面，由于李宏宇和瘦高个中年人不认识故而两人没办法联手。

    毕竟要想联手也是需要谈判的，把各方面的事项和利益都划分好，可两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商量。

    见此情形，围观的人们私下里不由得交头接耳地私语起来，认为三公子和赵公子的做法颇为不妥，最起码李宏宇和瘦高个中年人结盟后才算公平。

    可话又说回来了，西洋花牌并没有规则说场上的玩家不能结盟，如果玩家不满的话可以离开不玩。

    通常来说，如果相互间的关系比较熟悉的话，牌桌上很容易形成二对二对峙的局面，正因为这样才能更吸引人。

    “诸位，在下有事，先走一步了。”

    瘦高个中年人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他和李宏宇等于孤军奋战，故而当再次输给赵公子后起身，向赌桌上的李宏宇三人拱了一下手准备离开。

    “这位仁兄留步。”

    李宏宇见状开口喊住了瘦高个中年人，微笑着向他说道，“在下有一个新玩法，不知道仁兄是否有兴趣？”

    “这位兄弟有话尽可直言？”瘦高个中年人微微一怔，然后有些意外地开口问道，这也吸引了现场众人的注意，纷纷望向了他。

    “在下的这个玩法可以让很多人同时参与，不用再当看客。”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环视了一眼四周的人们后开口说道，“这个玩法很简单，在下一说就明白，先给玩家发两张暗牌，再在桌面上摆五张明牌，谁的暗牌能与明牌组合的牌面最大，谁赢得最后的赌局。”

    “这位仁兄，你觉得如何？”说着，李宏宇微笑着问向了瘦高个中年人，他说的玩法自然是********了。

    “这倒是个好点子！”瘦高个中年人眼前亮了一下，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就能保证赌桌上的公平，不用再担心这种结盟现象的出现。

    现场顿时发生了一阵骚动，由于人们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玩法，故而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得不说李宏宇的这个提议非常诱人。

    三公子和赵公子闻言俯身在那里低声说着话，看来也是在讨论李宏宇说的这种新玩法，三公子似乎有些动心而赵公子则显得忧心忡忡。

    “这样吧，先演示一遍，大家就知道怎么玩了。”李宏宇知道人们对他的提议感兴趣，于是笑着说道。

    瘦高个中年人闻言沉吟了一下后坐了回去，他想见识一下李宏宇所说的这个新玩法，感情不仅新颖而且刺激。

    三公子和赵公子随后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于是李宏宇就让荷官重新洗牌，然后一步步给众人讲解着********的玩法，其中有着颇为刺激的跟注和加注，这使得现场的人们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不停地点着头。

    到了最后，当李宏宇和瘦高个中年人、三公子、赵公子掀开各自面前的两张底牌后，谁的牌面最大才显现出来。

    其实，这个游戏比拼的是才智和心理，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牌，这种情形下一轮一轮的加注对人的心理防线是一种巨大的考验，有人因为承受不住压力会放弃牌局。

    另外，开底牌的时候无疑是最为刺激的，这个时候通常比拼的不是牌面而是气势，如果用气势把对方吓退的话那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位兄弟，你这个玩法怎么称呼？”瘦高个中年人望了望桌上的名牌和各人的底牌后，笑着问向了李宏宇，很显然这种方式无疑是最公平的，不用怕有人暗中联合起来。

    “在下给它取名‘大家乐’，只要牌数允许可以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有条不紊地说道，他当然不能说这是“********”，德克萨斯现在还是一片了无人烟的荒芜之地。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个名字起得好！”瘦高个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三位仁兄，不如咱们来试试运气？”李宏宇微微一笑，向瘦高个中年人和三公子、赵公子说道。

    三公子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既然李宏宇已经找上门来了那么他自然要迎战了，否则的话传出去岂不是成为了别人的笑话，对他而言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发牌！”

    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沉声向荷官说道，虽然********的玩法简单可实战起来却要斗智斗勇，三公子等人如今第一次接触********很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事情正如李宏宇所料想的那样，三公子、赵公子和瘦高个中年人在牌局中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三人不像李宏宇那样懂得适可而止，如果感觉牌面不好就弃注，通常都会硬撑到底，这使得三人输多赢少。

    尤其是三公子和赵公子，在最后开底牌的时候根本不考虑牌面的大小一跟到底，这使得李宏宇收获颇丰，也令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火热，不少赌客从别的赌厅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随着牌局的进行，三公子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意识到这个玩法并不想他先前想象的那样简单，里面涉及到了玩家间激烈的勾心斗角，李宏宇无疑深谙此道，故而知道适时进退。

    可惜，三公子没有时间跟李宏宇较量一下，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在他身旁低语了几句，使得他的脸色为之一变，跟赵公子耳语了一番后起身带着人离去，赵公子原本想送他但被其拒绝。

    走之前，三公子特意瞄了李宏宇一眼，显得并不怎么甘心，暗中让人打探李宏宇的底细，迟早会在牌桌上击败李宏宇。

    三公子这么一走，那个赵公子对牌局就显得意兴索然，玩了两把后起身离去。

    “兄弟，你如何称呼？”李宏宇见状自然要跟过去查看，他站起来没走几步，瘦高个中年人就高声喊住了他。

    “在下李盛，湖广人氏，后会有期。”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高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然后快步离开了赌厅。

    “李盛！”瘦高个中年人微微颔首，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所谓赌品看人品，他觉得李宏宇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以后说不定会在商场上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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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救人

﻿    推荐阅读：                                  赵公子好像对赌钱一事意兴索然，离开赌厅后点着头，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向前院走去，好像要离开赌场并没有留宿的意思，像这种高级赌场自然有供住宿的地方。

    李宏宇远远地跟在后面，眉头微微皱着，他知道这个赵公子心情不佳，可是猜不透发生了何事而且看上去不像是生意上的麻烦，难道是家中的私事？

    显而易见，这个身份神秘的赵公子身上有着不少秘密，这使得李宏宇越加怀疑她跟走私的势力有关，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三公子这样的盐商子弟扯上密切的关系。

    转过一座后院的假山后，一直留意着赵公子的李宏宇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赵公子一行人失去了踪影，前方的道路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糟了！”随后，李宏宇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下一刻，附近的假山后面闪出了几道人影，把李宏宇和随行的几名护卫给围住，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正是赵公子的随从。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跟着本公子？”在李宏宇的注视下，赵公子从假山后面走出，神情冷峻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笑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凭什么说本公子跟着你？”李宏宇暗自苦笑了一声，看来赵公子手下的人挺警惕竟然发现了被跟踪，他当然不会承认了，于是故意开口反问道。

    “哼，本公子离开赌房你也离开，这也罢了，可前面是后院的出口，你不在后院待着去前院做什么？”赵公子闻言一声冷笑，冷冷地瞪着李宏宇质问道，她才不相信李宏宇的解释。

    “本公子的船停在小秦淮上，自然是带着佳人回去共度良宵了。”李宏宇早有准备，伸手一把揽住身旁的红衣侍女，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李宏宇口中的“小秦淮”指的是扬州城里的一条内城河，源自南城的秦淮河，穿城而过后流入运河，故而被人称为“小秦淮”，河里有画舫游弋，两岸是扬州城里最为富庶的地带。

    “哼！再跟着本公子的话，本公子就对你不客气了！”

    赵公子闻言冷笑了一声，李宏宇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她一时间无法辩驳，于是冷冷地警告了李宏宇一番后领着手下的随从走了。

    “公子可是看上了那位姑娘？”望了一眼赵公子的背影，红衣侍女微笑着问向了李宏宇。

    “是的，本公子对她一见钟情。”李宏宇闻言有些意外，随后就意识到红衣侍女肯定识穿了赵公子女扮男装一事，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借口挺不错。

    “公子，奴家劝你还是离那位姑娘远点儿，盐商可不是好招惹的，连衙门里的人都敬畏他们三分。

    得到了李宏宇肯定的答复后，红衣侍女面色一整，一本正经地告诫李宏宇，她很清楚盐商的厉害。

    “多谢吉言，姑娘陪了我一晚上，这些就是本公子的谢意，拿上这些钱回去做个小生意吧。”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让护卫们拿了两千两的筹码给了红衣侍女，然后快步追向了赵公子，他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线索可不想这么轻易就失去。

    红衣侍女有些惊讶地望着手里的筹码，然后神色激动地望向了李宏宇的背影，有了这笔钱她就能给自己赎身，跟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去过日子了。

    李宏宇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准备弄清楚出赵公子的身份，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鲁莽，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一旦海外贸易配额的事情结束他就要赶回京城，故而哪里有时间跟赵公子耗。

    因此，离开赌场后李宏宇远远地跟在赵公子一行人的后面。

    夜色幽静，街上空空荡荡，虽然李宏宇与赵公子保持有一段距离但赵公子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大小姐，那些人跟上来了，看来不怀好意。”一名壮汉靠近了赵公子，低声请示道，“让小的去教训他们一番。”

    “找个僻静的地方动手！”赵公子的蹙了蹙眉头，向那名壮汉点了点头，她心中也感到有些恼怒，没想到李宏宇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着她，或许来者不善也说不定。

    因此，当前面出现一条巷子时，赵公子的双目闪过一道寒光，大步走了进去，准备让人在巷子里动手。

    嗖嗖嗖……

    不成想，还没等赵公子靠近巷口，街道旁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啸声，璀璨的星光下，十几道泛着寒光的寒芒呼啸着飞向了赵公子，可以隐隐约约看清是箭支。

    “大小姐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先前向赵公子请示的壮汉一把就将赵公子扑在了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几支箭地扎在了壮汉的身上，使得壮汉一张口，吐出一口血来，赵公子后面的几名大汉没有丝毫防备，也跟着纷纷中箭倒地。

    “杀了她！”这时，不远处的街道的暗影里走出了一名蒙面人，用手里的刀一指赵公子，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随即，十来道人影从街道两旁的暗影中冲出，屋顶上也跳下来十几个人，都蒙着面，拎着刀气势汹汹地向杀向了赵公子等人。

    “快，带大小姐走！”把赵公子护在身下的那名壮汉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用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量，口中大喊了一声。

    赵公子的随从本来就不多，被那阵弓箭袭击后只有两个人没有被波及，闻言来不及多想，从地上架起赵公子就往回跑。

    为了给赵公子争取时间，那几名中箭的随从强忍着巨大疼痛站了起来，拔出刀咬着牙向重来的蒙面人冲去。

    可惜，他们的伤势使得他们无法施展出应有的身手，很快就被蒙面人乱刀砍翻，相继倒在了血泊中。

    赵公子扭头望见了这一幕，脸上顿时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这些随从可是她的心腹，没成想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由于带着赵公子，那两个随从的速度有限，哪里能跑得过身后的那些蒙面人。

    “大小姐，你快走，我们来断后。”因此，两名随从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松开了赵公子，拔出刀向追来的蒙面人奔去，想要给赵公子争取一点儿时间。

    赵公子知道那两名随从是想用生命来给她争取时间，咬了咬嘴唇后一拐一瘸地向前跑着，刚才那名壮汉把她扑到在地的时候弄伤了她的脚。

    由于蒙面人人多势众，故而那两名随从并没有阻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在分出几名蒙面人围殴那两名随从后，其余人继续追赵公子。

    赵公子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拼命向前跑着，她知道现在她现在别无选择，一旦停下或者被追上都将死路一条。

    由于跑得太快，她受伤的脚上忽然一个踉跄，扑通一声，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她倒下了，快，杀了她，谁能杀了她赏银千两。”领头的蒙面人见状，用刀指着赵公子大喊道，这使得那些蒙面人顿时精神一振，争先恐后地奔向了赵公子，谁都想得到那一千两的赏银。

    赵公子想站起身，可这一下摔得太过厉害她一时间没能站起来，唯有拔出腰上的一把匕首，咬着牙，半蹲在那里摆出了反击的架势。

    “死吧！”很快，跑在最前面的蒙面大汉冲到了赵公子的面前，抡起手里的刀狞笑着向赵公子的头上砍去。

    扑哧一声，还没等赵公子起身做出反击，只见一道带着轻微啸声的黑影从她头上飞过，精准地扎在了那名想要杀他的大汉的胸口处。

    随即，大汉的身子一个踉跄后一头栽在了地上，趴在了赵公子的面前不停地抽搐着，口中缓缓溢出了鲜血。

    赵公子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扭头望去，星光下，远处的街上，李宏宇手里拿着一把弓立在那里，从他的姿势上来看刚才那一箭是他射出去的。

    不仅李宏宇，李宏宇的身旁的那几名手下也都握着弓，在赵公子的注视下射出了手里的箭。

    随着那几只箭的射出，又有几名冲向赵公子的蒙面人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李宏宇和身旁的手下一边射箭一边向前行进，这使得对面的蒙面人接连倒下，他的护卫都是从辽东战场挑选出来的精锐，自然都是射箭的好手，箭无虚发。

    作为辽东巡抚和新军编练使，李宏宇也在辽东和新军整训期间练了一手不错的射术，这年头射术在战场上还是很重要的，而且也能以此服众。

    “撤！”领头的蒙面人万万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一个程咬金，遇上一批射术如此厉害的人，因此不敢疏忽大意连忙下达了命令，否则他手下的那些蒙面人就将成为活靶子。

    听了领头蒙面人的命令后，已经显得慌乱的蒙面人顿时潮水般向后奔去，远远地躲到了弓箭的射程外。

    “你怎么样？”李宏宇奔到赵公子的面前，俯身问道，边上的护卫拈箭拉弓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腿有些疼。”赵公子下意识地摸向了左腿，膝盖处出现了鲜血，看样子刚才被磕破了。

    李宏宇见状知道赵公子走不了了，来不及多想，伸手抱起了赵公子拔腿就往后跑去，他们刚才打了那些蒙面人一个措手不及，万一等对方回过神也拿弓箭来的话，那么事态可就不妙了。

    事情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领头的蒙面人让手下去拿弓箭准备跟李宏宇对射，不过可惜李宏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等弓箭拿来后李宏宇一行人早就跑了。

    “唉！”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李宏宇一行人，领头的蒙面人不由得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到嘴的鸭子就这么白白地飞走了，天知道那些能在晚上射得如此准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其实，领头的蒙面人幸好没有让弓箭手跟了李宏宇护卫对射，单单射程他们就差那些护卫一大截，去了也是当靶子。

    “大哥，咱们追不追？”见领头的蒙面人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不由得开口请示道。

    “钦差大人就在城里，此事不宜闹得太大，要不然对咱们也没有好处。”

    领头的蒙面人闻言略一思索后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错过了杀赵公子的最佳时机，因此挥了一下手，领着手下的人急匆匆地离开，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巡街的士兵，万一等下遇上了那些士兵那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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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阴差阳错（一更）

﻿    推荐阅读：                                  李宏宇并没有带赵公子回住处，他现在还不清楚赵公子的身份自然不能把她往家里领，他可不想在海外贸易配额卖出去前惹什么麻烦。

    “你有什么地方去没？”

    因此，李宏宇抱着赵公子跑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后，低声问道。

    赵公子闻言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黯然的神色，她万万想不到会受到偷袭，这意味着她的行踪已经败露，所知道的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去小秦淮。”李宏宇见状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沉声说道，准备带着赵公子去画舫上落脚，这样的话最安全。

    半个时辰后，小秦淮的一艘画舫上，李宏宇让护卫拿出随身的药箱，给赵公子左膝盖上的伤口上着药。

    虽然赵公子膝盖上的伤口出了不少血，但伤势并不重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能恢复过来，否则的话事情将会变得很麻烦。

    “赵姑娘，你晚上安心休息，没人来打扰你。”等上完了药，李宏宇向赵公子微微一颔首后起身领着一旁拿着药箱的护卫离去。

    “你怎么知道我女扮男装？”赵公子闻言吃了一惊，不由得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

    “赵公子如果不是女子的话在下何必腆着脸跟在后面？不过幸好在下的脸皮够厚，否则的话姑娘性命堪忧。”

    李宏宇早就料到赵公子会有此一问，于是转过身微笑着回答，言外之意流露出爱慕之情。

    赵公子万万没料到李宏宇竟然当众向她示爱，脸颊刷一下就变得通红，一时间变得有些局促。

    李宏宇见状知道赵公子感到羞涩，发现赵公子娇羞的模样还挺可爱，于是微微笑了笑后起身离去，毕竟现在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他刚才的那番话可是显得非常唐突。

    不过，李宏宇这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他无法解释为何要跟踪赵公子，他现在只想着尽快套出赵公子的真实身份，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与走私的那些人有关联。

    “这艘画舫本公子包了，希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舱门外的走廊上，李宏宇向等在门外的一名颇有姿色的中年女子说道，她是梅姨，包括这艘画舫在内，停在岸边的十来艘画舫都是她的。

    说话间，立在一旁的一名护卫把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足够包画舫半个月了。

    “这位公子，晚上是否需要姑娘陪侍，在下这里的姑娘可是全扬州最好的！”梅姨笑盈盈地接过了那两张银票，然后向李宏宇推荐道。

    “本公子有些累了，今晚不想被人打扰。”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伸了一个懒腰后进了赵公子隔壁的舱室，准备留宿一晚上。

    由于夜色已深，李宏宇确实有些困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现在就想尽快弄清楚赵公子的身子，希望不会令他感到失望。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宏宇被一阵轻微的划水声惊醒，隐隐约约间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在动，好像在什么运动的物体上才对。

    睁开双目，引入李宏宇眼帘的是破旧的屋顶，不，确切的说是破旧的船舱舱顶才对。

    李宏宇望了望四周，他好像躺在一艘渔民常用的那种渔船的船舱里，而且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服饰。

    以为是在做梦，李宏宇再度闭上了眼睛，翻了一个身又睡了过去。

    随即，一个男子的歌声从船舱外传来，清晰地落进了李宏宇的耳中。

    “这不是梦！”听见歌声，李宏宇猛然睁开了双目，这使得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来不及多想，李宏宇站起身，弓着身子掀开了船舱的帘子，出现在眼前的一幕使得他大吃了一惊：他此时正处于一艘顺水而下的渔船上，歌声从船后一名掌舵的壮实青年口中传出，好像唱的是渔歌。

    船首处有一名中年女子和一名年轻女子，都戴着斗笠，中年女子在那里修补渔网，而年轻女子则双手抱着膝望着滔滔的河水发呆。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宏宇认了出来，那名年轻女子正是他昨晚救了的赵公子，连忙凑上前俯身问道，神情显得颇为惊讶，他不过是睡了一觉结果稀里糊涂地来了这里。

    “我带你来的。”赵公子此时的装扮是一名渔家女，梳着两条大辫子，显得清秀俊俏，望了李宏宇一眼后，望着水面回答。

    “我知道是你带我来的，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何要带我来？”李宏宇有些郁闷地抓了抓脑袋，再度开口问道。

    “因为我需要你帮助。”赵公子，不，赵姑娘目不斜视地望着水面，幽幽地说道，好像丝毫也没把李宏宇放在心上。

    李宏宇闻言顿时怔住了，嘴巴微微张着，赵姑娘那风轻云淡的回答一时间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赵姑娘，你需要帮助的话尽快开口，我肯定会帮你的，你没有必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好一会儿李宏宇才缓过劲儿来，强自挤出一丝笑意，向赵姑娘一拱手后说道，“我在扬州有很重要的事情，望姑娘把我送回去。”

    “等你帮了我的忙后我自然会放你走。”赵姑娘继续望着水面发呆，没有丝毫情感地向李宏宇说道，“届时如果你还想要我的话，我定当做牛做马服侍你。

    ”

    “赵姑娘，在下虽然仰慕姑娘但对姑娘没有丝毫的亵渎之心，姑娘误会了在下的意思。”

    李宏宇闻言忍不住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原本是想探知赵姑娘的底细，不成想阴沟里翻了船被赵姑娘给算计了，随后讪笑着说道，“姑娘你放心，只要是姑娘的事儿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本姑娘信不过你。”赵姑娘闻言抬起头，神色冷峻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你一定会拒绝本姑娘的要求，故而本姑娘唯有把你留在身边。”

    “姑娘，在下确实有要务要做，后会有期！”

    见赵姑娘冥顽不灵，李宏宇知道多说无益，因此向她拱了一下手，然后纵身跃进了水里，他的游泳技术还不错，游到岸边是绰绰有余的。

    “大海！”赵姑娘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时，在那里修补渔网的中年女子冲着船尾处掌舵的年轻人喊了一声。

    年轻人闻言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快速追向了李宏宇。

    “日了狗了！”李宏宇发现那个大海游泳的速度比他要快，心中暗骂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前划着水。

    可惜李宏宇没游出多远就被大海追上，按住脑袋往水里塞去，李宏宇挣扎着想要反抗，可那个大海在水里灵活得就像一个兔子。

    故而，挣扎了一番后喝了不少河水的李宏宇放弃了抵抗，被大海拖回了船上，直挺挺地躺在甲板上喘着粗气，他还从没有受过这种罪。

    “忘了告诉你，大海是扬州地界水性最好的人，你要是再想逃的话可就是自讨苦吃了。”中年女子放下了手里的渔网，微笑着告诫着李宏宇。

    李宏宇这才认了出来，这名中年女子竟然就是画舫的老板梅姨，心中顿时就是一阵懊恼，看来他昨晚误进了贼窝，怪不得会稀里糊涂地来了这里，肯定是梅姨搞得鬼。

    “我那些兄弟怎么样了？”李宏宇口中吐出一口江水，神色关切地问向了梅姨，他可不希望那些护卫有事。

    “你放心，他们没事儿，只是中了迷香而已，现在恐怕已经回去了。”梅姨闻言笑了笑后回答。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难道就不怕受到惩处？”李宏宇知道梅姨她们不会杀他，于是再度吐了一口江水，有气无力地问道，他这次可算是栽到家了。

    “公子是何许人？”梅姨也正想知道李宏宇的底细，于是笑盈盈地问道。

    “我是翰林院的翰林，怎么样，怕了吧？”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故意大咧咧地说道。

    “翰林？”这时，赵姑娘闻言不由得冲了李宏宇翻了一个白眼，她当然不相信李宏宇的话，冷冷地望着他说道，“翰林乃大明最有学识之人，无不是饱读诗书的渊博之士子，行为正派，岂会流连于青楼赌场，嗜赌好色？”

    “食色性也，翰林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逛逛青楼赌场又有什么？”李宏宇装作不服气地开口辩解道。

    “如果你是翰林的话，本姑娘岂不成为了公主？”见李宏宇嘴硬，赵姑娘不由得嘲讽道。

    “公主我可见过，温婉贤良，可不会恩将仇报。”李宏宇知道赵姑娘是在讥讽他，于是开口反击道。

    “哼！”赵姑娘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知道自己理亏不再跟李宏宇打嘴仗，再度望着河水发呆，不要说她了，连阅历丰富的梅姨都被李宏宇给骗了过去，哪里能想到李宏宇说的是事实。

    李宏宇也陷入了沉默，既然跑不了那么只有先静观其变，希望赵姑娘不会让他干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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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真实身份（二更）

﻿    推荐阅读：                                  次日下午，李宏宇乘坐的渔船在镇江一个渔村的简易码头停了下来，梅姨领着赵姑娘和他去找了渔村的村长。

    “见过大小姐。”

    渔村的村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把手下的人打发出去后，郑重其事地向赵姑娘躬身行礼。

    这看得立在赵姑娘身后的李宏宇微微一怔，没想到村长和梅姨一样，竟然是赵姑娘的人。

    或许是想要把李宏宇拖下水，因此这次赵姑娘与村庄的见面竟然没有避开他，反正他很快就会知道赵姑娘的身份。

    “大小姐，他是帮主的心腹，也是属下当家的，二十年前在一次冲突中受了伤，被帮主安排在了这里。”

    梅姨开口向赵姑娘解释着村长的身份，“帮主担心有人会对帮里不利，所以就让属下当家的带着人隐身在这个小渔村，而属下在扬州城给帮里打探消息，如今帮主有难，现已经到了我们出马的时候。”

    “谢谢你们，我代我爹给你们行礼了。”赵姑娘闻言面色一喜，向梅姨和村长一躬身，万万没有想到她爹暗地里还安排了后招。

    其实，在画舫的时候是梅姨主动见的赵姑娘，向她表明了身份，梅姨以前见过赵姑娘只不过赵姑娘不清楚，后来带着赵姑娘离开了扬州城。

    本来这里面没李宏宇什么事情，不过赵姑娘目前处境险峻，可谓步履维艰，需要外界的帮助，这样一来的话，救了赵姑娘的李宏宇就落进了赵姑娘的视线，拥有着一群高超射术手下的李宏宇绝对非等闲之辈，以后她肯定能用上。

    故而李宏宇遭受了无妄之灾，中了迷香后稀里糊涂地被赵姑娘给绑架了，又无法表明身份，只有郁闷地跟着前来，准备静观其变，找机会脱身。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梅姨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了赵姑娘，连声说道，“您这可是要折杀属下了。”

    “帮主？”这时，位于赵姑娘身后的李宏宇回过神来，忍不住惊讶地问道，“你们是漕帮的人？”

    李宏宇的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在扬州乃至江南地界上，能称为帮主并且跟盐商总会三公子关系密切的人唯有漕帮的杨啸天，难道赵姑娘是杨啸天的女儿杨怜儿？

    据李宏宇所知，杨啸天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其中女儿年龄最小好像跟他差不多的样子，两个儿子已经成年在漕帮做事。

    杨啸天和卢氏夫妇被抓的善后，杨怜儿和两个哥哥并不在淮安，负责绝对不会坐视两人被抓，所以李宏宇只是听过杨怜儿和她两个哥哥的名字而已，并不认识他们。

    “这位就是漕帮的杨大小姐！”梅姨对李宏宇猜出杨怜儿的身份并不感到吃惊，微笑着向李宏宇介绍杨怜儿，她知道李宏宇是一个聪明人，此时要还猜不出这些那么可就令她感到失望了。

    “李公子，我们帮主被朝廷的狗官所害关进了淮安的大牢里，现在漕帮人心惶惶，内斗频繁，恳请李公子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救出帮主和夫人。”

    说着，梅姨向李宏宇一拱手，郑重其事的恳求道，很显然以她现在的实力无法救出杨啸天和卢氏。

    “狗官？”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苦笑，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梅姨口中的“狗官”应该指的就是他。

    “皇上派来扬州借着海外贸易敛财的狗钦差！”

    梅姨以为李宏宇不清楚她说的是谁，于是咬牙切齿地解释道，“我原本以为他在辽东打了胜仗，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现在看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借着赌场的小冲突对我们漕帮落井下石！”

    “敛财？”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这可是个不好的传言，于是故作不解地问道，“海外贸易是皇上御命的商事，一旦开启将利国利民，百姓受益匪浅，岂有敛财一说？”

    “看你温文尔雅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会被眼前这个圈套所迷惑，与海外做生意岂是那么简单的？”

    梅姨闻言忍不住开口向李宏宇解释道，“现在可不是永乐爷那个时候，三宝太监的船队纵横海上无敌手，使得海盗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大明海防卫所的船只根本无法远航，单凭一个光秃秃的海关司如何能对付那些海盗的袭扰？”

    “想必李公子也知道，沿海有不少人违反朝廷的禁海令做海上的走私生意，他们势力庞大岂会束手就擒？”

    说着，梅姨冷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如果有人购买了所谓的海外贸易配额，那么以后海关司的人肯定会借着筹备海外贸易事宜为由向那些人收钱，届时可就要欲哭无泪了！”

    “李公子，老朽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市面上传言这是朝廷从民间的敛财之举。

    ”

    这时，村长也开了口，向李宏宇说道，“你想想看，大明禁海两百多年，忽然之间就要跟那些海外藩夷做生意，这里面很显然有隐情，那些海外藩夷穷困潦倒，届时恐怕大明那些做生意的人要赔个血本无归。”

    “村长，市面上有些谣言不可信，海外贸易绝对是个赚钱的行当！”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竟然连渔村的百姓都认为海娃贸易是朝廷骗钱的把戏，随后向梅姨说道，“梅老板，走私利润之丰想必你有所耳闻吧！”

    “正是因为海外生意获利巨大，所以那些走私的人绝对不会坐视朝廷抢了他们的生意，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挠。”

    梅姨闻言微微颔首，对李宏宇所言表示认同，随后皱着眉头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朝廷的海外贸易不可信，如今官场贪腐成风，那些走私的人肯定会收买海关司的那些官员，届时这海外贸易只能无疾而终！”

    “朝廷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故而去年加开了恩科，从举人中选出了那些隶属于皇上的税官，严禁贪腐。

    ”

    李宏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梅姨的说法言之有理，海关司现在可谓是内外交困，不过他并不准备轻易认输，望着梅姨正色说道，“如今朝廷急需资金去应对大明各地事务，皇上不想加派税赋，故而唯有从海外贸易上下手。”

    “不想加派税赋？”梅姨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是谁加开了矿税，闹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梅老板，你应该知道，随着商业的繁荣商税是国家的重要税收，可大明商税之低为历朝历代所罕见。”

    李宏宇见梅姨提到了商税，随即开口辩驳道，“大明立国之初百废待兴，太祖皇帝体恤民情，把商税定为三十税一，而后天子又相继降低商税，江南繁华富庶难道如此低的商税真的合理？”

    “梅老板，你认为这么低的商税，获利的是百姓还是商贾？”说着，李宏宇沉声反问道，“朝廷内库空虚，商税因为朝臣反对无法增加，皇上又不想增加农税，如此一来不开矿税又能如何？”

    “大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请大小姐和李公子用饭。”

    梅姨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有些不明白身为商贾的李宏宇为何要替朝廷说话，不等她开口，村长已经率先说道，结束了两人之间的辩论。

    这时，李宏宇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故而不准备再跟梅姨争辩，毕竟梅姨所处的地位与他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也不一样。

    由于渔村的食材有限，故而村长准备的饭食自然无法跟扬州酒楼相比，但也鸡鸭鱼肉俱全，显得十分丰盛。

    李宏宇这两天在船上没有怎么吃饭，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于是自顾自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即便是要逃走也需要体力。

    与李宏宇不同，杨怜儿则没什么胃口，毕竟杨啸天和卢氏还关在大牢里，生死未卜，她又如何能咽得下去饭菜？

    “杨姑娘，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想救出杨帮主和夫人的话必须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李宏宇见杨怜儿神色气憔悴，心中有些不忍，于是开口安慰道，“据在下所知钦差大人并不是那种蛮横不讲道理的人，想必不会刻薄对待杨帮主和夫人。”

    其实，李宏宇也并不算是安慰杨怜儿，因为杨啸天和卢氏受到了优待，并没有关在潮湿阴暗的大牢，而是被软禁在了总督衙门后院的一个小院里，除了不能离开院门外其他并没有受到限制。

    李宏宇这样做自然是不想把双方的关系搞得太糟糕，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是这个道理。

    可惜，外界不清楚这件事情，故而杨怜儿还以为杨啸天和卢氏在大牢里受苦。

    “哼，那个狗官单单凭着赌场的一起小冲突就大张旗鼓地对付我们漕帮，你还说他讲道理？”

    李宏宇不提此事还好，杨怜儿闻言顿时柳眉倒竖，用力把手里的筷子排在桌上，眼眶有些泛红地瞪着李宏宇喝道，“那个狗官给了你什么好处，为何你处处替他说话？”

    此言一出，在门外低声说着话的梅姨和村长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杨怜儿说的没错，李宏宇从一开始就在维护朝廷，还帮着钦差大人说话。

    “杨姑娘，在下也是湖广人氏，自然相信钦差大人了。”李宏宇早有准备，微微一笑后有条不紊地回答，这种乡党观念在明清可是根深蒂固，他作为湖广人自然要维护钦差了。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果然，杨怜儿并没有怀疑李宏宇的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后起身离开，转身的一刹那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李宏宇虽然没有看见杨怜儿落泪但是却敏锐地注意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泪珠，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向杨怜儿表达着歉意，他并没有想要伤害杨怜儿的意思，一切都只能说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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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无奈的现实（三更）

﻿    推荐阅读：                                  见杨怜儿哭着离开，梅姨和村长对视了一眼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两人知道她心里难受，或许大哭一场能缓解她心中的压力和苦闷。

    李宏宇原本不想管杨怜儿的闲事，但是一想到杨怜儿孤苦无依他就不由得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说到底杨怜儿现在的遭遇是由他引起的。

    因此，李宏高吃完饭后让村长找人重新做了一份饭菜，拎着食盒前去找杨怜儿，准备开导她一下，使得她不至于如此抑郁寡欢。

    大海领着两个壮实的年轻后生远远的跟在后面，防止李宏宇逃走，只要李宏宇不逃的话还是有很大的人身自由，先不说杨怜儿以后要找他帮忙，单单他是杨怜儿的救命恩人杨怜儿就要善待他。

    杨怜儿坐在岸边的一棵大树的荫凉处，双手抱着膝盖望着滔滔的河水发呆，脸上满是泪痕，她再坚强也不过是一个少女，独自承受如此大的压力非常辛苦。

    “我不想劝你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的身子如果垮了的话那么可就没人救杨帮主和夫人了。”李宏宇在杨怜儿身旁坐下，将食盒往她面前一放，望着书面上自顾自地说道。

    杨怜儿闻言咬了咬嘴唇，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痕后打开食盒取出饭菜吃了起来，李宏宇说的没错，现在救人的希望全部落在了她的肩上。

    “其实，我前年在武昌考乡试的时候见过钦差大人，他并不是那种蛮横的人，这次以赌场的事情小题大做，十有**是冲着漕帮来的，杨帮主和卢夫人只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罢了。”

    见杨怜儿开始进食，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口安慰道，“以在下看来，杨帮主肯定会逢凶化吉，毕竟漕帮肩负漕运大业，一旦有变影响深远。”

    “李公子，你错了，朝廷要的是漕帮安稳，我爹生死与否没人关心。”杨怜儿的心境此时已经平息了，她知道李宏宇是在安慰她，摇了摇头后淡淡地说道，脸上满是黯然的神色。

    李宏宇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杨怜儿所言没错，他要的是漕帮是安稳和服从，至于谁来当漕帮的掌舵人并不怎么关心，现在选择杨啸天只不过是觉得杨啸天的人品不错值得交往，而一旦出现了比杨啸天更合适的人选他无疑会放弃杨啸天，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杨怜儿默默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她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掌控了杨啸天和卢氏命运的人就在自己的身旁。

    “谢谢。”不知不觉间，杨怜儿吃完了饭，把食盒收好后向李宏宇道谢，然后继续抱着膝盖望着河面发呆，她现在的脑子里很乱，心情非常糟糕。

    “杨小姐，盐商总会的三公子门路众多，你为何不让他来帮你，如果他能找人从中调停的话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提醒道，如果能有人从中调解的话那么他就有放了杨啸天和卢氏的由头。

    说到底，市面上的人情关系至关重要，各种人际关系网环环相扣，故而只要那个三公子肯下心的话，绝对能找上合适的人前来替杨啸天和卢氏夫妇关说。

    “我不想把他拖下水。”杨怜儿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落寞，也变得颇为复杂，随后幽幽地说了一句。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恐怕事情没有杨怜儿说的那么简单，以两人密切的关系来看三公子是她的唯一的依靠，如今是杨啸天和卢氏的生死关头杨怜儿最先想到的救兵自然是三公子，可她却选择逃到了这个小渔村，故而这里面一定有所隐情。

    从杨怜儿复杂的神色上，李宏宇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天晚上三公子本来是跟杨怜儿一起的，可后来不知为何走了，这导致了杨怜儿的遇袭，如果三公子不走的话杨怜儿肯定会跟三公子在赌场留宿。

    想到这里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虽然他现在还无法断定三公子的突然离去是否跟杨怜儿的遇袭有关，但可以肯定的是三公子走得太过突兀，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李宏宇猜得没错，梅姨见多识广，怀疑杨怜儿的遇袭跟三公子有关，虽然三公子不可能害杨怜儿，但三公子的爹可就说不准。

    由于盐商的食盐主要靠漕运运输，故而盐商总会跟漕帮之间有着不错的关系，如今漕帮发生重大变故，盐商总会的人肯定会为了以后的利益进行一些取舍，杨怜儿很可能已经被盐商总会抛弃，否则不会受到伏击，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杨怜儿的行踪，这只可能是三公子身边的人泄露了出去。

    正因为这样，杨怜儿现在才抑郁寡欢，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男人也靠不住了，心中无比哀伤，毕竟盐商总会中说话管用的是三公子的爹。

    就在李宏宇陷入沉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孩童的打闹声，原来一群孩童跑来河边玩水，一个个脱得赤条条的后跃入水里嬉戏玩耍，笑声不断。

    李宏宇望着在水里无忧无虑玩着水的孩童，脸上流露出一股羡慕的神色，如果他不是为了将来的乱世做准备的话，现在就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过得逍遥自在，不用如此辛苦。

    “姐姐，我逮了一条大鱼，晚上给你炖汤喝好不好。”就在李宏宇陷入感慨的时候，一个孩童手里举着一条鲜嫩肥美的鲫鱼，**地跑到了杨怜儿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李宏宇认了出来，这名孩童是村长的孙子，大海大哥的儿子，知道杨怜儿没有吃饭，故而跑了过来。

    “嗯。”杨怜儿闻言苍白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伸手亲昵地摸了摸孩童的头。

    孩童见状举着手里的鲫鱼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杨怜儿脸颊上的笑意随即消失，落寞的神色再度浮现在她的脸上。

    “唉！”李宏宇暗中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并不愿意看见杨怜儿如此消沉，可他现在无法告诉杨怜儿实情，只能静观其变。

    第二天中午，李宏宇和杨怜儿围坐在餐桌上吃午饭，两人都沉默不语，使得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大小姐，不好了，最新传来的消息，两位公子已经被官府的人押去了淮安。”忽然，梅姨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娇声向杨怜儿说道，后面跟着面色阴沉的村长。

    “什么？”杨怜儿闻言大吃了一惊，手一抖，筷子落在了地上。

    杨怜儿的两位哥哥一个在杭州，另外一个在济宁，她原本认为至少可以逃脱一个，没想到如此快就被官府的人抓住。

    “据传，是张副帮主下了命令，抓了两位公子交给了当地的官府，被当地衙门派人押去了淮安。”梅姨闻言咬牙切齿地说道，“张副帮主觊觎帮主之位多时，这次看来要趁机灭了帮主在漕帮的人！”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放慢了往嘴里扒拉饭菜的速度，他知道梅姨口中的张副帮主指的是漕帮副帮主张铁山，可谓是杨啸天的死对头，肯定会趁势打击杨啸天在漕帮的势力。

    “可恶！”杨怜儿闻言顿时咬紧了嘴唇，相对于官府，张铁山现在带来的威胁最大。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不知哪位兄弟为了给帮主报仇刺杀了那个狗官，可惜箭射偏了，否则就要了那个狗官的性命。”

    见杨怜儿神色担忧，梅姨随后又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高声向她说道，“只要那个狗官一死那么帮主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事情就多出了很多回旋的余地。”

    “这是怎么回事”？杨怜儿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不由得诧异地问道。

    “前天，那个狗官在外游玩的时候，一名帮里的兄弟出于愤恨埋伏在了路上的建筑里，冲着狗官乘坐的马车车厢的窗户射了一箭，可惜他太过紧张射偏了，箭支从车厢旁射了过去，射在了一家店铺的门上，后来那名兄弟挥刀自尽，死得其所！”

    梅姨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惋惜的神色，在他看来只要年轻气盛的李宏宇一死，那么继任的钦差绝对比李宏宇世故老道，肯定不想漕帮出大乱子，故而一定会在杨啸天和卢氏一事上让步。

    “真可惜，这老天怎么不开开眼，杀了那个狗官！”杨怜儿闻言顿时恨恨地娇声说道，对李宏宇没事儿感到非常失望。

    “幸好钦差大人没事儿，否则杨帮主和卢夫人就等着给钦差大人陪葬吧！”

    李宏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替身出事了，随后放下手里的碗筷，不动声色地望着杨怜儿说道，“钦差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钦差大人如果出事了皇上必定龙颜大怒，届时恐怕整个漕帮就要不复存在了！”

    “皇上会为了那个狗官大动干戈，难道就不怕影响了漕运？”梅姨闻言怔了一下，开口反问道。

    “钦差大人是皇上派到地方的颜面，一旦出事岂不是龙颜扫地？”

    李宏宇摇了摇头，看来梅姨小看了万历皇帝，万历皇帝行事实际上非常固执，一旦决定绝难更改，肯定会给李宏宇报仇，他岂会坐视人多势众的漕帮挑衅皇权的威严。

    有一句话叫快刀斩乱麻和长痛不如短痛，虽然灭了漕帮会影响到一两年之内的漕运，但从长远来看大有裨益，肯定会有新的势力出现统领漕帮，臣服朝廷，万历皇帝要排除这种可能对皇权形成威胁的隐患。

    梅姨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虽然她深谙官场上的利益交换之道，觉得李宏宇被刺杀后可以通过利益的交换来救杨啸天和卢氏，不过忽视了万历皇帝的态度，倘若万历皇帝被激怒要杀了杨啸天和卢氏，那么事态可就变得糟糕了。

    杨怜儿这时也回过味儿来，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这样岂不是说那名帮里的兄弟好心办了坏事？

    “你们真的确定他是想要给杨帮主报仇，而不是想要把杨帮主推进火坑里？”

    见杨怜儿和梅姨神色冷峻，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问道，这使得杨怜儿和梅姨不由得愕然望向了他，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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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欲盖弥彰(一更）

﻿    推荐阅读：                                  “李公子，你这话是何意？”盯着李宏宇凝视了一会儿后，梅姨率先反应了过来，不由得高声问道，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梅老板，在下从你先前所言中得知这么一个事实，一名漕帮的兄弟行刺了钦差大人，而且闹得世人皆知，不知在下所言是否有误？”

    李宏宇见梅姨神色变得紧张，知道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意思，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公子所言属实，市面上确实是这么传的。”梅姨点了点头，肯定了李宏宇的说法。

    “可惜，钦差大人现在安然无恙，如果知道了此事与杨帮主有关，你觉得杨帮主的处境如何？”李宏宇见状继续开口说道，沉声问向了梅姨。

    梅姨的脸色刷一下就变得有些苍白，此举无疑会激怒钦差大人，这样一来的杨帮主和卢夫人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杨怜儿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发现杨啸天和卢氏的处境更加危险，神色变得无比焦急和关切。

    “在下有些不明白，为何贵帮的那位兄弟会表明身份，干这种勾当自然是要隐藏身份了，否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继续提出了他所怀疑的疑点，沉声向梅姨说道，“另外，在下觉得他再怎么紧张，至少也应该射中马车，可是连马车的影儿都没有挨到，梅老板不觉得这太过可疑？”

    “李公子，你是说此事是有人故意设下了圈套？”

    梅姨这些啊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先前只是觉得李宏宇被行刺一事大快人心，并没有想到其他的方面，被李宏宇这么一提醒，脊背上顿时升起了一股寒意。

    “除此之外，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可以解释此事。”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沉声回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事十有**跟张铁山有关，想要以此置杨啸天于死地。

    这也是为何行刺者的那一箭会偏得有些离谱，因为他瞄准的本来就不是车厢，这样做无疑是不想使得事态变得严重。

    “张副帮主！”梅姨终于胡过神来，口中不由得冷冷地迸出了四个字，天下间如果有谁最希望杨啸天死的话，那么非张铁山莫属了。

    “梅姨，那个狗官会不会向我爹报复？”杨怜儿的一颗心猛然悬了起来，神色关切地问梅姨，她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只要钦差大人一不高兴的话那么杨啸天和卢氏将必死无疑。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梅姨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现在也无法猜测钦差大人下一步的举动。

    “杨小姐放心，钦差大人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岂会看不出行刺之事疑点重重，否则也就不会成为大明的状元。”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安抚杨怜儿。

    实际上，没有李宏宇的命令没人敢动杨啸天和卢氏，而他现在身处外地，故而那名替身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发号施令，一定会静观其变把事情拖下去。

    “梅姨，我要尽快救出我爹和我娘，事情准备得如何了？”杨怜儿现在心烦意乱，哪里听得进去李宏宇的安慰，站起身焦急地问向了梅姨。

    “大小姐，现在张副帮主咄咄逼人，再加上官府的压制，漕帮的人咱们现在指望不上了，现在属下当家的正在调集人手，届时将助大小姐一臂之力。”

    梅姨有些无奈地向杨怜儿说道，现在漕帮内斗激烈，各派系都想趁机渔利，这使得她很难利用上漕帮的力量，唯有让村长调集人手。

    “梅姨，时间紧迫，最迟后天咱们就要去扬州，暗中想办法对付那个狗官。”杨怜儿知道形势不利，于是咬着嘴唇沉声说道，她必须要争分夺秒，否则的话杨啸天和卢氏将有性命之忧。

    “属下明白。”梅姨苦笑着答应了下来，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她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举要看看天意如何，是否让他们把杨啸天和卢氏救出来。

    李宏宇见状心中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的替身由新军和当地的差役、士兵共同保护，不要说想要报复他单单接近就很麻烦。

    当然了，杨怜儿和梅姨并不清楚钦差大人身边戒备森严，况且两人可谓走投无路故而一定会去救杨啸天和卢氏。

    在村长的运作下，二十多名身材强壮的年轻人晚上前来拜见杨怜儿，他们都是漕帮的人，是村长暗自发展的手下。

    “诸位，倘若能救出帮主，本小姐一定重谢各位。”杨怜儿知道此去扬州凶多吉少，因此向那二十多名年轻人一拱手，娇声喝道，以重赏来鼓舞士气。“

    “愿为大小姐效死命！”二十多个年轻人闻言一躬身，异口同声地向杨怜儿行礼。

    杨怜儿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至少还有这些忠心的帮众帮她，否则她可就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李宏宇在现场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在他看来现在杨怜儿不应该再召集人手，现在漕帮的内外局势都对杨啸天不利，因此一旦这些召集来的帮众生变的话，那么杨怜儿的行踪科举要暴露了。

    “杨小姐，在下觉得咱们最好趁着夜色离开村子。”因此，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李宏宇前去找了杨怜儿，正色说道。

    “为何要现在走？”杨怜儿闻言柳眉微微一蹙，有些不解地问向了李宏宇，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明天赶去扬州城。

    “杨小姐，所谓人心不古，如今杨帮主身陷囹圄，倘若有人向敌人告发了杨小姐的行踪，那么想必他们会赶来对付小姐，届时不但小姐有性命之忧，恐怕也会连累了村民。

    ”

    李宏宇郑重其事地向杨怜儿解释着，“杨小姐，依在下之见要想救杨帮主只能智取，不能硬来，故而要那些人手并没有用处，届时反而会引发外人的注意。”

    “你是想趁着夜色逃走吧？”杨怜儿可不相信李宏宇竟然会如此好心，于是蹙着柳眉瞪着他问道。

    “杨小姐，在下如果要跑的话早就跑了，别看在下水性不如大海，如果在陆上的话在下一个能打他三个。”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其实，如果有人来找小姐麻烦的话对在下是个好事，在下可以趁乱逃走，可在下实在不忍心看见生灵涂炭，故而前来提醒小姐。”

    “你是说，有人会背叛我爹？”

    杨怜儿闻言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她知道李宏宇并没有说谎，大海在路上肯定打不过李宏宇，一个能有如此了得射术的人想必身手也很不错，故而她神色严肃地问道。

    “古人有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行事慎重一些并没有害处。”李宏宇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杨怜儿这个问题，而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咱们可以先行躲躲，静观其变。”

    “如何静观其变？”杨怜儿似乎被李宏宇说动了，开口追问道，仔细一想的话李宏宇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出一点儿差错。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于是走上前在杨怜儿耳旁低语了几句，使得杨怜儿不时地点着头，认为李宏宇的方法比较稳妥。

    凌晨时分。

    几艘挂着漕帮旗帜的船只停在了渔村的简易码头上，船刚停稳上面拎着刀的大汉就跳了下来，在领头的一个圆脸大汉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渔村。

    “快，大小姐就住在村长家里。”村口处，一个男青年从一旁的大树后闪出，冲着领头的圆脸大汉说道，然后在前方引路，领着圆脸大汉等人浩浩荡荡的奔进了村里。

    随着这些大汉的闯入，村子里的狗顿时狂吠了起来，惊动了村子里的村民，纷纷披上衣服出门查看。

    “大小姐就住这里。”来到村长家的院落后，男青年指着一间房屋的门向圆脸大汉说道，借着天上的星光可以看见他是被村长招来的手下中的一个，果然如李宏宇猜测的那样叛变了。

    “兄弟，你这次可立了大功，就等着以后享福吧。”圆脸大汉闻言笑着望了男青年一眼，然后冲着杨怜儿所住的房间挥了一下手，阴沉沉地向身后的大汉高喊道，“去，把大小姐请出来。”

    话音刚落，几名持刀大汉就踹破了房门冲了进去，圆脸大汉禁不住握住了手里的刀，嘴角流露出一丝狞笑，等下他要亲自用手里的刀杀了杨怜儿，以除后患。

    与杨怜儿的两个哥哥不同，她虽然是女人但是与盐商总会的三公子关系密切，为了避免三公子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所以要杀了她，毕竟漕帮也不愿意得罪那些大盐商。

    “老大，屋里没人，只留下了一封信。”不过，冲进屋里的大汉令圆脸大汉失望了，一个人很快就出来，把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了他。

    “信？”圆脸大汉闻言怔了一下，把手里的刀递给一旁的人后打开了信，借着火把的光亮看了起来，他上了几年私塾故而识得字。

    信上，杨怜儿告诉被村长召集来的那些青年，她有事先走一步，让他们今天启程去扬州城外的镇上等她。

    “头儿，我们搜过了，村长那个老家伙领着家人跑了！”接着，又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一名大汉急匆匆地赶来禀告，原来村长的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可恶！”圆脸大汉顿时面色一变，忍不住大骂了一句，然后伸手揪住领路男青年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怎么看着的，竟然让人给跑了。”

    “小……小的不知道他们要跑。”男青年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回答。

    “废物！”圆脸大汉闻言一脚把男青年踹倒在地，然后冲着周围的手下大喊道，“挨家挨户的搜，老子就不信他们能提前跑了。”

    大汉们闻言顿时一哄而散，在村子里逐家搜查，使得村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圆脸大汉认为杨怜儿这次走得太过仓促不合常理，说不定躲在了村里。

    此时此刻，村外的一个山头上，李宏宇和杨怜儿、梅姨等人神色凝重地望着逐渐亮起了灯光变得喧闹的渔村，谁也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走吧！”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率先扭头离开，上了停在山脚下的一辆马车，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没有了杨怜儿和梅姨等人，那些大汉是不会为难村民的，毕竟那些村民对他们没有用处。

    杨怜儿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一下心口，跟着李宏宇钻进了马车里，如果不是李宏宇警惕性高的话那么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梅姨和村长等人也起身离开，村长并没有跟杨怜儿和李宏宇一起，领着家人前去避难，他现在已经帮不上忙跟着杨怜儿也是累赘。

    不过，梅姨和大海留在了杨怜儿的身旁，目前能帮上杨怜儿的唯有梅姨，所以她必须跟杨怜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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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信任（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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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阅读：?两天后，李宏宇和杨怜儿在梅姨的带领下去了扬州城外的一个小镇，进入了小镇上的一家酒馆。

    “梅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儿。”酒馆的老板见状连忙把他们领进了后院的屋里，然后一边给众人倒茶一边笑着向梅姨说道。

    “这是大小姐。”梅姨笑了笑，向酒馆老板介绍杨怜儿的身份。

    “小的见过大小姐。”酒馆老板闻言吃了一惊，连忙向杨怜儿躬身行礼。

    李宏宇不都给声色地在那里喝着茶，他已经从梅姨那里知道酒馆的老板是漕帮的一个暗探，专门负责收集扬州城的情报，是杨啸天亲自安排的，除了杨啸天外只有梅姨知道他的身份。

    “大叔勿需多礼。”杨怜儿冷峻的脸颊上挤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开口问道，“近些天扬州市面上都有什么消息？”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支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扬州城这些天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便于他做出判断和抉择。

    “回大小姐，现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是钦差大人遇袭，据传此次事件是大小姐谋划的，想要杀了钦差大人给父母报仇。”

    酒馆老板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沉声说道，“扬州府衙已经贴出了大小姐的通缉告示，凡是举报大小姐有功者悬赏纹银百两。”

    “荒唐！”杨怜儿闻言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看来李宏宇说的没错，此次行刺事件使得杨啸天和卢氏陷入了险境，随后她关切地问道，“钦差大人对此有何举动？”

    “钦差大人倒还镇定，只是让清查行刺者的身份，其他的事情好像没有再提及。”酒馆老板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回道。

    “他没有做出针对漕帮的事？”梅姨闻言不由得开口追问道。

    “这倒没有，只是让衙门里速查此案，并没有因此迁怒咱们漕帮。”酒馆老板仔细想了想，然后向梅姨摇了摇头。

    “梅姨，那个狗官竟然没有动手，不知道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杨怜儿觉得事态有些反常，于是狐疑地开口问向了梅姨，有些不明白钦差大人在打什么主意。

    听闻杨怜儿一口一个喊他“狗官”，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郁闷的神色，那个替身之所以只是让衙门查案而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自然是等着他的指示了，不过由于他人在这里所以替身唯有继续等待了。

    “这就不清楚了。”梅姨也不明白为何钦差大人在遇袭后会表现得如此冷静，无奈地向杨怜儿摇了摇头，钦差大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

    “或许，钦差大人看出了其中的隐情，不想被人当枪使。”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向杨怜儿说道，“虽然你认为钦差大人是个‘狗官’，但钦差大人心思缜密不是等闲之辈，或许对方此举适得其反会激怒钦差大人。”

    “李公子说的没错，钦差大人能考中状元并在辽东打了两场大捷，是个厉害的人物，并不是咱们想象的那样简单。”梅姨赞同李宏宇的话，微微颔首后向杨怜儿说道，她不是对李宏宇的印象有改观，而是开始尝试着信任李宏宇。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那么杨怜儿现在已经死了两次，故而梅姨觉得李宏宇可以相信，她能看出来李宏宇是个心机城府非常深的人，这个时候往往这样的人才能帮上杨怜儿。

    “大小姐，在下已经失踪多日，想必家里已经乱成一团，能否让在下回家看看，交代一些事情？”

    李宏宇感觉到梅姨对他的看法有了转变，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杨怜儿说道，现在娜仁托雅等人肯定私下里满世界地找他。

    “李公子，你现在不方便离开，如果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话可以写信，在下会派人送去。

    ”

    不等杨怜儿开口，梅姨已经提前一步拒绝了，这个时候她可不能放李宏宇走，先不说杨怜儿的行踪有可能暴露，现在李宏宇可是杨怜儿身边的一大助力，万万失去不得。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脸上顿时流露出郁闷的神色，他早就猜到了自己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你走吧，这件事情原本就与你无关，不应该把你卷进去。”就在这时，杨怜儿忽然开口，站起身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说道，“这些天拖累了李公子，实在抱歉。”

    “哪里，这是在下自找的。”李宏宇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后站起来向杨怜儿一拱手说道，“既然在下有缘遇上了这件事情，那么不会袖手旁观，在下回去打探一下消息，明天晚上在下在万花堂恭候大小姐大驾。”

    “大小姐……”说着，李宏宇转身向外走去，梅姨见状顿时急了，一旦李宏宇走了的话十有**不会理会杨怜儿的事，毕竟谁也不想招惹麻烦，而且还是一个大麻烦。

    不等梅姨把话说完，杨怜儿一仰首阻止了她，她心意已决梅姨无法改变。

    “大小姐，如今咱们举步维艰，您不应该放他走，此人工于城府，有他在的话能帮咱们出谋划策。”

    等李宏宇离开，梅姨焦急地向杨怜儿说道，“我现在让大海带人去追，把他追回来。”

    “梅姨，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与咱们漕帮毫无牵扯，把他牵扯进来太不公平了，咱们没有必要拉着他送命，以后爹和娘知道了肯定会介怀。”

    杨怜儿闻言强自挤出了一丝笑容，“况且，他如果想跑早就跑了，大海他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大小姐，你是说他值得咱们信任？”梅姨闻言回过神，颇为惊讶地望着杨怜儿问道。

    “或许吧，谁知道呢？”杨怜儿苦笑了一声，她现在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隐隐约约间认为应该相信李宏宇。

    “大小姐，你明天要去万花堂赴约？”梅姨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关切的神色，万一李宏宇出卖了杨怜儿的话，那么杨怜儿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杨怜儿闻言咬了咬嘴唇，神色坚毅地说道，她现在除了这条命外可以说已经一无所有，如何能救得了杨啸天和卢氏？

    因此，杨怜儿唯有去赴李宏宇的这个约，这样才有一丝希望，或许李宏宇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帮她。

    “唉！”梅姨闻言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杨怜儿现在已经山穷水尽，相信李宏宇是一个被动的选择。

    “公子，你回来了！”进城后，李宏宇径直赶向了住处，敲开紧闭的大门后里面的护卫怔了一下，随即认出了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简朴农家服饰的人是李宏宇，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抬步走进了院里，那名护卫连忙关上大门，一边喊着一边向后院奔去。

    很快，娜仁托雅就兴冲冲地奔了过来，神色憔悴看样子这几天寝食难安，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感到非常抱歉。

    娜仁托雅顾不上周围有护卫在场，一头扑进李宏宇的怀里哭了起来，她真怕再也见不到李宏宇了。

    李宏宇微笑着，伸手轻轻拍着娜仁托雅的后背以示安慰。

    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崭新的服饰后，李宏宇津津有味吃着厨房里准备的饭菜，这两天为了隐藏行踪他都没怎么吃饭。

    “宇哥哥，你这些天去了哪里？”娜仁托雅坐在一旁，支着下巴望着大快朵颐的李宏宇，不无好奇地问道。

    自从李宏宇被梅姨劫走后，娜仁托雅就慌了，让护卫们四下打探消息并且禁止将此事告知别人，以免引发轰动。

    虽然那些护卫用尽了一切办法，可是还是没有李宏宇的丝毫消息，就在娜仁托雅着急上火的时候李宏宇却忽然之间出现了。

    “出城了一趟。”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无歉意地向娜仁托雅说道，“让你担心了。”

    “宇哥哥，前些天有人行刺了你的那个替身，好像是漕帮帮主的女儿干的，现在那边一直在请示该如何做，被我给敷衍了过去。”

    娜仁托雅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开口告诉了李宏宇，等待着李宏宇拿主意。

    “此事我已经有所耳闻，已经想好了对策。”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既然他知道行刺一事不顺杨怜儿主使的，那么嫌疑自然落在了张铁山的身上，很显然杨啸天一死受益最大的人是张铁山。

    “宇哥哥，这次你不在多亏了莲儿帮我，要不然我可应付不来，你要好好地赏她。”娜仁托雅见李宏宇早有对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拉边上站着的莲儿的手，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本官记下了，回京后定当重赏。”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向莲儿说道，他早就猜到是莲儿帮娜仁托雅支撑着大局，否则以娜仁托雅肯定已经束手无策，故而应该给莲儿记上一功。

    “大人过奖了，这是婢子的份内之事。”莲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摆弄着衣角说道，心中却非常开心，李宏宇向来说到做到，回京后肯定会重赏于她。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有莲儿在娜仁托雅身边，否则的事情肯定会乱得一团糟，娜仁托雅哪里能应对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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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化险为夷（三更）

﻿    推荐阅读：                                  一天后的晚上，万花堂。

    万花堂是扬州有名的青楼，坐落在小秦淮河畔，每当华灯初上之时这里就是人头攒动，沸反盈天，一片热闹的景象。

    夜幕降临后，李宏宇在众护卫的簇拥下进了万花堂，他已经定好了一个雅间，准备在里面等待杨怜儿的到来。

    李宏宇有一个预感，那就是杨怜儿一定会前来赴约，因为杨怜儿现在可谓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除了他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的助力。

    当然了，杨怜儿还可以向那个三公子求援，不过李宏宇并不认为三公子会背叛家门，敢违逆老爹的意思帮杨怜儿，显而易见这并不符合盐商的利益，故而三公子的爹岂可能支持身陷囹圄的杨啸天。

    李宏宇一边品着酒，一边欣赏着歌舞姬的表演，西域舞娘、东洋艺妓和朝鲜妓生等等，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就能享受到异域美女的风情。

    出现在李宏宇面前的就是一群衣着暴露的西域舞娘，跳得是肚皮舞，欢快的音乐使得现场的气氛非常轻松。

    李宏宇的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名年轻妩媚的美女，笑盈盈地伺候着他，李宏宇也不客气，左拥右抱享尽了齐人之福：既然来这种地方消遣的话李宏宇自然要拿出纨绔子弟的做派，否则将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逐渐变得深沉，不过杨怜儿一直没有出现，李宏宇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着，毕竟杨怜儿现在可谓是草木皆兵，自然会小心谨慎来迟一些也是正常的。

    就在李宏宇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那些西域舞娘的精彩表演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处，有些踉跄地闯了进来。

    “杨兄！”李宏宇抬头一望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走上去搀扶住了身形有些摇晃的杨怜儿，只见女扮男装的杨怜儿面色苍白，额头上渗满了细小的汗珠，显得十分痛苦。

    “我受伤了，被人追。”杨怜儿见到李宏宇后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李宏宇这才发现她胸口处好像受了伤，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不少。

    “跟我走。”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知道杨怜儿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伸手拦住她的腰，抬步向门外走去。

    “这些是赏你们的，本公子有事先走了。”走到门口，李宏宇想起了什么，让一名护卫给了刚才他搂着那两名妩媚的年轻女子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公子放心，奴家知道如何做。”两名女子收下钱后向李宏宇莞尔一笑，很显然李宏宇不想让人知道杨怜儿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揽着杨怜儿的腰快步离开，他现在非常想知道杨怜儿是如何受的伤，可惜没有这个时间。

    “快，一间房一间房给本官仔细搜，不能放过一个，那个女犯受了伤跑不远。”

    李宏宇搀扶着杨怜儿刚出了所在的阁楼，一大群士兵呼啦啦地涌了进来，领头的一个武官挥舞着手里的刀高喊道。

    “李公子，你先走吧，别管我了。”杨怜儿见状脸色顿时一变，她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于是伸手去推李宏宇，免得连累了他。

    “本公子可是怜香惜玉的人，岂能坐视不理？”

    李宏宇自然不会被杨怜儿推开了，向她笑了笑后带着她向后院走去，后院有着一间间独立的小院，只有身份足够的贵客才能预定到那些小院，像李宏宇这种外地客商再有钱也无法使用那些小院。

    杨怜儿推了推李宏宇但没能推动，于是只好跟着李宏宇走了，心中却感到一阵欣慰，她刚才真的怕李宏宇把她给抛下了。

    “这位军爷，我们遇到了麻烦想到里面避避，望军爷高抬贵手。

    ”

    进了后院，李宏宇来到一个门前立着四名穿着前开襟军服士兵的小院前，笑着让护卫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其中一名魁梧士兵，笑着说道，“一点儿心意，让兄弟们买杯酒喝。”

    “带他们俩进去！”魁梧士兵瞅了一眼手里银票，顺手塞进了裤兜里，然后向边上的一名士兵说道。

    “谢谢军爷。”李宏宇连声道谢，扶着杨怜儿向里走。

    “你们不能进去。”跟在李宏宇身后的那些护卫也想进去，不过被魁梧士兵拦住。

    李宏宇闻言向那些护卫点了点头，一名护卫于是把背着的药箱递给了李宏宇后领着众人离开了，这药箱是李宏宇特意在新军中推广的，自己也让护卫们随身携带，万一出了意外也可以急救。

    李宏宇背上药箱，扶着杨怜儿跟在那名士兵进了小院，小院不大，除了一个用来消遣的正屋外，还有东、西两个厢房，专门供下人们休息。

    此时，正屋的大厅里觥筹交错，十分热闹，士兵们把李宏宇和杨怜儿领进了东厢房的一份房间，推开房门说道，“你们就住这里，千万别惹麻烦，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那名士兵就扬长而去，只留下了李宏宇和杨怜儿两个人。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外就是一张桌子以及洗漱用的脸盆等物，看样子只有高等级的仆从才有资格住这种单间。

    “你把衣服脱了，我去拿壶热水。”

    李宏宇把杨怜儿扶到床边，吩咐了她一声后就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装满了热水的铜壶。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杨怜儿并没有脱衣服的意思，倚坐在床上望着窗户发呆，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李宏宇于是开口问道。

    杨怜儿回过神来，望了望李宏宇后有些为难地抓紧了领口，毕竟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她受伤的地方太过**不方便让李宏宇看。

    “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我给你治病，仅此而已。”李宏宇知道杨怜儿难为情，于是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如果你想救你父母和兄长的话就尽快把伤治好！”

    杨怜儿闻言不由得咬了咬嘴唇，然后把心一横脱下了上面的衣衫，紧闭双目，****着上身坐在床边，脸颊羞得通红。

    “还挺有料的！”李宏宇准备好了治疗的药物和器械后，一转身望见了杨怜儿胸前的事业线，眼前禁不住亮了一下，以前被衣物包裹着的时候没注意，岂是杨怜儿的身材********，非常性感火辣。

    随后，李宏宇摇了摇头，稳定了一下心神，用热毛巾擦干净了杨怜儿的胸前的伤口，胸口正前方有一道斜长的刀伤，足有几公分长，如果偏上一些的话就要伤及****。

    杨怜儿已经在上面倒了一些金疮药，不过李宏宇要对伤口进行缝合，这样才能愈合得更快，于是用药水清理着伤口，疼得杨怜儿牙关紧要，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李宏宇显得很无奈，他并不愿意杨怜儿承受如此的痛苦，可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只有这样做，唯有把伤口清理干净了以后愈合的时候才会尽可能地减少疤痕。

    等李宏宇给杨怜儿缝好了伤口后，杨怜儿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歪无力地倒在了李宏宇的怀里，身上香汗淋漓，脸色煞白。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心生怜惜，用毛巾给杨怜儿擦干了身上的汗，然后又喂服了一碗汤药，杨怜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唉！”望着面容憔悴的杨怜儿，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杨怜儿有如今的遭遇完全源自于他。

    可这种事情并不是由他掌控的，因此摇了摇头后收拾好药箱离开了，在此期间扬州府的差役和扬州卫的士兵把万花堂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杨怜儿的踪迹。

    当然了，后院的这些小院并没有被搜查，能在小院里宴客的人都是扬州市面上响当当的人物，他们的名声无疑就做了保，肯定不会窝藏涉嫌刺杀钦差大人的疑犯。

    至于李宏宇进的这间小院，扬州府的差役和扬州卫的士兵更不会搜查了，因为在里面消遣的是新军将领柴时秀，他们吃饱了撑的来这里搜查，很显然新军是绝对不会放过杨怜儿的，新军所在的地方绝对安全。

    然而，他们万万也想不到，正是扬州府的差役和扬州卫的士兵最为放心的地方恰恰就是杨怜儿的藏身之所。

    “大人！”当李宏宇进入热闹的大厅里，在那里觥筹交错的柴时秀等武官纷纷起身相迎，此时院子里的下人都已经被赶走，留下的都是新军的人。

    “扬州如何？”李宏宇在首座上坐下，笑着问在座的众人。

    “繁花似锦，美如天堂！”一名武官闻言哈哈一笑，高声说道，在座的人基本上都是北方人，还是第一次来这种繁华富庶的花花世界。

    “如果没有咱们在边疆浴血奋战，这里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难以持久。”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假以时日，咱们的子孙也都能过上这种富庶的日子。”

    “大人，这些天来那些地方官变着法儿带大家玩乐，大家都知道这是您要让我们趁机在去西北之前消遣一藩。”

    柴时秀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向李宏宇说道，“大人，你放心，大家绝对不会迷恋这里的生活，等到了西北战场一定奋力杀敌！”

    “对，我们不会给大人丢人的！”其余武官闻言纷纷高声说道，一时间显得群情兴奋。

    按照军纪的话新军将士平日里很难出军营，更别说出席这种宴请，是李宏宇默许了此事，委婉地让地方上的势力“关心”一下新军，使得新军将士大开眼界，大快朵颐。

    例如，以新军将士的消费能力肯定无法来到一掷千金的万花堂，即便柴时秀也消费不起，不过他们此次在这里玩乐一切都是免费的，自有人给他们结账。

    显而易见，那些结账的人并不是想要巴结他们，而是想着通过他们结交李宏宇这个钦差大人。

    “这话错了，战场上要杀敌，生活上也要享受。”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高声宣布道，“本官已经决定开办海关司下辖的产业，有些产业还是由自己人掌管比较放心，届时新军军官的家眷将优先录用，由海关司照顾他们以后的生活。”

    “谢大人！”柴时秀等人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后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向李宏宇躬身道谢，李宏宇此举无疑是免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来，来，来，咱们喝酒。”

    李宏宇笑了笑，招呼柴时秀等人喝酒，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轻松畅快，丝毫没有因为李宏宇的到来而变得尴尬和局促，看样子李宏宇与众人的关系非常亲密，既是上司同时也是兄弟。

    实际上，李宏宇早就想要通过海关司来开办相应的企业，集中优势力量来发展经济，这样一来也能解决军官家眷的安置，使得军官们可以安心在外打仗，同时也能激发士兵们向军官奋斗，可谓一举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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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安抚(一更）

﻿    推荐阅读：                                  第二天上午，杨怜儿幽幽地醒了过来，随着胸口上被缝合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疼不由得想起了昨晚李宏宇给她治伤的一幕，脸颊不由得浮现出两团羞涩的红晕。

    杨怜儿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想起来她昨晚被李宏宇带来了这里，看样子是避开了官府的追缉。

    只是……杨怜儿并没有发现李宏宇，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使得她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不知为何感到紧张起来，看不见李宏宇使得她的心中感到空荡荡的失去了安全感。

    杨怜儿再好强也只是一个女孩而已，心理上有着脆弱的一面，如今有伤在身自然希望能找到一个稳妥的倚靠，而李宏宇现在成为了她信任并依赖的人。

    “想着你快醒了，让厨房去煮了些小米粥，看来我来的正好，你趁热喝了它吧。”

    就在杨怜儿感到有些焦躁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李宏宇端着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粥走了进来，微笑着向杨怜儿说道。

    见到李宏宇的一刹那，杨怜儿原本慌乱的心境立刻平复了下来，微微颔首后倚坐在了床上。

    由于杨怜儿胸口处的伤势影响到了他手上的动作，李宏宇只好坐在床边喂她，这使得现场的情景显得有些尴尬，杨怜儿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就飞起了两道红晕。

    感觉到杨怜儿显得有些局促，李宏宇于是故意天南地北地跟她聊起天了，讲着大江南北的趣闻，由于他知识渊博再加上非常健谈故而很快就使得杨怜儿听得入神，她以前从未接触过李宏宇所说的那些东西。

    “你怎么不问问我昨晚为何受伤？”不知不觉间，杨怜儿喝完了粥，李宏宇收拾好了餐具后准备拿去厨房，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倚坐在床上的杨怜儿忽然开口问道。

    “这城里你只牵挂一个人，肯定是因为他才受的伤。”李宏宇闻言停下了脚步，笑着安慰杨怜儿，“在下以为，你昨晚遇袭肯定不是他的意思，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才导致这样。

    ”

    “我昨天让人给三公子带了消息，想要见他，结果到了之后被官府伏击，大海带着人拼命掩护我才使得我逃了出来。”

    李宏宇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三公子，杨怜儿的双目顿时浮现出黯然的神色，幽幽地说道，“看来，我和他的缘分已经尽了。”

    如果不是杨怜儿之前留了一个心眼，把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与李宏宇约定的万花堂附近，杨怜儿早已经被抓住了，也不知道大海他们如何了。

    对于这次被官府围捕，杨怜儿心中并不恨三公子，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肯定不是三公子把消息泄露给了官府，一定是三公子的老爹而为。

    这意味着两人之间的情缘已断，毕竟三公子的老爹已经两次泄露了消息使得她差一点死去，她已经无法跟三公子在一起，除非三公子跟她私奔，可这怎么可能？难道要三公子舍弃现在的名利和地位？

    她对三公子很了解，知道三公子做不到，故而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对了，根据从衙门打探来的消息，大海他们受伤被俘，现在没有性命之忧。”

    李宏宇知道杨怜儿伤心，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故而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另外，我打听到了你爹娘和兄长的消息，他们现在很好，并没有待在大牢而是被关在了漕运总督府的一个院子里，没人为难他们。”

    “真的？”杨怜儿闻言顿时面色一喜，神色显得有些激动，惊喜地望着李宏宇问道，她还以为杨啸天和卢氏夫妇等人要在大牢里受苦。

    “此事千真万确。”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向杨怜儿说道，“其实钦差大人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不堪，只不过有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不过大体来说心底并不坏，‘狗官’这个称呼确实是让他感到太过委屈了。

    ”

    看得出来，李宏宇对杨怜儿骂他“狗官”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他不可能一下子扭转过来杨怜儿的看法，因此唯有逐步进行诱导，希望杨怜儿能改变这个偏见。

    “他就是一个狗官，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不户沦落于此，这个狗官，狗官，臭狗官！”不成想，杨怜儿闻言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气呼呼地冲着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端着餐具推门而去，看样子要想改变杨怜儿的看法任重而道远。

    由于杨怜儿的伤势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故而李宏宇在官府搜查的人解除了都万花堂的监视后把杨怜儿秘密带到了城里的一座宅院里，他特意花高价把那座宅院给租了下来用以安置杨怜儿。

    为此，李宏宇还找了两个丫鬟伺候杨怜儿，像杨怜儿这样大户人家的生活自理能力都非常是问题，在万花堂的那几天杨怜儿所住的房间都是他收拾的，之所以不让下人收拾是怕暴露了消息。

    虽然李宏宇已经掌控了一切但他却无法让杨怜儿知道，唯有自己受累去整理，而杨怜儿因为受了伤故而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李宏宇的服务，堂堂的大明新科状元竟然给她整理家务，这在大明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在宅院里等着杨怜儿的还有梅姨，李宏宇通过杨怜儿提供的联系方法找到了藏起来的梅姨，以后由梅姨照顾杨怜儿他也能放心。

    李宏宇自从回到扬州后就忙得团团转，他在扬州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结果又被杨怜儿给绑去了镇江的渔村几天，这使得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处理手头的事务，与赶来扬州的各地商人结交。

    徽商、晋商和浙商等商帮的领袖相继出现在扬州城，使得扬州城一时间名商云集，各地商贾都想来看看这次的热闹，暗中静观其变，寻找着可能的商机。

    李宏宇找机会跟各地的商贾接触，暗中打探着商贾们对海外贸易的看法，虽然表面上扬州城里的商贾都推说是来扬州看热闹的，但李宏宇却清晰地感觉到了汇聚在扬州的商贾们对海外贸易非常感兴趣，毕竟这在大明朝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经过左右权衡，李宏宇正式把海外贸易配额起售的时间定在了六月初一，在扬州贴出告示昭告全城。

    在此之前，五月中旬开始，有意海外贸易配额的商贾要找随着李宏宇前来的海关司的税官报名，登记身份后交纳十万两的保证金，然后拿到一个属于其的号码牌，届时凭借号码牌来竞价。

    至于为何要交十万两保证金，是防止有势力不够的商人浑水摸鱼凑热闹，这十万两保证金将在活动结束后退还给参加的商人，如果竞价后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这十万两保证金将会被没收以作惩戒。

    十万两银子即便在苏州百姓看来都是一笔巨款，但对于那些财大气粗的商贾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完全不在话下。

    令李宏宇感到惋惜的是，他最想接触的走私商人却没有找到，由于从事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意，故而那些走私商人都十分注重隐藏行踪，而且非常警惕，如果不是熟人引荐的话根本无法打入他们的圈子。

    五月底的一个晚上，李宏宇租了一艘画舫，带着伤愈复出的杨怜儿到小秦淮上散心。

    此时正是乘坐画舫畅游扬州城的大好时光，故而小秦淮上船头涌动，不少画舫在水面上来回穿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歌舞姬在船头争奇斗艳，显得十分热闹。

    画舫的船舱里，李宏宇和女扮男装的杨怜儿在摆满了丰盛菜肴的酒桌前相对而坐，一群歌舞姬们在船舱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

    “杨兄，你以后有何打算？”

    由于杨怜儿身上有伤故而李宏宇没有让她饮酒，两人以水代酒，李宏宇一边给杨怜儿面前的酒杯里倒上白水，一边微笑着问道。

    杨啸天的事情很显然要等到李宏宇扬州的事情完了后再去解决，在此期间李宏宇希望杨怜儿能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吧。”杨怜儿的脸色一黯，显得有几分落寞，毕竟她现在势单力薄什么都干不了。

    “俗话说的好，否极泰来，等到了六月你肯定会转运的。”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六月一定要启程回京，那么时候杨啸天的事情就会有一个结果出来。

    “但愿如此吧？”杨怜儿闻言向李宏宇强颜一笑，随后想起了什么事情，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李宏宇，“李公子，当时你在赌场玩牌之前跟那个人说了什么，使得他把位子让给了你？”

    原来，杨怜儿一直记得当时玩牌时李宏宇吓走提前一步落座玩家的事情。要知道能在里面玩的人都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被吓走可是很丢人的事情。

    “我告诉他我是五爷安排来陪你们俩的，结果他自己就被吓走了。”李宏宇都快忘了这件事情，闻言笑了笑后说道。

    “五爷？”杨怜儿听到“你们俩”时神色一黯，她自然知道李宏宇口中的另外一个人是三公子，随后有些差役地问道，“你认识秦五爷？”

    在扬州城能被称为“五爷”的人只有****大佬秦五爷，故而杨怜儿自然能猜到“五爷”的身份，这也是李宏宇把对方吓走的原因，毕竟做生意的商贾谁也不愿意招惹****的人，而且还是****的大佬，那样的话他们的生意可就别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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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艺惊四座（二更）

﻿    推荐阅读：                                  “我初来乍到哪里认识秦五爷。”

    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向杨怜儿解释道，“当时无意间注意到你跟秦五爷在谈事儿，故而才知道秦五爷的事情，于是就顺口搬了出来，没想到真的把他给吓走了。”

    “你见到了我和秦五爷在谈事？”杨怜儿闻言不由得诧异地望着李宏宇，她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在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她。

    “唉，所以说我那几天经历的遭遇是自找的，本以为会交桃花运谁成想便宜没沾着还惹了一身骚！”

    李宏宇故意讪笑了一声，接着装出一脸郁闷的样子向杨怜儿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留下来继续玩西洋花牌了，那些家伙可不是我的对手，还能赢点零花钱。”

    扑哧一声，见李宏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杨怜儿顿时被逗笑了，她自然清楚李宏宇话里的意思，如果不是李宏宇****熏心跟踪她的话也不会卷进来。

    她真的没想到李宏宇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选择死缠烂打的方式来纠缠她，可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李宏宇这么“好色”的话她现在肯定早已经被人给杀了。

    由于杨怜儿大伤初愈，故而她一笑的话牵动了胸口处的伤势，不由得伸手按在了胸前，柳眉微微蹙了蹙。

    “哈哈……”李宏宇见状顿时笑了起来，幸灾乐祸地说道，“让你笑我，这下遭报应了吧。”

    望着一脸得意的李宏宇，杨怜儿顿时流露出无奈的神色，她发现李宏宇的性格很好，就是有时候有些孩子气。

    其实，李宏宇是在故意逗杨怜儿开心，这些天来杨怜儿一直抑郁寡欢，闷闷不乐，他这才带杨怜儿出来散心。

    “对了，你好像对西洋花牌十分熟悉？”

    等李宏宇笑完，杨怜儿望着他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她开始见那名红衣侍女给李宏宇讲解玩法还以为李宏宇是第一次接触西洋花牌，可后来李宏宇提出“大家乐”的玩法。

    这使得杨怜儿意识到李宏宇好像对西洋花牌十分熟悉，否则不可能会这种新颖刺激的赌法而且还从中获利不菲。

    “你知道从法兰西传来的西洋花牌为何会有五十二张四色牌以及两张王牌？”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论起玩牌恐怕大明没人能玩得过他，然后笑着问道。

    杨怜儿摇了摇头，她虽然玩了几年西洋花牌不过并不知道这些隐情，平时也没有人去关注牌数的问题。

    “西洋人把七天称为一个星期，这样的话一年就有五十二个星期，对应五十二张牌，而一年分为四季，这样就有了四种花色，每种花色的牌十三张，代表了四季的天数。”

    李宏宇早就猜到杨怜儿不知道这些事情，说实话大明恐怕没人清楚这些东西，于是笑着解释道，“两张王牌，大王代表太阳，小王代表月亮，这样的话一年四季都全了。”

    “原来是这样！”杨怜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李宏宇说的挺有道理。

    这时，画舫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美妙的歌声，演唱的女子嗓子很好，歌声听起来非常悦耳。

    “斗歌了！”听见歌声，杨怜儿眼前亮了一下，不无惊喜地说道。

    “斗歌？”李宏宇有些不解地望着杨怜儿，他很少乘画舫故而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李兄，斗歌是小秦淮上的一大胜景，画舫上的歌姬相互比拼，以博众人一乐。”

    杨怜儿见李宏宇竟然不知道小秦淮斗歌，顿时显得有些意外，随后笑着说道，“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吧。

    ”

    李宏宇觉得蛮有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让船家顺着歌声划了过去。

    随着画舫的行进歌声越来越清晰，河道里的画舫随即增多，船上的灯笼把河面上照得越发亮堂。

    终于，穿过了河道上的一些画舫后，李宏宇乘坐的画舫来到了一个港湾般的水域，犹如一个巨大的水塘，里面停着不少画舫，歌声就是从其中一艘画舫传出来的。

    李宏宇刚赶到，歌声就停止了，船上的画舫上顿时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岸上也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跟着鼓掌叫好，这个港湾周围全都是供消遣的娱乐场所，是一个繁华地带。

    “宁波陈子豪，请诸位仁兄指点。”等掌声平息，一艘画舫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喊声。

    李宏宇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得望向了杨怜儿，有些不明白刚才的喊话是何意。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的歌姬能超过上一个人，那么将自报家门进行献艺，高下输赢大家心中自有评判。”杨怜儿闻言笑着向李宏宇解释道，说到底所谓的斗歌不过是为了炫耀而已。

    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他正想着如何炫耀一番，这一下可给他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很快，一股轻扬的琴声从船舱外传来，令人心神顿时一凛。

    “好厉害的琴艺！”杨怜儿不由得开口赞了一句，从琴声上来听的话，演奏者的技艺十分高超，据她所知江南地界有这份功力的琴师不到五个。

    李宏宇也觉得琴师厉害，不过与杨怜儿不同的是他无法对其技艺做个具体的量化，因为他对这方面的境况并不了解。

    琴声响起后，原本还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紧跟着一个优美委婉的歌声响起，令人顿时感到心旷神怡，默默地凝神聆听着。

    没过多久，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那个在天空中回荡的美妙歌声跟着消散，热烈的掌声和喊叫声随即响了起来，看得出来把演唱者无论琴艺和唱功都胜先前的那名歌姬一筹。

    “看来今晚拔得头筹的是陈子豪，不知从他从哪里请来了如此厉害的歌姬。”杨怜儿一边鼓着掌一边说道。

    “上歌姬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自己来。”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向身旁的护卫吩咐道，“准备琴，本公子要让他们知道这歌是如何斗的！”

    护卫闻言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吩咐下人抬来了桌椅摆在了画舫船首的甲板上，一把古琴静静地躺在桌上，是画舫上琴师的乐器被临时征来使用。

    等摆好了桌椅，李宏宇一口气饮干了酒杯中的酒水，然后把酒杯往桌面上一放，起身向船首走去。

    见此情形，杨怜儿连忙诧异地跟了过去，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难道李宏宇真的要在这里唱歌不成？

    画舫里的歌舞姬和乐手们也纷纷聚到了船首看热闹，相互间低声议论着，她们在小秦淮上多年，还从没有看见有客人献歌的。

    “湖广李盛，请诸位仁兄指证。”

    李宏宇坐在那里调试了一下古琴的音阶后，然后向立在一旁的护卫点了点头，那名护卫就高声大喊道。

    “有人要挑战？”

    这使得现场正在谈笑着的人们顿时一阵骚动，显得非常意外，大家都知道先前演唱的那名女子技艺超群，已经很难有人能超越她，难道那个湖广李盛要自取其辱不成？

    李宏宇自然听见了看热闹的人那些议论，知道他们都不看好自己，他也不在意，双手往琴弦上一抚，自顾自地弹了起来。

    轻快的琴声随之从琴弦上发出，有着极强的节奏感，犹如调动的精灵一般在众人的心头划过，使得现场议论着的人们为之耳目一新，他们还从没有听过如此奇特的曲子。

    如果说先前那名歌姬的曲子曲子清婉的话，那么李宏宇的曲风则是明快，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昨日向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开场曲弹过后，李宏宇深吸了一口气，宏声演唱了起来，唱的是《新鸳鸯蝴蝶梦》，一首他认为适合在这种场合拿出来比试的歌曲。

    虽然李宏宇的音色不如先前的那名歌姬，但他的嗓音有着一股男子的磁性，再加上这原本就是一首适合大众演唱的通俗歌曲，故而此时自然是游刃有余。

    “男……男的？”

    “这曲子好奇怪呀！”

    “怪了，听起来怎么这么舒服？”

    ……

    随着李宏宇开口演唱，现场顿时轰的一声就骚动了起来，人们还以为是个歌姬，但没想到演唱者竟然是个男人，而且曲子和歌都很新颖他们以前为所未闻，不过听着十分悦耳。

    不过很快，现场的那些议论声就平静了下来，人们屏住了呼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李宏宇的演唱，李宏宇虽然是个男子但歌声中却流露出了无限的柔情。

    杨怜儿瞪大了眼睛望着李宏宇，李宏宇的歌声令她大跌眼镜，不知为何心境随着歌词变得有些哀婉，听起来这是一首表明男子在情场失意的曲子。

    “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听着李宏宇曲子里的歌词，杨怜儿被曲风所渲染，禁不住想到了有缘无份的三公子，眼眶顿时变得有些泛红，如果三公子能放下名利跟她一起远走他乡开展新的生活多好。

    不过随后，杨怜儿就望向了李宏宇，双眸满是柔情，觉得自弹自唱的李宏宇实在是太有才气了，竟然能写出如此美妙的歌词，殊不知李宏宇是舔着脸借鉴后世人的成果。

    一曲唱毕，李宏宇双手伏在了琴弦上停止了弹奏，暗自吁出一口气，抬头望向了四周，想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如何。

    “他们不会这么不解风情吧？”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响，与先前那名歌姬唱完后热闹的场面完全不同，这使得李宏宇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认为其先前的表演失败了，并没能引发人们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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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醉翁之意（三更）

﻿    “哗～～”

    李宏宇正为自己的“失败”感到郁闷的时候，现场猛然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以及喊叫声，声势比先前还要大。

    先是怔了怔，紧跟着李宏宇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轻松的神色，这意味着他先前的表演是成功的。

    “怎么样？把他们镇住了吧！”随后，他笑着起身走向了在一旁鼓着掌、神情兴奋的杨怜儿，对现场的反应非常满意。

    “你的曲子的曲风好怪，但听起来非常好听。”杨怜儿闻言莞尔一笑，好奇地问道，“你从何处学来的？”

    “这曲子是在下闲来无事时率性而弹，让杨兄见笑了。”

    李宏宇微微一笑，随口敷衍道，他刚才的曲风在这个时代天下罕见，因此与其推说跟别人学的倒不如说是自创，这样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率性而弹？”杨怜儿的神色变得颇为惊讶，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宏宇，这样说来是李宏宇独创的这种令人欲罢不能的曲风，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不靠谱的纨绔子弟竟然会有如此才华。

    “先生大才，小女子自愧不如，不知先生可否赐教名号？”等现场的掌声平息后，一艘画舫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先前琴艺和唱功高超的那名歌姬。

    “小姐过奖了，在下湖广李盛，刚才不过班门弄斧只求一乐而已，与‘大才’相距甚远，论才艺更不及小姐十分之一。”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知道对方之所以要自己的名号是想与自己切磋，于是笑着高声回道。

    “李盛？”听闻此言，原本已经平静的现场再度骚动了起来，要是大家没有记错的话先前李宏宇画舫上的护卫报出的画舫主人就是“湖广李盛”，难道这是同一个人。

    “李公子过谦了，公子才华横，文情斐然，小女子绿袖万分钦佩，以后如有机会定当登门请教。”

    先前那名女子的声音很快传来，言语中有着一丝惊讶，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有这样的身份。

    “绿袖？难道是上届江南花魁！”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有如此深厚的琴艺？”

    “怪不得刚才听上去似曾相识，原来是绿袖姑娘。”

    “绿袖姑娘在花魁大会成名后就不知所踪，原来是跟了宁波的陈公子！”

    “陈子豪？难道是宁波陈家的人？”

    ……

    女子自报家门后立刻在现场引发了轰动，同时也在猜测着那个陈子豪的身份，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过，陈子豪所在的画舫并没有针对众人的猜疑给出回应，而是掉转船头离开。

    与李宏宇的画舫错身而过的时候，李宏宇看见一名身姿卓绝的绿裙女子立在船首，向他一福身致意。

    李宏宇见状微微一躬身回礼，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名绿裙女子就是绿袖，虽然因为灯光昏暗再加上距离稍远看不清其长相，但能成为江南花魁大会的花魁意味着其一定有着绝美的容颜。

    “你死了这份心吧，她肯定已经嫁人了，那个陈子豪十有**是宁波陈家的人！”见李宏宇盯着远去的绿袖所在的画舫出神，杨怜儿以为他看上了绿袖，不由得没好气地冲着好色的李宏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陈家有陈子豪这号人物？”杨怜儿其实误会了李宏宇，李宏宇正在琢磨陈子豪与宁波陈家的关系，闻言有些意外地问道。

    他来京城之前特意了解了江南商界的局势，对江南的徽商和浙商有比较全面的了解，浙商分为两大支，一支以湖州商人为主的湖州帮，另外一支以宁波商人为主的宁波帮。

    陈家是宁波商帮的领袖，在宁波商帮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是李宏宇此次南下最为关注的目标。

    故而，李宏宇查看了陈家的相关资料，或许是信息有限并没有陈子豪这号人物，所以李宏宇难以断定其是否属陈家的人。

    “陈子豪名陈仁海，子豪是他的字，是陈家家主的次子。”

    杨怜儿见李宏宇面露诧异的神色，心中感到莫名的来气，冷冷地说道，“听说陈仁海是陈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仅长得英俊而且文武全才，很有可能超过他的兄长陈仁洋接掌陈家，你跟这种人抢女人的话恐怕以后无法在江南立足！”

    “文武全才？”

    李宏宇为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意气风发地望着杨怜儿高声说道，“或许那个陈仁海有着不少文采，不过没有经过战场的生死洗礼并取的大捷的话就不配被称为有武才，那些民间的打打杀杀岂能跟战场上的金戈铁马相提并论？”

    “那照你这么说来，天下间就没有文武全才的人了！”杨怜儿闻言不由得不服气地辩驳道，他觉得李宏宇有些在钻牛角尖，如果真的把条件定的如此苛刻那么无人能合乎要求。

    “告诉本公子，大明有没有头文采斐然又武功卓绝的人，如果说对了的话本公子有重赏。”

    李宏宇微微笑了笑，他并没有回答杨怜儿的问题，而是高声问向了一旁围观的歌舞姬。

    “禀公子，钦差大人是状元出身，又在辽东力挽狂澜，当称文武全才！”李宏宇的话音刚落，一名歌舞姬就率先高声说道。

    这使得其余的歌舞姬不由得面露遗憾的神色，在她们看来了钦差大人是唯一一个符合文武全才的人，论文采状元出身，可谓大明最有文采的男人，论武功接连在辽东打了两场大捷逼得努尔哈赤迁都，其战功当世无人能及。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惬意的神色，然后笑眯眯地望着嘟着嘴显得气鼓鼓的杨怜儿，恐怕天下间数她对自己的偏见最大。

    “状元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一个！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竟然打了两场大捷，那些战功肯定是他抢了手下将领的！”

    杨怜儿见提到了那个狗官，心中顿时升起了一团无名怒火，瞪着那名开口的歌舞姬娇声喝道，“这种贪慕虚荣的人如何能称得上文武全才？”

    此言一出，现场的歌舞姬们和站在后面的乐师都怔住了，没想到杨怜儿竟然公然批评钦差大人。

    “说的有几分道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李宏宇心中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看来杨怜儿对他的怨念非常大，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杨兄，那你觉得如何才是文武全才？”

    “诗词书画皆上乘之选，运筹帷幄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杨怜儿没料到李宏宇竟然没有反对她，这使得她怔了怔，然后娇声说道。

    歌舞姬们闻言顿时纷纷颔首，认为杨怜儿说的有几分道理，毕竟科举和战场距离普通百姓太过遥远，因此民间对才子的定义无不以诗词书画为准，而拥有高超谋略逼得对手撤退的人即为“武才”。

    “原来如此。”李宏闻言笑了笑，然后笑眯眯地望着杨怜儿问道，“杨兄，你觉得在下文采如何，算得上上乘之选吗？”

    “倘若李兄现在能作上一首诗词佳作，那就是上乘之文采！”

    杨怜儿闻言觉得有些意外，不清楚李宏宇为何在此事上跟自己卯上了，于是想了想后望着李宏宇娇声答道。

    李宏宇刚才弹唱的曲子虽妙但无法判断是否为李宏宇所作，故而用这种当场出题的方式来检验他的成色，倘若李宏宇只是虚有其表的话那么肯定会知难而退。

    “这有何难？”杨怜儿本以为李宏宇会拒绝，不成想李宏宇略一沉吟就答应了下来，伸手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杨兄出题！”

    见此情形情形，周围歌舞姬们顿时兴奋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作为风尘女子她们最感兴趣的自然就是这种吟诗作对的风雅之事了。

    杨怜儿见李宏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一时间不知道该出何种题目，她哪里知道李宏宇阅览诗词歌赋无数，想要应付她简直轻而易举。

    “这样吧，就以伤情为题作词一首。”在众歌舞姬的兴致勃勃的注视下，杨怜儿拿定了主意，一咬牙，娇声向李宏宇说道。

    杨怜儿之所以会出这个一个题目，自然跟她的经历有关，作为一个为情所伤的女子她想知道李宏宇的诗词能否得到她的认同。

    “伤情？”李宏宇闻言眼前亮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早就料到为情所伤的杨怜儿会下意识地出与感情有关的题目，故而早已有所应对。

    随后，李宏宇在众人的注视下背着双手在船首来回踱着步子，准备酝酿一下氛围，这个时候自然要摆出一副高深的样子，这才是那些杨怜儿和那些歌舞姬们想看见的一幕。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终于，在船首上徘徊了一番后，李宏宇停下脚步，望着杨怜儿沉声吟道，“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杨怜儿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的这八句词使得她的心中刹那间就泛起了惊涛骇浪，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与三公子在一起的甜蜜时光，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好美的词，好凄婉的意境！”歌舞姬们也纷纷愣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一名歌舞姬口中喃喃自语道。

    李宏宇见众人一副惊愕的模样，心中暗自一笑，看来纳兰性德的这首《木兰花令》确实是词中的一绝，以女子的口吻控诉薄情郎进而与之决绝，极易引发那些多愁善感女子的共鸣。

    其实，李宏宇并不喜欢炫耀才学，他身为朝廷命官自然知道处事应该稳重和低调，之所以在这里接连卖弄文采，是想要一举成名，只有这样他才能打进江南商人的圈子里，进而得到想要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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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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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阅读：?一夕之间，“湖广李盛”的大名就传遍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李宏宇唱的那首曲子和吟出的词深受人们的喜爱，在民间尤其是秦楼楚馆广为传唱。

    李宏宇为此倍感欣慰，也不枉他那晚腆着脸卖弄了一番文采，而有了名气以后他就能守株待兔，坐等江南的权贵人士登门拜访，毕竟附庸风雅的事情在权贵圈还是非常流行。

    不过，在此之前李宏宇要解决一件事情，那就是六月初一的海外贸易配额竞价大会，先把那些配额卖出去再说。

    由于市面上流传了很多对海外贸易不利的流言，故而李宏宇对此是非常头疼，毕竟他空口白牙纵使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能清除那些流言蜚语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幸运的是，李宏宇并不需要说服太多的商贾，只要那二十个名额能卖出去他就有足够的资金来启动海外贸易的相关事宜。

    “给，这是我给你拿的号码牌，明天跟着我一起去参加竞价大会。”

    五月最后一天的晚上，李宏宇前去杨怜儿的住处找她，给了她一个号码牌，按照海关司定下的规矩唯有凭借号码牌才能进入竞拍现场，而且一个号码牌最多只能带两个人。

    “你明天要去凑热闹？”杨怜儿见状不由得感到意外，说实话她跟大家一样并不看好大明开启海外贸易，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利因素。

    “不是凑热闹，是夺取配额。”李宏宇笑了笑，开口纠正了杨怜儿的说道，“海外贸易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一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么店儿了！”

    “你……你要拿那些钱打水漂？”杨怜儿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诧异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这并不是打水漂，而是一项风险投资，风险越大回报也就越多，皇上既然开设了海关司那么意味着想要从海外贸易上收税来填补内库。

    ”

    李宏宇笑了起来，向杨怜儿解释道，“虽然你不喜欢钦差大人，但不得不说此人还是很有手段，这次放弃了朝堂上的安逸职务执掌海关司，一定会全力以赴达成海外贸易事宜。”

    “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倘若届时那个狗官中饱私囊，把你们赚得钱都给吞了，你们如何应对？”

    杨怜儿见李宏宇想要参与海外贸易事宜，整个人顿时就急了，连忙阻止道，到时候那些获得配额的商贾还不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那个狗官宰割？

    “成大事者不会拘泥于眼前的蝇头小利。”李宏宇知道杨怜儿是为了他好，于是微笑着说道，“海外贸易获利丰厚，如果钦差大人能做到雨露均沾，那么势必会使得供货的商贾以其马首是瞻，届时他们将获得更大的回报。”

    “况且，钦差大人如果能得到商贾们的拥护对他而言也是一道护身符，这样外人要想动他可就难了，因此钦差大人岂会为了一己私利而毁了大好格局？”说着，李宏宇笑着反问道。

    他非常清楚，一旦海外贸易成功那么势必会引得京城官场上的各方势力的觊觎，故而能得到那些供货商的支持就显得至关重要，唯有内部铁板一块他才能腾出手来全力应对外界的

    “李兄，此事风险太大，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杨怜儿见李宏宇心意已决，而且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她知道自己无法使李宏宇回心转意，唯有好言相劝道。

    “事情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商机，不仅我，你也要全力取得配额，只有这样才能巩固杨帮主在漕帮的地位。”

    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地向杨怜儿说道，他这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在他的计划里为了确保海外贸易货物漕运顺利，故而漕帮的帮主必须要拿到一个配额，只有这样大家才是一个有着共同个利益基础的利益体。

    换句话而言，如果漕帮帮主拒绝加入海外贸易中，那么李宏宇为了安全起见肯定会想办法把他给除了，至少是让其不再担任帮主之位，从漕帮中选一个支持海外贸易的人来执掌漕帮。

    为此，李宏宇已经做出了相应布置，一旦杨怜儿不愿意得到配额那么将有人夺得这个配额，李宏宇将会把他送给漕帮未来的帮主，使得其跟自己乘坐同一条船。

    “李兄，我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即便想要夺得名额也是有心无力。”

    杨怜儿的神色显得颇为惊愕，她原本以为李宏宇想要带她去凑热闹，没成想竟然让她去夺名额，随后向李宏宇摇了摇头，现在的她可谓是在逃难，身无分文。

    “这有何妨，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把这笔钱凑齐即可。”李宏宇自然清楚杨怜儿的现状，于是笑着说道，“到时候想必秦帮主已经重获自由。”

    “据我所知钦差大人好像并没有惩治杨帮主的意思，如果你能获得一个名额后向钦差大人求情，澄清与行刺事件无关，那么钦差大人十有**会放了杨帮主的。”

    说着，李宏宇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说道，“杨小姐，这可是一次救出杨帮主的绝佳机会呀！”

    “好，明天我去！”杨怜儿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被李宏宇的那番言语所打动，现在她已经别无办法，倒不如按照李宏宇所说的法子放手一搏，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杨怜儿答应了下来，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与杨怜儿寒暄了一阵后就起身告辞，准备养精蓄锐以应对明天的竞价。

    “小姐，我觉得李公子对你真的很好，不仅接连救了小姐的性命而且还关心帮主的安危。”等李宏宇走后，立在杨怜儿身后的梅姨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盈盈地望着杨怜儿。

    梅姨是个过来人，社会阅历丰富，自然不会认为李宏宇无缘无故地会对杨怜儿如此好，肯定是对杨怜儿一往情深，否则也不会在赌场里就对杨怜儿紧追不舍。

    虽然李宏宇没有三公子那样显赫的身世，但看上去家境也差不到哪里，关键是还能与杨怜儿同甘共苦，单单这份痴情就世间少有。

    再者说了，李宏宇温文儒雅，仪表堂堂，外貌气质比三公子还要更胜一筹，再加上有着绝佳的文采，与杨怜儿可谓是绝配。

    “梅姨，李宏宇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对每个女子都很好。”

    杨怜儿闻言脸颊顿时一红，开口辩解道，心中却感到一暖，自从上次离开赌场遇袭后实际上她一直处于李宏宇的保护下，心中对李宏宇有着极其复杂的感情。

    “小姐，梅姨是过来人，给小姐提个醒，女人一生中能遇上一个肯与自己同甘共苦的男子不易，小姐可要把握住否则届时可就后悔莫及了。”

    梅姨见杨怜儿脸颊上飞起了两片红霞，知道她被自己说中了心事，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她自然希望杨怜儿能有个好的归宿，而从与李宏宇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李宏宇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杨怜儿闻言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恍惚，禁不住回忆起了与李宏宇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李宏宇对他若即若离，使得她一时间也搞不明白李宏宇对她的心思。

    临晨时分。

    “公子，不好了，刚才得到的消息，翡翠楼走水了。”睡梦中的李宏高被一个急促的声音惊醒，窗外的一名下人向他禀报道。

    “走水了？”李宏宇闻言吃了一惊，“走水”的意思就是着火，翡翠楼可是明天海外贸易名额竞价大会举行的场所，随即他下了床，打开房门后沉声问向了那名下人，“火势如何？”

    “回公子，据前来报信的人说火势很大，虽然现在巡街的士兵和周围的街坊都在救火，但恐怕会被烧成废墟。”那名下人闻言连忙回道。

    “终于还是来了！”李宏宇顿时面色一寒，口中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让下人挥了挥手让其离开，转身回到屋里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李宏宇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淡定，是因为他早就猜到了海上走私的人不希望竞价大会举行，十有**会从中闹出什么事端，而翡翠楼作为举办地受到威胁的几率最高。

    故而，李宏宇已经准备了相应的预案，如果翡翠楼出事的话就按照预案进行，免得届时贴身乱了阵脚。

    纵火的人并不清楚，李宏宇已经派人暗中在翡翠楼守着，他们这么一闹可就暴露了身份，一定会被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者，而这个主使者肯定就是海外走私集团的头目，这正是李宏宇想要看见的一个结果。

    第二天一早，扬州城里的百姓们就开始议论昨晚闹得沸沸扬扬的翡翠楼火灾，原本是扬州城有名酒楼的翡翠楼被一把大火烧成了废墟，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与百姓们相比，云集扬州城内的各地商贾则敏锐地从此事中嗅到了挑衅的味道，谁都知道翡翠楼是海关司选定的海外贸易供货商名额竞价大会的会场，如今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火宅肯定是有人蓄意而为。

    至于此事的幕后主使者，有人猜测是漕帮的人干的，毕竟漕帮帮主杨啸天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

    不过，更多的商贾认为此事是走私的那些人做下的，漕帮现在内部派系争斗激烈哪里有工夫理会翡翠楼的事情，而从利益冲突上而言，海外贸易一旦开启那么将对海上走私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那些走私的家伙们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了。

    只是这种做法确实有些过激，再怎么说海关司隶属于万历皇帝，他们这样的做的话让钦差大人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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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木已成舟

﻿    推荐阅读：                                  扬州府府衙的差役在翡翠楼的大火熄灭后迅速查看了，得出了人为纵火的结论，这意味着是有人故意放火烧了翡翠楼。

    这使得外界对此是倍感震惊，很显然这是冲着海关司海外贸易供货商名额竞价而来的，是明目张胆地对海关司以及钦差大人的挑衅。

    为此，住在扬州府府衙的钦差大人被激怒了，已经发下了话来，不把纵火凶手找到绝不重启海外贸易供货商名额竞价事宜，也不离开扬州。

    扬州府知府为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让府衙的差役们倾巢而出在全城寻找纵火的凶手，扬州卫也派遣士兵协助破案，搅得扬州城里是鸡犬不宁。

    虽然扬州府和扬州卫的人在扬州城里大张旗鼓地查案，但人们对结果并不抱什么希望，对方既然敢纵火肯定经过缜密的筹划，而且拥有着雄厚的势力，要想查出来谈何容易。

    故而，事情到了最后肯定是扬州府找上几名替罪羊把这个案子给了结了，难道真的要让钦差大人一直在扬州城里傻等着不成？届时惹怒了万历皇帝的话，扬州城里的官员可就要跟着倒霉了。

    李宏宇并不着急，反正他现在还有时间，正好跟着对方玩玩，同时也想知道扬州城里的商贾们对此事的看法。

    商贾之间的消息流通非常快，酒楼、茶馆和青楼是各个商圈交换情报的场所，随着翡翠楼着火大家对海外贸易的事情更加不看好，使得一些对海外贸易感兴趣的商贾望而却步。

    显而易见，如今海外贸易还没开始就受到了走私商团的强力挑衅，倘若真的开启海外贸易那么走私商团肯定会大力反击，这使得商贾们纷纷感到了担忧。

    虽然扬州城的商贾们并不清楚李宏宇的实力如何，但他们却清楚走私商团不好招惹，否则的话朝廷严查海外走私这么多年不仅没有一点儿效果，反而使得走私商团的势力逐渐坐大。

    所以，只要有走私商团存在那么大明的海外贸易之路肯定会充满了荆棘，投入到上面的银子肯定会白白打了水漂。

    在弄清楚了商贾们的心态后，李宏宇知道他要在扬州城打一场反击战了，用实际行动来安抚扬州城的那些商贾，使得他们看见海外贸易可以顺利运行的希望。

    一座豪华的宅院里。

    “你来之前我不是叮嘱过你，在扬州城要低调行事，谁让你自作主张派人烧了翡翠楼的？你这是在打钦差大人的脸，让钦差大人如何下台？”

    后院的客厅里，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斥责着一名立在他面前的俊朗青年，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爹，城里现在有很多人都对朝廷主导的海外贸易感兴趣，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出钱购买供货商名额，届时海关司手里就有钱对付咱们了。”

    俊朗青年闻言有些不服气，连声辩解道，“爹，此事事关咱们的生死命脉，咱们必须要强硬，使得那些想要趁机渔利的人知难而退。”

    “你懂个屁！”

    中年男子闻言面色一沉，指着俊朗青年说道，“爹以前白教你了，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你倒好，连堂堂的钦差大人都敢招惹，这下可把他给得罪死了，以后还如何与其打交道。”

    “爹，不过是一个钦差而已，你又何必怕他呢？”

    俊朗青年闻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意气风发地向中年男子说道，“自古有云，强龙不压地头蛇，海关司在这里无根无基，如果惹恼了咱们的话让他连海都出不了，届时他们那些当官的为了乌纱帽还不得乖乖地来求咱们！”

    “一派胡言！”

    中年男子见俊朗青年看不起海关司，顿时勃然大怒，伸手用力一拍桌面后高声斥责道，“爹以前怎么教你的，切忌轻敌，切忌轻敌，你倒好连钦差大人也不放在眼里，你也不想想，钦差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得到皇上重用岂是等闲之辈？”

    “唉！早知道就让你大哥前来，也不会惹这么大的祸端！”

    说着，中年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怎么有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一个宁愿打渔也不接家里的生意，一个狂妄自大连钦差大人都敢招惹！”

    “爹，咱们要不给钦差大人一个下马威的话，以后在咱们面前指不定多么嚣张跋扈，咱们要让他知道这里是咱们的地盘，如何行事由咱们说了算，只有跟咱们合作海外贸易才能开展起来，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

    听中年男子提起“大哥”，俊朗青年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怨恨的神色，然后开口安慰道，“爹，反正钦差大人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府衙的人肯定会拿几个替死鬼来结案。”

    “但愿如此！”中年男子闻言瞪了俊朗青年一眼，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这起风波能尽快过去。

    “你这几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随后，中年男子沉声向俊朗青年吩咐道，免得他招惹出事端来。

    “儿子记下了。”俊朗青年闻言双目闪过一丝郁闷的神色，向中年男子一躬身后离开了。

    “唉，都这么让人不省心！”

    望着俊朗青年的背影，中年男子再度叹了一口气，俊朗青年只记住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却忘记了不是猛龙不过江这句话，想那李宏宇小小年纪就考取了状元又在辽东战场力挽狂澜，岂是等闲之辈？

    因此，俊朗青年让人放火烧了翡翠楼之举实在是太鲁莽了，一来就把钦差大人给死死地得罪了，倘若被钦差大人查出一些端倪的话，以后双方还如何打交道？

    确实，事情如俊朗青年所说的那样，海关司成立后在当地无根无势，但却是皇上的直属衙门，而破家的县令和灭门的令尹岂是说着玩的，尤其是像钦差大人这种深受皇上器重同时又年轻器重的官员，真要惹急了的话真的敢找个由头来抄家。

    即便是中年男子在京城官场有助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京城那边的力量发力的话黄花菜都凉了，搞不好他们已经被钦差大人给杀了。

    所以，民不与官斗是至理名言，至少不能明着挑衅朝廷命官，而且还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这可犯了大忌。

    不过木已成舟，中年男子再怎么懊恼也无计可施，他现在要做的是等待，希望此事可以顺利地过去。

    一间环境雅致的小院。

    凉亭内，一名身穿绿色衣裙的美艳年轻女子正在抚琴，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她弹的是李宏宇当晚在小秦淮上演唱的那首《新鸳鸯蝴蝶梦》。

    绿裙女子的琴艺比李宏宇要高出不少，毕竟李宏宇并没有在这个上面勤学苦练过，而绿裙女子从小就学习音律。

    “绿袖，我这几天要留在家里，不能陪你出门游玩了。”俊朗青年走上来，从身后揽住了绿裙女子的纤腰，“我知道你想跟那个李盛切磋音律，已经打探出了他的住所，明天就让人带你过去。”

    “谢过相公。”绿袖闻言面色一喜，连忙甜甜地道谢，她就是那晚在小秦淮上赞赏了李宏宇的绿袖，而俊朗青年自然就是跟绿袖在一起的陈仁海了。

    “相公，老爷急匆匆从宁波赶来所为何事？”随后，绿袖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为了生意上的一些事情。”陈仁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他可不想让绿袖担心。

    “相公，那个李公子何许人？”绿袖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

    单从那首哀婉决然的《木兰花词》上她就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宏宇的文采天下罕见，现在大明能做出这么好的词的人可谓凤毛麟角，更何况还有那首既荡气回肠、百转千回，同时又别具一格、耳目一新的《新鸳鸯蝴蝶梦》，这岂非一般人所能做出的曲子！

    故而，绿袖对李宏宇充满了好奇，想要与李宏宇切磋一下，学习李宏宇所创的那种奇特曲风，令她是大开眼界，音律境界无形中更上一层楼。

    “我打听过了，那个李盛是湖广襄阳府的一个小商人，主要从事布料生意。”陈仁海笑了笑后说道，“如果他真的在辞赋上有才华，那么相公不介意在生意上帮帮他。”

    “谢谢相公。”绿袖闻言莞尔一笑，再度向陈仁海道谢，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李宏宇切磋了。

    与此同时，扬州城的漕帮五大分堂之一的义堂。

    “废物，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有找到那个丫头，要你们何用？”聚义厅里，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冲着立在面前的几名大汉吼道，他就是漕帮的副帮主张铁山。

    由于手下的人迟迟不能抓住杨怜儿，故而张铁山亲自赶来扬州坐镇，杨怜儿一天不被抓住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副帮主，大小姐会不会被五爷给藏了起来？”

    这时，立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说有人能够并且会把受伤的杨怜儿从被官府的人包围的万花堂救走，那么唯有跟杨啸天有着密切关切的秦五爷。

    “秦老五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不会惹祸上身。”张铁山闻言眉头皱了皱，然后面无表情地冲着面前立着那几名大汉说道，“钦差大人在城里，故而那丫头一定也在，你们打起精神给我查，如果谁能找到她的藏身之所本副帮主重赏。”

    几名大汉闻言向张铁山一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哥，没想到钦差大人没有杀了杨啸天，实在是可惜。”等那些人走后，一名坐在张铁山下首处座位的大汉不无遗憾地说道，他是义堂堂主张铁牛，张铁山的亲弟弟。

    张铁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慨，是因为上次“行刺”李宏宇的漕帮帮众就是张铁山派去的，其目的当然不是真的行刺，而是以此来激怒李宏宇杀了杨啸天，可惜杨啸天好像并没有受到波及。

    “看来钦差大人没咱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张铁山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沉声吩咐道，“这些天你盯紧点儿钦差大人，说不定那个小丫头会去找钦差大人。”

    “哥放心，我一定会牢牢的盯着钦差大人的，只要那小丫头一出现就将其拿下。”

    张铁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只要除了杨啸天那么张铁山就将是漕帮的新帮主，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殊不知，张铁山已经犯了一个大错，令他以后是懊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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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虎视眈眈

﻿    “大人，陈家的陈明志已经赶来了扬州城，从现在的情形来看那些被陈仁海操纵纵火烧了翡翠楼的人好像要离开扬州。”

    扬州城，李府，一名护卫沉声向坐在葡萄藤下太师椅上乘凉的李宏宇禀报道，娜仁托雅在一旁给李宏宇剥着葡萄。

    “想走，哪儿这么容易！”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咽下了嘴里的葡萄后沉声吩咐道，“在城外动手，不要惊动别人。”

    “属下明白。”那名护卫闻言向李宏宇一拱手，快步离去。

    “宇哥哥，那个陈仁海为何要派人放火烧了翡翠楼呀？”娜仁托雅把一颗剥好的葡萄送进李宏宇的口中，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由于娜仁托雅太过单纯，因此李宏宇不想她因为他的公务忧心，故而就没有告诉她与公务有关的事情，这使得娜仁托雅很好奇陈仁海的纵火动机。

    “这小子之所以敢这样做，是因为海外贸易触动了他的利益，所以他才想要破坏这次的竞价大会。”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开口向娜仁托雅说道，“只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次的竞价大会十分重要，你宇哥哥又岂会没有防备让他就这么得手了？早就派人在暗中监视翡翠楼的动静，通过纵火的人顺藤摸瓜把他给找了出来。”

    “宇哥哥，那是不是应该把陈仁海抓起来？”娜仁托雅闻言恍然大悟，一边剥着葡萄一边问道，怪不得李宏宇自翡翠楼失火后一直轻松自若，原来是早有准备。

    “他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的纨绔子弟而已，抓他容易但起不到震慑的效果。”

    李宏宇摇了摇头，笑着向娜仁托雅说道，“如果换上他老爹的话，那么这个份量就足了。”

    “宇哥哥，你要抓那个陈明志？”娜仁托雅这下明白李宏宇为何一直没动陈仁海，不由得开口问道。

    “不，本官要让他自己找上门来！”李宏宇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等抓了那些纵火的人后他就会让新军的人公开监视陈家在扬州城的宅子，逼得陈明志出面来解决事情。

    对于李宏宇来说要想灭了陈家并不是什么难事，纵火一案的证据足以使他动手把陈家父子抓起来。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把陈家给灭了又能怎样，很快就会涌出张家、赵家等势力来填补陈家垮台后所带来的权力空缺，与其这样倒不如想办法牵制住陈家让其为己所用，这样才是上策。

    而且，有了陈家从中斡旋的话，宁波的海关成立后在当地的阻力也会减小不少。

    李宏宇很清楚，大明沿海走私势力猖獗，他不可能一上来就把那些势力给灭了，故而双方肯定会经历一个共存的时期，他需要通过陈家来缓和与其他走私势力之间的关系。

    陈明志只有两个儿子，长子陈仁洋据说是一个人才，为人稳重精明，可惜两年前不知为何放弃了家里的生意成为了一个出海打渔的渔夫。

    故而，陈仁海就成为了陈家未来的继承人，一旦陈明志知道陈仁海被李宏宇盯上的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想办法来保护陈仁海。

    陈明志纵横商海数十年，自然清楚目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去见李宏宇，向李宏宇求情，这既是一个父亲爱护子女的天性，同时也是为了使得陈家摆脱目前的困境，这种头上悬着一把剑的日子可不好过。

    “公子，江南花魁绿袖姑娘前来拜见，现在前厅等侯。”第二天上午，李宏宇正准备出门到酒楼和茶馆里逛逛，探听一下扬州商界的动向，门卒拿着一个名帖前来禀报。

    “噢？”李宏宇觉得有些意外，难道陈家已经觉察出什么不对的味道，故而让绿袖前来打探？

    “宇哥哥，江南花魁为何要来找你？”

    娜仁托雅正在给李宏宇整理衣衫，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神色中有着一丝警惕，她可是知道江南花魁是大明最为妖娆美艳的女人，故而心中自然会对其产生敌视，可不希望绿袖把李宏宇的魂儿给勾走了。

    “她是陈仁海的妾室，十有**是来打探消息的。”李宏宇感觉到了娜仁托雅对绿袖的敌意，于是笑着解释道。

    “宇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从未见过江南的花魁。”娜仁托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有些不放心，于是拉着李宏宇的手一边轻轻摇着一边娇声说道，想要向绿袖展示女主人的地位。

    “好！”李宏宇自然清楚娜仁托雅的心思，于是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娜仁托雅的鼻梁，反正他对绿袖也没什么兴趣，而且娜仁托雅在身边的话能更好的掩饰他的身份。

    前院的客厅里，绿袖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着下人们上的香茗，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源自西湖翁家山西北麓龙井茶村，堪称龙井中的极品，也是宫廷的贡茶，由于数量稀少故而有市无价，在市面上很难买到。

    这使得绿袖意识到李宏宇这个湖广来的小商贾还是有着几分本事，至少在与人的交际中长袖善舞，要知道在市面上根本买到龙井茶村的龙井，故而肯定是有朋友送给李宏宇的。

    其实，绿袖猜错了，李宏宇抵达扬州的时间太短，再加上被杨怜儿的事情耽误了时间，故而他还没有接触到那种高级别的名商大贾，也没与新结识的商贾有密切的交情，自然也无法得到这珍贵的龙井茶了。

    实际上，这龙井村的西湖龙井茶叶是扬州的商贾孝敬给钦差大人的，自然被暗中送来了李宏宇这里，正好让李宏宇用来撑撑门面。

    “李公子！”正品着茶的时候，李宏宇和娜仁托雅走了进来，绿袖见状于是放下茶杯微笑着向李宏宇福了一身，然后把视线落在了娜仁托雅的身上，不清楚娜仁托雅是李宏宇的妻子还是妾室。

    “绿袖姑娘。”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向绿袖拱了一下手后介绍身旁的娜仁托雅，“这是在下的未婚妻玉儿。”

    “玉儿小姐。”绿袖于是向娜仁托雅一福身，行了见面礼。

    “绿袖姑娘。”娜仁托雅一直在打量绿袖，见其温柔妩媚，尤其是身上有一股令男人呵护冲动的娇柔，禁不住对绿袖有了本能的警惕，神色有些冷淡地向绿袖回了一礼。

    “李公子，小女子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绿袖本来就觉得娜仁托雅长得不像是汉家的女子，等听了她生硬的汉话后立刻明白她是一名番女，只是不知道来自哪个番族，不过她并不介意这种事情，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公子才华横溢，其诗词歌赋上的造诣更是天下少见，故而小女子想请李公子教授小秦淮上的那种新式曲风，还望李公子能不吝赐教。”

    “绿袖姑娘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随性而为而已，姑娘才是音律大家，在下岂敢班门弄斧？”

    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伸手示意绿袖落座，然后说道，“既然绿袖姑娘有意，那么咱们可以切磋一下，绿袖姑娘是江南花魁，在下正好可以一睹姑娘的风采。”

    “此言差矣，小女子只是研习了前辈留下的歌舞曲调，而公子另辟蹊径新创了一种曲风，在公子面前小女子犹如米粒星光般，岂可与皓月争辉？”

    绿袖闻言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宏宇说道，言语中对李宏宇颇为敬佩，与她相比李宏宇可谓是开山立派一般的人物，她自然是自愧不如了。

    “在下只是侥幸而已，姑娘不必介怀。”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惭愧的神色，他哪里开创了新的曲风，不过借鉴了后世之人的成果而已。

    绿袖闻言也笑了起来，李宏宇待人和蔼，彬彬有礼，关键是眼神清澈醇正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对她有欲念，她喜欢跟李宏宇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过，绿袖也对未能吸引住李宏宇感到有些失落，毕竟她身为江南花魁，自从出道以来还没有男人不为她的美貌动心。

    绿袖不会知道，虽然她有着绝佳的容颜，但真要比较起来的话也就比娜仁托雅和柔儿稍胜半筹，与秦月不相上下，比不过朱婉婷，更别提男装扮相令男人都要嫉妒的赵欣了，所以她的容貌在李宏宇面前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

    最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并不是好色之徒，而且又身负重任，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与女人打情骂俏上了。

    绿袖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自然带来了丰厚的见面礼，绫罗绸缎、珍珠宝石应有尽有，足足好几个大箱子，足见其财大气粗。

    李宏宇对绿袖的到访很热情，不仅与她切磋了音律而且还设下了丰盛的午宴进行了款待。

    当然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通过绿袖来接触陈家，对他而言掌控陈家的消息越多越好。

    李宏宇注意到，绿袖不愧是江南的花魁，无论才貌、技艺还是心机都是一流的，短短的接触就解除了娜仁托雅对她的敌意，跟着娜仁托雅学起了蒙古的舞蹈，也教授娜仁托雅江南的舞曲。

    实际上，从绿袖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她最为拿手的技艺是舞蹈，上次花魁大会凭借着让如痴如醉的梦幻舞步一举夺魁。

    通过与绿袖的相处，娜仁托雅逐渐觉得绿袖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讨厌，很快就对她产生了好感，两人在一起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此时此刻，绿袖绝对不会想到，由于陈仁海的鲁莽行事，陈家的一场劫难已经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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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施压

﻿    “老爷，不知为何，今天开始府外的街上多出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好像在监视咱们？”

    两天后的晚上，陈明智一身酒气回到家里，侍女给他宽衣准备歇息时，管家凑上来低声告诉了他一件事情，“小的查过了，他们不是衙门里的人，也不是****上的人。”

    “你确定是在监视咱们府上？”陈明智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沉声问道。

    “他们就是针对咱们，咱们府上的人一出去就会被他们跟踪。”管家点了点头，然后神色紧张地问道，“老爷，他们会不会咱们的对头派来的？”

    “如果是对头派来的人，行事不会如此张扬。”陈明智沉吟了一下，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侍女退下，然后皱着眉头向管家说道，“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那么势必有所依仗，不怕被咱们知道。”

    “老爷，那他们究竟是何许人？为何要这样做？”管家闻言微微颔首，认为陈明智言之有理，不由得面露狐疑的神色，弄不清那些人是何方神圣。

    “明天去报官，让衙门里的人去查一下。”陈明智想了想，沉声向管家吩咐道。

    “老爷高明！”管家闻言眼前一亮，伸手向陈明智伸出了大拇指，这倒是一个探查对方底细的好办法。

    第二天一早，管家派人去办陈明智交待的事情，很快，一群府衙的差役就赶了过来，开始气势汹汹地盘查那些在李家附近监视的大汉。

    不过，当那些大汉表明了身份后，那些差役立刻满脸赔笑地道着歉，逃也似地离开了。

    “老爷，不好了，那些监视咱们的人是钦差大人带来的新军！”管家不久后知道了那些府衙差役落荒而逃的原因，连忙急匆匆前去找在书房里练字的陈明智禀报。

    “新军？”陈明智吃了一惊，手一抖，一团墨迹落在了宣纸上，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爷，咱们跟钦差大人无冤无仇，他为何派人这样做？”管家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被钦差大人盯上的感觉可不好受，因此满腹狐疑地低声问道，他有些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去，速派人到宁波，看看那些人到家没？”陈明智放下手里的狼毫笔，神色凝重地向管家说道，陈家并不是跟钦差大人无怨无后，陈仁海不久前可是派人烧了翡翠楼阻止了海关司供货商竞价大会的举行。

    “老爷，你是说钦差大人知道翡翠楼的事情与二公子有关？”管家闻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惊讶地望着陈明智，陈仁海的纵火计划已经足够缜密，李宏宇岂会如此快就能查到线索？

    “但愿不是这样！”陈明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事情，要不然陈家可就要惹上一个大麻烦。

    几天后，一个坏消息传到了陈明智那里，据管家派的人回报，那几名纵火的陈家下人原本应该早已经到家，可是不知为何却失去了踪迹，好像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新军的人来了。”陈明智正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的时候，管家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走！”陈明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知道陈仁海的事情十有**已经败露了，随后脸色阴沉地离去，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唯有硬着头皮去见新军的人。

    前院的客厅里，一名新军的武官身子笔挺地坐在椅子上，身后立着几名新军士兵，现场的侍女和家丁暗自打量着他们，不知道新军的人为何忽然之间来了这里。

    “不知军爷前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陈明智笑着进门，向新军的那名武官拱手说道。

    如果搁在平常以陈明智的身份才懒得这些这些当差的人，可新军不同，不仅是万历皇帝特意组建的禁军，还是钦差大人的护卫，再加上此次来者不善，他自然要以礼相待了。

    “陈员外，近来我们新军得到举报，说翡翠楼的大火与你们陈家的人有关，故而本官奉命前来查问，想知道此事是否属实？”

    那名武官向陈明智一拱手，不动声色地道明了来意，明朝中后期朝廷为了增加收入故而开始买卖功名，只要肯花钱即可得到“员外郎”官职，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捐官。

    当然了，这里的“员外郎”与六部的不一样，六部的“员外郎”是实职，而捐官来而来的“员外郎”是有名无实的虚职而已，跟秀才享受的特权相似，可以见官不拜。

    由此可见，大明的财政收入确实有着很大的问题，民间虽然富庶可是朝廷却收不上来钱，以至于沦落到通过捐官来增加税收的地步，实在是令人感到唏嘘。

    江南的商贾毫无列外，都有“员外郎”的虚职，用以提高在社会上的地位，故而平常被人敬称为“员外”，而在明朝中期以前只有六部的“员外郎”才有被称为“员外”的资格。

    “竟有这种事？”陈明智闻言心中顿时一声哀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随后装作吃惊的样子望着那名武官说道，“此事在下实在是不知，如果知道有人做出这种罪无可恕的事情一定将其绳之以法，送其报官。”

    “陈员外，钦差大人已经知晓此事，希望你能尽快给钦差大人一个交代，在此之前不要离开扬州。”那名新军武官闻言望了一眼陈明智，然后一拱手说道，“本官话已带到，也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新军武官率领着身后的几名武官扬长而去，陈明智陪着笑脸，让管家前去送客。

    等新军武官一行人离开后，陈明智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扭头向后院走去，前去找陈仁海。

    在陈明智看来，陈仁海这回可是栽到家了，虽然那名新军武官让陈明智给钦差大人一个交代，但很显然钦差大人已经知道翡翠楼纵火案的幕后主使者是陈仁海，要不然新军士兵不会无缘无故地在外面监视他们。

    至于那几名失踪的陈家下人，十有**已经被钦差大人派人给逮住了，这意味着钦差大人已经掌握了事情的主动权，如果处置陈家就在一念间。

    后院，陈仁海正一边饮着酒，一边悠闲地欣赏着绿袖从李宏宇那里学的新曲子。

    “绿袖，你先退下。”见陈明智面色阴沉地前来，绿袖连忙起身相迎，陈明智向她微微颔首后说道。

    绿袖知道陈明智心情不好，于是向陈明智一福身后快步离去，离开前有些担忧地望了陈仁海一眼。

    “爹，您有事？”陈仁海不明所以，笑着走过来问道。

    “你个孽障！”陈明智一扬手，啪的一声就给了陈仁海一记耳光，怒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一个大麻烦，钦差大人现在已经知道纵火是你指使的。”

    “爹，这怎么可能？我可没有留下一点儿线索。”陈仁海闻言大吃了一惊，用手捂着被打的脸颊，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再说了，那几个办事的人已经去了宁波，他们休想找到。”

    “那几个人根本就没到宁波，现在下落不明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已经被钦差大人给抓了，钦差大人刚才派人来找我要人。”

    陈明智闻言冷笑了一声，等着陈仁海喝道，“你还以为自己有多么精明，说不定钦差大人派人暗中看着翡翠楼，你让人去纵火正好中了圈套，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爹，你不会把我交出去吧？”陈仁海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神色紧张地望着陈明智问道，他可不想进阴暗潮湿的大牢里。

    “你现在知道怕了？”陈明智冷冷地瞪着陈仁海，“你让人去翡翠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钦差大人知晓此事？”

    “爹，我当时没想到钦差大人这么快就能查到我身上，想不到钦差大人如此难缠。”陈仁海闻言顿时悻悻地回答，他当时正意气风发哪里会想到今日这个结果。

    “愚蠢！单单钦差大人尚未弱冠就足以引发你的重视，你要知道如果没有独到之处的话皇上如何会把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钦差大人来办？”

    陈明智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望着陈仁海，陈仁海以前过得太顺，这才使得其有些目空一切，要知道有些错误一旦犯了要想弥补可就难了。

    “爹，你这次可要救我，我这次得罪了钦差大人，如果落在他手里的话肯定生不如死。”陈仁海闻言顿时急了，扑通一声跪在陈明智的面前说道，担心受到钦差大人的报复。

    “记住这次的教训没？”陈明智见状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换做陈仁洋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把责任给担了起来，根本不会向自己求情，随后面色阴沉地问道。

    “记住了，儿子以后再也不会鲁莽行事。”陈仁海闻言连忙慌乱地点了点头，别看他平日里意气风发实际上却无比怕死，胆量和气魄远远不如大哥陈仁洋，要不然陈仁洋也不会忤逆陈明智去当打渔的渔民了。

    “如果我有事，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陈明智闻言伸手把陈仁海从地上扶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一句老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大哥淡薄名利不会跟你争家里的产业，而论到与人勾心斗角你不如他，届时一定要把他找来帮你，血浓于水，到时候只有他才会真的帮你。”

    “爹，你要做什么去？”陈仁海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不无惊慌地问道，陈明智的这番言语无疑是在交代后事。

    “翡翠楼的事爹必须要给钦差大人一个交代，必须由爹来扛下这个责任，否则此事绝难善了。”

    陈明智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望着陈仁海说道，“仁海，你要以此为鉴，千万要记住行事不可张扬，别看咱们在这里可以呼风唤雨，但有些人是咱们无法得罪的，届时没人能帮上咱们！”

    “爹，让我去吧，大不了不就是一死。”陈仁海闻言情绪顿时变得有些激动，他再怎么说也不能让陈明智给他抵罪去，这可是最大的不孝。

    “你还不够分量，去了也是白去。”陈明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沉声叮嘱陈仁海，“记住，此事完结后立刻回宁波，以后有事多跟你大哥商量。”

    说完，陈明智转身走了，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陈仁海见状鼻子不由得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他以前骄横惯了没想到会在这里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但愿能让他长长记性！”离开了陈仁海所住的小院后，陈明智扭头向后望了一眼院门，口中低语了一句后走了，脸上的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显而易见，陈明智刚才的那番举动是为了给陈仁海一个教训，因此故意吓唬他，现在的局势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否则的话新军早就闯进来抓人了，只有经历了难忘的挫折陈仁海才会得到历练和成长，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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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先礼后兵

﻿    陈明智并没有考虑多久，当天下午就赶去了扬州府府衙，前去拜见钦差大人，事到如今他岂敢让钦差大人久等？

    作为陈家的家主，陈明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他去府衙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后援事宜，一旦他出事的话在扬州的宁波商帮的人就会为他上下奔走，进行各种疏通和打点。

    陈家在宁波商帮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宁波商帮肯定会倾力去救，再加上与宁波商帮同属浙商的湖州商帮，以及与宁波商帮有着密切商业往来的徽商，乃至于联系不是太多晋商，都会为此出一份力。

    所谓唇亡齿寒，兔死狐悲，扬州城的商贾们岂会对身陷困境的陈明智坐视不理，否则下一个很可能就轮到了他们。

    更何况各商帮之间都有着交情，于公于私那些商贾都会出面救陈明智，这将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李宏宇即便是万历皇帝眼前的红人也不得不忌惮三分，毕竟连万历皇帝有时候都要对臣子们妥协，要不然也不会把辽饷按全国土地亩数均摊了。

    不过，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紧要关头，陈明智并不想这样做，因为如此一来就把李宏宇给彻底得罪了，而以后海关司在宁波设立海关，他可不想被李宏宇虎视眈眈地盯上，那样的话陈家将处于危险中。

    显而易见，作为朝廷命官的李宏宇很容易就能找陈明智的麻烦，只要用走私作为由头就有权惩办他，这可不是陈明智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虽然陈明智得到了钦差大人的接见但他并没有见到钦差大人，钦差大人派了卫队长马祥麟来见他。

    说实话，自从钦差大人来了扬州城后除了扬州城的高官权贵见了他一次后，钦差大人就没有见过任何人，一直在游山玩水，显得有些不务正业，故而陈明智还不知道钦差大人的长相。

    “马大人，在下是来向钦差大人请罪的，在下教子无方使得逆子一时争强好胜，受了外人的煽动，派人放火烧了翡翠楼，还望钦差大人恕罪。”

    陈明智知道钦差大人是自恃身份故而没有来见他，不过能见到钦差大人的卫队长也不错，这可是钦差大人的心腹，故而他向马祥麟一躬身，郑重其事地拱手说道。

    来之前，陈明智权衡了半天，琢磨着如何向钦差大人解释陈仁海的事情，经过一番取舍后决定尽量说实话，毕竟那几个陈家的下人十有**已经被新军给抓了，陈仁海的这个主使者是无论如何都开脱不了的。

    “陈员外，你可知道钦差大人为何一直未动二公子？”马祥麟闻言瞅了陈明智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看来这陈明智的反应真的跟李宏宇预测的一样，这次来是请罪的，并没有给陈仁海开脱，这样的话可以使得他省去不少无谓的口舌。

    “请大人明示。”陈明智闻言抬起头，神色严肃地说道。

    他对此也感到非常疑惑，弄不清李宏宇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李宏宇好像并没有要向陈家下狠手的意思，要不然陈仁海早就被抓了起来。

    “近些年来，你们陈家捐了不少银子，也帮了众多生活困苦的百姓，钦差大人觉得你们陈家在此事上有功，故而应该给你们一个机会。”

    马祥麟盯着陈明智，面无表情地说道，“钦差大人说了，翡翠楼一事事关重大，影响恶劣，不能草率了之，因此那几名纵火者将会被流放到边疆戍边，翡翠楼的损失也将由你们陈家来承担。”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陈明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点着头，李宏宇没有杀那几个纵火者已经足够给陈家面子。

    “另外，钦差大人希望你能用三十万两来竞得海外贸易供货商的一个名额，也算是为国分忧，为君尽忠。”

    马祥麟的条件并没有说完，语峰一转继续说道，“这也是对二公子的一个惩戒，弥补翡翠楼失火一事对海外贸易供货商名额竞价大会的负面影响。”

    “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听闻此言，陈明智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下终于可以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立刻点头同意：既然李宏宇要他拿三十万两来购买名额，那么意味着陈仁海的事情可以翻篇了。

    三十万两虽然是一笔不菲的数字，但对于陈明智而言还是小菜一碟，拿三十万两换陈仁海，这自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陈员外，钦差大人说了，望你们好自为之，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马祥麟望着陈明智，开口告诫道，李宏宇这样做也是先礼后兵，如果陈家以后胆敢算计海关司，那么他就可以从容出手，届时陈明智也就无法可说了。

    “请告之钦差大人，在下一定谨记钦差大人的教诲。”陈明智听出了马祥麟言语中的警告，于是面色一凛，正色答道。

    由于已经达到了想要的目的，所以马祥麟并没有让陈明智久留，与他寒暄了几句后就让士兵送客。

    等出了扬州府府衙的大门，陈明智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心有余悸的扭头望了一眼府衙的大院里，心中是又喜又惊，喜的是陈家躲过了一劫，惊的是钦差大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以后恐怕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虽然陈明智已经脱离了眼前的困境，可对内情一无所知的扬州府府衙的差役们并不知道新军已经抓到了纵火者，故而找来了几个替死鬼来冒充纵火者向知府大人交差。

    不过，还没等扬州知府把这一好消息告诉钦差大人，马祥麟就已经让新军士兵押着那几名陈家的下人前去找他，告诉他这些人是翡翠楼大火案的案犯，因为曾经在跟翡翠楼起过争执故而怀恨在心，于醉酒后一把火烧了它。

    得知那几个被新军士兵押来的人竟然是宁波陈家的下人后，扬州知府是大吃了一惊，没想到新军竟然如此快就找到了纵火者，与府衙差役找来的那几个替死鬼，很显然他更相信这几个陈家的下人是纵火者。

    就在扬州知府认为陈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办法来撇清关系的时候，他从马祥麟那里得知了一件更为令他吃惊的事情，那就是陈明智不仅对那几名下人的所作所为表示了遗憾，而且还愿意出钱赔偿翡翠楼的主人，令他是大跌眼镜。

    扬州知府很清楚，陈明智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把这个罪名给认了，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过，扬州知府并不想知道其中的内情，既然马祥麟已经把人送了过来，那么他就按照马祥麟的意思去处置那几名陈家的下人，反正这是钦差大人的事情，他没有必要过多的介入。

    扬州作为天下最为富庶的地方，除了两淮盐道衙门外，扬州府是油水最足的衙门，而李宏宇随时处理海关司事务的钦差但同时也是有着弹劾大权的翰林院的翰林，故而扬州知府可不愿意招惹李宏宇，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李宏宇的替身来了扬州后就游山玩水，对扬州府的事情并没有兴趣，这使得扬州知府暗中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李宏宇身上现在有着不少楚党的印记，而扬州知府是浙党的人，作为朝堂上的两个同盟派系李宏宇不可能在扬州找麻烦，反过来扬州知府自然投桃报李悉心招待李宏宇以及随从一行人。

    因此，扬州府衙第二天就在城里贴出了告示，向外界宣布抓住翡翠楼纵火犯的事情，准备次日升堂审理，在扬州城掀起了轰动。

    堂审的当天，扬州府衙被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那几名陈家的下人当堂认罪，被扬州知府流配到了边疆。

    与此同时，陈明智也与翡翠楼的主人当堂达成了赔偿协议，由陈明智出资重建翡翠楼，使得翡翠楼失火一案得以了结。

    虽然案子了了，但此案带来的影响却在扬州城里迅速传播，尤其是扬州城的那些来自大江南北的商贾对此是倍感震惊，谁也想不到案子竟然这么快就破了，而且还牵扯到了陈明智，不仅如此陈明智还认罪受罚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显而易见，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话陈明智哪里丢得起这个脸，并且陈仁海是始作俑者的传言很快就在商贾中传开，谁也不相信陈家那几个下人胆敢妄自对翡翠楼纵火，考虑到那个时候陈仁海在扬州，那么真相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使得扬州城的那些商贾们不由得对李宏宇刮目相看，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个年轻的钦差大人并非等闲之辈，故而无形中就提升了众人对海外贸易前景的期望。

    翡翠楼失火案审结的次日，李宏宇就让新军士兵在街上贴出了告示，定于六月十五在扬州城的一家茶楼里召开海外贸易供货商名额竞价大会。

    为了避免再度发生翡翠楼那样的意外，扬州府和扬州卫都派遣了人手把那家茶馆给看了起来，以确保竞价大会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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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游说

﻿    六月十五日，扬州府府衙的差役和扬州卫的士兵把李宏宇所挑选的那家茶楼门前的街道进行了戒严，只允许有号码牌的人士进入。

    除了扬州府差役和扬州卫的士兵外，李宏宇带来的新军士兵负责茶楼的治安，认真查验着进入茶楼人士的号码牌。

    李宏宇之所以选择这个茶楼，是因为它的一楼大厅非常宽阔，平日里是个说书的书场，正好符合李宏宇的要求。

    虽然李宏宇并没有在座位上贴上姓名标签什么的，但进入茶楼的商贾们有条不紊地按照各自的身份和地位在场中的桌椅落座，相互间打招呼寒暄。

    能坐在前面的商贾自然都是各地商圈的大佬，不仅官场上有着森严的等级，商界的等级之分也异常鲜明。

    随着持有号码牌的商贾相继赶来，茶楼里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对于商贾们来说这次的竞价大会不仅是一个巨大的商业机遇，更是一次彰显了身份和地位的商界盛会，故而有头有脸的商贾悉数到齐，徽商、晋商和浙商三大商帮的头面人物得以齐聚一堂，也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

    李宏宇和杨怜儿乘坐着一辆马车赶到，李宏宇带了两名护卫，杨怜儿则带了梅姨，在茶楼前下车后并排走向了入口。

    现场的新军自然认出了李宏宇，但因为他们早已经得到了命令，故而对李宏宇的到来视而不见，在门口处查验的军官按照流程查看了李宏宇和杨怜儿带来的号码牌，然后把两人放了进去。

    对于大厅里的那些早已经名成功就的商贾们来说，李宏宇和杨怜儿是两个微不足道的新人，故而李宏宇知趣地领着杨怜儿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一张桌子旁，两人落座后茶楼里的伙计立刻端来了茶水和瓜果糕点。

    李宏宇虽然这些天一直在扬州城的商贾圈子里晃荡，不过由于他在商界属于无名小卒，故而结交的商贾层次有限，很少能与那些高层商贾接触。

    这次能进入茶楼的都属于名商大贾，因此认识李宏宇的人寥寥无几，这也使得他和杨怜儿也乐得清静。

    之所以说认识李宏宇的人寥寥无几，是因为现场自然有认识他的人，除了宏海商号的赵玉隆外，李宏宇大伯李仁河也率领着宝坤号前来。

    另外，山西福祥号的赵德孝、德祥号的沈少强以及宏通商号的赵德义也都出席了这场盛会。

    这些人与李宏宇关系密切，有发财的事情李宏宇自然要想着他们了，他们也都对李宏宇充满了信任，赵玉隆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在扬州城里遇上李宏宇的时候不要相认。

    如果再加上代替楚王府和襄阳府来的商贾，以及杨怜儿这一家的话，二十家供货商李宏宇已经可以掌控八个，足以确保可以主导那些供货商。

    新军的士兵在茶楼里四处走动地戒备，如果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李宏宇所处的方位的新军士兵最多，新军士兵们自然以保护李宏宇为第一要务。

    “李兄！”李宏宇正在跟杨怜儿低声谈着话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只见一名瘦高个中年人一脸惊喜地望着他，“没想到咱们在这里遇上了。”

    “兄台，近来可好。”李宏宇认出来了，这个瘦高个中年人正是当晚在赌场与他和杨怜儿一起玩西洋花牌的那个人，于是笑着起身拱手说道。

    “当然好了，这些天我在大家乐上可赢了不少。”瘦高个中年人笑了起来，然后注意到了杨怜儿，脸上禁不住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好像没有想到李宏宇会跟杨怜儿在一起，难道三人以前就认识？

    不过，瘦高个中年人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从当晚在赌场的情形来看李宏宇和杨怜儿应该不认识。

    “兄台。”见瘦高个中年人有些惊讶地望着自己，杨怜儿微微一笑，起身向他拱手说道。

    “原来是这样！”杨怜儿一起身，瘦高个中年人立刻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看见了杨怜儿的耳垂上竟然有戴耳环才有的耳洞，心中顿时恍然大悟，意识到杨怜儿是女扮男装。

    这样一来，联想到李宏宇当晚追着杨怜儿离开赌厅，瘦高个中年人明白两人为何会在一起了，看来李宏宇已经得到了杨怜儿的芳心，使得杨怜儿甩掉了当时在一起的那名公子哥。

    “两位仁兄，不知在下可否在此就座？”随后，瘦高个中年人笑着向杨怜儿拱了拱手，然后向李宏宇和杨怜儿问道。

    “请。”李宏宇并不介意，与杨怜儿对视了一眼后向瘦高个中年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多一个人聊天也挺不错，顺便打探一下瘦高个中年人的底细。

    瘦高个中年人很快就自报家门，他名叫韩文魁，是广州的商人，这次来扬州看热闹，这些天在赌场里在“大家乐”的赌法上收获颇丰。

    由于玩法简单再加上过程十分刺激，不仅比拼运气还需要强大的心理，故而“大家乐”一经被李宏宇推出就迅速在扬州的赌场里走红，风靡一时。

    韩文魁一直都想结识李宏宇，只可惜以后他未能遇上李宏宇而且也没打听出李宏宇的住处，没想到今天竟然无意中就遇上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认识的机会。

    与今天来参加竞价大会的大多数商贾一样，韩文魁这次主要是想看看热闹而已，对海外贸易的事并没有多大兴趣。

    现在大明商界基本上由徽商、晋商和浙商把持，粤商完全不成气候，故而他就算想要分一杯羹也要掂量一下，搞不好就会被排挤得很惨，商界的派系之争的惨烈和残酷一点也不亚于官场上的争斗。

    “杨兄对成为海外贸易的供货商感兴趣？”经过一番交谈后，韩文魁神色惊讶地望着杨怜儿问道，从李宏宇的言语中他发现杨怜儿好像要参加今天的竞价。

    “此次机遇难得，我不想错过了这个机会。”杨怜儿微笑着点了点头，反正她已经决定要参加竞价故而没什么好隐瞒的。

    “杨兄，此事虽然看起来挺诱人，可犹如镜花水月可望不可及，先不说海上那些走私的人会全力阻止此事，就算开通了海外贸易那么主导权也是掌握在那些大商贾手里，他们岂可轻易给咱们分一杯羹？”

    韩文库闻言沉吟了一下，压低了音量低声劝道，这种为了商业利益上的事情弄得家破人亡的事情并不鲜见。

    “韩兄，你太谨慎了，这次海外贸易是皇上御命进行的，一旦参与其中就成为了大明的皇商，受到海关司的庇护，谁要是动那些皇商的话就是跟皇上作对，海关司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李宏宇知道韩文魁是好意，于是不以为意地笑着安慰道，“如果不是在下的实力有限的话，那么肯定会跟杨兄一样去夺得一个名额。”

    “韩兄，听说海关司会把广州市舶司改为海关，韩兄如果能取得一个名额的话将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如果换做在下的话肯定会搏一把，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的了。”

    说着，李宏宇笑着向韩文魁说道，由于广州的海关是将来海外贸易的重点海关，故而他希望当地的商人能参与其中，不过现在粤商的实力太弱恐怕不会参与其中，与韩文魁一样顾虑太多。

    “皇商？”听闻此言，韩文魁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这个名号倒是非常吸引人。

    “怜儿，真的是你！”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来到了李宏宇所在的桌前，一脸惊喜地向杨怜儿说道。

    李宏宇听到这个声音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随后抬头望去，只见三公子欣喜地望着杨怜儿。

    “三公子。”杨怜儿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三公子，脸上顿时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然后一咬牙，淡淡地向三公子打了一个招呼。

    “谢天谢地，你没有事儿，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三公子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伸手去拉杨怜儿，“怜儿，跟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你爹让你离开我，你会不会？”杨怜儿起身向后一闪，避开了三公子伸过来的手，咬着嘴唇盯着三公子问道。

    “我……”三公子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从来都不敢违逆父亲的命令。

    “三哥哥，副会长让你过去。”这时，一名身穿白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衣衫华丽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望了一眼杨怜儿后微笑着向三公子说道，言语中显得十分亲昵。

    三公子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由得望向了走向前方座位处的一行人，是盐商总会的几位大佬。

    “三哥哥，走吧，别让副会长等着急了。”见三公子显得犹豫不定，那名白裙女子伸手牵住了三公子的手，拽着他往前方座位走去。

    三公子神色极其复杂，他想要留下来可是双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名白裙女子走了，虽然他喜欢杨怜儿可更畏惧父亲，不敢违逆父亲的决定。

    杨怜儿见状眼眶顿时有些湿润，她多么希望三公子能留下来，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三公子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选择她，而是跟着那名白裙女子走了。

    周围的人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虽然很多人不认识杨怜儿但是却知道三公子，这个时候也发现杨怜儿是女扮男装的女子，因此暗自猜测着其中的隐情。

    “大哥，是大小姐！”大厅前排座位处，张铁牛注意到了后面发生的这一幕，惊讶地望了杨怜儿一眼后低声向身边正在与人谈笑的张铁山说道。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铁山闻言不由得顺着张铁牛的视线望了过去，看见杨怜儿后面色一沉，脸上浮现出了愕然的神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杨怜儿，先前他可是让人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找到杨怜儿的踪迹。

    “大哥，我去把她带过来。”张铁牛站起身，想要把杨怜儿控制住。

    “这里是钦差大人的地盘，不得鲁莽行事，等下将此情形告诉那些新军即可，由新军来收拾她。”张铁山闻言连忙喊住了张铁牛，望了一眼在现场警戒的新军后沉声叮嘱道，如果张铁牛搅乱了此次竞价大会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好，我这就去。”张铁牛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向张铁山点了一下头后起身离开了，这可是一个不错的借刀杀人之计。

    张铁山皱着眉头望着杨怜儿，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杨怜儿这段时间究竟藏在了哪里，竟然使得他和官府的人都找不到。

    难道是他们在帮杨怜儿？随后，张铁山把视线落在了与杨怜儿同坐一桌的李宏宇和韩文魁身上，这两个人他以前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来历。

    另外，张铁山也对杨怜儿来到这个地方的动机疑惑不解，是来行刺钦差大人的？还是要想钦差大人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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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诱惑

﻿    推荐阅读：                                  “杨兄，此人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是个薄情寡义之辈，杨兄还是跟他早日划清界限的好！”

    等三公子离开后，李宏宇见杨怜儿神色哀伤，眼眶泛红，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于是伸手把她拉坐下，然后开口安慰道。

    “李兄说的对，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杨兄没有必要为这种人而忧心。”韩文魁自然看出了杨怜儿与三公子之间有一段孽缘，于是跟着李宏宇劝慰道。

    虽然韩文魁不知道杨怜儿和三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三公子身旁已经有了白裙女子，再加上三公子的临阵退缩，两人之间明显已经缘尽。

    实际上，韩文魁觉得李宏宇与杨怜儿挺般配的，故而倒挺愿意看见两人能喜结良缘。

    “让两位仁兄见笑了。”杨怜儿知道李宏宇和韩文魁是在安慰她，于是稳定了一下心神后向两人微微一笑，她现在可是为了父母和两位兄长而战，故而哪里还有心情顾及儿女情长。

    就连杨怜儿也不知道为何，虽然三公子的离开使得她感到伤感但并没有以前那股心疼的感觉，反而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解脱。

    “李兄，那晚在小秦淮上以新曲风技惊四座的人也是你吧。”韩文魁知道杨怜儿不想提及三公子的事情，于是语峰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

    “雕虫小技而已，难登大雅之堂。”李宏宇笑着摆了摆手，承认了韩文魁的猜测，这件事情又不丢人他自然不会否认了。

    “李兄真乃大才呀，等今日的事儿完了在下做东，咱们三人开怀畅饮，不醉无归。”韩文魁早就觉得在小秦淮上的那个“湖广李盛”就是赌场里的“湖广李盛”，于是笑着向李宏宇和杨怜儿说道，这下他可更要结交李宏宇了。

    “那多谢韩兄了。”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也想结识韩文魁，这样对以后广州海关的事务大有裨益。

    “大哥，新军的人说了，今天来的贵客太多，为了避免惊扰了客人决定暂时不抓大小姐，等事儿完了再把大小姐绳之以法。”

    李宏宇与韩文魁谈笑的时候，张铁牛返回了座位，低声向张铁山禀报道，李宏宇岂会在这个时候让人把杨怜儿给抓了，那样的话还有谁能替杨啸天来竞价？

    “盯紧了她！”张铁山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他现在最愿意看见的一幕就是杨怜儿被抓走打进大牢，随后沉声下达了命令，这次可不能让杨怜儿再给逃了。

    巳时三刻，众人正在大厅里嗡嗡嗡的聊着天时，柴时秀领着几名海关司的官员以及扬州知府、扬州卫卫指挥使、两淮盐道转运使走了进来。

    这使得现场刹那间变得安静，人们纷纷关切地望向了柴时秀，想知道李宏宇何时会出现。

    “诸位，钦差大人身体不适无法出席此次竞价，此次竞价将由海关司和扬州当地衙门的大人监督，以示公正！”

    等那几名海关官员和扬州知府等人在一楼大堂前方的高台上落座后，柴时秀走到高台前方，高声宣布道。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阵骚动，大家还以为李宏宇这个万众瞩目的钦差大人会出现，都想见识一下新科状元的风采，岂料李宏宇却无法出现。

    李宏宇默默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左右权衡了良久，最终决定不出席此次的竞价大会，准备继续隐藏身份以便于私下里行事。

    归根结底，李宏宇发现海外贸易一事的前路上充满了荆棘，仅仅竞价就使得陈仁海派人烧了翡翠楼，由此可见阻力之大，他可不认为陈仁海是刻意而为，十有**有人从中挑唆。

    故而，李宏宇决定隐藏身份，这样以后海外贸易遇阻的话他就能有更多的方法应对，使得对方处于明处而他处于暗处。

    “诸位，在竞价开始前有一事本官要先行宣布，由于海关司收取的税收充实的是皇上的内库，故而参与海外贸易的商人将成为大明的皇商，皇上将赐予斗牛服一件，以示恩宠！”

    见现场的局势有些骚动，柴时秀提高了音量，继续高声说道，“另，皇商犯法先报请海关司，海关司核实并收回斗牛服后，方可由衙门逮捕。”

    轰的一声，柴时秀的话音落后，现场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人们没想到成为皇商后能获得斗牛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斗牛服？这是真的假的。”

    “二十万两换一件斗牛服，这笔买卖可非常划算。”

    “就怕这件斗牛服不止二十万两，以后海关司的那些人就有借口要钱了。”

    “皇商？说的真好听，届时指不定要掏多少银子出来。”

    “兄台，你有兴趣可以试试，看看这斗牛服穿上后是带来好运还是厄运。”

    ……

    不过，对于是否参与竞价获得斗牛服，现场的商贾们还是有着比较清醒的头脑，他们都是商人自然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万历皇帝开出的条件越诱惑就意味着介入此事后的风险越大。

    故而，虽然斗牛服引发了人们的热议，但更多的人对此还是心有顾忌，能坐在这里的商贾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不会随便占便宜，那些头脑发热的人只占少数而已。

    “皇上这次可真的下了不少本钱，连斗牛服都赏了下来。”听了众人的议论后，韩文魁笑着向李宏宇和杨怜儿低声说道，“看来皇上是想要此举来收拢人心，岂不知在场的人都是老奸巨猾之人，并不怎么领这个情。

    ”

    “皇上的心意已然表明，能否把握机会就要看大家的选择了。”李宏宇也笑了起来，这个主意是他提出来的，做到这一步可谓已经仁至义尽，那些过错了海外贸易的人以后唯有案子懊恼了。

    “无论给不给斗牛服，这个名额本公子是拿定了。”杨怜儿现在没有面临选择的问题，闻言后娇声说道，为了父母和兄长她必须要夺取一个名额，算是给李宏宇的一份见面礼。

    “静一下。”柴时秀见现场的局势有些混乱，于是用力拍了一下手里的惊堂木，使得大厅里随即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好奇地望向了他，想要知道柴时秀还要宣布什么。

    “按照皇上的旨意，大明海外贸易只要二十名供货商，每个名额二十万两，有意者请举起手里的号码牌，本官会让人进行记录。”

    柴时秀没有再废话而是直奔主题，冲着大厅里的商贾高声宣布道，“其中，北方商贾八个名额，南方商贾十二个名额，如人数超过限额将实行竞价，价高者得。

    “二十万两！有意海外贸易供货商名额的人请举起你们手里的号码牌。”说着，柴时秀高声向在坐的众人喊道。

    随着柴时秀话音的落下，大厅里相继举起了一些号码牌，有的蓝色的号码牌也有红色的号码牌，其中蓝色号码牌代表北方的商贾，而红色号码牌代表南方的商贾，以此进行区分和统计。

    杨怜儿是率先举起的号码牌，韩文魁迟疑了一下也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他刚才被李宏宇说动了心，故而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尝试一下，或许海关司真的能把海外贸易经营得风生水起也说不准。

    杨怜儿和韩文魁都是红色的号码牌，按照籍贯两人自然属于南方的商贾，而按照大明的通常划分方法，湖广的商贾也属于南方的商贾。

    现场的人们纷纷暗中数着举起的号码牌，足有三十多个，无论南方还是北方都超过了配额，看来有些商贾出于各种原因跟韩文魁一样，都想要博一下。

    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意味着他可要通过此次竞价大会得到更多的资金，无论是新军还是海关司、水师都需要不小的开销，故而自然是得到的钱越多越好。

    在举牌的商贾中，中等级别的商贾占据了绝大多数，那些财大气粗的大商贾并没有表明态度，而是出于观望的阶段，都想知道别人会不出这笔钱。

    “诸位，由于出价的人已经超过了配额，故而现在开始竞价，每举一次牌加价一万两，无人加价的话抽签决定名次。”

    等现场的工作人员统计完人数后，柴时秀的精神一振，高声宣布，他自然也希望李宏宇能在这里捞上一笔钱，新军的军饷以后还要指望着李宏宇。

    大厅里的这些商贾都是市面上的富商，一万两银子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故而众人几乎同时举动了手里的号码牌，与一万两相比很显然颜面最为重要。

    李宏宇见状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仅仅一瞬间通过海外贸易供货商得到的资金就增加了二十万两，看来采用竞价的方式实在是明智之举。

    由于众人都增加了一万两，故而柴时秀继续主持竞价的进行，一直到无人竞价了为止。

    经过几轮的较量，男方商贾和北方商贾最高的出价达到了二十七万两，其余的人出价分为了二十六万两、二十五万两以及二十四万两。

    “本官再问一下，还有没有人竞价，否则本官将要让出价最低的人进行抓阄！”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顿时左顾右盼，想要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人会出手。

    “三十万两！”就在人们认为此次竞价大会结束时，坐在前排的一个男子忽然举起手里的红色号码牌，高声宣布道。

    “三十万两？”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顿时怔住了，纷纷好奇地望向了那名举牌的男子。

    很快，有人认出了那名男子的身份，知道他是陈明智的人，对此事是倍感意外，谁也没有想到陈明智竟然出手，因此私下里议论得更加激烈。

    “三十万两！”就在人们对陈明智的行为感到疑惑的时候，又有一个人站起来举起了手里的红色号码牌，高声向台上的柴时秀喊道。

    “他们这是疯了吗？”现场随之一阵骚动，嗡嗡地议论着，很显然对突然出现的这一幕感到无比震惊，无法理解他们的这种行为。

    尤其是陈明智，本来就从事着海上走私的生意，如今竟然还想要夺得一个海外贸易供货商的名额，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难道这是他与钦差大人达成的一个条件？还是私下里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望着议论纷纷的现场，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市场上有一种行为叫“恐慌性购买”，当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发生后通常会诱使人们在后面进行跟风，这就是李宏宇把陈明智拖下水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目前众人的反应上来看效果还不错，由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内幕，使得现场的商贾们开始胡乱猜测起来，这必定会使得一些原本对海外贸易供货商名额没有兴趣的商贾进行跟风，这样一来李宏宇就能从此次竞价中得到更多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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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故布迷局

﻿    “三十万两！”现场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红色的号码牌忽然举了起来，坐在李仁河身旁的一名中年大汉高声冲着台上的柴时秀大喊道。

    作为李宏宇的大伯，李仁河自然要全力支持李宏宇主掌的海外贸易，对取得其中的而一个名额也是势在必得，李宏宇就是坑谁也不可能坑他。

    “三十万两！”不等人们反应过来，与李仁河坐在同一桌的秦德身旁的一名大汉随即举起手里的红色号码牌大声宣布。

    秦德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与李仁河低声说着什么，他身为李宏宇未来的老丈人肯定也不怕李宏宇在海外贸易一事上坑了他。

    本来，秦德对海外贸易一事还心有疑虑，不过秦月给他去了一封信描述了海外贸易的远大前景，使得秦德最终下定了决心，四处筹款准备放手一搏。

    别人筹款或者很麻烦，可秦德不一样，他有李宏宇这个新科状元出身的女婿，襄阳城的富商都愿意把钱借给他，谁都知道李宏宇是万历皇帝眼前的红人，故而想要借故搭上李宏宇的这条线。

    李宏宇暗中望了一眼神色显得有些得意的秦德，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他刚才忘了算上秦德，这样一来的话他就能掌控九家供货商，已经接近了一半。

    “三十万两！”

    就在人们纷纷向李仁河和秦德这边伸长了脑袋张望，暗自猜测着这两人身份的时候，大厅里再度响起了一个声音，只见一个蓝色的号码牌被一名大汉高高举了起来。

    这回出手的是李宏宇的正牌老丈人赵德义，那名举牌的大汉是赵德义的手下，赵德义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品着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见此情形，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大厅里的人们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时间被赵德义的这番举动给搞懵了。

    按理说，赵德义是北方商人，完全没有必要跟着南方商人把价格推到三十万两，南北双方有着各自的配额，这意味着他要为此多出好几万两来。

    “这是谁呀，这么大的手笔？”

    “我有过一面之缘，好像是新科榜眼的爹！”

    “怪不得了，新科的赵榜眼与钦差大人是莫逆之交，自然是要出手帮钦差大人的。”

    “你们不知道吧，先前举牌的那两个人一个是钦差大人的大伯，一个是钦差大人未来的岳父。”

    “原来如此！”

    ……

    很快，现场的人们就知道了赵德义、李仁河和秦德三人的身份，相互间低声议论着，三人来到扬州城后自然结朋访友，故而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你们说说看，他们为何要把价格提得如此之高？这对他们没什么好处呀！”

    “对他们是没好处，可对钦差大人的好处就大了去了，他们这一提价那些有意此事的人还不跟着往上提。”

    “明面上是三十万两，谁知道私底下是不是三万两乃至三千两就把名额给拿下了。”

    “这就是钦差大人设的一个局，想从咱们的兜里掏出更多的银子。”

    “看来朝廷是想钱想疯了，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都做了出来。”

    ……

    随后，大厅里的人们纷纷讨论起了赵德义、李仁河和秦德三人提价的动机和目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李宏宇设下的一个局，用以收敛钱财。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商贾们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赵德义三人的竞价确实是他故意安排的。

    除了收取更多的资金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想要从中找出真正对海外贸易感兴趣，同时又有实力的商贾，这样的话以后众人才能在海外贸易一事上团结一致。

    虽然现在扬州城里的名商巨贾众多，但对于李宏宇而言他只需要十一个人，不，如果算上韩文魁的话只需要再找十个人足矣。

    因此，李宏宇并不担心商贾们把赵德义、李仁河和秦德三人的提价看成是他设下的一个局，他要从扬州城众多的商贾中找出真正有商业眼光和政治嗅觉的人出来。

    “李兄、杨兄，这里面的味儿有些不对呀，出高价的这三个人都是钦差大人的亲属，钦差大人会不会做个笼子让咱们钻呀？”

    韩文魁望了一眼周围议论的商贾，忧心忡忡地低声向李宏宇和杨怜儿说道，三十万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可不想就这么打了水漂。

    “韩兄，既然大家都看出来这可能是个局，那么钦差大人会看不出来？”李宏宇知道韩文魁是在担心上当受骗，于是微笑着回道。

    “说的也是！”韩文魁闻言怔了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以钦差大人的精明岂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随后，韩文魁的眼前一亮，如果这不是一个局的话那么岂不是意味着李宏宇的亲属非常看好这次海外贸易，无疑里面蕴含了巨大的商机。

    “三十万两！”这时，杨怜儿神色冷峻地举起了手里的红色号码牌，娇声喝道，她与韩文魁不同，此次参与竞价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要救杨啸天等家人，故而不会介意价钱。

    “三十万两！”韩文魁见状略一沉吟，然后跟着也举起了号码牌，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大不了重头再来，反正他祖上也是出身草莽。

    “三十万两！”

    受到韩文魁和杨怜儿的刺激，现场相继举起了一些红色和蓝色的号码牌，对于那些有心海外贸易的商贾来说肯定不会退缩。

    而且，那些商贾谁也不会出比三十万两银子低的价格，毕竟这是众目睽睽下，商贾们又都有着身份和地位，谁也不会为了那几万两银子的差价失了面子，同时也算是对钦差大人的支持。

    “大哥，大小姐出价三十万两。”

    张铁牛注意到杨怜儿举起了手里的红色号码牌，于是向一旁的张铁山说道，“看来大小姐这次还真的挺下本钱的。”

    “哼！”张铁山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她这是空手套白狼，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届时如果拿不出来就等死吧！”

    “大哥，这海外贸易确实是个不错的来钱路子，咱们要不要也凑凑热闹？”

    张铁牛笑了起来，杨怜儿这次是在劫难逃他也能松一口气，瞅了瞅那些举着号码牌的人后饶有兴致地低声向张铁山说道。

    “不错个屁，这就是朝廷捞钱的一个借口。”

    张铁山冷哼了一声，低声向张铁牛说道，“再者说了，官府那些人的德性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能顺利跟海外番国通商，有哪些家伙在咱们也只有喝汤的份儿，还要担惊受怕承担风险，这可不是一笔好买卖。”

    “要不然，那些盐商和粮商为何依然按兵不动？”说着，张铁山暗中扫了一眼盐商总会和粮商总会的商贾聚集的地方，低声说道。

    在大明商界，盐商和粮商是势力最大、最为有钱的商贾，可竞拍后这两大商会还无人举牌，其中的味道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李宏宇此时也在暗中留意盐商总会和粮商总会那些商贾的动静，对于这两大商会商贾冷淡的反应早有预料，毕竟这两大商会把持了大明最为赚钱的两个行业，自然没把海外贸易这种镜花水月般的生意放在心上。

    另外，盐商总会和粮商总会的人跟京城官场有着密切的联系，身后有着京城各派系的影子，故而并不怎么忌惮李宏宇这个钦差。

    李宏宇现在虽然是万历皇帝眼前的红人，官场上的后起之秀可是羽翼未丰，在官场上没什么根基，所以那些盐商和粮商仗着背后的势力并不怎么怕李宏宇，一旦闹出乱子来自有京城的势力给他们做主。

    再者说了，盐商总会和粮商总会的商贾身份尊贵，不到最后岂会轻易表明态度。

    相对于盐商和粮商，茶商总会和布商总会的商贾对此事则显得比较积极，包括赵玉隆在内一共有三名布商，以及两名茶商参与了举牌竞价，看书 .net

    与盐和粮食相比，茶叶和布料是海外需求量最大的三种货物中的两种，剩下的是瓷器。

    因此，茶商、布商以及瓷器商人对朝廷此次的海外贸易非常感兴趣，与盐商和粮商的冷淡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宏宇真正看重的人正是那些茶商、布商和瓷器商人，虽然盐商和粮商势大但却跟海外贸易没什么关系，海外那些国家虽然也需要粮食和食盐，但如果从大明运去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也是盐商和粮商的人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实在是他们的生意跟海外贸易不搭边，故而自然也没什么参与的兴趣，今天之所以前来更多的是想看热闹而已。

    “诸位，现在有十八人出价三十万两，其中持有蓝牌者八人，持有红牌者十人，是否还有人出价？”

    就在大厅里的人们嗡嗡嗡地低声议论着的时候，高台上的柴时秀宏声问道，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北方的八个配额已经满了，而南方的十二个配额还剩下两个需要靠抽签从低于三十万两的那些商贾中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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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获成功

﻿    听闻此言，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下一步将要发生的事情，看看是否有人继续出价。

    毕竟三十万两不是一笔小钱，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出价的人必定大有来头，大家想要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大厅里一派沉寂，好像并没有人想要加价的意思，李宏宇对此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品着手里茶杯的香茗，有十八个人出价三十万两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看来大明商贾的富庶超过了他的想象，盐商和粮商还没出手他就已经收获良多。

    “既然无人出价，那么接下来就开始抽签以确定南方配额最后两个名额……”

    柴时秀环视了一眼现场，见久久无人回应，于是扬起手里的一个鼓槌向一旁的一面铜锣敲去，只要铜锣一响那么此次竞价活动就宣告结束，即便有人想出价也失去了资格。

    “三十万两！”不等柴时秀把话画完，大厅前方的人群里不约而同地举起了两个红色号码牌。

    “有意思！”李宏宇见状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饮了一口茶后慢慢地在口中品着，越品越有味道。

    轰的一声，随着那两个红色号码牌的举起现场顿时骚动了起来，大厅里的人指着那两个举牌的人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

    “他……他们怎么会出手？”韩文魁瞅了一眼举牌的两个人，神色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和杨怜儿，显得十分意外。

    “不愧在商海浮了沉数十载，这眼光可真够毒辣的。”

    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向韩文魁说道，“肯定是他们看到了海外贸易的巨大回报，于是决定博上一把，反正失败了也不过三十万两而已，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其他人会不会也来趟这淌浑水？”韩文魁顿时紧张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韩文魁之所以紧张，是因为那两名出价的人一个是来自盐商总会的盐商，另外一个是来自粮商总会的粮商，一旦财大气粗的粮商和盐商掺和进来的话那么天知道价格会被抬多高。

    “他们恐怕没这么机会了。”李宏宇知道韩文魁担忧什么，微微一笑后望向了台上的柴时秀，“刚才柴将军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有抓住，这样可怨不得别人。”

    李宏宇对目前的这个结果很满意，二十个名额以三十万两的价格卖出去，他的手里就掌控了六百万两，足以向万历皇帝交差，也能启动他接下来的计划。

    说实话，李宏宇并不愿意盐商和粮商的人过多介入海外贸易的事情中去，他们的背景太过深厚和复杂，届时说不定就拖了他的后腿。

    “本将在此宣布，此次海外贸易供货商配额竞价结束，二十个名额以单价三十万银子售出。”

    柴时秀自然早已经得到了李宏宇的授意，见盐商和粮商的人出手了，扬在空中的鼓槌随即落了下去，“当”一声敲在了铜锣上，结束了此次竞价活动。

    紧张着的韩文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旦那些财大气粗的盐商和粮商有了凑热闹的念头那么他可没有招架之力。

    轰的一声，大厅里的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在此之前大家还以为这次的竞价没几个人参加，没想到最后竟然以三十万两的价格成交了二十个名额，实在是出人意料。

    尤为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盐商总会和粮商总会的人竟在最后关头来凑热闹，如果不是他们出手太晚被柴时秀结束了竞价的话，那么恐怕还会有更多的粮商和盐商加入其中。

    对于那些钱多得花不完的盐商和粮商而言海外贸易不过是一个名利场上的游戏而已，既然有人领头玩的话那么其他人肯定不会坐视，不就是花些银子而已，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因此，不少人对柴时秀结束竞价感到有些失望，他们可是期盼着那些盐商和粮商加入进来后来上一场龙争虎斗，这样才不虚此次扬州之行。

    可对李宏宇来说，他不想那些盐商和粮商坏了海外贸易的事儿，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就介入进来，要不然柴时秀肯定会继续让人出价，而不是结束活动。

    反正柴时秀已经给了那些盐商和粮商足够的时间，他们一直没有出价，那么错过了此次竞价也就怪不得别人，难道要让柴时秀一直等下去不成？

    “杨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随着竞拍的结束，几名新军的士兵来到了杨怜儿的身旁，领头的一个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事儿，我想钦差大人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杨怜儿闻言下意识地望向了李宏宇，神色显得有些慌乱，李宏宇笑了笑后安慰道。

    杨怜儿松了一口气，向李宏宇和韩文魁微微颔首示意后起身跟着那几名新军士兵离开，一路上心情显得有些忐忑，不知道钦差大人会如何处置她。

    “李兄，晚上在下做东咱们聚聚，在下把广东来的商人介绍给李兄认识。”

    等杨怜儿走后，韩文魁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与杨怜儿相比他更在意李宏宇，况且现在杨怜儿被钦差大人喊了去他对此无能为力，唯有静观其变。

    “多谢韩兄了。”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也想多认识一下粤商，以后广州将会是海外贸易的桥头堡。

    “大哥，你看，大小姐被抓走了！”张铁牛注意到杨怜儿被新军士兵带走，顿时面露喜色，向一旁的张铁山说道。

    “大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张铁山也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禁不住松了一口气，杨怜儿一天不被官府的人抓住他就寝食难安，生怕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其实，最为重要的事情是，随着杨怜儿的被抓，杨啸天在漕帮的势力将群龙无首，失去了一个可以发号施令的人，势必使得那些势力成为一盘散沙，这样一来他就能各个击破。

    现如今虽然杨啸天和两个儿子身陷囹圄，但杨啸天在五大分堂的心腹手下还在，这可是漕帮第一大的势力，张铁山自然也要忌惮了。

    杨怜儿被新军士兵带走的事情被现场的商贾们看在了眼里，消息灵通之辈已经知道她是杨啸天的女儿，暗地里纷纷摇着头，看来杨啸天这次是栽到家了被钦差大人给一锅端，进而使得张铁山渔人渔利。

    竞拍结束后，商贾们三五成群地离开了茶楼，对今天出价的那些人，尤其是最后出价的盐商和粮商总会的人更是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毫无疑问，这次竞拍最大的赢家是钦差大人，三十万两的价格完全超出了人们先前的预料，钦差大人这次可是筹得了一笔数额不菲的款项。

    接下来，众人擦亮了眼睛拭目以待，想要知道李宏宇会如何使用筹集来的六百万两银子，是暗自私吞了还是真的把那些钱都投到海外贸易和新军的相关事宜中去。

    柴时秀把获得供货商资格的十九位商贾留了下来，他要代表钦差大人设宴款待这十九位供货商，并且商议相关的事宜，最主要的就是派遣人员前来学习新的记账和走账模式，也就是新的会计和税务知识。

    届时，每名供货商各派遣五名识字的年轻人到海关司前来报到，他们将接受海关司税官的培训，以方便海关司管理各供货商海外贸易的账目和税务。

    当然了，涉及到了财务事宜，供货商们自然派遣信得过的心腹手下前来海关司接受培训，这种钱财上的事情肯定不会假手于挖人了。

    与此同时，柴时秀还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海关司衙门将在扬州城里建立，钦差大人已经看好了一处待售的豪华宅院和周围的地皮，届时海关司衙门加以那处豪华宅院为基础进行扩建。

    这样一来的话，扬州城里将多出来一个新的朝廷衙门，势必使得扬州城的官场上更加热闹。

    晚上，李宏宇前去赴了韩文魁的邀约，在扬州的一家青楼里见到了韩文魁以及他领来的几名广州商人。

    由于大明商界此时被晋商、徽商和浙商把持，故而一向靠海吃饭的粤商现在还不成气候，即便是海上走私也因为货物的匮乏无法与位于江南繁华富庶之地的浙商相比。

    令韩文魁等人感到惊讶的是，李宏宇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这使得他们倍感震惊，要知道大明北方、中原以至于江南地区的人都把粤语称之难懂的鸟语，而李宏宇年纪轻轻竟然能熟练掌握，立刻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赢得了韩文魁等人的好感。

    至于说李宏宇为何会粤语，李宏宇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后世的广州商业如何发达，随口推说是跟一名祖籍广州的下人学来的。

    韩文魁等人自然不容有诈，因为那几名商人都不擅官话，于是李宏宇在酒席间就以粤语跟其饮酒谈笑，谈笑风生，这使得现场觥筹交错，一派其乐融融的欢快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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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苦尽甘来

﻿    ??“大人，这是那两个盐商和粮商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第二天，李宏宇回到家里后，一名护卫向他一躬身，把两张纸递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那两张纸凝神查看了起来，护卫口中的盐商和粮商自然指的是昨天在茶楼大厅竞拍现场压线出价的盐商总会和粮商总会的两个商贾。

    两人一出价，李宏宇就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知道了两人的身份，一个是徽商出身的盐商总会副会长杜伯清，另外一个是浙商湖州帮出身的粮商总会三大执事之一的刘明远。

    在民间的商会里，执事是仅次于副会长的重要职务，故而无论是杜伯清还是刘明远都是不折不扣的名商大贾，在各自的领域跺一下脚盐价和粮价会跟着跳上三跳。

    李宏宇原先并没有指望着这些养尊处优有着稳定丰厚经济来源的盐商和粮商掺和进海外贸易的事情里，故而杜伯清和刘明远此举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此，李宏宇暗中下令调查杜伯清和刘明远的背景，虽然他了解两人的一些信息可惜不过都是一些皮毛而已，既然以后双方要打交道那么他当然需要知道两人更多的情报。

    对于杜伯清和刘明远在大明海外贸易一事上敏锐的嗅觉，李宏宇是深感钦佩，像两人这样抱着食盐和粮食生意这两棵摇钱树的大商贾能下定决心参与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海外贸易，不仅要有独到的眼光，还要有足够的魄力。

    此时此刻，杜伯清和刘明远不会知道，这将是他们一生中所做出的最重要的抉择，他们在海外贸易上的押的这笔赌注将获得丰厚的回报。

    最为重要的是，两人通过海外贸易搭上了李宏宇，现在他们自然意识不到，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和英明。

    “朴伯清的次子杜兰亭在江都县县衙户房当胥吏！”

    查看了完了手里的那两张纸后，李宏宇微微笑了笑，然后向那名护卫沉声叮嘱道，“去，给南直隶巡按御史发匿名检举信，举报其贪赃枉法，中饱私囊，想必巡按御史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查案机会。”

    “卑职遵命。”那名护卫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记住，举报杜兰亭的材料要翔实，从他在衙门里的对头那里入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等那名护卫走到门口，李宏宇的眼前闪过一道寒芒，沉声吩咐道，对杜兰亭危害最大的人自然是他身边的同僚，虽然对方不可能知道杜兰亭的所有秘密但只要能确定其跟一件贪腐案子有关，那么足以让巡按御史定他的罪责。

    由于有着最为繁华富庶的市面，故而扬州是大明生活节奏最快的城市，短短几天后，海外贸易供货商配额竞拍大会的事情就被城里的百姓淡忘，大家开始关注新的奇闻异事。

    李宏宇依旧在扬州城里呼朋唤友，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他要趁着天下商贾云集扬州的宝贵机会拓展在商界的人脉，要想掌控住大明商界首先必须融入进这个圈子将各方势力逐个击破，只有这样众商贾才会以他马首是瞻。

    杨怜儿自从那天被新军士兵从酒楼带走就音讯全无，三公子用尽了全身解数打探也不知道她的下落，这使得三公子暗自感到担心和着急，他的心里还是无法放下杨怜儿。

    李宏宇自然不会担忧杨怜儿的处境，他很清楚杨怜儿去了哪里，因为这就是他安排的。

    杨怜儿当天被新军士兵带去扬州府衙见钦差大人，在客厅里整整等了一下午，然后被带进了一间厢房休息，辗转难眠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杨怜儿就被新军士兵安排上了一辆马车，一路疾驰，等马车停下她知道到了淮安。

    在淮安的漕运总督衙门，杨怜儿见到了被软禁在一个院子里的杨啸天夫妇和两个兄长以及杨家的家眷，看上去都没有受到伤害。

    这使得她不由得稍微安心，看来李宏宇先前打探来的消息很准，竟然能知道杨啸天等人并没有在牢里受苦。

    见到家人后，杨怜儿还以为她也要被软禁在这里，不成想送她前来的一名新军军官向杨啸天宣读了一道公文。

    公文里，赌场的案子已经结案，钦差大人决定严惩当晚在赌场冒犯了新军的漕帮肇事者，不过此案与杨啸天无关故而决定放了他，同时让其好生约束下属。

    这使得杨啸天和杨怜儿等人一头雾水，不知道钦差大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先前还恨不得将杨啸打尽，如今忽然之间竟然要放了他们。

    “杨帮主，你们可以走了。”宣读完了手里的公文后，那名新军军官一侧身，向杨啸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敢问这位军爷，为何钦差大人会改变了心意？”杨啸天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重获了自由，随后向那名军官一拱手，试探性地问道，他无法理解李宏宇态度的突然转变。

    “钦差大人说了，杨帮主有一个好女儿，虽然有些蛮横不讲理但为了杨帮主的事情风餐露宿，劳苦奔波，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孝女。”

    新军军官闻言望了一眼立在一旁搀扶着卢氏的杨怜儿，面无表情地向杨啸天说道，“加之其做出了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故而钦差大人看在她孝心可嘉的情分上决定网开一面不再追究赌场的事情。”

    “另，钦差大人要本官告诉你，有人冒充杨小姐在扬州城里行刺钦差大人，希望钦差大人以此杀了你，钦差大人本想出手教训对方，但考虑到此事因杨帮主而起，故而希望杨帮主能严查此事，届时给钦差大人一个交待。”

    说着，新军军官向杨啸天提及了另外一件事情，李宏宇已经猜到暗中指使人搞假行刺的人是张铁山，既然张铁山还算识趣没敢让人用箭射中他的轿子，那么他也就懒得理会此事，让杨啸天和张铁山斗上一斗。

    “竟有此事？”杨啸天开始还在惊讶钦差大人提到了杨怜儿，随后大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钦差大人竟然会在扬州城里遇刺。

    “杨帮主，请！”那名军官没有回答杨啸天，点了点头后再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杨啸天出去后自然会了解事情的经过。

    “有劳军爷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杨某帮忙的，竟可派人来淮安。”

    杨啸天从那名军官的反应上知道李宏宇在扬州遇刺的事情所言非虚，强行按捺住心中的震动向那名军官拱了一下手，领着家人快步离去，他已经在这个院子里住够了可不想再多待一秒。

    再者说了，他被软禁了这么久，天知道漕帮现在乱成了什么样子，他要前去主持大局。

    令杨啸天感到欣慰的是，那名军官亲自率领新军把杨啸天一家人送到了漕帮总堂，跟着他们一起到达的还有先前被衙门的里的人抓来的杨啸天的心腹手下，守在那里的淮安府府衙的差役连忙拆了大门上贴的封条。

    杨啸天一马当先踏进了大门，望着庭院里的景物禁不住感慨万千，他原本以为自己将难逃一劫，不成想稀里糊涂地就被放了出来，犹如南柯一梦呀。

    那名新军军官把杨啸天一家送到漕帮总堂后就领着新军士兵和府衙的差役离开，杨啸天亲自将其送到了大门外。

    门外的街上黑压压地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伸长了脖子望着杨啸天，私下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谁也没有想到杨啸天竟然会被放了回来。

    “去，买上一挂鞭炮在门口放了，驱驱晦气。”杨啸天知道百姓们在想什么，于是向身旁的一名大汉沉声吩咐道，他要告诉整个淮安城的人他杨啸天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帮主，属下去买一堆来，怎么得也要放到晚上。”那名大汉自然是杨啸天的心腹，笑呵呵地回道。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太过张扬。”杨啸天闻言摆了摆手，沉声叮嘱道，毕竟他的案子是钦差大人定下的，太过张扬的话岂不是有向钦差大人示威之意。

    随后，杨啸天返身进了大门，径直往后宅而去，他现在心中充满了狐疑，有很多事情要问杨怜儿，不清楚杨怜儿做了竟然什么使得钦差大人决定放他一马。

    后宅的凉亭里，卢氏拉着杨怜儿的手嘘寒问暖，由于这些天没人打理房间里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下人们清理之前还是待在外面比较好。

    被软禁期间卢氏最担心的就是杨怜儿，杨怜儿是一个姑娘家，一旦出事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她希望杨怜儿能平平安安地在外面度过一生。

    天知道钦差大人会不会要了杨家人的性命，要知道钦差大人可是万历皇帝面前的红人，要想杀他们这些平民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杨啸天依仗的那些势力绝对不会冒着触怒万历皇帝的危险去救杨啸天，据说今年以来万历皇帝的脾气可越来越不好了。

    卢氏很清楚，杨啸天在那些势力眼中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并非不可缺少，没有杨啸天还有李啸天和张啸天可以被其所用。

    只是，卢氏万万想不到的是，救了杨啸天和杨家的人竟然是一直令她担心不已的杨怜儿，实在是出人意料，可谓一个不折不扣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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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贵人相助

﻿    推荐阅读：                                  “怜儿，你快跟爹说说，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卢氏和杨怜儿亲昵地说着悄悄话的时候，杨啸天大步走进了凉亭，关切地望着杨怜儿问道，“是不是三公子帮了你！”

    在杨啸天看来，自幼被他和卢氏呵护着长大的杨怜儿根本无法应对世间的险恶，如果没人帮杨怜儿的话杨怜儿恐怕早就被人给抓住了。

    自古以来人际间的关系就是人走茶凉，李宏宇摆出了一副雷霆万钧的架势要清算杨啸天，那么市面上还有谁敢帮助杨怜儿，恐怕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够对得起昔日与杨啸天之间的情谊了。

    因此，杨啸天自然会认为是三公子帮了杨怜儿，他可是很清楚三公子与杨怜儿之间情深意重，这个时候也唯有三公子可能全力帮助杨怜儿。

    “爹，我跟三公子之间已经恩断义绝，以后不要再提起他。”杨怜儿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随后咬着嘴唇回道，神情变得有些黯然。

    “恩断义绝！”

    杨啸天和卢氏闻言大吃了一惊，两人不由得愕然相视了一眼，这可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三公子没帮杨怜儿的话，杨怜儿是如何在危机重重的环境中撑到现在的？

    “怜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爹和娘都糊涂了。”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杨啸天率先回过神来，神色狐疑地望着杨怜儿问道，毫无疑问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否则杨怜儿岂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爹，事情是这样的……”杨怜儿知道事情瞒不住，于是咬了咬嘴唇后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怜儿，这段时间苦了你了。”得知了杨怜儿这段时间来的遭遇后，卢氏不由得怜惜地把她搂在了怀里，谁能想到杨怜儿短短时间里竟然遭遇了三次生死危机。

    “怜儿，你成为了海外贸易的供货商？”

    杨啸天则是被另外一件事情给惊到了，神色愕然地望向了杨怜儿，杨怜儿竟然敢闯竞拍大会的会场，这岂不是自投罗网，要知道现在官府还在通缉她，杨怜儿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爹，是李兄劝我这样做的，他说钦差大人现在重视海外贸易的事情，如果能给钦差大人捧场的话钦差大人或许会改变心意放了咱们杨家。”

    杨怜儿闻言点了点头，不无欣喜地向杨啸天说道，“看来他猜对了，钦差大人果然放了爹和娘。”

    “李兄？是那个被你强行带去渔村的李盛！”

    杨啸天闻言面露惊愕的神色，他可是知道那个李盛帮了杨怜儿不少忙，曾经三次救杨怜儿于水火之中，如果不是李盛的话杨怜儿早就死在了那群蒙面杀手的刀下。

    不仅如此，那个李盛还力挽狂澜，敏锐地抓住了竞拍大会的机会使得杨怜儿反败为胜，一举救了危在旦夕的杨家。

    因此，杨啸天对杨怜儿口中的李盛感到非常好奇，毫无疑问那个李盛文武双全，城府过人，是非常难得的一个人才。

    “嗯！”杨怜儿再度点了点头，有些兴奋地向杨啸天说道，“爹，你别看他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君子，现在我发现他非常聪明，好像就没有能难住他的事情。”

    “怜儿，你们萍水相逢，他为何要这样帮你？”杨啸天和卢氏见杨怜儿双眸闪亮，脸颊上流露出了一副小女儿特有的娇羞神态，两人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然后杨啸天不动声色地沉声问道。

    “他……”

    杨怜儿刚要下意识地说李宏宇是因为看上了她才这样做的，不过随后意识到这样做不妥，脸颊红了一下后故作镇定地说道，“他看不惯钦差大人为所欲为，又见我是一名女子，故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

    “拔刀相助？”

    杨啸天和卢氏顿时再度对视了一眼，两人阅历丰富，可不会相信有人会轻易冒着得罪钦差大人的危险去帮杨怜儿，从杨怜儿先前欲言又止的模样上意识到杨怜儿有所隐瞒，并没有说实话。

    杨怜儿怎可能把李宏宇在赌场外及时救了她的原因告诉杨啸天和卢氏，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姑娘，这样做的话非常难为情，因此先前就说李宏宇之所以把他从那些蒙面杀手手中救下是因为刚好路过。

    可这又怎能瞒过杨啸天和卢氏的眼睛，杨啸天能执掌漕帮岂是等闲之辈？故而两人很快就看出杨怜儿好像对那个李盛动了心，只不过杨怜儿自己不知道罢了。

    “怜儿，那个李公子是什么人？”不过，杨啸天和卢氏自然不好就这种事情追问杨怜儿，因此杨啸天关切地问道，他想知道李宏宇的背景。

    “他是湖广的一个商人，因为朝廷海外贸易供货商竞价一事吸引了大江南北的商贾前来扬州城，所以他前来看热闹。”

    杨怜儿闻言有条不紊地回道，对李宏宇的身份是深信不疑，不要说她了就连扬州城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把李宏宇安排的替身当成了钦差大人，故而没人会把李宏宇与钦差大人联系在一起。

    “湖广哪个地方的？”杨啸天微微颔首后问道，由于李宏宇与杨怜儿关系密切，因此他自然要弄清李宏宇的身份。

    “襄阳府下面一个县里，具体哪个县我忘了。”杨怜儿想了想后开口回道，她前段时间光琢磨如何救杨啸天等人了，哪里会留意李宏宇的籍贯。

    “怜儿，那个李公子帮了你那么大的忙，等到了扬州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杨啸天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他原本想着尽快找人去查李宏宇的底细现在看来只能缓一缓了，随后笑着说道。

    “嗯，他帮了女儿这么多女儿还没来得及谢他。”杨怜儿闻言微微颔首，先前她一直忧心于如何把杨啸天等人救出来，哪里有心情考虑别的事情。

    晚上，卧房里。

    “夫人，你说那个李盛究竟是什么人，听怜儿话里的意思他和手下的随从都会一手精准的射术。”

    杨啸天醉醺醺地进了房间，把丫鬟们打发走后，喝了一口卢氏端来的热茶后问道，对于李宏宇的身份他可是倍感好奇。

    毕竟这年头懂得射术的公子哥可谓少之又少，平日里一个个养尊处优，不是花天酒地就是埋头苦读，没人吃饱了撑的去练习射术。

    杨啸天今天晚上在酒桌上喝了不少酒，得知他平安无事后淮安城里的权贵纷纷前来道贺，一时间门庭若市，贵客盈门，一派喧闹的景象。

    与杨啸天逃过一劫相比，人们更加关注的是他请动了何方神圣来当说客，使得李宏宇把他给放了，很显然有这种面子的人绝对是京城的顶级权贵，否则李宏宇的这个钦差大人岂是什么人的帐都能买的？

    杨啸天自然不可能告诉那些旁敲侧击地前来打探消息的淮安城权贵真相，他总不能说他倚仗的人是杨怜儿吧，况且他还需要借助人们的猜测来巩固自己受损的地位和权势，外人不知道他的底细肯定不会轻易来冒犯他。

    然而，与杨怜儿相比，杨啸天现在更为看重的是那个帮了杨怜儿大忙的李盛，没有李盛的话杨怜儿早就被人给杀了，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如何能应付得了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社会？

    令杨啸天一直无法释怀的是，那个李盛和随从都有一手常人难以见到的射术，这可在市面上极其罕见，不要说湖广这种大明中部地区的省份，就是位于北方时常爆发战火的山西，有这种高超射术的人也寥寥无几。

    这使得杨啸天对此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个李盛自幼酷爱射术不成？这或许是唯一的一个合理解释。

    “相公，等见了李公子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卢氏知道杨啸天现在对那个李盛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于是笑了笑后说道，“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救了怜儿三次可是真的，是咱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这倒也是。”杨啸天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随后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我是担心怜儿陷进去太深届时难免受到了伤害，像李公子这样的人肯定早已经有了家室。”

    “从怜儿对李公子的评价上不难看出李公子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伤害怜儿的事情，希望时间能抚平一切。”

    卢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她和杨啸天都发现杨怜儿已经对李宏宇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不过李宏宇这些天并没有趁着杨怜儿心情低落，心理防线脆弱的时候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来，而是恪守男女大防的礼教，所以杨怜儿虽然对李宏宇有好感但两人之间保持着应有的界限。

    其实，杨啸天和卢氏知道李宏宇为何要这样做，李宏宇这样能独自来闯荡社会的公子哥肯定已经有了家室，难道要让杨怜儿当其妾室不成？那样的话杨家的颜面往何处放？

    “但愿如此吧！”杨啸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也希望杨怜儿以后能忘了那个李盛，否则的话难免又是一场风波。

    两天后，处理好了淮安城漕帮总堂的事务后，杨啸天携带家人，在数艘漕帮船只的护送下乘坐着一艘大船驶向了扬州，准备前去拜见位于扬州城的钦差大人，感谢钦差大人手下留情，对其网开了一面。

    与此同时，杨啸天此举也是向扬州城里的那些权贵们宣布他堂堂的漕帮帮主安然归来，这意味着漕帮依旧是他的天下，以此来巩固他在社会上的地位，重新夺回属于他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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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    ??杨啸天一行抵达扬州的时候，南直隶巡按御史吴泽运下令将江都县县衙户房胥吏杜兰亭抓了起来，罪名是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吴泽运接到了一个举报，里面的证据足以证明杜兰亭有严重的贪墨行为，匿名之人在举报信中表示如果吴泽运无视此案的话他将向南京刑部上告。

    江都县身为扬州府的倚郭县，自然是大明州县衙门中油水最为丰厚的一个，不要说户房这种要害的部门，就连工房和兵房也能想着法儿捞钱，谁让扬州城里的富商多呢。

    吴泽运是齐党的人，万历四十五年京察虽然是由齐楚浙三党阵营的人主持的，但是由齐党负责的，期间不仅对东林党进行了秋风扫落叶般的打击，同时也牵连了不少浙党的人进而引发了浙党的不满。

    后来，浙党联合了楚党对齐党进行了一次反击，虽然双方后来握手言和，但彼此间的联盟却已经开始出现缝隙。

    鉴于扬州是浙党的重要地盘，故而吴泽运此次巡按南直隶并不想搞出什么大动静来，免得再刺激到齐党和浙党之间的关系。

    不过如今既然有人把证据都递到了他的手上，吴泽运如果还无动于衷的话那么不仅丢了自己的颜面而且也弱了齐党的名声，还以为齐党畏惧浙党。

    故而吴泽运下令抓了杜兰亭，反正杜兰亭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胥吏而已，大不了查实了他的罪证后严惩，顺带着还能卖给江都县衙和扬州府衙一个人情。

    至于杜兰亭是盐商总会副会长杜伯清的次子，吴泽运则没怎么放在心上，想他堂堂的巡按御史难道还要忌惮一个商贾不成？大不了留吴泽运一命罢了，杜家的人要怪的话就只能怪有人把杜兰亭的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

    扬州府的码头上人头攒动，不少扬州城的士绅商贾迎接杨啸天一行的到来，运河承担着繁忙的漕运，故而如果不跟漕帮搞好关系的话那么以后漕运上肯定会受到颇多掣肘。

    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里，漕帮副帮主张铁山自然不能缺席，再怎么说杨啸天也是帮主，他要是借故不去的话可就乱了礼数，授人以柄。

    同时出现在迎接人群中的还有扬州****大佬秦五爷，漕帮在扬州也有着不少产业，论****上的势力比秦五爷还要更胜一筹，秦五爷虽然感到尴尬但还是前来，与漕帮维持和睦的关系异常重要。

    别说秦五爷和张铁山，就连三公子的爹也来到了码头，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想在市面上混得如鱼得水首先脸皮就要厚，懂得跟红顶白和趋炎附势，他可不想将食盐堆积在仓库里运不出去。

    杨啸天身为漕帮的帮主浸淫江湖数十年，社会阅历丰富，早已经见惯了那种趋炎附势，跟红顶白的事情，因此自然不会像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那样与张铁山等人闹翻，而是故作热情地与众人虚与委蛇，这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十分轻松和愉快。

    众人已经在酒楼摆好了酒宴给杨啸天接风洗尘，杨啸天欣然前往，席间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派其乐融融的欢乐场面，好像谁都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不快。

    杨啸天忙着应酬的时候，杨怜儿领着卢氏赶去了李宏宇住的宅院，在那里见到了李宏宇和娜仁托雅。

    李宏宇知道杨怜儿今天抵达扬州故而特意在家里等着她，准备会会杨啸天和卢氏，漕运这条线是一定要牢牢地抓在手里的，不容有失。

    卢氏这次登门拜访自然是前来感谢李宏宇对杨怜儿的帮助，故而带来了丰厚的礼品，李宏宇知道这是杨啸天和卢氏的一番心意自然笑纳了这份心意。

    实际上，杨怜儿虽然早就知道李宏宇的住址但为了安全起见从未登门拜访过，这是她第一次来。

    直到见了娜仁托雅，杨怜儿和卢氏这才明白过来李宏宇为何有如此好的射术了，原来妾室是蒙古女子。

    与李宏宇交谈后，卢氏对温文尔雅的李宏宇是丈母娘看女婿越喜欢，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可谓文武双全，小秦淮上的一曲一词足以展现出其卓越的文采。

    可惜的是杨怜儿与李宏宇相识得太晚，两人有缘无分，卢氏心中暗自摇着头，李宏宇已经娶妻杨怜儿岂会成为他的妾室？

    说起来也奇怪，或许是杨怜儿的遭遇深得娜仁托雅的同情，又或者杨怜儿身上有一股娜仁托雅喜欢的草莽气息，故而娜仁托雅和杨怜儿竟然一见如故，谈得非常投机。

    卢氏此次前来不仅是感谢李宏宇，还旁敲侧击的打探着李宏宇的背景，李宏宇早就有所准备，有条不紊地回答了她。

    李宏宇自然不怕被卢氏盘查，他只说自己是湖广襄阳府人，并没有透露出具体的地方，以卢氏的阅历自然能看出李宏宇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出身，因此卢氏也就适可而止，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毕竟，李宏宇现在跟杨啸天和卢氏还不熟，有些事情自然不方便说。

    杨怜儿和卢氏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李宏宇肯定要尽地主之谊了，设家宴款待了两人，宴席上以蒙古菜肴为主，杨怜儿和卢氏吃惯了江南的山珍海味尝尝蒙古的佳肴倒也是一番别样的享受。

    第二天一早，杨啸天穿戴整齐，带上拜帖和厚礼去扬州府府衙拜见李宏宇，感谢李宏宇网开一面放了他。

    在厢房里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后，一名护卫前来告诉杨啸天，李宏宇有紧急公务要处理，故而不能见他，让他留下带来的礼物后安心回去，赌场的事情已经一笔勾销。

    虽然杨啸天感到有些失望，不过既然李宏宇已经收了他的礼物表明对他已然没有芥蒂，故而心中松了一口气，步履轻松地离开。

    自从到了扬州城，扬州城的达官贵人已经送来了无数贵重礼物，都想结交李宏宇这个仕途无限的官场后起之秀。

    李宏宇是来者不拒让人把那些礼物和礼单悉数收下，回京后他还要给朝廷不少权贵送礼，届时正好可以用上，再怎么说这官场上的一些潜规则他不能无视，他不指望着那些权贵能帮上他什么忙，最起码关键时刻不要拖后腿。

    杨啸天离开了府衙后，径直去了海关司的人员在扬州城的住处，一来是把三十万两银子给交清，二来也是拿着相关的凭证正式在海关司登记他供货商的身份，届时万历皇帝会颁下圣旨赐予其“大明皇商”的身份，得以恩赐斗牛服。

    登记完身份信息，海关司的人员告诉杨啸天，将在明天上午于海关司人员的住所召开由二十名供货商参与的会议，届时将组建负责与海外诸国交易的商会，让杨啸天务必按时参与。

    如果不是等杨啸天的话这件事情早就办了，为此李宏宇一直将其拖到了杨啸天的到来，大明历史上实力最为强大的商会即将诞生。

    晚上的时候，杨啸天推掉了手边的诸多应酬，在扬州城的别院里设宴宴请李宏宇，对李宏宇帮助杨怜儿的事情表示感谢。

    出乎杨啸天的意料，他发现李宏宇看上去比他先前所想的还要年轻一些，不过为人稳重，没有年轻人的那份冲动。

    “李公子，实不相瞒，在下并不精通商事，不知李公子如何看待与海外番国做生意一事。”

    酒过三巡，擦过五味后，杨啸天放下手里的酒杯，微笑着问向了李宏宇，他平常关注的是漕运事宜故而在商业领域的作为有限，对海外贸易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因此想要向李宏宇求教。

    在杨啸天看来，李宏宇既然鼓励韩文魁参与到海外贸易中去，那么想必对海外贸易的前景非常看好，而他此时却看不见海外贸易有什么好的未来。

    “杨帮主，以在下看来此次皇上开启大明与海外番国的贸易，一是宣扬国威让海外番国知道我大明乃人杰地灵、物资丰富的天朝上国，二是使得大明与海外番国的商货得以流通，丰富市场，双方都能从中获利。”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这个问题自然难不倒他，因此望着杨啸天有条不紊地说道，“三是给了我大明商贾开拓海外市场的一个千载难逢的就会，使得我大明商贾可以在海外闯出一番事业。”

    “最后，此次海外贸易的开启使得我大明能与海外番国进行经济和文化上的交流，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近些年来在下听闻海外诸番国国力增长迅猛，大明不得不防呀！”

    说着，李宏宇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不无忧心地向杨啸天说道，“杨帮主，近些年西洋的红毛夷已经进犯了南洋等地，并且对我大明沿海进行过骚扰，想必杨帮主知晓此事，我大明要是再无动于衷的话，以后势必会受到其欺凌和进犯。”

    “那些红毛夷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打咱们大明的主意？”

    由于此次酒宴属于家宴的性质，故而杨怜儿、卢氏和杨怜儿的两个哥哥、嫂子悉数得以参加，听闻李宏宇长红毛夷志气灭自家威风，顿时不服气地望着李宏宇说道，要知道在百姓们心目中大明可是天朝上国，那些海外番夷岂敢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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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    推荐阅读：                                  听了杨怜儿的这番质疑后，在座的卢氏和杨怜儿的两个哥嫂纷纷下意识地颔首赞同，在他们看来大明是天下最为强盛的帝国，那些海外蛮夷除胆敢招惹大明岂不是找死？

    “那些红毛夷胆敢打咱们大明的主意？”不过，杨啸天则没有这么乐观，微微皱着眉头问向了李宏宇，神色显得有些惊讶。

    身为漕帮的帮主，杨啸天知道的事情要比杨怜儿和卢氏等人多，他不仅清楚大明南方沿海确实受到了红毛夷的骚扰而且也知道红毛夷的确在南洋耀武扬威，专门欺凌南洋诸番国的百姓。

    虽然大明自太祖皇帝起就开始禁海，但由于民间走私猖獗并逐渐发展壮大，故而大明与海外的联系并没有断绝，故而杨啸天听说过红毛夷的事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考虑到落后的通讯条件，红毛夷骚扰大明沿海的事情就算江南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更何况身处湖广的李宏宇。

    另外，红毛夷侵犯南洋诸国的事情知道的人更少，可谓凤毛麟角，而且也没人在意这种事情，除了跟走私商团打过交道的人外，其余人根本不知道南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杨啸天对李宏宇说出与红毛夷有关的话来心中倍感震惊，好像李宏宇知道红毛夷的事情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杨帮主，你可知道百年前的屯门之战？”李宏宇知道杨啸天对他所说的话感到惊讶，不过他并不介意，沉吟了一下后问向了杨啸天。

    “屯门之战？”杨啸天闻言凝神陷入了沉思中，良久望着李宏宇说道，“是嘉靖爷下令在广东打的那一仗？”

    “正是此战，由于正德爷对红毛夷有好感，故而直到嘉靖爷继位才下令与占据了屯门的红毛夷交战，进而一举将其赶走。”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向杨啸天说道，“西夷人在航海上的成就已经不逊大明，由于西夷人生活贫瘠故而百年前就开始乘船四处劫掠，大明繁华富庶以其贪婪定当不会放过，假以时日必定成群结队而来，届时后世子孙无疑会与之爆发一场大战。

    ”

    “爹，红毛夷真的敢冒犯咱们大明？”杨怜儿自然不知道屯门之战了，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后不由得诧异地问向了杨啸天。

    “屯门之战是嘉靖爷登基后的第一战，听说调动了数十艘海船以及近万名士兵前去围剿，成功收服了屯门，把红毛夷给赶了出去。”

    杨啸天闻言向杨怜儿点了点头，这还是他小时候从爷爷那里听来的，当年可是名震大明的“屯门大捷”，只不过由于时日久远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经过李宏宇的提醒后才隐隐约约记起来。

    “还有这种事情？”杨怜儿的双眸闪过意外的神色，没想到那些红毛夷竟然真的敢招惹大明。

    “海外贸易开启后，大明就可以掌握那些红毛夷的动向，阻止他们乘船东侵。”

    李宏宇见状笑了笑，他今晚已经给了杨啸天足够多的惊讶，随后语峰一转向杨啸天说道，“杨帮主，在下先前所说不过是一家之言而言，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帮助切莫放在心上。如果帮主对海外贸易事宜尚不清楚，不如静观其变看看海关司下一步会有何计划。”

    杨啸天闻言顿时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先前他对海外贸易的事情没有丝毫头绪，故而最好的办法是按兵不动看看其他人有何办法。

    “老爷，这李公子知道的东西还真的挺多！”

    晚宴过后夜色已深，李宏宇起身告辞，杨怜儿自告奋勇送他出去，会客大厅门口处，卢氏望了一眼李宏宇和杨怜儿谈笑风生的背景后不由得向一旁的杨啸天感慨了一句，红毛夷的事情连她都知道。

    “李公子这是胸怀天下呀，看来咱们以前还真的小看了他，说不定他以后会金榜题名踏入官场。

    ”

    杨啸天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沉声向卢氏说道，“此人堪称文武全才，又老成持稳，倘若能进入仕途的话前途不可限量，比钦差大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比钦差大人还要厉害？”

    卢氏没想到杨啸天对李宏宇评价如此之高，有些意外地问道，李宏宇不仅状元出身又在辽东立下了赫赫战功，又深受皇家的宠信，可是当今朝廷最有前途的年轻官员。

    “在为夫看来，钦差大人和李公子将会是一时瑜亮，两人都属于那种志向远大的少壮派，又同出自湖广襄阳，十有**会在官场上走到一起，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倒也是咱们大明之幸。”

    杨啸天笑了笑后向卢氏给出了他对李宏宇的评论，不得不说他的眼光还是非常独到，能把李宏宇与钦差大人联系在一起，果然不愧是漕帮的帮主。

    “这样看来的话咱们可要跟李公子时常走动了，以后如果他在朝堂之上为官的话也能关照咱们一下。”

    卢氏闻言脸上不由得流露出遗憾的神色，“可惜了，李公子已经成亲，否则的话倒是能成为咱们的女婿。”

    “这事强求不得，怜儿被李公子救了三次，又把咱们拉出了险境，咱们应该知足了。”杨啸天笑了起来，虽然他也感到遗憾但天下间的好事哪儿能都被他们给占了，故而杨怜儿和李宏宇之间的事情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你怎么知道红毛夷的事情？”

    杨啸天和卢氏谈论李宏宇的时候，杨怜儿背着双手，边走边好奇地问李宏宇，这种事情可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海外贸易的事情如此之大，不少走私商人也来扬州凑热闹，几杯酒下肚的话什么话也都能说出来。

    ”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风轻云淡地找了一个借口回答，说起来他与杨怜儿的结识还真的要多亏走私商人，如果不是李宏宇当时把杨怜儿错认为是走私商人的话，两人也不可能相识。

    “李兄，我发现现在越来越难看穿你了，你不仅文武兼备而且还心系大明安危，千里迢迢来了扬州又没有参与竞价。”

    杨怜儿停下了脚步，仰头盯着李宏宇瞅了一会儿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你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倒像是一个为官之人，那些做生意的都一心钻到钱眼里了，哪里会关心红毛夷的事情。”

    “我要是官员的话首先要治你强掳之罪，好好地就把我给带到了那个渔村，差一点就吓得娜雅报官了。”

    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杨怜儿竟然会猜到他的身份，不过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因此随后就笑了起来，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道。

    “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也当真了，如果朝廷的官员像你这样吊儿郎当的话那么咱们大明可是一点儿前途都没了。”

    杨怜儿其实并没有怀疑李宏宇的身份，刚才只不过是下意识地灵机一动而已，见李宏宇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自然也就没当真，闻言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后说道，她还从没有见过如此不务正业的朝廷命官。

    李宏宇见杨怜儿并没有往心里去，顿时松了一口气，与其并排谈笑着向院门处走去。

    第二天上午，二十名海外贸易的供货商悉数赶到海关司人员的住所，在下人的指引下相继在客厅中摆着的一张长条桌两侧落座。

    由于同属商界中的翘楚，再加上这些天来在扬州的相互走动，故而到场的人差不多都认识，相互间打着招呼气氛显得很轻松。

    那些私下里关系比较好的商贾们自然坐在了一起，低声议论着海关司的人为何要把他们召集起来。

    等人数到齐后，客厅里的商贾们已经按照他们在商界的出身关系形成了四个阵营，即晋商出身的商贾阵营、徽商出身的商贾阵营、浙商出身的商贾阵营，以及以湖广商人为基础的其他地区商人的联合阵营。

    在这四个阵营中，规模最大的是以湖广商贾为基础的联合阵营。

    之所以要与湖广商人为基础，除了跟李宏宇出身湖广有关外，还与包括粤商、川商等地区的商贾在大明商界处于弱者的地位有关，无法跟晋商、微商和浙商相抗衡，此时自然要在一起抱团了。

    这样一来，联合阵营的人数就是最多的，已经超过了半数。

    毕竟，晋商、徽商和浙商都有着稳定而丰厚的经济来源，很少有人想在前路充满荆棘的海外贸易一事上折腾。

    这就给了粤商和川商等地区的商人一个难得的机会，倘若拼资金的话他们肯定不是晋商、徽商和浙商的对手。

    而在二十家供货商中湖广商贾的人数最多，一共有五家供货商，分别是秦月的秦家、李宏宇的李家三房、李宏宇大伯的李家宗族和楚王府、襄王府。

    因此，在海外贸易中占据了主导地位是湖广的商贾，不仅有粤商和川商等地的商贾依附，而且暗中还有晋商的支持，这使得在大明商界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徽商和浙商在海外贸易中处于了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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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最强商会

﻿    “海关司司商官沈永顺周大人到！”

    就在众商贾聚在客厅里谈笑风生的时候，门口处传来了一声高喝，一名身穿正七品官服的年轻人在两名穿着从七品官服的年轻官员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司商官？”

    商贾们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一个官职，随后纷纷起身相迎，再怎么说来的也是朝廷的命官。

    “诸位请坐！”

    沈永顺坐在长条桌一端的上首处的座位后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现场的商贾落座，然后开口微笑着自报了家门，“本官沈永顺，去年恩科考为税官，现担任海关司三大衙门之一的司商局司商官一职，以后要诸位可就要时常跟本官打交道了。”

    “三大衙门？”

    听了沈永顺的话，在座的商贾们再度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他们对海关司的事情可是一无所知，不清楚沈永顺口中的“三大衙门”指的是什么。

    “海关司三大衙门依次是司商局、司税局和司法局，其中司商局管海外贸易的商事，司税局管海外贸易的税务，司法局管海外贸易中的违法乱纪之事。”

    沈永顺知道众人心中疑惑，于是笑了笑后解释道，“三大衙门归司关大人和同知大人直辖，互不统属，各自为政。”

    “原来是这样！”大厅里的商贾们闻言顿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来这海关司衙门把活儿分得还挺细致，三大下属衙门分工不同，各司其职。

    其实，这样对商贾们而言也是一种另类的安慰，至少说明海关司并不是那种临时搭建的草台衙门，让他们感到海关司在海外贸易一事上也挺用心。

    沈永顺出身湖广襄阳府举人，由于李宏宇的关系参加税官恩科考试的湖广年轻举人最多，并且悉数被录取，沈永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宏宇之所以让沈永顺担任司商局的司商官一职，除了沈永顺是他的亲信外，还与其有着卓绝的办事能力有关。

    另外，湖广位于大明中部，这样一来起到了连接大明南北和东西地区商贾的桥梁作用。

    不得不说，古代封建社会的地域观念在商贾们的心中还是非常重，所以李宏宇选择了湖广籍贯的沈永顺来执掌司商局，无论是北面的晋商还是南面的徽商、浙商，以及粤商和川商等人都能接受。

    “诸位，此次本官之所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海外贸易一事事关重大，非一人之力能够办到，同时也要兼顾所有人的利益。”

    沈永顺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沉声宣布道，“为此，海关司决定成立一个商会来处置海外贸易货物的采办事宜，诸位每个人在商会中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商会的重大事务将由诸位商议后投票解决，超过半数人同意后即可执行。”

    听闻此言，在座的商贾们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听沈永顺的意思朝廷要把海外贸易货物的采办大权交给他们，这可是海外贸易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古人云，术业有专攻，在做生意这一块诸位要比本官强上许多，我们海关司成立的初衷是为了收取海外贸易的税收，故而如何做生意是诸位的事情，海关司只是给诸位提供了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

    沈永顺知道众人对这个消息倍感意外，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希望诸位能不辜负皇上的圣恩，为了大明开拓出一条海上商贸通道。”

    说实话，沈永顺开始时也想不通李宏宇为何要把货物采办大权交给那些商贾，认为这个权力应该掌握在海关司的手里才对，他信不过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

    不过李宏宇很快就说服了他，首先海关司的目的是收取关税而不是做生意，故而海关司不宜把持海外贸易的商务权。

    其次，在做生意场上海关司的官员们远远不是那些商贾的对手，因此只有把这个权力交给那些商贾才是最佳的选择，这样才能繁荣海外贸易，进而获得更多的关税。

    最为重要的是，海关司可以通过司商局来对海外贸易进行管理，进而掌控海外贸易的大方向。

    “敢问沈大人，这个商会如何运作？”

    见沈永顺把话说的如此明白，现场众商贾低声议论了一番后，坐在沈永顺左下首处的杜伯清开口问道，作为盐商总会副会长他理所应当坐在最靠前的位子。

    其余商贾闻言纷纷关切地望向了沈永顺，这可是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故而十分重视。

    “商会将选取一名会长和两名副会长，其余人成为商会的‘理事’，共同组成‘理事会’，凡重大事务由所有‘理事’投票表决。”

    沈永顺见众人对此事非常感兴趣，于是环视了一眼现场的诸商贾后宏声说道，“不过，‘理事会’并不直接参与到生意的经营里面去而是坐镇幕后，商会的日常运作由‘理事会’所选取的由各级‘经理’打理，这些‘经理’组成了商会的商会管理层，将负责与海外番国做生意。”

    “为了保证各方利益，同时也是为了确保海外贸易能蓬发展开，海外贸易所产生的利润将均分给在座的各位。如果那些‘经理’的所作所为无法使得大多数‘理事’满意，那么可以召开‘理事会’将其罢免，重新选取合适的人选。”

    说着，沈永顺笑着望向了杜伯清，“杜员外觉得此举如何？”

    “沈大人，实不相瞒，在下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事情，一时不知如何评断。”

    杜伯清的神色显得有些诧异，商会的这种管理模式可谓闻所未闻，随后笑了笑后说道，“不过既然这是皇上定下的规矩，那么必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诸位，各级‘经理’届时将公开招募，以才取人，如果诸位家中子弟对此有意的话请来参加由海关司举办的培训。”沈永顺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接着开口宣布道。

    其实，在座的人都知道‘理事会’和‘经理’的主意是李宏宇的，可这种话却不能明言，再怎么说海关司的主官也是驸马冉兴让，故而不宜凸显李宏宇的作用，否则容易引发非议，大家阅历丰富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沈大人，你说的公开招募是不限我们二十家的子弟吗？”

    沈永顺的宣布的消息使得现场众人一阵骚动，而后杜伯清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他和其余的商贾还以为这些“经理”由他们家族的子弟来担任，不成想外人也能参与。

    “诸位，海外贸易事关海关的关税，故而海关司准备从全国招贤纳士，‘经理’一职有能者居之。”

    微微笑了一下后，沈永顺开口向众人解释道，“他们不过是给大家帮工而已，商会的真正权力掌握在各位手里。”

    听闻此言，在座的不少商贾纷纷点着头，与其让杜伯清这样财大气粗商贾的家族子弟掌控住商会，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些挑选出来的“经理”们。

    杜伯清与几名商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作为实力雄厚的大商贾他们当然想着把海外贸易控制住，进而瓜分其带来的利益，可海关司设立“理事会”和“经理”的做法无疑打破了他们的美梦。

    “诸位，钦差大人会把此次供货商竞拍的结果上奏给皇上，届时皇上不仅会正式确认诸位‘皇商’的身份，我们司商局也会给诸位颁发海外贸易的牌照，在大明只有拥有这个牌照才能从事海外贸易事宜。”

    沈永顺把现场众人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然后不动声色地沉声说道，“该牌照每年要到司商局查验一次，如无偷税漏税等事宜将予以续牌。”

    “牌照？”杜伯清等人再度愕然对视了一眼，这个名词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所谓的牌照，类似于市舶司的勘合，不过与市舶司的勘合不同的是，司商局颁发的牌照每年要进行一次查验，只要能通过查验就一直有效。”

    沈永顺知道杜伯清等人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故而打了一个比喻解释给他们听，等于把以前市舶司的勘合换成了牌照。

    他这么一解释，在座的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弄明白了牌照的意思，看来这牌照的作用非常大，是进行海外贸易的一个凭证。

    杜伯清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意识到这个牌照就是海关司对那些供货商的制约，一旦海关司不续发牌照的话那么他们将无法进行海外贸易。

    “如果诸位将来有受到司商局和司税局的刁难，那么可以到司法局进行提告，虽然司商局、司税局和司法局同属海关司，但三者分属不同的系统，彼此间并没有交集，也没有人员上的往来，故而大家尽可放心，我们海关司会尽力确保每个人的利益。”

    沈永顺看出了杜伯清的担忧，恐怕这也是其余供货商最为头疼的事情，于是微笑着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宏宇建立的海关司这套体系既使得司商局和司税局相互间进行制约，同时也引入了司法局来对其进行监督，确保了那些商贾的利益。

    “沈大人，不知商会如何称呼？”

    杜伯清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海关司已经在保护他们利益方面做出了表率，这使得众人或多或少感到了安慰，随后杜伯清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四海！”

    沈永顺微微笑了笑，望着现场众人宏声说道，“纵横四海，商通天下。”

    “四海商会？”

    杜伯清闻言顿时连连点着头，然后笑着向沈永顺说道，“这个名号实在是太过贴切了，我大明的商贸定能达之四海，让海外蛮夷知我大明国威！”

    四海商会的成立，意味着大明历史上最强商会的诞生，虽然四海商会现在的实力不如以盐商总会为首的大明四大商会，但历史的潮流预示着四海商会未来的成就将远超大明四大商会，逐渐拉开了国际远洋商贸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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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密会

﻿    “大人，沈大人那边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湖广的李仁河成为四海商会的会长，山西的赵德孝和江南的杜伯清被选为了副会长。”

    李宏宇在后宅院子的凉亭里的太师椅上乘凉的时候，一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沉声向他禀报道。

    “宇哥哥，事情跟你猜得一样，大伯成为了会长，赵伯父和杜员外是副会长。”

    在一旁给李宏宇削着苹果的娜仁托雅闻言不由得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了李宏宇的手里，李宏宇事前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玉儿，这件事情完了我在扬州的心事也就了了，你让人收拾一下行礼，咱们明天就起程回京。”

    李宏宇咬了一口苹果，微笑着向娜仁托雅说道，他在扬州已经待了这么久该返回京城向万历皇帝复命了，否则的话说不定连万历皇帝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几天前，李宏宇接到了赵欣暗中传来的消息，万历皇帝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恐怕凶多吉少，让他速速从扬州赶回来，有些事情必须要在万历皇帝驾崩之前决定下来，否则后患无穷。

    至于四海商会会长和副会长的人选，其实根本就不用费事来选，除了李仁河、赵德孝和杜伯清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李宏宇执掌了海关司，而李仁河是李宏宇的大伯，再加上他属于大明中部地区的商人，与南面的徽商、浙商以及北面的晋商等地区的商贾有着不错的关系，故而自然是唯一的人选。

    在大明的三大商帮中，晋商是北方商人的代表，徽商和浙商是南方商人的代表，故而自然要晋商中选出一人代表北方商人的利益，从徽商和浙商中选出一人代表南方商人的利益。

    成为供货商的晋商里面，赵德孝不仅是赵欣的大伯，同时福祥号也是晋商中有名的大商号，他自然被选出来成为副会长。

    至于南方商人的代表，有着盐商总会副会长身份的杜伯清自然是不二人选，包括粮商总会的刘明远和宁波的陈明志都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会长和副会长的人选早已经确定，但按照四海商会的行事流程还是要通过各位供货商的投票选举，只有这样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

    “宇哥哥，咱们走得是不是太匆忙了一些，杨小姐还准备约咱们去杭州的西湖游玩。”

    娜仁托雅自然不清楚万历皇帝已经病重的事情，见李宏宇走得如此之急不由得开口说道，说实话她挺喜欢性格爽朗的杨怜儿。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宇哥哥也想陪着你逛逛苏州的园林和杭州的山水，可惜京城事务繁多咱们不得不回京。”

    李宏宇知道娜仁托雅有些舍不得杨怜儿，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交到了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于是笑着说道，“明年咱们就会回来，届时让咱们好好欣赏一下江南的美景。”

    “一言为定。”娜仁托雅并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女孩，知道李宏宇有正事要忙，因此莞尔一笑后向李宏宇伸出了小手指，准备跟他拉钩进行约定。

    李宏宇见状笑了起来，跟娜仁托雅勾了勾小手指，将此事正式确定了下来，明年海关司将正式步入运作，巨大的挑战在前方等着他去克服。

    海关司准备面向全国征召四海商会经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扬州城，成为了街头巷尾百姓们的谈资，对于那些在商场上志向远大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按照海关司的规定，培训经理的机构属于海关司下属的商事学院，届时将免费提供食宿，条件可谓异常优厚。

    另外，海关司将在全国各州县张贴商事学院的招生告示，只要识字、年龄在二十七岁以下的年轻人皆可前来报名参考。

    考虑到路途上的不便，李宏宇把商事学院招收学员的考试时间定在了年底，这样一来有半年的时间可以供大江南北的有志青年赶赴扬州。

    毫无疑问，对经理最为感兴趣的人是四海商会的那二十名有着海外贸易牌照的商贾，他们届时无疑会帮助家乡所在地区的有志青年前来扬州应考。

    在所有地区的应考青年中，除了占有地利优势的江南青年外，湖广和山西的青年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绝对优势。

    四海商会的事情是李宏宇定下的，故而肯定要先做好准备，避免江南青年主导了商事书院，这可不是他愿意看见的一幕。

    毕竟，外地青年很难跟文风浓厚、商事思想前卫的江南青年相抗衡，所以李宏宇必须要有所动作，在商事书院中平衡各地青年的势力，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形，这样的话不利于以后四海商会内部的稳定，兼顾所有人的利益才能使得四海商会走得更远。

    晚上，小秦淮岸边停着的一艘画舫上。

    杨啸天神情严肃地坐在船舱里，他下午的时候忽然收到了钦差大人的消息，让他晚上前来小秦淮，有事相商。

    对于钦差大人忽然之间的邀约杨啸天是倍感惊讶，要知道自从钦差大人来到江南他还未能见到钦差大人一眼，即便是在淮安的时候他也没见到钦差大人。

    虽然杨啸天是漕帮的帮主，但在钦差大人面前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草莽而已，自然无法随着淮安城里的官员士绅去迎接李宏宇，而且以他的身份也不方便去见李宏宇。

    本来，杨啸天想要在第二天前去拜访李宏宇，不过谁成想当天晚上漕帮的赌场就出了事。

    由于李宏宇忽然之间的召见，杨啸天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忐忑，不清楚钦差大人因为何事把他喊来，按理说他已经加入了四海商会钦差大人不应该再来找他的麻烦。

    “开船！”

    沉思中，几名便装男子上了画舫，其中一人沉声向船夫吩咐道。

    听闻此言杨啸天精神一振，知道钦差大人来了，连忙起身迎接，暗自猜测着钦差大人今晚见他的意图。

    “见过钦差大人。”当船舱的门帘被掀起时，杨啸天连忙躬身抱拳行礼。

    “让杨帮主久等了，坐。”来人在房间里的圆桌旁落座后笑着向杨啸天说道。

    “谢钦差大人！”杨啸天闻言顿时就是一怔，他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于是好奇地抬起头来。

    随后，杨啸天怔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坐在圆桌旁的钦差大人，出现在他眼前的人竟然是李盛。

    “杨帮主，咱们已经是老熟人了，勿要拘谨。”见杨啸天呆在了那里，李宏宇笑着向他伸手做了一个落座的手势。

    这时，跟着李宏宇进来的几名护卫有条不紊地把手里拎着的食盒里的菜肴摆在了圆桌上，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杨啸天回过神来，意识到李宏宇就是钦差大人，强行压住心中的震惊在李宏宇对面坐下，万万想不到他竟然早已经跟钦差大人打了交道。

    “杨帮主，赌场的事情实在是抱歉，漕运与海外贸易息息相关，本官不得不给你一个下马威。”

    李宏宇拿起酒壶给杨啸天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笑着敬向了杨啸天，“往事已逝，咱们就放眼未来吧！”

    “呈钦差大人吉言。”杨啸天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杯跟李宏宇碰了一下，两人随后一饮而尽。

    “大人，我来。”李宏宇正要拿起酒壶倒酒，杨啸天抢先一步端去酒壶倒酒，他岂能让李宏宇这个钦差大人给他倒酒，这样岂不是乱了尊卑和礼数。

    “杨帮主，本官本不想这样见面，不过本官就要离开扬州了，有些事情要交待杨帮主一下。”

    等杨啸天倒完酒后，李宏宇面色一整，神色严肃地向他说道：

    “本官知道你们漕帮内部有着纷争，这次吃了张副帮主不少亏肯定想要找回场子，不过在本官看来漕帮实在是太大了，很难一家独大，即便是铲除了张副帮主那么还会冒出赵副帮主、王副帮主，与其这样不如留着张副帮主，再怎么说他也是在明处比较好对付。”

    “大人教诲甚是，在下定当铭记在心。”杨啸天闻言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留着张副帮主有留着他的好处。

    “杨帮主，你放心，张副帮主让人行刺本官，这笔账本官会跟他清算，绝不会让他好过的。”李宏宇随后笑了笑，端起酒杯向杨啸天一举说道，“也算是给杨帮主出一口气。”

    “谢钦差大人。”

    杨啸天先是微微一怔，很奇怪李宏宇为何知道当日在扬州城行刺假钦差的那个漕帮帮众是张铁山派去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微笑着也向李宏宇举了一下酒杯，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水。

    本来，外界很多人都认为刺杀李宏宇的那个漕帮帮众是杨怜儿派去的，不过既然杨怜儿当时跟李宏宇在镇江的那个渔村里，那么李宏宇当然要还了杨怜儿一个清白。

    这也使得杨啸天终于明白李宏宇为何要劝杨怜儿去参加海外贸易供货商的竞拍大会，看来是要给释放他和家人找一个借口，他和卢氏先前白担心杨怜儿了，跟在李宏宇的身边杨怜儿非常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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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喜忧参半

﻿    “老爷，钦差大人找你何事？”

    杨啸天从小秦淮的画舫回来时夜色已深，不过卢氏尚未休息一直在卧房里等着，屏退了下人后关切地问道。

    “一言难尽呀！”杨啸天神色复杂地苦笑了一声，倒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完，他觉得今晚的事情犹如梦境一样，天晓得竟然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

    “老爷，出事了？”卢氏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你猜猜看，钦差大人是谁？”杨啸天沉吟了一下后放下茶杯，一脸郁闷地望着卢氏问道。

    “难道钦差大人是咱们认识的人？”

    卢氏觉得杨啸天的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脑，钦差大人不就是钦差大人嘛，不过她可不觉得杨啸天故意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于是想了想后试探性地回答。

    “嗯！”

    出乎卢氏的意料，杨啸天竟然点了点头，再度苦笑了一声后说道，“你不觉得奇怪，怜儿在扬州的这段时间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把咱们给救了出来？”

    “老爷，你是说李……李公子是……是钦差大人？”卢氏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她岂会听不出杨啸天话里的言外之意，神色愕然地望着杨啸天问道。

    “谁能想到，扬州府衙的钦差大人竟会是替身。”杨啸天叹了一口气，恐怕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有李宏宇才能做出来，把扬州城上上下下的人都给蒙骗了过去。

    “怪不得钦差大人整日里游山玩水，根本不见扬州地界的人，原来是个替身！”

    卢氏这下恍然大悟，自从钦差大人来到扬州整天表现得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连竞拍大会都没有出席，原来里面有着这样的隐情。

    “糟了！”

    随后，卢氏想起了一件事情，脸色一变后有些紧张地望向了杨啸天，“怜儿不仅当着李公子的面骂他是狗官，而且还让大海把他按在运河里喝了不少河水，李公子不会秋后算账责罚怜儿吧！”

    “李公子是个心胸广阔的人，如果他真的要跟怜儿计较的话那么怜儿早就被打进了大牢里。”

    杨啸天则不担心这件事情，沉声安慰卢氏道，“钦差大人在怜儿面前是湖广来的李公子，两人共过生死，岂会责罚怜儿。”

    “恐怕，李公子对任性的怜儿更多的是一种纵容和宽宥，要不然换做其他朝廷命官的话怜儿肯定要吃大苦头。”说着，杨啸天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没想到钦差大人竟然有如此的胸襟和魄力，怪不得受到皇上的重用了。”

    卢氏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杨啸天说的没错，李宏宇与怜儿也算是生死与共而且处处让着怜儿，因此肯定不会对怜儿不利。

    “其实，李公子的身份咱们早就应该猜出来，只是谁都没有往那方面想罢了。”

    随后，卢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望着杨啸天说道：

    “除了辽东的军队外天下间有谁能有如此精准的射术，又有谁能够在官府搜查怜儿的时候让新军掩护避过了搜捕，据闻新军军纪严明岂会收受贿赂，再加上李公子出身湖广又文武双全，当今世上除了钦差大人外又有何人能符合这种条件？”

    “万幸的是，钦差大人与咱们是友非敌，以后咱们在朝廷里也有了一大助力！”

    杨啸天闻言微微颔首对卢氏所言颇为赞同，颇有感慨地说道，由于替身的存在使得外人根本不会把这个“李盛”跟钦差大人联系起来。

    “老爷，钦差大人何事深夜召见？”卢氏虽然对此也有不少感触，不过她更好奇的是李宏宇忽然之间见杨啸天的用意。

    “钦差大人明天就要启程回京，叮嘱我不要跟张铁山火并，他会出手教训张铁山。

    杨啸天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张铁山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原本想要诬陷怜儿，殊不知怜儿当时与钦差大人在镇江的渔村。”

    “钦差大人要动张铁山？”卢氏的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在杨啸天被软禁的这段时间张铁山可是抢了不少地盘。

    “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让他把不该吃的都吐出来。”杨啸天闻言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说道，“钦差大人不希望漕帮出了乱子影响漕运，否则的话张铁山这次在劫难逃。”

    “钦差大人虽然年轻但目光深远，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卢氏也感到有些失望，不过这总归是一件好事，有李宏宇修理张铁山的话可省了杨啸天不少力气，随后感慨了一句。

    实际上，不要说以后，李宏宇现在的成就就已经使得大明绝大部分的官员望尘莫及，别的不说，单单状元及第就把其他官员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钦差大人确实目光深远，这次钦差大人之所以见我主要是为了航运的事情，其十分重视运河、大江和黄河的水上运输，让我接下来巩固黄河的地盘，集中力量全力向大江扩张，届时他会助我一臂之力。”

    听了卢氏的话后杨啸天不由得精神一振，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微笑着向卢氏说道，“有了钦差大人的助力，那么咱们漕帮终于可以把大江流域的航运大权抓在手里。”

    杨啸天口中的“大江”即长江，北宋到清末时期人们把长江称为“大江”，与黄河相比长江在明末具有更重要的军事和经济价值，其水上运输的能力仅次于运河。

    卢氏闻言也是面色一喜，要知道杨啸天一直想把大江的航运收入囊中可惜大江水域沿途的地方势力太过强大，使得漕帮无法将其掌控进而双方陷入了僵持阶段，而李宏宇的介入无疑打破了这种均势，将达成杨啸天多年来的心愿。

    “老爷，怜儿那里怎么办，她在钦差大人面前没大没小的，我怕她难免冒犯了钦差大人。”

    紧接着，卢氏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忧地望向了杨啸天，不知道是否该把李宏宇的真实身份告诉杨怜儿。

    “钦差大人如果想要让怜儿知道他的身份的话早就告诉她了，你难道没看出来，钦差大人是把怜儿当成了朋友，如果咱们告诉怜儿实情的话两人的朋友之谊可就要到此为止了。”

    杨啸天闻言想也不想连连摆着手，杨怜儿要是知道李宏宇就是钦差大人的话肯定无法向以前那样面对李宏宇，很显然李宏宇不希望杨怜儿对他有所敬畏，他也想要一个红颜知己。

    “我是怕这丫头陷得太深，届时难以自拔。”

    卢氏的脸色微微一黯，心中不由得开始疼惜起杨怜儿来，作为母亲她自然看得出来杨怜儿已经对李宏宇动了感情，再纠缠下去的话倒最后受伤的是杨怜儿。

    “静观其变吧。”

    杨啸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这种感情上的恩怨纠葛最为难以了断，因此摇了摇头后向卢氏说道，“钦差大人明天离京，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回来，在此期间咱们想办法解决了怜儿的终身大事。”

    “唉！”卢氏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杨怜儿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遇上了李宏宇这个冤家。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领着娜仁托雅等人离开了扬州，由于北上是逆水行舟，故而李宏宇自然选择走陆路。

    临出城前，他让人给杨怜儿带去了一封信，表示今天一早收到了家中的急信，有急事要赶回家里，故而来不及跟杨怜儿道别。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杨怜儿正在后宅陪卢氏，看到信后顿时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李宏宇走得如此匆忙连个道别都没有，心中倍感失落，幽幽地说了一句，感觉有一种莫名的难受缠绕在心头。

    卢氏见杨怜儿神色黯然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知道杨怜儿心里难受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可是兴冲冲地准备与李宏宇、娜仁托雅一同前往杭州游玩，谁成想李宏宇和娜仁托雅忽然之间就离开了，这种失落和伤感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怜儿，李公子家里肯定遇上了要紧的事情，要不然李公子不会如此着急回去，等他再来江南时就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难事。”

    因此，卢氏暗中叹了一口气后走上前轻声安慰着杨怜儿，希望杨怜儿能尽快从这个打击中走出来。

    “娘，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有了难事儿也不知道告诉我，难道他认为我是那种薄情寡义会过河拆桥的人！”

    听了卢氏的话后，杨怜儿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忍不住向卢氏发泄着心中的不满，眼眶很快变得湿润了，她一直以为她已经成为了李宏宇的知己，可李宏宇却在困难面前抛下了她，令她无比伤感和失落。

    “怜儿，或许李宏子遇到的是比较棘手的家事，俗话说清官还难断家务事，你又能帮上什么忙？”

    卢氏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劝着杨怜儿，“有一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李公子这样做想必有他的难处，咱们应该体谅他。”

    “嗯！”杨怜儿觉得卢氏言之有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她原谅李宏宇不告而别的举动，很显然卢氏成功说服了她。

    “唉！”卢氏见状暗中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杨怜儿这傻丫头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她对李宏宇的感情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得很深，恐怕李宏宇已经感觉出了一些端倪，故而刻意与其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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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回京复命

﻿    李宏宇离开扬州城的第二天，住在扬州知府府衙的钦差大人就下令让新军捉拿了依旧留在扬州的漕帮副帮主张铁山。

    张铁山对此是没有丝毫的防备，在扬州的宅院中宴客的时候被新军士兵带走，新军顺带着把那座宅院也给查封了。

    对于自己忽然之间被抓张铁山是一头的雾水，他自认为并没有做出对不起钦差大人的事情，因此下意识地就认为这是杨啸天暗中捣鬼，想要假借钦差大人的手来除了他。

    张家的人为此是四处奔波，寻找各种关系想要救张铁山，可惜张铁山的案子是钦差大人的新军查办的，因此扬州地界的各个衙门都无权干涉。

    开始时，外界也认为张铁山被抓是杨啸天暗中进行的算计，不过随着与办理案子的新军军官的接触，人们惊讶地发现此事与杨啸天无关，是张铁山自己惹下的祸端。

    根据办理张铁山一案的新军军官透露，张铁山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上一次行刺钦差大人的那个漕帮的刺客是张铁山派去的，新军已经查到了被张铁山派去办事的心腹，其对行刺之事供认不讳。

    自从行刺后李宏宇可没有闲着，无论如何胆敢行刺钦差都是重罪，再者说了他岂会咽下这口闷气，如果不把张铁山查出来的话张铁山还以为他能把堂堂的钦差当猴耍！

    另外，新军已然查明，行刺事件发生时杨怜儿受到了身份不明人士的追杀，逃到了镇江的渔村躲避，哪里有机会去策划行刺的事情。

    新军这么一提醒，外界顿时想起了杨怜儿被袭的晚上街面上出现的那些尸体，有保护杨怜儿的漕帮帮众，也有身份不明的蒙面壮汉，这无疑印证了杨怜儿被追杀无暇顾及行刺钦差大人的事情。

    如此一来，张铁山的处境就十分被动了，行刺钦差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一旦坐实罪名的话张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可就全完了。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除了张铁山外张家的人并没有被抓起来，这反常的一幕让人们感到颇为疑惑，里面透露出的意思颇为耐人寻味。

    张家人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四处求救，可惜扬州城的那些达官贵人对此无能为力，要知道行刺钦差形如谋逆，而谋逆是历代君王所不忍的，当年明太祖给开国功勋颁下免死铁牌的时候特意注明谋逆者不在免死之列，故而谁吃饱了撑的去招惹这样的麻烦。

    经过一番碰壁后，张家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根源在钦差大人身上，要想使得张铁山逃过一劫必须要得到钦差大人的首肯，可是张家与钦差大人八竿子也打不着，连认识都不认识更别提与钦差大人打交道了。

    再者说了，钦差大人又岂是那么好见的？那些能见到钦差大人的权贵又有几个想要趟这淌浑水的？

    就在张家人为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有人“好心”地提醒他们，漕帮帮助杨啸天是最适合去见钦差大人给张铁山说情的人，一来杨啸天是四海商会的理事，二来他是漕帮的帮助，倘若张铁山出事的话搞不好要牵连到漕帮，所以杨啸天于公于私都是不二人选。

    因此，张家人硬着头皮去见了杨啸天，一番哭诉后使得杨啸天答应了下来。

    直到杨啸天到了大牢里面去探视张铁山，张铁山这才知道他为何会被新军给抓来，心中顿时倍感懊恼，认为当时的举动太过鲁莽。

    杨啸天和张铁山进行了一番密探后就离开了，第二天那名曾经指证张铁山的心腹忽然在狱中改口，表示其是看上了张铁山的小妾才诬陷的张铁山，他根本就不知道行刺事件是何人主使的。

    虽然这看起来有些荒唐，不过新军竟然一反常态地采纳了那名心腹的解释，张铁山随之放了出来，那名涉嫌诬告的心腹被新军交给了扬州府府衙查办，后来被判了流配塞外，张铁山照顾了他一家老小也算是仁至义尽。

    出狱后，张铁山把前段时间从杨啸天那里抢来的地盘还给了他，两人之间达成了协议，暂时平息了漕帮内部的矛盾冲突，一起目光投在了长江的航运上，约定共享长江航运带来的利益。

    为此，漕帮向盘踞在长江流域的地方势力发动了猛烈的攻势，一场围绕着长江航运控制权的战争缓缓拉开了帷幕。

    等处理完了张铁山的事情，钦差大人启程回京向万历皇帝复命，在新军骑兵的护送下走陆路，浩浩荡荡地拉开了扬州城，使得扬州城的达官贵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扬州重新成为了他们的天下。

    如果有人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护送钦差大人的新军骑兵只有四百骑的样子，还有百余骑并没有出现。

    可话又说回来了，即便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又有谁会关注那百余骑的动向，对于扬州城的权贵而言那百余骑去了哪里跟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钦差大人离开扬州城的时候，李宏宇已经进了北直隶的地界，他和娜仁托雅换上了新军的服饰，在百余骑新军骑兵的护送下风驰电掣般地赶向了京城。

    七月初，日夜兼程的李宏宇终于抵达了京城，一进入城里他就敏锐地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

    到家里沐浴后，李宏宇换上一身崭新的官服，急匆匆地进宫去觐见万历皇帝，在此期间他已经从秦月那里了解了京城官场近来的动向。

    虽然表面上京城官场看起来波澜不惊，不过浙党、齐党、楚党和东林党等大大小小的派系私下里的活动日益频繁，相互间联合纵横，为万历皇帝驾崩后的政局做准备。

    随着万历皇帝身体状况江河日下，京城的局势现在可谓是错综复杂，不仅有各派系的党争，还涉及到了已经沉寂了近二十年的国本之争。

    虽然朱常洛已经贵为太子但由于其母身份卑微，再加上万历皇帝不喜欢他，故而如果比拼在朝中势力的话朱常洛不是被万历皇帝宠信的郑贵妃的对手。

    郑贵妃身为大明后宫至高无上的皇贵妃，又得到了万历皇帝的宠信，故而自然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福王朱常洵来继承皇位，一统天下。

    显而易见，郑贵妃不会对此事死心，据秦月从赵欣那里得来的消息，郑贵妃现在正在说服万历皇帝让福王进京在身前伺候，毕竟福王是万历皇帝最喜欢的儿子。

    不过万历皇帝一直没有同意此事，他与郑贵妃在一起生活了数十年，自然清楚郑贵妃的心思，可身为大明的皇帝必须要为大明未来的江山考虑，一旦福王进京的话那么京城的局势必当动荡。

    万历皇帝毕竟已经过了那个意气用事的年龄，自然不愿意看见他死后朱常洛和朱常洵兄弟相残，他必须为身后的事情进行考虑。

    李宏宇很清楚历史的走向但却不知道其中暗藏的那些刀光剑影，可以想象出的是太子朱常洛的继位绝对不会如史书上所记载的寥寥几笔那样简单，郑贵妃能独得万历皇帝的恩宠岂是等闲之辈？

    由于万历皇帝患病在身故而不再处理朝中的政务，这使得朝臣们要想见他一面并不容易，不过李宏宇不同，他是万历皇帝派到江南的钦差，这次回京后自然要向万历皇帝复命。

    一进皇城，李宏宇就发现在城门处值守的亲军数量增加了一倍，皇城里巡逻的亲军频率也增强了许多。

    紫禁城更是守卫森严，盘查得也更加仔细，凡是进出宫门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查问，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

    李宏宇是紫禁城的常客，故而进城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乾清宫，乾清宫的守卫无疑是整个紫禁城最为严格的，士兵们一个个神色严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臣李宏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进了乾清宫后李宏宇并没有久等，内侍前去东暖阁通传后他很快就被万历皇帝传了进去，跪在软榻前向躺在上面的万历皇帝沉声行礼。

    “起来吧。”万历皇帝的神色憔悴，整个人比李宏宇上次见到时瘦了一圈，正在跟软榻旁照顾他的郑贵妃说着话，见李宏宇来后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谢皇上隆恩。”

    李宏宇闻言站了起来，把手里捧着的奏章教给一旁侍立的内侍后，躬身向万历皇帝禀报道，“回皇上，臣此次幸不辱命，在扬州一共筹得了六百万两银子，足以启动海外贸易等事宜。”

    “真是六百万两？”

    听闻此言，坐在软榻前的郑贵妃不由得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她先前已经听到了京城里关于扬州竞拍的风声，还以为是传言而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真的从那些商贾手里拿到了这么大一笔银子。

    万历皇帝也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原先他还以为李宏宇二十万两的底价已经够高了，将吓退对海外贸易有意的商贾，没成想李宏宇以更高的底价将供货商的名额给卖了出去。

    随后，万历皇帝的嘴角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大明商贾士绅的富庶，六百万两银子比大明国库以及内库一年的进项都要多，而他却还要向百姓们加征辽饷，这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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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君王也无奈

﻿    “李翰林，你告诉朕，那些商贾有多有钱？”万历皇帝从内侍那里拿过李宏宇的奏章仔细翻阅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问向了李宏宇。

    “富可敌国！”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沉声说出了四个字。

    “富可敌国？”万历皇帝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将手里的奏章使劲揉成了一团，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怒容。

    万历皇帝还在为辽东的军饷劳心费力的时候地方上的士绅商贾却过着花天酒地的奢侈生活，不仅不肯为国出力还想方设法地偷逃税收，并且阻止向其征税，以至于万历皇帝不得不因为辽东战事向百姓们增加税赋。

    民为水，君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是每个皇帝登基后的人生第一课都要学到的箴言，如果不是情不得已的话万历皇帝又岂会下令开征辽饷，百姓生活富足国家才能长治久安反之势必引发动荡。

    朝臣们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不过他们可不会理会万历皇帝的苦衷，明知朝廷财政困顿却一个个争着给自己的家乡减免赋税以博取名利，对国库空虚一事视若无睹。

    作为既得利益阶层，更不可能对富裕的商贾士绅阶层征税，故而唯有把矛头对准了百姓阶层，尤其是乡下的农民首当其冲受到冲击。

    万历皇帝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面对朝堂之上庞大的朝臣集团以及地方利益集团也不得不做出让步，这可事关大明的安稳，他可不想引发什么乱子。

    虽然商贾士绅阶层掌控了国家资源，攥取了大量的利益，不过却对国家贡献微薄，反而一个个沽名钓誉，大言不惭地群起指责万历皇帝开征矿税祸国殃民，好像矿税才是导致大明百姓生活困苦的根源。

    想想看万历皇帝等明末的皇帝也着实悲哀，虽然大明的经济远胜前朝，但他们却不得不为了增加一点点的税收而背上万夫所指的骂名，倘若那些商贾士绅能从嘴角挤出一点儿利益出来这些皇帝又何苦如此做？

    说起来，导致目前大明这种境况的根源在明太祖的身上。

    出身低贱的明太祖向往那种“自给自足”的生活，又对百姓体恤有加，故而制定了极低的商业税赋体系。

    同时，他又给予了皇族、官员、军户、举人、秀才等阶层人士免赋的特权，再加上中央、地方实行两级税收系统，长此以往最终导致了大明资源被各利益集团把控，国库空虚的窘境。

    现如今，万历皇帝最想动、掌控了大量国家资源的商贾士绅阶层羽翼已丰，尾大不掉，即便连他这个天子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然而，令万历皇帝万万意想不到的是，李宏宇仅仅以镜花水月般的海外贸易就轻而易举地让那些富得流油，同时又视财如命的士绅商贾们乖乖地掏了六百万两银子，这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翰林，这次扬州之行辛苦你了。”

    将手里揉成一团的奏章放在一旁的桌上后，万历皇帝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境，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你先歇息几天，然后再行公务事宜。”

    “臣谢皇上恩典。”李宏宇闻言向万历皇帝一躬身，然后沉声说道，“皇上，臣年轻力壮精力充盈，这趟扬州之行并无多少劳累，如今海外贸易事宜刚刚起步有众多事务待以处置，故而臣恳请即刻复职。”

    “好，朕准了。”万历皇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言谈中对李宏宇此举充满了欣赏，大明正需要这样心系国事的干练人才。

    “李翰林，听闻你在扬州时遇刺，可否受伤？”郑贵妃见万历皇帝的心情难得地好了起来，知道他对李宏宇十分赏识，说实话她也挺器重和看好李宏宇，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什么？”

    万历皇帝闻言双目不由得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由于他的身子不好故而朝堂上那些不好的消息都被压了下来，故而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随后眉头微微一皱，望着李宏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一些宵小之辈想给臣一个下马威，让人射了臣马车前一家店铺的柱子，臣并无大碍。”李宏宇一躬身，风轻云淡地回道，“臣已经下令彻查此事，终有一天会将幕后主使者绳之以法。”

    “可恶！”万历皇帝闻言面色一沉，忍不住用力一拍一旁的桌面，怒容满面地说道，“他们好大的胆子连钦差都敢动，是想造反了不成？”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万历皇帝不由得咳嗽了起来，郑贵妃连忙关切地给他捶着背。

    “皇上息怒，臣到觉得这是他们心虚之举，被臣触到了痛处后的色厉内荏而已。”

    李宏宇见状连忙一躬身，宏声说道，“皇上放心，臣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安分守己不敢再肆意妄为。”

    对于扬州城行刺一事，除了李宏宇和当事的赵铁山等寥寥数人外，外界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当然了，市面上流传最多的就是主使者是张铁山或者杨啸天，不过也不能排除与海外走私集团有关，毕竟由海关司主导的海外贸易一旦开启那么他们的利益将受到巨大的冲击。

    如今既然万历皇帝和郑贵妃都以为扬州城行刺一事是从海外走私生意中获利的利益集团所为，那么李宏宇也就顺水推舟地按照两人的意思说下去，这样一来无疑彰显出了推动海外贸易一事困难重重，说不定会从万历皇帝那里获得什么好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今天敢给你一个下马威，他日说不定就真的会想办法谋害你！”

    万历皇帝好一会儿才停止了咳嗽，脸上由于咳嗽涨得有些发红，冷冷地向一旁的内侍下达了谕旨，“去，到尚方监把朕的‘龙鸣’剑拿来。”

    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卸任辽东巡抚后他把龙鸣剑上交了回去，如今万历皇帝当着他的面让内侍把他拿来龙鸣剑岂不是有赐予他的意思，这意味着他将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李翰林，朕决定赐予你龙鸣剑，倘若有人胆敢阻挠海关司行事，文官四品以下、武官二品以下，先斩后奏！”

    果然，等内侍双手恭敬地捧来了龙鸣剑后万历皇帝瞅了一眼，然后面色一寒，沉声向李宏宇说道，“朕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皇上的恩典臣谨记在心，绝不辜负皇上的期望！”李宏宇连忙跪下郑重其事地向万历皇帝谢恩，心中暗自欣喜，有了这把龙鸣剑那么以后海外贸易的事情将会顺利很多！

    万历皇帝闻言微微颔首对李宏宇充满了期待，以他登基近五十年的阅历来看，文武双全的李宏宇可谓有勇有谋，又精通商事，无疑是是对付江南地方利益集团的绝佳人选，他希望通过李宏宇从江南地方的利益集团那里分一杯羹来填充内库，如果李宏宇能压制住江南地方利益集团最好。

    因为万历皇帝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故而李宏宇乾清宫待了没多久就告退，在万历皇帝的示意下前去清宁宫去拜见太子朱常洛，由于朱常洛是****故而平常很少与朝廷的官员接触以免引发外界的猜忌。

    李宏宇由于是皇太孙朱由校的老师，因此与朱常洛没什么交集，以前只是有过数面之缘而已。

    走出乾清宫，李宏宇停下脚步扭头望了一眼身后戒备森严的宫门，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从万历皇帝目前的健康情况来看已经撑不了多久，一场狂风暴雨即将降临京城。

    与朝堂上的党争相比，李宏宇现在更关心郑贵妃的动向，郑贵妃受万历皇帝恩宠多年早已经建立起了庞大的势力，是比党争还要危险的人物。

    朝堂上的党争打击的是京城派系的力量，而郑贵妃带来的将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如果说朱常洛有文官集团的支持，那么郑贵妃的身后站着勋贵集团。

    虽然勋贵集团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江河日下，在文官集团的打压下远非昔日的荣耀可以比拟的，但他们的手里却握着大明的军权，尤其是驻守京城负责外城、内城防务的京军和负责皇城、紫禁城防务的亲军，其统兵将领皆来自勋贵集团。

    有一句话说得好，书生造反十年不成，文官们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动动嘴皮子，耍耍心机还行，一旦话不投机打起来的话那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不是那些舞刀弄枪的勋贵集团的对手。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万历皇帝并不希望他死后朝局出现动荡，故而一直没有同意让福王进京，想必也会想办法对郑贵妃进行制约，身为天子关键时刻自然要抛开儿女情长以国家为重。

    这也是万历皇帝为何让李宏宇前去拜见朱常洛的原因，按理来说朱常洛身为储君不宜结交外官，尤其是万历皇帝重病的时候会触犯万历皇帝的忌讳。

    可万历皇帝却这样做了，很显然是想让李宏宇投在朱常洛的门下，以后等朱常洛登基后会继续重用李宏宇。

    另外，京城除了京军和亲军外还有一支重要的军事力量，那就是城外大营里的近两万经历了辽东战场战火磨砺的新军。

    论人数的话，新军自然不是京军和亲军的对手，京军和亲军的兵力满额的话有二三十万，即便是存在缺员的情况也有十来万。

    可从单兵战斗力这方面来看，新军把平常养尊处优的京军和亲军甩了几条大街，这些新军士兵可谓是大明军队精锐中的精锐。

    故而，一旦新军与京军、亲军开战，那么别看新军人数上占据了劣势，照样把京军和亲军揍得落花流水：那些京军和亲军军纪涣散，训练松懈，士气低落，根本就没有做好上战场的准备，恐怕开战后会莫不想着逃命。

    所以，万历皇帝的意思很明显，想要用李宏宇训练的新军给朱常洛保驾护航。

    与京城的那些勋贵相比，与郑贵妃没有多少交集又是文官出身的李宏宇更值得万历皇帝信赖，况且李宏宇还是皇太孙朱由校的老师自然会支持朱常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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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悲情太子

﻿    “唉！”

    想到未来的日子恐怕要如履薄冰，李宏宇叹了一口气，抬步随着一名内侍前往清宁宫。

    经过先前东暖阁之行后，李宏宇意识到京城的局势比他想象得还要严峻，否则万历皇帝岂会如此之急让他去拜见太子。

    当万历皇帝下达这个谕令的时候，李宏宇清晰地注意到了郑贵妃双眸一闪而逝的寒意，很显然郑贵妃不会轻易放弃最后一个扶福王登基的机会。

    实际上，李宏宇与郑贵妃的关系也非常融洽，这里面自然是因为有朱婉婷牵线搭桥了，万历皇帝不会想到朱婉婷与李宏宇之间会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

    清宁宫。

    “下官翰林修撰李宏宇拜见太子殿下。”经过内侍的通禀后，李宏宇很快就在大殿里见到了朱常洛，郑重其事地向其躬身行礼。

    “李翰林，听说你从扬州回来，此次扬州之行可还顺利？”

    朱常洛三十多岁，模样跟万历皇帝有些相似不过身子有些发福，在两名年轻漂亮女子的伺候下正欣赏着歌舞，见李宏宇来后笑着说道，“皇太孙可是时常提及你，巴不得你早日回来授课。”

    “回太子殿下，下官此行一切顺利。”

    李宏宇闻言一躬身，一本正经地向朱常洛说道，“承蒙皇太孙殿下的器重，下官倍感荣幸，一定再接再厉，不负皇太孙殿下的器重。”

    “李翰林，你从扬州来想必欣赏了江南的歌舞，来看看她们与之相比如何。”

    朱常洛已经知道是万历皇帝让李宏宇前来拜见他的，由于朱由校的关系他对李宏宇也有不少好感，望了一眼那些翩翩起舞的宫女后示意李宏宇在一旁落座。

    “太子殿下，扬州乃天下首富之地，市面繁华歌舞兴盛，其音律吸纳融合了各地之长，故而与宫廷歌舞的富贵逼人和雍容大度相比，但江南歌舞胜在推陈出新。”

    “好一个推陈出新！”朱常洛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向李宏宇说道，“李翰林以后要常在江南办差，可要记得让本宫见识一下江南歌舞的新颖之处。”

    “太子殿下放心，下官再去扬州之时一定率先张罗此事，那些江南舞姬能给太子殿下献艺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李宏宇自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个太子办差的荣幸。

    况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届时他只要把口风放出去的话那么江南那些有名的舞姬自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在大殿里欣赏了两场歌舞后，李宏宇起身告退，前去见皇太孙朱由校，朱由校和朱由检正在上课，给他们授课是詹事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詹事，板着脸神色异常严肃，使得现场的气氛沉闷压抑。

    朱由校和朱由检年龄尚幼哪里听得进如此无聊的说教，虽然坐得笔挺但神色有些呆滞，看样子早已经云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李宏宇的到来似的那名老詹事停止了授课，李宏宇此次前来可是奉了万历皇帝的谕旨他自然不能让李宏宇一直等下去。

    朱由校和朱由检见到李宏宇非常开心，李宏宇可比那些呆板的詹事们有趣多了，两人最喜欢的老师一个是李宏宇，另外一个就是赵欣，总是能寓教于乐令两人感到开心快乐。

    “皇太孙殿下，如今皇上重病，太孙可要时常前去探望，承欢膝下以解皇上的燥闷。”

    离开的时候李宏宇向朱由校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他知道万历皇帝大限将至而最喜欢的福王无法在身边伺候，唯有让朱由校去陪着万历皇帝。

    除了福王外，恐怕朱由校是万历皇帝最想陪在身边的子孙，相对于朱常洛他更喜欢朱由校这个孙子，自从福王离京后已经把全部的心血都寄托在了朱由校的身上，否则也不会隔代立其为皇太孙了。

    “嗯。”朱由校闻言顿时微微颔首，李宏宇是他喜欢和尊敬的老师，所说的话他总能听进心里去，见李宏宇这次神色严肃故而自然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按理说，万历皇帝病重后在身边陪伴伺候的除了郑贵妃外还有朱常洛和朱由校，不过万历皇帝对朱常洛态度冷淡，再加上郑贵妃现在主掌了宫里的事务，朱常洛哪里进得了乾清宫的门，顺带着连累了朱由校见不到万历皇帝。

    “太孙殿下，让李选侍带你去！”李宏宇知道朱由校单独前去有些不妥，因此随后开口向朱由校说道。

    朱常洛是太子如果他不去而朱由校去见了万历皇帝，这样会有失人伦，彰显朱常洛不孝，也会让外界知道万历皇帝和朱常洛父子失和。

    故而，朱由校单独前去见万历皇帝的话十有**会因为礼数上的定制而被拒之门外，这也是万历皇帝一直没有召朱由校的原因，人言可畏他要为大明皇家的颜面着想。

    朱常洛身边有两个姓李的选侍，人们为了区分两人称之为东李和西李，李宏宇口中的“李选侍”指的是深受朱常洛宠爱的西李。

    朱由检的母亲刘氏淑女死于万历四二十年，其由朱由校的母亲王氏才人抚养，不过王氏才人死于万历四十七年。

    这样一来，朱常洛就把朱由校和朱由检交由西李来抚养，西李虽然是选侍但已经俨然有太子妃的风范。

    显而易见，西李的命运跟朱常洛联系在一起，为此她肯定要全力帮朱由校，有了西李在的话那么礼数上就能得以周全，毕竟西李可以代替朱常洛去给万历皇帝请安。

    况且，西李冰雪聪明，能够得到朱常洛宠爱的女子又岂是等闲之辈，这一点到与郑贵妃颇为相似，有她帮朱由检的话李宏宇也可以放心了。

    “嗯！”朱由校毕竟已经十六，不再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少年，知道李宏宇此举是为他好，闻言再度点了点头。

    李宏宇见状向朱由校一躬身，拱手行礼后起身离去，从私人感情上来讲他希望朱由校能陪着万历皇帝走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宇哥哥，今天进宫还算顺利吧？”回到李宅后，等在前院客厅的秦月给李宏宇倒了一杯茶，神色关切地问道。

    现在京城局势错综复杂，秦月有些担心李宏宇的安危，毕竟这涉及到了官场上的站队问题，如果李宏宇行差踏错一步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顺利。”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品了一口茶后说道，“皇上让我拜见了太子殿下，看来皇上意欲让太子殿下登基。”

    “郑贵妃可不这么想，近来她不仅与京城的勋贵来往密切，跟朝中的文官们也颇多接触。”秦月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竖，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她可不想李宏宇站在郑贵妃的对立面。

    “正因为这样皇上才让我去见太子，与京城的京军和亲军相比，皇上更信任城外的新军。”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无奈地说道，“希望届时不要动用新军为好。”

    “宇哥哥，皇上驾崩后京城里真的会打起来吗？”见李宏宇面色忧虑，秦月不由得瞪大了双眸，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京城会因为皇位而爆发战乱和冲突。

    “这要看京城里的那些勋贵做出何种选择了。”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这并不是他杞人忧天，一旦京城的勋贵决定支持郑贵妃来谋取更多利益的话那么届时一场大战无法避免，这可是天下至高无上皇权的争夺，因此只要介入进去就没有了退路。

    “宇哥哥，你说这次是太子能赢还是福王能赢？”秦月闻言顿时嗅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于是压低了声音问道。

    “太子占有正统，福王背倚皇贵妃，倘若真的到了刀兵相见那一步，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皱着眉头回道，自古以来争夺皇位的斗争就异常残酷，为了成为九五之尊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宇哥哥，你支持太子还是福王？”秦月见李宏宇神色凝重，不由得开口轻声开口问道，李宏宇还从未表明在此事中的立场。

    “我是皇太孙的洗马，太子又是皇上亲立的储君，倘若支持福王的话那么天下人如何看待我？”

    李宏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实际上他在争储一事上注定要支持太子，除了他的身份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据李宏宇所了解的史料，太子朱常洛身体不好，登基月余就因为红丸案而驾崩，而福王朱常洵则身体康健一直活到了大明王朝倒塌的那一天。

    从李宏宇跟朱常洛接触的情形来看，朱常洛近些年来确实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虽不说每天不说醉生梦但颇有自暴自弃的意思。

    说起来，古代的太子当到朱常洛这个份儿上也实在有够窝囊，由于不被万历皇帝所喜，他的生活可谓过得十分压抑和苦闷，一旁虎视眈眈的福王随时都可能取代他的太子的地位。

    即便是福王被迫离京前往封地，朱常洛的日子也不好过，万历皇帝并没有对他倾入过多的关怀和情感，甚至********王位继承人，将朱由检封为了皇太孙并悉心栽培，使得他这个皇太子颜面无存，在朝堂之上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李宏宇相信，朱常洛身为皇太子肯定也曾想发愤图强，可惜一直无法得到万历皇帝的认可，心理承受巨大压力之下唯有自暴自弃，反正万历皇帝更看重朱由校他这个太子显得有些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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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无奈的选择

﻿    推荐阅读：                                  显而易见，李宏宇并不希望福王继承皇位，福王年富力强自幼受到万历皇帝的栽培，倘若登基的话一定会像万历皇帝一样平衡朝堂上的派系之争，驾驭党争纷乱的朝局。

    这对大明的统治而言无疑是大有裨益，有了福王的掌控大明朝堂之上不会爆发严重的党争，更不会出现某一派系独大的格局，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将继续在朝堂上斗个你死我活，谁也无法灭了对。

    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大明的弊端并不是出现某一位明君就能解决得了的，如果想要革除那些弊端的话将会动摇大明的统治根基。

    万历皇帝肯定清楚大明顽疾所在，可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唯有继续维持现状，想方设法调和大明内部的矛盾，征收辽饷就是一个最无奈的明证，万历皇帝不得不向那些掌控了国家资源的大明利益集团妥协。

    既然连万历皇帝都无法办到的事情，那么李宏宇也不奢望福王能解决那些困扰大明的弊端，只会延缓大明灭亡的时间而已，那样受苦的还是百姓。

    李宏宇的时间有限，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为了避免避免大明灭亡的时间被拖延，使得他届时年龄太大而没有精力去应对乱局，他只有支持朱常洛。

    只有朱常洛登基朱由校才能成为后世的天启帝，正因为天启帝继承了皇位，故而这个少年天子无法驾驭朝堂上的党争，导致大明朝堂上的党争日益恶化，进而失去了万历朝的平衡态势，最终引发了明末最为惨烈的党争，加速了大明的灭亡。

    谁也不会想到，李宏宇支持朱常洛的最重要原因竟然是为了避免拖延大明的灭亡，他可不想等他七老八十了才面对明末的乱局，那个时候纵使有心争锋也力不能及。

    “宇哥哥，我已经把扬州运来的那些货物送去了王总管在外城的宅子里。”或许是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秦月在得知了李宏宇的选择后语峰一转，向他嫣然一笑后说道。

    她口中的“王总管”自然指的是清宁宫宁宫总管太监王安，王安在李宏宇去扬州之前找过他，希望李宏宇能给太子和宫里的妃嫔带来江南的特产。

    李宏宇自然不会忘了这件事情，尤其是王安应该得到的那一份，更是率先从扬州运了出来，在魏忠贤扳倒王安之前的这几年他还需要大力仰仗王安，朱常洛登基后很显然王安要执掌司礼监。

    自嘉靖皇帝开始，大明的内廷就再也没有出现强势的宦官，无论是嘉靖皇帝还是万历皇帝都能驾驭朝政，故而对内廷的宦官掌控甚严。

    不过，现在形势不同，朱常洛是一个弱势的太子，在朝堂上没有什么根基，故而一定会依仗身边的近侍，而王安又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这样一来必将导致内廷出现一位强势的宦官。

    因此，李宏宇可不想得罪王安，所以必须要对其虚与委蛇，再怎么说都不能让王安拖了他的后腿。

    “王安近几年要得势，不过他是内臣咱们要与他保持距离，如非万不得已不要接触。”

    听了秦月的话后李宏宇微微颔首，沉声叮嘱道，他对王安并没有什么好感，此人不仅贪婪而且随着万历皇帝患病逐渐变得嚣张了起来，这种人迟早会栽大跟头。

    虽然王安还没有进入司礼监，不过他现在在宫里的势头已经超过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知道王安在朱常洛登基后会成为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故而宫里的宦官们纷纷投靠和巴结，风头日盛。

    可惜的是王安在内廷根基不稳，身为宦官他所依仗的自然是朱常洛，不过朱常洛是个短命的天子，随着朱由检的成长终有一天会被朱由检身边的魏忠贤所取代，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最为重要的是，王安此人行事太过嚣张和贪婪，李宏宇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王安有魏忠贤的一半沉稳内敛和忠心，那么将成为朱由检在内廷的一大助力。

    “大人，冉驸马送来了请帖，请您和秦小姐明晚前去公主府赴宴。”

    李宏宇回府没多久，正在大厅里跟秦月聊着京城的局势时，一名下人进门禀报，把冉兴让派人送来的请帖交给了他。

    “唉，看来这下又有得忙活了。”李宏宇打开请帖看了看，叹了一口气交给了秦月，这摆明了就是郑贵妃摆得鸿门宴，想要知道他支持太子还是福王。

    “宇哥哥，你要怎么回复郑贵妃的试探？”秦月自然清楚李宏宇话里的意思，不无关切地问道，现在得罪郑贵妃可不是明智之举。

    “谁能一承大统是皇家的事情，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唯有服从的份儿，岂能牵扯其中？”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如果皇上改立福王为太子，那么我就支持福王！”

    其实，废立储君本是皇帝的事情，朝堂之上的臣子不应该以此事是国事为由掺和进去，否则一旦受到朝臣们的左右，“君权天授”岂不是成为了一个笑话。

    纵观历史，明朝太子的废立受到朝臣的制约最为厉害，除了开国的洪武皇帝能乾纲独断外，即便是永乐皇帝想要改立汉王的时候都受到了朝臣的反对，进而使得永乐皇帝心中有所顾忌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归根结底来看的话，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与明朝皇帝善待和倚重文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使得臣权在明朝政坛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甚至足以影响到皇位继承人的人选。

    等到了清朝，皇帝加强了中央集权，对储君的废立拥有一言九鼎的大权，朝臣们唯有乖乖接受的份儿，谁要的胆敢介入此事就等着掉脑袋。

    “宇哥哥，郑贵妃会不会因此而记恨你？”听了李宏宇的话后秦月不由得有些担心，李宏宇的回答很显然不会令郑贵妃满意。

    “忠于皇上无可厚非，郑贵妃固然心中有所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说到底你宇哥哥是皇上的臣子而不是郑贵妃的臣子。

    ”

    李宏宇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样总比欺骗郑贵妃要强，至少还有一个忠义的名声在，郑贵妃即便是想恨也恨不起来。”

    “但愿如此！”

    秦月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忧愁，口中幽幽地说道，她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卷入进了大明改朝换代的恩怨纠葛中，这可不是寻常人所能介入的国之重事。

    其实，冉兴让是海关司的司关，海关司名义上的主官，故而李宏宇从扬州回来后肯定要跟他见上一面，告之海外贸易供货商竞拍的事宜。

    所以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就去驸马府去拜见冉兴让，海关司的总衙设在了扬州，这意味着冉兴让在京城并没有办公的衙门，李宏宇唯有到他住的驸马府去见他。

    冉兴让已经听说了扬州的事情，他不相信市面上流传的李宏宇在扬州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了江南商贾六百万两银子的流言，认为李宏宇无论如何也筹集不到如此多的银两，三百万两就已经顶天了。

    等李宏宇亲口证实了六百万两银子确有其事后，冉兴让怔在了那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他很难相信那些商贾竟然会乖乖地掏出那么多的银子，难道就不怕打了水漂？

    后来，冉兴让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看来那些商贾非常看好海外贸易的前景，同时对李宏宇也非常有信心，要不然吃饱了撑的花那么多的钱。

    李宏宇和冉兴让从上午到下午一直在商议海关司的事情，所外事开头难，要想把海关司这个新衙门给建起来并不容易。

    “驸马，本官想把设在宁波的海关改立在上海县，上海县地处大江入海口，水运运输便利，又有着天然的优良港口，正适合成为海外贸易货物的运转地。”

    李宏宇这次来找冉兴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把大明江南的地形图扑在桌上，指着长江入海口处的一个地区沉声向冉兴让提出了他的建议。

    “上海县？”冉兴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地方，与宁波相比上海现在还只是隶属松江府的一个默默无名的濒海县而已。

    “驸马，本官认为咱们可以在大江入海口处建立一座城池来作为海关的驻地，专门用以从事海上贸易的相关事宜，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个繁华富庶城市。”

    李宏宇笑了笑，开口向冉兴让解释道，“宁波虽好可惜货运不便，港口不及上海县优良，从长远来看还是选上海县作为海关驻地为好！”

    “要造一座新城？”冉兴让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终于明白了李宏宇的用意，要知道建城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以及时间。

    “本官权衡过了，一旦海外贸易蓬勃开展，宁波港无法承担庞大的货物运量，也没有足够的泊位用来停靠船只，港口周边建造了大量建筑要想扩建很难，故而最好的选择就是上海县。”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再度拿出一幅图纸铺在了桌上，指着图上的东西沉声说道，“本官画了一幅新城的规划图，请驸马一览。”

    “好大的城！”

    等冉兴让注意到了图纸上的比例尺寸后再度吃了一惊，不由得愕然地望向了李宏宇，这座新城的规模已经超过了扬州，在江南应该仅次于南京城。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如果不是为了避免逾制的话新城的规模肯定要超过南京，未来社会中海运将是世界各国经济连接的纽带，故而这座新城的规模又岂能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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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从容应对

﻿    推荐阅读：                                  “李翰林，要建造一座规模如此庞大的城池花销可不菲，这笔钱从何而来呀？”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冉兴让回过神来，再度望了一眼桌上的图纸，然后神色疑惑地问道，很显然朝廷是拿不出这笔钱的。

    “驸马，如果海外贸易的事情进展顺利，那么届时新城将成为天下最繁华忙碌的货运中心，世间商贾都会汇集于此，咱们还用为钱发愁吗？”

    李宏宇知道冉兴让的担忧，显然冉兴让并不清楚商业资本的运作，于是笑着向他解释道，只要海运昌盛那么资金会源源不断地流向新城。

    现在，李宏宇唯一无法确定的是万历皇帝能给海关司多少的地盘在上海修建海关新城，他自然是希望地盘越大越好了。

    作为海关司的司关，这种大事自然要由冉兴让告诉万历皇帝，他这个司关同知可不能越俎代庖。

    再者说了，冉兴让是万历皇帝的女婿，由冉兴让来向万历皇帝开这个口的话将得到更多的好处。

    “李翰林，如果这座新城真的建起来的话你可功德无量了！”

    冉兴让见李宏宇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并不是在开玩笑，心中顿时感慨万千，忍不住开口赞向了李宏宇，他确实被李宏宇这个匪夷所思的设想给震住了，此事一旦达成必将名留青史。

    “驸马言重了，驸马是海关司的司关，本官只是协助驸马而已。”

    李宏宇闻言顿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况且这是咱们做臣子应该做的事情，何功之有？”

    “本驸马明天就进宫觐见皇上，向皇上禀明此事，相信皇上一定会御准。”

    见李宏宇谦恭有礼在他面前以佐贰官自居，冉兴让心中一阵舒爽，对李宏宇好感大增，望了一眼桌上的图纸后微笑着说道，李宏宇言语里的意思显然是让他这个海关司司关去禀告万历皇帝。

    虽然冉兴让只是名义上海关司的主官但再怎么也是一个驸马，自然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和尊重，而李宏宇无疑满足了这一点，这就使得两人有了良好的合作基础。

    “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公主府吧，别让公主和郡主久等了。”随后，冉兴让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说起来明朝的驸马也实在是有够悲催的，虽然娶了公主却不能住进公主府里，只能在皇城找一座宅院居住，美其名为“驸马府”，进而夫妻分居，在李宏宇看来这种做法有违人伦。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他最怕听见的就是“郡主”两个字，心中巴不得朱婉婷离开京城返回襄阳。

    不过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朱婉婷如今在京城里过得逍遥自在，不仅与寿宁公主关系日益亲密，而且还在寿宁公主的引荐下跟京城勋贵的女眷们来往密切。

    勋贵集团虽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被文官集团压制得厉害，不过大明的皇帝对其还是十分优待，说到底勋贵集团掌控着统兵权是守护大明皇权的根基所在。

    历经了唐末的节度使之乱后，尤其是宋太祖的陈桥兵变后，无论是宋朝、明朝还是清朝，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以文抑武”的国策，提防勋贵集团拥兵自重。

    在文官集团的制约下，大明的勋贵集团唯有更加依赖皇权，这无疑就使得勋贵集团无法起兵造反。

    别看勋贵集团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日渐式微，但在皇帝面前的恩宠却始终不变，事事偏袒勋贵集团，再加上勋贵集团间层层联姻，故而文官集团通常不愿意招惹勋贵集团，这个马蜂窝谁轻易也不愿意捅，反正双方也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因此，京城的纨绔子弟中最厉害的是勋贵子弟，文官集团子弟与勋贵子弟的冲突通常都会落败，再怎么说那些勋贵子弟也是京城的坐地户，底蕴比文官集团子弟要深厚得多。

    朱婉婷可不是甘于寂寞的郡主，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的性格，这是她的天性使然，即便是没有李宏宇也会在京城里结朋访友，只不过认识李宏宇后她的动机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想要暗中助李宏宇一臂之力。

    她越是这样李宏宇越是感到内疚，李宏宇最最不想欠的就是朱婉婷的人情，虽然他现在也对赵欣充满了愧疚，但赵欣是他的未婚妻他迟早会娶了赵欣进而弥补了心中的遗憾，而对朱婉婷除了歉意还是歉意，难道要他休了赵欣去娶朱婉婷，还是让朱婉婷当他的妾室？

    皇城，寿宁公主府。

    寿宁公主和朱婉婷、秦月、赵欣在前院的客厅里一边品茶一边谈笑，今天是寿宁公主的家宴故而朱婉婷自然要参加，而朱婉婷已经被万历皇帝赐婚给了赵欣，所以朱婉婷理所应当地带赵欣前来。

    反正赵欣也不是外人，虽然寿宁公主不知道赵欣是女儿身而且跟李宏宇有婚约，但赵欣和李宏宇是关系莫逆的生死之交，故而赵欣的出现并不会使得酒宴的气氛变得尴尬，反而会令李宏宇更加放松。

    李宏宇和冉兴让赶到公主府后，公主府的家宴正式开始，席间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非常轻快。

    由于李宏宇刚从扬州回来因此大家谈论的话题重点自然是海外贸易事宜，冉兴让兴致勃勃地把李宏宇准备在长江入海口的上海县建造一座新城的事情讲了出来，使得寿宁公主和朱婉婷大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会有如此宏伟的一个计划。

    秦月和赵欣早就知晓此事故而含笑不语，虽然看起来李宏宇的这个计划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两人相信他能达成这个看似不可能实现、需要耗费千万巨资的计划。

    “李翰林、赵翰林，福王托人给本宫捎来了一些地方上的特产，本宫觉得东西还不错，送给两位尝尝鲜。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谈笑中的寿宁公主语峰一转，微笑着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同时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谢公主！”李宏宇和赵欣早就料到寿宁公主会提及福王，两人一母同胞这个时候寿宁公主肯定要帮福王，因此不动声色地向寿宁公主拱手道谢。

    “两位翰林文采斐然，虽然入仕时日尚短但已经取得了令人交口称赞的政绩，实在是大明政坛当时无愧的后起之秀。”

    寿宁公主望了李宏宇和赵欣一眼，微笑着说道，“福王听闻两位翰林的事迹后倍感欣慰，盛赞两位翰林是我大明政坛未来的中流砥柱，若能大展拳脚功绩将不可限量！”

    “福王殿下言重了，我等只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一点微末之绩实在不足以称道。”李宏宇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神色谦逊地回答。

    他岂会听不出福王的拉拢之意，一个“若”字已经把福王的心迹表露无疑，意味着福王抛来了有着足够诚意的橄榄枝，只要他支持福王那么待福王一承大统后必将重用于他和赵欣。

    与此同时，李宏宇很清楚，福王之所以如此大力拉拢他其目的是冲着城外驻扎的新军去的，否则以李宏宇在官场上的浅薄资历根本无法帮他太多。

    虽然平常文官集团在朝堂上事事压制勋贵集团，可涉及到改朝换代这种惊天大事的时候关键要看勋贵集团的态度。

    原因无他，勋贵集团手里拥有统兵大权，他们才是真正能主导大明江山走向的朝堂势力，他们支持谁那么谁就能笑到最后。

    这也是历代明朝皇帝都对勋贵集团恩宠有加的原因：和平时期他们需要依靠文官集团的才干理政治国，但非常之期就要依仗勋贵集团的武力为储君保驾护航。

    倘若搁在平时，城外的近两万新军不会引发朝堂上各方势力的重视，可现在是改朝换代的关键时期，拥有强悍战斗力的新军无疑是一支无法忽视的军事力量，无论是太子还是福王都想取得其拥护，所以新军的统帅李宏宇自然成为了两人拉拢的重点人物。

    鉴于大明军队的现状，一旦新军进入京城那么无论是京军还是亲军都唯有退避三舍的份儿，打仗的时候并不是单纯的依靠兵力的多寡，还要看单兵战斗力的强弱以及军队的士气。

    除了兵力上不如京军和亲军外，新军在其他方面远远胜出，真的打起来的话已经被两次抽调精锐到辽东战场的京军和亲军必败无疑，根本无法抵挡新军的攻势。

    “李翰林太过谦逊了，如果大明能再多几个李翰林和赵翰林这样的人才，大明中兴指日可待。”寿宁公主闻言微微一笑，她先前的那番话并不是在恭维李宏宇和赵欣，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但李宏宇和赵欣的才华已经得到了京城官场的认可，大明朝堂上像两人这样年轻干练的人才实在是凤毛麟角，而两人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宏宇和赵欣这次没有辩解，否则的话就显得有些虚伪，笑了笑后举杯敬向了寿宁公主，以谢她刚才的称赞。

    酒宴在轻松欢快的氛围中进行，寿宁公主旁敲侧击地打探着李宏宇和赵欣对福王的继承皇位的态度。

    不过，李宏宇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泄露出丝毫有用的消息，既不表示不支持也不言明反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看万历皇帝的抉择，这使得寿宁公主暗自感到失望。

    可转念一想寿宁公主也就释然了，李宏宇和赵欣可不是官场上的那些普通官员，又受到万历皇帝的重用，因此不会轻易在皇位一事上做出评断，两人没有反对福王登基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等酒宴结束的时候夜色已深，因为皇城的城门已关故而李宏宇和赵欣等人唯有留宿在公主府，寿宁公主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客房。

    虽然李宏宇与秦月、赵欣与朱婉婷有婚约，但毕竟没有举行婚礼成为夫妇，故而按照大明礼数晚上自然无法住在一起。

    李宏宇和赵欣各住一间客房，秦月则被朱婉婷拉去一起睡顺便晚上说说悄悄话，两人是在湖广就认识的朋友彼此间的感情很好。

    实际上，李宏宇本想以“促膝长谈”的名义跟赵欣同住一室，趁机一解他的相思之苦，可一想到秦月和朱婉婷他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免得伤害到了她们，唯有郁闷地等待机会与赵欣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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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游说

﻿    推荐阅读：                                  “公主，看来李翰林和赵翰林不愿意卷入太子和福王的事情。”

    卧房里，冉兴让一边给寿宁公主卸着头饰一边开口说道，李宏宇和赵欣都是聪明人肯定明白寿宁公主的用意，可两人始终没有表露出投靠福王的意味。

    “虽然本宫有些失望，不过这样总比欺瞒本宫要强。”

    寿宁公主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李翰林和赵翰林受到父皇的提携和器重，自然会以父皇的圣意马首是瞻，忠义之心比那些随风倒的墙头草要好上千百倍。”

    “可如此一来福王就得不到城外新军的支持，我听闻新军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是我大明最精锐的军队，有以一当十之勇。”

    冉兴让从寿宁公主的发髻上取下了一支凤头金簪，有些担忧地望着铜镜里的寿宁公主说道，“一旦京城出事，新军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翰林和赵翰林是皇太孙的授课师傅，要想让他们站在福王这边谈何容易，只要届时新军不发难的话就谢天谢地了。”

    寿宁公主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一黯，幽幽地说道，“太子如今已经占有正统的名分，要想让福王继位谈何容易？可母妃心有不甘想要最后放手一搏，本宫只好满足她的这个心愿。”

    “公主勿需困扰，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件事情肯定会波澜不惊地了结。”冉兴让知道寿宁公主心中为了福王的事情异常苦闷，于是开口轻声劝慰道。

    “但愿如此吧！”寿宁公主闻言强颜一笑，她可不希望看见太子和福王兄弟相残的一幕发生，那样的话将成为大明历史上的一大丑闻，以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尤为重要的是太子拥有皇权正统继承人的身份，而万历皇帝又没有改立储君的意思，这意味着一旦福王争位那就是犯上作乱，不知道有多少朝中的大臣会铤而走险支持福王。

    与郑贵妃不同，寿宁公主心中其实并不支持福王争夺皇位，可福王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她不得不顺着郑贵妃的意思帮福王，心中的苦闷和沉郁只有自己才知道。

    当然，郑贵妃在京城为了福王的事情忙得团团转时福王肯定也不会闲着，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问鼎九五之尊宝座的机会，故而对此非常珍惜，虽然无法离开封地但是派遣了王府的右长史韩峰暗中赶至京城。

    此时此刻，京城外城八大胡同一家青楼的雅间里，身材有些肥胖的韩峰正跟一名国字脸魁梧中年人边饮酒边欣赏歌舞姬的表演，身旁各有一名容姿俏丽的年轻女子伺候。

    “侯爷，下官来的时候王爷曾经遗憾地告诉下官，侯爷在三大征时功劳赫赫，在参战勋贵臣中战绩首屈一指，可惜未能进封公爵，实在是为侯爷感到惋惜。”

    谈笑中的韩峰挥退了在他与国字脸苦无中年人身旁伺候的那两名俏丽女子，然后语峰一转沉声向那名国字脸魁梧中年人说道，好像对国字脸魁梧中年人的遭遇感到颇为不平。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侯世代深受皇恩，理应为国效力，至于功名什么的在本侯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本侯只求能给皇上效命，并不求什么回报。”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后向韩峰说道，“本侯多谢王爷关怀，王爷乃皇上最喜爱的皇子，文韬武略无不精通，倘若能参与三大征的话其战功绝对冠绝全军，我等甘拜下风。”

    “侯爷说的没错，在几位皇子中数我家王爷最有主见，性情与皇上也最为相似，自幼就受到了皇上的悉心栽培，治国理政的才能深得皇上的欢心。”

    韩峰闻言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了，我家王爷空有一身雄伟抱负而无法施展，如今只能蜗居在封地，每天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

    ”

    “王爷出身尊贵，又深得皇上的欢心，如果不是那些可谓的文官从中作梗的话王爷已然是大明的储君。”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微微颔首，压低了音量有些不满地说道，“皇上对文官们太过宽容了，那些人行事嚣张跋扈，不仅不把我们这些公侯放在眼里还干涉皇上立储，实在是可恶之至。”

    “那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们当然不希望看见王爷成为储君，那样的话以后还如何操控朝政？现在太子和太孙跟朝中的文官走得非常近，等太子登基后肯定依仗那些人，大明的天下只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韩峰冷笑了一声，神色冷峻地向国字脸魁梧中年人说道，“大明江山虽然表面看起来歌舞升平，实际上已经是危机四伏，不仅有辽东的战事，各地的暴乱也日益增多，如果继续让那些空有虚名只知道争权夺利的人把持朝政，大明江山危矣！”

    “话虽如此，可惜不知皇上被他们灌了什么**汤现在竟然疏远王爷，在这种紧要关头没有把王爷给招回来。”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不无忧心地说道，“如果王爷不能及时赶来京城的话，那么一切都晚了。”

    “王爷不是不想来，现在皇上还没有开口同意王爷前来京城，王爷要是贸然前来的话朝堂之上的那些文官绝对会群起而攻之。”

    韩峰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福王自然想要赶来京城伺候在万历皇帝身边，可惜万历皇帝始终没有下旨让他进京，他要是贸然行事的话反而会使得事情适得其反。

    “贵妃娘娘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国字脸魁梧中年人的眉头皱了皱，显而易见万历皇帝驾崩时福王在京城最好，届时可以直接矫诏把福王推上王位。

    “贵妃娘娘已经尽力了，无奈皇上心意已决唯有让王爷暂时留在封地。

    ”

    韩峰苦笑了一声，郑贵妃又何尝不想让福王进京，可万历皇帝始终不松口她也没有办法，以万历皇帝的性格如果强行让福王进京说不定会激怒他。

    虽然万历皇帝最喜欢福王，可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驾崩后太子和福王争夺皇位，这可事关着大明江山的安稳，万历皇帝纵然再偏爱福王这个时候也不会拿着祖宗的基业开玩笑的。

    要知道即便是英武不凡的永乐皇帝，当年也未立深受其喜爱同时又在靖难之役中战功赫赫的汉王为储君，其所担忧的自然是大明江山的长治久安，故而做出了妥协和让步。

    “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很清楚郑贵妃绝对不会放过推父王上位的机会，听了韩峰的话后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他已经猜到了郑贵妃的用意。

    “只要侯爷届时能联合有识之士掌控住京城的局势，那么王爷就能顺利登基。”韩峰的眼前亮了一下，压低了音量向国字脸魁梧中年人说道。

    “要想控制京城可不那么容易，本侯执掌的兵力只占京军的三分之一，另外还有亲军和新军。”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的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京城的兵力由数名勋贵执掌，都是万历皇帝最为信任的人，因此要想控制住京城的局势谈何容易。

    虽然韩峰说的很含蓄不过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很清楚他话里的意思，郑贵妃想要趁着万历皇帝丧期这段空窗期推福王上位，按照定制丧期太子是无法登基的，这就给了郑贵妃机会。

    不过，郑贵妃要想达到这个目标必须要掌控住京城的局势，通俗来说就是要在京城拥有压倒性的军事力量。

    文官集团的力量再大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届时还是要看那些有着统兵权勋贵的态度，尤其是统帅京城里面京军和亲军的勋贵，他们的选择将对皇位的归属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也是福王拉拢的重要对象。

    “侯爷，事在人为，贵妃娘娘已经见过那几位掌兵的爵爷，除了英国公之外，其余几位爵爷好像并不愿意过多得介入皇家的事务。”

    韩峰清楚京城的兵力配属，见国字脸魁梧中年人有些担心于是微笑着说道，“届时只要能稳住英国公，那么京城就是福王的天下。”

    从靖难之役开始，尤其是初代英国公张辅战死在土木堡之役后，英国公就成为大明历代皇帝最为信赖的勋贵，是当之无愧的大明勋贵之首。

    因此，现任英国公张惟贤不仅统辖了京城三分之一的京军，而且还是京军的掌舵人，负责京城内城和外城的防务。

    正是因为万历皇帝信赖和器重张惟贤，所以身为勋贵之首的张惟贤很难被福王拉拢过去。

    毕竟张惟贤还是要脸面的，一旦背叛了万历皇帝的话那么势必被千夫所指，而英国公府忠义无双的招牌随之砸在他的手里，他可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

    这意味着，郑贵妃要想把福王推上皇位，来自勋贵中最大的阻力是张惟贤，他的选择将对其他的勋贵产生重要的影响。

    “本侯担心的不是英国公而是城外的新军，他们各成一系只听命于李宏宇的命令，而皇上待李宏宇不薄，倘若到时候新军异动那么后果难料！”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并不担心张惟贤，闻言皱着眉头望着韩峰，他更忌惮的是李宏宇。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身为侯爷自然对张惟贤知根知底，与初代英国公相比张惟贤显得太过平庸了一些，能力属实平常，依靠着英国公府的招牌才有了现如今的地位，因此比较好对付。

    而李宏宇不同，李宏宇只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有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尤其在辽东战场力挽狂澜迫使努尔哈赤迁都避战，这令国字脸魁梧中年人颇为忌惮。

    显而易见，太子和福王对皇位的争夺一旦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那么最后肯定会兵戎相见，届时谁拥有的军事力量占据上风谁就能成为紫禁城的新主人。

    辽东之战足以证明李宏宇是一名出色的统帅，而城外的近两万新军士兵原本就是出身于明军各地卫所军的精锐，被李宏宇整编后实力更是得以飞跃。

    别人可能不清楚，不过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对新军特别留意，知道新军的训练非常严格，如果调京军去的话恐怕不出三天都会被累趴下。

    他很难想象李宏宇竟然给新军制订了如此繁重的训练任务，更想不到那些新军士兵竟然能适应这种训练，因此除了惊讶外就是震撼，他可不愿意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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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私人恩怨

﻿    推荐阅读：                                  “侯爷不必担心，没有皇上的圣旨新军进不了城。”

    韩峰见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对李宏宇甚是忌惮，于是笑着安慰道，“虽然李翰林受到皇上的重用，可皇上最为忌惮的就是武将弄权，因此只要福王不来京城那么绝对不会调新军进城。”

    “侯爷，有贵妃娘娘在，即便是皇上想要让新军进城那么也一定会受到贵妃娘娘的阻止。”

    说着，韩峰意味深长地望着国字脸魁梧中年人，“侯爷，你可别忘了李翰林是楚党的人，皇上如果让李翰林率军进了京城，那么朝堂上文官那些派系的均势就会被打破，这可不是皇上希望看见的一幕，皇上可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张居正！”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心境豁然开朗，他光顾着忌惮李宏宇，忘记了统掌新军的李宏宇跟执掌京军、亲军的那些勋贵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李宏宇是出身科举的文官。

    万历皇帝一直以来都在致力于平衡朝堂上文官各派系的力量，使得朝堂上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争斗不止，轮番掌控朝政，谁也无法压倒对方，进而达到稳定皇权和朝局的目的。

    而一旦李宏宇率军进城那么就等于有了从龙之功，这样一来势必打破了文官集团派系的均势，后果将不可设想，以李宏宇的才干保不住会成为张居正似的权臣，万历皇帝岂会给后世子孙留下如此大的一个隐患？

    实际上，对于李宏宇执掌新军的事情朝堂之上非议颇多，认为李宏宇身为文官成为“新军编练使”甚是不妥。

    与“经略”、“总督”和“巡抚”这种临时派遣的差事不同，它们指挥军队行事的是皇帝赋予的“调兵权”。

    而“新军编练使”不同，虽然它本质上也是一个临时派遣的差事，但不仅拥有“调兵权”，同时也拥有“统兵权”。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所谓的“调兵权”指的是调动军队指挥作战的权力，而“统兵权”则是管理部队的权力，最主要的就是掌管着官职的任命。

    明太祖为了防止军权过于集中到武将的手里，不仅把统领卫所军的大都督府改为了五军都督府，将天下兵权一分为五，每个都督府又分左右都督相互制约，还把“调兵权”改归兵部，使得五军都督府只剩下“统兵权”。

    李宏宇担任新军编练使无疑打破了自明太祖设下的这个祖制，集调兵权和统兵权于一身，把新军军权牢牢地掌握在了手里，再加上新军临近京城，万历皇帝自然不会轻易调动新军。

    当然了，万历皇帝并不是心血来潮这样做，李宏宇为之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为此他要离开京城前往江南负责海外贸易一事，远离大明的权力中枢，这样就把对京城官场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于新军编练使一职，万历皇帝实在是没办法把新军的调兵权和统兵权分开，因为新军是一支新组建的军队，与大明卫所军不属于一个系统，故而除了李宏宇外并没有其他将领执掌新军。

    西北的边患一直是万历皇帝的一块心病，万历皇帝也想看看新军是否能像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在西北有所建树。

    另外，新军的军费与未来的水师一样由海关司来支付，并不占用大明国库和内库的资金，这也使得别人很难取代李宏宇来统帅新军。

    说白了，新军和水师是依附海外贸易的两个产物，唯有海外贸易繁荣昌盛那么两者才能发展壮大。

    万历皇帝对新军和水师充满了期望，希望能改变大明卫所军队弊端的局面，因此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不能给处于起步阶段的李宏宇制约。

    等到新军和水师壮大成军，那么万历皇帝自然要把双方的统兵权和调兵权分开，即便他没有时间这样做，后世的大明天子也会对新军和水师进行制衡。

    “话虽如此，不过如果李宏宇野心勃勃，届时其铤而走险率军进入京城，那么事态可就难以掌控了。

    ”

    听了韩峰的话后，国字脸魁梧中年人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向了韩峰，他并不认为李宏宇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届时绝对不会坐视福王挤下太子登上皇位。

    “新军纵然再厉害越不过两万人而已，京城城高墙厚，只要侯爷守住了城门那么新军休想进来。”韩峰觉得国字脸魁梧中年人有些杞人忧天了，嘴角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在韩峰看来，李宏宇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一个资历尚浅的新晋官员而已，在朝堂上影响力微乎其微，京城的城防之强又冠绝天下，他不相信新军在缺少攻城器械的情形下能打得下来京城。

    况且，只要福王抢先登基坐上了龙椅那么就成为大明的皇帝，李宏宇胆敢有异心就是谋反，想必他没有这个胆子。

    再者说了，郑贵妃届时肯定会看好李宏宇，免得李宏宇招惹出什么麻烦来。

    “本侯的意思的是，为了免除后患不如……”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见韩峰并没有多少重视李宏宇，眉关皱了皱后双目闪过一道凶光，伸出手刀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低声向韩峰说道。

    “不可！”

    韩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没有料到国字脸魁梧中年人竟然想要把李宏宇置之死地，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李翰林是大明的新科状元，贸然杀之的话容易激起天下读书人的激愤，对王爷的声望不利。”

    其实，在福王的心目中李宏宇的地位远高于国字脸魁梧中年人，是福王最想招揽的人。

    国字脸魁梧中年人顶多在战场上驰骋杀敌，可李宏宇不仅文武兼备还精通商事，扬州之行轻而易举地就让那些富商大贾心甘情愿地掏出了六百万两银子，这样精明能干的臣子哪位皇帝都想得到。

    如果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和李宏宇在战场上相遇的话，那么他恐怕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因此福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形下岂会对李宏宇这样难得的人才动了杀心。

    见韩峰一口就回拒了他的提议，国字脸魁梧中年人顿时感到一阵失望，他自然知道福王舍不得杀李宏宇，因此唯有再想别的办法来对付李宏宇。

    韩峰注意到了国字脸魁梧中年人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心中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当然清楚国字脸魁梧中年人跟李宏宇之间的恩怨，要想化解恐怕不怎么容易。

    第二天上午，冉兴让和寿宁公主进宫去乾清宫给万历皇帝和郑贵妃请安，顺带着把李宏宇在长江入海口修建新城的计划向万历皇帝做出了禀报。

    万历皇帝闻之后不由得笑了起来，放眼整个大明朝廷最能“折腾”的人恐怕就是李宏宇了，不过他喜欢李宏宇的这种脚踏实地地为大明谋福的“折腾”，比朝堂上那些只知道逞口舌之快的官员要好上千百倍。

    因此，万历皇帝随即就御准了李宏宇的这个新城计划，并且大笔一挥把上海县从松江府划出，划归海关司统辖，大大超出了李宏宇的预料。

    这意味着上海县县衙将会被撤销，其行政大权由海关司来接管，对海关司的官员们是一个考验，他们可还从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

    “驸马，李翰林能文能武是咱们大明难得一见的人才，你虽是海关司的主官但主要职责是看好海关的税收，其他的事务交给李翰林处置，切不可逾越职责。”

    因为这座规模宏大的新城，万历皇帝对海外贸易的事情更加充满了期望，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故而郑重地告诫冉兴让。

    冉兴让虽然是万历皇帝的女婿但万历皇帝很清楚他不是执掌海关司的料，一旦冉兴让插手到海关司的其他事务中那么势必影响李宏宇的规划，这可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正是因为这样，万历皇帝才赐给了李宏宇尚方剑让李宏宇统掌海外贸易事宜，而不是冉兴让这个海关司的司关。

    “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

    冉兴让清楚万历皇帝的苦心，于是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况且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权术方面远远不如李宏宇，故而还是守好他在海关司的一亩三分地为上策。

    这也使得海关司在将来得以顺利运作，李宏宇和冉兴让各司其职，确保了海关司的高速发展，同时也奠定了两人深厚友谊的根基。

    万历皇帝很快就下达了撤销上海县将其属地改归海关司管辖的圣旨，李宏宇自然不会浪费时间，立刻下令京城华光书院的二十余名税官们南下，启程前去上海县接管行政大权，并且开始港口修建的事宜。

    与此同时，华光书院里的其他税官也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扬州组建海关司总衙，另外一路前往广州组建广州海关衙门，海关司的建设事宜正式拉开了帷幕。

    在此之前李宏宇已经派了一些税官前去上海县、扬州和广州去打头站，处理建立衙门的相关事宜，现在该与地方上谈的条件都已经谈好，只等着李宏宇把银子拨过去就可以立马开工建设。

    随着那些税官的离开，华光书院也完成了它在京城的使命，李宏宇准备将它将迁到新建的上海新城里，在那里更容易接触到西方的自然学科的知识，也更方便将其打造成大明第一个教授自然学科课目的学校，跟上世界科技发展的脚步和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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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蹊跷的圣旨

﻿    推荐阅读：                                  七月中旬，卧病在床的万历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命城外驻扎的新军前去山海关操练，没有圣旨不得返回。

    此事令原本就暗流汹涌的京城官场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新军可是被外界称为皇家禁军，但忽然之间却被万历皇帝调去了山海关，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京城的官员们很快就意识到万历皇帝此举跟太子有关，替太子排除登基路上的一个可能的危险。

    万历皇帝固然信任李宏宇，可李宏宇跟寿宁公主和冉兴让走得也很近，尤其跟冉兴让有着深厚的交情，这就不得不使得万历皇帝对此感到一丝忌惮，毕竟此事事关大明皇权的归谁，他现在可不能冒丝毫的风险。

    再者说了，新军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京城的附近，平常的时候倒没什么，可如今是非常时期京城外面实在不适合驻扎一支不属于京军系统的军事力量，故而被调走也就实属正常。

    李宏宇对此事并不觉得意外，如果他是万历皇帝的话肯定也会把新军调走，谁让他跟寿宁公主府走得比较近而寿宁公主又是福王的亲妹妹，这样一来对皇权的交接就存在暗中的隐患。

    因此，李宏宇没把新军调走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受到京城各方势力的关注，倒也落得一个轻松自在。

    唯一令李宏宇琢磨不透的是万历皇帝这次把新军调走是出于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在他耳旁讲了一些风言风语使得万历皇帝下了这个决定。

    说起来有些令人感到意外，状元及第的李宏宇因为资历浅薄所以现在在文官中的影响力有限，不过由于他在辽东打的两场大捷因此在武官那里到有不少的威望。

    尤其是第二场大捷铁岭之战俘获众多的女真战俘更是令京城的勋贵刮目相看，那些俘虏可是货真价实无法作弊的，显现出了李宏宇卓越的军事才华，这也使得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对他甚是忌惮。

    如今新军被调走而他又指挥不了新军，如此一来在太子和福王争位一事中的影响力就直线下降，无形中就使得他脱离了京城皇权争夺的这场是非漩涡。

    实际上，李宏宇并不想过多地涉入到太子和福王的这场皇位争夺战中，官场上讲究论资排辈，在官场上发言权的大小跟资历是否深厚息息相关，他官场的资历浅薄所以这种大事还轮不到他开口，强行出头的话只会坏了官场上的规矩。

    李宏宇是朱由校的老师，好像没有理由不支持太子，故而在大部分人们看来他早已经被划进了太子的阵营里。

    之所以是大部分人，因为李宏宇与寿宁公主府交往甚密，这就使得有些人认为他有投靠福王的可能。

    这也是万历皇帝调走新军的重要原因，万历皇帝这样做并不是针对李宏宇，而是要把阻挠太子登基的潜在障碍都给清除掉。

    晚上，李宅。

    “李兄，近来官场有传言，说你暗中投靠了福王，条件是福王答应以后让你担任内阁首辅。”

    书房里，赵欣微蹙着柳眉向俯身在案桌上练字的李宏宇说道，言语中显得有些担忧，所谓无风不起浪，这意味着有人暗地里散播谣言对付李宏宇。

    “风雨欲来风满楼，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想搅起什么是非的话咱们根本没法阻止，不如顺其自然。”

    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在担心他，于是一边在面前的纸上挥毫泼墨，一边不以为意地笑道，市面上的那些流言是官场上的政敌而为。

    明末官场派系横行，李宏宇踏入仕途的话自然不能避免被贴上派系的标签，就如同赵欣被当成齐党的人一样他视为楚党的阵营，是楚党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自然会受到朝廷其他派系人员的攻讦。

    “我担心如此一来对太子不利！”赵欣见李宏宇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由得关切地提醒道。

    她知道李宏宇支持太子，这样一来的恶化新军的调离很显然对福王更加有力，使得太子失去了一支足以依赖的军事力量，而且还是一支精锐的部队。

    赵欣并不担心市面上那些关于李宏宇的流言蜚语，李宏宇与朱由校之间的感情可不是常人所能轻易挑拨的，她担心的是新军被调走后太子在京城就少了一支支持他的重要军事力量，一旦京军和亲军有变的话后果将难以预料。

    “大不了届时率军入城勤王！”见赵欣言语中充满了担忧，李宏宇笑了笑后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笔，向赵欣说道，“来，看看我这两幅字写得如何。”

    “勤王？”赵欣怔了怔，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抬步走向了李宏宇查看写的字，在她看来勤王之举可谓是下下之策，意味着京城的局势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荣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际云卷云舒。”等看清了桌上那两幅字的内容后赵欣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李宏宇现在能有如此豁达的心境意味着他对京城的局势胸有成竹。

    “李兄，皇上有御命，除非圣旨降临否则新军不得离开山海关，倘若要让新军勤王的话可就有违皇上的这道御命，将来难免会受到非议。”

    赵欣现在正在着急哪里有心情品论李宏宇的这两幅字，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望着他说道。

    万历皇帝驾崩后，在新皇登基之前的这段期间内大明是没有圣旨下达的，无论福王还是太子所下达的都不是圣旨，而是称之为“钧旨”。

    这意味着李宏宇一旦在万历皇帝驾崩后调新军进京勤王，那么首先就违反了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以后绝对会成为有心之人攻讦的对象，名誉也会随之受到损害。

    “赵兄，你不觉得皇上调离新军的圣旨里面有些异样的味道？”李宏宇见赵欣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于是笑了笑后问道。

    “异样？”赵欣闻言双眸顿时浮现出愕然的神色，一时间弄不清楚李宏宇话里的意思，在她看来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没什么蹊跷的地方。

    “赵兄，皇上把新军调去山海关操练，只要不说归期的话那么新军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可皇上却在圣旨上点明接到圣旨后方可回营，难道赵兄不觉得这话有些多余吗？”见赵欣没有明白他所说话里的意思，李宏宇微微一笑，开口提醒道。

    “这……”赵欣的柳眉蹙了蹙后眼前一亮，有些惊喜地望向了李宏宇，“难道皇上已经有了让新军回营的圣旨？”

    在外界看来，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并无不妥，之所以会加上那句接到圣旨后才可回营的话是为了防备新军有异动。

    不过，经过李宏宇的点醒后赵欣意识到万历皇帝这样做或许别有深意，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加上那句话显得多此一举，以万历皇帝的强势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赵欣天资聪颖，从那句有些多余的话来入手来考虑问题的话很快就能想到万历皇帝圣旨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新军一旦接到调兵的圣旨后立刻赶赴京城！

    “皇上睿智英明，自然清楚新军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助福王夺位也能辅佐太子登基，岂会把新军弃之不用？”

    李宏宇笑了笑，开口向赵欣说道，“倘若真的如此，那么皇上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在是高，当人们都以为新军成为一颗弃子时，它却成为皇上手里的杀手锏。”

    “不仅如此，皇上此举也切断了你与新军的联系，届时就能根据京城的局势从容应对，绕过你调动新军行事。”赵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万历皇帝下了一招好棋，使得外界很难猜出他的用意。

    “可如果皇上这样做的话，会把调兵的圣旨交给谁？”随后，赵欣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不由得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

    等到需要调动新军的时候万历皇帝肯定已经驾崩，这就需要万历皇帝在朝中寻找一个可靠稳妥的人来保存这道圣旨，关键时刻拿着圣旨前去山海关调动新军。

    “这可就难猜了，此事事关大明皇权的归属，皇上肯定不希望让外人知晓此事，故而一定会选一个外界意想不到的人来办这件事。”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告诉了赵欣他对此事的看法，“依我之见，皇上可能会选亲军的人来保存圣旨，亲军世代伺候皇帝，受到了皇帝众多的恩泽，因此不少人都对皇上忠心耿耿，最为适合来办这种大事。”

    “亲军执掌宫禁，对宫里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一旦发现宫中的形势有异能及时调动新军保护太子！”赵欣连连点着头，认为李宏宇的分析在情在理，与朝臣们相比自然是亲军更值得万历皇帝信赖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京城想必已经是到了腥风血雨的边缘，支持福王和支持太子的勋贵们肯定会为了皇权而大打出手。”

    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言语中显得非常无奈，他可不希望福王和太子刀戈相见，否则届时双方的矛盾将无法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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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暗中查找

﻿    推荐阅读：                                  “李兄，倘若皇上真的留了这道杀手锏，那么拿着圣旨的那个人就对你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

    与担心太子的人和福王的人届时会发生火并不同，赵欣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由得神色紧张地望着李宏宇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显而易见，鉴于李宏宇与新军关系密切，一旦李宏宇支持福王那么即便是调动了新军也很有可能在李宏宇的招抚下归顺，这个时候唯有除了李宏宇才能确保对新军的统帅前。

    虽然万历皇帝器重李宏宇，但他更加看重的是大明江山的安稳，所以即便是心有不愿也要对李宏宇痛下杀手。

    “除非他跟我有仇，否则绝对不会动我！”

    李宏宇见赵欣担心他的安全，于是笑了笑后安慰道，“新军已经调走，如此一来我在京城威胁不了太子和福王任何一方，因此没人有时间在这种紧要时刻理会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人，那么自然也就不会损害太子的利益。”

    “恐怕，皇上这样做也是想要保护我，使我置身事外远离京城这场权力争斗，也只有这样对太子才最为有利，皇上对新军的重视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料。”

    说着，李宏宇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皇上执掌天下近五十年，很多事情看得比咱们长远得多，也稳妥得多。”

    “李兄，你对可能得到皇上圣旨的人有没有什么头绪？”赵欣闻言微微颔首，赞同了李宏宇的观点，认为万历皇帝调离新军之举实在是高深莫测，随后沉声问道，如果能找到对方的话自然最好不过了。

    “皇上高瞻远瞩，肯定会妥善安置圣旨。”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望着赵欣说出了自己的分析，“郑贵妃这些年广交京城各方势力，更是牢牢掌控了后宫的大权，一旦皇上病重那么紫禁城将被郑贵妃掌控，皇城也会随之戒严，届时要再想出去可不容易。

    ”

    “李兄，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让人把圣旨带出了京城？”

    赵欣立刻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闻言后沉声问道，那道圣旨可是大明最为贵重的物品，肯定不适合留在波谲云诡的京城，万一泄露出去可就大事不妙。

    再者说了，圣旨既然是调动新军那么理应距离新军更近一些，这样才能减少传达路途中遇到的危险。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皇上心思缜密，既然下达那道圣旨想必已经安排好了后继的应对之策。”

    李宏宇点了点头，微笑着向赵欣说道，“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只要查一查在皇上颁下那道圣旨之前皇城里有谁离开过京城，那么就有可能找出拥有圣旨之人。”

    “要想查皇城谁出去过并不容易，别说宫里了，就是亲军那边咱们也很难入手。”赵欣的柳眉顿时蹙了起来。

    按照大明的定制，亲军所属的亲军都护府自成一系，与京军所属的五军都督府属于两个不同的系统，别说文官集团，就是勋贵集团也很难从亲军都护府得到消息。

    实际上，亲军与京军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双方之间可谓冲突不断，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好像不利于京城的防务，实际上这种局势最能确保皇城的安全。

    倘若亲军和京军一团和气的话，那么洪武皇帝也就没有必要设立亲军都护府了，那样一来五军都督府里有人图谋不轨的话那么京城的防卫将形同虚实。

    故而，亲军的成立是为了与京军相互制约，双方各司其职才能确保皇宫的安全，这也意味着他们无法和睦相处，就算没有私人矛盾皇帝也会人为地制造出双方的恩怨纠葛。

    李宏宇虽然主导了辽东之战，但他与五军都督府之间却没有多少交集，因此连京军的消息都不好得到，更别提亲军的信息了。

    “咱们在京城里有一个熟人，他能帮上这个忙。”不过，李宏宇对此并不怎么担心，微微一笑后向赵欣说道。

    “李都督？”赵欣见状先是一怔，随后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想起了一个人来。

    “但愿李都督能给咱们带来有用的消息。”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确认了赵欣口中“李都督”的身份。

    李都督指的是李如柏的三弟李如桢，随着辽东战局的缓解年前已经被万历皇帝重新调来了京城，依旧担任锦衣卫都督的职务。

    赵欣与李如桢并不熟，不过李宏宇跟他的关系非常好，李宏宇在辽东的两场大捷无疑救了李如柏和李家，也帮了李如桢一个大忙，如今李志忠被李宏宇重用成为新军的重要将领，因此李如桢肯定会帮李宏宇这个小忙。

    锦衣卫不仅是亲军中的皇家卫队，同时也有着监察亲军的大权，李如桢想要查亲军近来有谁休假回家非常简单，这可是锦衣卫的职责。

    恐怕李如桢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此举的用意，京城除了李宏宇外没人怀疑万历皇帝下了一道与新军有关的圣旨。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在翰林院当值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消息，娜仁托雅的哥哥巴哈特来到京城看望她，于是告了一个假后赶回家去见巴哈特。

    随着万历皇帝病重京城各大衙门的运转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现在京城官场上忙着万历皇帝驾崩后新皇登基的事宜，都想着如何在这个时候勾心斗角为将来谋取更大的利益，哪里还有心情处理公务。

    而且，詹事府也停止了对太子和太孙的授课，现在紫禁城戒备森严非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李宏宇在翰林院里也是无聊地虚度光阴，还不如从巴哈特那里对辽东战局以及蒙古西征的情形进行了解，以作评断和应对。

    巴哈特见到李宏宇后非常高兴，给了李宏宇一个大大的拥抱，很高兴见到李宏宇，两人自去年一别已经有一年多没见。

    大半个月前，巴哈特率领蒙古内喀尔喀部的人带着货物到广宁城跟大明的商贾做生意，由于跟蒙古人的贸易事宜由李宏宇负责并且采用了扶持的政策以对抗日益壮大的女真人，所以内喀尔喀部贸易收获颇丰。

    等生意上的事情忙得七七八八了，巴哈特就入关前来京城找李宏宇，一是看望他和娜仁托雅，二来也是为了西征的事情。

    林丹汗去年就已经同意了内喀尔喀部提出的西征漠西蒙古瓦拉部，中兴蒙古帝国的提议，任命内喀尔喀部为西征军的主力，漠东蒙古左翼诸部出兵协助作战。

    对于雄心勃勃的林丹汗来说，中兴蒙古帝国是他由来已久的梦想，只不过如今蒙古诸部派系重重各自为战，使得他的势力范围被限制在漠东蒙古左翼，并且还无法全部控制住漠东蒙古左翼诸部，谈何再现蒙古帝国的辉煌。

    如今内喀尔喀部竟然主动要求西征，这正中了林丹汗的下怀，内喀尔喀部现在越来越不好掌控，故而如果能通过西征削弱内喀尔喀部的力量也好，万一西征顺利那么他的地盘也会随之扩大，可谓有利无弊。

    因此，从去年开始，内喀尔喀部就已经开始准备西征的事宜，内喀尔喀五部中位于东边的扎鲁特部和弘吉剌特部开始了大规模的西迁。

    按照内喀尔喀部的解释是届时扎鲁特部和弘吉剌特部将是内喀尔喀部的主力，由此一来这两地的兵力将会空虚，难以抵挡住女真人和蒙古科尔沁部的进犯。

    林丹汗认同了内喀尔喀部的这个解释，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西征的事情，所以对于扎鲁特部和弘吉剌特部的举族西迁并没有太过重视。

    为了确保扎鲁特部和弘吉剌特部西迁后的地盘不被女真人和科尔沁部趁机侵占，林丹汗从察哈尔八部中抽调人员东迁到扎鲁特部和弘吉剌特部的领地内，同时也是为了监视科尔沁部和女真人。

    在蒙古的黄金血脉家族中，科尔沁部是对察哈尔部威胁最大的一个，同时也是最不愿意臣服察哈尔部的漠东蒙古左翼诸部的一个部族，使得林丹汗对此非常警惕。

    如此一来，林丹汗将直接与女真人进行较量，他阻挠了努尔哈赤向西的扩张肯定会与努尔哈赤爆发冲突。

    只不过由于努尔哈赤在李宏宇的手下吃了亏现在忙着辽东的战事，无力与林丹汗兵戎相见，故而派人与林丹汗结盟，互不侵犯，使得林丹汗现在并没有感受到东部地区有什么压力。

    李宏宇很清楚，等到努尔哈赤在辽东战场取得了优势，那么就会掉转刀口对付林丹汗，所谓的盟约不过是弱者的救命稻草而已，强者从来都不会被这些废纸约束。

    从目前来说，明军在辽东战场依然占据着优势，熊廷弼所打造的辽东防线使得努尔哈赤非常难受，明军依靠城池和关卡坚守不出，后金军一旦进攻的话将付出不小的伤亡，这可不是努尔哈赤希望看见的。

    况且，辽东明军经过李宏宇的整编后战斗力大增，努尔哈赤如果跟明军火并的话简直就是自取灭亡，后金军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去跟明军消耗。

    这段时间来对于努尔哈赤最大的安慰就是他收回了赫图阿拉城，确切的说是明军主动放弃了这个没有丝毫军事价值和经济价值的地方。

    李宏宇当时攻取它只不过是因为其是后金的王都有着重要的政治价值而已，只是李宏宇用来给朝廷一个交代罢了，完全没有占领的念头，否则将是明军的一个巨大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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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线索

﻿    推荐阅读：                                  李宏宇从巴哈特那里了解到，此次西征林丹汗集结了八万兵力，其中五万来自内喀尔喀部，一万来自察哈尔部，剩余的两万来自漠东蒙古左翼诸部，这已经是林丹汗所能调集的兵力极限。

    本来，林丹汗希望科尔沁部能出兵两万，可惜被科尔沁部找理由拒绝，否则的话西征军的兵力就将达到十万。

    在漠东蒙古左翼诸部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自然是察哈尔部，不过林丹汗岂会调集察哈尔部主力参加西征，肯定是让内喀尔喀部等部族先去当炮灰。

    李宏宇对此感到颇为无奈，认为林丹汗在统驭漠东蒙古左翼诸部时私心太重，如此重要的西征察哈尔部再怎么说也要出动一支数量可观的部队，否则岂不是让内喀尔喀部喧宾夺主掌控了西征军的主动权。

    这样一来林丹汗以后如何来驾驭其他的部族？又会令其他部族如何看待他的这个趁机排除异己的举动？

    内喀尔喀部为了这次西征投入了大量兵力，内喀尔喀部的部汗卓里克图洪相信李宏宇的战略眼光，同时也对内喀尔喀部夹在林丹汗和努尔哈赤之间的境遇异常担心，故而不如西征打下一片崭新的天地，避免腹背受敌的困境。

    除了蒙古人外，参与西征的还有女真的叶赫部，叶赫部已经跟内喀尔喀部结盟，届时准备出兵两万参与西征，按照战功分配战利品。

    对于女真叶赫部的参战林丹汗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西征军越强大那么西征的成果也就越丰厚，等到西征军跟对方打得筋疲力尽时他就能趁机渔利，既能一鼓作气击败敌人，又能巩固对内喀尔喀等部的统治，可谓一举两得。

    女真叶赫部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被迫迁到宁远地区后犹如无主的浮萍般没有归属感，如果不是万历皇帝拨下了安置资金，以及李宏宇暗中相助的话恐怕将分崩离析。

    为了提升叶赫部的士气，同时也为了转移叶赫部内部的纷繁矛盾，金台石和布杨古决定参加西征，只有打了胜仗才能安抚叶赫部百姓的情绪。

    与以往不同，金台石和布杨古这次出击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李宏宇将暗中对叶赫部进行资助。

    其实不仅叶赫部，李宏宇还会暗中资助内喀尔喀部，以海关司的资金实力届时支撑蒙古内喀尔喀部和叶赫女真部完全不是问题。

    正是因为这样，卓里克图洪和金台石、布杨古才决定投入重兵进行西征，他们相信李宏宇肯定不会食言。

    在李宏宇看来这次西征主要分为两个大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收服漠东蒙古右翼诸部，漠东蒙古右翼表面上视林丹汗为蒙古帝国的大汗实际上早已经各自独立不遵从林丹汗的号令，所以西征军要率先拿漠东蒙古右翼诸部开刀。

    第二阶段自然是征讨漠西蒙古诸部，这是最为艰苦和惨烈的阶段，由于漠西蒙古占据的地方地广人稀，再加上要在那里站稳脚跟，势必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李宏宇可不会让蒙古的西征军重蹈数百年前先辈西征的覆辙，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巩固已占领地盘的控制权。

    蒙古军队西征时，大明的新军会配合他们向漠东蒙古右翼诸部和漠西蒙古诸部发动进攻，以解除困扰西北的边患问题。

    这样算来的话，蒙古军队这次西征的兵力高达十二万，其中蒙古军队八万，女真兵两万，明军新军两万，足以使得第一阶段的计划顺利完成，漠东蒙古右翼诸部肯定无法阻挡西征军前进的脚步。

    虽然蒙古军队的兵力在西征军中占据了三分之二，但在李宏宇看来女真兵和明军新军才是第一阶段西征军的主力。

    经过数百年岁月时光的洗礼后，生活相对安逸的漠东蒙古诸部早已经失去了驰骋沙场的勇武，在战场上不是生活环境相对恶劣的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的对手。

    否则，历史上努尔哈赤也不会如此快就灭了漠东蒙古，至于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努尔哈赤只是使得其上表臣服而已，直到康熙年间才通过康熙皇帝亲征灭了统一漠西蒙古的葛尔丹。

    不过，在第二阶段时蒙古军队将起到重要的作用，李宏宇相信经过第一阶段的战争和整编，西征军的蒙古军队战斗力会提升一个档次，届时足以跟漠西蒙古军队一战。

    说到底，蒙古军队的兵力在西征军中有着绝对的优势，又适合在西北地区作战，故而李宏宇需要他们到时候来撑大梁。

    按照李宏宇设定的计划，西征军将在明年开始发动进攻，正式拉开西征的大幕，在此之前他要准备好西征军的后勤事宜，说白了就是通过海关司赚来的钱给西征军提供物资上的支持。

    当然了，李宏宇的物资主要提供给明军新军和女真兵，叶赫部已经投靠大明也被李宏宇算进了明军的序列。

    巴哈特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李宏宇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了，于是向翰林院告假后领着巴哈特在游览京城。

    面对京城的宏伟和繁华巴哈特是倍感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城池和繁荣的市面，单单京城里的人口好像就已经赶上了内喀尔喀五部人口的总和。

    巴哈特在李宏宇的引领下玩得十分尽兴，几乎逛遍了京城的景点，把能吃到的小吃统统品尝了一遍，大快朵颐。

    这个时候巴哈特终于明白了先祖们为何在被洪武皇帝赶回大漠后一直念念不忘再度入主中原，跟草原上相比中原地区简直宛如人间天堂一样美好。

    娜仁托雅更为推崇的自然是江南了，告诉巴哈特江南完全就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仙境，市面的繁华富庶远超想象，使得哈巴特对江南产生了不少憧憬。

    可惜的是，巴哈特由于要参加西征没有时间去江南，只能等西征后找时间去江南地区见识一下。

    在京城玩得开心的巴哈特并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的京城由于万历皇帝病重而阴云密布，波谲云诡，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巴哈特并没有在京城久留，玩了几天后就起程返回草原，他是内喀尔喀部西征的重要将领，要赶回去集结和整编队伍。

    “宇哥哥，这是李都督派人送来的东西。”

    李宏宇亲自把巴哈特送出了城，等他回到家，留在家里的秦月把一个密封的信封交给了他，

    这封信是不久前李如桢的心腹手下送来的，亲手交给了秦月。

    李宏宇知道李如桢查到了这段时间亲军告假离开京城的人，于是拿着信封往后院的书房走去。

    秦月知道他有事要忙，因此拉着娜仁托雅谈笑着离开了，免得打扰到李宏宇思索问题，虽然她不知道李如桢为何会派人送来这个信封，不过从那名送信人谨慎的态度来看信封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到了书房，李宏宇拆开信封一看，里面果然是近来亲军告假人的信息，包括告假人的身份，以及告假时间和销假时间。

    李宏宇翻阅了一下那些记载着告假亲军信息的纸张后，提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列下了几个人的名字以及告假、销假的时间。

    由于时间紧迫李宏宇不可能一一去清查那些告假的亲军人员，因此要根据相应的条件来缩小范围，对重点人员进行暗中调查。

    在李宏宇看来，能得到万历皇帝信任的人不宜身居高位，那样的话容易被人盯住，更重要的是京军的高官更容易与京城各派势力接触，这样的话如何能让万历皇帝放心。

    所以，李宏宇认为可能得到万历皇帝圣旨的人十有**是中下级武官，这样的话不会与京城各派势力有什么牵扯，对皇权也更加倚重。

    李宏宇相信，以万历皇帝的城府肯定早就对驾崩后的朝局有所安排，确切来说福王被逼离开京城前去就藩后万历皇帝就应该考虑到了他死后可能引发的皇位争夺，必定对此有所应对，在亲军中暗中培养了可靠的人选。

    在李宏宇列出的那几名中下级武官中，有两名千户，一名副千户和五名百户，这八个人的嫌疑在李宏宇看来是最大的。

    如果再划分详细一些的话，在万历皇帝下达圣旨前告假出城探家的人有三个，目前都没有回京，分别是一个千户，一个副千户和一名百户，这三个人是李宏宇最为怀疑的对象，由于他们不在京城非常容易被外界给忽视了。

    大明实行的是屯兵制，故而亲军和京军的军户一样，都生活在京城附近的乡镇里，故而李宏宇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去三人的家乡去打探他们三人近来的境况，是外出走亲访友还是待在家里闭门谢客。

    李宏宇觉得，如果有人拿着万历皇帝圣旨的话，那么其心情肯定会感到紧张，哪里有走亲访友的心情，十有**会留在家里守着圣旨，万一圣旨有什么闪失他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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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紧急入宫

﻿    推荐阅读：                                  “月儿，你让人去查一下他们。”

    选定了嫌疑人后，李宏宇将三人的名字和住址写下来前去找秦月，把记载三人信息的纸条递给了她，沉声嘱咐道。

    秦月这一年多来在京城可不是白待的，她原本就性格强势因此并不愿意默默无闻地待在李宏宇的身边，故而挑起了李府的大梁成为李府的“女主人”。

    实际上，李府的日常运作是柔儿负责的，说到底秦月还不是李府的女主人而且柔儿性格温婉、心思缜密，熟悉日常事务的管理，是负责李府事务的最佳人选。

    秦月做的事情是跟京城的三教九流打交道，与柔儿、赵欣和朱婉婷相比她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上有着一股子常人不具备的狠劲，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时不会拖泥带水。

    这一点儿至关重要，说白了秦月关键时刻为了李府的利益将不择手段，只有这样才能化险为夷，而赵欣、柔儿和朱婉婷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她们的心底太过善良了。

    李宏宇十分注重情报的获取，因此在他的帮助下秦月已经在京城布下了一张情报网，用以收集京城官场和各行各业的最新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张情报网将逐渐得以完善。

    有秦月来掌控情报的运作李宏宇非常放心，以秦月的聪慧应该能从容掌控这个情报网络，危险时刻敢向敌人痛下杀手救李府于水火之中。

    因此，这种至关重要的暗中调查李宏宇自然会教给秦月去办，秦月肯定会全力以赴，派出最好的手下前去打探那三名亲军武官的信息。

    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不过秦月是个聪明人并没有向李宏宇追问这样做的原因，他相信李宏宇不告诉她自有原因。

    李宏宇并不是不相信秦月，而是为了避免使得她的心境受到影响，圣旨的事情只是他的一个猜测而已，他不想秦月届时在那上面耗费太多的精力，毕竟以后的事情还多着秦月分心的话无疑就无法集中精神办事。

    七月二十日中午，翰林院。

    “李翰林，皇上有旨，宣你进宫。”翰林院的翰林们三五成群地聚在饭堂里谈笑着吃午饭时，一名内侍忽然步履匆匆地闯进了房间，气喘吁吁地向李宏宇说道。

    正与人说笑的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万历皇帝的病情不妙，要不然岂会如此匆忙地前来传召他？

    因此，李宏宇没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简单梳洗了一下后跟着那名内侍离开。

    随着李宏宇的离开，鸦雀无声的饭堂轰的一下就炸了锅，翰林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谁都猜到万历皇帝出事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地找李宏宇和翰林学士王翰。

    不仅李宏宇，王翰也被一起传进了宫里，作为翰林学士王翰在文官集团有着超然的地位，代表了大明的士大夫阶层，故而万历皇帝的病情一旦不容乐观的话他肯定要在身旁伺候。

    进入紫禁城的时候，李宏宇注意到城门处值守的亲军至少是以前的两倍，而且一个个顶盔贯甲，神色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和压抑。

    乾清宫外聚集着一二十名等待召见的文武大臣，有英国公张惟贤、内阁首辅方从哲、吏部尚书周嘉谟等等，皆为朝中的文武重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议论着万历皇帝的身体状况。

    李宏宇是翰林院的人因此自然跟着王翰了，王翰与众人打了招呼后走向了内阁首辅方从哲，他于是不动声色地尾随在后面。

    说起来，万历朝后期的内阁恐怕是土木堡之战后大明历朝最弱的，整个内阁只有方从哲一个人，他既是内阁首辅同时也是唯一的一位内阁阁员。

    趁着王翰与方从哲在那里低声谈论时，李宏宇抬步走向了吏部尚书周嘉谟，周嘉谟身边围着几名京城部院的堂官，对躬身行礼的李宏宇态度甚是和蔼。

    周嘉谟是湖广汉川人，隆庆五年的进士，在朝堂上可谓资历深厚，是湖广出身的朝堂之上又一大朝廷重官。

    与杨涟和熊廷弼这两位出身湖广的官场大佬不同，周嘉谟在朝堂上属于中立派的官员，在他身边的那几名部院堂官也都是中立派的人，他们很少掺和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深得万历皇帝的信赖。

    这样一来的话，现场的官员里属于楚党的人唯有李宏宇，楚党的三大党魁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兵科都给事中吴亮嗣以及右佥都御史黄彦士由于品级不高，故而没能出现在这里。

    与楚党相比，齐党的情况要好上许多，虽然齐党的两个党魁魁亓诗教和周永春未能前来，但齐党出身的兵部尚书崔景荣却在现场。

    被万历皇帝召集的这些高官中，浙党和东林党出身的官员最多，例如浙党的内阁首辅方从哲和东林党的礼部尚书何宗彦等，都是大明朝堂上一等一的重臣。

    有上不难看出，在明末的党争中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各派系的党魁通常不是各派系中官位最高的人，而是以两榜出身的言官为主，带领着各派系的官员冲锋陷阵。

    除了担忧万历皇帝的病情外，乾清宫外的文武官员们此时还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太子朱常洛能否顺利登基，承继大统。

    以万历皇帝的性格，再加上郑贵妃在一旁吹枕边风，倘若万历皇帝下诏废了太子朱常洛改立福王朱常洵为储君，那么这将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虽然太子在担任储君的期间并没什么过错，但有一句话说的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有心的话可以随随便便找出太子行为失当的十大罪状来。

    要知道朝堂上那些寒窗苦读的官员靠的就是嘴皮子和笔杆子混饭吃，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可是手到擒来。

    李宏宇倒不担心万历皇帝一时间心血来潮改立福王为太子，万历皇帝并不是那种轻易改变心迹的人，而且还是改立储君这种对大明安稳至关重要的国之重事。

    “皇上有旨，宣各位大人进宫见驾！”就在众人在那里低声谈论着的时候，一名内侍从宫门出走，尖着嗓子高声喝道。

    听闻此言，现场的文武百官立刻安静了下来，有条不紊地按照官场上的地位列成了一文一武两队，文官中领队的是内阁首辅方从哲，武官中领队的是英国公张惟贤。

    李宏宇虽然是状元出身但资历浅薄，因此唯有老老实实地排在文官队列中最末尾的份儿，实际上他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已经是一个意外，是万历皇帝给他的恩典，否则以他现在的官位根本没资格跟方从哲等大员一同去乾清宫面圣，傻子都能猜出来十有**万历皇帝要交待后事了。

    乾清宫，东暖阁。

    几名太医院的御医神情凝重地在门外的走廊上低声商议着什么，不时地摇着头，气氛显得颇为压抑。

    阁内，面容憔悴的万历皇帝倚坐在软榻上，床边立着太子朱常洛、太孙朱由校和郑贵妃，三个人的眼眶都通红，看样子好像是哭过。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进门后，文武众臣齐刷刷地跪在软榻前向万历皇帝下跪行礼。

    “众卿家平身。”万历皇帝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向上挥了一下手后沉声喝道。

    “谢皇上！”众臣闻言纷纷起身，一左一右列队躬身站在那里等着万历皇帝训示。

    “诸位卿家，朕少小登基到如今已经整整四十八载，回首过往有很多悔之晚矣的憾事。”

    万历皇帝环视了一眼面前的文武重臣，沉吟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朕自知自己并非什么圣明之君，因此并不想大行之后彰显什么功绩，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断。”

    “朕自知大限将至，无力回天，因此把众卿家宣来于此，众卿家都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大明的江山以后就要靠众卿家打理，辅助太子中兴大明。”

    说着，万历皇帝语峰一转，向一旁躬立着的太子朱常洛沉声说道，“太子，给众卿家行礼，以后你要依靠众卿家辅佐。”

    “见过各位大人。”朱常洛闻言走上前一步，向众臣拱手说道。

    “皇上言重了，臣等惶恐。”方从哲等人哪里敢将接受朱常洛这一拜，纷纷跪在了地上回道。

    “起来吧。”万历皇帝见状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向上微微抬了抬手。

    “谢皇上恩典。”方从哲等人这才站了起来，鸦雀无声地站在那里，谁都知道万历皇帝这是在托孤，把身边的后事给安排了，而现场的这些文武大臣就是他给朱常洛挑选的辅臣。

    “英国公留下。”万历皇帝交待了众人一番后，望了一眼立在人群前方的张惟贤说道。

    “臣等告退！”其余的大臣知道万历皇帝有事情要单独向万历皇帝交代，因此知趣地行礼后告退，在东暖阁外面的走廊上等待着，以防万历皇帝再宣召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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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辅政大臣

﻿    “皇上的病情如何了？”

    出了东暖阁后，方从哲径直走向了门外立着的那几名低声商议着的太医院御医后，神色严肃地沉声问道，言语中显得异常关切。

    “回首辅大人，皇上已经油尽灯枯，恐怕时日无多。”望了一眼围聚上来的众位文武大臣，太医院院使向方从哲一躬身，郑重其事地回答。

    “胡说八道，皇上气色正佳，哪来的时日无多！”听闻此言，一名身穿公爵服饰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呵斥道，他是武国公穆崇风，亲军都护府左都督。

    “国公爷，下官岂敢妄言，皇上现在是回光返照，而后病情就会恶化！”太医院院使闻言苦笑了一声，向穆崇风说道。

    “皇上还有多少时间？”方从哲的眉头皱了皱，他自然清楚太医院院使不敢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胡说，于是沉声问道。

    “最多两天！”太医院院使闻言仔细想了想，然后神情凝重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唉！”方从哲顿时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方从哲的叹息并不是不无道理的，如今大明朝堂之上党争日益激烈，各派系间联合纵横，党同伐异，把朝堂上的事务搞得一团糟糕。

    万历皇帝健在的话，还能压得住朝堂上的各派系使得他们不至于有过激的行为，而一旦万历皇帝驾崩那么绝对会引发各派系之间的一场大混战，自幼不被万历皇帝所喜的朱常洛根本无法威服朝堂上的那些文武百官。

    与朱常洛能否顺利登基相比，方从哲更担心的是万历皇帝死后引发的朝堂派系进行一场激烈的权势争斗，在朱常洛无法威服各派系的情形下这种争斗异常危险。

    作为大明的内阁首辅，方从哲对大明朝堂上的派系争斗感触颇深，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政令不畅以及办事效率低下：各派系提出的政策毫无疑问会受到敌对派系的反对，其所控制衙门对办理对方派系事务时故意拖延。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人群后方的李宏宇听见了太医院院使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神色凝重地望着乾清宫里那些顶盔贯甲值守的将士。

    李宏宇以前常来乾清宫，因此清楚乾清宫的防务，乾清宫现在值守的亲军数量已经比平时增加了一倍有余，宫门处更是戒备森严，神色冷峻的士兵身上透露出一股萧杀的气息。

    本来，皇帝病重时增强皇宫里的守卫也是人之常情，可万历皇帝病重后执掌皇宫大权的不是太子朱常洛，而是福王的生母郑贵妃，郑贵妃一心想要让福王成为储君，这无疑就使得皇宫的形势变得复杂。

    “贵妃娘娘！”就在众人在走廊上低声议论着的时候，郑贵妃从东暖阁里出来，人们于是纷纷躬身行礼。

    郑贵妃向现场的文武大臣微微颔首示意后神情冷峻地去了一旁的偏殿，看样子万历皇帝跟张惟贤的有些话不想让她知晓，故而把她也给支走了。

    没过多久，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张惟贤走出了东暖阁，方从哲随后被万历皇帝传了进去，果然是众人先前所想的那样，万历皇帝要向朝中的几个重臣单独面授机宜。

    方从哲之后是亲军都护府左都督穆崇风，穆崇风后是吏部尚书周嘉谟，在朝中举足轻重的文武重臣逐一得以被万历皇帝召见。

    李宏宇并没有指望他能有幸被万历皇帝传召进东暖阁，他是现场的这些官员中资历最浅、在官场上影响力最小的一个，排在他前面的不少官员都没资格单独进东暖阁，更何况他了。

    因此，李宏宇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陷入了沉思，琢磨着万历皇帝驾崩后如何应对京城的局势。

    “李翰林，皇上传您进去。”就在李宏宇眉关紧锁地想着事情的时候，身旁响起了一个声音，他定神一看边上立着一名内侍。

    现场的文武大臣们纷纷望向了李宏宇，神色显得有些诧异好像没有料到李宏宇会被万历皇帝召见，要知道还有许多大臣没进东暖阁。

    李宏宇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快步跟着那名内侍进了东暖阁，门外的大臣们紧跟着三五成群地议论了起来，暗中猜测万历皇帝传召李宏宇的用意。

    东暖阁里的宫女和内侍已经被屏退，除了万历皇帝外只剩下朱常洛、朱由检和一名万历皇帝的贴身内侍。

    “臣见过皇上。”来到软榻前，李宏宇恭恭敬敬地向万历皇帝躬身行礼。

    “太子、太孙，李翰林是我大明的肱骨之才，对大明忠心耿耿，干练有为，尔等要信之任之，切不可听信谗言疏远，二十年内不可将海关司和新军交与他人，除了李翰林外旁人无法掌控海关司与新军！”

    万历皇帝苍白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指着李宏宇沉声向一旁的朱常洛和朱由检嘱咐道。

    “儿臣遵旨。”

    “孙儿遵旨。”

    朱常洛和朱由校闻言连忙躬身答道，此言从万历皇帝口中说出无疑就是万历皇帝下达的遗诏。

    “李翰林，海关司和新军的事你要多多费心，你对大明的忠心和功劳朕知道，太子和太孙也知道。”

    万历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望着李宏宇沉声说道，“待海关司和新军事宜安置妥当后太子会将你调入京城委以重任，在此之前还望你安心在外当差！”

    “皇上放心，臣深受皇恩自然忠君报国，只要能报效大明足矣，愿成为太子和太孙手中利器，为太子和太孙排忧解难，中兴我大明大好江山。”

    李宏宇连忙跪下，向万历皇帝一拱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臣会誓死捍卫太子和太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万历皇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欣慰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李翰林，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在大明的众多臣子中你是最为让朕放心的一个，朕期盼你辅佐太子和太孙，为大明建功立业，成就一段君臣之谊的千古佳话。”

    “臣谨记皇上教诲！”李宏宇闻言连忙高声回答，心中不由得感到有几分惭愧，罔负了万历皇帝的信任。

    很显然，李宏宇并没有万历皇帝夸赞得那么好，先前的那番言语他只提到了朱常洛和朱由校，并没有说要忠于朱由校以后的皇帝。

    这就意味着他只保朱常洛和朱由校两人，一旦大明遇到危机的话会全力以赴，至于以后的崇祯帝他就顺其自然，毕竟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他对朱常洛和朱由校尽忠已经对得起万历皇帝的知遇之恩。

    可惜的是，无论是万历皇帝还是朱常洛和朱由校此时都未能听出李宏宇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他们岂会想到庞大的大明江山已经命不久矣。

    李宏宇此时非常佩服万历皇帝在朱常洛和朱由校面前力保他执掌海关司和新军，万历皇帝登基近五十年，对朝中的境况了如指掌，先不说能力的问题，单单李宏宇对海关司和新军的理念朝中就无人能及。

    说实话，万历皇帝对海关司和新军的发展非常满意，海关司自不必说，一切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单单李宏宇在扬州狂扫六百万两就令大明朝堂百官无人能及。

    新军的成果更是出乎万历皇帝的重要，身为皇帝自然最为看重的就是军事力量，尤其是现在大明内有百姓造反外有后金为患边疆，万历皇帝更喜欢得到一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新军来确保大明江山。

    其中，萨尔浒的战败对万历皇帝触动尤大，如果不是萨尔浒战败万历皇帝的身体状况也不会糟糕到现在这个地步，至少还能再撑个两三年。

    对于朝臣和百姓而言，萨尔浒只不过是一场败仗而已，可对于万历皇帝来说他看到了大明江山的危机，要知道萨尔浒之战大明可谓集中了天下卫所军队的精锐，可结果竟然不堪一击，实在是触目惊心。

    为此，万历皇帝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对卫所军队进行改革的情形下把希望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希望李宏宇能通过新军在西北取得连番大捷，然后携胜战之威对大明军队进行改革。

    以前，大明的卫所军队再不堪皇帝们也不着急，毕竟世间还没有哪个国家能挑战大明帝国的权威，再加上大明国内政局安稳，军队战斗力减弱的事实就被掩盖了下来。

    萨尔浒大战后，万历皇帝开始正视明军战斗力不堪的问题，可惜朝武大员除了李宏宇外无人能担此重任，不说别的仅仅编练军队的军费别的官员就无法解决，所以万历皇帝唯有重用李宏宇行事。

    万历皇帝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旦选择相信哪位官员就会放手让其去行事。

    远的不说，以熊廷弼被启用为例，万历皇帝给予了熊廷弼统掌辽东军政大权的权力，对熊廷弼经营辽东的理念给予了非常大的支持，同意其用打造的辽东防线困死后金的策略，使得努尔哈赤有力使不出，攻打大明城池带来的巨大伤亡可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

    努尔哈赤现在也就只能袭扰辽东一些明军占据的小城堡，撕开明军防线后进入明军地盘进行劫掠，对于那些中等以上的城池采用了敬而远之的策略，千方百计地诱使明军到城外作战。

    在熊廷弼的严令下，各城的守将皆严守不出，后金军挑衅一番后也就离开了。

    如果熊廷弼一直待在辽东，在辽东经营数年并操练好军队的话，那么后金将会被困在辽东边墙以外。

    不过，大明羸弱的财政无法支撑熊廷弼在辽东的军费开销，再加上大明朝堂上激烈的党争，注定了熊廷弼无法在辽东实现他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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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难眠之夜

﻿    李宏宇离开东暖阁的时候，门外那些低声谈论着的文武大臣纷纷抬头望向了他，既想知道万历皇帝跟他说了些什么，又暗自猜测着万历皇帝下一个会传召谁去觐见。

    “皇上有旨，各位大人离宫归家，奉召觐见。”一名内侍跟着李宏宇出来，尖着嗓子高声宣布。

    说完，那名内侍抬步走向了一旁的偏殿，把郑贵妃请进了东暖阁。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此时当然不能离开紫禁城了，万历皇帝既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他们当然要守在乾清宫伺候着，这既是作为臣子应尽的义务，同时也是一份巨大的荣誉，只有那些朝堂之上位高权重的大臣才能有此殊荣。

    况且，万历皇帝一旦驾崩，张惟贤和方从哲等大臣要为万历皇帝料理后事，自然也不能离开了，难道要等万历皇帝驾崩后火急火燎地从宫外赶来，万一万历皇帝死于晚上那么住在内城和外城的文武官员根本没办法进皇城。

    不久后，朱由检和万历皇帝的三个儿子朱常浩、朱常润、朱常瀛，以及长公主荣昌公主、七公主寿宁公主和几名重要的妃嫔相继急匆匆地赶来了乾清宫，前来见万历皇帝最后一面，以万历皇帝的状况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虽然朱常浩、朱常润和朱常瀛早已经成年有了各自的封地，不过万历皇帝并没有让他们去封地就藩，而是居住在皇城里的十王府内。

    按照史料的记载，朱常洛和朱由校继位后都没有赶三人离京，让其一直住在十王府里。

    直到崇祯皇帝登基朱常浩三人这才不得不离开京城去封地就藩，由此可见朱由校与朱由检相比不仅更有胸怀和魄力，而且更有主见，没有听从朝臣的进谏让三位叔父就藩。

    朱婉婷陪着寿宁公主进了东暖阁，在院子里神色关切地望了李宏宜一眼，她被万历皇帝和郑贵妃喜爱，故而此次也获得允许前来见万历皇帝。

    朱由检等人进入东暖阁没多久，东暖阁里就传来了一阵哭声，在门外等候的御医们连忙进去查看。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随之变得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无法知晓知道万历皇帝是驾崩了还是病情恶化。

    等几位御医一脸无奈地从东暖阁里出来，忐忑的众人才得知万历皇帝陷入了昏迷，随时都有驾崩的危险。

    虽然这是个糟糕透顶的坏消息，但万历皇帝终归健在，这使得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松了一口气。

    随着万历皇帝病情加重，紫禁城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闷和压抑，宫女和内侍低着头行进，步履匆匆，谁也不敢妄议万历皇帝的病情，这可是犯了宫里的大忌。

    不过私下里宫里的宫女和内侍们都已经做好了迎接紫禁城新主人的准备，纷纷期盼着新帝登基之时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由于万历皇帝在位近五十年，这使得宫里很多人一生都没能得到新皇登基时的恩赏。

    李宏宇默默地立在人群里聆听着众人谈论朝局，时不时地望望天色，在那些资历深厚的文武重臣面前哪里有他开口的份儿。

    他其实不想待在宫里，以免被郑贵妃给限制了人身自由软禁住，可现在这种情形他又无法离开，只要耐下性子等待万历皇帝驾崩。

    夜幕降临后，御膳房给李宏宇等人送来了晚饭，由于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很多年纪已经不小了，故而众人到乾清宫的偏殿的厢房里休息顺便也能打个盹，在外面站那么长时间他们很难吃得消。

    “李翰林。”晚饭后，李宏宇在乾清宫的院子里漫步的时候，到了一个僻静地方的身后，身后有人开口喊住了他。

    “魏少监！”李宏宇回身一看，跟在后面的人是魏忠贤。

    魏忠贤由于是朱由校的贴身内侍，故而在紫禁城二十四衙门之一的神宫监担任从四品的右少监，所以李宏宇称其为“魏少监”。

    “李翰林，宫里多出了不少亲军，听说是皇贵妃娘娘用懿旨调来的。”魏忠贤走近了李宏宇，不无担忧地说道，“如此一来，这紫禁城就是皇贵妃娘娘的天下了！”

    古代封建社会，懿旨是对皇后、皇太后和太皇太后诏令的御称，是除了皇帝圣旨外天下最有权威的诏令。

    虽然郑贵妃不是皇后，不过她是“皇贵妃”，与皇后一样拥有金册金宝，在后宫没有皇后的情形下代皇后执掌后宫，所下诏令也是懿旨。

    其实，大明立国后并没有皇贵妃这一后宫封号，皇后之下是贵妃，皇后拥有皇帝赐予的金册金宝，而贵妃只有金册，没有金宝。

    后来，宣德帝宠爱妃子孙氏，继位后想要封其为皇后，不过他已经有深得后宫和朝臣尊敬的胡皇后，再加上当时健在的张太后支持胡皇后。

    因此，不想让孙氏受委屈的宣德帝于是就在贵妃前加了一个“皇”字，授给孙氏与胡皇后一样的金册金宝，使得孙氏成为了大明历史上的第一个皇贵妃。

    值得一提的是，皇贵妃并不是大明后宫妃嫔的常设封号，大明只有六个皇帝册封过皇贵妃，直到清朝才将其设为后宫妃嫔的常设封号。

    李宏宇自然清楚魏忠贤的意思，知道他是担心郑贵妃在登基的事情上作梗，阻止太子继位那样一来朱由校也就失去了皇太孙的封号。

    “魏少监，皇上龙体抱恙，皇贵妃娘娘调动亲军前来护卫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现在郑贵妃还没做出危及太子的事情来，李宏宇也不好多言，再说现在新军已经被万历皇帝调走，在没有圣旨的情形下他对京城的局势是有心无力，故而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向魏忠贤说道：

    “照顾好太孙和五皇孙，本官已经答应皇上，将全力确保太孙的安危！”

    “有劳李翰林了。”魏忠贤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向李宏宜一躬身后急匆匆地离开。

    现在李宏宇是朱由校在朝中最信赖的人，故而这个时候朱由校唯有倚仗李宏宇，而李宏比没有让朱由校失望，没有丝毫犹豫就向朱由校表明了忠心，一旦宫廷有变肯定会全力支持朱由校。

    作为大明唯一一个拥有统兵权和调兵权的文官，李宏宇对朱由校的支持显得至关重要，皇位争夺说到底最终比拼的是军事力量的强弱，李宏宇整编的新军就是朱由校手里的利刃，用来对待那些胆敢冒犯的敌人。

    虽说现在新军被万历皇帝调走了但它是李宏宇一手打造的，军费又是由李宏宇筹集而来，因此李宏宇在新军中的地位无可撼动，关键时刻新军肯定会听从李宏宇的命令行事。

    “也不知道事情查得如何了！”

    魏忠贤走后，李宏宇不由得抬头望向了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皱着眉头暗中说道，从时间上看来秦月派去调查那三名亲军武官的人也该返京了，希望能带来好消息。

    李宏宇也想把新军调来，万历皇帝今天之所以单独召见他就是为了确保朱常洛和朱由校的皇位，可是没有圣旨的话他要是私自把新军给调来的话势必受到外界的非议。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这样做的话就违背了万历皇帝的圣旨，在外人看来新军尾大不掉，眼中只有李宏宇的命令而没皇帝的圣旨，这对新军的命运极为不利，势必使得朱由校和朱由检心中产生心结，也会对他的仕途产生不利的影响。

    毫无疑问，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养虎为患，容忍一支听从别人命令的军队在这个世上，更不希望把打造了一支这样军队的人留在身边。

    万历皇帝给李宏宇出了一道难题，固然他是朱由校阵营的人，但新军的性质特殊他要是贸然调动的话那么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主意。

    因此，李宏宇把希望寄托在了万历皇帝可能下达的调动新军的圣旨上，这才是目前局势的一个最佳抉择。

    不到万不得已，李宏宇绝对不愿意调动新军，这样一来风险太大，他没有好办法来消除此事的负面影响。

    如今李宏宇被困在了紫禁城里，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在这段时间里他只有依靠赵欣和秦月了，包括朱婉婷现在都帮不上什么忙，在万历皇帝大丧期间她肯定要待在宫里陪着寿宁公主和郑贵妃。

    此时此刻，李府。

    秦月焦躁不安地在后宅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今天被她派去打探那三名告假回家亲军武官的人相继赶回。

    根据探子的回报，三名亲军中的千户和百户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到家后走亲访友，不过那名副千户的行为显得有些反常，回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待在家里闭门谢客。

    由此看来，那名副千户的身上有着可疑之处，按照李宏宇的吩咐秦月本来想请赵欣前来商议，可赵欣被齐党的人喊了去，因此她唯有等待赵欣应酬完赶来。

    自从李宏宇和方从哲等人被万历皇帝召进宫里后，京城原本看似平静的官场立刻炸了锅，各个派系的官员纷纷聚集在一起商讨万历皇帝驾崩后的行事计划。

    当然了，能参与这种聚会的人都在各派系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中以言官为主，赵欣身为堂堂的翰林肯定要出席这种场合。

    随着万历皇帝即将驾崩，今晚注定了将是一个难眠之夜，不知道京城有多少人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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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宾天

﻿    午夜时分。

    “秦小姐，出了何事？”一身酒气的赵欣急匆匆赶来了李府，见到依旧等在前院客厅的秦月后沉声问道。

    随着李宏宇被宣进宫里赵欣的一颗心就一直悬着，她知道李宏宇遇上了人生中的第一道门槛，卷进了大明帝国改朝换代的夺嫡之争中去，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因此，赵欣在得到秦月有事相找后晚上并没有留在齐党聚会的那个青楼里，而是选择了回府。

    齐党的此次聚会自然由党魁亓诗教召集，其目的是商议万历皇帝驾崩后的朝政事宜，这是京城官场各派系现在都在做的事情，尽可能在新帝登基后获取更多的利益。

    “宇哥哥让我查了三个告假归家的亲军武官，其中一个副千户到家后的言行与宇哥哥猜测的一致，下一步咱们该如何做？”

    秦月见到赵欣后禁不住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前急声向赵欣说道，李宏宇并没有告诉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让人进行暗中监视。

    “看好他！”赵欣闻言不由得面露喜色，沉声叮嘱秦月，“此人至关重要，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宇哥哥这次进宫能否全身而退？”秦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无担忧地望着赵欣，“我听说皇贵妃这次对皇位志在必得，宇哥哥……”

    “秦小姐勿需担忧，皇贵妃娘娘对李兄青睐有加，绝对不会加害于他。”

    赵欣理解秦月现在的紧张心情，闻言微微一笑后开口安慰着她，如非万不得已郑贵妃绝对不会对李宏宇下手，况且现在新军已经被调走郑贵妃更没有对付李宏宇的由头了。

    像李宏宇这种文武双全而且又懂得如何跟商贾打交道给国家赚钱的官员，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会器重有加，毕竟统治者需要的是那种干实事的人才，不需要那种只会打嘴仗争权夺利的官员。

    “但愿如此吧！”秦月闻言咬了咬嘴唇，微蹙着柳眉幽幽地说道，对李宏宇的关切溢于言表。

    赵欣有些羡慕地望着秦月，神色变得有些黯然，秦月可以正当光明地表达对李宏宇的关心，可她却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为李宏宇祈福，她现在唯一能为李宏宇做的事情是找到可能存在的调动新军的圣旨。

    大明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上午。

    “皇上宾天了！”

    李宏宇正在偏殿的一间厢房里坐在椅子上倚着墙打盹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喊声。

    “皇上宾天了？”听闻此言，在厢房里小憩的文武重臣纷纷醒了过来，先是神色愕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急匆匆地冲出去赶往东暖阁。

    东暖阁里此时已经哭声一片，内侍和宫女纷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万历皇帝静静地躺在软榻上，一眼望上去犹如睡着了一般。

    郑贵妃坐在床榻旁紧紧握着万历皇帝的一只手，在那里暗自落泪，神色显得非常憔悴，她昨晚在东暖阁里守了一夜，把太子等人打发了回去，想要陪伴万历皇帝最后一程。

    “皇上！”

    张惟贤和方从哲率领着朝中的文武大员列队进入东暖阁后往地上一跪，然后开始失声痛哭起来，一个个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显得异常得悲痛。

    李宏宇跪在人群后面流着眼泪，不过他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哭着，并没有像其他官员表现得那么激动。

    那些官员们之所以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并不是他们对万历皇帝有多深厚的感情，而是按照朝廷的定制行事而已，当众走个流程罢了。

    按照封建王朝的定制，皇帝死后文武大臣都要哭丧，哭得越凶越好，否则的话会受到外界的非议。

    毕竟，皇帝在古代是“君父”，天下万民为“臣子”，天子驾崩犹如死了父母，这哭丧自然是免不了的，有的官员甚至因为太过卖力哭得背过气被抬下去抢救。

    如果按照对万历皇帝的感情，现场这些哭丧的大臣中李宏宇是感情最为深厚的人，他今天能在官场上有如此的地位，并且得以被传召来紫禁城完全是万历皇帝的大力提携，再加上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矛盾，两人之间的君臣之谊非其他官员所能比拟的。

    由于要给万历皇帝治丧，张惟贤和方从哲等大臣跪在东暖阁哭了一阵后就被郑贵妃喊了起来，让他们准备万历皇帝的丧事，现场的这些文物官员就是万历皇帝丧事的治丧大臣。

    以朝中的资历，英国公张惟贤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负责丧事事宜的人，内阁首辅方从哲和吏部尚书周嘉谟担任张惟贤的副手，其余官员是治丧大臣，听命行事。

    皇帝的丧事号称是“国丧”，因此里里外外的事情一大堆，都需要浙西治丧的官员去处理，并不只是在宫里祭奠一下那么简单，要一直到万历皇帝在陵寝下葬为止才算丧事完成，期间通常需要数个月的时间。

    宫里的内侍和宫女很快就给治丧的官员们拿来了白色的孝衣，顷刻之间宫里一派缟素，到处都是穿着白衣白帽的人，除郑贵妃外宫里的女子皆要取下耳环和头饰，气氛凝重而压抑。

    依定制，万历皇帝死后当天就要小殓，也就是给万历皇帝的尸身沐浴后换上一身崭新的帝王服饰，口中含上宝珠类的珍宝，进行防腐处置后停尸在乾清宫正殿。

    因为七月天气炎热，为了减缓万历皇帝尸身**的速度，宫里特意调了很多冰块放在万历皇帝尸身的周围。

    第二天，万历皇帝进行大殓，也就是将其尸身移入准备好的棺木中，这副棺木称为“梓宫”。

    大殓时，京城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要进入乾清门，瞻仰停在乾清门梓宫里万历皇帝的遗容。

    现场哭声震天，穿着孝衣的人官员一个个捶胸顿足悲伤莫名，有人甚至径直哭昏了过去。

    太子率领着诸皇子皇孙和公主等人站在乾清宫的丹陛上行大殓礼，李宏宇等治丧大臣按照文武分立在丹陛的左右。

    李宏宇在一旁冷眼旁观，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痛哭流涕地瞻仰万历皇帝遗容的京城官员们，他很清楚真正伤心的人寥寥无几，恐怕大家都在琢磨着万历皇帝死后的朝局，想着如何才能从中牟利。

    大殓过后，万历皇帝的梓宫移到乾清宫正殿，设大行皇帝灵堂，供文武百官祭奠。

    万历皇帝的要在乾清宫正殿停棺七天，头七过后移棺到景山的观德殿，在观德殿一直待到出殡。

    随着万历皇帝的驾崩，京城上下满城俱哀，家家缟素，不少百姓为此痛哭流涕，万历皇帝虽然对官员们有些苛刻但对百姓还是非常善待，在辽饷之前还没向全国百姓增加过农业税。

    至于矿税纯属万历皇帝被逼无奈，试想如果从商业和农业上下手对百姓收税的话，万历皇帝何苦要冒着骂名收取矿税，在古代农业税为主，商业税次之，矿税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按照朝廷定制，大丧的二十七天内全国禁止一直娱乐活动，违者严惩不贷，青楼楚馆和赌场戏院等娱乐行业纷纷关门歇业。

    这个时候谁还敢做生意的话就是找死了，一经揭发的话，轻者免不了牢狱之灾，重者可就要掉了脑袋。

    万历皇帝的梓宫移至乾清宫正殿后，治丧的大臣们开始分批逐次回家沐浴更衣，他们一连在宫里忙了几天身上早就充满了汗臭味。

    “李翰林，皇贵妃娘娘有懿旨，李翰林是大行皇帝最为器重的臣子，大行皇帝丧期内应留在皇城照应，已经为李翰林准备好了住处，请随卑职前往。”

    紫禁城的城门前，一名亲军的百户领着十来名亲军士兵把准备出城的李宏宇拦了下来，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大人，下官先行一步。”李宏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向同行的周嘉谟等人拱了一下手，跟着那名亲军百户离开了。

    “周大人，皇贵妃娘娘这是何意呀？”

    望着李宏宇离去的背影，一名中年文官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周嘉谟，有些不明白郑贵妃为何要把李宏宇给留下来，李宏宇可是治丧大臣中影响力最低的一个。

    “还能怎么样，肯定是忌惮新军！”这时，另外一名中年文官低声回道，李宏宇虽然资历浅薄但是却掌控着新军的兵权。

    “新军不是被调去了山海关，没有圣旨不得离开。”这名文官的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官员提出了他心中的诱惑，他并没有听说万历皇帝把新军调回京城的消息，这意味着直到新帝登基之前新军都无法从山海关回来。

    “难道……”不过下一刻，这名官员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除了圣旨外能调动新军的还有李宏宇的军令，难道李宏宇会从山海关把新军调回来？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不可妄议朝政！”周嘉谟的眉头皱了一下，沉声向那几名官员说道，现在最为忌讳的就是跟皇位有关的事情。

    几名官员意识到刚才失言了，连忙向周嘉谟一躬身，步履匆匆地随着周嘉谟离去，京城的这潭浑水是越来越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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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福王进京（一更）

﻿    推荐阅读：                                  郑贵妃给李宏宇在皇城找的住处紧挨着十王爷府，是一座四合院，一些亲军的武官住在这里。

    内侍和宫女已经给李宏宇收拾出了一间厢房，在院子里的僻静处，环境倒也显得清幽，两名内侍和两名宫女专门留下来伺候他。

    不仅如此，先前那名带李宏宇来的四合院的百户负责李宏宇在皇城的安全，率领着手下的士兵贴身保护李宏宇，李宏宇去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李宏宇自然知道郑贵妃是在监视他，不过他现在无法摆脱这种监视，故而唯有安心接受这件事情，对京城的局势静观其变。

    李宏宇的到来使得四合院里居住的亲军武官颇为激动和兴奋，李宏宇自辽东一战后在大明军界可谓声名鹊起，威望甚高。

    在大明军队普遍谎报军功，一场消灭百余名敌人的战斗就能吹嘘成一场歼敌过万的大捷的情形下，李宏宇在铁岭之战中俘虏了七八千名后金兵的功绩令军队的将士们震惊不已，他们自然清楚打仗中俘虏数最难造假。

    况且，俘虏数不仅由冉兴让率领的朝廷核查人员核实，而且还与后金交换回了萨尔浒大战等战事中被俘虏的明军将士，单单换俘一事就使得李宏宇在军中树立了巨大的权威，毕竟将士们都不希望战败后被朝廷抛弃。

    因此李宏宇到了四合院后引发了院子武官的一阵骚动，纷纷好奇地围观李宏宇，对李宏宇品头论足，大家实在难以想象李宏宇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竟然能在战事惨烈的辽东战场纵横捭阖，打得努尔哈赤连后金的国都都不要了。

    李宏宇虽然心情有些低沉，但对那些远远地围观他的亲军将士们还是表示出了足够的善意，主动走上前与那些亲军武官们交谈。

    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亲军的那些武官万万没有想到状元出身、身居要职的李宏宇竟然如此平易待人，要知道朝堂上的那些文官平常可都看不起军队的那些武官，尤其是中低级的武官，认为他们是鲁莽的武夫而已。

    那些亲军的武官最感兴趣的事情莫过于辽东的战事，尤其是给予后金重创的铁岭之战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其次就是新军以及未来组建的水师。

    亲军的这些武官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自然对新军和水师感到好奇了，新军和水师可谓从无到有，是李宏宇在万历皇帝的支持下一手创建的，其最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全新的军制了。

    同样，新军和水师的军制也成为了最吸引人的地方，它打破了大明一直以来实行的武职世袭的定制，意味着每个人都有上进的机会去实现心中的梦想，进而给新军和水师注入了无限的活力。

    李宏宇耐心地向新军的武官解释着新军和水师的建制等事宜，其中以已经整编成军的新军作为重点。

    “福王爷来了！”

    就在李宏宇跟亲军的那些武官谈笑风生的时候，一名新军的百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福王？”李宏宇闻言顿时就是一怔，双目闪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脸上的神色就是一黯，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该来的事情始终会来。

    “没听说先帝有传召福王爷进京呀？”现场的亲军武官们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随后，一名千户不由得狐疑地开口问道，“你不会看错了吧！”

    “福王爷在京城居住多年，皇城的上直卫里不少人都认识福王爷，因此绝对不会搞错。”那名百户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回道。

    “这是怎么回事？”听闻此言，现场的亲军武官们轰的一下骚动了起来，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福王进京的事情，是接到了万历皇帝的诏谕，还是私自来京？

    李宏宇自然清楚福王是私自来的京城，其目的毫无疑问是为了金銮殿上的龙椅，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那些窃窃私语的亲军武官们打了一个招呼，急匆匆地进宫去了，身为万历皇帝的治丧大臣他现在可以自由进出紫禁城。

    “父皇呀，儿臣接到您的诏令后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未能见您最后一面，是儿臣不孝呀，在您身体抱恙时未能在身边伺候，您就睁开眼看看儿臣……”

    一进乾清宫，李宏宇远远地就听见了正殿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哭声，真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令人无限伤感。

    李宏宇的知道，此时在正殿痛哭的人自然就是福王朱常洵了，朱常洵万历四十二年离京去封地就藩，故而他并没有见过朱常洵，于是紧走几步到了正殿。

    正殿里，一名披麻戴孝的男子跪在万历皇帝的灵柩前哭得一塌糊涂，边哭边追忆着万历皇帝点点滴滴的往事。

    郑贵妃被寿宁公主和荣昌公主搀扶着坐在灵柩一侧的椅子上，潸然泪下，立在灵柩另一侧的太子朱常洛、瑞王朱常浩、惠王朱常润以及桂王朱常瀛也跟着在那里落泪。

    除了皇室的人外，灵堂上还有以张惟贤和方从哲为首的前来祭奠的朝堂文武大员们，能第一天来乾清宫的灵堂祭奠的人肯定是京城的的最上层权贵人士。

    与皇室的人不同的是，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的眼神显得非常惊讶，相互间诧异地对视着，谁也没有想福王这个时候会出现，从福王话里的意思来看好像是万历皇帝下诏将他从封地召回。

    可是，事前谁也没有得到万历皇帝要把福王召回京城的消息，这样重大的事情岂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按照大明定制，藩王没有皇帝传召离开封地将被视为谋反，故而通常来说藩王一旦到了封地通常都会老死在那里，不仅再也进不了京城，与别的藩王也无法见面。

    李宏宇进了大殿后扫了一眼现场的局势，然后越过了跪在灵堂前吊唁的文武大员，不动声色地立在了大殿右侧张惟贤和方从哲等治丧大臣的身后，神情异常严肃。

    显而易见的是，福王前来吊唁的消息肯定会旋风般传遍京城，进而对京城官场的局势产生重大的影响。

    说到底，真正忠于皇权的官员可谓少之又少，再加上这又是夺嫡之争，故而在福王出现在京城后很多大臣会成为墙头草，看看太子和福王哪边势大就追随哪边。

    永乐皇帝当年之所以会靖难成功，就跟地方上的官员采取中立的态度有关，否则永乐皇帝岂能在处于劣势的情形下一路从北平打到了南京。

    “福王，父皇已经大行而去，你要节哀，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等福王痛哭了一阵后，太子朱常洛走上前搀扶起了他，神色哀伤地劝道。

    “太子！”福王起身后与朱常洛抱头痛哭，这兄友弟恭的一幕看得现场的人纷纷跟着落泪。

    李宏宇的面色则越来越阴沉，福王出身高贵，一直想要取代朱常洛成为太子，故而岂会对朱常洛友善？毫无以为这是福王演出的一出戏而已，其目的自然是博取文武官员的好感了。

    虽然福王风尘仆仆地远道而来，不过拒绝下去休息，而是坚持要在灵堂给万历皇帝守灵。

    不得不说，福王在乾清宫的这一出戏唱得是恰到好处，有情有义的表现很快就传到了宫外，给了京城的官员和百姓一个好印象。

    晚上，乾清宫。

    趁着忙碌了一天的李宏宇从归于沉寂的正殿里出来透口气，微微蹙着眉头在乾清宫的院子里漫步，福王的出现使得太子朱常洛的处境变得异常不利。

    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史书上好像并没有记载福王在万历皇帝驾崩后进京的事情，所以并没有什么消息值得他借鉴。

    “李翰林，天气炎热，喝碗冰冻银耳汤吧。”不久后，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李宏宇身旁响起，李宏宇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知道来人是谁。

    “谢过郡主！”于是，李宏宇一本正经地向走过来的朱婉婷一躬身，开口道谢，朱婉婷的声音他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朱婉婷的身后跟着两名宫女，一名宫女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打开后从食盒里取出一碗冰冻银耳汤交给朱婉婷，由朱婉婷递给了李宏宇。

    “谢郡主。”李宏宇一口气就喝了那晚冰冻银耳汤，然后毕恭毕敬地把碗交给了朱婉婷。

    “这是皇贵妃娘娘让御厨准备的，李翰林，你要谢的话就谢皇贵妃娘娘。”朱婉婷微微一笑，把碗递给一旁的宫女后说道。

    “谢皇贵妃娘娘！”李宏宇闻言于是斜向上一拱手，沉声说道。

    “李翰林，皇贵妃娘娘说了，大行皇帝的丧事还长着，你要多注意身体，千万不可把身子垮了，大明的江山还指望着李翰林这样的干练之才去治理。”

    朱婉婷见状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虽然她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但言语中却透露出不少关切。

    “郡主，请转告皇贵妃娘娘，本官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为我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宏宇自然听出了朱婉婷对他的关心，心中顿时一暖，然后一本正经地回道。

    朱婉婷闻言向李宏宇微微一福身，领着那两名宫女离开了，很显然她这次来是郑贵妃吩咐的，否则肯定有很多话要跟李宏宇说。

    等朱婉婷离开后，李宏宇快步进了偏殿的一个厢房，是供治丧大臣休息的场所，由于现在治丧大臣轮流进宫守灵，故而现在房间里没什么人。

    关上房门，李宏宇来到油灯前，把手里的一张小纸团打开凝神看了起来，这张小纸团是朱婉婷刚才给他冰冻银耳汤的时候塞进他手里的，里面肯定写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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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一波三折（二更）

﻿    推荐阅读：                                  “唉！”

    看完手里那张小纸条上的内容，李宏宇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小纸条放在火焰上烧了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根据朱婉婷悄悄传递的消息，郑贵妃已经软禁了与李宏宇一样同为治丧大臣的亲军都护府左都督、武国公穆崇风，现在皇城的防务大权已经落进了亲军都护府右都督、文山侯赵德光的手里。

    李宏宇早就猜到郑贵妃会夺取皇城的亲军的兵权，当福王出现在京城后无疑就坐实这一点儿，他才不相信万历皇帝会让福王进京，保不准福王一直等在城外，暗中等待万历皇帝驾崩。

    这意味着太子和福王之间的矛盾已然无法调和，双方的冲突将不可避免，京城的局势会围绕皇位的争夺发生变得紧张起来。

    李宏宇心里清楚，朱婉婷这次冒险给他传递消息是希望他能就穆崇风被软禁一事找出应对的办法，可现在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得不到新军支撑的他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可谓微乎其微。

    唯今之计，李宏宇唯有把希望寄托在宫外的赵欣身上，与秦月相比很显然赵欣更能应对目前京城的这种糟糕局势。

    赵欣现在的心情也不比李宏宇好上多少，福王进京的消息旋风般就传遍了京城，在官场尤其是文官集团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以前万历皇帝在世的时候，文官集团的人可以尽情地支持太子，反正万历皇帝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可现在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是太子和福王之间的夺嫡大战，搞不好双方会兵戎相见，一旦站错队将招致杀身之祸。

    赵欣非常担心李宏宇，这夺嫡之争可不比寻常的事情，万一李宏宇不肯向福王低头惹怒了福王和郑贵妃，那可是会没命的。

    所以，赵欣唯有想办法找到那道可能存在的圣旨把新军调回城外大营，只有那样李宏宇才会安全，即便是郑贵妃和福王也不敢轻易把他给杀了。

    可话又说回来，赵欣总不能就这么跑去问那名告假归家的副千户他手里有没有万历皇帝调动新军的圣旨，那样一来的话对方肯定宁死也不会泄露圣旨的事情。

    因此，赵欣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让秦月找人死死地看住那名副千户，并且全力保护他，如果他真的有那道圣旨的话那么当京城局势对太子不利时一定会去山海关调取新军，这可事关李宏宇的命运和大明江山的未来，马虎不得。

    七月二十五，一身孝衣的赵欣心不在焉地在翰林院里办公的时候秦月忽然来访，使得她倍感意外，同时也意识到了出了什么大事，否则秦月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翰林院是大明最为重要的衙门自然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入，不过秦月是李宏宇的未婚妻，也算是翰林院的女眷，故而肯定不会被门卒给拦下来。

    “秦小姐，你怎么来了？”等秦月进了屋里，赵欣顾不上避讳关上了房门，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

    “那个副千户不见了！”秦月咬了咬嘴唇，面色有些苍白地回答。

    “不见了？”赵欣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秦月的意思，那个副千户不是被秦月派人严密监视着。

    “是这样的，从昨天开始我派去监视的人注意到那名副千户没有出过房间，于是晚上就扮作小贼悄悄前去查看，竟然发现他的房间里是空的，按照推理应该是前天晚上离开的。”

    秦月苦笑了一声，不无郁闷地开口回道，“由于担心败露了身份，我派去的人没有询问他的家人而是立刻赶来京城禀报，现在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

    “这下可糟了。”

    赵欣的柳眉立刻紧紧地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焦急的神色，这可真是破屋又逢连夜雨，好不容易锁定了那名副千户结果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凭借目前手头上的信息赵欣还无法判断那名副千户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故意而为，如果他手里真的有圣旨而又发现了监视他的人的话，那么十有**会逃走。

    “赵翰林，他手里究竟掌握了什么，令你和宇哥哥都如此重视？”

    见赵欣的脸色变得有些冷峻，秦月意识到那名副千户十分重要，因此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小姐，实不相瞒，大行皇帝见多识广，心思缜密，因此我和李兄怀疑那名副千户手里有大行皇帝在危急时刻调动新军进京护卫太子的圣旨，只是现在手中还没有证据。”

    面对着神色无比担忧的秦月，赵欣知道此时无法再瞒着她，毕竟秦月掌管着李宏宇手里的情报网络，现在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微蹙着柳眉说道，“现在他这么一失踪，或许将改变朝堂未来的格局！”

    “调兵的圣旨？”

    秦月的双眸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曾经暗自猜测过李宏宇让他查那三名告假归家亲军武官的目的，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事情。

    “大行皇帝对李兄信赖有加，但身为君王又不得不防备与寿宁公主府交好的李兄改投福王，故而为了以防不测调走了新军。”

    赵欣郑重地向秦月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解释道，“不过，一旦京城局势生变那么大行皇帝能依靠的唯有与朝中各派势力都没什么利益纠葛的新军，希望新军能护卫太子。

    ”

    “他会不会被皇贵妃娘娘的人给抓走了？”秦月闻言回过神来，她想起了一件事情，神色紧张地望向了赵欣。

    “应该不会，如果是皇贵妃娘娘的话肯定会调动亲信的侍卫前去抓他，随便给他安插一个罪名就能使得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欣沉吟了一下，然后向秦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沉声说道，“况且，咱们的人一直在监视他，如果有人抓他的话肯定会被发现。”

    “赵翰林，你的意思是他自己消失的？”秦月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派去的人严密监视着那个副千户，因此如果有人把其掳走的话肯定会觉察到。

    不过，那个副千户如何离开的并不重要，事情的关键是他为何要离开，是主动离开的还是被动离开的，离开后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家人并没有报官，也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因此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欣的柳眉蹙了蹙，向秦月微微颔首后说道，“派人看好他的家人，打探他家里人的近来的举动，或许咱们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赵翰林，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家的底细都给查出来。”秦月闻言面色一寒，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现在被郑贵妃软禁在紫禁城里的李宏宇需要她的帮助，她一定要帮李宏宇脱离险境。

    在乾清宫正殿停棺七日后，万历皇帝的灵柩被移往景山的观德殿，观德殿里将继续开设灵堂，直到灵柩被送往陵寝下葬。

    皇帝灵柩的移动可非同小可，并不是随随便便找些人把棺木抬过去就算了事，这里面有一系列的繁琐流程和仪式。

    按照定制，在乾清宫祭祀完大行皇帝，梓宫就要移送到临时停柩之所，称为“殡宫”，明朝而言是是景山的观德殿。

    从乾清宫移梓宫到殡宫时，先用小轝抬梓宫出景运门，再换用大升轝运送到景山，头一天宫里就已陈列好了卤簿仪仗及象辇，当天黎明梓宫启动时，文武百官从东华门一直排到景山，一律白衣白帽，跪在道路左边哭送。

    到达观德殿后还有一系列复杂的仪式和流程，祭奠仪式要一直持续到大行皇帝下葬。

    古代封建王朝以孝为尊，在明代官员们的父母去世要守孝三年，俗称丁忧。

    值得一提的是，人们俗称的“守孝三年”实际上是二十七个月而已，并不是三年，这是儒家的提倡，古代王朝独尊儒家故而以此为制。

    儒家之所以会有这种说法，是因为儒家认为儿女出生后要吃二十七个月的母乳，故而儿女要为父母守孝二十七个月以报。

    皇储身为人子自然也不能例外，不过由于皇储是一国之君，岂能二十七个月不理朝政，故而用二十七天来代替二十七个月。

    因此，通常而言，在大行皇帝的祭奠仪式二十七天后新帝才能登基，正式成为皇帝。

    换句话说，新帝登基前的这段时间大明帝国是没有皇帝的，按制以太子监国，其所下达的诏令只能称为“钧旨”，而不是皇帝独有的“圣旨”。

    李宏宇与其他的治丧大臣一起跟在棺木后面护送万历皇帝到观德殿，在大明千千万万的官员中能有这番荣耀的只有一十二个人，可谓荣光无限。

    一路上李宏宇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万历皇帝的灵柩移到观德殿意味着祭奠仪式告一段落，这意味着一直沉寂的朝堂上肯定会风起云涌，外界期待已久的夺嫡大战正式拉开帷幕，京城各派系在太子和福王之间如何战队将初现端倪。

    如今皇城的亲军已经被郑贵妃控制住，那么想必也不会放过京城的京军，不知道英国公张惟贤是否也会被郑贵妃软禁，一旦张惟贤失去了自由的话那么京城的那些勋贵必将群龙无首，很难扛住郑贵妃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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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风波骤起

﻿    推荐阅读：                                  果然，李宏宇的担忧很快成为了现实，当万历皇帝的灵柩移至观德殿后，礼科左给事中杨涟率先向福王难，上疏给郑贵妃要郑贵妃让已然尽孝的福王回封地就藩，以安国本。天『籁』．『⒉

    随着杨涟的这道奏疏，京城东林党一派的官员们纷纷给郑贵妃上疏，让福王回自己的封地。

    实际上，福王进京的时候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他说奉了万历皇帝的诏令前来，可京城文武百官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除了太子外没人有资格查看福王口中所称的诏令，而太子又不想在万历皇帝大丧期间惹出什么是非来，同时也是顾及兄弟之间的情谊，自然也就没有提及此事。

    如今木已成舟，朝堂上的官员们唯有接受福王奉诏进京的说法，那些支持太子的官员们只能想办法让福王离京，以确保太子一承大统。

    随着东林党在太子和福王争位一事上拔得了头筹，楚党、浙党和齐党等派系的官员也不甘示弱，相继上疏给郑贵妃让福王离京，再怎么说太子占据着正统的地位，他们要是不声的话会被外界鄙夷。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福王处于不利的境地，但既然有人支持太子那么必定有人以福王马是瞻，官场上从来不缺那种抓住机会拼命往上爬的人。

    因此，投靠了福王的文官很快就予以了反击，也给郑贵妃上疏，认为福王对万历皇帝的孝道之深天地可鉴，应该成全福王对万历皇帝尽最后的孝道，贸然让福王离京有罔人伦。

    不仅如此，这些文官还引经据典，认为福王应该等新帝登基后再行离京，既是尽了君臣之谊，也是叙了兄弟之情。

    与支持太子的文官相比，投靠福王的文官零零散散来自朝中的各个派系，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三党中都有人为福王说话。

    对于古代的官员，尤其是明朝的官员把名誉看得至关重要，永乐皇帝登基时杀了不少不肯奉其为皇家正统的文官就是最好的一个明证，方孝孺更是史无前例地被诛了十族。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真的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生命往往比名誉重要，虽然有靖难之役后虽然有不少忠于建文帝的文官永乐皇帝杀了，但更多的文官知趣地选择了臣服。

    在投靠福王的那些文官中，领头的人是李宏宇的老相识，都察院贵州道御史张翰，曾经想要阻止李宏宇查迎春阁结果遭到了李宏宇坚决回击，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明朝中后期，以翰林、御史和给事中为的言官成为了朝廷的主导力量，因为拥有督察百官的大权，故而对朝政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对六部堂官和内阁阁员施加压力。

    这也是为何万历皇帝不喜欢言官的原因，言官除了在朝廷上的派系争斗中呼风唤雨外很少在国家的政务中有所建树。

    因此，万历皇帝后来故意不补除了翰林以外的言官的官缺，使得御史和给事中的人数空缺了近一半，他的耳根子随之也清净了不少。

    其实不仅言官，这也是明朝文官的一个通病，大明的文官通常精于空谈和内斗而疏于实干，重名誉而轻民生。

    正是因为言官在朝堂上是各派系争斗的急先锋，所以这次的福王事件自然是由言官开头。

    而那些位高权重的里六部堂官等大员反而一个个陷入了沉默中，对此事闭口不语，他们与那些言官不同一言一行对朝局影响甚重，故而无法像那些言官那样只逞一时口舌之快。

    相对于文官集团各派系官员在太子和福王之间鲜明的态度而言，勋贵集团则一派沉寂，没有任何一个勋贵愿意在这件事情中当出头鸟。

    跟文官集团不同，勋贵集团虽然在朝中政务中被文官集团死死压制住，导致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但他们手握兵权，故而在改朝换代这种国之重事上的话语权高过那些舞文弄墨的文官们。

    所以，勋贵集团的勋贵们不会轻易表露在太子和福王夺嫡一事中如何站队，一旦他们表明了态度那么就意味着军事冲突已经为时不远。

    另外，与文官集团不同的是勋贵集团内部等级森严，这种站队的事情通常由勋贵集团中各派系的领声，不像文官集团那样无论官职大小都能表看法。

    李宏宇冷眼旁观着朝堂上生的一幕幕，密切关注勋贵集团勋贵们的动向，对于夺嫡一事文官集团闹得再凶也无济于事，这事儿关键还是要看勋贵集团的态度，确切说是看英国公张惟贤等数个执掌京城亲军和京军兵权勋贵的选择。

    明朝中后期的勋贵承蒙祖辈的恩荫已经两三百年，早已经失去了往昔那种驰骋沙场的气势，成为了安于享乐的一族，缺少那种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否则大明卫所军队岂会衰败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而在明末战争中勋贵们可谓毫无建树，洪武皇帝如果知晓此事的话恐怕会气得从陵寝中出来痛骂这些不孝的勋贵子孙，原本他们应该是守护大明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结果却成为了鸡肋般的存在。

    所以，京城的这些勋贵只不过是地位尊贵而已，既无进取心又没能力，故而在这种改朝换代大事上很多人都没有自己的主意，都想着明哲保身随大流而已。

    因此勋贵集团中能起到决定作用的人就那么几个，现在执掌了京城京军和亲军的兵权，其余的勋贵已经沦为了不折不扣的附庸，这可谓是大明的一个悲哀，原本大明最能打的阶层却成为了大明的一个累赘。

    对于朝臣那些关于福王是否应该离京的上疏，郑贵妃采用了一个聪明的方式，把那些上疏转交给了太子朱常洛，想听听朱常洛的意见。

    朱常洛身为兄长自然不好把前来给万历皇帝奔丧的福王赶走，再怎么说福王已经千里迢迢来了京城，既然没能把福王挡在城外那么肯定要等福王参加完他的登基仪式才走，否则置父子孝道和兄弟之情于何地？

    再者说了，郑贵妃会轻易让福王离开？故而朱常洛唯有同意福王留在京城，这样一来无形中就给福王解了围，支持太子的杨涟等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静观其变牢牢地看住福王。

    谁都知道福王出现在京城并且赖在这里不走的用意和目的，只要福王不走那么京城就会继续笼罩着紧张和压抑的气息。

    李宏宇由于被困在了皇城并且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所以他唯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英国公张惟贤的身上，只要张惟贤平安无事的话那么太子就是安全的。

    显而易见，太子的安全只是暂时的，郑贵妃和福王肯定很快就会对太子难，必须要在太子继位前把太子从皇储的位子上拉下来，要不然一旦太子登基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与此同时，秦月派出去的人手全力以赴调查那名亲军副千户无端失踪的事情，越早找到那名副千户那么对李宏宇越有利，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帮上李宏宇的地方。

    令秦月感到安慰的事情是，从那名副千户家人的身上她断断续续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结合从街坊邻居那里打探来的信息她逐渐可以确定那名副千户失踪的一些隐情，因此在有了一定的头绪后连忙派人去通知赵欣。

    “白莲教？”赵欣风尘仆仆赶到李府，听了秦月告诉她的事情后不由得吃了一惊，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万万没想到能那名副千户竟然会跟白莲教有关。

    白莲教自宋代起就有记载，是中国古代最为有名的一个民间教派。

    明朝中后期，随着土地兼并日趋严重，地方官吏横征暴敛、贪墨成风，再加上自然灾害不断，故而民间的教派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吸纳了大量贫苦百姓参与，由于对地方治安造成了影响故而被朝廷定为邪教。

    以万历朝为例，民间比较有名的教派有白莲教和无为教等等，遍布大江南北，其中又以白莲教的历史最为悠久，规模也最为庞大。

    早在万历二十五年的时候，刑部侍郎吕坤就向万历皇帝奏报，称：“白莲结社，遍及四方，教主传头，所在成聚。倘有招呼之，此其归附之人。”

    蓟州人王森执掌白莲教，自称闻香教主，其教徒遍布南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和陕西等地。

    万历二十三年，王森来京畿地区暗自展教众，使得白莲教声势为之一盛，进而被当地官府捉拿，本被判为死罪不过通过贿赂地方官而获得释放，再度在京传教，最终在万历四十二年被杀。

    万历四十三年是白莲教展的高峰，声势浩大，进而使得万历皇帝倍感震惊，下令朝廷对其严厉打击。

    大明那些地方卫所的士兵虽然不是后金兵的对手，但是对付那些农民出身、缺少兵器的白莲教教徒还是绰绰有余，使得白莲教遭受了重创，只能暗中进行传教。

    赵欣对那名副千户与白莲教有关是倍感惊愕，万一他是白莲教徒的话那么后果可不堪设想，完全可以凭借着调兵的圣旨护送白莲教徒进入戒备森严的紫禁城，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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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抉择

﻿    “赵翰林，咱们怎么办？”

    秦月知道事态严重，故而不无紧张地望着柳眉微蹙的赵欣问道，不仅李宏宇的性命，连大明皇室的安危都极有可能握在那名亲军副千户的手里。

    “此事究竟如何咱们还尚未可知，现在的关键是找到那名副千户，弄清他的手里是否有那道圣旨！”

    赵欣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秦月说道，“我打算出城一趟探探虚实。”

    由于那名亲军副千户手里极有可能有万历皇帝的调兵圣旨，所以赵欣不得不慎重对待，出不得丝毫的差错，故而唯有亲自出马前去探查。

    “赵翰林，听说白莲邪教杀人如麻，你要是去了……”

    秦月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在官府的宣传中白莲教的名声非常不堪，她自然要担心赵欣的安危了，赵欣毕竟是女儿身，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她以后如何向李宏宇交待。

    “事急从权，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赵欣神情冷峻地打断了秦月，她自然清楚这里面有危险，可事到如今她已经别无选择唯有去冒这个风险，否则的话李宏宇说不定会有杀身之祸。

    秦月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未能说出口，如果那名亲军副千户手里果真有调动新军的圣旨，那么此时除了赵欣外别人还真的不好插手，一旦事态紧急需要赵欣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鉴于事态紧急，赵欣当即以身体不适为由向翰林院告假，现在京城上上下下都在盯着紫禁城里的太子和福王，故而赵欣的告假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就被批准，进而悄然离开了京城，直奔那名亲军副千户所住的村落，想要探听更多的线索。

    李宏宇的身边一刻不停地有人跟着，再加上身处皇宫之中，在观德殿给万历皇帝守灵，这使得他无法得到外界的消息。

    如果他知道赵欣要亲身犯险的话绝对会进行阻止，白莲教自从万历四十三年被朝廷严厉打击后非常痛恨衙门里的人，一旦赵欣的身份暴露那么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尤为重要的是，赵欣是一名女子，而且还是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起了占有的心思。

    因此，李宏宇宁愿让福王得了江山也不愿意赵欣出事，福王得了江山后忠于太子的他至少能赢得一个忠义的名声，有了寿宁公主府这层关系，在家闲赋几年后肯定会再次得到重用，只不过明朝灭亡的时间会被拖延。

    可赵欣倘若出事，那将是一个不可逆转的结果，赵欣外柔内刚，李宏宇十有**会永远失去她，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看见的一幕。

    这天晚上，景山，观德殿灵堂。

    李宏宇正在灵堂里值守时福王走了进来，室内的内侍和宫女见状纷纷知趣地退下，另外一名与李宏宇一同值守的治丧大臣见状知道福王是来找李宏宇的，因此走上前行礼后快步离开。

    “福王殿下。”李宏宇知道福王迟早会来找他，因此不动声色地迎上去拱手行礼。

    “李翰林勿需多礼。”福王走上前搀扶起了李宏宇，微笑着说道，“本王早在洛阳时就知道李翰林是我大明百年难得一遇的文武全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谬赞了，下官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面对福王的夸赞李宏宇从容不迫地回答，显而易见福王是想拉拢他。

    “李翰林，如今大明内忧外患，虽表面上看似太平盛世，实则风雨飘摇，内患重重，如不清除那些隐患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福王见李宏宇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心中不怒反喜，这种忠心可鉴的臣子实际上最为受到当权者的喜欢，一旦将其收服的话那么将成为一大助力，故而抬步走到一旁的灵柩前，用手抚摸着灵柩的棺木，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行皇帝在世时一直想要消除这些隐患，可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行皇帝虽然下了一番工夫但收效甚微。”

    “李翰林，你觉得生性懦弱的太子能否斗得过官场上的那些老狐狸？”说着，福王顿了一下，扭头望向了一旁的李宏宇。

    “王爷，此时事关皇家威严，下官不敢妄言。”李宏宇闻言心中吃了一惊，随后躬身回道。

    李宏宇原本以为福王要对他威逼利诱一番，想不到竟然跟他讲起了道理，而且还一针见血地点明了太子的劣势，知道太子压制不住朝中各派势力，这使得李宏宇很难回答故而找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李翰林，你是个聪明人，对大明忠心耿耿，故而本王才跟你说这些肺腑之言，从大明的长远来看，太子并不适合一承大统，否则必将被朝臣架空，成为一个处处受制的傀儡而已。”

    福王早已经料到李宏宇不会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只有那种初次踏入仕途的愣头青才敢妄议大明的储君，因此他并不介意李宏宇敷衍了他，而是望向了万历皇帝的灵柩，神情凝重地说道：

    “大行皇帝把希望寄托在皇太孙的身上，对皇太孙悉心教导，想要让皇太孙届时力挽狂澜，可惜大行皇帝对皇太孙期望过高，也低估了朝中那些老狐狸，恐怕到时候皇太孙会受制于人，空有一腔抱负！”

    李宏宇闻言再度怔了怔，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崇祯皇帝，崇祯皇帝可谓是一名勤奋有为的明君，可惜依然斗不过朝中的文官集团，面对大明的那些乱局显得有些束手无策，最终导致了大明的灭亡。

    虽然李宏宇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福王说的句句在理，对朝局的现状看得非常通透，知道大明现在已经面临了不少潜在的风险，而首要的威胁就是来自于朝中的文官集团。

    太子自幼不被万历皇帝所喜，故而自然不可能亲自传授其治国的经验和理念，以及对朝局时政的看法，这些东西是从詹事府的詹事们那里学不来的。

    在詹事们看来，文官集团可是大明治国理政的根基，故而肯定会夸大文官的作用和优点，而隐藏文官集团的缺点和不足。

    福王则不同，万历皇帝打小就喜欢他，将其视为大明未来的皇帝，故而平常肯定言传身教，教授其驾驭臣下的帝王之道。

    这也是为何福王会对朝局有着此番见解，在李宏宇看来很显然这些东西是万历皇帝教授他的。

    或许这也是朝中的文官集团不希望福王继承皇位的一个重要原因，太子很显然比福王更容易对付，对文官集团的依赖程度更高。

    “李翰林，你与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不同，他们只会给朝廷制造麻烦而从不解决麻烦，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而忽略了大明的国本，而你却在为君分忧，先是北上辽东扭转辽东不利占据，而后又南下江南为海关司收取六百万两银子，其忠义之心无人能及！”

    见李宏宇在那里沉默不语，福王知道他赞同自己先前的那番言论，于是正色望着李宏宇说道，“太子不会给你大展拳脚的机会，而本王不同，本王会让你成为我大明的中兴之臣，一展李翰林的胸中抱负。”

    “王爷厚爱下官心领了，可下官曾经答应过大行皇帝要辅佐太子和太孙，既然如此就要履行承诺，否则以后如何有颜面再见大行皇帝。”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既然福王已经当面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那么已经容不得他再回避，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福王一拱手，一本正经地开口回道。

    “唉！”

    福王的双目顿时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李翰林，本王希望你既忠于大明皇帝也忠于我大明，只有这样才会不辜负大行皇帝的期望！”

    不过，他原本就没抱着让李宏宇改弦易辙的希望，李宏宇如果能轻易就被说服的话也不会被万历皇帝如此重视了。

    “王爷金玉良言，下官记下了。”李宏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地回答。

    他岂会听不出福王的言外之意，一旦福王夺嫡成功登上皇位那么将会重用于李宏宇，由于福王先前那番话说的有情有理，李宏宇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否则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使得福王对他起了杀心。

    福王闻言嘴角随之流露出一丝笑意，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此次前来见李宏宇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对于李宏宇这样能文能武的忠义之臣他可是势在必得。

    一个时辰后，清宁宫。

    太子朱常洛在寝宫里与皇太孙朱由校商议着当前的朝局，朱由校已经年满十六，从年龄上已经足以参与这种机密大事。

    房间里，有着西李之称的李选侍在一旁伺候着，内侍和宫女已经被悉数屏退。

    “父王，如今皇贵妃娘娘和福王咄咄逼人，父王要早做准备，不能任由他们摆布！”对于目前京城的局势朱由校都感到了危险，认为福王此次来者不善，故而在商议了一番后开口沉声提醒朱常洛。

    “唉！”

    朱常洛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皇贵妃已经控制了紫禁城的亲军，咱们又能有何作为？”

    “父王，您才是咱们大明的正统，占有道义上的优势，朝中的那些文官都支持您，只要善加利用就能成为父王的一大助力。”

    “如何善用？”朱常洛闻言眼前亮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向了朱由校，万历皇帝时常亲自指点朱由校，虽然身为父亲但在朝局的见解和把控上不如朱由校这个儿子。

    “太子，不好了，父王今晚去了观德殿前去见了李翰林，走得时候神清气爽，不知是不是李翰林答应投靠于他。”

    不等朱由校开口，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清宁宫总管太监王安急匆匆地奔了进来，神色慌乱地禀报道。

    “什么？”听闻此言朱常洛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

    朱由校只是微微一怔，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像早已经料到父王会去见李宏宇，因此对这个消息丝毫也不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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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处境艰难

﻿    “太子，李翰林深受大行皇帝的器重，又是太孙的师傅，应该不会投靠福王！”

    就在朱常洛感到惊愕的时候，立在他身旁的李选侍沉吟了一下后试探性地说道，好像不相信李宏宇会投靠福王。』天籁『．⒉

    不久前，李宏宇从扬州带来的礼物运到了京城，皇宫的妃嫔们都有一份，其中李选侍的那一份仅次于郑贵妃，令她十分满意，故而对李宏宇也有了好感，此时自然要向着李宏宇说话了。

    “父王，儿臣觉得母妃言之有理，李翰林是一个忠义之人，岂会跟福王有染？”

    朱由校这时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向朱常洛说道，他根本不相信李宏宇会背叛他和朱常洛。

    朱常洛见李选侍和朱由校都不怎么相信李宏宇投靠福王，眉头顿时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如今李翰林态度不明，咱们调新军的钧旨是还是不？”

    现场的气氛随之变得有些沉闷和压抑，王安喘息了一会儿后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

    “校儿，你觉得李翰林会不会为了咱们跟皇贵妃娘娘和福王对抗？”朱常洛闻言顿时一惊，不由得神色关切地望向了朱由校。

    在军事上，朱常洛可以依靠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英国公张惟贤，另外一个就是李宏宇。

    本来，朱常洛还能信任武国公穆崇风，万历皇帝临终前告诉他有三个人可以信赖和依仗，就是张惟贤、穆崇风和李宏宇，每个人手里都握有兵权。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穆崇风已经被郑贵妃软禁，参加了万历皇帝灵柩移往观德殿的仪式后就不知所踪，不知被软禁在了何处。

    所以万历皇帝现在手里还有两张牌，一张是张惟贤，另外一张是李宏宇，与郑贵妃和福王相比无疑处于劣势。

    虽然朝中的文官很多人都支持朱常洛，这在和平时期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可面对改朝换代的非常时期比拼的是军事力量，依靠的是那些掌兵的勋贵。

    朱常洛身为储君自然不便于朝臣结交，故而论起与勋贵的关系自然郑贵妃更近，时常传召勋贵们的女眷进宫打赏，因此朱常洛在勋贵中唯一的依仗是他的正统身份以及万历皇帝在勋贵中的余威。

    而李宏宇与那些勋贵不同，文官出身的李宏宇是朱由校的授课师傅，与郑贵妃和福王相比的话，相互间的关系还是跟朱由校和朱常洛更近，自然是朱常洛和朱由校倚重之人。

    更为重要的是，李宏宇手中的新军虽然兵力不如京军和亲军多，但战斗力无比强悍，一旦打起来的话安逸惯了的京军和亲军肯定不是对手，只要新军能进入京城并且站在朱常洛的身后，那么朱常洛登基就没有多少悬念。

    这也是郑贵妃为何要把李宏宇看得如此严实的原因，避免李宏宇跟新军取得联系，她可是在万历皇帝那里吹了不少枕边风才让万历皇帝把新军调到山海关，因此岂会让李宏宇有机会再把新军调回来？

    万历皇帝之所以下定决心要把新军调走，与郑贵妃的煽风点火也很不无关系，郑贵妃看似有意无意地在万历皇帝面前夸赞李宏宇，这比诋毁李宏宇的杀伤力更大，使得万历皇帝心生疑云。

    按照朱常洛和朱由校商议的计划，准备在危急时刻让朱常洛下钧旨让李宏宇调动山海关的新军回京来护卫，不过这是建立在李宏宇忠于朱常洛的基础上，否则的话将成为一个笑话。

    “父王，儿臣信得过李翰林，如果李翰林真的投靠了福王的话，福王没有必要去观德殿见李翰林。”

    面对朱常洛的问询，朱由校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朱常洛回道，“儿臣认为这是福王故意为之，想要让咱们误会李翰林，说白了福王和皇贵妃娘娘既器重李翰林，又忌惮李翰林手里的新军。”

    “太孙，奴才听说宫里近来有流言，说新军是李翰林的私军，只认李翰林的军令而罔顾大行皇帝的圣旨，届时会私自调兵来京城参与夺嫡，趁机牟利。”

    这时，在一旁躬身立着的王安不由得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查了查，这个流言好像是皇贵妃娘娘的人散播出去的，已经流传到了京城里。”

    “父王，皇贵妃娘娘这是釜底抽薪，想要让李翰林有所忌惮进而不能前去调动新军！”朱由校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脸色微微一变后向朱常洛说道，按照万历皇帝生前下达的圣旨，只有圣旨才能调动新军。

    虽然朱常洛贵为监国，但他毕竟还没有登上皇位，故而其下达的钧旨制式与圣旨不同。

    按照定制，朱常洛的钧旨无法调动新军，除非加上李宏宇的军令这样新军才能听从朱常洛的命令进京。

    朱常洛是太子自然不用担心他违背了万历皇帝的圣旨，用钧旨去调新军进城，可李宏宇就不同了，他是臣子，一来无视了万历皇帝的圣旨，二来使得新军成为了他的私军可以违反万历皇帝的圣旨调兵。

    尤其是第二点，将给李宏宇的仕途以沉重的打击，毕竟没有哪一个皇帝愿意养虎为患，把李宏宇这样能把朝廷的军队变为私军的人留在身边。

    “这可如何是好！”听了朱由校的提醒后朱常洛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如果没有李宏宇配合的话他用钧旨很难调动新军。

    “父王，儿臣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以李翰林的性格而言他一定会助父王一臂之力。”

    朱由校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沉声向朱常洛说道，“不过，此事过后李翰林十有**会因为违背了大行皇帝的圣旨而向父王请罪，恐怕会致仕回乡！”

    “致仕回乡？”

    朱常洛闻言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要知道一旦李宏宇助他击败郑贵妃和福王登基的话就是从龙的功之臣，将来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会致仕？要知道他肯定会赦免李宏宇违背万历皇帝圣旨的罪责。

    “父王，人言可畏，李翰林身为大明状元岂能留恋名利？”

    朱由校与李宏宇接触的时日已久，对李宏宇的性格有不少了解，因此苦笑了一声后说道，“父王，据儿臣所知，李翰林想要游历天下，记录沿途见闻编纂成书，只不过阴差阳错下他这个新科状元上了辽东战场，如果能脱离仕途的话儿臣认为他会去到海外游历。”

    “太子，李翰林可是咱们大明的人才，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可是一大损失。”李选侍闻言不由得惋惜地说道，像李宏宇这么大方送给她如此贵重礼物的官员还没有，要是因为调兵的事情丢了官职实在是可惜。

    “校儿，你放心，父王心中有数，如果李翰林真的因为调兵的事情受到了困扰，父王绝对不会亏待了他。”

    朱常洛的眉头微微皱着，然后沉声向朱由校说道，这时他终于明白过来郑贵妃为何会散布与李宏宇和新军有关的流言，原来是担心新军入京，看来对新军是异常忌惮。

    “父王，如今李翰林被皇贵妃娘娘派人严密看押着，儿臣担心咱们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朱由校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忧心忡忡地望向了朱常洛，李宏宇现在可是被郑贵妃的人看得死死的。

    不仅如此，由于紫禁城已经被郑贵妃掌控，朱常洛能号施令的地方只有清宁宫，而且清宁宫里肯定有不少郑贵妃安插的耳目，他们现在的局势实际上也不容乐观。

    郑贵妃为了防止朱常洛与朝臣联络已经封锁了皇宫，使得那些支持朱常洛的朝臣们根本就见不到朱常洛，自然也不会让朱常洛也无法离开。

    任何进出清宁宫的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的搜身，而且不让清宁宫的下人出紫禁城办事，一切自有郑贵妃的人代劳。

    所以，如何见到李宏宇，以及如何把朱常洛调动新军的钧旨带出紫禁城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尤其是钧旨的事情一旦败露的话将引难以想象的后果。

    “尽人事，听天命吧！”朱常洛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当福王出现在京城的一刹那他就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朱由校的心中也是感到一阵失落，他有些不明白做事一向果决的万历皇帝为何会把新军调走，使得朱常洛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一支军事力量的支持。

    两天后，一件突如其来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使得早已经暗流汹涌的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郑贵妃把治丧大臣召到了所住的坤宁宫，让司礼监的太监把万历皇帝的一道遗诏拿了出来，内容是封郑贵妃为皇后。

    对于这道遗诏，在场的治丧大臣都心知肚明，万历皇帝生前就想要封郑贵妃为皇后，可是由于受到朝臣们的激烈反对而作罢。

    万历皇帝对郑贵妃可谓情深意重，既然他生前无法使得郑贵妃为皇后，那么要在死后成全郑贵妃，故而写下了遗诏，让朝臣们在新帝登基之前举行郑贵妃成为皇后的加冕礼，否则的话新帝一旦登基那么这道遗诏无疑就将作废。

    历史上，虽然万历皇帝下了这道封郑贵妃为皇后的遗诏，但由于朝臣们的激烈反对而作罢，直到南明的弘光帝登基后才追封亲祖母郑贵妃为太皇太后。

    由此也可以看出明朝中后期文官集团势力的强大，竟然连万历皇帝所下的遗诏都敢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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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皇后之争

﻿    对于万历皇帝的这道遗诏，治丧大臣中的文官和勋贵表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文官一如既往地反对，而勋贵们则纷纷表示支持。

    与文官相比的话勋贵们确实没有反对郑贵妃进封皇后的理由，平常时郑贵妃可没少照顾他们，万历皇帝在世时反对册封郑贵妃为皇后的是朝中的文官集团。

    由于万历皇帝的皇后王氏薨于万历四十八年四月，万历皇帝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想要趁着王皇后病死的时机封郑贵妃为皇后，不过受到了文官集团的反对，认为王皇后新丧故而不宜在王皇后尸骨未寒之际册封新皇后。

    在文官集团的反对下，万历皇帝并没有坚持立郑贵妃为皇后，毕竟王皇后贤良淑德，跟他相濡以沫四十二年，如果不是未能诞下子嗣的话也不会有国本之争，他实在无法向宣德皇帝那样固执。

    因此，万历皇帝把封郑贵妃为皇后的事情写在了他的遗诏里，在新帝登基前使得郑贵妃成为大明的皇后，哪怕只有一天也算是圆了郑贵妃的梦想，尽了两人的夫妻之情。

    文官集团与郑贵妃的恩怨纠葛始于国本之争，双方为此有着很深的积怨，再加上福王的关系，因此历史上文官集团并没有遵从万历皇帝的那道册封郑贵妃为皇后的遗诏。

    现如今福王已经跑来了京城，那么文官集团更不可能让郑贵妃成为皇后，所谓子凭母贵，福王届时可就成为了嫡子。

    按照古代皇家的礼制，在嫡子和庶长子之间自然是嫡子为尊了，那时福王更有理由取代母亲出身宫女的太子成为大明新的皇帝。

    李宏宇自然清楚文官集团为何要阻止万历皇帝的这道遗诏，因此他立在人群后面沉默不语，并不想表露自己的看法。

    “李翰林，你如何看待此事？”见现场的文官和勋贵就是否履行这道圣旨争吵不休，郑贵妃的视线落在了李宏宇的身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听闻此言，现场众人纷纷望向了李宏宇，想要知道他对这件事情是何态度。

    “皇贵妃娘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大行皇帝既然已下遗诏，下官无话可说。”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向郑贵妃一躬身，郑重其事地回道。

    “无话可说？”郑贵妃闻言顿时面色一喜，如果单听这句话的话好像李宏宇持中立的态度，但要是结合他前面的话那么就已经明确地表明了他的想法，赞同万历皇帝的遗诏册封她为皇后。

    方从哲和周嘉谟等文官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纷纷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他们实际上早已经猜到了李宏宇的态度。

    要是换做别的官员说出这种话，那么现场的文官们肯定会开口驳斥，可李宏宇的情况太过特殊，状元出身的李宏宇深受万历皇帝的恩典，又初涉官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因此岂会违逆万历皇帝的遗诏？

    方从哲和周嘉谟很清楚，他们肯定无法说服步入官场不到两年的李宏宇，年纪轻轻的李宏宇现在考虑得更多的是君臣之谊，一旦他们反驳的话李宏宇肯定会争辩，这样不仅毫无意义而且还让郑贵妃和勋贵们看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可能把李宏推到郑贵妃和福王的阵营，现在可是事关大明未来皇帝的关键时期，文官们不得不慎重行事。

    反正李宏宇在官场上资历浅薄，其言论不会影响到文官集团反对遵从遗诏册封郑贵妃为皇后的主流民意，总比激怒了年轻气盛的李宏宇好，要知道新军现在可是就驻扎在山海关，在新帝登基前李宏宇是最有可能调动它的人。

    虽然李宏宇表明了遵守万历皇帝遗诏的态度，不过由于现场方从哲和周嘉谟等文官的强烈反对，郑贵妃只能暂时作罢，毕竟文官集团才是朝堂上的主导势力，如果得不到他们点头的话这册封仪式根本无法进行。

    文官们的理由很简单，以万历皇帝大丧以及王皇后尸骨未寒，倘若此时册封郑贵妃有违人伦礼法唯有拒绝了此事。

    等此事传到宫外，京城官场立刻一派沸腾，各派系的文官纷纷表示反对册封郑贵妃，鉴于群情汹涌，因此以贵州道监察御史张翰为首的福王阵营的官员只能低调地给郑贵妃上疏，表示遵从万历皇帝遗诏。

    朱常洛很快就得知了李宏宇支持册封郑贵妃为皇后一事，纷纷大吃了一惊，在他看来李宏宇应该拒绝才对，难道李宏宇不知道郑贵妃倘若成为皇后朱常洛的处境将更加糟糕，届时成为皇嫡子的福王就将拥有挑战朱常洛皇权正统的底气。

    “校儿，李翰林这是何意？”随即，朱常洛赶紧找来了朱由校，皱着眉头问道，对李宏宇支持册封郑贵妃相当不满。

    “父王，皇爷爷待李翰林可谓恩重如山，李翰林如何能违背大行皇帝的遗诏？”朱由校对此事则有着不同的看法，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地向朱常洛说道，“父王，儿臣觉得如果李翰林违背了皇爷爷的遗诏的话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校儿，你的意思是李翰林仅仅是遵从你皇爷爷的遗诏而已，并没有投靠皇贵妃娘娘的意思？”朱常洛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朱由校话里的含义，李宏宇如果遵守万历皇帝的遗诏那么肯定会支持他登基。

    “父王，李翰林是咱们大明的状元，一身傲骨，气节无双，如果他真的想要投靠皇贵妃娘娘和福王岂会等到现在？”

    朱由校闻言点了点头，沉声向朱常洛说道，“皇贵妃娘娘把清宁宫与外界隔绝，单单把这个消息给放进来，显然是想离间咱们与李翰林之间的关系。”

    “唉，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呀！”

    朱常洛闻言觉得言之有理，李宏宇身为大明状元岂能朝三暮四，否则以后如何在朝堂之上立足？不过他此刻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着实难熬。

    “父王，皇爷爷深谋远虑，一定早有对策！”见朱常洛一脸的担忧，朱由校不由得开口安慰道。

    “校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朱常洛闻言先是下意识地微微颔首，随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狐疑地望着朱由校问道，他觉得朱由校的言语中好像有着胸有成竹的味道，似乎另有深意。

    “父王，实不相瞒，皇爷爷临终前曾经告诉儿臣他留下了一道遗诏，关键时刻会派上用场。”

    朱由校闻言迟疑了一下，见现场除了他和朱常洛之外只有朱常洛的亲信太监王安，于是低声说道，“皇爷爷并没有告诉儿臣那道遗诏在那里，也没有告诉儿臣遗诏的内容，只是说届时会有人来护卫父王。”

    说话时朱由校的眼神有些闪烁，很显然他并没有说实话，如此重要的事情万历皇帝又岂能藏头露尾，他当然知道遗诏的内容也知道遗诏在谁的手里，只不过现在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万历皇帝之所以选择告诉朱由校而不是朱常洛，既跟他不喜欢朱常洛有关，同时更因为受过他悉心教导的朱由校比朱常洛更加稳健，遗诏的事情太过巨大他不放心告诉朱常洛。

    身为儿子朱由校肯定不会背叛朱常洛，一定会帮着朱常洛登基，要不然他皇太孙的名分也会随风而去，再加上血缘关系，所以他是万历皇帝最为信赖的人。

    “那就好！”朱常洛并没有怀疑朱由校，闻言后禁不住松了一口气，以万历皇帝的高瞻远瞩肯定会有办法来应对郑贵妃和福王夺权。

    躬身立在一旁的王安眉头微微皱了皱，忍不住偷偷瞟了朱由校一眼，他并不相信朱由校对遗诏的事情一无所知，肯定有所隐瞒。

    虽然王安心中所有怀疑但他却不敢对朱常洛明言，朱由校不仅与朱常洛是父子，而且还是大明的皇太孙，他要是嚼舌头根子的话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会被视为挑拨双方的父子关系，这在宫中可是大忌。

    其实，朱由校现在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他虽然知道遗诏的事情但现在却帮不上什么忙，唯有等待万历皇帝的遗诏被执行。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形下，朱由校不愿意把遗诏的事情公布于众，一旦他那样做就意味着遗诏的执行遇阻，他不得不寻求外力的帮助，而这样一来郑贵妃和福王将得知遗诏的事情，肯定会全力阻止，届时事态可就糟糕了。

    随着万历皇帝册封郑贵妃为皇后遗诏的正式公布，太子和福王之间的夺嫡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都察院贵州道监察御史张翰率领着投靠福王阵营的文官向郑贵妃上疏，以万历皇帝的这道遗诏确立了福王是万嫡子为名，请福王登基一承大统。

    张翰等人的这番言论一出，京城官场顿时一派哗然，支持太子的文官们纷纷上疏驳斥这个荒谬的言论。

    面对那些文官的驳斥张翰等人自然不甘示弱，不就是打嘴仗嘛，能在京城里混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嘴皮子麻利的主儿，因此针锋相对地进行了反击，双方你来我往闹得不亦乐乎。

    李宏宇冷眼旁观着朝堂上发生的这一出闹剧，现在可还是万历皇帝的大丧时期，令躺在灵柩中的万历皇帝如何瞑目。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万历皇帝大丧之后就要举行新帝的加冕仪式。

    如果郑贵妃和福王不能在此之前把朱常洛从太子的位子上拉下来的话那么他们所耗费的苦心就将付诸东流，因此张翰等人这才选择在这个时间向太子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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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形势严峻

﻿    与在太子和福王谁更有资格一承大统上闹得不可开交的文官们相比，京城的勋贵们在这件事情上的行事比较严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表明各自的态度。

    实际上，勋贵集团的这种沉默无形中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抉择，确切的说是英国公张惟贤的选择，张惟贤并没有附和福王的事情故而他无疑是支持太子的。

    可惜的是勋贵集团的这种团结一致的现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其内部关于支持太子还是支持福王的矛盾很快就得以爆发。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公开支持福王的勋贵并不来自京军阵营的勋贵，而是来自亲军阵营，亲军都护府右都督、文山侯赵德光公开上疏表示拥立福王继承皇位，使得京城一派哗然。

    紧跟着，一些属于京军阵营的勋贵也相继向郑贵妃上疏，表达了对福王的支持。

    值得一提的是，京军的组成和指挥体系有些复杂，与前朝都不相同，京城的数十个京卫隶属于五军都督府，即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和中军都督府。

    明朝立国之初，大明的卫所军队归大都督府管辖，不过洪武皇帝为了制衡军中各派系使得无法出现一派独大的局面，故而后来把大都督府一分为五，成为了后世的五军都督府，分掌全国卫所军队的兵权。

    京城的数十个京卫分属五军都督府，每个都督府统辖若干个京卫，如此一来各五军都督府之间就进行制约，最大程度确保京城的安全。

    五军都督府中由勋贵担任的职务有四个，即左都督、右都督、都督同知和都督佥事，都可称为“都督”，如此一来每个都督府就有四名勋贵任职。

    京城的勋贵分别在五军都督府中担任职务，与文官集团一样他们内部也存在着不同的派系，相互间有着远近亲属关系。

    根据李宏宇的了解，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中间的主要有三个派系，其中势力最强大的自然是以英国公张惟贤为守的派系，其次是勇国公刘武，最后是武威侯张广。

    在五军都督府中，后军都督府统辖的兵力最多，麾下执掌二十个京卫，占据了京卫数量的一半，而英国公张惟贤就是后军都督府的左都督。

    而亲军阵营中的勋贵主要分为两个派系，分别以亲军都护府左都督穆崇风和右都督赵德光为首。

    如今穆崇风已经被郑贵妃软禁了起来，其所属阵营的勋贵也受到了相应的威胁和打压，使得亲军完全落进了赵德光的手里。

    而赵德光投靠福王意味着皇城被福王掌控，太子朱常洛和太孙朱由校已经处于险境被福王控制，这震动了京城整个官场。

    随着赵德光表明态度，皇城处于了半戒严的状态，在赵德光的命令下亲军士兵们封锁了皇城，仅允许官员和杂役进出，其余人等一律严禁进入皇城，很显然防备京军的介入。

    按照定制，如果没有皇帝圣旨的话京军不能进入皇城，否则将以谋反论处。

    可现在是夺取皇位的关键时期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只要拥立了各自支持的人登基为帝那么就有了从龙之功，这可是飞黄腾达的一个绝佳时机。

    由于相继有朝臣到观德殿祭奠万历皇帝，所以在观德殿值守的李宏宇能够得知京城的消息，听闻赵德光公开支持福王后他顿时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京军也要在太子和福王之间做出选择，他已经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本来到观德殿值守的治丧大臣是按照时间进行轮换的，不过李宏宇被郑贵妃软禁后无所事事，故而就一直在观德殿里值守，这样一来给万历皇帝尽忠，二来也能从前来祭奠的朝臣那里得知外面的消息。

    有一件事情令李宏宇感到有些不安，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赵欣了，听翰林学士王翰说赵欣的身体有些不适请了假回家休养，这使得他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按照李宏宇与赵欣的约定，赵欣会找机会进宫来见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遥控指挥外界的事务。

    因此，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话赵欣绝对不会告假回家，而能令赵欣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月查到了那三名告假归家的亲军武官的重要线索，这使得赵欣不得不亲自前去解决。

    李宏宇知道赵欣此次前去危险重重，天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势力知道万历皇帝调动新军遗诏的事情，此事事关大明未来的皇帝，因此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

    此时此刻，李宏宇绝对不会想到赵欣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来自官场，而是民间的白莲教，这可是比任何官场上的敌人都要危险的对手。

    京畿的一个村落。

    “赵公子，这是高副千户的母亲。”村外的一个小树林里，两名穿着便装的大汉把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妇领到了立在一棵大树树荫下的赵欣面前，沉声禀报道，周围围着十来名大汉在警戒。

    “老人家，你不要担心，我就是想知道高副千户去了哪里。”微蹙着眉头陷入沉思的赵欣回过神来，微笑着向那名老妇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老身可是亲军的家眷，你们就不怕被亲军都护府降罪？”老妇正是那名失踪的亲军副千户的母亲，闻言故作镇定地问向了赵欣。

    “老人家，我们并没有恶意，高副千户已经离开了数日，您也不希望他出事吧！”赵欣见老妇的情绪有些激动，对她充满了敌意，于是微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他是官家的人，老身没什么可担心的。”老妇闻言脸色变了变，然后开口回道。

    “你是说高副千户回京了！”赵欣立刻明白了老妇的意思，不动声色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他走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闹得满村皆知。”老妇闻言双目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然后开口回答。

    “老人家，我们就是从京城来的，高副千户并没有回京，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找寻你知道老妇在说谎，于是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我们再找不到高副千户，那么唯有把你们全家一同带回京城审问了！”

    “你……你们是官家的人？”老妇闻言吃了一惊，惊讶地望着赵欣问道。

    “老人家，现在你能告诉我高副千户去了哪里吗？”赵欣没有否认但同时也没有承认，而是神色严肃地问道。

    “他……他去了他老丈人那里。”老妇见赵欣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因此迟疑了一下后说道。

    “这件事情为何要保密？”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就是一蹙，随后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忍不住娇声问道，“难道高副千户的妻子出了事？”

    高副千户回家后的第二天和妻子一同去了一趟老丈人家里，在那里住了两天后独自回来，而妻子则领着儿女住在了老丈人那里。

    由于秦月人手不足，再加上高副千户的老丈人家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所以无论是秦月还是赵欣都没想到那里会出事。

    “她被人给劫持了，我儿前去救她，因为担心那些人下毒手所以没让声张出去。”老妇人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关切地说道，“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天，也不知道他们生死如何。”

    “走，去高副千户岳父那里。”赵欣意识到问题变得严峻，来不及多想娇声向周围的壮汉吩咐道。

    “老人家，今天的事儿不要告诉任何人。”随后，赵欣沉声叮嘱老妇，她可不想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老妇闻言连连点着头，神色紧张地望着赵欣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离开，心中暗自猜测着赵欣的身份，她感到这个长得无比俊俏的年轻人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官威，只是不知道属于京城哪个衙门的，更不知道为何对高副千户的事情如此上心。

    行驶的马车上，赵欣微微蹙着眉头倚着车厢厢壁坐着，万历皇帝如果选择了高副千户，那么高副千户绝对是对皇权忠心耿耿的人，绝对不会在这种紧要时刻不知轻重地行事。

    在赵欣看来，与高副千户的老婆相比，高副千户应该更加看重事关皇权归属的圣旨，因此绝对不会前去冒险救他老婆，这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愚忠，宁愿不要家人的性命也要保住圣旨。

    可现在高副千户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那么这意味着他被绑架的老婆十有**跟圣旨有关。

    换句话说的话，高副千户把圣旨交给了他老婆保管，而她老婆却出了事，这使得他不得不赶过去解决麻烦。

    “难道白莲教的人也知道了圣旨的事情？”很快，赵欣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脸色不由得一变。

    白莲教的人近来不仅在高副千户所住的村子活动频繁，而且也在高副千户老丈人所住的镇上有所活动，看样子好像是冲着高副千户去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如果跟圣旨有关的话那么事态可就糟糕了。

    本来，赵欣并不认为白莲教的人知道圣旨一事，因为高副千户很显然不可能说出去，可现在情形不同了，高副千户的妻子极有可能也知道圣旨的事情，这样一来就存在泄露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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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线索

﻿    晚上，永清县的一个镇上。天『『籁』．』⒉

    一道黑影爬上镇南一户普通民宅的墙头，用掺了毒药的肉包子毒死了院子里的两条狗，然后几道人影翻过了院墙，冲着睡人的房间里吹了一通迷烟。

    等迷烟生效用后，那几道人影用短刀拨开门栓进入房间查看，确定所有人都被迷昏后打开了院门，面罩寒霜的赵欣在几名大汉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进入了主卧。

    “公子，就是他，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就是白莲教在这个镇上的头目。”

    随着赵欣进入房间，两名大汉把一名昏睡的中年男人从床上拖下来带到她的面前，用绳子迅捆住了他的手脚，然后一名立在赵欣身旁的大汉指着那个中年男人向赵欣说道。

    “弄醒他！”赵欣的柳眉微微蹙了一下，神色冷峻地下达了命令。

    一名大汉于是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瓷瓶上的塞子后往中年男人的鼻前晃了晃，中年男人的脑袋很快动了一下，缓缓恢复了神智。

    “帮帮他。”见中年男人的意识有些模糊，赵欣冷冷地说道。

    随即，一名大汉端来一盆凉水，哗啦一下浇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中年男人这下清醒了过来，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后注意到了屋子里的人，不无慌乱地问道。

    “本公子知道你是白莲邪教的人，不过本公子对这不感兴趣，本公子只想知道镇上亲军高副千户的妻子被你们抓去了哪里，高副千户现在又在哪里？”

    赵欣面无表情地望着中年男人，冷冷地说道，“本公子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不珍惜的话后果自负。”

    “大……大爷，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我……我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而已。”中年男人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然后慌忙开口辩解道。

    “让他清醒一下。”赵欣的柳眉微微一蹙，冷冰冰地向身旁的大汉说道，她才没有心思跟中年男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名大汉立刻走上前，抽出腰上的短刀一刀扎在了中年男人的大腿上，与此同时，另一名大汉把一团破布塞进了中年男人的嘴里。

    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些不之客一言不合就对他下了重手，疼得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想要喊叫却由于嘴里塞着破布不出声音来，只能呜呜呜地在地上打滚。

    “现在你的记忆可能恢复了一下，你想好了如何回答本公子吗？”

    赵欣望着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的中年男人，冷冷地说道，“本公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在跟本公子装疯卖傻，那么本公子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把你家里的人投入大牢，本公子相信你知道官府是如何对付白莲邪教的人！”

    “公子爷，在下冤枉，在下不是白莲邪教……”一名大汉取下了中年男人嘴里的破布，中年男人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辩解道。

    “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本公子。”

    不等中年男人把话说完，赵欣冷笑着打断了他，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她可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中年男人在这里耗着，因此要尽快从中年男人那里得知需要的情报。

    即便是中年男人与白莲教无关，赵欣也要对其进行逼供，她现在得到的消息是中年男人是白莲教在小镇上的头目，因此也管不了许多了必须要想办法撬开中年男人的嘴巴，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随着赵欣话音的落下，先前那名扎了中年男人大腿一刀的大汉俯下身去，把短刀架在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使得中南男人的颈部顿时赶到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公子，这里的其他人怎么办？”这时，立在赵欣身后的一名大汉开口请示道。

    “既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么对咱们而言就是一群废物，这些白莲邪教教徒不知悔改，咱们也不用麻烦当地的官府了，等下直接了结了，然后放上一把火。”

    赵欣闻言冷笑了一声，冷冰冰的撂下了一句话后抬步向外走去，她在赌，赌中年男人扛不住心理压力而招供。

    如果中年男人真的铁石心肠不顾家人的死活，那么她唯有想办法继续对中年男人逼供，虽然她并不善于逼供但她带来的那些手下里却有人精于此道，届时将会是血淋淋的一幕。

    “我……我招！”

    见赵欣一脸冷漠地准备离开，中年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顾不上多想，连忙开口喊住了走到门口的赵欣，先前他腿上中的那一刀已经使得他心生畏惧，如今真的担心赵欣会害了他全家。

    “说！”听闻此言，赵欣顿时松了一口气，停下脚步后转身冷冷地盯着中年男人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高副千户的妻子在哪里，他们是被分坛的人带走的。”

    中年男人不敢怠慢，连忙惊慌地说道，“不过……不过我知道高副千户去了哪里，有教里的重要人物被河间知府衙门的人给抓了，分坛要高副千户去河间府救人！”

    “河间府！”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怪不得查不到高副千户的下落，原来是去了河间。

    “知道到了河间府如何找到他们吗？”随后，赵欣不动声色地盯着中年男人问道。

    “公子爷，小的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而已，哪里会知道河间府的事情！”中年男人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

    “走！”赵欣觉得中年男人已经说出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是徒然，因此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她还要连夜赶向河间。

    随着李宏宇的这声命令，那名把短刀夹在中年男人脖子上的大汉顺手一挥，割断了绑在中年男人手上的绳子，随着赵欣离去。

    “公子爷，我……我怎么办？”中年男人见状怔了一下，不由得开口问向了走出房门的赵欣，看样子赵欣并没有把他送官的打算。

    “忘了今晚的事情，否则你会有大麻烦！”赵欣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抓白莲教教徒是地方衙门的事情，她现在可没心情管这种闲事。

    “他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怔在了那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等赵欣领着手下的人离开后不由得自言自语了一句，觉得今晚出现在家里的这些人身份神秘，行为异常得古怪。

    不过，既然赵欣没有理会他的意思，那么中年男人自然不会把今晚上的事情宣扬出去，他已经把白莲教的情报泄露给了赵欣，一旦被白莲教的人知道的话要受到严惩。

    离开了镇子后，赵欣下令火赶往河间城，一路上柳眉紧紧蹙着，心中暗自祈祷着能来得及见高副千户一面，顺利把调兵的圣旨拿到手里。

    而且，赵欣并不认为高副千户能救得了白莲教的那个重要人物，亲军一旦离开京城就没什么用武之地，顶多依仗身份去吓人，不过河间府乃是京畿州府，可不会被一个亲军的副千户给吓住。

    至于白莲教的那个重要人物是谁，赵欣现在并没有兴趣知道，天下间有谁的重要性能比得过大明未来的天子？

    第二天晚上，河间城的一个客栈里。

    “公子，打听出来了，府衙近来抓了一批白莲教的信徒，现在被关在河间府的大牢里，据说有人想要赎出这批信徒，不过被河间府推官陈文远拒绝。”

    赵欣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脚步的时候，一名大汉推门走了进来，沉声禀报道。

    “陈文道？”赵欣闻言先是一怔，随后面色就是一喜，忍不住拍了一下额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怎么忘了，陈文道补了河间府推官的缺儿！”

    陈文道是云南人，与李宏宇和赵欣一样都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只不过考到了三甲，后来外放为官时来到了河间府。

    作为同科的进士赵欣自然与陈文道相识了，只不过由于赵欣在京城为官，而陈文道在河间府担任推官，再加上陈文道投靠了浙党所以两人的来往有限，否则赵欣第一时间就能想起陈文道在河间府任职。

    可话又说回来了，赵欣现在满脑子都是圣旨的事情，哪里有心思想别的东西。

    “看来他想要在河间府大展拳脚一番。”在房间来回踱了几圈后，赵欣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这个面子他是要给我的。”

    “看来，本公子要去拜见陈文道了。”说完，赵欣停下了脚步，暗暗做出了决定，白莲教的人如果想要救出那位重要人物的话肯定会通过陈文道，这样一来可以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翌日上午，赵欣带着两名随从出现在了河间府府衙门前，把名帖递上去不久后，一个三十左右的国字脸、身穿正七品官袍的男子快步从府衙快步迎了出来。

    “赵兄，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你可是稀客呀！”这名国字脸男子就是陈文道，笑着向赵欣拱手行礼。

    虽然两人都是正七品的官员，不过赵欣可是堂堂的翰林，是大明正七品官职的顶级存在，在官场上的地位比陈文道高得多，因此他自然要出门相迎了。

    “在下贸然拜访，叨扰了。”赵欣笑着拱手回礼。

    “赵兄这是哪里的话，赵兄是在下请都请不来的贵客。”陈文道连忙摇了摇头，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赵欣请进了府衙，心中对赵欣的到来感到非常奇怪，不知道赵欣为何会来河间府，要知道现在可是万历皇帝的大丧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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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引蛇出洞

﻿    “赵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进了河间府府衙后堂的会客厅，等下人奉上了香茗后陈文道将其打发走，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赵欣，隐隐约约间他觉得赵欣此次前来太过突兀，好像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做。

    “陈兄，听说你们河间府近来抓了一批白莲教的人？”由于事态紧急赵欣并没有跟陈问道客套，品了一口香茗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兄，此事已经传到了京城？”

    陈文道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万万想不到赵欣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按理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根本无法惊动京城官场，更别说赵欣这种翰林。

    “陈兄，那批白莲教教徒被抓后是否有人想要救走他们？”赵欣没有回答陈文道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自从那批教徒被抓后，已经前前后后有几波人想要结保救他们，里面不仅有河间的乡绅名流，竟然连亲军的一个副千户也来了。”

    陈文道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神色，“陈兄，白莲邪教的那些人如此重视这批教徒，里面一定有大鱼！”

    “那个副千户是否姓高？”赵欣眼前顿时一亮，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

    “陈兄，你认识他！”陈文道怔了怔，显得有些意外。

    “他现在在那里？”赵欣微微颔首后神色关切地问道，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高副千户，至于救人的事情对她而言是小菜一碟。

    “这个不清楚，他前些天来府衙跟我要人，不仅打官腔还摆亲军的威风，说我乱抓人，想要让我把那些白莲教教徒放了，否则就到京城告我一状，说我杀良冒功。”|

    陈文道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信心十足地向赵欣说道，“那些人我可是盯了很长时间，他们就是白莲邪教的人，要不然我抓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拼死抵，为此还死了两个人。”

    “可笑的是，他们现在竟然反咬一口说那些抓捕的差役为了邀功杀良冒功。”说着，陈文道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我倒要看看，那些人里面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物，竟然使得他们如此花费心思地救人。”

    “陈兄，实不相瞒，这些人里有李翰林安插在白莲教的眼线。”

    赵欣现在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陈文道说道，“大行皇帝担心白莲邪教在京畿惹出事端，所以让李翰林早作准备，掌控白莲教的情形后将其一网打尽。”

    “这里面有李兄的眼线？”陈文道自然知道赵欣口中的“李翰林”指的是李宏宇，脸上顿时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显得非常意外。

    “此事乃绝密，李翰林为了打入白莲教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才让眼线接近白莲教高层，所以我一得知此事立刻就赶了过来，免得坏了李翰林的大事。”

    赵欣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因此，我希望陈兄能把那些人放了，以后那个眼线能派上大用场。”

    “放了？”陈文道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网了一条白莲教的大鱼，不过随后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十分痛快地说道，“赵兄，你说接下来如何去做？”

    与赵欣和李宏宇的情谊相比，白莲教的事情真的不值得一提，别看陈文道把白莲教的事情看得很重，作为其仕途升迁的一块垫脚石，可对朝廷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不过是一些误入歧途的百姓而已。

    所以，陈文道自然懂得如何取舍了，再者说以李宏宇的为人等真的破了白莲教的案子后肯定少不了他的那份功劳，而且比他现在的功劳不知道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他只是抓一些白莲教教徒而已，而李宏宇则可能是把白莲教连根拔起。

    “陈兄，虽然要放人但此事要做到不露痕迹。”

    赵欣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她早就知道陈文道会答应这件事情，陈文道是个聪明的人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随后压低了音量说道，“一定不能让他们起疑心！”

    “赵兄，你看不如这样，我派人放出声去，由于要到京城疏通，所以需要一大笔银子，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不过需要高副千户来作保才能放人。”

    陈文道闻言沉吟了一下后想出了一个主意，开口向赵欣说道，他知道赵欣是尊重他才会让他来拿主意，毕竟他是这件案子的主管官员，否则以赵欣的聪明才智岂会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好！”赵欣闻言微微颔首，从目前来看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随后沉声向陈文道说道，“陈兄，京城局势紧急我无法在这里久留，还望尽快行事。”

    “赵兄放心，我这就去办这件事情！”陈文道自然知道福王进京的事情，因此郑重其事地回答，然后说道，“赵兄，我给你安排一下住处吧，这几天你好好地在那里休息。”

    “不了，我还是住到外面的镇上，找到高副千户后派人通知我。”赵欣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方便留在这里免得让白莲教的人怀疑，所以还是住在外面为好。

    赵欣没有在府衙久留，与陈文道商议了一番后很快就告辞离去，陈文道送走她后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实施所制定的计划，准备引蛇出洞把赵欣重视的高副千户引出来。

    虽然陈文道不知道赵欣为何这样看重那个高副千户，不过竟然赵欣没说那么他也就不再多言，因为赵欣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与此同时，京城。

    夜幕降临后，一辆由数十名护卫簇拥着的马车停在了武威侯府前，早已经等候在门口处的武威侯张广连忙率领着家人走上前迎接。

    “英国公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呀！”英国公张惟贤从马车上下来，张广满脸笑容地走上去说道。

    “武威侯太过客气了。”张惟贤闻言笑了笑，与广谈笑着进了武威侯府。

    张惟贤这次来武威侯府是受到了张广的邀请前来参加晚宴，出席晚宴的不仅有掌卫巡按还有勇国公刘武，比张广提前一步到达武威侯府。

    此时正是太子和福王夺嫡的关键时刻，故而武威侯的这次晚宴吸引了外界的瞩目，张惟贤、刘武和张广是京城京军阵营勋贵的三大领袖，三人的这次聚会很有可能将决定京军支持太子还是福王。

    “英国公！”客厅里，刘武正在喝茶，见到与张广谈笑风生地进门的张惟贤到了放下茶杯，笑着起身相迎。

    三人寒暄着的时候，下人们走马灯似地把众多丰盛的菜肴端了上来，整整摆满了一大桌。

    “英国公、勇国公，今天还有一位客人，两位国公稍候片刻，在下这就去把人请来。”等菜肴备齐后，张广向刘武和张惟贤笑了笑，打了一个招呼后起身离去。

    张惟贤和刘武并没有介意此事，依旧在那里谈笑着，等待着张广把那个神秘客人请来，一些人可是削尖了脑袋想要结识他们这种京城的顶级勋贵。

    别看勋贵们在朝政上的话语权被文官集团打压得厉害，但他们蒙受皇帝的恩泽，故而除了像张居正那样的顶级权臣外无人敢招惹，这也是京城的纨绔子弟中文官集团子弟风头不及勋贵子弟的原因。

    故而，京城的勋贵没少受到京外那些地方势力的巴结，张惟贤和刘武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英国公、勇国公，福王殿下来了。”就在张惟贤和刘武回忆着万历朝三大征时的往事时，张惟贤快步走进了房里，立在门口处向两人说了一声后躬身向后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福王殿下！”听闻此言，张惟贤和刘武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万万没想到福王会出现在这里，随后连忙站起了身。

    “两位国公。”在两人愕然注视下福王走了进来，微笑着向两人拱手致意，身后还跟着瑞王和惠王。

    “福王殿下、瑞王殿下、惠王殿下。”张惟贤和刘武见状连忙躬身行礼，眉头微微皱着，看来张广今天给他们摆了一道龙门宴。

    “两位国公勿需多礼，请坐。”福王当仁不让地在酒桌的首位落座，然后笑着向张惟贤和刘武往下压了压手。

    张惟贤和刘武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眼前的一幕已经非常清楚，张惟贤已经投靠了福王，此次想要牵线让他们俩也站在福王的一边，如此一来的话京城的军事力量就完全落进了福王的手里，太子在夺嫡之争中将毫无机会。

    “三位殿下，下官想到了家中还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定当赔罪。”

    不等福王再度开口，张惟贤忽然站了起来，向福王和瑞王、惠王拱了一下手，后面无表情地离开，看也没看张广，神色显得颇为恼怒。

    按照大明定制，与藩王私下结交可是重罪，尤其是这种决定大明帝国皇帝的关键时刻，张惟贤确实不宜跟福王见面。

    尤为重要的是张惟贤知道福王要跟他说什么，可他是站在太子这边的而俗话说的好，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其留在这里拒绝福王伸出的橄榄枝使得双方都尴尬，倒不如趁早离开的好。

    见此情形，刘武犹豫了一下后也站了起来，既然张惟贤都走了那么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而且传出去的话难免会引起外界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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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话不投机

﻿    “英国公，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

    福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他早已经预料到了张惟贤对他态度冷淡，因此随后微微一笑，冲着张惟贤的背影说道。

    话音刚落，立在门前的一些劲装大汉就横身挡住了出口，几名跟在张惟贤身后的护卫见状立刻上前与其进行对峙，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张惟贤虽然带来了数十名护卫，不过跟着他进了宴客厅的只有几名贴身护卫，其余的护卫在厢房里吃饭。

    刘武本想向父王辞行，可看见眼前充满了火药味儿的一幕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想静观其变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福王殿下，按照成祖爷定下的定制，朝臣不得私下与藩王相见，望福王殿下自重！”张惟贤瞅了一眼堵在门外的那些劲装大汉，知道他这次很难轻易离开，于是转过身冷冷地望向了福王。

    “英国公，此言差矣，此次来武威侯府参加酒宴之前福王已经禀告了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赞同此事，岂是‘私下相见’。”

    听闻此言，坐在福王身旁的瑞王于是一本正经地向张惟贤解释道，他们这次自然是有备而来，早已经想好了见张惟贤的借口。

    “瑞王殿下，太祖留有祖制，后宫不得干政，皇贵妃娘娘此举有违祖制。”

    张惟贤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郑贵妃是福王的生母自然要护着福王了，不过按照大明祖制在藩王的事情上别说皇贵妃了就连皇后都无法插手。

    “英国公言重了，皇贵妃娘娘不过是想要平息当今纷乱的朝局而已，即便是太祖爷在世想必也会赞赏有加。”

    福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没想到张广竟然如此不给郑贵妃面子，见此情形坐在那里的张广打起了圆场，站起身笑着向张惟贤说道，“英国公，咱们万事好商量，何必着急离开。”

    别看张惟贤的资质有些平庸，无法跟先辈的英国公相比，不过其在京城官场拥有极高的地位，即便是方从哲也只能身居其下。

    值得一提的是，明末三大案中张惟贤都有参与，而且在移宫案中率人入宫，亲自抬着御辇把天启帝送上了皇位。

    故而，即便在天启朝党争最为激烈的时候也没人敢招惹张惟贤，并且崇祯皇帝能登基张惟贤也出了大力。

    张惟贤之所以在朝堂上有如此超然的地位，除了历代皇帝的宠信外，还与他“执掌”了京城的京军有关。

    京城的京军虽然分属五军都督府，但需要一个人协调五军都督府的关系，而张惟贤就是那个人，再加上其是勋贵之首，故而京军内部虽有派系但基本上以其马首是瞻。

    正是因为这样，张惟贤才不会想到张广竟然会对他下手，打着夜宴的名义把他骗来家中与福王相见，否则的话其肯定不会只带数十名护卫前来，而且那些护卫还被张广的人给支到了别处。

    “武威侯，大行皇帝临终前曾把你我召进宫中面授机宜，想必已经说得很明白，要咱们辅佐太子登基，此事还有何好商量的？”

    张惟贤岂会不知道张广的心思，因此冷笑了一声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说道，“难道武威侯想要抗旨不成？”

    “英国公，此言差矣，本侯之所以把福王殿下请来，正是为了遵循大行皇帝的遗诏。”

    张广知道张惟贤心中肯定十分恼怒他设下这个局将其骗来，因此丝毫不介意张惟贤的冷淡态度，斜向上拱了一下手后郑重其事地向张惟贤说道，“大行皇帝亲口对本侯说，太子懦弱无法威服朝臣，为了大明江山的未来故而拥立福王殿下登基。”

    此言一出，张惟贤顿时怔了怔，刘武也面露诧异的神色，两人万万没想到张广竟然找出了这么一条荒谬的理由。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理由虽然看上去太过厚颜无耻但确实比较麻烦，犹如一根搅屎棍一样难以洗清，进而足以动摇太子正统的根基。

    “英国公，不仅武威侯，大行皇帝也曾经告诉过本王和惠王，让福王取代太子登基，太子在宫中只知沉迷酒色，大行皇帝对此甚为失望，对大明江山忧心忡忡，故而才有了改立的心意。”

    趁着张惟贤和刘武面面相觑的时候，瑞王再度开口，一本正经地说道，“为此，福王才会被大行皇帝召来京城，英国公，你乃大明中流砥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明衰败在太子手里吧，否则以后有何面目面对大行皇帝以及历代天子？”

    福王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很满意张惟贤和刘武此时错愕的反应，当年永乐皇帝能想到“清君侧”的理由夺取了天下，那么他为何不能以“遗诏”为由取代太子执掌大明江山？

    “勇国公，大行皇帝是否对你说过此事？”虽然张惟贤知道瑞王是在胡扯，不过他现在更看重的是刘武的态度，因此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刘武。

    “英国公，大行皇帝并无对本公说起此事。”刘武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今天被张广设计的不仅有张惟贤还有他，现在看来想要从武威侯府全身而退并不是一件易事。

    “瑞王爷，本公和勇国公都不知此事，不知你可有大行皇帝的遗诏？”

    张惟贤顿时松了一口气，从刘武的反应上他知道刘武也被蒙在了鼓里，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冷冷地望向了瑞王，想要看看瑞王还有什么后招。

    “英国公，大行皇帝当然留有遗诏，本王见过，遗诏现在就在皇贵妃娘娘手里。”不等瑞王开口，坐在福王另一侧的惠王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地回答。

    张惟贤和刘武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毫无疑问惠王口中的遗诏是伪造的，看来郑贵妃和福王为了争夺皇位已经决定矫诏了。

    这也是张广为何把张惟贤和刘武骗来的原因，一旦郑贵妃和福王矫诏，那么太子和福王的夺嫡之争将演变为军事冲突，支持太子的勋贵绝对不会坐视太子储君的地位被剥夺。

    如果张惟贤和刘武被控制住的话，那么支持太子的勋贵和持中立态度的勋贵将群龙无首，这样就无法对福王造成威胁。

    “既然有遗诏，为何现在才拿出来？”张惟贤的脸色变了变后，冷冷地望着惠王说道，言语中有着一丝愤怒，万万没想到郑贵妃和福王竟然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皇贵妃娘娘与大行皇帝情深意重，不忍在大行皇帝逝世后拿出遗诏毁了大行皇帝的丧礼。”

    惠王早有应对，有条不紊地回答了张惟贤，“不过现在乃非常时期，事关大明江山的千秋万代，皇贵妃娘娘即便再不愿意也要履行大行皇帝的遗诏。”

    张惟贤闻言禁不住握紧了拳头，知道接下来再说什么也说徒劳的，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借口而已，福王今天出现在这里摆明了就是对皇位志在必得。

    “福王殿下，看来今天下官是离不开这里了。”因此，张惟贤深吁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望向了福王。

    “英国公，你真的觉得太子比本王更适合登上皇位？”福王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盯着张惟贤问道。

    张惟贤怔了一下，没想到福王竟然会问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不由得语塞，论聪明才智以及治理政务的能力，福王要远高于太子，当年福王在京的时候可是受到了万历皇帝的悉心教导。

    “福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岂能成方圆？”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张惟贤向福王一拱手，郑重其事地回答，“福王，为了大明的安稳，还望福王能以大局为重，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英国公此言差矣，事关大明的江山社稷，更决定了亿万黎民的福祉，因此岂能以‘笑话’论之？”

    这时，张广开口给福王解围，一本正经地说道，“大行皇帝最为器重的就是福王，福王文武双全，而大明现在内忧外患，除了福王外谁能领导大明摆脱目前的困境，实现中兴大业！”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公深受皇恩，绝对不会背叛大行皇帝！”

    张惟贤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望，从张广的话里他知道自己想要让福王悬崖勒马的愿望无情地破灭了，因此不无恼怒地瞪了张广一眼后，苦口婆心地向福王一躬身说道，“福王，请三思而行，不要做那些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英国公忠义之心令本王钦佩，我大明有英国公这样的忠良实乃国之幸事。”

    福王也感到无比惋惜，他最看重的勋贵就是张惟贤，如果张惟贤投靠他的话那么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其余的勋贵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不过，此事涉及到大明江山的千秋万代，本王没有退路，英国公为了大行皇帝的丧事忙碌多日，不如在武威侯府暂时歇息几天。”

    “福王殿下，你可以掌控京城，但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张惟贤知道福王要软禁他，于是暗中无奈地摇了摇头，向福王一拱手后抬步离去，神色严肃心中忐忑难安，为太子的命运暗自着急：福王出手后的话京城中的军队还有谁能支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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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先发制人

﻿    “勇国公，今夜良辰美景，咱们就不要辜负了武威侯的这番好意。”等张惟贤走后，福王微笑着向神色严肃地望着张惟贤背影的刘武说道。

    “王爷所言甚是。”刘武闻言怔了一下，然后向福王一躬身，神色尴尬地坐了下去，他知道如果自己执意要走的话肯定也会像张惟贤那样被软禁。

    福王瞅了一眼神色局促的刘武，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刘武可比张惟贤容易对付，不像张惟贤那样固执和死脑筋，当张惟贤被拿下后刘武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酒宴开始后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不过强颜欢笑的刘武却味同嚼蜡，心神不宁。

    福王软禁张惟贤无疑是造反，可他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难道要他跟福王作对不成？说到底福王也是万历皇帝的儿子。

    因此，酒宴结束后刘武向福王等人辞行后匆匆离开了武威侯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回府后立刻从军营了掉了数百军士进行守护，免得像张惟贤那样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三哥，咱们是不是应该把勇国公也扣下来。”刘武离开武威侯府的时候，在府门前送行的瑞王不由得开口向福王说道，如此一来的话那些支持太子和处于中立的勋贵们就将成为一盘散沙，对福王将毫无威胁。

    “勇国公与英国公不同，对支持本王还是太子犹豫不决，相信经过今晚的事情后他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福王闻言眼前亮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望着瑞王说道，“勇国公和英国公同来武威侯的府上赴宴，结果却独自离去，你想外界会如何看待此事？”

    “京城朝野会认为勇国公已经投靠了三哥，这样一来就把那些墙头草的勋臣给拉拢了过来，而勇国公是有口莫辩。”

    这时，立在一旁的惠王笑着说道，与其软禁勇国公不如通过他让勋贵们引发混乱，张惟贤阵营的那些勋贵由于不明真相肯定会敌视和防备刘武阵营的那些中立勋贵，进而引发勋贵中的紧张局势

    “王爷这一手实在是高，使得他们自顾不暇，免得找麻烦。”

    惠王话音落后，站在边上的张广就笑着开口拍了一个马屁，他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等福王登基后他就可从龙的第一功臣，届时不要说进封公爵了而且将成为大明勋贵之首。

    “希望一切顺利！”福王闻言吁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府里，由于晚上皇城已经关了城门所以他今晚要住在武威侯府，同时还要跟张广商议后面的事情。

    在张惟贤被囚禁的同时，张惟贤阵营的几名重要勋贵接到了张惟贤的前去议事的传话，因此纷纷毫无戒备地赶去了英国公府。

    等到了英国公府后他们才发现被福王给骗了，张广手下的士兵已经控制了英国公府，将那几名勋贵带去武威侯府软禁。

    如此一来，京城支持太子的勋贵阵营的主要力量被福王一网打尽，剩下的勋贵已经无法翻起太大的风浪，先发制人的福王迈出了通往皇权的最重要一步。

    张惟贤等人被软禁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福王和张广这样做可是不折不扣的造反，同时也意味着太子在夺嫡之争中落于了下风。

    勋贵们不约而同地调兵保护家宅以自保，这使得京城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异常紧张，百姓们人心惶惶，不知道支持太子和福王的勋贵之间会不会开战。

    而文官集团们对此事更是群情汹涌，这已经不仅仅是关乎皇家正统的事情，而且还将危及到以后的利益，很显然福王一旦登基肯定会重用支持他的张翰等人而打击支持太子的人。

    在观德殿守灵的李宏宇很快就从前来祭奠的官员那里得知了福王向张惟贤等人动手的事情，暗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不知为何，李宏宇这个时候有些钦佩万历皇帝的高瞻远瞩，如果新军现在还在城外大营的话，恐怕福王第一次对付的将是他。

    如今新军被调往了山海关他反而变得安全了，也不用担心福王对新军下手，届时可以打福王一个措手不及。

    可要想反击福王的一个前提是必须拿到万历皇帝的遗诏，要不然新军进京就违背了万历皇帝的圣旨，将名不正言不顺，后患无穷。

    李宏宇现在并不担心京城的局势，刘武难以堪以重任，故而当张惟贤被福王软禁后京城已经没有哪方军事力量是张广的对手，这意味着京城不会出现大的动荡。

    作为京城的同僚，而且还是勋贵中的重要首领，李宏宇自然对张广非常了解，其军事造诣在勋贵中可谓冠绝群雄，是勋贵中最能打的一个，在万历三大征时都立有不小的功劳。

    正是因为这样，张广才得以以侯爵成为京城勋贵三大领袖之一，无论是勇武和智谋都不可小觑。

    万历皇帝驾崩前，与福王府右长史韩峰暗中密谋的那个国字脸魁梧中年人就是张广，福王在京城的时候两人就有交情，再加上张广唯有拥立福王才能进封为公爵，进而搬掉张惟贤和刘武这两块挡住他仕途之路的巨石，所以不甘居于人下的张广选择了支持福王。

    一旦福王登基那么张广就是首功之臣，加官进爵不在话下，比支持太子得到更多的利益，反正福王和太子一样都是万历皇帝的儿子，他这样做也不算是背叛了大明。

    李宏宇心里关心的是赵欣的处境，虽然他不知道赵欣面对了什么样的困难，但是很清楚赵欣要面对的困难非常大，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还没进宫来看他。

    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代替赵欣去找那道可能存在的调兵圣旨，现在最怕是没有找到圣旨反而把赵欣给陷了进去，那样的话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以赵欣的容颜一旦被人知道是女儿身那么后果李宏宇简直不敢想象。

    李宏宇担心赵欣的时候，赵欣也在暗暗着急，她已经听说了福王把张惟贤软禁的事情，如此一来京军的统兵大权就落进了张广的手里。

    张广虽然跟李宏宇没有什么恩怨，可他的次子张泉却是李宏宇的死敌，当年李宏宇到武昌参加乡试考试时，张泉在临江楼调戏秦月结果被李宏宇扎了一刀，而张泉后来也买通了武昌卫大牢的狱卒差一点暗害了李宏宇，双方进而结下了一个大梁子。

    由于李宏宇高中了大明的状元，一直想要报仇雪恨的张泉唯有按捺住心中的仇恨，可倘若张广成为了拥立福王的首功之臣而李宏宇又支持太子，那么保不准张泉和张广会趁机对李宏宇痛下杀手。

    可赵欣跟李宏宇一样，现在只能干着急，她要等着陈文道的消息，只有找到了高副千户那么她才能回京给李宏宇解围。

    “禀大人，我家老爷说了，明天上午大人要等的人就会来府衙，请大人早做准备。”

    终于，这天下午，赵欣正心不在焉地在房间里翻看着一本古籍的时候，陈文道身边的贴身小厮赶来了她所住的客栈，恭恭敬敬地禀报道。

    “进城！”赵欣闻言顿时面色一喜，把手里的古籍往桌上一扔，起身沉声向立在门口处的随从喝道，她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二天上午，河间府府衙。

    府衙后堂的而一个厢房里，赵欣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心情显得有些焦躁：

    高副千户来府衙后陈文道会将其领来这个厢房，她现在还无法确定高副千户手里真的有那道调兵的圣旨，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厢房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赵欣停下脚步望去，只见陈文道领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赵翰林！”那名魁梧中年男子没想到房间里有人在，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神色惊讶地望着赵欣。

    “你认识我？”赵欣觉得有些意外，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魁梧中年男子就是高副千户，她以前从没有见过高副千户。

    “下官在宫门值守的时候见过赵翰林和李翰林。”高副千户向赵欣一躬身，沉声回道。

    “赵兄，你们聊，我就在隔壁。”这时，陈文道向赵欣打了一个招呼，知趣地关上房门快步离去，他当然知道赵欣有话要跟高副千户说。

    “高副千户，大行皇帝给你的遗诏呢？”等陈文道走后，赵欣走上前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高副千户。

    “赵……赵翰林，你……你知道遗诏的事？”高副千户闻言怔在了那里，神色惊愕地望着赵欣，口中下意识地问道，由于事发突然他的脑海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遗诏事关重大，大行皇帝自然要做万全的准备。”

    赵欣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从高副千户的神色上她知道李宏宇猜对了，于是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地望着高副千户说道，“你失踪后有人找了本官，告诉了本官说你手里有一道至关重要的大行皇帝遗诏，让本官无论如何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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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略施小计

﻿    ??“李翰林，说来惭愧，遗诏现在不在下官的手里，下官现在正在全力把它找回来。天籁『”

    听了赵欣的解释后高副千户顿时面露愧色，向赵欣一拱手后躬身说道，“只要能放了府衙大牢里的那些白莲教徒，下官就能把遗诏拿回来。”

    高副千户本来不相信赵欣知道遗诏的事情，因为赵欣是李宏宇的密友，赵欣如果知道遗诏那么李宏宇肯定也知道，而遗诏是跟李宏宇有关，所以万历皇帝绝对不会告诉赵欣。

    赵欣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拿高副千户的“失踪”做起了文章，说是高副千户“失踪”后有人通知了她，这样的话高副千户就不会起疑心。

    “与你夫人有关？”见高副千户完全没有怀疑她，赵欣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问道。

    “李翰林，下官为了确保遗诏的安全让下官的内人带去娘家藏了起来，谁成想被白莲邪教的人给盯上了，抓了下官的内人，除了下官的内人外即便是下官也不知道遗诏在哪里，所以下官不得不被那些白莲邪教人威胁，跟着他们来河间府救人。”

    高副千户闻言脸色变了几变，他没想到赵欣竟然知道遗诏的事情，不过随后也就释然了，如果不是赵欣的话恐怕陈文道对那些白莲邪教教徒的态度会改变，因此向赵欣一躬身，郑重其事地拱手说道，“下官自知犯下了大罪，等找到遗诏后让大人责罚。”

    京城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河间府，高副千户自然清楚太子现在处境危急，按照万历皇帝的吩咐他在张惟贤被福王软禁后就应该带着遗诏去山海关去调新军，不过由于遗诏不再他手里，他现在只能坐视太子陷入困境，心中自然无比自责。

    “你夫人不会泄露遗诏的事吧？”赵欣现在哪里有治高副千户罪责的心思，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神情严肃地望着高副千户问道。

    “禀大人，下官的内人自幼读过几年书，知道什么是忠君报国，遗诏关乎大明江山社稷，她知道事情的严重即便是一死也不会透露遗诏的事情。”

    高副千户闻言摇了摇头，连忙矢口否认，“否则的话下官也不会把遗诏交给她。”

    “遗诏的内容是否跟新军有关？”

    赵欣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盯着高副千户问道。

    如果高副千户的夫人泄露了遗诏的事情的话，那么白莲教的人肯定会借此要挟河间府府衙人，再者说了，白莲教的人岂会知道遗诏的事情，故而遗诏现在还是安全的。

    “赵大人知道遗诏？”高副千户闻言怔了一下，觉得有些意外，按理说万历皇帝不会向安排报信的人透露遗诏的内容，否则赵欣刚才应该提起这件事情。

    “京城的局势现在对福王有利，福王已经掌控了京军和亲军，太子如果想要反戈一击的话手里必须要有一支军事力量，放眼望去值得大行皇帝信任的唯有山海关的新军。”

    赵欣心中感到一阵安慰，她终于确定了遗诏的内容与新军有关，然后不动声色地向高副千户说道，“因此，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大行皇帝下达的一道调新军进京护卫太子的圣旨。”

    “赵大人果然厉害，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了赵欣的话，高副千户不由得开口赞道，像赵欣这样能猜到遗诏跟新军有关系的人少之又少，怪不得赵欣能考上榜眼并且得到万历皇帝的重用和信赖。

    “河间府抓了白莲邪教什么人，使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救人？”赵欣现在没有心情理会高副千户的赞扬，神色严肃地望着他问道。

    “不清楚，不过白莲邪教在京畿的分坛坛主显得十分紧张，十有**是他们总坛的重要人物，陈推官好像意识到了那些教徒里有白莲邪教的重要人物，故而顶住了各方压力死死扣住人不放。”

    高副千户摇了摇头，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欣，他也很想知道陈文道究竟抓了白莲教的什么重要人物，竟然使得他遭受了池鱼之殃，无缘无故地被牵涉进来。

    不得不说，陈文道能坚持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白莲教的人动员了在京畿的人脉资源逼得他交人，连河间知府、河间府同知等同僚都来给那些白莲教的教徒说情，但被他死死地给顶了回去。

    由于白莲教的连番救援行为，使得陈文道心生警惕，认定那些被抓的白莲教教徒中有白莲教的重要人物，故而一心想要办下一个大案子，用以成为进阶的垫脚石，进而使得事情到了如今这个糟糕的地步。

    令陈文道感到可惜的是，虽然他对那些白莲邪教的教徒动了大刑，可那些人的嘴巴非常硬，根本不肯降服供出那个重要人物。

    “为了防止白莲邪教的人出尔反尔，你用那些白莲教的人跟他们换回尊夫人。”

    赵欣已经擦到高副千户不会知道实情，白莲教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告诉他实情，因此她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吩咐道，“告诉白莲邪教的人，明天在南城外镇上的客栈交换人质！”

    “下官遵命！”高副千户闻言向赵欣一拱手，赵欣来后他已经有了主心骨，现在完全以赵欣马是瞻。

    “大人，如果白莲邪教的头目真的在牢里，咱们就这么放了他们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随后，高副千户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提醒李宏宇。

    “遗诏的事情为重，其他的事情可以押后再说。”赵欣的柳眉微微蹙了蹙，随后拿定了主意，冷笑了一声后沉声向高副千户说道，“本官今天晚上会在客栈把那个头目找出来，不给他一点儿颜色的话他们还以为咱们官府的人好耍！”

    “大人，要在镇上交换人质？”高副千户闻言吃了一惊，一旦白莲邪教的人起了什么歹意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因此还是在府城里交换比较安全，毕竟他也要确保赵欣的安全。

    “只要那些白莲邪教的人在咱们手里，那么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也这也显示了咱们的诚意。”

    赵欣微微颔，然后胸有成竹地向高副千户解释，白莲教的人既然如此想要那些被抓的教徒被释放，那么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等着交换人质，否则的话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他们。

    “下官知道了。”高副千户觉得赵欣言之有理，一躬身答应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暗赞赵欣胆子大。

    晚上，城外的镇上，一家客栈。

    赵欣的手下把客栈后院给包了下来，用来看押那些从河间府大牢里提出来的白莲教教徒，按照高副千户跟白莲教的人的约定，明天双方将交换人质。

    “大人，如何找出那个头目，那些白莲邪教的教徒一个个都顽固得很。”后院的一间客房里，高副千户有些忧心地向赵欣说道，如果不是那些白莲教教徒冥顽不灵的话陈文道早就找出了那个隐藏的头目。

    “送一桌酒菜过去，分量不要太足，多弄些油星大的荤食。”赵欣闻言沉吟了一下，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这种事情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大人这真是高，只要暗中观察，看看他们第一个把那些酒菜给谁，那么谁就是头目。”高副千户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是一个绝佳的主意，白莲教中肯定也有上下尊卑，自然是把酒菜先给其中的头目了。

    赵欣闻言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端起一旁的茶杯有条不紊地品了起来，她相信她能找到那个身份神秘的头目。

    “大人，他们已经吃完了那些酒菜。”大约一个时辰后，高副千户推门走了进来，沉声禀告道。

    “走，咱们去把人给找出来。”赵欣放下手里拿着的一本书籍，快步离开房间向关押那些白莲教徒的房间走去。

    被陈文道抓住的白莲教徒有十几个，有男有女，被集中关押在一个大房间里，由赵欣的手下进行看管。

    值得一提的是，赵欣的那些手下皆是从辽东战场下来的辽东战士，李宏宇从中挑选了一些精锐交给秦月，希望秦月能把他们打磨成情报网络的重要一份子。

    当赵欣在高副千户的陪同下走进关人的房间时，正在里面低声谈论事情的白莲教教徒们立刻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了赵欣，暗中猜测着赵欣是何方神圣。

    赵欣用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会儿后视线落在了一名坐在墙边的中年人身上，其衣着十分普通，看上去丝毫也不起眼，完全就是一个乡下农人的打扮。

    “把他带走！”盯着那名中年人打量了一番后赵欣伸手指了他一下，沉声向身后立着的随从下达了命令。

    听闻此言，现场的那些白莲教教徒的脸色刷一下变得难看了起来，谁也没有料到赵欣竟然会选择那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那名被赵欣点了名字的中年人脸色变了几遍，然后故作镇定地坐在那里，想要看看赵欣会如何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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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小惩大诫

﻿    随着赵欣的命令，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大汉立刻走上前把那名中年人从地上加起来，见此情形现场的白莲教教徒纷纷站了起来，想要保护那名中年人。天籁『『

    哗啦一声，门外的大汉们立刻冲了进来，拔出腰刀对着那些白莲教教徒，使得那些教徒一阵骚动。

    “你也不想让他们白白流血吧？”赵欣瞅了一眼现场变得紧张的局势，不动声色地望着那名中年人说道。

    “大家都退下。”中年人迟疑了一下，向那些准备跟赵欣的随从拼命的白莲教教徒挥了一下手，那些白莲教教徒激动的情绪随即平复了下来。

    赵欣见状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她找对了人，随后抬步走出了房间，那名中年人在现场白莲教教徒关切地注视下被赵欣的随从押了出去。

    “看来你在白莲邪教的地位不低呀，竟然让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把你救出去。”进入一间客房后，赵欣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那名被押进来的中年人说道。

    “白莲邪教？”

    中年人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知道赵欣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于是冷冷地说道，“阁下说的真轻闲，一句白莲邪教就把官府的残暴不仁给掩盖了过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白莲圣教应天运而生，乃人间正途，阁下不明百姓疾苦圣贤之书看来是白读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庄圣人的意思是天地无私对天下万物一视同仁，在下的书看来并没有白读，至少不会像你那样曲解字面意思以妖言惑众。”

    赵欣冷冷地瞪了中年人一眼，神情冷峻地说道，“本官对你们白莲邪教没兴趣，自有地方官去处置，不过你们竟敢打亲军的念头这就是自讨苦吃了！”

    “亲军又如何了，还不是一群只知道扬威作福、欺压百姓的废物而已！”中年人的脸上流露出不屑的神色，根本没把亲军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本官答应了高副千户，那么一定会把你们这些蛊惑人心的邪教之人处死。”赵欣现在没心情跟中年人争辩什么，面罩寒霜地望着他说道，“如果他们胆敢伤害高副千户的妻子，那么你们就等着偿命吧。”

    “我想知道是谁出卖了我？”

    中年人感觉赵欣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他并不担心白莲教的人伤害高副千户的妻子，沉吟了一下后问道，如果不是有人出卖他的话他相信自己不会暴露的，因此他很想知道这个叛徒是谁。

    “是你自己！”赵欣眼前亮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中年人，直到现在中年人还没有明白过来他是如何暴露的。

    “我？”中年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他确实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得不说，你行事非常谨慎，找了一个人来代替你当白莲邪教的头目，当今晚的酒菜端来的时候那些被你蒙骗的教徒以那个替身马是瞻。”

    赵欣盯着中年人，神色冷峻地说道，“要怪的话就怪你太谨慎了，有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信不过官府因此即便是饥肠辘辘也肯定会拒绝吃这些酒菜，以免酒菜里下毒，而是暗中将其分给那些受你蒙骗的教徒。”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中年人闻言一怔，难道有人在房外偷窥？可吃饭的时候他让人查看过，外面并没有人向里面偷看。

    “看看你的手上和嘴上，连一点儿油星儿都没有，与那些人可是格格不入。”赵欣瞅了一眼中年人，冷冷地说道，“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的那些小伎俩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中年人看了看他没有少油星儿的双手，这时才明白他犯了一个大错误，随后神色惊讶地望着赵欣，官府里的那些人都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他还从没有遇见过头脑如此厉害的官员。

    “本官是谁你勿需知道，不过下一次咱们再见面的话恐怕就是本官取你级的日子！”赵欣自然不会告诉中年人她的身份，冷冷地警告道，虽然她现在不想节外生枝拿下中年人，但至少也要起心生忌惮不敢再在京畿肆无忌惮地行事。

    中年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双拳禁不住紧紧握在了一起，要是别的官员这样威胁他的话他会嗤之以鼻，不过眼前的赵欣不同，竟然略施小计就把他给找了出来，令他是心有余悸。

    正因为这样，白莲教在京畿地区的传教行事随后变得更加低调和神秘，无形中抑制了白莲教在京畿地区的展。

    第二天上午，白莲教的人带着高副千户的妻子早早地就赶到了客栈，与高副千户进行了人质交换，为了救出那名中年人白莲教可是给了陈文道五万两银子的财物，使得高副千户着实了一笔。

    虽然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但交换人质的过程却波澜不惊，赵欣固然感到有些紧张但白莲教的人比她还要紧张，人质交换一结束立刻离开，生怕中了官府的埋伏。

    赵欣也在第一时间赶去了高副千户老丈人所住的镇子，高副千户的妻子把遗诏藏在了镇上私塾先生的家里，她与私塾先生的妻子是自幼在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而私塾先生家里的事务由妻子打理，故而藏在那里很安全，没人会想到私塾先生家里会有遗诏。

    遗诏放在一个蓝色的长条形木匣里，高副千户开始时并没有把木匣交给赵欣，而是去了京郊的一个镇上见了一个人后，这才郑重其事地把长条形木匣交给了赵欣，很显然赵欣比高副千户更适合前去山海关传旨。

    等赵欣打开木匣后微微一怔，原来木匣内竟然有两道圣旨，根据京城的局势由高副千户选择带哪一道圣旨去山海关，然后烧掉另外一道。

    查看了圣旨的内容后赵欣大吃了一惊，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不仅要调新军，而且还与山海关的驻军有关。

    不过这两道圣旨都与李宏宇有关，如果李宏宇投靠了福王，那么万历皇帝命令山海关守将率领山海关守军进京护卫太子，留新军驻守山海关，进京后找机会处死李宏宇。

    要是李宏宇支持太子，那么就让新军进京护卫太子，在李宏宇的统领下助太子登基。

    高副千户由于人在城外自然无法知晓京城的局势，不过万历皇帝料到了这一点，特意在京城安排了人探查官场上的动静，尤其是李宏宇的态度。

    这使得高副千户知道李宏宇郑贵妃软禁的事情，无疑李宏宇是支持太子的，故而他把那道调新军回京的遗诏给了赵欣，当着赵欣的面烧掉了另外一道遗诏。

    赵欣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圣旨急匆匆赶向了山海关，现在距离万历皇帝二十七天大大丧只有三天，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万历皇帝的丧期过后福王肯定会迫不及待地登基为帝，一旦福王登基那么就等于木已成舟，届时什么都晚了，再动军事行动的话那就是造反，福王一道圣旨就会使得李宏宇骑虎难下。

    赵欣着急，李宏宇心里更急，他不仅担心要担心赵欣的安危，而且还要想办法对付咄咄逼人的福王。

    自从张惟贤和几名支持太子的重要勋贵被福王软禁后，京城的兵权就掌握在了福王的手里，那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勋贵纷纷见风使舵投靠了福王的旗下，不少原本支持太子的勋贵也转而投向了福王的阵营。

    此时可是在朝堂上站队的关键时期，一旦犯下了过错那就无法挽回，届时可就要倒大霉，毕竟朝中像张惟贤这样资历深厚的勋贵少之又少，肯定要被福王秋后算账。

    在京城的勋贵中，最为意气风的人莫过于是武威侯张广了，他可谓是福王夺嫡中的第一功臣，又执掌了京军大权，俨然一副勋贵之的派头。

    实际上，比李宏宇更心神不宁的是京城的文官集团，文官集团的高层是支持太子的，如今太子掌控了京城军权他们自然对此感到慌乱，说到底夺嫡这种事情到最后比拼的是武力，而文官集团失去了皇帝的庇护后在这方面无疑处于了劣势。

    但是文官集团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掌控了朝中的政局，大明的政务需要他们来治理，而且直接影响到了地方上的那些文官，故而一旦他们撂了挑子大明将乱成一团。

    所以郑贵妃和福王对文官集团也颇为忌惮，毕竟连万历皇帝对文官集团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采用相互制衡的方式来对付他们，更别说他们了。

    而在文官集团里情绪最为激动的要数东林党的官员，这不仅与东林党以后的利益休戚相关，还事关大明皇权的正统与否，所以他们自然要支持太子。

    另外，这也与东林党处于被打压时期有关，失去了京城很多重要的职务，本来按照万历皇帝时期的规律东林党将在下一次京察时崛起，可一改朝换代的话那么他们将会失去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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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冲突与藏匿

﻿    归根结底，无论太子朱常洛还是福王朱常洵都无法像万历皇帝那样驾轻就熟地驾驭朝政，尤其是福王，肯定会重用执政的齐楚浙三党，那样一来他们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天籁『．⒉

    故而，东林党自然要全力支持拥有着皇权正统大义的太子，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打上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赢得朱常洛的信任。

    齐楚浙三党占据了朝廷的高位，这使得他们不得不有所顾忌，因为不管太子朱常洛还是福王朱常洵登基后都会重用他们治理朝政。

    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东林党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不如孤注一掷，打着大义的旗子全力推太子上位，反正失败了也不会过多地失去什么。

    在所有的东林党中，杨涟的态度是最为积极的，在京城四处奔走联络朝中的文官准备声援太子，如果文官集团再不采取行动的话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福王篡位成功。

    不过，比文官集团先行一步采取实际行动来支持太子的是京城的武官，武官行事比文官要简单得多，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顾忌，这使得京城爆了太子和福王夺嫡后的第一次军事冲突。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由于正值万历皇帝的大丧时期，故而京城的这个中秋节过得非常沉闷，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都无法像往年那样大操大办，行事简单低，没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想要触皇家的霉头。

    晚上，秦月、娜仁托雅和柔儿召集了家里的下人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这是李宏宇定下的一个规矩，也算是李府的传统，举家团圆的节日里要跟那些无法回去跟家人团聚的下人一起过。

    与京城的千家万户一样，李府今年的团圆饭也是一派沉寂，气氛显得有着凝重，除了这是万历皇帝的丧期外还与被软禁在宫里的李宏宇有关。

    虽然有着郡主头衔的娜仁托雅用尽了办法但她还是无法见李宏宇一面，李宏宇现在完完全全被郑贵妃的人死死看住，除了那些前来祭奠的朝廷重臣外不能见任何人。

    娜仁托雅毕竟只是未婚妻还没有进李府的门，因此理论上她还不是李家的人，自然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见李宏宇，这使得李家的人很担心李宏宇的安危。

    团圆饭结束后，秦月和娜仁托雅、柔儿到后宅的客厅里谈论着京城的局势，从目前看来形势对太子极为不利，如果李宏宇不能改变心意支持福王的话那么后果难以预料。

    与娜仁托雅和柔儿不同，秦月还要担心赵欣的安危，赵欣一走就是好几天期间为了保密并没有派人来传递消息，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事情进行得如何了，不过从这么长时间赵欣都没有找到遗诏来看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

    午夜时分，秦月领着娜仁托雅和柔儿到院子里赏月，虽然夜色已深三人由于心中挂念李宏宇故而完全睡不着，唯有在孤夜中以月寄托相思。

    其实，李宏宇与三人一样，也在所住的四合院里仰望着天空中挂着的皓月以解相思之情，希望李府不会在此次太子和福王夺嫡事件中受到影响。

    扑，扑，扑……

    秦月、娜仁托雅和柔儿到了院中没多久，正坐在凉亭里说着话的时候，前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犬吠声，紧接着一阵低沉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在街上行进。

    “小姐，有一支京军从咱们府前经过，往西面去了。”正当三人奇怪的时候，一名下人快步从前院跑了过来，躬身向秦月禀报。

    “西面？”秦月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惊讶的神色，不由得望向了娜仁托雅和柔儿，“难道英国公的人开始反击了！”

    李府前面的街道有武威侯府，秦月自然怀疑那些士兵去了武威侯府，可如今正值丧期朝廷不会胡乱调动军。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士兵不是朝廷调动的，联想到他们前往的方向，以及京城近年来生的事情，秦月自然会想到那些士兵是冲着武威侯府去的，其目的自然是救出被软禁的英国公。

    “他们能救出英国公吗？”

    听闻此言，娜仁托雅和柔儿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凑上前问道，如果英国公能获得自由的话那么武威侯将无法掌控京城的京军，李宏宇的处境就会变得好上许多。

    “难！”

    秦月沉吟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说道，“武威侯能文能武，论才华堪称勋贵中第一，在如今如此重要的时期肯定会有所防备。”

    “武威侯设下了陷阱？”娜仁托雅和柔儿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

    “飞蛾扑火！”秦月蹙着眉头说出了四个字，武威侯可不好对付因此这次匆忙的军事行动绝对会失败。

    秦月猜得没错，那支从李府门前经过的京军目标正是武威侯府，一共有两千余人，在几名英国公等被囚禁勋贵的心腹将领的率领下动了此次军事行动，想要一鼓作气救出英国公等人并且控制住武威侯，进而一举扭转京城的局势。

    然而事情正如秦月所想的那样，武威侯张广老奸巨猾，他既然敢软禁英国公那么肯定有所准备。

    因此，当那几名将领率军轻而易举地攻进了武威侯府后才现，不仅武威侯的家眷没有在府中，英国公等被软禁的勋贵也不知踪影。

    就在那几名将领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武威侯府外的道路上杀声震天，无数京军士兵从街道上涌出，把那几名将领率领的军士团团包围住，双方很快短兵相接，厮杀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顶盔贯甲的武威侯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里督战，立在楼顶望着杀声震天的武威侯府方向，身边簇拥着几名与他一样披着盔甲的勋贵，神色轻松地在那里谈笑风生。

    “武威侯，经过此事英国公在京城的势力将受到重创，你这次请君入瓮之计实在是高呀！”谈笑中，一名中年勋贵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武威侯府方向，不无惋惜地向张广说道，“可惜了宅子。”

    “一座宅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张广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说道，“不得不说，英国公手下还真的有不少精兵强将，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精兵强将有什么用，还不是中了武威侯的计策，他们以为这次谋事有多严密，殊不知已经尽在武威侯的掌握中。”

    另外一名勋贵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言语中不无谄媚地望向了张广，其实张广一早就知道了这次军事行动，他在英国公阵营设有眼线。

    为了消灭这次忠于英国公的军事力量，同时也是为了给京城其他勋贵一个下马威，张广这次调集了万余军队消灭那两千余人，人数足足是对方的五倍。

    “你们说，如果换做新军的话，他们是否能够脱身？”

    张广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望着交战的方向宏声问道，说实话他对李宏宇在辽东的战功并不服气，认为运气占了大多数，而且要是他严格操练的话士兵的战斗力不会弱于新军。

    “新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岂能跟咱们京军相比？”一名勋贵端着茶杯从屋里来到阳台的护栏前，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道，“据本侯所知辽东的胜仗是蒙古人和女真叶赫部打的，李翰林不过是一个善于收买人心的伪君子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能扭转辽东的战局说明不是等闲之辈，可惜不识时务要跟副王爷为敌。”

    张广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口纠正了那名勋贵，虽然他有些不甘心李宏宇经过辽东一战压倒了勋贵们的名头，但心中也不得不钦佩李宏宇的才华，尤其是无人能及的商业能力。

    而正是因为李宏宇的这种惊人的商业能力，才使得新军得以存在，否则的话大明的国库和万历皇帝的内库根本无法支撑新军的军费。

    “武威侯，新军以后怎么办？依本侯看绝对不能交给李翰林。”

    那名端着茶杯的勋贵闻言并没有反驳，而是品了一口茶杯里的香茗问向了张广，李宏宇是支持太子的，一旦重新得到新军兵权岂不是放虎归山。

    “还能怎么办，新军不是号称能打吗，就让他们去跟建奴和蒙古人拼命去。”这时，另外一名勋贵冷笑着说道，这招借刀杀人可是足以使得新军招来灭顶之灾。

    “也只有这样了！”张广闻言微微颔，眉头微微皱着，虽然他想把新军招来麾下可又怕养虎为患，故而不如尽早铲除了。

    况且，新军的军费从何而来是个令他头疼的问题，而且新军用晋升制代替了世袭制，他要是把新军留在身边的话会引卫所军队的不满。

    “回侯爷，我军已经歼灭了叛军大部，一部分叛军护送叛军头目逃走，我军正在追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将领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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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柳暗花明

﻿    “让他们跑了？”

    听闻那几名英国公一方的统兵将领竟然在士兵们的掩护下冲出了包围圈，张广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脸上流露出不满的神色，要知道他们的兵力可五倍于对方。天籁．⒉

    “武威侯，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而已，他们跑不了！”

    见张广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一旁立着的一名勋贵阴笑着说道，“京城虽大可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地，如果有谁那么不开眼想救他们，那么就是跟叛军合谋造反，正好趁此时机一网打尽！”

    “传本公的军令，告诉那些统兵的将领，如果让英国公的人跑了的话他们就提头来见本公！”张广闻言微微颔，不无恼怒地下达了命令。

    他先前万万没有想到没能把英国公的人一网打尽，此事要是传出去的话他难免被人嘲讽治军无方，竟然用五倍兵力也无没消灭英国公的人马。

    说到底，今晚参加军事行动的军队是英国公阵营一方勋贵手下军队的京军精锐，是他们看家底的军事力量，其战斗力不是普通的强悍。

    前年朝廷调集京军主力前往辽东战场的时候，京军最精锐的力量自然被勋贵们给留了下来，他们岂能把自己的“老本”给搭进去？

    因此，虽然张广调集了手下一万主力军队来参与今日的围剿，总兵力是对方的五倍，但英国公阵营的将领们明白了所处的处境后肯定会击中兵力寻找其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突围，这样一来张广手下的军队在局部地区兵力上的优势就会被减弱，故而被对方突围。

    虽然那几名英国公阵营的统兵将领从包围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他们经过先前的那番激战后已经精疲力竭仅剩下数十人，而且无法摆脱张广手下那些紧追不舍士兵的追击。

    “将军，你们先走，我们留下来掩护。”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逃亡中，一名身穿千户服饰的三十多岁的壮实男子停下脚步冲着被亲兵们护送的几名将领喊了一声后，率领着手下的士兵向追来的敌兵冲了过去。

    “唉！”

    几名将领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停下望了一眼后无奈地继续拔足狂奔，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唯有让那名千户率人做最后的掩护。

    在那名千户等人的拼死抵抗下，给逃走的那几名将领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使得那几名将领得以暂时刷领十来名亲兵摆脱了追击。

    “咱们这样跑也不是办法！”

    不过，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始终会被追兵给追上，因此来到街道上一个僻静处时，领头的一名国字脸将领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望了望身后街道上传来的喊杀声后面无表情地向边上的三名将领说道，“与其当个被人追的丧家之犬，不如跟他们拼了吧，也能留下个好名声。”

    “咱们去投靠勇国公吧，现在只有勇国公能救咱们一命，武威侯再怎么说也要勇国公一个面子。”一名圆脸将领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要是死了以后可就没人能救英国公等勋爷了。”

    “可勇国公生性谨慎，十有**不会接纳咱们。”这时，另外一名魁梧将领不由得开口，冲着圆脸将领微微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着，以勇国公刘武胆小怕事的性格绝对不敢招惹这样的麻烦。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今晚都要葬身于此了！”

    听闻此言，最后一名壮实将领顿时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腿上，颇为不甘心的说道，他既然参与了此次军事行动那么自然不怕死，只是他们这样死了的话将毫无意义，帮不上英国公等的忙。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非常凝重，正如先前那名武威侯身旁的勋贵所说的那样，京城虽大可已无牵涉到谋反罪名的他们的立足之处，京城的勋贵早已经失去了昔日他们先祖的那种豪迈和担当。

    “状元及第！”

    就在众人心中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那名魁梧将领无意中瞅见了一旁府邸大门旁左侧墙上贴着的一块竖着的长条形木牌，月光下上面的四个正楷大字清晰可见。

    “钦点翰林！”

    随即，那名魁梧将领下意识地望向了大门旁右侧墙上的贴着的另外一块竖着的长条形木牌，借着天上的月光同样可以看见上面有四个大字。

    “李府！”

    魁梧将领的眼前不由得一亮，连忙望向了大门门上挂着的横匾，上面有着两个令他感到激动的大字。

    在古代封建社会，门上的匾额也是有定制的，通常只有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员府邸上的匾额才能称为“府”，其余人只能称“宅”。

    京城有着“状元及第”和“钦点翰林”的宅院屈指可数，而宅院的主人姓“李”的就更少了，至于处于这个街道这个方位，那么就可以锁定宅院的主人。

    听见魁梧将领的声音后，边上的三名将领不由得有些好奇地望向了他，不知他为何神色惊讶地望着一旁的那座府邸。

    “这……这是李翰林的府邸！”魁梧将领伸手指着府门上的匾额说道，脸上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惊喜。

    “李翰林！”一旁的三名将领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魁梧将领的意思，纷纷望向了门上的匾额，能让魁梧将领显得如此激动的人自然是在辽东战场取得了大捷的李宏宇。

    “李翰林是大行皇帝钦定的辅佐大臣，又与寿宁公主府关系甚密，如果他能出面的话咱们或能逃过这一劫。”

    魁梧将领瞅了一眼喊杀声由远及近而来的街道，犹豫了一下后沉声说道，“李翰林胸怀若谷，其担当和魄力大明无人能及，说不定能保咱们。”

    “可李翰林现在被软禁在宫里，如何能帮上咱们？”听闻此言，国字脸将领顿时皱着眉头说道，李宏宇被郑贵妃“留”在紫禁城的事情在京城可是人尽皆知，因此李宏宇现在帮不上他们什么忙。

    “正是因为李翰林不在，所以武威侯才会忌惮不敢贸然行事。”

    魁梧将领则不这样想，神色严肃地说道，他不认为武威侯在这个时候跟李宏宇闹翻，很显然郑贵妃和福王非常重视李宏宇，否则也不会单独将李宏宇留在紫禁城，既是软禁同时也是保护。

    国字脸将领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李宏宇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一旦错过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先试试，看看天意如何！”这时，远处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圆脸将领顾不上许多，冲着国字脸将领说道，毕竟有生的希望谁也不愿意这么窝窝囊囊地死了。

    “好！”

    国字脸将领闻言环视了一眼现场，见众人神色期颐地望着他，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步履沉重地走向了府门，用力扣了扣门上的铁环。

    “何人扣门？”就在国字脸将领以为他要等着李府的下人听见扣门的声音后前来查看，冷不防他刚扣完门，一个男人就在门里沉声问道，看样子是早就守在门后。

    “在下是英国公麾下的武官，本想到武威侯府救出英国公等大人，不成想受到了武威侯的伏击，还望李夫人能收留我等，让我等避难。”

    国字脸将领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然后郑重其事地向门里的人说道，心怀忐忑地等待着门里人的答复。

    “大人稍等，下官这就去找我家小姐。”听闻此言，门里的男人很快就给予了答复，这使得国字脸将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至少对方没有拒绝他，现在他们唯有耐着性子等待着府里的答复。

    “将军，请！”

    原本国字脸将领认为他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得到结果，不成想仅仅片刻之后大门就打开了，一名顶盔贯甲，身穿新军军装的大汉出现在他面前，躬身冲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国字脸将领怔了一下，没想到如此快就得到了回复，随后招呼上身后的人进入了府里。

    等进了院门，国字脸将领等人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原来他们面前的院子里黑压压聚满了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列队整齐，鸦雀无声，而先前他们没有听到丝毫的异响，还以为院子里空无一人，由此可见新军日常操练的严苛。

    尤为令国字脸将领感到震惊的是，院子里的新军军士身上都穿着精良的铠甲，这可要花费不菲，足见李宏宇对新军的重视。

    原本李府里没有新军，不过当英国公被软禁在武威侯那里后，京城的勋贵纷纷调兵自保，因此留守在城外新军大营的新军武官就调了两百人前来李府进行保护，反正现在京城勋贵们都调兵了也不差新军。

    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李府，调来的这两百名新军将士特意穿了新军大营仓库里的铠甲，这将使得他们在交战中的战斗能力大幅增长。

    穿过了院中的新军士兵后，国字脸将领等人被领进了前院会客大厅，只见秦月、娜仁托雅和柔儿都在那里，怪不得能如此快地答复国字脸将领等人的要求。

    接纳国字脸将领等人的主意是秦月决定的，李宏宇不在李府的时候家里的大事由秦月来抉择，秦月行事周全、果决，关键时刻是个下定决心的人。

    其实，对于放国字脸将领等人秦月心中也有顾虑，一是担心引火烧身与武威侯杠上，二来也担心这是武威侯的一个圈套。

    不过秦月没有时间来过多考虑，既然英国公麾下的将领求到了李府的门上，那么她为了李宏宇的名誉不能置之不理，同时也能收拢大明军队的军心以及外界的赞赏，毕竟福王现在是以篡权者的身份出现的，难以得到外界的认同。

    再者说了，李宏宇现在在紫禁城非常安全，秦月不相信武威侯敢对李府做些什么，反正李宏宇人在紫禁城跟这次兵变无关，武威侯很难把李宏宇牵涉进去。

    因此，秦月经过简短的权衡后就下定了决心，准备给国字脸将领等人提供庇护，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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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庇护

﻿    推荐阅读：                                  “见过夫人！”

    进了客厅，国字脸将领见秦月坐在客厅的座，知道她就是李府现在的女主人，于是率领着身后的人躬身拱手行礼，对于秦月肯收留他们十分感动。天籁小『说』．』⒉

    “你们是英国公的下属？”秦月并没有纠正国字脸将领对她称呼的错误，而是不动声色地盯着他问道。

    “回夫人，我等是英国公的下属，英国公等大人被武威侯软禁，我等想要将他们救出来，不成想武威侯早有准备使得我等中了圈套。”

    国字脸将领的脸上流露出惭愧的神色，神情尴尬地向秦月说道，“如今我等已经成为了武威侯通缉的要犯，如果夫人觉得不方便的话我等这就离开。”

    “你们既然已经来了李府，那么除了皇上的圣旨外谁也无法把你们带走，是否曲直自有朝廷论断！”秦月自然清楚国字脸将领话里的意思，闻言不以为意地向他摆了摆手，神色傲然地说道。

    按照大明定制，官府要想搜查李宏宇这个大明状元的家里必须要得到皇帝的肯，正如同要搜查京城勋贵的家要得到皇帝的同意一样。

    “多谢夫人。”

    国字脸将领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率领着身后的人躬身向秦月道歉，如果他们真的能在李府躲到新帝登基那么将夺过一劫，届时新帝将大赦天下他们的罪责十有**会被赦免了，即便是福王上位也要给英国公和李宏宇一个面子。

    “几位将军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秦月向国字脸将领微微颔，让人领着国字脸将军等人到一旁的厢房里休息，顺便治疗伤势。

    “姐姐，武威侯会不会对咱们不利？”等国字脸将领一行人走后，柔儿忧心忡忡地望向了秦月，李府可是跟武威侯府之间有过大梁子，而这个梁子就是由秦月引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的事情事关宇哥哥的声誉和威望，咱们必须要给他争一口气。”

    秦月闻言不由得咬了咬嘴唇，面罩寒霜地说道，“大不了武威侯率军攻进咱们李府！”

    “姐姐，让人去向驸马求援吧，现在只有驸马能平息此事。”柔儿知道秦月之所以接纳国字脸将领等人是为了李宏宇的声誉着想，要不然外界还以为李宏宇怕了张广，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她口中的驸马自然指的是冉兴让了，冉兴让是福王的亲妹夫，张广再怎么蛮横跋扈都要给冉兴让几分面子。

    “郡主，麻烦你去找一趟驸马，李府的安危寄托在郡主的身上了。”

    秦月闻言微微颔，柔儿说的没错，要是张广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对李府痛下杀手的话目前未有冉兴让能制止他，因此郑重其事地向娜仁托雅说道，鉴于娜仁托雅身份特殊她必须要让娜仁托雅脱离险境。

    “放心，我一定把驸马请来。”娜仁托雅是个单纯的女孩，哪里能想到秦月的这番心思，还以为她这次身肩重任于是正色点了点头。

    “柔儿妹妹，你跟着郡主一起去，路上要照顾好郡主。”秦月随后望向了一旁的柔儿，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神色关切地叮嘱道，她并不希望柔儿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姐姐放心，妹妹一定照顾好郡主！”柔儿的双眸顿时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也被紧紧地握住了秦月。

    她与娜仁托雅不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秦月的心思，本想拒绝可是想到要照顾单纯的娜仁托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一旦秦月出事那么能确保娜仁托雅不做出一些冲动事情的人只有她了。

    由于时间紧迫，娜仁托雅和柔儿随即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从后门离开，向寿宁驸马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但愿她们这次能平安无事！”等两人走后，秦月不由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娜仁托雅与李宏宇结合不仅有感情的因素还是一桩政治联姻，所以她一定要确保娜仁托雅的安全，要不然李宏宇与蒙古人中间的信任会受到影响，进而影响到了李宏宇对西北的以及蒙古人的战略规划。

    而柔儿可谓是与李宏宇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不仅要照顾娜仁托雅，而且以后还要照料李宏宇的生活，她自然不能让柔儿留下来跟她冒险。

    稳定了一下心神后，秦月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客厅的座上，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同时也是了结与武威侯府的恩怨。

    “将军，他们好像藏了起来。”追击国字脸将领的人很快现街上失去了他们的踪影，因此，一名百户来到统兵的络腮胡子将领的面前，神色紧张地躬身禀报道。

    “藏了起来！”络腮胡子将领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随后冷笑了一声，沉声吩咐道，“他们受了伤，一定逃不远，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将军，我们现地上的血迹在一户人家门前消失，好像进了那户人家。”没过多久，那名百户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向络腮胡子将领沉声禀报道。

    “走！”络腮胡子将领闻言面色一喜，快步随着那名百户前去查看。

    等到了那座被士兵们团团围住的宅院前时，络腮胡子将领不由得微微一怔，那些士兵竟然没有冲进宅院搜查，而是停在了院门外。

    “怎么回事？”这使得络腮胡子将领面色一沉，神情不满地望着立在院门外领头的一名千户，显得有些恼怒。

    “将军，这是李翰林的宅子，朝廷有定制，状元的府邸唯有得到皇帝的御肯后才能进入。”那名千户连忙走上前，神色为难地说道。

    实际上，这不过是那名千户的一个借口而已，武威侯连英国公都软禁了还哪里在乎朝廷的定制，关键的是这名千户不愿意招惹宅院的主人，大明堂堂的状元郎李宏宇。

    “李翰林的宅子？”

    络腮胡子将领闻言顿时怔了怔，不由得望向了院门，在现场火把的光亮下很快就看见了大门左右处挂着的“状元及第”和“钦点翰林”的牌子。

    “将军，要不要闯进去？”那名千户见络腮胡子将军怔住了，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闯个屁呀！”络腮胡子将领闻言一巴掌扇在了那名千户的脑袋上，冲着其沉声叮嘱道，“在本将回来前不得轻举妄动！”

    说着，络腮胡子将领火急火燎地赶去向武威侯禀告，李宏宇不仅仅是大明的状元还在辽东力挽狂澜，在政界和军界都有着极大的威望，再加上与寿宁公主府关系密切，他吃饱了撑的去闯李府。

    “你还不是怕李翰林！”那名被打了脑袋的千户见络腮胡子将领走远了，口中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说实话现在京城的京军和亲军的将士中还没有不敬畏李宏宇的人。

    武威侯府不远处的那座酒楼里。

    “你说什么，他们跑去了李翰林的家里？”听了络腮胡子将领的禀报后，张广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显得颇为意外。

    “侯爷，要不要闯进去抓人？”络腮胡子将领躬身请示，这种大事自然由张广来决定，这种事情他可插不上手。

    “抓，为什么不抓，李宏宇竟然与叛军有所勾结，岂有不抓之理！”不等张广开口，屋里的一名勋贵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说道。

    “正好趁机扳倒他，让皇贵妃娘娘和福王看清他的真面目。”紧接着，另外一名勋贵也趁机说道。

    “对！”现场剩下的几名勋贵也纷纷开口附和，认为这是对付李宏宇的一个绝佳时机。

    这些勋贵之所以想要借机置李宏宇于死地，是因为李宏宇令他们非常忌惮，李宏宇能文能武，又跟寿宁公主府关系密切，以后肯定会受到福王重用。

    考虑到李宏宇在夺嫡之争中支持太子，以及与武威侯府之间的额宁愿，那么一旦获得福王的重用肯定会成为他们在朝堂上的最大敌人。

    而且，福王需要用李宏宇在军界来制衡有着拥立大功的武威侯等勋贵，以免勋贵趁机崛起，他们比文官集团对皇权的危害更大。

    所以这几名勋贵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除掉李宏宇这个障碍，为以后的仕途道路扫清障碍，要不然以后很难再扳倒李宏宇，李宏宇能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走到如今的地步，自然是等闲之辈了。

    况且，论勾心斗角的话勋贵集团远远不如文官集团，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被李宏宇给算计了。

    “让李府的人交出那些叛军，如果他们不照办的话就攻进去！”张广闻言在房间里背着双手来回踱了两圈，然后面无表情地沉声向络腮胡子将领下达了命令。

    虽然张广痛恨李宏宇，但并不想现在跟李宏宇生这种冲突，因为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机会，毕竟李宏宇现在被郑贵妃软禁在了紫禁城，根本与战场“叛乱”扯不上关系。

    但既然在场的几名勋贵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扳倒李宏宇，那么张广总不能扫了众人的兴致，再者说虽然这个机会不怎么好，但终归是个机会，以李宏宇行事的沉稳以后说不定连这种机会都没了。

    “侯爷，是否要把他们都……”络腮胡子将领闻言沉吟了一下，伸出手掌往下比划了用刀砍的动作，想要知道是否把李府的人都斩尽杀绝。

    “蠢货，把人杀了还怎么证明他们跟叛军有染！”张广闻言顿时面色一沉，忍不住开口骂道，他这样做是冲着李宏宇去的，需要李府的人当人质而不是杀了他们。

    “卑职明白。”络腮胡子将领闻言连忙一躬身，急匆匆地快步离开。

    “等等。”当络腮胡子将领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广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将他喊住后叮嘱道，“李府的女眷千万不要出事。”

    络腮胡子将领闻言向张广一躬身后加快步伐离去，他清楚张广话里女眷的意思，指的是李府中的秦月和娜仁托雅还有柔儿，这些都是李宏宇身边的女人，同时也将成为重要的证人，不能贸然给杀了，否则会引外界的谴责和愤慨。

    张广的眉头微微皱着，他与李宏宇之间的较量终于拉开了帷幕，一定要想办法除了李宏宇，免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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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牢不可破

﻿    李府。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守卫京城治安的京营，现在奉武威侯的军令缉拿叛军，速速把院门打开！”

    在络腮胡子将领的吩咐下，先前那名被打了脑袋的千户来到府门前一边用力扣着门上的门环，一边高声喊道。

    “这里乃李翰林的府邸，要想进来需经过皇上的允许。”随即，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新帝尚未登基，谋反大罪罪无可恕，所谓事急从权，先抓叛军为重，任何人等不得耽误。”

    那名千户早有应对，闻言冲着院子里高喊道，“你们还是把院门打开，免得我们破门而入！”

    “谋反之事事关重大，非武威侯所能定夺，如今太子监国，见到太子钧旨我们李府自然把人放出去。”院子里的男声紧跟着传了过来，拒绝了千户的要求。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那名千户闻言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络腮胡子将领，见其微微颔首，然后板着脸向院子里喊道。

    “此乃李翰林私宅，未得皇上圣旨或者太子钧旨，一切企图闯入者将视为意图不轨的贼人！”院里的男声不甘示弱地回答。

    “上去，看看里面的情形如何。”那名千户闻言冲着一旁的士兵挥了一下手，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想要探探院里的虚实，此时他并不清楚李府的防卫情形。

    士兵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梯子，一名士兵顺着梯子爬上墙头，伸长了脑袋往里面张望。

    “妈呀！”随即，那名士兵惊叫了一声，脚下一滑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支长箭呼啸着贴着那名士兵的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一身冷汗，差一点就要尿了裤子。

    “怎么回事？”见此情形，那名千户连忙走上前，皱着眉头望着躺在地上呻吟着的那名士兵，刚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轻。

    “千户大人，院……院子里都……都是人！”那名士兵闻言站起身，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都是人？”那名千户怔了一下，随后脸色一变，急声追问道，“是新军？”

    “是，他们的军服样式与咱们不同。”那名士兵闻言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虽然晚上看不清楚军服的颜色，但是样式还是一目了然的。

    那名千户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连忙走向络腮胡子将领，把院子里有新军的事情向他做了禀报。

    络腮胡子将领闻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万万没想到李府里面竟然有新军，这就使事态变得复杂了起来，意味着无法顺利进入李府，势必要经过一番血腥厮杀。

    对络腮胡子将领来说他并不愿意跟新军开战，他是张广的心腹将领，自然对新军有所了解，知道新军的战斗力不俗，而且新军将士十有**不会投降，这样一来将是一个无比血腥的场面。

    “撞开门！”不过，事已至此络腮胡子将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沉吟了一下后面色阴沉地指着紧闭的院门说道，他必须要执行武威侯的命令。

    “撞！”那名千户闻言立刻冲着一旁早已经准备好撞木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士兵们于是抬起了撞木，喊着号子咚咚地撞起了大门，三两下就把紧闭的院门给撞开，毕竟院门是由实木制成的自然无法承受住撞木这种攻城器械的冲撞。

    “冲进去！”那名千户见状抽出腰刀，冲着院门里一指，冲着周围的士兵高声喊道，“凡抓到主谋者，赏银百两！”

    “杀呀！”士兵们闻言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器，呐喊着冲进了院门，他们已经接到了络腮胡子将领的命令，李府里的女眷属于主谋者而且一定要活捉，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

    “放！”

    院落里，新军士兵们拈箭拉弓，以院门为中心围成了一个扇形，前面两排的人用盾牌摆出了防卫的阵势，后面三排士兵则拈箭拉弓，见京军的人冲了进来，负责指挥的武官高举的手猛然放了下来，口中一声大喝。

    嗖、嗖、嗖……

    新军士兵闻言顿时松开了拉着弓弦，箭支带着啸声飞向了冲进院门的那些京军士兵，犹如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顷刻之间哀嚎着倒了一大片，新军的射术可是大明军队中的佼佼者。

    显而易见，发动进攻的京军士兵没有想到会受到这么一通犀利的弓箭攻击，而且那三排新军弓箭手有条不紊地轮换着射击，进而形成了连续射击。

    这使得那些京军士兵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惊慌之下很快就潮水般向院门外溃退，毕竟谁也不想白白地送死。

    “怎么回事？”络腮胡子将领还以为将一举冲进李府，没想到冲进去的人如此快又狼狈地逃了出来，顿时面色一沉，他以前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将军，他们里面有很多弓箭手，我们难以冲进去。”一名肩上中了一箭的京军武官顾不上拔掉箭支，神色苍白地向络腮胡子将领禀报。

    “弓箭手？”络腮胡子将领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新军是以从辽东回来的明军为基础整编的，因此其射术自然是厉害。

    “把院墙推倒，让盾牌手开路，本将就不相信这个院子里能藏下多少新军。”随后，络腮胡子将领的嘴角闪过一丝狞笑，准备凭借兵力上的优势消灭院子里的新军。

    随着络腮胡子将领的这道命令，京军中的盾牌手立刻被调了过来，与此同时街道上的京军士兵哼哧哼哧地拆起了李府临街的院墙，由于人多势众故而院墙很快就轰然倒塌。

    直到这时，络腮胡子将领才看见李府院子里的情形，只见新军士兵们已经向后收缩了防线，背倚着院子里的建筑进行了防御。

    其中手里拿着盾牌的士兵聚集在建筑物的下方，而弓箭手则在建筑物上，这样就能居高临下地射击。

    络腮胡子将领见状心中顿时吃了一惊，这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情形，新军士兵们依靠地利上的优势摆出了死守的架势，这样无疑将陷入一场攻防战，对进攻的京军非常不利。

    “杀！”络腮胡子将领想要速战速决，因此皱了皱眉头后冲着院子里的新军一指，高声下达了命令。

    “杀呀！”现场的京军士兵们闻言顿时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蜂拥着冲进了院子里，一场激战随之拉开了帷幕。

    “放！”屋顶上，当冲进院子里的京军士兵抵达射程后，屋顶上的新军弓箭手中传来了一声大喊。

    顷刻之间，院子里下起了一阵箭雨，冲进院中的京军盾牌手纷纷把盾牌顶在了头上，想要避开这阵箭雨的袭击。

    然而，事实出乎了那些京军盾牌手的意料，新军弓箭手射出的箭支在这种短距离内竟然射穿了他们的顶着的盾牌，再加上那些没被盾牌挡住的箭支，使得中箭的京军盾牌手惨叫着摔在了地上，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跟在后面的京军士兵并没有停下脚步，呐喊着踩着倒下士兵的身体，冒着新军弓箭手的袭击继续往前冲，他们毕竟是张广麾下的精锐，知道现在停下来的话那么唯有成为新军弓箭手的活靶子。

    屋顶新军弓箭手的射击连绵不绝，这使得京军士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生命和鲜血的代价。

    虽然新军弓箭手给予了京军士兵不小的杀伤，但京军士兵人多势众，在留下了一批尸体后还是冲到了近前。

    在房前列队的新军士兵早已经严阵以待，他们的盾牌是那种长方形的大铁盾牌，像罗马士兵那样列成了一个“乌龟方阵”，也就是用盾牌把队列的前方和上方护住，看样去就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等京军士兵靠近，方阵里的新军士兵们忽然把长枪从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伸出，犹如一支浑身带刺的刺猬一样。

    京军士兵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因此迫不及防，因此近前的京军士兵纷纷被长枪刺中，神色惊惶地倒在了血泊中。

    方阵里的新军士兵不停地抽动着长枪向外做伸缩运作，犹如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一样，使得靠近的京军士兵纷纷哀嚎着倒了下去。

    面对长枪的威胁，冲到近前的京军士兵纷纷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盾牌放在胸前想要进行抵挡。

    可惜的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为了站在屋顶上的新军弓箭手们的靶子，纷纷惨叫着中箭倒下。

    新军士兵们就像是一架高速运行的机器，非常精细地进行着运行，有条不紊地杀戮着冲进来的京军士兵。

    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后，院中倒下了众多京军士兵的尸体尤其以靠近房前新军方阵的地方尸体尤为众多，不是被长枪捅死就是被弓箭射死。

    这极大地打击了进攻的京军士兵的士气，使得他们逐渐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也不知道谁带的头，进入院子的京军士兵忽然之间就潮水般地向后退去，争先恐后地脱离战场，只留下受伤的京军士兵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和哀嚎。

    络腮胡子将领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异常难看。

    他已经看见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还以为京军士兵能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一鼓作气冲垮新军的阵型，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死伤了两三百人竟然连新军阵型的毛儿都没伤着。

    不过，络腮胡子将领对目前的局势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与京军士兵一样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新军的这种新奇战法：

    那些新军士兵组成的盾阵跟刺猬一样，在屋顶上新军弓箭手的协助下很难接近，更别说下口去“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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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督战

﻿    次日上午，武威侯张广面无表情地在几名勋贵的陪同下赶去了李府，脸色阴沉，神情严肃。

    张广本以为昨晚络腮胡子将领就能把李府给攻下来，可是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消息，反而接到了求援的请求。

    因此，张广恼怒之下就亲自带人前来李府查看，他倒要看看李府是不是龙潭虎穴，竟然使得拥有优势兵力的络腮胡子将领至今没能攻下来。

    如果不是担心街上有藏匿的英国公阵营的士兵暗中偷袭的话，张广在清晨接到络腮胡子将领的求援时就带兵赶过去。

    虽然张广并不怕死，但他现在毕竟身娇肉贵，又将成为拥立福王登基的从龙重臣，因此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于是耐着性子等到天亮后才动身。

    李府附近的街道上此时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被京军士兵远远地挡在了外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李府发生的战事，从昨晚开始附近的人就听见了交战时发出的喊杀声。

    “他们为何要围攻李状元的府邸？”

    “听说是藏匿叛军！”

    “叛军？哼，那些人是想救出被武威侯扣下的英国公而已，谁是叛军大家心里有数。”

    “嘘！你可小声点儿，被武威侯的人听去那可就麻烦了。”

    “李状元的府上竟然能收留英国公的人，实在是义薄云天，恐怕京城已经没人敢这样做了！”

    “这李状元的府上都打了一晚上了，京营的人怎么还没有攻进去？”

    “好像里面有新军，京营的人打不过他们。”

    “看来李状元果然名不虚传，治理军营无人能及！”

    ……

    李府发生的激战使得聚集在现场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故而言语中对李府充满了同情，同时也意识到了新军的厉害。

    张广一路行来自然听见了道路两旁百姓们的议论，眉头越皱越紧，很显然京城的百姓们把他当成了篡权的坏人，而对英国公和李宏宇则充满了崇敬。

    不过这是一件无奈的事情，张广总不能堵住百姓们的嘴巴，一旦下达那样的命令无疑会使得京城掀起轩然大波，他可不想在这种紧要时刻节外生枝。

    反正成王败寇，只要福王登基那么他就会像靖难之役的功勋那样名留青史，史书历来都是由胜利者编写的。

    络腮胡子将领已经得到了通传，早就率领着手下的武官远远地迎接，脸上满是尴尬的神色，天知道李府的那些新军竟然如此厉害。

    “战况如何了？”

    张广见本想臭骂络腮胡子将领一顿，不过见他身后跟着武官几乎个个身上都受了伤，并且沾染了不少血迹，好像经历了残酷的战斗，因此知道张广尽力了，心中的那一团怒火不知为何熄灭了许多，面色阴沉地边走边问。

    “回侯爷，他们已经被我们逼到了后院里，箭支已经射完，只要给卑职一支援军，卑职一定将其拿下。”

    络腮胡子将领向张广一躬身后郑重其事地请战，“此战卑职不成功便成仁！”

    张广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整整一晚上络腮胡子将领才攻下了李府的前院，甚至要向他要援军才能趁着新军士兵精疲力竭的时候向后院发动攻击，难道其手下的士兵已经无法再战？

    因此，张广没有回答络腮胡子将领的话，而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到现场看看络腮胡子的手下士兵的状况。

    李府附近的街道上垂头丧气地聚满了士兵，或坐或躺，不少人身上都受了伤，一些伤势严重的人痛苦地在那里哀嚎呻吟，气氛显得低沉、凄惨。

    城里的一些大夫已经被络腮胡子将领征调了过来，正忙碌地给伤兵治理伤势，由于伤兵太多他们的手上和身上沾满了鲜血。

    “侯爷！”见张广等人来了，坐在地上的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

    张广面无表情地从那些士兵面前的街道走过，眉头越皱越深，他没想到伤亡竟然如此之大，尤为重要的是他发现士兵们士气低落，斗志全无，好像想着要逃离这里，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几辆拉着尸体的马车从前方驶来，见张广等人过来车夫连忙把马车停在了路边避让，马车上堆积了不少尸体，从服饰上看有京军的人也有新军的人。

    八月的天气依旧显得有些燥热，故而战场上的尸体必须尽快得到处理，否则一旦**很容易引发疾病，进而形成瘟疫。

    “有没有抓到活口？”张广停下脚步查看了一下那几辆马车上的尸体，京军的身体远多于新军的尸体，然后神情冷峻地问向了络腮胡子将领，他很想知道新军现在的状况。

    “回侯爷，我们抓了几个活口。”络腮胡子将领闻言连忙一躬身，“不过他们都受了重伤，恐怕活不了了。”

    张广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这岂不是意味着新军的将士死战不降，这种战斗意志是他梦寐以求而无法获得的，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给他们医治！”沉吟了一下后，张广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向了李府，他可不想劳师动众的一仗下来连个新军的俘虏都没有，那样的话岂不是让外人看了他的笑话。

    “卑职遵命。”络腮胡子将领闻言连忙让人通知下去，吩咐大夫们去救治新军的那几名陷入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员。

    古代的人可不会主动救治敌人的俘虏，通常情况下任由那些伤员自生自灭，所以新军的那几名伤员并没有得到救治。

    由于李府的院墙已经被推倒，故而只剩下一个大门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虽然院子里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但地面上留下的汇聚成溪的血水无不向外彰显了先前战斗的残酷。

    院门前的地上有着两大堆新军士兵所用的器具，是从战死的新军士兵身上扒下来的，一堆是铠甲，另外一堆是武器，上面都沾了不少鲜血。

    “好精良的铠甲和武器！”张广查看了新军的铠甲和武器，那些铠甲上都有不少刀痕很难将其击穿，武器的锋刃虽然卷了口但剩下的刀刃还是非常锋利，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暗赞了一声。

    如果说大明那支军队的武器最为精良，那么张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新军，李宏宇对军械的要求之高完全超过了张广的想象，要知道这些都是用钱堆起来的，而大明军界除了李宏宇外恐怕没有哪位将领会如此下本钱。

    这也怪不得络腮胡子将领打了一晚上还未能控制李府，新军士兵的军事素养本来就高于京军士兵，再加上拥有着精良的军械，络腮胡子将领手下的士兵又如何能是京军士兵的对手？

    “本侯给你一支队伍，你亲自率军去把后院给本侯夺了，要是失败就提头来见！”

    事已至此张广已经没有任何选择，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厉地向络腮胡子将领说道，要是不把李府给攻下来的话那么他就将成为京城的一个笑话，颜面无存。

    “卑职一定将其攻下。”络腮胡子将领知道这是他最后一个机会，因此正色答道，他也想打赢这一仗，要不然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张广冷冷地望着满目疮痍的李府，拳头不由得攥了起来，他这次调集了大量京军士兵前来，准备趁着新军士兵激战了一夜筋疲力尽之际采用人海战术攻下后院，结束这场他眼中的闹剧。

    随着张广的命令，跟着他前来的京军士兵开始在李府的前院汇集，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或许是被现场浓厚的血腥味儿以及众多京军士兵伤员所触动，现场的气氛显得非常紧张和压抑。

    与此同时，李府后院。

    秦月端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面色显得无比冷峻，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短刀。

    家里的女人已经被娜仁托雅和柔儿带走，秦月已经想好了，她是宁死都不愿意当俘虏，一旦李府被攻破唯有选择自尽来保住自己的名节。

    “秦小姐，武威侯好像来了，调集了大量的士兵，我们这次恐怕很难挡住他们。”

    房门咯吱一声开了，一名浑身是血，手臂和胸口处绑着绷带的新军武官走了进来，向秦月一拱手后高声说道，“秦小姐，您可不能出事，否则我们无法向编练使大人交待，您还是撤离这里，我等会从后门杀出一条血路来。”

    “夫人，您还是离开吧，您如果有什么意外我等可就成为了罪人。”

    那名躲避追杀的国字脸将领也领着另外三名将领跟了进来，向秦月一拱手，神色激动地说道。

    在此之前，国字脸将领并没有意识到事态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更没有想到新军士兵竟然抵挡了一夜，使得络腮胡子将领率领的京军追兵寸步难行，其战斗力之强悍远超他们的想象。

    国字脸将领曾经试着拉了一下新军士兵使用的长弓，惊讶地发现那些新军士兵轻而易举就拉开的弓弦他拉开时竟然显得有些吃力，由此可见单单身体素质京军就差了新军一大截。

    如今武威侯已经亲自赶来督战，国字脸将领并不希望秦月出事，否则的话他既无法向李宏宇交代，也没脸去见英国公。

    国字脸将领本想出去投降，不过他们已经牵连上了李府，即便是他投降了那么络腮胡子将领也不会停止进攻，很显然张广这次让人进攻李府目标是冲着李宏宇去的，所以他唯有护着秦月离开。

    “诸位勿需再劝，本姑娘是李翰林的未婚妻，现在也算是李府的女主人，岂能落荒而逃，届时李翰林的声誉何在？”

    秦月睁开双眸，环视了一眼面前的国字脸将领后神色果决地说道，“本姑娘已经决定，跟李府共存亡！”

    国字脸将领等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秦月与武威侯的人拼个你死我活，现在看来事态正朝着最严峻的方向发展，一旦秦月出事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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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死战

﻿    “杀呀！”

    不久后，在张广面无表情地注视下，集结完毕的京军士兵在络腮胡子将领的率领下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呐喊着冲向了由新军士兵把守的后院。

    与此同时，位于李府后方巷子里的京军士兵也发动了进攻，蜂拥着从后门冲了进去。

    一场血腥的厮杀随即拉开了帷幕，由于新军士兵的箭支已经射完，故而新军士兵唯有跟攻进来的京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现场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不少士兵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武威侯，看来这李宏宇统军还挺有一手！”

    一名立在张广身旁的勋贵听着后院方向传来的惨烈厮杀声后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李府发生的这场战斗堪称自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后最惨烈的一场。

    “听说城外的新军大营里还有近千人留守，他们也是一股祸害，不如趁机派人把他们也铲平了，免得留有后患！”

    另外一名勋贵闻言面色阴沉地说道，自从目睹了新军强悍的战斗力后他对新军大营里的人也颇为忌惮。

    “你认为派谁去灭了他们？”张广闻言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府后院的方向问道。

    那名提议消灭新军城外大营留守人员的勋贵顿时哑然了，与野外交战相比的话，李府的战况战局其实对京军士兵还是比较有利的，毕竟京军士兵败退后新军士兵由于要护卫李府的家眷故而不会追杀。

    可野外作战不一样，一旦京军士兵败了的话那么新军肯定会全力追杀，届时难免会导致一场大败，他们在战场上浸淫了二三十年，自然清楚打仗的时候并不是人数多就能打赢，交战的时候兵力贵精不贵多。

    再者说了，新军自成立起就被视为皇帝的禁卫军，在没有得到福王允许的前提下攻打新军大营简直就是自毁前程。

    见那名勋贵沉默不语，其他的勋贵也都闭口不言，张广暗自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些人还有自知之明，知道新军难以对付，贸然攻打城外新军大营的话搞不好会落得一个大败而归的下场，要知道一千个不怕死的士兵会在战场上击溃一万名心有惧意的敌军。

    此时此刻，张广心中不由得庆幸万历皇帝把新军调去了山海关，要不然新军一旦掺和进来的话恐怕京军和亲军都不是对手。

    随着战况的进行，京军士兵在后院中一点点向前推进，显得十分艰难，受伤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撤下去，哀嚎着接受大夫的救治。

    络腮胡子将领亲自率领着亲兵在李府的前院压阵，凡是后退着一律就地处决，驱赶着京军士兵向前冲锋。

    望着那些惨叫着、呻吟着被抬下来的伤兵，在前院聚集依次等待进攻的京军士兵纷纷面露惊慌的神色，这种伤兵的喊叫声最能打击士气，使得士气逐渐变得低沉。

    “让开，让开！”

    激战正酣时，远处的街道上忽然一阵骚动，只见十来名穿着亲军服饰的骑兵簇拥着一辆马车疾驶而来，在领头骑兵的高喊声中道路上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向两旁闪避，指着马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暗自猜测着马车里是何许人。

    “站住，前方剿匪，禁止通行！”

    等到了张广手下京军士兵设下的警戒线时，一名百户横身拦住了领头骑兵的道路。

    “我们是寿宁公主府的，驸马有要事要见武威侯！”

    领头的骑兵从腰上摸出一块腰牌向那名百户一晃，高声自报家门。

    “寿宁公主府！”那名百户怔了一下怔，随后凑上前一看，果然是寿宁公主府的腰牌，迟疑了一下后侧身放行，现在连武威侯都得罪不起寿宁公主府，他哪里胆敢阻拦。

    张广正面无表情地凝神督战，猛然道路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扭头一看只见十几名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赶了过来，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他已经下达了命令，禁止包括朝廷高官在内的任何人靠近。

    不过随后张广就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苦笑，现在恐怕也只有寿宁公主府的人敢管这档子闲事。

    因此，张广打起了精神快步迎了上去，说到底是他犯错在先，如果昨晚拿下李府的话即便是寿宁公主来了也无话可说。

    “武威侯，李翰林的家眷如何了？”

    马车停下后，冉兴让急匆匆地从车厢里跳了出来，见到张广后连忙走上前急声问道，要是秦月出事的话那么可就糟糕了，他很清楚李宏宇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家人尤重视，冲动之下后果难以预料。

    冉兴让之所以现在才赶过来，是因为他昨晚住在皇城的公主府里，不仅他，因为近来处于太子和福王夺嫡的关键时期，所以连他的家人都被接到了公主府，娜仁托雅和柔儿在今天皇城城门开启后才得以进入皇城。

    幸好冉兴让今天没有进宫，否则的话娜仁托雅和柔儿唯有去敲登闻鼓的份儿，可登闻鼓岂是那么容易敲响的，当年赵欣可是趁着京城会试，在会试举子的支持下才得以敲响登闻鼓。

    再者，现在是万历皇帝大丧时期，即便是敲响了登闻鼓也没办法处理案子，是让太子还是福王来断案？

    冉兴让得知秦月收留了被张广手下追杀的那几名英国公麾下将领后大吃了一惊，他可是知道李府与武威侯府之间有过节，一旦激化的话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在冉兴让看来，虽然福王现在要依仗张广登上皇位，但要治理国家的话需要的却是李宏宇这样精明干练的忠义文官，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看见两人发生冲突。

    “回驸马，李翰林的家眷与叛军被围在了后院，现在官军正在围剿。”张广向冉兴让一躬身，一本正经地回答。

    “围剿？”冉兴让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眉头皱了皱，向张广说道，“侯爷，现在事情还未查清，用‘围剿’二字有些不妥。”

    “本侯一时情急，有些失言了。”张广知道冉兴让与李宏宇关系密切，因此不动声色地回答，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发动军事行动的国字脸将领等人安上叛军的罪名。

    “武威侯，快让他们停战，有事本驸马担着！”冉兴让现在哪里有心情跟张广计较这些言辞上的勾心斗角，急声向张广说道，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停战。

    “鸣金！”

    张广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面色阴沉地向一旁的士兵下达了命令，既然冉兴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又能说什么？毕竟冉兴让与福王是一家人，他可不好得罪。

    清脆的锣声随之响了起来，正在后院里与新军士兵厮杀的京军士兵听见后纷纷潮水般地向后退去，他们早就想脱离这个修罗地狱般的战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和伤兵。

    由于京军的撤退，那些受伤倒地的京军士兵纷纷手脚并用地往回爬着，一些杀红了眼的新军士兵拎着兵器就要上前杀了他们，但是被领头的武官制止，这种杀害失去战斗力伤兵的事情实在是令人不耻。

    经过了从昨晚到现在的连番激战后，两百名新军士兵只剩下五六十人，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了伤，相互搀扶着聚集在了客厅前守护秦月，一个个神色疲惫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新军士兵能拼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他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完全靠着一口气支撑着，只要这口气突出去的话将一个个累瘫在地上。

    客厅里，国字脸将领焦急地在门前来回地走动着，他和前来躲避追杀的人都被秦月留在了客厅，毕竟他们现在进了李府就是李府的客人，秦月自然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由于院子里的战况异常惨烈，国字脸将领等人好几次都想要冲出去参战，但是被秦月拒绝，唯有忐忑不安地在这里等待着，不知道那些京军士兵为何要撤退，是不是要发动更为犀利的攻势。

    秦月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她已经想好了，一旦李府被攻下，只要那些京军士兵想要俘虏她的话那么她就自尽给李宏宇殉节。

    “秦小姐，你没事儿吧！”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了一个关切的声音。

    “冉驸马？”秦月闻言顿时睁开了双眸，眼前闪过惊喜的神色，看样子娜仁托雅和柔儿现在已经安全了，要不然冉兴让也不会来得如此之快，肯定是两人通知了冉兴让。

    随后，秦月连忙快步走出了房间，只见冉兴让和张广等人在京军士兵的簇拥下立在院子里，神色焦急地往客厅里张望。

    由于新军士兵无法分辨出冉兴让等人是敌是友，故而摆出了迎战的姿态阻止其靠近，这使得冉兴让不得不远远地站在院子里向秦月喊话，免得刺激到了那些新军士兵。

    “都退下。”

    秦月见状吩咐了那些新军士兵一句，然后快步迎着冉兴让走了过去，上前福了一身说道，“不知驸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秦小姐，你是否收留了昨晚袭击武威侯府的人？”见秦月没事，冉兴让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问道。

    “回驸马，民女确实收留了一些将士，他们说是英国公的手下，因为救英国公被武威侯的人追杀，民女不知发生了何事，自然不能贸然把人给交出去。”

    秦月早有应对，有条不紊地回答了冉兴让，不要说武威侯就连福王乃至郑贵妃都没有资格软禁英国公，现在唯一有这个资格的人是监国的太子，所以她说“救”字并无不妥。

    果然，张广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不得不说秦月的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将来如果闹到朝廷打官司的话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驸马，这些人袭击本侯府邸，是叛军无疑，还望秦小姐能把人交出来，本侯将清查幕后主使者。”

    沉吟了一下，张广向冉兴让一躬身，神色严肃地向冉兴让说道，当务之急是抓到国字脸将领等人定了他们造反的罪名。

    “驸马，按照朝廷的律例，此时应该交由三法司和五军都督府联合审理，让武威侯带走不合法制。”

    秦月闻言柳眉微微一蹙，不动声色地望着冉兴让，拒绝了把人交给张广。

    “哼，一介女流竟敢干涉朝廷大事，你眼中可还有朝廷？”张广闻言脸色阴沉，瞪着秦月呵斥道。

    “侯爷，民女虽然是女人但也知道忠君报国和国家律法，民女依法行事难道错了不成？”秦月可不怕跟张广斗嘴，闻言后顿时针锋相对地反问道。

    “大胆刁妇，竟敢顶撞武威侯，来人，给本侯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这时，一名立在武威侯身旁的勋贵不由得大怒，冲着身后的亲兵挥了一下手，想要给秦月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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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一战扬名

﻿    哗啦，听到那名勋贵的威胁后，秦月身后原本已经放松的新军士兵顿时举起了手里的兵器，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见此情形，那名勋贵身后原本气势汹汹地想要冲上去抓秦月的亲兵顿时蔫了，立在那里面面相觑，他们被那些新军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给镇住了，可不认为自己比地上的那些尸体更能打。

    “废物！”那名勋贵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心中暗自骂了一句，万万没想到他的那些亲兵竟然会被吓住，这可使得他颜面尽失。

    “各位稍安勿躁，有什么话好好说。”

    望见眼前的一幕后冉兴让心中颇为惊讶，他以前只是听说李宏宇治军厉害，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单单气势就镇住了对手，随后开口打起了圆场，缓和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驸马，如今形势未明，民女只有将英国公的手下交给第三方衙门。”秦月并不想让冉兴让为难，于是开口娇声说道，“刑部掌管天下刑讼，民妇觉得让刑部来查此案最为合理。

    “驸马，此事事关重大，本侯觉得应该禀报皇贵妃娘娘，请皇贵妃娘娘定夺此事。”张广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连忙开口反对。

    要知道文官集团可是支持太子的，虽然外界现在知道英国公被软禁了的事情，但没人有证据来证明，因此文官集团也没办法就此事向张广和福王发难。

    可一旦把国字脸将领等人交给刑部，那么文官集团肯定会以此为借口逼着张广释放英国公，那样一来局势可就大大不妙，所以张广自然要阻止此事。

    “侯爷此言差矣，如今太子监国，要禀告也是禀告太子，岂能去劳烦皇贵妃娘娘，难道侯爷望了太祖爷的定下的祖制？”

    秦月清楚张广的心思，故而据理力争，她口中的祖制自然指的是明太祖定下的后宫不得干政了。

    张广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怒色，万万没有想到秦月不仅胆子大而且牙尖嘴利，使得他有些词穷。

    “驸马，皇贵妃娘娘十分关注此事，而太子现在要给大行皇帝守灵不宜处理政务，依本侯来看正如武威侯所言，咱们还是请皇贵妃娘娘下钧旨来定夺吧。”

    这时，立在一旁的那名先前被扫了颜面的勋贵开口，神色严肃地向冉兴让说道，反正是绝对不能让文官集团的人得到国字脸将领等人。

    “又或者，交给五军都督府，要不然如何向那些战死的将士们交代！”

    说着，那名勋贵语峰一转，扭头望了一眼身后聚集着的京军士兵，高声问道，“你们能放过那些残害了袍泽的罪魁祸首？”

    “不能！”京军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吼道，声势为之一振。

    “驸马，自大明立国以来，谋反大罪皆由三法司审理，重者九卿会审，五军都督府只是陪审，将人送至五军都督府与法不合！”

    秦月并没有被那些京军士兵吓住，闻言后神情凝重向冉兴让说道，自从来到京城她在李宏宇的熏陶下可以没少下工夫了解官场上的事情，故而对如何处置国字脸将领等人一清二楚，反正轮不到五军都督府出头。

    “秦小姐，你是看不起我们五军都督府了！”张广的面色一沉，阴森森地说道，“如果你此举激怒了京营将士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本侯可不敢保证。”

    冉兴让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看来张广对英国公的那些手下是势在必得了，要不然也不会当众威胁秦月，这可与他侯爷的身份不符。

    “将士们，编练使怎么教导你们的？”

    秦月见张广竟然恐吓她，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然后转身望向了身后那些新军将士，高声问道。

    “忠君报国，死战到底！”新军士兵们闻言顿时整齐划一地高声回答。

    “狭路相逢！”

    随后，领头的新军武官用手中已经卷刃的刀向着天空一指，沉声喝道。

    “勇者胜！杀！”新军士兵们随即举起了手里的兵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吼道，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杀意，使得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可恶！”张广的口中不由得轻声迸出了两个字，脸色变得极度难看，秦月这是在向他示威，摆明了不会把国字脸将领等人交给他。

    “飞蛾扑火，自不量力！”这时，先前那名被扫了面子的勋贵冷笑了一声，冲着身后挥了一下手，大群京军的弓箭手蜂拥而出，拉开弓箭对准了秦月和那些新军的士兵。

    “结阵！”领头的新军武官见状立刻大喝了一声。

    新军士兵们立刻拿起放在一旁地上的盾牌，呼啦啦的奔向了秦月想要前去保护她。

    秦月见状抬起了右手，见此情形新军的将士顿时停下了脚步，立在那里警惕地盯着那些京军弓箭手的一举一动。

    “驸马，如果五军都督府想要强行抢走那些人，那么民女绝对不会坐视，这事关李府的名誉，还望驸马体谅。”

    秦月不相信张广敢让那些京军的弓箭手当着冉兴让的面放箭，因此她向冉兴让一福身，神色坚毅地表明了态度。

    “唉！”冉兴让闻言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声，没想到秦月一个柔弱的女孩竟然也有着如此刚强的一面，看来这件事情唯有拖到郑贵妃懿旨到来才能得以平息。

    在赶来李府之前，冉兴让已经让公主府的女官进宫找寿宁公主，让寿宁公主把李府的事情告诉郑贵妃。

    “杀呀！”

    就在这时，冉兴让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喊杀声，使得现场的人们纷纷扭头张望，听声音距离李府有一定的距离。

    听见这个声音后秦月的眼前顿时就是一亮，神色显得有些激动，她已经猜到了来的是什么人。

    “发生了何事？”

    经过了最初的错愕后，冉兴让不由得狐疑地问向了张广，京城的防务现在可是归张广负责。

    “速去查看！”张广的脸色变了几变，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冲着身后的络腮胡子将领喝道，难道是英国公的人得知国字脸将领等人陷入困境后前来相救？

    虽然英国公和几名关系密切的勋贵被抓，但他们手下像国字脸将领这样的将领就比较难以控制，搞不好真的会发生兵变。

    “驸马，形势危急，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免得届时受到惊扰。”随后，张广向冉兴让一拱手后说道，他可不希望冉兴让出事，否则如何向郑贵妃和福王交待。

    “本驸马倒要看看何人这么大胆，胆敢在京城妄动刀戈。”冉兴让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拒绝了张广的好意，他身为大明的驸马岂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届时颜面何存？

    张广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既然冉兴让不走他也唯有先暂时等等看，等络腮胡子将领探听了详细的情形后再做打算。

    “回侯爷，据前方交战的人前来回报，他们受到了新军的攻击，现在正在撤退，请侯爷早做打算。”没过多久，络腮胡子将领急匆匆跑了回来，躬身向张广禀报道。

    “新……新军进城了！”

    张广等人闻言脸色顿时大变，神色惊愕地望着络腮胡子将领，单单李府的这些新军就已经够头疼的了，万一新军大军进城那么他们如何能挡住新军的攻势？

    “回侯爷，那些新军自称是京郊大营的守军。”络腮胡子将领连忙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张广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新军在城外的大营有留守人员，大约千余人的规模，负责大营的后勤和守卫，如此一来无法改变京城的军事力量对比。

    “你去，告诉大营的人立刻停战。”这时，秦月开口了，向身后那名领头的新军武官说道，如今你冉兴让在这里已经没有爆发军事冲突的必要。

    显而易见，柔儿私下里让人到新军京郊大营报信，告诉了大营守将李府受到袭击的事情，引得守将集中兵力前来救援。

    那名领头的新军武官向秦月一拱手，领着几名伤势较轻的新军士兵快步离开，张广见状也面色铁青地向络腮胡子点了一下头，让他前去稳定京军士兵的军心。

    虽然刚才络腮胡子将领的说法非常含蓄，说京军士兵在撤退，可是以张广的阅历他知道占有兵力优势的京军面对新军的冲击发生了溃败。

    耳旁传来的迅速推进的喊杀声无形中也证明了这一点，由于李府内新军将士的拼死抵抗，这已经使得京军士兵心中感到惧意，故而面对新军士兵的犀利进攻很难有抵抗的心思。

    事实正如张广猜测的那样，当守在街头的京军士兵拒绝新军士兵赶往李府的时候，新军发动了猛烈的攻势，使得拦路的京军可谓一击击溃。

    不是京军士兵不想抵抗，实在是急于救秦月等人的新军士兵太过强悍，基本上一个照面就倒在了新军士兵的刀口下，进而进发了京军士兵的恐慌。

    “这些新军也太厉害了，京营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怪不得李状元能在辽东打胜仗，看看人家把新军操练得多好。”

    “是不是新军进城了？”

    “好像来的是城外新军大营的留守将士。”

    “这一下英国公是不是有救了？”

    ……

    街道两旁建筑物里有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亲眼目睹了新军在街上追着京军的屁股跑的一幕，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由于大明帝国自土木堡之战后还从没有敌人攻打到京畿，因此京城的百姓们并没有在京城见过京军与人交战的事情，故而今天的这个画面可是百年难得一遇。

    正是因为新军撵着京军追杀的一幕太过震撼，故而新军通过此战一战成名，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大明的最精锐的部队，并对后来太子和福王的夺嫡之争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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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调解

﻿    皇城，景山，观德殿灵堂。天籁小』说．⒉

    “李翰林，皇贵妃娘娘宣您前去坤宁宫。”李宏宇正在给万历皇帝守灵的时候，一名内侍走了进来，尖着嗓子向他说道。

    李宏宇自然不清楚李府生的事情，还以为郑贵妃要拉拢他，因此不动声色地跟着那名内侍去了坤宁宫。

    令李宏宇感到意外的是，当他到了坤宁宫才现秦月竟然在，正与寿宁公主和朱婉婷陪着郑贵妃说着话，冉兴让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

    这使得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认为郑贵妃是想用秦月来对他威逼利诱投效福王。

    不过，李宏宇很快就意识到他猜错了，因为冉兴让随后就把李府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李翰林，你觉得朝廷应该如何处置此事？”等冉兴让讲完，郑贵妃盯着李宏宇缓缓问道，想要听听他的意见，李宏宇可是重要的当事人。

    “皇贵妃娘娘，下官觉得此时正值大行皇帝的丧期，朝廷不宜触及此事，不如等新帝登基后由新帝来决断。”

    李宏宇没想到张广竟敢无视朝廷律令攻打李府，心中顿时感到怒火中烧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故而不动声色地向郑贵妃说道，与其显得十分平缓看不出丝毫的心理波动。

    “本宫也是这样觉得。”

    郑贵妃闻言微微颔后笑着回道，心中暗自感慨李宏宇的沉稳，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怒火，这使得她感到有些意外，随后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些妄自起兵引战火的人应该关在何处？”

    “皇贵妃娘娘，下官觉得既然他们进了下官的家里，那么还是暂时留在那里为好，否则以他们现在的身份确实哪里都不方便前去。”

    李宏宇闻言一躬身，有条不紊地回答，现在国字脸将领等人的处境非常尴尬，无论是张广一方还是文官集团都想得到他们，所以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李府。

    “这样也好。”

    郑贵妃闻言再度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对她而言现在国字脸将领等人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甩给李宏宇也好。

    “李翰林，由于你原来的宅子损毁严重，故而本宫决定把内城的一座新宅子赐给你。”

    随后，郑贵妃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等你回去后就能见见自己的新宅子。”

    “谢皇贵妃娘娘。”李宏宇闻言向郑贵妃一躬身，向郑贵妃谢恩，他早就猜到了郑贵妃会赐给他一座新宅子，他可以想象出李府满目疮痍的样子，况且里面死了那么多人也不适合继续住下去。

    “李翰林，近来不断有人上疏，认为福王应该取代太子一承大统，你现在如何想此事？”郑贵妃沉吟了一下，微笑着望着李宏宇问道，想要知道李宏宇的态度是否生了改变。

    “皇贵妃娘娘，太子乃大行皇帝选定的储君，下官认为太子并无过错，不宜更换储君。”

    李宏宇闻言仔细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向郑贵妃躬身说道，他先前既然选择忠于万历皇帝那么自然不会改变主意，那种朝秦暮楚的小人会受到人们的非议。

    “李翰林忠于朝廷，本宫心中甚慰，望李翰林以后能再接再厉，为大明中兴再创新功。”郑贵妃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落，没想到李宏宇到了这个时候态度还没有改变，因此微笑着说道，知道要想让李宏宇投靠福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离开坤宁宫后，李宏宇心事重重地回了观德殿，在新帝登基前他很难接触到外人，即便是刚才也只是跟秦月聊了几句家常而已，郑贵妃对他看得非常严，生怕他对外传递消息。

    经过了昨晚李府的战事，郑贵妃对李宏宇的重视又增加了一分，她万万没想到兵多将广的张广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李府都没能攻下，以至于事态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李宏宇的巨大价值，不仅文采斐然其军事造诣更是令人赞叹，操练出来的新军战斗力之强简直出人意料，而这正是大明所需要的。

    李宏宇之所以心中会感到担忧，他从郑贵妃的话语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福王已经做好了登基的准备，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赵欣还没有音讯，他的心里不由得感到有些没底，既担心夺嫡的事情更关心赵欣的安全。

    另外，李宏宇也担心文官集团会进行反击，届时京城的官场肯定会乱成一团，天知道会生什么事情。

    李宏宇的预感非常准确，文官集团确实已经开始酝酿进行反击，领头的人正是对他非常器重的同乡—杨涟。

    自从福王进京后杨涟就知道福王动机不纯，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因此他第一个带头上疏，希望能把福王赶离京城，可惜失败了。

    如今京城的局势对太子越来越不利，在以英国公为的支持太子的勋贵受到重创后，杨涟认为这个时候文官集团应该挺身而出，否则太子这次将难以继承大统。

    因此，杨涟这些天来一直京城东奔西走，联合京城的文官准备声援太子，否则的话大明的皇权正统就要被福王给夺走了。

    当得知李府生的事情后，杨涟知道文官集团不能再沉默了，要不然福王会逐一剪除支持太子的力量。

    故而，杨涟领着一众朝堂上的支持太子的官员前去拜见内阁辅方从哲，想要方从哲带头进宫声援太子，让福王和郑贵妃知道太子并非是孤家寡人，有文官集团的支持。

    方从哲为此感到非常头疼，身为内阁辅他岂会不知道福王的心思，可如今福王已经在夺嫡之争中占据了上风，对皇权可谓是志在必得，现在去招惹福王岂不是自己找死。

    再者说了，福王已经委婉地表示要确保浙党在朝中的职务和地位，这样一来的话他要是再介入此事就显得非常不明智了。

    见方从哲并不是太想介入到太子和福王之间的争斗中去，杨涟心中顿时感到非常失望，随后又去找了吏部尚书周嘉谟，结果也被属于朝堂上属于中间派的周嘉谟婉拒，他不想在万历皇帝的丧期内整出什么大事来。

    至于太子和福王谁能当为皇帝，在福王已经掌控了京城兵权的情形下这个问题好像变得简单了许多，那种真的想要找死的官员毕竟只是少数，反正都是万历皇帝的子嗣谁来当皇帝还不一样？

    杨涟接连碰了两次壁，心情的复杂可想而知，可他并不是那种明哲保身的人，而且为人比较固执，在外界看来身上有着文人那种愚忠的迂腐风骨，无法接受福王篡位一事，故而决定以实际行动支持太子。

    不仅东林党，朝堂上的不少文官，尤其是那些中小派系的文官纷纷站在了杨涟的身后，认同了杨涟维护大明皇权正统的忠义之举。

    放眼大明二三百年，与历朝历代相比，明朝的文官以“以下克上”为荣，不仅对皇帝，对朝中重臣也时常冷嘲热讽，并且以受到皇帝的廷杖为人生的最高追求，好像被皇帝下令打了一顿板子后就能彰显出其忠义和不畏权势的傲然风骨。

    当然了，文官们对那些挨了廷杖的文官也都是吹嘘和奉承有加，那些一不小心玩大了被皇帝砍了脑袋的文官更是成为了人们崇拜的对象。

    这种沽名钓誉的现象在明朝文官中，尤其是言官中尤为严重，好像没有被皇帝打过板子或者顶撞过皇帝就在朝廷的同僚中没有面子一样，不少人对此是趋之若鹜。

    嘉靖皇帝就被文官们激怒，集体廷杖了那些冒犯他的文官，为此还打死了几个人。

    可惜的是，本想杀鸡骇猴的嘉靖皇帝现此事后果朝中的文官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上疏“逼宫”，好像在求着嘉靖皇帝廷杖，这使得嘉靖皇帝不得不放弃了与之计较。

    等到了万历皇帝执掌朝政，自然也免不了与嘉靖皇帝一样被文官们骚扰，这是当时官场上的一股风气使然，再加上明朝善待文人的传统，顶撞皇帝被文人们视为傲骨铮铮。

    万历皇帝的性格比嘉靖皇帝更固执，也更加强硬，因此综合了一系列的因素后，他果断地采取了措施，停止了文官中闹得最凶、精于空谈内斗而疏于政务的言官的补缺。

    这使得言官中除了翰林外的监察御史和给事中都出现了大量的空额，成为了万历皇帝怠政的一大罪证。

    这天晚上，外城，八大胡同。

    一家青楼的雅间里，几名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各自搂着美艳的姑娘，相互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边饮酒边欣赏着歌舞姬的表演，现场的气氛显得异常热烈。

    不过，酒桌上的一名身穿蓝衫的年轻公子有些与众不同，独自坐在那里饮酒，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左拥右抱，而且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司马兄弟，你有心事？”见那名蓝衫公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名搂着两名娇媚姑娘的公子哥笑着问道。

    “小侯爷，我在想经过上次的围剿后，山海关的新军会有何异动！”蓝衫公子闻言向那么那个说话的公子哥一躬身，神色凝重地说道，“如果李宏宇遇到危险的话，说不定山海关的新军会前来京城。”

    “新军要来早就来了，何必要拖到现在？”那名公子哥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李宏宇想要当大明的忠子良臣，绝对不会毁了名誉，况且福王对他也不薄！”

    “小侯爷，既然侯爷已经跟李宏宇翻了脸，依在下之见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

    蓝衫公子见那名被称为小侯爷的公子哥一脸的满不在乎，眉头皱了皱后扬起右手手掌，神情严肃地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目光阴冷地说道，“虽然新军很能打，不过李宏宇现在孤身在皇城，只要侯爷想要他的命那么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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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色胆包天

﻿    “现在福王尚未登基，不宜在此时闹出这么大的事端来。”

    被称为小侯爷的公子哥见蓝衫公子的言语满是杀气，笑了笑后不以为意地说道，“现在新军在山海关虎视眈眈，等以后调走了新军再动手也不迟。”

    “小侯爷，我是担心福王一承大统后会重用李宏宇，届时新军不仅不会调走反而会留在城外大营。”

    蓝衫公子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望着那名公子哥，“以李宏宇的城府侯爷以后再想对付他可不容易，不如趁着京城正逢乱局动手除了这个后患。”

    很显然，蓝衫公子的这番话中有一个言外之意，那就是福王现在虽然依仗那名公子哥的爹，也就是老侯爷，可一旦登基后势必会采取措施限制老侯爷的权力。

    这是每个皇帝都会考虑到的事情，防止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形，而李宏宇无疑是制衡其的最佳人选。

    只不过这种话不宜明说，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他毕竟只是一个幕僚而已，最多讲明目前的局势，至于如何选择就不是他的问题了，否则难免有“犯上”的嫌疑，这可不是那些掌权者所喜欢的。

    在蓝衫公子哥看来，福王登基前是老侯爷除了李宏宇的最佳时机，否者一旦等到福王登基，那么李宏宇在福王心中的价值将远远大于老侯爷，以李宏宇的城府要想对付老侯爷的话，老侯爷将防不胜防。

    虽然老侯爷在福王登基前除掉李宏宇会使得福王不满，但福王现在要依仗老侯爷登基，再加上老侯爷以后是从龙的首功之臣，故而这件事情会不了了之，新军也会树倒猢狲散彻底失去对老侯爷的威胁。

    可惜的是，老侯爷并没有意识到将来的危险，只是想着要打击勋贵集团中支持太子的势力，殊不知郑贵妃把李宏宇软禁在皇城就已经证明了李宏宇才是老侯爷最大的敌人。

    “此事我会跟我爹说的，来，咱们继续喝酒。”

    那名被称为小侯爷的公子哥好像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闻言笑了笑后冲着蓝衫公子举起了手里的酒杯，笑着说道，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

    蓝衫公子看出了那名公子哥的敷衍态度，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嘴角蠕动了一下后把到了嘴角的话咽了回去，端起面前的酒杯敬了过去。

    “小侯爷，听说武威侯在福王登基后要被晋升为太师，连英国公现在都不过是太保而已，如此一来武威侯可就是咱们大明勋臣的翘楚了。”

    喝完了这杯酒，一名年轻的公子哥笑着向那名被称为小侯爷的公子哥说道，被称为小侯爷的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武威侯的次子，京城五公子之一的张泉。

    如此说来的话那名蓝衫公子就是与李宏宇同科金榜题名的司马泽了，司马泽通过了庶吉士的考试，现在在文渊阁里坐馆历练，等三年后通过考核就能进入翰林院正式成为翰林。

    司马泽是武威侯的重要幕僚，给武威侯出谋划策立下了不少功劳，国字脸将领等人之所以被在武威侯府中伏，背后就是司马泽暗中谋划，使得武威侯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只不过，司马泽没想到国字脸将领等人能突出重围，还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躲进了李府，更没有想到张广的手下人多势众，可竟然一夜都未能攻进李府，进而导致了事情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其实，如果司马泽当时在场的话，一定不会赞同张广下令攻打李府，在他看来围而不攻的效果更好，更能给李府扣上私通叛军的帽子，将使得李宏宇的处境变得糟糕起来。

    现在可好，张广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未能达到捉拿国字脸将领等人的目的，而且还颜面尽失让新军一战扬名出尽了风头，这无疑会使得郑贵妃和福王更器重李宏宇，对张广也更加不利。

    司马泽的目光比张广要长远，一眼就看出李宏宇将来是张广的死对头，不要说张广了就连他都不是李宏宇的对手，所以现在除掉李宏宇是最好的选择，一旦错过了将遗憾终身。

    然而，令司马泽感到失望的是张广现在意气风发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出于自信以及郑贵妃的压力并没有除掉李宏宇的念头，势必会养虎为患。

    实际上，由于李宏宇现在文官集团中资历浅薄，张广趁着福王登基之际除掉他的话并不会引发文官集团太大的波动，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外界会误认为这是福王的意思。

    “小侯爷，听说李宏宇的未婚妻美艳如花，不知传言是否属实？”谈笑中，一名公子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饶有兴致地问道。

    “简直妙不可言，不仅容貌和身段堪称上乘，说话更是娇滴滴令人浑身发酥！”张泉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流露出暧昧的神色，拍了拍大腿恬不知耻地说道，“要不然我也不会为了她挨上一刀。”

    “小侯爷，越是这种魅惑的女人就越是离不开男人，如今李宏宇久居皇城，她一个人独守空房肯定无比空虚和寂寞。”

    另外一名公子哥见张泉对秦月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于是眼珠一转，迷迷地望着他说道，“依我之见小侯爷可以趁此机会一亲芳泽，以解相思之苦，我就不相信她敢张扬出此事，届时李宏宇的颜面何在？”

    “对，小侯爷，现在可是下手的绝佳时机，女人吗，总要顾及自己的名节，就算是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往往也会忍气吞声。”

    先前说话的那名公子哥闻言连连点着头，兴致勃勃地说道，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等小侯爷享用完了，别忘了给兄弟们乐和乐和。”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兄弟，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泉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大方地说道，双目中闪耀着**的火焰，或许是当年没有得手的缘故，他现在对秦月可是念念不忘。

    “小侯爷果然豪爽，来，咱们大家敬小侯爷，不，敬小公爷一杯。”那名公子哥闻言跟着笑了起来，端起手里的举杯高声说道，提前预祝张广进封国公。

    众人闻言纷纷再度举杯，司马泽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后不动声色的跟着端起了面前桌上的酒，虚空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随后，张泉与那几名公子哥嬉笑着开始商议如何算计秦月，时不时发出暧昧****的笑声，使得司马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暗地里失望着摇着头。

    他本以为张泉在现在这种关键时期会收敛起纨绔子弟的性格多帮张广做事，孰料却沉迷于酒色之中，竟然想着如何诱骗秦月，真的是色胆包天，令他是大失所望。

    同时，司马泽也对这种下作的行为充满了厌恶，再怎么说他也是大明的进士，深受圣贤之书的教导，对这种****妇女的恶行自然深恶痛绝，可惜又不好拂袖而去，只能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独自喝着酒。

    第二天下午，京城内城的一座气派的宅院。

    下人们在院子里打扫忙碌，清洁卫生，柔儿在各处游走，指导着那些下人忙活。

    这座宅院就是郑贵妃赏赐给李宏宇的新住处，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以前是一名京官的私宅，由于其犯了事被充军塞外，其所住的宅院也被官府查封。

    由于宅院不仅占地广阔而且位置非常好，处于内城的繁华的商业圈里，故而不少大臣都对其觊觎有加，旁敲侧击地想要向万历皇帝要得这座宅院，不过万历皇帝一直没有松口。

    如今李府被毁，郑贵妃于是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将宅子赏给了李宏宇，也免得朝中大臣惦记。

    “柔儿姐姐，有人求见，说有要事要见秦姑娘，现在在前院客厅里等着。”就在柔儿在一个院落内指挥着下人们打扫的时候，一名侍女忽然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他是什么人？”柔儿闻言举得有些意外，不由得开口问道，不知道何人在这种时候登门。

    “他没说，只说是受人所托。”侍女闻言摇了摇头。

    “走！”柔儿柳眉微微一蹙，领着那名侍女赶往了前院客厅，想要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只有摸清了对方的来历才好让他见秦月，秦月毕竟是李宏宇的未婚妻岂是说见就能见得了的？

    前院的客厅里，一名身穿便装的男子坐在那里品着茶，屋外立着几名新军士兵，神色严肃在那里值守。

    自从经历了上次京军攻打李府的事件后，秦月就留下了两百多名新军士兵在这座新宅院，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可以说，现在这座宅院的防卫水准是京城内城和外城众多权贵家中最高的，那两百多名新军士兵足以让任何想打李府主意的人知难而退。

    “这是我们李府管事儿的姐姐，你有事就对她说吧。”见柔儿进门，那名喝茶的男子顿时站了起来，跟在柔儿身后的侍女娇声向其介绍柔儿。

    “在下是杨涟杨大人府上的下人，杨大人今天进宫见了李翰林，李翰林有一封书信要送给秦姑娘，由于事关重大杨大人不便登门，请秦姑娘晚上去内城的墨云轩，届时杨大人会把那封信给秦姑娘。”

    那名男子闻言向柔儿一躬身，然后凑上前低声说道，显得十分神秘的样子。

    “杨大人有书信带给我家姑娘？”柔儿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这个消息可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姑娘，在下的话已带到，不宜久留，就此告辞。”那名男子微微颔首，然后向柔儿一拱手后急匆匆地离开。

    “书信？难道……”

    望着那名男子匆匆而去的身影，柔儿的眼前亮了一下，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随后赶去了后宅去见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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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午门跪谏

﻿    夜幕降临后，一辆马车在几名大汉的护送下抵达了京城内城的墨云轩。天籁．』⒉

    墨云轩是一家字画店，已经有着百余年的历史，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不少达官贵人来这里购买字画。

    随着马车停下，秦月在贴身侍女小兰的搀扶下从车厢里出来，神情严肃地领着那几名大汉走向了紧闭的墨云轩房门。

    下午接到了柔儿的禀报后，秦月的心境就一直无法平静，她清楚虽然李宏宇不怎么喜欢东林党，但对杨涟这个同乡前辈还是非常的敬重，两人的私交也不错，故而由杨涟带信并不让她感到意外。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杨涟都是支持太子的人，所以李宏宇的这封神秘的信件肯定跟太子有关，所以杨涟才会表现得如此谨慎。

    再者，墨云轩是一个充满书香气息的场所，所以秦月丝毫没有怀疑此事有假。

    “慢着！”

    不等一名跟在秦月身后的大汉上前敲门，一旁的阴影处忽然闪出了一名戴着斗笠的男人，开口阻止了他。

    见此情形，那几名护卫秦月的大汉立刻迎上去挡住了那名戴斗笠的男子，免得他伤害秦月。

    由于那名男子的斗笠压得很低，所以秦月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因为其赤手空拳所以秦月并没有感觉到他的身上有敌意。

    “这是一个陷阱，杨大人今天根本就没有见李翰林，所以并没有什么书信，你们离开，否则晚了的话后果自负。”

    那名戴着斗笠的男人沙哑着嗓子告诫了秦月一句，然后转身急匆匆地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远处的阴影里。

    “小姐，咱们怎么办？”小兰见状不由得紧张地问向了柳眉微蹙地立在那里的秦月，没想到戴斗笠的那个人竟然知道书信的事情。

    “走！”

    秦月盯着斗笠男子离开的方向，沉吟了一下后转身走向了马车，虽然她不知道斗笠男子为何要向她示警，但既然其对书信的事情如此了解那么很显然不是在说谎，因此她当机立断选择离开。

    随着秦月上车，马车在那几名大汉的护卫下沿着街道狂奔而去，在寂静的夜空中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等马车离开，墨云轩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名伙计模样的男子从里面出来，神色愕然地望着消失在街头拐角处的马车，然后连忙进去禀报。

    “什么，走了？”墨云轩后院的一个房间里，张泉有些愕然地望着前来禀报的那名伙计，对秦月来了又走感到非常意外。

    “小侯爷，小的好像隐隐约约间听见有人跟秦小姐说话，然后秦小姐就离开了。”那名伙计想了想，躬身向张泉说道。

    “有人出卖了咱们？”这时，屋里几名公子哥中的一个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向张泉说道。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连咱们都敢招惹，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随即，又有一名公子哥开口，拍了一下桌面手冷冷地说道，他们好不容易设下的这个局就这么给毁了，可是等着一亲秦月的芳泽。

    “知道那个告密的人是谁吗？”张泉闻言不无懊恼地问那名伙计，对坏了他好事的人恨之入骨。

    殊不知，那个告密者无形中救了他一命，他如果敢动秦月的话那么李宏宇就敢调新军进城踏平武威侯府，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在古代可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至于万历皇帝新军无圣旨不能进京的御命，在这种大仇面前就显得黯淡了许多，而且如果李宏宇连这也能忍下来的话恐怕以后也就不用在官场混了。

    “回小侯爷，由于他说话的声音太小，小的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伙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使得张泉顿时感到一阵失望。

    “查，一定要把那个叛徒给老子查出来，老子到时候一定扒了他的皮！”

    用力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后，张泉怒气冲冲地向那名伙计吼道，这可是他最好的得到秦月的机会，没想到竟然这样白白浪费了，恐怕以后也没这样的机会了，心中的懊恼可想而知。

    回到李府后，秦月心有余悸地一口气喝下了一杯凉茶，她现在越想越害怕，如果不是那个斗笠男子出现示警的话恐怕她已经中了对方的圈套，后果将不堪设想。

    待激动的心境平复，秦月心中升起了一团怒火，让手下的人去查此事，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设计她，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不过，第二天生的一件事情使得秦月把受到算计一事抛诸脑后，全力关注着那件事情。

    就在第二天一早，礼科左给事中杨涟率领着数十名文官跪在了午门外，请求觐见太子，商议太子登基事宜。

    随后，贵州道监察御史张翰也率领着数十名文官跪在了午门的另外一侧，向郑贵妃上疏，请福王继位，一承大统。

    此时距离万历皇帝二十七天大丧结束还剩三天，太子和福王的皇位之争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杨涟和张翰等热举动在京城朝野掀起了轩然大波，意味着福王正式向太子的储君地位动挑战。

    与文官集团相比，京城的勋贵们率先做出了反应，在张广的示意下纷纷给郑贵妃上疏，以福王天资聪颖、勤于政务以及万历皇帝遗诏册封郑贵妃为皇后唯有，支持福王继承皇位。

    不过，在此之前，勋贵集团希望礼部准备郑贵妃册封皇后的典礼，在万历皇帝二十七天丧期过后，与福王的登基大典同时举行。

    为了敦促礼部尽快行事，亲军都护府右都督赵德光下令手下的亲军包围了礼部衙门，除了礼部堂官外任何人禁止出入，这使得礼部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礼部尚书何宗彦为此连忙见了方从哲和周嘉谟等文官集团的领袖商议对策，显而易见，文官集团不愿意郑贵妃成为皇后，更不希望福王取代太子君临天下，可现在兵临城下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与那些当兵的讲理无异对牛谈琴。

    不仅如此，张广也下令京军为了何宗彦等礼部重要官员的府邸，也是禁止人出入，看样子如果礼部的人不屈服的话那么后果堪忧。

    毕竟改朝换代不是过家家，为了皇位的争夺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因此那些异己者肯定会被清理掉，永乐皇帝登基时对那些不肯臣服的文臣大开杀戒就是最好的例证。

    面对京城的严峻形势，文官集团迅生了分化，以东林党为的文官准备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故而纷纷跑去午门前生员杨涟。

    而朝中的那些中小派系的官员为了谋取利益则纷纷选择支持福王，也到午门前去声援福王，双方一左一右地跪在午门前大道两侧，相互间怒目而视。

    至于占据了朝堂重要职务的齐楚浙三党则显得比较谨慎，除了一些三党阵营的文官以个人名义支持福王或者太子外，三党并没有明确表明态度。

    之所以这样，自然跟三党中有着绝大部分万历皇帝指定的辅佐天子的大臣有关，例如方从哲以及兵部尚书黄嘉善等等，这使得三党很难公开支持太子或者福王。

    如今福王势大，如果三党选择支持太子那么以后势必会遭到福王的清算，而他们要是支持福王，那么无疑会受到外界的鄙夷，更会受到东林党的攻讦。

    所以，为了守住在朝堂上的优势，齐楚浙三党最好的选择是沉默，当福王登基时以江山社稷为重的缘由臣服福王。

    实际上，当勋贵集团选择支持福王后，太子和福王的夺嫡之争就已经失去了悬念，如果文官集团能万众一心的话或许还有翻盘的可能，可现在文官集团内部生了分裂，故而根本无法影响到朝局的展。

    而导致这一局面生的重要人物就是张广投靠福王，张广身为勋贵三大领袖自然也是万历皇帝指定的辅政大臣之一，他原本跟英国公一样支持太子，这样一来福王就没有任何机会。

    不过，随着李宏宇的出现张广改变了对太子的支持，进而投向了福王的阵营，他担心深受万历皇帝器重同时又是皇太孙朱由校师傅的李宏宇，以后会因为在武昌城差一点被张泉指使的人杀掉的事情进行报复。

    故而张广提前做出了应对，选择支持福王来夺取更高的地位和权势来对付李宏宇，说不定可以趁着改朝换代的时候下李宏宇痛下杀手。

    李宏宇不知道，随着他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使得原先没有丝毫机会的福王意外地成为了皇位继承的热门人选。

    由于在观德殿里值守，李宏宇并不知道午门外生的事情，知道他下午回住处休息，这才现午门外跪着两拨文官。

    等弄清了杨涟和张翰两方文官的目的后，李宏宇略一沉思后就跪在了杨涟的身旁，一直以来他都支持太子，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不能退缩了。

    随着李宏宇的跪下，杨涟身后的那些文官们顿时感到一阵振奋，李宏宇虽然在朝堂上资历浅薄，但他却是万历皇帝钦命的辅佐大臣同时又掌控了新军，无疑是支持太子阵营官员中的重量级官员。

    张翰见状眉头顿时皱了皱，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认为李宏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福王继承皇位是大势所趋，李宏宇这样做无异螳臂挡车，逆天行事，一定会受到福王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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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危急时刻

﻿    李宏宇跪在午门外支持太子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坤宁宫里，出乎人们意外的是，郑贵妃闻言只是笑了笑而已，并没有多么在意。天籁『．』⒉

    毕竟李宏宇一直以来都支持太子，所以今天有如此行为郑贵妃并不觉得意外，要是李宏宇扬长而去那么她才会感到惊讶。

    在郑贵妃看来，只要李宏宇不像杨涟那样在京城上蹿下跳地煽动官员们反对福王，那么李宏宇要跪就随他，就当是他给万历皇帝尽忠了。

    李宏宇的这一跪不仅使得他树立了忠肝义胆的形象，同时也使得他在官场的形象和地位得以巨大提升，即便是张翰在心中都佩服李宏宇此举。

    要知道李宏宇与杨涟等人不同，深得郑贵妃和福王的器重，明明可以飞黄腾达，但却偏偏跟福王唱反调，这样做可是冒着丢官罢职乃至杀头的风险，白白断送了大好前程。

    明朝的文人最为推崇的就是李宏宇这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风骨和气节，因此自然受到了文人和文官的钦佩，连京城的勋贵对其赞不绝口，在他们看来冒着丢失大好前程风险的李宏宇与那些沽名钓誉的文官不同，是真正的忠君爱国之士。

    黄昏时分，在李宏宇的劝说下，杨涟招呼其跪在其身后的文官，相互搀扶着离开了皇城。

    杨涟本想继续跪在午门前一直等到郑贵妃同意其见太子为止，不过此事事关皇位郑贵妃又岂会答应，故而李宏宇好言相劝，使得杨涟改变了主意回家休息，第二天再继续来午门跪谏。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如果杨涟等人倒下的话那么太子以后还能依靠谁？以那些官员的体质和年龄，要是真的跪上一夜的话恐怕没几个人能撑到第二天。

    李宏宇无法送杨涟，他的身旁有“保护”他的亲军士兵，禁止他跟外界接触，所以只能目送杨涟等人离去，暗中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没有兵权的情形下杨涟等人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郑贵妃得知李宏宇劝走了杨涟等人，笑了笑后吩咐御膳房给李宏宇做了一桌丰盛的晚宴送了过去，李宏宇折腾了一下午肯定也饿了同时这也显示她的恩泽。

    李宏宇自然清楚郑贵妃的用意，他一个人自然吃不完那些丰盛的菜肴，因此就招呼住在四合院里的亲军武官们一同享用，这使得四合院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变得十分热闹。

    经过这些时间相处，李宏宇已经跟四合院里的亲军武官混熟，年轻的亲军武官对这名比他们年龄小的状元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他们见识了李宏宇风趣的谈吐和渊博的知识，对没有官架子的李宏宇好感度倍增。

    特别是李府之战结束后，这些年轻的亲军武官对李宏宇的崇拜溢于言表，他们可是清楚进攻李府的是武威侯张广手中的主力京军，经过硬生生地被挡住了攻势，被李府的新军足足撑了一夜，迫使张广不得不增加兵力。

    至于后来从城外赶来的新军士兵像撵兔子般追着兵力占优的京军满大街乱窜，更是成为了亲军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亲军取消京军的最佳明证，要知道平常京军平时可没少嘲讽亲军的战斗力，结果却被新军给羞辱了一番。

    出乎外界的预料，新军与张广手下的京军打了一场后，原本人们认为朝廷要严惩此事，不过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竟然以新军撤回城外大营以及国字脸将领等人留在李府而波澜不惊地结束，死伤了不少手下的张广并没有找新军讨个公道。

    毕竟李府一战张光手下的京军是以多打少，结果到头来死伤惨重连小小的李府都没有攻下，此事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张广自然不想提及，他的脸皮还没有厚道找新军讨一个公道。

    新军所展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使得京军和亲军中的年轻武官们推崇之至，不少人都想要告别目前枯燥乏味的生活到新军中去建功立业，毕竟在京畿地区长大的这些年轻的武官们其眼界远比地方卫所的武官要宽广，并不想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地过完一生。

    李宏宇自然要向那些向往新军的年轻武官伸出橄榄枝了，平心而论的话京城的这些年轻武官是大明军队中素质最高的人，正好可以被吸纳进新军。

    不过，此事要等到新帝登基后才能决定下来，这种跨兵种调兵而且还要改变军制的事情唯有皇帝才能拍板。

    翌日，像昨天一样，杨涟和张翰又各自带了一批人跪在了午门前，由于双方昨晚都在京城的官员中进行了一番串联，故而今天到场的人数是昨天的两三倍，并且源源不断地有新人加入到阵营中。

    李宏宇上午与杨涟一样跪在了午门前，不过中午的时候不得不离开到到观德殿去给万历皇帝守灵，这是他无法推辞的职责。

    就在李宏宇在观德殿里值守的时候，有亲军的武官跑过来告诉他，午门前跪着的两派官员也不知怎么就打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后来直到亲军介入才把混战的官员们分开，不少官员都受了伤，有的人更是被抬下去医治。

    因为这场混战，郑贵妃下达了懿旨，由于新帝登基仪式临近，故而禁止官员们再在午门前跪谏，凡是不听从懿旨者一律丢官罢职，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议罪。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郑贵妃这一手干得还真漂亮，以一场混战结束了杨涟等人的跪谏，并且抛出了了新帝登基这个杀手锏，意味着新帝已经有了人选，太子和福王的储君之争已然结束。

    虽然杨涟等人不情愿，但他们哪里是那些年轻力壮的新军对手，被那些亲军士兵给硬生生架出了皇城，如果搁在后世清朝，像杨涟这些官员早就被砍了脑袋。

    与往常不同的是，虽然万历皇帝二十七日大丧已经临近结束，可是礼部还没有布告示公告天下是由太子还是福王登基，包括礼部尚书何宗彦在内，谁也不愿意遵从郑贵妃的医院宣布福王为储君。

    至于太子朱常洛为何失去储君的地位，这点儿事情自然难不倒舞文弄墨的礼部官员，随随便便就能列出朱常洛“二十大罪状”来，想要废了他储君的位子轻而易举。

    由于礼部迟迟不能就册封郑贵妃为皇后以及福王的登基大典两件大事拿出主意来，因此第二天上午郑贵妃召集了万历皇帝任命的辅臣到坤宁宫议事。

    与此同时，郑贵妃下了懿旨，让锦衣卫北镇抚司把跪在午门前声援太子登基的文官抓进了诏狱，这些文官以杨涟等东林党的官员为，在午门前叩的时候把额头都磕破了，使得现场的亲军士兵纷纷报以同情的目光。

    本来进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后杨涟等人肯定要吃些苦头，可因为临近新帝登基同时又是万历皇帝的丧期，再加上杨涟等人并没有触犯什么刑法属于******的范畴，故而狱卒把他们往牢房里一扔就不再理会，免去了皮肉之苦。

    在万历皇帝御命的辅臣中，英国公并没有出现，按照武威侯张广的说法是身体有恙无法进宫，郑贵妃也体贴地没有追究此事。

    福王也出现在坤宁宫里，郑贵妃的目的非常简单和直接，那就是明天举行她的皇后册封典礼和福王登基大典。

    为此，郑贵妃拿出了一道由张翰写出的奏章，上面列出了太子朱常洛的十五大罪状，条条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以此来证明太子不适合当储君。

    虽然拿出了那道奏章，但是郑贵妃并没有给辅臣们提问质疑的机会，然后迅结束了这场会面，让辅臣们通知京城各大衙门五品以上的官员明天进宫参加典礼。

    按理说无论是皇后的册封仪式还是新帝的登基大典都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并且这两个典礼是分开单独进行的。

    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郑贵妃决定把这两个典礼在同一天举行，为了确保福王登基大典能够风光进行，那么册封她为皇后的典礼就要一切从简了，对此她并不介意。

    一旦明天的两个典礼顺利进行，那么郑贵妃将开创古代封建王朝的一个记录，那就是在册封为皇后的同一天晋升为太后，虽然成为皇后的时间非常短暂但对她而言能让福王登基已经非常值得，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跟着辅臣们离开了坤宁宫，心情显得异常沉重，郑贵妃之所以如此着急地推福王继承皇位很显然是避免生意外的波折，太子是否能力挽狂澜就在明天。

    可太子有什么助力呢？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本来太子在京城最大的依仗是张惟贤，可惜张惟贤中了福王的圈套身陷囹圄不知所踪，勋贵集团在张广的率领下或自愿或被迫加入了福王的阵营。

    虽然太子是皇权继承的正统，有文官集团的支持，可这可是改朝换代需要军力作为支持，这就使得文官集团的支持显得有些无关痛痒。

    再加上随着福王在夺嫡之战中占据了优势，文官集团内部也生了分裂，太子难以依仗他们，杨涟等人可是连午门都进不去，现在还被打进了大牢。

    因此，李宏宇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山海关的新军，或许这是太子唯一的希望。

    一想到新军李宏宇的眼前就浮现出了赵欣的影像，心中随之一沉，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可还没有赵欣的消息，这使得他不得不担心赵欣的安危。

    而且，就算赵欣现在把新军调来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因为明天就是册封皇后的典礼以及新帝登基大典，因此郑贵妃肯定会在今天下令紧闭京城的城门，直到登基大典结束。

    这意味着即便是赵欣把新军调来也无法进入京城，新军即便是再能打也对城高墙厚的京城束手无策。

    换句话来说，除非生奇迹，否则太子将无法挽回劣势，李宏宇这也算是对万历皇帝尽了忠，他已经全力在帮太子，要怪的话只能怪新军没能及时从山海关赶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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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一夜惊变

﻿    深夜，景山，观德殿。

    “皇上，臣已经竭尽所能辅佐太子，可惜时运不济未能助太子脱困，如果明天福王登基臣将致仕回乡。”李宏宇跪在万历皇帝的灵柩前，一边往火盆里烧着纸钱一边神情凝重地说道。

    立在一旁的几名内侍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双眸中浮现出钦佩的神色，大明有李宏宇这种觉悟的官员可谓少之又少。

    李宏宇的这番话自然是对那几名内侍说的，不过这番话的前半部分出自肺腑之言，只有后面致仕回乡是谎言，是专门说给郑贵妃和福王听的。

    毕竟他还有宏伟蓝图没有实现，以表明自己对官位毫无眷恋，这样的话郑贵妃和福王会更加器重他。

    如果万历皇帝能再信任他一点儿不把新军调走，那么太子绝对不会陷入到这种困境中去，有了新军的威慑张广也不敢软禁英国公，因为那样一来会导致新军进城解救英国公。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晚了，京城内城和外城城门的守将肯定已经换成了张广阵营的心腹，岂会放新军进城？

    而一旦福王登基，那么只需要下一道圣旨那么新军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铩羽而归。

    李宏宇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明天会参加郑贵妃的册封大典，但不会出现在福王的登基大典上，这样既表明了忠于万历皇帝的心意，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至少向郑贵妃表达出了足够的善意，要知道文官中他可是支持郑贵妃成为皇后的。

    “李翰林，已经过了午夜，您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参加典礼。”李宏宇正在火盆前烧纸钱的时候，一名内侍走过来，低声提醒道。

    “午夜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抬起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意味着万历皇帝二十七天的丧期已经结束了。

    “皇上，臣走了。”

    随后，李宏宇把手里的纸钱扔进火盆里，郑重其事地向万历皇帝的灵柩磕了三个头，然后神色严肃地起身离去，他这一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来这里看望万历皇帝，福王登基后他肯定要撂挑子不干，等着福王把他给请回去。

    别的不说，单单海关司的事情就足够福王头疼了，除了李宏宇外大明没人能驾驭这么新兴的海外贸易衙门，这可是事关两百万的税银以及大明水师的建设。

    时值夜深人静，皇城里一派沉寂，路上冷冷清清，李宏宇一路行来除了巡夜的亲军外不见其他人。

    见到李宏宇后那些巡夜的亲军纷纷躬身致意，如果说现在大明哪名官员最能治军，那么经过了李府一战后无疑是李宏宇了，京军和亲军的将士们都对李宏宇钦佩得五体投地。

    回到四合院时，四合院里的亲军武官都已经睡下，李宏宇毫无睡意，于是拎了一壶酒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自斟自饮起来，虽然他不愿意面对明天发生的事情，可现在的他对此是有心无力。

    “不好了，新军进了内城，现在已经到了大明门！”就在李宏宇感到伤感的时候，一名亲军百户急匆匆地奔进了院子，立在院中高声喊道，“快，所有人起床去大明门守着。”

    “你说什么？”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手里的酒杯快步走了过来，冲着那名亲军百户喝问道。

    “回李翰林，新军已经到了大明门外，现在值守的将军命令所有人赶去大明门支援。”那名亲军百户向李宏宇一躬身，神色焦急地回道。

    “新军进城了？”李宏宇闻言顿时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明白过来，这件事情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时，四合院里随着那名亲军百户的声音呼啦啦地热闹了起来，睡梦中的亲军武官们纷纷起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到院子里查看发生了什么。

    “新军？”

    等得知了新军进城的消息后，现场的亲军武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新军为何忽然之间就到了大明门外，难道内城和外城的京军都是吃干饭的！

    随后，亲军武官们齐刷刷地望向了李宏宇，想知道新军为何忽然之间会出现在这里。

    李宏宇见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人在皇城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天知道新军为何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外城和内城，这可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下一刻李宏宇李宏宇心中就是一喜，意识到那些新军是赵欣通过万历皇帝的遗诏调来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隐隐约约间，李宏宇听见内城方向传来了喊杀声，看样子新军与内城的京军爆发了冲突。

    这使得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新军虽然到了皇城城外，但皇城的城防也异常坚固，又有亲军镇守，新军要想攻破皇城的城门谈何容易。

    新军此次进城的目的是护卫太子，可一旦新军被阻皇城城外的话那么就失去了突袭的意义，至少也要攻进皇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住在十王府里的福王，进而逼得紫禁城里的郑贵妃放了太子。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形下，李宏宇绝对不愿意发兵攻打紫禁城，紫禁城可是皇帝的寝宫，这样做的话是对皇权的大不敬，而且在进攻的时候也很容易引发众多事端。

    新军的出现使得现场的局势有些混乱，亲军的武官们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新军攻进来的事情，李宅一战刚过去没几天，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因此他们可不想跟新军交战，那样的话死了也是白死。

    “诸位兄弟，听我一言！”

    李宏宇敏锐地感觉到院子里的亲军武官们好像对新军有所惧意，因此心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念头，纵身跃上了一旁的一块大石头，冲着那些新军的武官们高声喝道。

    现场的武官们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了李宏宇，想要知道李宏宇会说些什么。

    “兄弟们，新军已经在进城，必有京营的将领暗中相助，大行皇帝宾天前曾经把本官与数位大人招至乾清宫面授机宜，要我等确保太子登基。”

    环视了一眼院中的亲军武官后，李宏宇神色严肃地说道，“太子乃我大明皇权正统，福王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倘若一承大统必将毁我大明纲常，届时大明的威严何在，又如何对得起大行皇帝？”

    “现在，能助太子一臂之力的不是新军，而是诸位兄弟，你们是否愿意跟着本官一同护卫太子继承皇位？”

    说着，李宏宇提高了音量，冲着那些亲军武官高声吼道，“兄弟们，本官希望你们能与本官一起中兴大明，名留青史！”

    亲军武官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李宏宇的这番言语很显然是想要招纳他们，让他们与新军一起里应外合拿下皇城，这样的话可就背叛了亲军都护府。

    “兄弟们，左都督大人已经被软禁，大行皇帝待咱们可不薄，咱们可不能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以后必将被后人唾弃！”

    很快，一名亲军武官率先开口，冲着现场的众人高声吼道，“李翰林是大行皇帝任命的辅臣，咱们跟着李翰林走一定不会错。”

    “对，咱们跟着李翰林。”随即，又有一名亲军武官大声说道。

    “李翰林，你说我们该如何做？”

    此时此刻，李宏宇的个人魅力此时显现了出来，经过一阵小小的骚动后，茫然无措的武官们纷纷选择追随李宏宇，神色关切地望向了他。

    “你们是否知道武国公被关在何处？”李宏宇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问道，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武国公穆崇风肯定被郑贵妃关在了皇城的某处。

    现场的武官们闻言不由得四下张望，想要知道谁知道穆崇风的下落，可由于此事乃机密，故而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

    “回李翰林，下官曾经听人说起过，好像城东的一处仓库自武国公被软禁后就增强了兵力部署。”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一名武官忽然开口说道，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

    “现在本官宣布，你们集结手下的军士后前去十王府，务必要扣住福王。”

    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探查武国公是否关在仓库，因此当即立断下达了命令，先是指着左侧的武官下达了命令，随后又向右侧的武官说道，“你们跟着本官去那个仓库，如果咱们运气好的话将救出武国公！”

    “卑职遵命！”武官们闻言纷纷拱手应答，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是一个领袖来领导他们，而李宏宇很显然就是这种人，无形中就展现出来了卓越的领导力。

    “为了区分敌我，咱们把白布条系在左手臂上。”李宏宇对现场武官的反应很满意，随后用力撕下了身上孝服的一缕白布条，绑在了左手手臂上后沉声吩咐道。

    亲军士兵服饰相同，如果不加以区分的话一旦打起来那么就无法区分朋友和敌人，故而李宏宇想到了孝服上的白布。

    万历皇帝大丧期间京城的官员和士兵都要穿白色孝服，二十七天丧期结束后将脱下孝服，因此正好被李宏宇用上，免得届时误伤了友军。

    李宏宇希望他能顺利救出武国公，这样一来对控制皇城的亲卫有非常大的作用，尤其是对打开大明门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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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局势逆转

﻿    皇城，城东的一处库房。

    库房大门紧闭，伴随着一阵凌乱沉闷的脚步声，数百名亲军士兵蜂拥着向库房而来，如果仔细注意话会发现这些亲军士兵的左手臂上都缠着白色布条。

    “开门，开门！”等到了库房大门，一名亲军武官上前用力用拳头敲着房门。

    “怎么回事？”随着敲门声，房门打开了，一名百户领着数十名士兵从里面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名亲军武官问道。

    “本官奉文山侯的命令带武国公去大明门。”敲门的亲军武官不动声色地回答。

    “你们怎么看着有些眼生！”那名百户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敲门的亲军武官，不无警惕地说道，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刀的刀柄上。

    武国公是无比重要的人物，按理说文山侯应该派身边的亲兵去带武国公才对，岂能任由别人带走？

    况且，内城里的喊杀声已经传到了皇城里，这使得那名百户得知内城出了事，因此才会率领着手下的士兵严阵以待，不得不对前来要人的这些亲军万分警惕。

    话音刚落，不等敲门的亲军武官回答，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人群中疾射而出，扑哧一声就扎进了那名百户的颈部。

    那名百户很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双手捂着冒血的颈部向后倒退了一步，惊愕地望着敲门亲军武官身后的士兵，双目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杀了。

    “兄弟们，救出武国公！”

    在那名百户惊恐地注视下，敲门亲军武官身后的士兵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拎着一把长弓的李宏宇快步走到前方，用手里的长弓向仓库大门里一指，高声喝道，“如遇反抗，杀无赦！”

    “杀呀！”听见李宏宇的命令后，他身后的亲军士兵们纷纷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冲向了立在门前的那些士兵，使得那些士兵仓促下被逼得节节败退。

    那名颈部中了一箭的百户望了一眼对面的李宏宇，他已经认出了李宏宇的身份，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巴一张吐出一口血来，然后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接着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声息，两眼大大地睁着，好像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李宏宇把手里的长弓交给一旁的士兵，瞅了一眼那名倒地气绝的百户后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仓库大门，他现在哪里有时间跟这名警惕心很强的百户纠缠，既然已经确定了武国公在仓库里，那么他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将其救出。

    显而易见，防守仓库的士兵都是文山侯的亲信，很难向李宏宇投降，故而李宏宇也没打算招降这些人，直接采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说起来，李宏宇能成功策反四合院里的那些亲军武官还要感谢明太祖定下的屯兵制，由于大明军队实行武职世袭的制度，自卫指挥使以下的武职由一户人家世袭，这样就使得大明的高级将领失去了军队的人事任免权。

    这样一来，高级将领对军队的掌控权就得到了极大的削弱，那些世袭的武官对高级将领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降到了历史上的最低谷，给予他们官职的是皇帝而不是那些高级将领，这使得那些世袭武官关键时刻很难以高级将领马首是瞻。

    新军与他们正好相反，人事任免权掌握在各级武官的手里，这就使得新军有着强大的凝聚力和归属感，一丝不苟的执行下达的军令。

    正是因为亲军中的武职世袭，李宏宇才凭借着个人魅力成功地把那些亲军武官策反，进而给予了福王和郑贵妃致命一击，使得其赖以依仗的皇城城防被从内部攻破。

    仓库里的守军很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们会被攻击，因此仓库之间被人数占优的投靠李宏宇的亲军士兵给冲散了阵型，抵抗了一番后见没有胜算再加上得知领兵的是李宏宇，因此纷纷选择了投降。

    令李宏宇感到惊喜的是，仓库里不仅关着武国公穆崇风，英国公张惟贤和那几名被张广软禁的勋贵竟然也在，为了避免有人去救张惟贤等人张广特意把他们送到了皇城由亲军看押。

    如此一来的话，张惟贤手下的京军亲信将领即便是想要救张惟贤也无可奈何，毕竟京军与亲军关系恶劣，他们要想救张惟贤唯有通过亲军这一关。

    对于李宏宇的忽然出现，英国公和武国公等人是倍感诧异，尤其是跟随李宏宇来救他们的人竟然是亲军，更是让他们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李宏宇以前可是跟亲军毫无往来，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内就说的那些亲军将领威服。

    由于时间紧迫，李宏宇并没有向英国公和武国公等人过多地解释什么，而是领着他们一边赶往大明门一边把现在的状况介绍给他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拿下大明门，把城外的新军放进来，进而对皇城的亲军形成压制，迫使亲军放弃抵抗投降。

    因为穿着亲军服饰，所以虽然路上遇见了不少乱糟糟四处乱窜的亲军队伍，但并没有人怀疑李宏宇一行人的身份，进而令他们顺利地抵达了大明门。

    一路上，英国公和武国公等勋贵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沿途那些惊慌失措的亲军让他们在李宏宇面前丢尽了颜面，倘若攻到皇城的不是新军而是敌人的话，那么皇城如何靠这些毫无章法的亲军守住？

    由于大明门的守将已经向皇城里的亲军示警，故而等李宏宇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大明门已经聚集了众多神色惊慌的士兵，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谁也没有想到新军竟然如此快就打到了这里。

    英国公和武国公等勋贵从那些亲军惊惶的神色上知道亲军士兵们心中惧战，一旦新军攻破城门的话那么绝度会引发一场溃败，那样的话亲军颜面何存，皇家的威严何在？

    “国公爷！”

    很快，聚集在道路上的亲军士兵注意到了跟在李宏宇身旁的武国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神色惊讶地望着武国公，要知道武国公自从万历皇帝驾崩后就已经失踪，杳无音信。

    随着李宏宇一行人的行进，道路两旁的亲兵们逐渐陷入了平静，诧异地望着李宏宇和英国公、武国公等人，不清楚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就这样，李宏宇等人在道路两旁亲军士兵的注视下顺利来到了大明门前，城门楼上的守将接到禀报后连忙带着人下来迎接，对于李宏宇等人的出现倍感震惊。

    本来，城门楼上的守将是不愿意下来的，不过由于大明门里面有直通城门楼的楼梯通道，故而他根本就无法阻止李宏宇等人上楼，是成想亲军中有谁敢阻挡厉害大明军界威望最高的三个人。

    因此那名守将唯有不情愿地下楼相迎，虽然李宏宇和英国公管不了他，但武国公可是亲军都护府的左都督，正好是他的顶头上司。

    在亲军中唯一能跟武国公相抗衡的人就是亲军都护府右都督文山侯，不过为了参加明天的两场大典，包括文山侯在内，亲军都护府的高级将领几乎都回到内城的家里准备。

    如今，皇城里的亲军中高级将领只剩下大明门的守将，是文山侯的亲信将领，文山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名守将会面对李宏宇和英国公、武国公，否则他绝对不会回府。

    “打开城门！”等那名守将行礼后，武国公面无表情地向他说道。

    “国公爷，没有圣旨卑职不能开门，还望国公爷海涵。”守将闻言眉头皱了皱，向武国公一躬身，一本正经地回答。

    “大行皇帝有谕令，新军没有圣旨不能回京，如今既然新军来了必定有大行皇帝的进京圣旨！”

    李宏宇闻言走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望着那名守将说道，“本官相信，新军手中一定有大行皇帝的圣旨，否则绝对不会回京！”

    “李翰林言之有理，你快打开城门，这是本公的军令，不得有误！”武国公闻言顿时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向那名守将说道。

    “回国公爷，没有皇贵妃娘娘的懿旨卑职不能打开城门。”那名守将闻言一咬牙，再度向武国公一躬身，他可是知道打开城门的严重后果，因此无论如何也要拒绝。

    “你胆敢违反本公的军令？”武国公闻言脸色阴沉，冲着那名守将一瞪眼。

    “国公爷，国法在此，卑职职责在身还望国公爷见谅。”那名守将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向武国公躬身说道，由于紧张额头上渗出了大颗的汗珠。

    “国法？”

    武国公顿时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国法？你心里的那些肮脏的勾当别以为本公不知道！”

    “来人，把这个不遵军令的人给本公拿下。”说着，武国公伸手一指那名守将，冲着身后的亲军士兵高喊了一声。

    听闻此言，武国公身后的士兵蜂拥着向那名守将奔去，那名守将带来的士兵立刻迎了上去，与武国公的人对峙起来。

    “怎么，你们想造反不成？”武国公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冲着那名守将手下的士兵高声吼道。

    那些士兵闻言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他们刚才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被武国公这一吼顿时心慌意乱，乱了方寸。

    “本公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速速退下，否则本公军法从事。”武国公可不想在李宏宇和英国公等人面前栽了颜面，因此神情冷峻地向挡在前面的那些士兵喝道。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了一番，随后知趣地退了下去，他们虽然是大明门守将的亲兵，但面对武国公以及现场明显支持武国公的亲军士兵，倘若反抗下去的话唯有自讨苦吃。

    “抓起来！”武国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指着那名面色铁青的守将喝道，只要拿下这名守将那么大明门的控制权就落进了他的手里。

    这一下，没有人再阻止武国公手下的那些亲兵抓人，大明门守将很快就被抓了起来，带下去看押，皇城的局势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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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进宫

﻿    在武国公的军令下，大明门处的亲军缓缓打开了紧闭的城门，使得城外聚集的军队潮水般涌了进来。

    “见过编练使大人、各位爵爷。”

    几名骑着马的将领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走在最前面，领头的一名将领率先来到等候在大明门城下的李宏宇和英国公等人面前，下马后神情激动地向李宏宇和英国公、英国公等人躬身行礼，他是新军西征军主将满桂。

    “见过编练使大人、各位爵爷。”

    “见过国公爷、各位爵爷、李翰林。”

    随即，跟在后面的几名将领也纷纷下马前来行礼，由于这几名将领不仅来自新军还有京军的人，故而对李宏宇等人的称呼各不相同。

    李宏宇向满桂等人微微颔首，伸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抬头向他们身后望去，双目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知道赵欣现在如何了，新军能抵达京城赵欣肯定居功至伟。

    很快李宏宇的眼前就是一亮，他看见了被新军士兵簇拥着过来的赵欣，为了安全起见赵欣被安排在了后面进城。

    “赵翰林！”李宏宇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禁不住抬步迎了上去，神色关切地说道，“辛苦你了！”

    “李翰林言重了，本官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赵欣见李宏宇安然无恙，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冲着李宏宇莞尔一笑，见到李宏宇没事儿她也放了心。

    如果不是身后有英国公和武国公等人的话，李宏宇说不定会给赵欣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与赵欣寒暄了几句后就领着她去见英国公和武国公。

    经过赵欣的简略解释后，李宏宇和英国公、武国公等人这才知道新军为何会畅通无阻地杀到了皇城城下，因为赵欣事先联系了躲在李府的国字脸将领等人，在他们的配合下于深夜打开了外城和内城的城门，使得新军顺利抵达了皇城。

    实际上，内城和外城发生的战斗，交战的主角并不是新军，而是英国公阵营的京军与武威侯阵营的京军。

    国字脸将领等人暗中联系了英国公阵营中关系密切的京军将领，这些将领近来没少被武威侯阵营的京军将领嘲讽和羞辱，因此使得他们憋了一肚子的气，早就想要修理武威侯阵营那些耀武扬威的家伙们。

    再加上那些将领得到了新军奉万历皇帝的遗诏将入京护卫太子登基的消息，故而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按照计划袭击了内城和外城的城门，把抵达到城外的新军放了进来。

    为了报仇雪恨，英国公阵营的将领们率领着手下的士兵向武威侯阵营的军队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在他们看来京军间的恩怨还是由京军来解决，新军虽然也出战了不过给他们压阵而已。

    武威侯阵营勋贵们的府邸自然是重点关照的对象，不过赵欣并没有同意攻打这些勋贵的府邸，而这是将他们围住而已，因为一旦进攻的话势必会引发伤亡，这不是她所愿意看见的，毕竟现在距离两个大典的时间越来越近，还是少些血腥为好。

    不过，武威侯阵营勋贵所执掌的京军兵营和城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新军和英国公阵营的军队向其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必须要制服武威侯阵营的军事力量。

    有新军协助英国公阵营的军队作战使得英国公和那几个勋贵非常放心，万一他们不过的话新军绝对不会坐视，但最后的战功肯定会算在京军的头上，很显然新军没有争功的意思。

    虽然已经进入了皇城，但李宏宇等人并没有向紫禁城发动进攻，再怎么说紫禁城也是皇权中枢所在地，轻易不得冒犯和亵渎。

    方从哲和周嘉谟等万历皇帝任命的辅臣相继被新军士兵从家中请来皇城，除了武威侯阵营的勋贵外所有辅臣相继赶到。

    等该来的辅臣到齐后，赵欣把万历皇帝调新军入京的圣旨展现给了众人，高副千户作证，是万历皇帝亲自把圣旨交给了他，而且宫里有圣旨副本的记载。

    古代皇帝下圣旨时，每一道圣旨在宫中都有记录，届时以便查证，万历皇帝给新军的这道圣旨自然也在宫中有备案，否则的话圣旨就会被视为是假的。

    通常来说，圣旨的副本由专门的宦官负责保管，而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自然不可能交给宦官保管，宫里的宦官绝大多数都投靠了郑贵妃，如果交给宦官的话那么郑贵妃绝对会知道。

    所以，万历皇帝的这道圣旨的副本唯有交给皇太孙朱由校，而朱由校也是宫中唯一知道这道圣旨的人。

    因此只要进宫见到朱由校，朱由校自然会拿出圣旨的副本，这样一来这道调动新军的圣旨就正式发挥效力。

    展示了圣旨后，李宏宇就捧着圣旨，领着方从哲和张惟贤等辅臣前往午门，按照圣旨上的谕令，将由李宏宇负责护卫太子登基，故而李宏宇自然要进宫去见太子，向太子传达万历皇帝的这道遗诏。

    随着李宏宇等人的到来，守卫午门的亲军士兵一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他们看见了跟在后面的黑压压的军队，有新军也有亲军和京军，生怕他们攻城。

    “城上的人听着，李翰林奉大行皇帝遗诏进宫护卫太子，速开城门。”在城门前站定身形后，武国公冲着城门楼上的将士高声喊道。

    “是左都督！”城门楼上的将士见到武国公后顿时一阵骚动，他们可是归武国公管辖。

    经过最初的骚动后，午门的城门缓缓打开了，毕竟城外不仅有亲军的顶头上司还有朝中辅臣以及众多的新军、京军、亲军，他们根本就得罪不起。

    李宏宇和张惟贤等辅臣在百余名新军、亲军和京军将士的簇拥下进了紫禁城，紫禁城里的亲军们即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对他们下手。

    与午门的情形一样，李宏宇用万历皇帝的遗诏顺利使得紫禁城里的几道城门和宫门的守将打开了城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清宁宫。

    与此同时，坤宁宫。

    郑贵妃此时已经被皇城里的变故惊醒，得知新军进城，并联合京城的京军和亲军造反的消息后大吃了一惊，连洗漱也顾不上，在寿宁公主和朱婉婷的陪同下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在此之前，郑贵妃并没有接到新军有任何异动的消息，而且李宏宇被她的人看的很紧也没有机会向外传递信息，故而对于新军忽然之间出现倍感惊讶，而京军和亲军竟然也会跟着一起造反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由于此时是深夜时分，不仅皇城、内城和外城戒严，紫禁城里也是宫门紧闭，为此要想探听消息的话唯有通过城门楼喊话，一环接一环地传递消息。

    在现场的人中，朱婉婷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她对新军的到来感到高兴，另外一方也对郑贵妃心有愧意。

    “皇贵妃娘娘，不好了，李翰林拿着大行皇帝的遗诏，与众辅臣一起前去清宁宫见太子！”

    忽然，一名内侍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躬身禀报道。

    “什么？”郑贵妃闻言顿时一怔，随后惊声问道，“宫里的亲军呢？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李翰林他们进宫？”

    “皇贵妃娘娘，宫里的亲军和侍卫都已经投靠了太子，咱们坤宁宫已经被围了起来。”那名内侍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道，“皇贵妃娘娘，您快想想对策。”

    “事到如今，本宫又能有何办法？”

    郑贵妃闻言脸色变了变，随后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不甘，神情有些恍惚，她有些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形势就发生了逆转，恍如梦中一样。

    寿宁公主见状暗自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与其福王登基他更希望太子一承大统，免得届时成为大明历史上的一大丑闻。

    清宁宫。

    新军进城引发的动静也惊动了清宁宫的太子朱常洛，由于消息渠道有限，朱常洛还以为京城有人造反，因此把朱由校、朱由检以及孙选侍等妃子召集在寝宫内，并吩咐内侍们死死抵住清宁宫的大门，免得乱军杀进了清宁宫。

    由于不明事由，朱常洛的一些妃子被吓得嘤嘤地哭了起来，她们可是知道乱军都是如狼似虎的凶悍之人，届时肯定不会放过宫里的女人，说不定她们会被那些乱军****后杀死。

    为此，朱常洛已经让内侍准备了砒霜，一旦乱军攻进清宁宫就让那些妃子自杀，免得坏了她们清白的身子。

    与现场紧张压抑的气氛不同，朱由校则显得十分镇定，双目中甚至有激动的神色，以他对京城时局的看法，京城现在还没人能发动一场兵变，除非是新军进了城。

    不过，由于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朱由校也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唯有耐着性子等待着最新消息的到来，他知道如果引发京城混战的人真的是新军，那么届时一定会来清宁宫拜见朱常洛。

    朱由校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李宏宇一定不会令他和万历皇帝失望，虽然被郑贵妃软禁失去了自由，但他总有办法解决目前的这个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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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胜王败寇

    在紧张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清宁宫寝宫的房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了，王安急匆匆走了进来，立刻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天籁⒉

    “启禀太子殿下，刚才有人来到了宫门前，说是李翰林和各位辅臣，奉大行皇帝的遗诏前来护卫太子殿下。”

    王安在众人注视下来到朱常洛面前，向朱常洛一躬身后兴冲冲地禀报道，“太子殿下，奴才上了墙头看了，宫门外果然是李翰林和一众辅臣。”

    “父王，既然他们有皇爷爷的遗诏，那么咱们就去恭迎遗诏吧。”王安话音刚落，朱由校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兴奋地向朱常洛说道，看来李宏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朱常洛闻言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进宫的人并不是叛军，而是万历皇帝给他任命的辅臣。

    因此，朱常洛稳定了一下紧张的心境，起身领着朱由校前去见李宏宇等人。

    “见过太子殿下、太孙殿下。”等清宁宫的宫门打开，在宫门外列队而立的李宏宇等人躬身向走出来的朱常洛和朱由校躬身行礼。

    “各位大人免礼。”望着面前毕恭毕敬的李宏宇等人，朱常洛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笑容，伸手示意众人起身。

    “太子殿下，这是大行皇帝交给亲近一名武官带出京城的圣旨，新军凭此圣旨入城，请太子过目。”

    李宏宇行完礼后走上前，把手里捧着的圣旨交给了朱常洛，神色严肃地沉声说道，“只是不知这道圣旨在宫里的存本在哪里？”

    皇宫里之所以会留有皇帝每下一道圣旨的副本，就是为了避免有人矫诏，遇到关键时刻时圣旨要与宫里留存的副本相互印证后才能生效力。

    “禀福王，皇爷爷把这道圣旨的副本交给了儿臣，儿臣一直带在身上。”就在这时，立在朱常洛身后的朱由校忽然走上前，向朱常洛一躬身后宏声说道。

    “你皇爷爷把圣旨的副本交给了你？”朱常洛闻言顿时就是一怔，没想到朱由校的身上竟然有如此大的秘密。

    “回父王，由于事关重大，皇爷爷不让儿臣告诉任何人，再者儿臣也不想父王担心，故而没有告诉福王，还望父王恕罪。”

    朱由校一躬身，开口向朱常洛请罪，如果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朱常洛的话，以朱常洛的心性恐怕很难保密，而一旦此事外泄那么万历皇帝的谋划可就全完了。

    “既然你皇爷爷有御命，那么本宫又岂会怪罪于你？”

    朱常洛自然不会跟朱由校计较了，闻言微微颔后问道，“副本在何处？”

    “回父王，它一直在儿臣的身上。”

    朱由校闻言再度向朱常洛一躬身，随手双手抓住身上穿着袍子的一角用力一撕，嗞啦一声就把袍子的里层和外层撕开，从袍子的夹层中取出了一团黄色的丝绢，打开后交给了朱常洛，丝绢上盖着鲜红醒目的玉玺玺印。

    “果然是大行皇帝留下的遗诏。”在内侍的帮助下，朱常洛仔细查看了李宏宇提交的圣旨以及朱由检拿出的丝绢上的内容，看完后不由得微微颔，然后吩咐内侍将其给方从哲和张惟贤等人查看。

    方从哲和张惟贤等辅臣看后纷纷点着头，有了朱由校提供的这张丝绢，那么调动新军入京护卫朱常洛登基的圣旨就是真实的。

    现在来看这道圣旨的真伪好像已经无关紧要，毕竟太子已经重新执掌了京中的局势，但对李宏宇和新军来说却至关重要，是否奉旨进京事关他们的名誉和未来的展。

    如果新军是奉旨进京，那么就会使得朱常洛和朱由校把新军视为一支守护皇权的可靠军事力量。

    可一旦新军是矫诏进京，虽然新军对朱常洛和朱由校登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却会使得两人对其心生忌惮，认为其罔顾圣明不可重用。

    如今，这道调兵的圣旨被朱由校证明是真实的，那么李宏宇和新军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新军以后会被皇帝视为皇权的有利捍卫者，这样将减少很多麻烦。

    “太子殿下，明天就是您与皇贵妃娘娘大殿的日子，今夜兵荒马乱想必惊扰了皇贵妃娘娘，我大明一向以孝为本，如今事态已然平息，太子殿下应该向皇贵妃娘娘请安了。”

    等方从哲和张惟贤等辅臣查验完了圣旨的真伪，李宏宇向朱常洛一躬身，不动声色地奏禀道。

    “太子殿下，下官也是这样认为的。”听闻此言，方从哲率先反应了过来，跟着李宏宇向朱常洛禀报道。

    他自然知道李宏宇此举是想让朱常洛安抚郑贵妃，毕竟朱常洛已经在这场夺嫡之争中胜出，现在是该展现气量的时候，安抚后宫的局势。

    “下官等附议。”其余辅臣见状纷纷附议，认为目前朱常洛要之事就是缓和与郑贵妃的关系。

    朱常洛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愤怒的神色，他当然对郑贵妃不满了，郑贵妃差一点就让福王取代了他太子的位子。

    “好，本宫这就前去，众位大人你也随本宫向皇贵妃娘娘请安吧。”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既然他已经占有了压倒性的优势没有必要为此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故而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宏宇等人说道。

    虽然朱常洛去见郑贵妃，但他绝对不愿意单独面对郑贵妃，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惧怕这位深得万历皇帝欢心的宠妃，另外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也有李宏宇等人给他解围。

    “太子殿下，福王在宫外候着，臣觉得太子殿下如果能让福王一同前往坤宁宫的话，那么皇贵妃娘娘必定能安下心来。”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开口说道，福王现在已经被带到午门候着，等待朱常洛的决定。

    “就这么办。”朱常洛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向李宏宇点了点头，有了福王的话郑贵妃肯定不会对他采取冷漠的态度。

    坤宁宫。

    “启禀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领着福王和李翰林等人前来请安，这门是开还是不开？”

    坤宁宫总管太监崔文升快步走进了郑贵妃的寝宫，小心翼翼地躬身问向了脸色极度难看的郑贵妃，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对郑贵妃十分不利。

    “福王来了？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郑贵妃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急声问道，她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福王的安危，生怕兵荒马乱中福王丢了性命。

    一旁的寿宁公主也面露关切的神色，再怎么说福王也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她可不希望福王出事。

    “回皇贵妃娘娘，奴才爬梯子向外看了，福王身上的服饰干净整洁，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崔文升仔细想了想，开口安慰郑贵妃道，由于刚才事态紧他紧张下并没有仔细看外面的人。

    “打开宫门。”郑贵妃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她迟早都要面对太子，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坚毅地下达了命令。

    坤宁宫的宫门很快被打开，朱常洛见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领着福王、李宏宇和方从哲等人进了宫门，随行的士兵紧跟着进入，迅控制了坤宁宫的局势。

    后宫宫殿的下人只有内侍和宫女，因此根本就无法抗衡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士兵们的看押下老老实实地待着。

    坤宁宫正殿，郑贵妃故作镇定地端坐在大殿上的座椅上，再怎么她也是大明的皇贵妃，此时自然要有皇贵妃的风范。

    “见过母妃。”进入大殿，朱常洛规规矩矩地按照礼仪给郑贵妃下跪行礼，然后开口说道，“今夜有乱兵作祟，惊扰母妃了。”

    “见过母妃。”福王脸色煞白地跪在了朱常洛的身后，心中感到无比失望和沮丧，原本明天他就要登基称帝，君临天下，谁知一夜之间竟然成为了阶下囚，实在令他感到难以相信。

    不久前，福王正在十王府里休息，猛然闯进来一群亲军士兵，不由分说制服了十王府的军士，把包括他在内的几位王爷给控制住。

    他对此感到非常意外，直到有人告诉了他，他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对新军进京的消息是大吃了一惊。

    如今，支持福王的勋贵纷纷身陷囹圄，皇城被拥戴太子的朝廷官员控制，他知道大势已去心中自然百感交集，一时间难以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实的。

    “皇贵妃娘娘。”等太子和福王下跪后，位于两人后方的李宏宇等人这才双膝一屈跪在了地上，齐声给郑贵妃行礼。

    “太子，后宫乃禁地，为何英国公等人会在这里？”郑贵妃见福王安然无恙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冷冷地望着太子问道。

    “回母妃，父皇曾经给新军留有遗诏，让他们辅佐儿臣登基，故而他们进宫守护儿臣。”

    搁在平常的话朱常洛根本不敢跟正视郑贵妃，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李宏宇和张惟贤等人的支持下成为了紫禁城的主人，故而抬头望着郑贵妃回道。

    “遗诏？”郑贵妃闻言柳眉顿时就是一蹙，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本宫日夜服侍在大行皇帝身边，为何不知下过这样的圣旨？”

    显而易见，郑贵妃认为朱常洛口中的遗诏是伪造的，其目的是给新军进京找一个借口，她根本就不相信万历皇帝有这么一道圣旨。

    “母妃请看，这就是父皇所下的圣旨以及留在宫里的副本。”

    朱常洛闻言向身后跟着的内侍挥了一下后，让内侍把调新军入京的圣旨和副本拿给了郑贵妃查看，郑贵妃在万历皇帝身边数十年，时常帮着万历皇帝在奏章上用玺印，因此自然能分辨出圣旨的真假。

    “这……这怎么可能？”

    郑贵妃原本不屑查验这种赝品，不过当她的目光扫过圣旨和那张丝绢后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的神色，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显示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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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据理力争

    李宏宇默默地望着神色大变的郑贵妃，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相比这道调动新军的圣旨，郑贵妃更难接受的是万历皇帝竟然瞒着她，使得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天籁『Ｗｗ『Ｗ．『⒉

    因为朱婉婷的关系，李宏宇知道郑贵妃也有不少的才华，否则岂能独得万历皇帝的恩宠，经久不衰。

    故而，郑贵妃肯定能辨别圣旨的真伪，尤其是圣旨上盖着的玺印的真假更是一眼就能看出。

    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万历皇帝驾崩后所以的玺印都被郑贵妃保管，这使得外人根本没机会使用玺印。

    如此一来，圣旨上的玺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万历皇帝活着的时候印上去的，故而圣旨上的内容自然是万历皇帝的意思了。

    郑贵妃没有想到万历皇帝会给太子留下了这么一道杀手锏，她原先还以为新军的调离扫除了福王登基的最大障碍，现在看来不过是万历皇帝的瞒天过海之计而已，使得她忽略了新军的价值。

    “太子，你将如何落福王？”

    看完圣旨后，郑贵妃刹那间好像衰老了十余岁，先前身上的那股凌厉的气势完全不见了踪影，神色黯然地问向了朱常洛，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她现在关心福王的命运。

    福王差一点就做了皇帝，这在古代可是大忌，没有哪位皇帝能容忍有人威胁到他的统治，即便是亲兄弟都不行更何况这种同父异母的兄弟。

    再者说了，就算朱常洛宅心仁厚想要放福王一马，朝堂上的那些沽名钓誉的文官们又岂会放过这个表现“忠君爱国”心迹的机会，一定会群起而攻之，福王很可能被削了王爵贬为平民，然后落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受苦。

    郑贵妃只有福王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希望他受到什么委屈，因此都朱常洛如何处置福王非常担心。

    朱常洛闻言顿时面有难色，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福王，按理说福王矫诏回京跟他争位，并且差一点就把他给掀翻在地，他应该将其处死才对。

    可如此一来的话郑贵妃肯定会悲痛欲绝，天知道会生什么事儿，而且他并不是那种嗜血的帝王，无法狠下心来对福王下手，再怎么说两人也当了三十多年的兄弟。

    “禀太子殿下，如今大行皇帝丧期已过，下官认为福王该回封地就藩了。”

    就在朱常洛感到为难，想要以询问辅臣为由回复郑贵妃时，李宏宇忽然开口，沉声向他禀报道。

    听闻此言，不仅郑贵妃和福王，连朱常洛和张惟贤等辅臣也都吃了一惊，神色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难道福王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成？要知道昨天郑贵妃还准备了朱常洛的十五大罪状。

    不过，幸运的是郑贵妃为了避免引不必要的事端，想在福王登基后再向天下宣布朱常洛的这十五大罪状，当务之急是确保福王登基。

    这使得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被郑贵妃喊去的辅臣，外界虽然有传言但都是道听途说，在正式公布前并没有什么证据。

    “太子殿下，福王奉诏来京城奔丧，已经尽了君臣之义和父子之情，故而臣认为太子殿下登基后福王可以回封地就藩了。”

    见众人神色愕然地望向了他，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沉声说道，“大行皇帝如果能看见太子殿下和福王兄友弟恭，想必心中倍感欣慰。”

    “太子殿下，下官觉得李翰林言之有理，福王来京日久，是该回封地了。”

    听到这里，现场的人们顿时反应了过来，李宏宇此举无疑是在维护皇家的颜面，不想让万历皇帝死后不得安宁，因此张惟贤率先开口，向朱常洛奏禀道。

    如果论到跟万历皇帝的亲密关系，自然是张惟贤跟万历皇帝的感情最深，不想福王夺嫡一事闹出去让外界嘲讽。

    “太子殿下，下官也是这样认为的。”紧跟着，方从哲也表明了态度，身为大明内阁辅他自然也要维护皇家的颜面了。

    “太子殿下，下官等人附议。”随着张惟贤和方从哲言，剩下的辅臣们也纷纷表明了态度，这个时候谁要是有异议的话那可就是想要看皇室的笑话了。

    郑贵妃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柔和了起来，知道李宏宇刚才的那番言语是维护了福王，这种话虽然现场的辅臣都知道，但没人敢真的说出来以免引朱常洛不满，天知道朱常洛想要如何处置福王。

    尤为重要的是，福王可是与朱常洛夺嫡，事关夺嫡的事情没人敢胡乱开口，以免引火烧身。

    按理说李宏宇完全没有必要趟这淌浑水只要随大流就好，毕竟现场辅臣的官阶和资历都远高于他，可他还是说出来了，这就不得不让郑贵妃心中一暖，感慨万千。

    其实，在现场的所有人中，李宏宇是最适合开口的一个，先他是万历皇帝遗诏的执行者，其次他是太子坚定的支持者，再者他年轻气盛又对万历皇帝感情深厚，此时自然真情流露维护万历皇帝的名誉了。

    “母妃，儿臣觉得众位大臣说的没错，父皇的丧期已过，等儿臣登基后福王该回封地就藩了。”

    见张惟贤和方从哲等辅臣们纷纷同意了李宏宇的提议，朱常洛于是顺水推舟卖给了郑贵妃一个人情，郑重其事地向郑贵妃说道。

    “太子仁慈，本宫甚是欣慰。”郑贵妃闻言松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后神色黯然地说道，“明天是太子登基大典的日子，本宫思索再三，决定不打扰太子的加冕礼，取消明天的册封仪式。”

    此言一出，现场的人顿时吃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郑贵妃，要知道郑贵妃对皇后的宝座可是志在必得，没想到在唾手可得之际去选择了放弃。

    “太子殿下，册封皇贵妃娘娘是大行皇帝的遗诏，与太子殿下继位是我大明的两大庆典，可谓双喜临门，是不可或缺之事。”

    沉默中，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朱常洛说道，“届时皇贵妃娘娘以皇后之尊出席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太子殿下的加冕礼就变得圆满了。”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得齐刷刷望向了朱常洛，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可不敢轻易掺和，要看朱常洛如何进行抉择。

    虽然李宏宇的开口使得朱常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对李宏宇有丝毫的反感，毕竟李宏宇先前就在文官们反对的情形下出人意料地支持郑贵妃进封为皇后。

    朱常洛很清楚，李宏宇之所以这样做自然不是收受了郑贵妃什么好处，同时也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只是执行万历皇帝的遗诏而已。

    这意味着以后李宏宇也会一丝不苟地执行他的谕令，朱常洛的心里反而对李宏宇更家器重，天下间没有哪个皇帝不喜欢对自己愚忠的臣子。

    “母妃此言差矣，如果母妃能以皇后之尊参加儿臣的登基大典，想必父皇会万分欣慰。”因此，朱常洛略一沉吟，神色严肃地向郑贵妃知道。

    虽然他对万历皇帝不喜欢自己耿耿于怀，但很明白万历皇帝对郑贵妃的心意，故而决定对万历皇帝尽最后的孝道，无论如何万历皇帝最后的圣旨是为了帮他夺取皇位，而不是传位给福王，单凭这一点他就不能拒绝郑贵妃册封为皇后。

    “太子心胸广阔，实乃大明之福！”

    郑贵妃闻言眼角不由得变得有些湿润，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向朱常洛说道，说实话她还以为当不成皇后了，不成想最后朱常洛决定满足她的愿望。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朱常洛会就势取消郑贵妃的册封典礼，没成想朱常洛却答应了下来，进而平息了朱常洛和郑贵妃之间的最后一个恩怨纠葛。

    立在郑贵妃身旁的朱婉婷神色激动地望着李宏宇，她没想到李宏宇在关键时刻维护了郑贵妃的利益，心中不由得感到十分感动，看来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内城和外城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就相继结束，得知新军奉旨进城的消息后，武威侯阵营的京军没有多少反抗的意志，抵抗了一番后就纷纷选择了投降。

    说起来这还要归功于李府一战在经军中所产生的巨大影响，使得京军在面对新军时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再加上英国公阵营京军与新军联合了起来，更使得武威侯阵营的京军斗志全无。

    这也怪不得明末时明军战斗力低下了，连号称天下精锐的京军作战时都如此畏战和避战，更别提其他地方都司的卫所军队了。

    为了安抚城里的百姓，京军派出了大量人员在京城各街道进行宣传，告诉百姓们朝廷已经剿灭了晚上的一场叛军作乱，明天郑贵妃的册封典礼和太子的登基大典照常进行。

    值得一提的是，内城和外城交战的场所主要集中在武威侯阵营士兵驻扎的兵营以及守卫的城门，故而并没有过多的波及到百姓的居住区。

    由于京城生的这场大规模的战斗无法掩饰，故而朝廷唯有用叛军作乱来向外界宣告，而叛军自然就是武威侯阵营的军队，这样也正好解释了为何新军和英国公阵营一方的京军围攻武威侯阵营的军队了。

    叛军的领自然是武威侯了，武威侯造反的目的自然是谋朝篡位，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因此武威侯这一次可谓是倒了大霉，毕竟必须有人要为今晚的交战背了这口黑锅。

    京城的勋贵集团对武威侯的事表现得非常淡然，按理说他们都是大明的勋贵应该给武威侯求情。

    可武威侯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不仅囚禁了英国公等人而且还恐吓了勇国公，此举无疑把勋贵集团中的两大勋贵派系给得罪尽了，因此这个时候自然没人肯帮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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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改朝换代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穿着礼服的京城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就三五成群地进了皇城，前去参加郑贵妃册封皇后典礼和太子的登基大典。天籁小』说．⒉

    由于昨晚的交战，内城和外城一些道路的地上有着不少来不及清理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过，皇城因为只在十王府和那处囚禁英国公等人的仓库生了战事，所以并没有受到昨晚战斗的影响。

    参加典礼的文武官员们边走边低声谈论着昨晚的战斗，谁也没有想到新军的进城一夜之间就使得太子和福王的态势生了逆转。

    当昨晚的战斗开始后，京城的人们还以为京城要大乱一番，今天的两场典礼无疑也要被搅黄，不成想叛军如此快就被剿灭，使得这两大典礼照常进行，只不过登基的人由福王改为了太子。

    作为太子登基的最大功臣，当人们都紧张地为了两大庆典忙碌的时候，李宏宇却找了一个地方在补觉。

    他前些天一直在观德殿给万历皇帝守灵，再加上昨晚又折腾了一晚上，为了应对今天的两大典礼他必须要打个盹，养精蓄锐。

    在京城的官场中，此时最为兴奋的莫过于东林党一派的官员，他们在太子与福王夺嫡之争中坚定地站在了太子一边，故而太子登基后肯定会重用东林党的人，这就是站队的重要。

    齐楚浙三党的形势则显得有些尴尬，虽然他们没有在夺嫡之战中支持福王，但是也没有支持太子，故而太子对他们的印象自然没有东林党好。

    虽然李宏宇被视为楚党的人，不过由于他资历浅再加上一直被软禁在皇城里，所以在太子与福王夺嫡之争中与楚党失去了联系，故而他的选择无法使得太子对楚党的看法有所改观。

    但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毕竟是楚党的人，因此朱常洛不会对楚党进行大的变动，以后他还需要李宏宇牵制朝上的文官，在他看来楚党将是李宏宇的根基所在。

    李宏宇现在可没什么心情想以后的事情，他困得要死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翰林，皇后册封大典要开始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内侍小心地在一旁喊醒了酣睡的李宏宇。

    “已经这么晚了。”李宏宇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有些意外地望着那名内侍，“怎么这么晚喊我？”

    “回李翰林，是太孙吩咐的，太孙说李翰林太累了，所以让杂家晚点儿喊李翰林，典礼的事情由别人去操办。”那名内侍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毕恭毕敬地回答，宫里的人都知道李宏宇这次立了大功肯定要飞黄腾达，自然对他是敬畏有加了。

    “谢太孙的恩典。”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洗漱了一下后急匆匆赶去了坤宁宫，郑贵妃的册封仪式在坤宁宫里进行。

    由于一天之内要举行两个盛大的典礼，故而郑贵妃的册封仪式只能被简化，毕竟天子的加冕是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皇后的册封仪式理应给其让路。

    虽然皇后的册封仪式被简化，但皇后该有的东西，例如凤冠霞帔以及金宝金册等却是一样不少。

    因为文武百官此时都聚集在太和殿广场等着参加朱常洛的登基大典，故而来坤宁宫参加皇后册封仪式的都是朝中的文武重臣，例如六部堂官和五军都督府都督等。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系列的流程结束后，等戴着凤冠披着霞帔的郑贵妃接受了皇后的金宝金册，朱常洛率领着现场的文武官员向郑贵妃下跪行礼。

    “众卿家平身！”郑贵妃见状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双手向上虚空一抬，示意众人起身。

    郑贵妃不得不激动，虽然她住在坤宁宫不过却是皇贵妃的身份，可谓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成为坤宁宫的主人。

    朱常洛与郑贵妃，现在称呼为郑皇后更为合理，寒暄了一会儿后就乘坐各自的辇车，在李宏宇等官员的簇拥下赶往太和殿，朱常洛的登基大典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望着太和殿广场大道两旁那些神色严肃的文武官员，李宏宇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按照他的记忆过不了多久太和殿又会举行一场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作为古代最为盛大的典礼自然是场面盛大，同时流程繁琐，经过一系列的仪式后朱常洛终于坐上了太和殿上的龙椅，正式成为了大明帝国的皇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当朱常洛坐在龙椅上后，太和殿里的文武重臣纷纷下跪行礼，叩拜新帝。

    不仅大殿里的官员，太和殿广场上的文武官员们也跟着齐刷刷地下跪，从今天起他们就迎来了新的皇帝。

    在礼部拟定的年号中，朱常洛选择了“泰昌”二字，从明年开始就是泰昌元年，他也就成为泰昌帝。

    太和殿的加冕仪式结束后，登基大典并没有完成，还剩下一个重要的项目，那就是在泰昌帝率领着文武百官到天坛祭天，祈祷大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祭天后，泰昌帝正式颁下圣旨，册封皇太孙朱由校为皇太子，以安国本。

    除了册封皇太子外，泰昌帝还下达了一道圣旨，晋升李宏宇为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赵欣为詹事府右春坊大学士，负责对皇太子的教导。

    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是正五品的官职，已经与翰林院的翰林学士平级，是大明仅此于内阁大学士的学术性官职，在文官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通常而言只有那些资历深厚，翰林或者庶吉士出身的文官才能成为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

    不过，李宏宇和赵欣在泰昌帝登基中立有功，再加上两人是状元和榜眼出身，所以泰昌帝于是晋升了两人的官职，算是对两人的恩赏。

    可别小看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这可是晋升大明顶级文官的进阶之石，李宏宇和赵欣年纪轻轻就得以被授予这两个职位，仕途不可限量。

    有一件事指必须指出，万历朝时文官集团定下了一个潜规矩，那就是朝廷的重要职务必须要经过文官重臣的廷推，只有获得文官重臣同意的人才有接受职务的资格。

    正是因为文官集团流行的这种潜规矩，使得一些被万历皇帝任命但没有经过廷推的官员拒绝就任，宁愿选择致仕也不愿意得罪文官集团，以免背地里被戳脊梁骨。

    再者说了，如果得不到文官们的认可，就算是就任后也往往会遭到文官集团的刁难，谁也不想把同僚们都给得罪了。

    由此可见，万历时期的臣权已经展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甚至足以令万历皇帝不得不忌惮和退让。

    虽然李宏宇和赵欣被任命为左、右春坊大学士并没有经过廷推，但文官集团却认同了两人的这种资格，一是两人在官场上的出身非常好，作为大明的状元和榜眼自然有资格教授太子。

    其次，李宏宇和赵欣是此次太子登基的功之臣，确保了大明的正统，朝廷无人能与之相比。

    最后，因为泰昌帝登基比较匆忙，所以根本就没有机会让文官集团进行廷推。

    再者说了，李宏宇是楚党，赵欣是齐党，就算是廷推也一定会通过的，考虑到种种原因李宏宇和赵欣还是被文官集团所认同。

    说实话，李宏宇对文官集团这种与皇帝争夺人事任命权的纷争并不认同，原本廷推是一件好事，协助皇帝来选出适合的官员来担任要职。

    可到了万历朝的时候文官集团的势力进一步得到增强，使得他们的利益诉求进一步扩大，利用廷推来跟万历皇帝争夺朝廷的重要官职。

    另外，由于朝廷上的派系争斗使得廷推成为各派系利益缠斗的一个场所，选出来的人不过是派系妥协的一个结果。

    所以李宏宇不愿意掺和到文官集团的事情里去，一旦趟了这淌浑水的话他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精力跟别人勾心斗角，那样一来的话想做的事情就会被耽搁。

    登基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福王向泰昌帝和郑太后辞行，启程赶回了封地就藩，原本他还能在京城多停留几天，可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闲心，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第一时间离开京城回封地，免得被泰昌帝暗中对付，否则届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福王离开的时候最伤感的人莫过于是郑太后了，当朱常洛登基后郑贵妃自动由皇后升级为太后，并且主动搬离了坤宁宫，到太后居住的慈宁宫里住宿。

    虽然心中舍不得福王离开，但无论如何福王得以毫无损地回到了封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每当想到距离福王登基只有一夜之间，郑太后的心中就感到五味杂陈，差一点点她就能实现心中的愿望推福王上位，可惜差了一点点儿运气。

    此时此刻，郑太后已经认了命，认为福王与泰昌帝相比缺了天命，要不然岂能在登基前夜被泰昌帝翻了盘。

    非常奇怪的是，郑太后心中并不恨导致了福王夺嫡失败的“罪魁祸”李宏宇，李宏宇对福王并没有恶意，只是依照万历皇帝的遗命行事而已。

    与之相反，由于李宏宇一直坚定地执行了万历皇帝的旨意，并且在关键时刻帮福王说了话，郑太后心中非常钦佩李宏宇的为人，认为李宏宇是国之栋梁。

    为此，泰昌帝登基后，李宏宇与寿宁公主府的关系不仅没有变的疏远，反而比以前更加亲密，与冉兴让结成了生死之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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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探视

﻿    泰昌帝登基后，一些官员的职务发生了变化，一系列的清算也随即展开。

    在福王与泰昌帝争位的这场风波中，获益最大的无疑是东林党，泰昌帝登基后肯定要在朝中任命和提拔一些亲信的官员，而一直支持他的东林党无疑受到他的青睐，准备用其来对付朝中的齐楚浙三党。

    因此，原先在上次京察中失势被贬离京的东林党纷纷被泰昌帝召回京城委以重任，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准备用东林党来制衡齐楚浙三党，这种事情每位天子都清楚，泰昌帝即便是才能不如福王，但在京城耳濡目染多年自然清楚如此做。

    只不过，泰昌帝肯定无法像万历皇帝那样从容驾驭朝堂上的派系争斗。

    朝堂上东林党春风得意，内廷则成为了原清宁宫总管王安的天下，朱常洛登基后就认命其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成为宦官中最有权势者。

    而此时的魏忠贤不过接替了王安的职务而已，变成了新任的清宁宫总管，在通往内廷的权势之路上隔着王安这座大山。

    随着泰昌帝的登基，朝廷的各派官员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争斗，其目标自然是有着大量空缺的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了。

    万历皇帝时文官们对空缺的言官官位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可如今新帝登基，那么自然要补齐空缺的言官官位了，难道要给朱常洛一个残缺不全的官场？

    明朝在万历时期，言官集团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顶峰，拥有弹劾大权足以左右朝政，故而自然成为了官场各派系争夺的焦点，各派系的官员都想夺得更多的言官位子，以此巩固在官场上的地位。

    李宏宇和赵欣虽然在官场上的资历浅，但两人因为是泰昌帝的亲信故而还是不可避免地卷入到了这场争斗中，在泰昌帝面前保荐楚党和齐党的人出任言官，这个忙两人肯定是要帮的，要不然以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在朝堂上各派系激烈争斗的同时，对福王和泰昌帝夺嫡一事中失败者的清算也随即开启，一场腥风血雨来开了帷幕。

    除了武威侯张广背了造反的这口黑锅外，曾经洋洋洒洒写下了泰昌帝十五大罪状来讨好郑太后和福王都察院贵州道监察御史张翰被视为张广的同党，进而锒铛入狱。

    张广和张翰由于都姓“张”，故而两人的案子也被称为“双张案”，牵连了朝廷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百余名，堪称明朝仅次于胡惟庸大案和蓝玉大案的第三大朝臣造反大案。

    为此，张广和张翰作为两大案首自然难逃满门抄斩的罪名，那些跟着两人站错了队的官员们杀的杀，流配的流配，一夜之间就从高高在上的朝臣变成了任人作践的阶下囚。

    如果不是后来赶上了天启帝登基大赦天下，那么就不仅仅张广和张翰被满门抄斩，还有一些重要的同党也要被满门抄斩。

    不过，天启帝知道事情的隐情，知道那些人并不是真的造反，故而展现出了他的仁慈，没有杀了张广和张翰同党的家人，而是将其流配到了边疆，否则将有更多的人被处死。

    八月底的一个下午，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大学士，有事儿吩咐一声，下官就在外面候着。”李宏宇被一名北镇抚司的千户领到一个单间牢房前，满脸笑容地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领着手下的人退了下去。

    李宏宇由于已经被泰昌帝晋升为左春坊大学士，故而人们在称呼他官职的时候自然以“大学士”相称，这在明朝可是一个让人倍感尊敬的称呼，既代表了崇高的身份同时也彰显出了渊博的学识。

    牢房里有一名身穿白色囚服的男子，披头散发地坐在草堆上，倚着墙壁望着窗外的天空，看也不看进来的李宏宇。

    李宏宇身后的随从拎着食盒，有条不紊地把食盒里的酒菜摆在了牢房里的桌子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牢房里只剩下李宏宇与那名囚徒。

    “司马兄，你的架子可越来越大了，本大学士如今亲自前来看望你你还给本大学士摆架子。”

    见那名囚徒没动，李宏宇笑着坐在了桌子旁，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笑着向其说道，“怎么，连跟本大学士喝杯酒的胆量都没有了？”

    被李宏宇这么一激，那名囚徒随即站了起来，坐在李宏宇对面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伸手拿起一个菜盘里的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通过有些凌乱的头发可以辨认出，这名囚徒正是司马泽，司马泽可谓是张广的幕僚，因此张广一倒的话他肯定也会受到牵连，作为张广的重要同党将难逃一死。

    “司马兄一向温文儒雅，何时有了如此粗犷的吃相。”李宏宇笑着给司马泽倒了一杯酒。

    “在下犯了死罪，就要命不久矣，自然是吃一顿少一顿，哪里还在乎什么吃相。”

    司马泽拿起酒杯再度一口喝干，一边嚼着嘴里的鸡肉，一边冷冷地说道，“听闻状元郎已经贵为左春坊大学士，竟然有心思来这里看在下的笑话，实在是与状元郎的身份不符。”

    “司马兄此言差矣，在下近来俗务缠身，哪里有心思看别人的笑话。”

    李宏宇再度给司马泽倒了一杯酒，然后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司马泽一举，沉声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感谢司马兄的出手相救，使得在下未婚妻避过一劫。”

    司马泽闻言微微一怔，上次在墨云轩前阻止了秦月的人正是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知晓此事，他可从没对别人提起过。

    “在下也是读过圣贤之书的，岂能容忍如此下作之事发生。”

    不过，随后司马泽也就释然了，如果李宏宇查不出这种事的话也就不会成为人人羡慕的左春坊大学士，因此迟疑了一下，端起举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语气变得缓和了下来。

    显而易见，李宏宇并不像司马泽先前所想的那样是来看他的笑话，趁机奚落于他的，这使得他对李宏宇的敌意消失了许多。

    “司马兄，在下知道司马兄心怀鸿鹄之志，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可惜机遇不济，遇人不淑，以至于未能得到一展抱负的时机。”

    李宏宇放下酒杯后拿起酒壶给司马泽和他面前的酒杯倒上了酒，忧心忡忡地望着司马泽说道，“如今大明内忧外患，既有建奴犯边又有刁民造反，朝堂之上又纷扰不断，长此以往大明危矣，必将国之不国。”

    “在下已经是阶下之囚，状元公所言已经与在下无关。”司马泽被李宏宇说中了心事，脸色顿时变了变，然后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由于被定为了谋反乱党，他已经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司马兄太过悲观了，皇上初登大宝，正需要司马兄这样的人才。”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听出了司马泽言语中的不甘，然后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问道，“司马兄，你认为你的抱负待在京城的话能否实现？”

    “京城乃是非之地，要想一展所长唯有下到地方。”司马泽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会说出如此一番令他感到意外的话来，见李宏宇神色严肃不像是在撒谎，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回道。

    京城是官场上派系争斗的主战场，各派官员每天都在忙着明争暗斗和互扯后腿，要想建功立业的话唯有像李宏宇那样离开京城前往地方。

    不过，由于京城是大明权力中枢，京官代表了身份和地位，再加上大明重京城官员轻外地地方官的传统，故而天下的官员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进京城为官，那些想要实干的官员可谓少之又少。

    “如果司马兄前往广州府担任官职的话，司马兄是否愿意？”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对司马泽的答复非常满意，然后不动声色地盯着他问道。

    “广州府？”司马泽这下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没听明白李宏宇的意思，他现在可是朝廷的谋反重犯，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里还奢望继续做官。

    “司马兄，实不相瞒，广州将是我大明与海外诸国来往的重要之地，不仅对海外贸易至关重要，还事关大明未来与海外诸国的交流。”

    李宏宇郑重其事地望着司马泽，忧心忡忡地说道，“海关司衙门设在扬州，对广州海关分衙鞭长莫及，故而在下希望广州府能有人照顾广州分衙，在我看来司马兄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你想让我去广州任职？”司马泽这下明白了过来，有些愕然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竟然想要让他去照顾广州的海关司分衙！

    “在下相信司马兄能胜任此职。”李宏宇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以司马兄的才智定能掌控住广州府的局势，进而确保海关分衙顺利运转。”

    李宏宇之所以选择司马泽去广州府，是因为司马泽的沉稳睿智，其才华不下赵欣而且行事果决，没有妇人之仁，正好适合跟广州府的地方势力斗上一斗。

    广州作为大明南方的重要沿海城市，与海外诸国的接触密切，是走私者重要的走私口岸，这使得当地龙蛇复杂，各派势力犬牙交错，如果没有一个能力卓绝的人前往的话根本镇不住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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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泰昌三大诏

﻿    “我以前可是想要要了你的命！”

    见李宏宇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像真的想要给他委以重任，司马泽一脸狐疑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李宏宇这样做无疑是养虎为患。

    “正是因为你看出了在下是福王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并且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所以才更适合广州府的职位！”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朗声向司马泽说道，“如果武威侯能当机立断采纳你的意见，那么如今坐在金銮殿上的人就是福王了。”

    他已经知道了司马泽向张泉建议杀了他的事情，张广一倒那些追随张广的人为了戴罪立功纷纷出卖张广等“罪魁祸首”，其中就包括司马泽的这件事情。

    不过，李宏宇并不介意此事，反而看出了司马泽敏锐的目光以及果断的性格，正适合去广州府打拼。

    “你就不怕我暗地里下绊子扯海关司的后腿？”司马泽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的心胸竟然会如此广阔，良久抬头望向了李宏宇。

    “司马兄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一定会为广州府的百姓谋取福祉。”李宏宇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届时司马兄真的嫉恨以前的事情对广州海关分衙处处掣肘，那么在下也是认了。”

    司马泽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心中暗自感到惭愧，意识到他小觑了李宏宇，李宏宇远比他想象的要心胸宽广，并不介意任用他这个敌人。

    这也使得司马泽无形中卸去了身上的沉重压力，如果有李宏宇保他的话那么他肯定会平安度过这一劫。

    李宏宇离开诏狱的时候步履轻松，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对跟司马泽的这次见面非常满意，司马泽已经在他的劝说下答应到广州府任职，剩下的事情就是让司马泽脱离目前的是非漩涡。

    在李宏宇的暗中周旋下，几天后司马泽被从诏狱里放了出来，依照查办此案的官员的说法，司马泽与张广之间并无深交，没有参与张广的造反，故而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司马泽离开诏狱后感觉他好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先前的遭遇犹如梦中一样，然后登门拜访李宏宇，他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自然要向李宏宇道谢，要不是李宏宇的话他恐怕要在秋决的时候被处斩。

    吏部很快给司马泽下发了任命的公文，委任他担任广州府的推官，走上了外放的道路。

    其实，司马泽现在想留在京城也不可能，他可是受张广案子牵连的人，留在京城的话也没什么好前途，不如外放做官，或许能打拼出一片崭新的天下来。

    自从朱常洛登基后，李府可谓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官员前来拜见，络绎不绝。

    李宏宇对此是无可奈何，自己跑到翰林院躲清闲去了，把应付的差事交给了家里的秦月。

    与此同时，李宏宇密切关注着紫禁城里的动静，朱常洛登基后没几天就病倒了，一直在乾清宫里休养，朝中的政务由万历皇帝任命的辅臣处置。

    除了李宏宇外，谁也没有想到正值壮年的朱常洛竟然在登基后会患上一场大病，而且都认为朱常洛的病没什么大碍，再怎么说朱常洛还年轻。

    因此，在辅臣们的建议下，朱常洛登基后不久连下三大诏书，成为了其在历史上的绝唱。

    第一道诏书，朱常洛下旨罢免了派往全国的矿监和税使，停止任何形式的采榷行为。

    这道圣旨一出京城的文官们是欢呼雀跃，他们与万历皇帝因为矿监和税使的事情斗了这么些年，终于被朱常洛给废除了，将那些担任矿监、税使的宦官们悉数调回京城。

    李宏宇对此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暗中苦笑，他实际上是反对撤除矿监和税使，因为如此一来皇帝的内库就失去了重要的资金来源，以后遇到事情的事情内库如何调拨款项。

    至于大明户部的国库，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来应对突发的天灾**，只能依靠皇帝的内库去赈灾济难。

    伴随着矿税的废除，那么势必有一项大明的税收会增加，否则如何来维持官府的正场运作？

    明清时重要的税赋有两种，一是农税，二是商税，商税与朝中的文官集团关系密切自然不可能增加，连万历皇帝对此都无可奈何。

    因此，随着泰昌帝废除了矿税，那么朝廷势必要以农业税来填补，而大明缴纳农业税的人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贫苦农民，无疑使得他们的生活更加困苦。

    泰昌帝的第二道诏书与军队有关，以万历皇帝遗诏的名义，发内帑数百万两来犒劳九边将士，使得军心大振，皆大欢喜。

    李宏宇对此唯有摇头苦笑，内帑的银两并不富裕，泰昌帝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银子来犒劳边防将士，这么大的一笔资金窟窿要如何填补？

    因此，在李宏宇看来这道诏书虽然看似安抚了边防将士，但无疑间接加剧了农业税的征收。

    至于泰昌帝的第三道诏书，则与内阁有关，由于内阁只有方从哲一名阁员，故而泰昌帝增选了几名阁员，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原内阁首辅、东林党魁叶向高的回归。

    而且，令李宏宇感到震惊的是，泰昌帝增选的这几名阁员皆来自东林党。

    例如礼部尚书何宗彦被封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韩爌被封为文渊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翰林检讨刘一燝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这三人皆为东林党人。

    如此一来，内阁首辅方从哲的日子就变得不好过了，何宗彦等新任阁员的资历不如他，他现在尚能镇得住内阁的场面，可一旦告老还乡的叶向高回归京城，那么他在内阁中就将彻底丧失话语权。

    李宏宇原本以为泰昌帝启用东林党人只是为了制衡朝中的齐楚浙三党，不过在得知了内阁阁员的任命后知道他高估了泰昌帝，泰昌帝这是准备用东林党来压制齐楚浙三党，而不是相互间的制衡。

    值得一提的是，叶向高在泰昌帝当太子的时候是詹事府的正詹事，换句话而言叶向高是泰昌帝的开蒙恩师。

    这也怪不得东林党人在福王与泰昌帝争位的时候要死保泰昌帝，正如李宏宇与朱由校的关系一样。

    假设以后朱由校与朱由检争位，那么李宏宇阵营的官员肯定会全力支持朱由校了，而朱由校自然也会将李宏宇阵营的官员当成自己人。

    只不过，李宏宇相信朱由校比泰昌帝更懂得制衡之道，绝对不会一意孤行无限信任李宏宇阵营的官员，而是会采用制衡的策略，这也是李宏宇一直教导朱由校的。

    此时此刻，李宏宇意识到了他犯了一个错误，高估了自己对泰昌帝的期望，与他相比的话，泰昌帝很显然在治理国政的时候更相信叶向高和东林党人。

    泰昌帝很显然并不知道，他所下的这三大诏书给后来的天启帝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使得天启帝不得不与东林党人决裂，进而对东林党人实行了严厉的打压。

    李宏宇对此是无能为力，说到底他是太子朱由校的人，再加上在朝中资历浅薄，没有资格也不应该介入到泰昌帝任命内阁阁员的事情中。

    不仅如此，随着内阁的变动，六部阁员的情况也将随着发生改变，这是李宏宇最为担心的事情。

    原本，内阁的成立是为了与六部相互制衡，泰昌帝既然已经把内阁改成了东林党人的天下，那么六部恐怕也难以幸免，会被东林党人所掌控，届时朝堂之上将无人能跟东林党人相抗衡。

    其实，李宏宇也遇上了麻烦，一些中小派系的官员给泰昌帝上疏，以违背祖制、劳民伤财、有损国威为由，希望泰昌帝取消海关司。

    所谓无风不起浪，李宏宇自然不会相信那些中小派系的官员吃饱了撑的敢得罪他，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联想到朝堂上的局势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是东林党的人暗中怂恿的，现在官场上的中小派系的官员纷纷投靠得势的东林党。

    显而易见，东林党人这是在试探泰昌帝对海关司的态度，一旦泰昌帝口风有所松动的话恐怕就会群起而攻之。

    虽然李宏宇并没有因为私怨得罪过东林党的人，但党同伐异是官场上派系争斗永远的主题，要怪的话只能怪李宏宇是楚党的人，自然要受到攻讦了，岂能坐视李宏宇在朝堂上坐大。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赵欣是太子朱由校的老师，一旦朱由校日后登基的话，那么楚党和齐党肯定会趁机崛起，正如同泰昌帝重用东林党人一样，他们自然有所忌惮了。

    李宏宇在朝堂上没什么根基，所依仗的就是海关司了，故而海关司自然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

    然而，令李宏宇感到欣慰的是，泰昌帝驳回了那些弹劾海关司的奏章，禁止朝臣再议海关司之事，违者罢官。

    泰昌帝虽然重用东林党的人，但在他看来李宏宇和赵欣都是不折不扣的忠义之臣，自然不会听信了一些谗言就疏远两人。

    而且，李宏宇和赵欣是太子的授业恩师，泰昌帝即便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对两人下手。

    最重要的是，海关司的是归皇帝直辖的衙门，其存在的目的是为皇帝赚钱，泰昌帝还没有到那么糊涂的地步。

    随着泰昌帝态度强硬地驳回了那些与海关司有关的奏章，朝堂之上的群臣再也不敢提及此事，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触这个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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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通利药风波

﻿    八月底，坚持带病理政的泰昌帝终于在一次朝会后卧床不起，病情毫无预兆地得以加重。天籁．』⒉

    太医院的御医进行会诊后，怀疑泰昌帝体内积滞火毒，需要用通利药为泰昌皇帝泄火毒。

    时值郑太后在乾清宫里探望泰昌帝，于是让身边的近侍太监崔文升按照御医开的药方去御药房拿“通利药”给泰昌帝服用。

    所谓的“通利药”指的是大黄，专门用来腹泻，以清除积攒堂内的污物。

    郑太后之所以让崔文升前去拿药，是因为崔文升执掌着御药房，这种事情自然由其来出面。

    福王和泰昌帝夺嫡风波结束后，郑太后想到她以前对泰昌帝的种种不是感到有些懊悔，故而想要给泰昌帝一些关爱作为补偿。

    这原本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出乎郑太后意料的是，泰昌帝服用了通利药后一晚上连泄了二三十次，拉得差点虚脱了，身体状况比之前更差。

    本来，这种事情的罪责应该是给泰昌帝诊断的御医，不过由于郑太后以前与泰昌帝的恩怨，京城市面上逐渐有了郑太后阴谋弑杀泰昌帝的谣言，有鼻子有眼地说郑太后为了让福王继位毒杀泰昌帝，让福王趁机夺取天下。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个谣言在京城迅流传开来，成为了京城街头巷尾人们的谈资，很多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李宏宇对这种说法是不屑一顾，这种谣言可谓简单粗暴，没有丝毫的技术含量，不说别的，据算泰昌帝死了皇位也轮不到福王，朱由校这个太子可不是白当的。

    关键是，现在京城已经无人支持福王，郑太后这样做的话纯属自寻烦恼，届时惹上麻烦不说，而且还会牵连了福王。

    “宇哥哥，今天寿宁公主来了，好像在担心太后，想要你帮忙拿个主意。”这天晚上，李宏宇从翰林院回来，秦月迎上来递给了他一杯茶后说道。

    “皇上的事儿乃御医的责任，与太后何干？”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自然清楚寿宁公主来的用意，此时朝中的大臣能帮上太后的唯有他了。

    “宇哥哥，可外人却不这么想，认为是太后想要暗害皇上。”秦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所谓人言可畏，倘若任由那些流言传播下去的话太后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此事伤不了太后，药方乃御医写，崔文升不过是跑了一趟腿儿而已，皇上心中也明白。”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一边品着侍女端上来的香茗，一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担心的是皇上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宇哥哥，皇上春秋鼎盛，难道……”秦月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她从李宏宇的话里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妙。

    “皇上正值壮年不假，可长久以来心情郁积，再加上纵情于酒色，身子早就被掏空了，此次大病一来犹如山崩，不知皇上能否挺过去。”

    李宏宇摇了摇头，压低了音量向秦月说道，以大明目前的医疗水平根本没办法治疗泰昌帝这回的病症。

    “先帝驾崩尚停棺在观德殿，难道皇上又……”秦月闻言顿时以手掩口，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她可不认为李宏宇会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开玩笑。

    “倘若天意如此，你我也无可奈何。”李宏宇自然不可能告诉秦月泰昌帝已经无可救药，因此叹了一口气说道。

    “宇哥哥，要是皇上有什么意外，那么太子岂不是要继位了！”秦月很快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如此一来李宏宇岂不是又要加官进爵了。

    “高处不胜寒。”

    李宏宇闻言知道秦月的意思，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皇上重用东林党，而太子也对东林党有着诸多好感，近些天来孙少詹事时常进宫向太子授课，太子与东林党走得也越来越近了。”

    李宏宇口中的“孙少詹事”指的是叶向高的弟子孙承宗，榜眼出身，是泰昌帝的亲信，同时也是朱由校的启蒙恩师。

    泰昌帝十分信赖孙承宗，故而一直将其留在身边，授予其詹事府讲官一职，虽然官阶不高但是却能接近泰昌帝和朱由校，也是朱由校最为信赖的人，泰昌帝登基后提升他为詹事府少詹事，位子比李宏宇还要尊贵。

    朱由校虽然器重和信任李宏宇，但他与孙承宗的感情却比李宏宇要深，毕竟孙承宗从他小时候就在身边。

    随着泰昌帝继位，孙承宗与朱由校的往来比以前变得更加密切，而且还引荐了不少东林党的人，其所持有的治国理政的理论深得朱由校的心意。

    所以，李宏宇不得不担心朱由校在孙承宗和众东林党官员的影响下依仗东林党治国而打击齐楚浙三党，进而放弃万历皇帝一直秉持的制衡之道。

    “东林党？宇哥哥，他们要对付你？”

    秦月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她可是知道东林党现在风头正劲，使得齐楚浙三党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如果李宏宇招惹上他们会有不少的麻烦。

    “我与他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再加上皇上和太子的信任，他们不会对我下手的。”李宏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如果朝堂上的均势被打破，那么官场上的局势就会向谁也不愿意看见的方面展。”

    李宏宇担心的是齐楚浙三党无法度过眼前的这一劫，以前有万历皇帝压阵，因此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虽然斗得激烈，但都没有伤筋动骨，蛰伏一个时期后会东山再起。

    而如今泰昌帝和朱由校都偏心于东林党，故而这次东林党一旦对齐楚浙三党下手，那么很可能会给齐楚浙三党造成灭顶之灾，东林党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灭了齐楚浙三党的机会。

    李宏宇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官场上党争的复杂和惨烈，东林党这次肯定会大举进攻。

    然而，有一句话说的好，福祸相依，否极泰来，当东林党的权势达到一个顶点时，也就是衰败的开始。

    九月初，文渊阁生了一起大事，礼部左给事中杨涟和副都御史左光斗率领着一众东林党官员强闯了文渊阁，要求内阁缉拿谋害泰昌帝的逆党。

    由于李宏宇当时在翰林院，忽然之间接到了寿宁公主差人报的信，说东林党到文渊阁向郑太后难，请他想办法。

    原来，杨涟等人口中的逆党自然是指郑太后的亲信宦官崔文升了，说崔文升明知泰昌帝身子空虚需要清补，却反投相伐之剂用大黄这样的泻药使得泰昌帝一夜腹泻二三十次差点儿丧命，是不折不扣的逆党，要内阁上奏泰昌帝擒拿逆党。

    根据报信人的说法，内阁辅方从哲被杨涟和左光斗率领的东林党官员挤兑得厉害，好像丝毫也没把他这个内阁辅放在眼里。

    李宏宇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内阁现在的四名阁员中有三个都是东林党人，而等叶向高一来内阁的五个阁员中就有四个东林党人，而且方从哲的内阁辅的位子也要拱手相让。

    故而，内阁现在实际上已经是东林党的天下，方从哲已经被三名东林党阁员给架空，只不过空有辅的名号罢了。

    得知杨涟与左光斗率人闯了文渊阁后，李宏宇来不及多想连忙进宫前去查看，准备静观其变。

    要想到文渊阁可并不容易，文渊阁位于紫禁城里，因此先要能通过紫禁城的宫禁才行。

    李宏宇身为左春坊大学士自然有进出宫的腰牌，方便给太子授课，没有腰牌、皇上的传召又或者内阁的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内。

    显而易见，杨涟和左光斗不可能有进宫的腰牌，他们的办公的衙门不在紫禁城，而泰昌帝现在重病在床，也不会传召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他们的地位太低。

    因此，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内阁把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给召来的，方从哲不会傻到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这一定是内阁那三名东林党阁员背着方从哲干下的事情。

    要不然的话，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的官员岂能进的了紫禁城？

    文渊阁。

    文渊阁位于紫禁城东华门内，文华殿后，本为一座皇家藏书阁楼，后来成为了内阁阁臣入直办事之所。

    李宏宇赶到文渊阁的时候，只见一群文官呈扇形把内阁辅方从哲围在了阁楼的门前。

    “诸位不曾陛见圣体，如何能确定所料无误？”

    双方好像已经僵持了有一段时间，方从哲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耐着性子声问向面前的那些官员。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方从哲身后阁楼的三楼的一扇窗户微微虚掩着，好像窗户里站着三个人影，好像立在那里注意着下面的局势。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那三人站在窗户里看热闹的人就是何宗彦、韩爌以及刘一燝这三名新晋的内阁阁员，三人是东林党的重臣，如果不是他们暗中相助的话，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岂能来得了文渊阁？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他并不喜欢这种下作的小把戏，因为这样一来无疑就坏了朝堂上的规矩，将国法家规置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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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围攻首辅

﻿    “辅大人，圣上春秋正盛正值壮年，若非沉溺于酒色怎会身染病恙？既是沉溺酒色又怎不是体亏之症？”

    听了杨涟的话后，一名立在杨涟身旁边的东林党官员气势汹汹地厉声反驳道，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天』籁『．『⒉

    “辅大人，圣上沉溺酒色乃定而无疑之事，乃后宫奸党刻意而为，此事毋庸再议。”

    方从哲刚要开口争辩，又有一名东林党的官员忿忿不平地说道，“大人明知圣上德行有亏却砌词为之掩饰，非直臣所为！”

    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这里的“后宫奸党”指的自然是郑太后了，这个针对的意味也太浓厚了。

    “这……这风闻之事岂能为凭？后宫的事吾等外臣岂能得知……”

    方从哲先是一怔，随后面露难色，虽然他在官场浮沉了数十年也是能言善辩众人，不过那两名东林党官员所说之言竟然有关皇家尊严，而且拿后宫秘闻来言事，这实在是令他有些讶然。

    “空穴来风岂非无因？”见此情形，一名东林党的官员大喝了一声，瞪着方从哲问道：“难道辅大人认为我等皆是信口开河之人不成？”

    李宏宇暗自苦笑着，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虽然来到京城已经一年多但由于时常在外，再加上职务的原因，所以很少遇见不同派系间的争斗。

    因此，眼前的一幕令他是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这几名东林党的官员竟然拿市面上的谣言来说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此言言重了。”方从哲暗中暗叹了一声，他知道今日之事决难善罢，因此只好把口气缓和下来，望向左光斗问道：“浮丘以为当如何？”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浮丘是左光斗的字，左光斗闻言一声冷笑，高声说道。

    “正是如此！”

    这时，立在一旁的杨涟开口，慷慨激昂地向方从哲说道，“我等要面圣，恳请圣上亲贤臣远小人，穷治贼臣崔文升谋逆之罪，严刑追查幕后主使者，还后宫一个安宁，让天下百姓安心。”

    方从哲的眉头顿时皱了皱，何为小人，何为贤臣？难不成这要由东林党说了算了？

    “文孺仗节直言正是吾辈楷模，我等要面圣，清除后宫奸臣！”

    不等方从哲开口辩解，他面前的东林党众官员已经群情激愤，纷纷高喊道，“谋逆主使者已昭然若揭就是郑太后，当年梃击案不了了之，故而这次可不能再让谋逆者脱罪，否则后宫岂有宁日？”

    “诸位稍安勿躁，本官去找其他阁员商议，定给众位一个结果。”方从哲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知道自己难以跟这些群情激动的东林党人讲道理，故而沉吟了一下后向下按了按手，高声喝道。

    说完，方从哲面无表情地进了身后的阁楼，把东林党的一众官员留在了外面，没有得到许可的话禁止私闯文渊阁的阁楼，里面可都是朝廷的重要机密奏章。

    “杨大人、左大人，诸位在此所为何事？”

    李宏宇见状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向杨涟和左光斗一拱手，故作狐疑地问道。

    “李大学士来得正好，与我等一起向皇上谏言，让皇上亲贤臣远小人，清除后宫奸党还后宫一片朗朗晴天。”见李宏宇来了，杨涟迎上前大义凌然地开口说道。

    “宫里有奸党？”李宏宇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愕然地问道。

    “这是自然，否则皇上岂会无缘无故患病，这就是奸党所为！”杨涟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望着李宏宇说道。

    “此话怎讲？”见杨涟一脸的凝重，李宏宇心中不由得一声苦笑，故作不解地问，在他看来杨涟实在是太过好斗了一些，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手里的剑在战场上厮杀。

    “李大学士，你有所不知，太后为了让皇上放福王回封地特意献给了皇上四名绝色宫女，使得皇上放过了福王。”

    听闻此言，一名东林党的官员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皇上哪里受得了那些狐媚子的诱惑，这才会大病一场。”

    “不是四个是八个。”那名官员的话音刚落，一名官员就一本正经地开口纠正了他，“我听说皇上自从登基后一直跟那八名狐媚子在一起！”

    “我听说也是八个！”有人立刻开口附和，坐实了泰昌帝收受了郑太后八名绝色宫女的事情。

    李宏宇的脸上故意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心中却暗自摇着头，作为亲身经历者他自然清楚泰昌帝为何放走福王，跟宫女什么的完全无关，没想到外界竟然会有这种流言，而且还被朝廷的命官信以为真。

    其实，不仅有郑太后送给泰昌帝绝色宫女的流言，泰昌帝好色贪淫，连伺候万历皇帝的女人都不放过的流言更是甚嚣尘上。

    李宏宇对这件事情也非常清楚，毕竟他是泰昌帝身边的近臣，虽然泰昌帝不被万历皇帝所喜，但心中对万历皇帝还是非常敬畏，故而在如何处置乾清宫宫女一事上可谓煞费苦心。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故而里面的宫女历来被视为皇帝的女人，永乐皇帝去世后明仁宗登基，仁宗皇帝觉得不好再让服侍过父亲的宫女再继续服侍自己，怕这样的话风评不好，所以更换了乾清宫的十名宫女。

    谁成想，当年此事一出朝臣大哗，皆谓永乐皇帝尸骨未寒仁宗皇帝就考虑后宫的女色，未免太过好色，故而仁宗皇帝因为此事被明朝的士人诟病了近两百年。

    因此，泰昌皇帝可不想重蹈祖先的覆辙，不仅决定先不招募宫女，而且还暂不立后，等万历皇帝的三年丧期过后再册立皇后。

    由于不招募宫女，所以乾清宫的宫女是原来服侍万历皇帝的，全部得以继续留用。

    按照泰昌帝的计划，等到明年正式改元泰昌后再行招募宫女，在他看来自己这样做可谓无比周全，比当年的仁宗皇帝得体多了，故而绝对不会像老祖宗那样招来贪淫好色的骂名。

    岂料，泰昌帝的旨意一下达就使得朝堂上的文官群情激愤，有小道消息传言乾清宫的宫女都是郑皇后给万历皇帝挑选的人间绝色，泰昌皇帝此举是想自己享用乾清宫的美貌宫女。

    不仅如此，朝臣们竟然还绘声绘色地议论着泰昌帝在后宫的香艳生活，有关泰昌皇帝的桃色绯闻一桩桩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犹如他们亲眼看过的一样。

    随后，朝臣们就根据这些道听途说甚至是臆想的东西上疏进谏，然后再对皇帝进行一番笔伐口诛，这逐渐成为了明朝中后期文官们乐此不疲的事情。

    东林党的那些官员唾液横飞、慷慨激昂地围着李宏宇控诉着郑皇后自从入宫后的种种罪责，尤其是梃击案时郑太后是如何如何的恶劣。

    显而易见，那些官员说的都是道听途说之辞，根本就没有真凭实据。

    不过，事实的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流言能被那些朝臣们所用，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就在李宏宇被吵得头昏脑胀的时候，方从哲从阁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何宗彦等三名新晋阁员，这使得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地望着方从哲，想知道内阁做出了何种选择。

    “经过众阁员商议，本阁将向皇上禀报后宫奸党一事，听皇上圣裁。”方从哲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言语中有着诸多的无奈。

    李宏宇从方从哲的神色中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用这种荒唐的事情去打扰患病的泰昌帝，可惜内阁现在不是由他说了算。

    实际上，内阁阁员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内阁辅只不过是负责整理阁员意见传达给皇帝而已，不过后来由于内阁阁员的权势和地位不同，故而有了强势和弱势之分。

    一旦内阁阁员之间的意见相悖，那么就要进行表决，根绝表决的结果行事，方从哲很显然不是三名东林党阁员的对手。

    听闻此言，现场的东林党人纷纷欢呼雀跃，为他们的胜利感到振奋。

    方从哲的脸色则变得更加难看，想他堂堂内阁辅竟然被逼着去做一件不喜欢，甚至认为是一件无比荒谬的事情，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与李宏宇一样，方从哲自然能猜到今天的事情是东林党给他设下的一个局，要不然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岂能来到文渊阁这种重要的地方？

    但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方从哲唯有硬着头皮去乾清宫找泰昌帝，估计泰昌帝得知此事后会勃然大怒，对其病情没有丝毫好处。

    李宏宇不无同情地望着方从哲离去的背影，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单和落寞，在万历皇帝驾崩前他在朝堂上可谓呼风唤雨，没成想现在却沦落到被围攻而无力反击的地步。

    而且，李宏宇可以肯定，方从哲这次去肯定会被泰昌帝给骂出来，这种弱智的问题实在是令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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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无奈的泰昌帝（一更）

﻿    “荒谬，崔总管只是到御药房拿了药而已，岂会成为谋害朕的逆党？至于太后的事情更是无稽之谈，此事就此了结，不得再议！”

    乾清宫，泰昌帝听了方从哲的禀报后顿时面色一沉，一般咳嗽着一边下达了谕令。

    泰昌帝继位后并没有夺取崔文升的官职，其依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并执掌御药房，所以崔文升对他只有感激之情岂会害他？

    至于郑太后，泰昌帝已有皇太子即便出事也轮不到福王登基，反而会害了福王，因此肯定与郑太后无关。

    虽然泰昌帝没有万历皇帝的风范，但他也并不是那种任由人糊弄的人，这种清晰浅显的道理他自然一清二楚。

    在泰昌帝看来，上次他因为服用通利药而腹泻二三十次的事情责任在御医，不过他并没有责罚御医的意思，很显然御医并不是刻意如此，一旦他出事的话御医肯定会被满门抄斩。

    “崔文升这阉人怎可能不是逆党？”

    方从哲步履轻松地回到文渊阁，高声把泰昌帝的谕旨告诉了现场众人，一名东林党的官员闻言后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忍不住高吼道：

    “太后权倾后宫数十载，崔文升一个不懂礼仪廉耻的阉竖怎么可能不去巴结太后？圣上明明就是酒色无度导致体亏而崔文升反倒给利通药，这定是谋逆无疑！”

    “对，肯定是太后蒙骗了皇上！”紧接着，又有一个东林党的官员高喊道，“诸位，我等要清除宫里的奸佞，还后宫的安宁。”

    “铲除奸佞，佑我大明！”人群中不知是谁，扯着喉咙大喊，“咱们去跪谏，一定要让皇上醒悟过来，远离那些奸佞，免得受到谋害。”

    “跪谏，跪谏！”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呼声，在杨涟和左光斗的带领下气冲冲地离开了文渊阁。

    “首辅大人，辛苦了。”等杨涟和左光斗等人走后，李宏宇走上前，向方从哲一躬身后说道。

    “唉！”方从哲闻言向李宏宇苦笑了一声，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李宏宇言语中也对东林党人的举动感到不满，可与他一样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毕竟现在东林党人得势，因此唯有静观其变。

    乾清门外。

    “皇上，为了大明的江山的社稷，请远小人近贤臣，搜拿后宫乱党！”

    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的一众官员跪在乾清门外高声向乾清宫的方向痛哭呐喊，希望泰昌帝能听从他们的劝谏惩治崔文升等人的罪责。

    不仅如此，杨涟和左光斗等人还希望能把当时负责给泰昌帝诊治的御医抓到诏狱进行审问，以查出主使其危害泰昌帝的幕后黑手。

    值得一提的是，紫禁城里分为内廷和外庭两部分，内廷就是皇帝和后宫妃子生活的场所，而外庭就是皇帝接见文武百官的场所，双方的南北界限就是乾清门。

    乾清门以北为内廷，以南是外庭，文渊阁和六科直房就是位于外庭。

    内廷由于是皇帝和后宫妃子生活的地方，故而没有皇帝或者皇后的传召，外臣禁止进入。

    乾清门是杨涟和左光斗所能到达的距离泰昌帝最近的地方，为此选择在乾清门外跪谏，大呼小叫，痛哭流涕。

    李宏宇远远地望着那些跪在那里痛哭流涕的东林党官员，摇了摇头后走了，认为这些官员简直就是尸位素餐浪费资源，怪不得大明中央衙门的运转效率低下，原来心思都用在了明争暗斗上。

    泰昌帝并没有理会乾清门外跪谏的官员，反正没有他的谕旨那些人也进不了乾清门，否则的话那可就是谋反了。

    虽然泰昌帝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跪在外面的那些东林党官员，不过这并没有使得那些官员气馁，反而令他们变得更加兴奋，要知道文官们最期盼的就是跟皇帝斗法了，这样才有成就感，这样也才能更出名。

    因此，东林党的官员们采用了车乱战，早晚轮番在外廷外痛哭不已，十二个时辰内都有人值班嚎啕，恳求泰昌皇帝接纳他们的意见。

    乾清门距离乾清宫的距离不是太远，白天的话还好听不见那些官员的哀嚎，等到了晚上那些官员的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就显得特别的刺耳。

    李宏宇对此是非常无语，如果那些文官不把精力放在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以及党同伐异上，那么大明中兴早已经实现了。

    泰昌帝毕竟身体有恙，故而一连几晚被乾清门的哭声吵醒后，在一旁伺候的李选侍急了，准备让侍卫们把那些讨厌的官员赶走。

    不过，泰昌帝阻止了李选侍的这个做法，认为那些跪谏哭诉的官员都是大明忠义耿直之臣，既然他们愿意跪那就跪着吧。

    齐楚浙三党的官员默默地关注着宫里的这场闹剧，显得非常紧张，随着时间的推移相继有一些中小派系的官员加入到了乾清门哭诉的队伍，使得队伍的规模越来越庞大。

    这天上午，李宏宇正在翰林院里处理手头公务的时候，驸马冉兴让前来拜访。

    李宏宇知道冉兴让是为了郑太后的事情来的，毕竟乾清门外的文官队伍逐渐壮大，这肯定已经给了郑太后沉重的心理压力。

    “李兄，你说那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太后现在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为何他们还紧抓着太后不放？说太后是逆党。”

    等奉茶的下人退下后，冉兴让皱着眉头向李宏宇说道，言语中充满了不满，泰昌帝登基后郑太后已然交出了后宫的权力，所以东林党没有必要借题发挥，赶尽杀绝。

    “驸马，你可知醉翁之意？”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兄，你是说他们另有所图？”冉兴让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反应了过来，不由得神色惊讶地问道，他现在没想明白东林党人这样做究竟图什么。

    “驸马，‘逆党’二字的重点在‘党’而不是‘逆’！”见冉兴让还没有回过神来，李宏宇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朝堂上的那些人？”经过李宏宇的提醒，冉兴让怔了怔，随后想起了什么，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这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太后身居后宫，如果想要毒害皇上谋朝篡位，那么朝堂之上肯定会有帮手，逆党的罪名一旦确定那么势必要查找朝堂上的同党，届时天知道会牵扯到多少人。”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认为这才是东林党此次的最终目的，否则的话好像没什么意义，搁不住搞出如此大的阵势来，郑太后很显然已经失势了。

    再者说了，东林党的人如果想要扳倒了郑太后，肯定也会抓出一批逆党出来，要不然大明的太后岂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李兄，那太后该如何应对？”冉兴让已经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神情异常得凝重。

    “太后现在什么也不要做，皇上的言行已经表明他不相信那样谗言。”

    李宏宇微微一笑，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以我看来，皇上为了解决此次的麻烦会选择息事宁人的做法，届时崔总管恐怕要受些委屈了。”

    “唉！”冉兴让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但愿此次事件能尽快过去！”

    “他们又哭了一夜？”几天后的清晨，泰昌帝一醒就听见延绵不绝的哀嚎声从殿外传来，因此一边咳嗽着一边问坐在床边的李选侍，眉头微微地皱在了一起。

    “回皇上，乾清门的那些人嚎了一整夜，臣妾被惊醒了好几次。”李选侍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回道，她想不到那些官员们竟然有如此的恒心和毅力。

    泰昌皇帝闻言陷入了沉默，窗外的哭声不绝如缕使得他的心情莫名烦躁起来，叹了一口气后感叹道：“世宗皇帝为何杖毙了那些大臣，朕今日知之矣。”

    世宗皇帝即嘉靖皇帝，也就是万历皇帝的爷爷，嘉靖皇帝的父亲是藩王，嘉靖帝十六岁进京继承皇位时，朝臣要他和父母断绝亲缘关系，以免嘉靖皇帝父母干涉朝政。

    不成想，年仅十六岁的嘉靖皇帝拒绝这样做，因此一群臣子也是到乾清门外不分白天黑夜地痛哭。

    结果，嘉靖皇帝被激怒，下令用棍子把那些痛哭的人打出了紫禁城。

    不仅如此，后来有一次朝臣在午门外跪谏，想要让嘉靖皇帝屈从他们的意见，把嘉靖皇帝惹火，派人廷杖了那些官员，当场打死了几个后才使得文官们知难而退。

    “传旨，召内阁阁员、六部堂官和五府都督觐见！”

    泰昌帝现在终于体验到了嘉靖皇帝当时的烦恼和无奈，他可不愿意继续受这种罪，故而准备出手解决此事。

    传旨的内侍刚要离开，泰昌帝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喊住了那名内侍，让他把跪在乾清门外的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一同传进宫，他要到看看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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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平息风波（二更）

﻿    李宏宇身为万历皇帝任命的辅臣，自然也被传进了宫里，泰昌帝倚躺在乾清宫东暖阁的软榻上，神色显得异常疲惫。』』『天籁『．⒉

    当李宏宇感到的时候，乾清宫的院子里立着杨涟和和左光斗等在乾清门外哭诉的人，黑压压得有不少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那里说着话。

    东暖阁里已经也有不少人，万历皇帝任命的辅臣、内阁阁员以及五府都督、六部堂官悉数到齐，看得出来泰昌帝已经被那些在乾清门外跪谏的官员折腾得身心俱疲，故而才摆出了如此的阵势。

    李宏宇立在人群后面默默地望着软榻上的泰昌帝，心中暗自摇着头，泰昌帝的性格比较温和，如果是万历皇帝的话肯定不会容忍东林党如此折腾，肯定会想办法进行反击。

    可泰昌帝认为东林党人刚直不阿，是忠贞正义之臣，故而对乾清门外的事是一忍再忍，即便是忍不了也不会进行严惩，而是想办法来平息事态。

    等辅臣、内阁阁员、五府六部的都督堂官都到齐后，泰昌帝令人把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传进了东暖阁，由于对方人太多故而只有那些有着足够身份和地位的官员跟着两人进去。

    “皇上，保重龙体！”

    杨涟进入东暖阁后见到泰昌帝神色虚弱地躺在软榻上，给泰昌帝下跪行礼的时候顿时悲从心中来，泪如雨下，有些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使得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压抑。

    “诸位爱卿平身吧。”泰昌帝被眼前的一幕所感动，眼眶也有些红，冲着杨涟和左光斗等跪在地上的人向上虚空抬了抬手，然后沉声说道：“国家事重卿等尽心，朕自加意调理。”

    “谢皇上。”杨涟和左光斗等人闻言起身，擦了擦眼泪后躬身立在那里。

    “诸位爱卿，鉴于朕病情加重皆因通利药所起，故而朕会把坤宁宫总管太监崔文升逐出宫外，以安民心。”

    泰昌帝环视了一眼现场众臣，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此事至此了结，任何人不得再议，否则就是扰乱宫闱，朕将以谋逆之罪论处。

    “皇上圣明！”听闻此言，张惟贤率先开口，向泰昌帝一躬身后说道。

    作为大明勋贵之，张惟贤对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在乾清门外跪谏，搅得宫城不得安宁之事十分反感，故而第一个响应泰昌帝，他手握经营大权可不怕朝堂上的那些文官。

    “皇上圣明！”紧跟着，方从哲表示了赞同，躬身向泰昌帝说道，他岂会不知道东林党动此事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是冲着太后，实际上是想打击朝堂之上的齐楚浙三党。

    “皇上圣明，臣等遵旨。”随着张惟贤和方从哲的表态，现场的勋贵和齐楚浙三党的官员不约而同地说道。

    李宏宇夹杂在人群中表明了对泰昌帝这道圣旨的赞同，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现场的那些东林党官员。

    “皇上圣明，臣等遵旨。”见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都遵从了泰昌帝的旨意，东林党的官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番后，然后何宗彦等东林党的大员率领躬身向泰昌帝表明了态度。

    “朕有些乏了，诸位爱卿退下吧。”泰昌帝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向现场的众臣挥了挥手说道。

    “臣等告退。”众臣闻言向泰昌帝一躬身，离开了东暖阁。

    由于泰昌帝的没能按照东林党的意思严惩后宫逆党，而是放了孙太后一马，东林党人对此是大为不满，显得非常失望，因此离开东暖阁后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神色有些懊恼。

    李宏宇跟张惟贤等勋贵走在一起，经过了新军进城的那个夜晚后，李宏宇跟勋贵集团的关系是直线上升，变得非常亲密。

    虽然李宏宇是文官但他性格豁达，为人爽朗，又是打仗和治军的一把好手，故而勋贵们非常钦佩和喜欢他，认为他是一个值得交往之人。

    李宏宇的目标是海关司，因此对文官集团的争斗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尽量避免介入到派系之争中去，反正他将来是要到扬州的海关司去任职的，那里才是他施展拳脚的天地。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见识了新军的强悍战斗力，泰昌帝已经下了圣旨让李宏宇扩编一支两万人的新军，专门驻扎在城外的一处军营，用以护卫京师的安危。

    当然了，泰昌帝没有多余的军费给这支新军，故而军费等事宜要李宏宇想办法解决。

    既然泰昌帝已经下了圣旨，那么李宏宇肯定不能抗旨，不过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他准备三年之内完成泰昌帝的这道圣旨。

    为此，李宏宇选择在丰台建立这支新军的大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支驻守在丰台大营的新军才是真正的皇家禁军。

    随着泰昌帝的这道圣旨，京城的京军、亲军将士以及北直隶各府的青壮是跃跃欲试新军已经在李府一战中打出了威望，再加上对李宏宇的崇拜，以及皇家禁军的名头，故而使得应征者众多。

    丰台这支皇家禁军的军制与新军相同，按照李宏宇制定的规划，一旦这支皇家禁军组建完成，将轮流到各地剿匪，以确保其战斗力。

    如果这支军队一直待在丰台大营的话，那么无法成为一支勇武之师，只有战场才能给人以真正的磨砺。

    这一点从当晚的李府之战中可以看出，守卫李府的新军都经历了辽东战火的洗礼，在交战的时候进退有度知道做些什么，而京军的行动则显得乱糟糟的，一旦目睹了鲜血和死亡后不少士兵吓得双腿抖，更别说拼命了，焉有不败之理？

    至于皇家禁军以后的统兵人选，泰昌帝还没有考虑好，既想从军中的将领提拔，又想任命京城的勋贵担任。

    因为距离这支皇家禁军成军的时间上有一段时间，先丰台大营还没有建好，故而泰昌帝也就把此事搁在后面，等以后再视情形而定。

    那些跟随着李宏宇在皇城起事的亲军武官们纷纷选择加入这支皇家禁军，得以到新军城外大营里去培训，成为了皇家禁军的骨干。

    “奴才叩见皇上！”

    李宏宇等人离开乾清宫不久，崔文升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进了东暖阁后跪在泰昌帝的软榻前，一边面色苍白地磕头，一边惶惶不安地说道，“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

    作为此次东林党在乾清门外跪谏的主角，崔文升这短时间来是寝食难安，一下子瘦了好几斤，今时不同往日，郑太后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照顾他的周全，故而他的命运落在了泰昌帝的手上。

    “起来吧。”

    泰昌帝见状让崔文升起身，然后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次的事朕知道与你无关，不过朝臣群情汹涌，故而也只好委屈你了。”

    “朕给你一些赏赐，你回乡养老去吧，也算是安享晚年。”说着，泰昌帝挥了一下手，一名内侍就交给了崔文升一道圣旨。

    圣旨上列有崔文升得到的赏赐，以及泰昌帝让其回乡养老的御命，再怎么说崔文升也服侍万历皇帝这么些年，泰昌帝认为他应该得到善终，也算是尽了万历皇帝与其的主仆之情。

    当然了，这也是做给紫禁城的内侍和宫女看的，以显示天子对他们的仁德，这样的话他们才能更好地给皇帝效力。

    “奴才叩谢皇上天恩！”

    崔文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双手捧过圣旨后激动地下跪谢恩，给泰昌帝连磕了三个响头后说道，“皇上，奴才知道国家正值多事之秋，此时正是用钱之际，奴才这些年也有一些积蓄足以养老，望皇上收回赏银，奴才有皇上的这道圣旨已然满足。”

    “好，朕准了！”泰昌帝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崔文升竟然有这种觉悟，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崔文升之所以会说现在是多事之秋，是因为今年以来大明旱涝并存，不仅有四地大旱，而且有七处河流决口，灾民数以百万计，需要朝廷调集钱粮物资进行救援。

    另外，辽东战事陷入了僵持阶段，熊廷弼一日两报，三日五报找朝廷要银子修建工事御敌，这也是一笔不菲的花费。

    至于其他需要花钱的地方，与上面两大项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泰昌帝很快就意识到钱的重要，没有钱的话如何解决目前大明面对的这些危机？

    这也是泰昌帝为何坚决驳回了与海关司有关的奏章，放眼望去，在大明大大小小的衙门中，唯有海关司是给朝廷赚钱的，他自然不能废了海关司。

    随着泰昌帝的圣旨，崔文升神色黯然地离开了京城，走得时候只有一辆马车和几只箱子，显得轻车简从，彻底告别了历史的舞台。

    “走了也好！”

    郑太后得知泰昌帝让崔文升回乡养老后松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说了一句，虽然她有些舍不得伺候了她多年的崔文升但至少能留着一名安度晚年，如果待在京城的话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给算计了。

    与此同时，崔文升的离开也宣告了内廷新时代的来临，王安正式执掌了司礼监，成为了大明自冯保之后内廷的又一名权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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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托孤

﻿    щ{][lā}自从把崔升赶出了京城，泰昌帝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乾清门再也不会在夜深人静时传来哭声，能够安心睡上一觉

    感到泰昌帝这次病得不轻，东林党于是抓紧时间来扩充力量，在他们的运作下泰昌帝下诏，将当年因为上疏立储获罪的三十三名官员和为矿税等获罪的十一名官员重新录用，并且召回在万历一朝因为上疏言事而罢免的官员

    这些官员不是东林党就是与东林党走的比较近的人，像袁可立、邹元标、王德完等人都是在这一时间被起用的，使得东林党在朝的声势盖过了齐楚浙三党

    李宏宇很清楚，现在正是东林党反攻的开始，毕竟东林党的不少骨干都已经在上次的京察被贬到了地方上，他们被召回京城需要不少的时间

    等到明年东林党的人齐聚京城，那么届时齐楚浙三党将被其死死地压住，尤其是叶向高回京后齐楚浙三党根本无人能与这位前任内阁辅相抗衡

    不过，那个时候李宏宇应该已经在扬州忙着海关司的事情，京城的派系争斗他是眼不见心不烦

    面对东林党一波又一波的攻势，齐楚浙三党一时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以前万历皇帝在世的善后能够一碗水端平，使得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之间虽有争斗但都没有伤筋动骨

    如今，泰昌帝宠信东林党，竟然使得五名内阁阁员有四个东林党的人，朝堂上的派系均势很显然将会被打破

    归根结底，古代封建王朝的派系争斗再厉害也难逃皇帝的制衡，一旦皇帝偏向某一派势力的话，那么对手将遭受灭顶之灾

    李宏宇对泰昌帝打破朝堂之上势力均势的做法感到惋惜，如此一来的话以后朝堂上将无人能制衡东林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官场上的派系争斗会严重阻碍朝廷的办事效率，如果从这一点儿来看的话泰昌帝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如果东林党取得压倒性的政权后那么朝廷的政令会得到有效地执行

    如果泰昌帝能有万历皇帝的手腕，或许他能驾驭得了东林党，可惜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来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病情一步步恶化

    九月二十日，正在詹事府办公的李宏宇接到了泰昌帝的诏令，急匆匆赶往了乾清宫

    等到了乾清宫，李宏宇现已经有十三名武官员等在乾清宫东暖阁前，有英国公张惟贤，也有内阁辅方从哲，皆神色严肃地立在那里低声说着话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现场的官大多数都是东林党的人，其勋贵有三个，一个是英国公张惟贤，另外一个是武国公穆崇风，还有一个是勇国公刘武，三人分别执掌着京城的京军和亲军，地位尊贵，连官集团都不敢招惹

    在剩余的十一人，不是东林党的人只有五个，一个是浙党的方从哲，一个是被视为楚党的李宏宇，一个就是立派的吏部尚书周嘉谟，一个是齐党的兵部尚书崔景荣，还有一个是浙党的礼部尚书孙如游

    换句话而言，其余的六名官全部来自东林党，如果再加上尚未到京的叶向高，那么东林党的官员就有七人之多，其四人是内阁阁员

    由此可见，东林党现在在朝的声势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齐楚浙三党的官员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们

    “孙大人，皇上召咱们何事？”李宏宇与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打了一个招呼后快步走到一名等身材的东林党官员身旁，故作狐疑地问道

    实际上，当看见赶到乾清宫的这些大臣，李宏宇就已经猜到了泰昌帝的用意，病重的泰昌帝十有**是要托孤了，毕竟太子现在尚未成年，需要有人来辅佐，而现场的这些人正好是最佳的人选

    “本官也不知”那么那个等身材的东林党官员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是喜事！”

    这名等身材的东林党官员不是别人，正是詹事府的少詹事孙承宗，叶向高的弟子，泰昌帝最为信赖的官员

    虽然孙承宗只是少詹事，以前在官场上没有什么作为，但却得以出席这种重要的场合，由此可见他在泰昌帝心的重要

    由于与孙承宗同在詹事府任职，而且都是教授太子朱由校的师傅，故而李宏宇跟孙承宗的关系非常不错

    与一般的东林党官员不同，进士出身的孙承宗非常喜欢军事，对李宏宇在辽东取得的大捷非常钦佩，毕竟那种境况下李宏宇能力挽狂澜取得一场大捷实属不易，时常与李宏宇探讨军事知识

    而且，孙承宗对新军的操练非常感兴趣，李府一战使得新军一举成名，孙承宗也想训练出一支如此精锐的部队

    “皇上有旨，宣诸位大臣觐见！”就在李宏宇跟孙承宗说着话时，一名内侍走出东暖阁尖着嗓子高声喊道

    听闻此言，立在门外的众人纷纷按照级别排好了队列，神色严肃地跟着那名内侍进了东暖阁

    东暖阁里，泰昌帝倚躺在软榻上，太子朱由校和李选侍在一旁伺候着，其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叩见皇上”来到软榻前，众位大臣纷纷下跪行礼

    “众卿家平身”泰昌帝苍白的脸颊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伸手示意众人起身，然后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朕这一病不知何时康复，如今太子年幼，一旦朕大行，诸位大人就是太子的辅佐之臣！”

    “太子，给各位大人行礼”说着，泰昌帝向朱由校吩咐道

    “见过诸位大人”朱由校走上前一拱手，向李宏宇等人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李宏宇等人连忙躬身，后退了一步给太子还礼，以示敬重

    “皇上，您正值春秋鼎盛之际，又有天命护体，一定能安然康复”随后，张惟贤向泰昌帝一躬身，宏声说道

    “皇上，您多忧了，以后太子由您亲自教导，臣等从旁辅佐”方从哲闻言跟着说道，与万历皇帝相比泰昌帝实在是年轻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其余的大臣刚要开口安慰泰昌帝，泰昌帝一伸手制止了他们，咳嗽着说道，“诸位以后就齐心辅佐太子，朕看来是无法实现先帝兴大明的心愿，唯有寄望于太子”

    “父皇乃真命天子，必将长命百岁”朱由校闻言连忙跪在软榻前神色悲哀地说道

    “太子，你还年轻，要多听辅臣们的教导，只有这样我大明才能繁荣昌盛”泰昌帝笑了笑，一脸慈爱地向朱由校说道，他只有两个儿子活到现在，故而对朱由校和朱由检倍加爱护

    “儿臣明白”朱由校的眼泪顿时顺着眼帘就流了下来，连连点着头

    “诸位大人，你们都知道，李选侍服侍朕多年，当年太子妃薨后朕就有意立其为妃，只是一直未能实现”

    泰昌帝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向了躬立立在软榻前的众臣，开口说道，“朕不想像先帝那样，直到临死也不能给李选侍一个名分，故而朕决定立李选侍为皇后，三日后是良辰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皇上！”李选侍微微一怔，好像没有想到泰昌帝会做出如此决定，随后眼眶一红掉下了眼泪，看来泰昌帝是想要在临终前给她一个名分，只有这样以后在宫才不会受到欺辱

    现场的众臣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认为泰昌帝此举太过意外，按照常理来说大行皇帝的大丧之年宫里是不办任何喜事的，其自然包括册封皇后的典礼

    不过，如今泰昌帝病重，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看样子时日无多，如果此时以礼制为由反对的话无疑会加重泰昌帝的病情，这可是大逆之举，必将受到外界非议和诟病

    尤为重要的是，如果把泰昌帝气出个好歹来，这可不是谁能承担的责任

    “皇上，三天期限是否太过着急了一些，皇后大典乃天下难得一见的盛典，需精心准备”作为礼部尚书，孙如游迟疑了一下后打破了现场的平静，开口试探性地说道

    “三日足矣，礼部现在即可筹办此事，事急从权，一切从简”泰昌帝摇了摇头，咳嗽着向孙如游说道，“孙大人，此事你多多操心”

    李宏宇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黯然的神色，泰昌帝之所以如此着急地给李选侍举行册封大典，很显然是担心他死后此事会被群臣抵制，而且还担心活不到那个时候，天知道他的病情何时就恶化了

    “臣遵旨”既然泰昌帝已经下诏，那么孙如有此时已经毫无选择，向泰昌帝一躬身后应了下来

    现场众臣见状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闭口不言，他们与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不同，由于位高权重所以都有着各自的矜持和气度，行事也都有分寸，很少做那种不计后果的事情

    “孙少詹事留下，其余爱卿退下吧”泰昌帝见众臣都没反对，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他现在想见的人自然是情谊深厚的孙承宗

    李宏宇等人闻言躬身后退了出去，把孙承宗留在了东暖阁，每个人的心情都显得有些沉重，泰昌帝的境况不容乐观，估计是挺不过去这一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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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红丸

﻿    щ{][lā}三天后，李选侍的册封大典隆重举行，京城五品以上的武官员悉数参加

    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接连举行两场皇后的册封典礼，恐怕已经开创了古代历史的一个先河

    虽然泰昌帝让一切从简，但这毕竟是皇后的册封大典，即便是再简化又能缩减到哪里去，有些仪式和流程必须要走

    故而，李选侍的册封典礼比郑太后的要隆重得多，毕竟郑太后举行皇后册封大典时遇上了泰昌帝登基，所以省去了很多的仪式和流程

    李选侍的册封典礼则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所以那些在郑太后登基时省去的仪式和流程在李选侍这里无法省去

    册封大典最重要的环节自然是泰昌帝把皇后的金册金宝亲手交给李选侍，这样的话意味着李选侍正式成为皇后

    由于泰昌帝病重，所以这一仪式就在乾清宫东暖阁完成，李选侍在接过金册金宝一刹那喜极而泣，面色苍白的泰昌帝则含笑不语，他终于了结了一桩困扰在心头的心事

    李选侍的皇后册封典礼结束后，泰昌帝把他托孤的十四个辅臣喊来，下了一道谕旨，表示死后安葬在景泰皇帝当年建造的陵墓里，那座陵墓自英宗复辟后一直空着，泰昌帝觉得那处陵墓的规模和地点都不错

    按照封建王朝的定制，太子在未登基前是无法修建陵墓的，泰昌帝登基时日尚短，连陵墓的地方都没有选好，更别提陵墓的建设了

    泰昌帝知道自己大限临近，他总不能死后让朱由校给他修建陵墓，一个皇帝一生修建一座陵墓足矣

    因此，泰昌帝决定使用景泰皇帝的陵墓，反正那座陵墓也是空着，又是按照天子的规格来修建，正好可以来救急

    “有鸿胪寺官进药，何在？”等安排好了陵墓的事情，泰昌帝迟疑了一下，然后沉声向一旁侍立的王安

    听闻此言，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知道该来的始终还是来了

    “皇上，此药竟称仙丹，不可信也”方从哲闻言连忙开口阻止道

    原来，泰昌皇帝病危时，鸿胪寺丞李可灼就炼制了几枚大还丹，称之为仙丹，有起死回生之神效，想要进献给泰昌帝

    方从哲并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神奇的丹药，所以就拦了下来，不过没成想事情还是被泰昌帝知道

    明朝皇帝尊崇道教，故而自然也相信道家的炼丹术，其最有名的莫过于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非常崇信道教，喜好神仙老道之术，为求长生不老处搜罗方士和秘方，许多人因此而一步登天，一些人也因为给嘉靖皇帝撰写青词，也就是道教仪式向上天祷告的词，进而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由于嘉靖皇帝一心求长不老术，故而导致长期服用丹药，不仅身体越来越差而且脾气也越来越坏，把官集团修理得够呛

    不过后来，病重的嘉靖皇帝幡然醒悟，把宫里的方士悉数赶了出去，还是未能逃脱死亡的来临

    实际上，泰昌帝这次患病并不是突的，而是长久积累的结果，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正是这个道理

    泰昌帝由于不被万历皇帝所喜，故而在生活过于放纵于女色，根据太医院御医的诊断，泰昌帝之所以一病不起是因为精损过重，所以推荐使用固精建之类的药物

    这类充血生精之药本来就是慢补才能见成效的，需要静养，可是大明近年来天灾**不断，泰昌帝哪里能静的下来，没少为大臣们上的奏章生气

    再者说了，古代医术有限，哪里能治好如此复杂的病症，所谓的调养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泰昌帝现在可谓已经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下自然要试试李可灼所献的仙丹了，或许还能保命，这就是病急乱投医的心理

    “朕心已决，众卿家勿需再劝”泰昌帝见方从哲想要阻止他服药，立刻向其摆了摆手，然后吩咐王安把李可灼传来

    李可灼是鸿胪寺丞，鸿胪寺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凡国家大典礼、郊庙、祭祀、朝会、宴飨、经筵、册封、进历、进春、传制、奏捷、各供其事

    没过多久，一名内侍领着一名五旬左右的官员走了进来，身材高大，容貌端正，行为举止飘逸，确有点道骨仙风，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锦匣里

    李宏宇知道这名官员就是李可灼，视线随着落在了他手里的那个锦匣上，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匣子里装着的就是李可灼所献的仙丹

    “臣李可灼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可灼快步来到软榻前，规规矩地给泰昌帝下跪行礼

    “李大人，你可有仙丹献上？”泰昌帝望了望李可灼手里锦匣，双目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他当然不想就这么死了

    “皇上请看，这就是臣敬献的仙丹”李可灼闻言打开了锦匣，一本正经地说道

    现场的众人闻言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去，只见里面有几颗红色的药丸，这也是后来红丸案的由来

    “李大人，你这仙丹从何处得来的？”泰昌帝瞅了瞅那几颗红色的药丸，开口问道

    “回皇上，臣年轻时在峨眉山采药，偶遇一位得道的仙长，他跟臣有缘，故而赠给臣一些仙丹，所用药料均采自神府仙境，能治百病”李可灼闻言面色一整，一本正经地说道

    “哼！”李宏宇望着一脸郑重的李可灼，嘴角闪过了一丝冷笑，他知道李可灼这是在吹牛，如果有这样的仙丹早就应该献给万历皇帝才对

    “原来如此！”泰昌帝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李可灼的这个说法，此时为了活命他唯有相信李可灼

    “来人，拿仙丹来，朕要尝试一下”随后，泰昌帝开口向一旁的王安吩咐道，李可灼敬献的仙丹是他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皇上，万万不可，此药尚未等到验证，皇上不可亲尝”方从哲见状大惊，连忙阻拦道，他不相信什么仙丹，万一泰昌帝吃药后有什么好歹那可就糟了

    “皇上，千万不可”张惟贤等人也纷纷开口相劝，这可是国之大事

    李宏宇虽然也加入了劝阻的队列，不过他很清楚这样做是徒劳的，就像一个溺水的人遇到一根救命的稻草那样，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抓住

    “皇上，仙长曾经告诉过臣，此药唯有有缘之人服用才能管用，万一无缘的话，食之后将暴毙而亡，故而臣请皇上三思”

    这时，李可灼向泰昌帝一拱手，一本正经地回答

    “暴毙而亡？”方从哲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指着李可灼喝道，“大胆狂徒，你居心何在？来人，把他拿下！”

    “好了！”方从哲的话音刚落，泰昌帝就沉喝了一声，使得现场有些混乱的局势平静了下来

    “李大人，你说此药有缘之人才能挥神效？”随后，泰昌帝神色严肃地问向了李可灼

    “回皇上，仙长当时是这样告知于臣的，具体情形如何臣也不知”李可灼闻言点了点头，沉声回道

    “哼！”李宏宇闻言不由得一声冷笑，很显然这是李可灼的托辞，其目的是给他留一条退路

    “皇上，此药既然未知属性，皇上还是不要服用为好”见李可灼并不能保证药丸的安全，现场众臣纷纷开口反对，这可事关大明天子的安危

    “皇上，依臣之见不如这样，找两个人给皇上试药，以验证其药性如何”李可灼早有准备，闻言开口说道

    “此法甚好”泰昌帝闻言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后吩咐王安去办此事

    不一会儿，王安就领着两名年轻力壮的内侍进了东暖阁，让两人给泰昌帝试药，这对那两名内侍来说可是天大的荣幸，一旦服药后没事就会得到重赏，即便是死了也无限荣光

    于是，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李可灼取出了两粒药丸，让人端来一盏燃着的烛台，把两粒药丸在烛火上轻轻晃了晃

    “快看，变色了”

    随着李可灼的这个动作，他手里的两粒药丸从红色逐渐变成了白色，这使得现场众人大惊，纷纷指着两粒药丸说道

    等那两粒红色的药丸成为白色后，李可灼把手从烛火上拿走，那两颗白色的药丸竟然逐渐地又恢复成为了红色

    “又……又变了回去”见此情形，屋子里的人们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一脸的匪夷所思，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神奇的东西

    “皇上，据那位仙长所言，当年始皇帝派了童男童女出海，寻找的就是这种仙丹，只不过始皇帝杀戮太多，有干天和，故而未能得到此药”

    见众人一副震惊的模样，李可灼顿时变得得意了起来，高声向泰昌帝说道，“今日皇上能得此药是天意，预示着我大明即将兴，繁荣昌盛指日可待！”

    “雕虫小技！”李宏宇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他已经看穿了李可灼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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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命如此

﻿    在李宏宇看来，那颗药丸之所以能从红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成为红色，是因为里面添加有含******的物质。

    很早的时候人们就发现，当加热含有******的水银矿石时，红色的水银矿石会首先被还原成银色的金属汞，然后金属汞在继续加热后又会通过氧化反应变成红色的******。

    由于当时科技水平有限，人们不清楚这里面的变化的本质，见到这个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的过程就觉得很神奇，故而将含有******物质的药物称为“大还丹”。

    早在秦始皇时开始，人们就认为这种能从红变白再从白回到红的“大还丹”里面隐藏着返老还童的秘密，能把耄耋老人“还童”成翩翩少年，是能起死回生、活死人而肉白骨的“仙丹妙药”。

    当年秦始皇之所以派人出海寻长生不老之药，就是被******的这种特性所蒙蔽，故而下令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

    由于见识了仙丹的神奇变化，现场的众臣脸上纷纷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无人反驳李可灼秦始皇寻找的长生不老药就是其敬献给泰昌帝的仙丹，万一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岂不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因此，众人都沉默不语，准备静观其变，看看这所谓的仙丹是否真的有效。

    听了李可灼的话后，泰昌帝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向王安微微颔首示意可以试药了。

    王安于是摆了一下手，两名内侍于是走上前从李可灼手里各自拿了一粒药丸塞进了嘴里，喝了一口水后一仰头咽了下去。

    包括泰昌帝在内，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那两名内侍，神色显得有些紧张，想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可是有毒的物质，服食后肯定对身体有大害，再加上天知道李可灼还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故而他对结果并不抱有幻想，最终肯定会致人死命。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名试药的内侍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渗满了汗珠，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上的五官疼得都有些变形。

    “疼，疼死我了！”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这名内侍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起滚来，没过多久就七窍流血而死，嘴唇乌紫，正是中毒的迹象。

    见此情形，包括李可灼在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很显然这名内侍试药失败了。

    不过，另外一名内侍则安然无恙，而且面色红润，好像比以前更加精神，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这使得人们稍微安心。

    “你感觉如何？”又过了半个时辰，见那名内侍依然没事儿，王安于是走上前问道。

    “回总管，小的感觉浑身都是劲，身上从未像现在这样有力量。”内侍闻言一躬身，沉声回答。

    李可灼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其余众人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他们确实注意到这名内侍比先前更加精神，难道这种仙丹真的是有缘者居之？

    李宏宇面色阴沉，他可不相信李可灼的这套谎言，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仙丹里肯定添加了兴奋类的药物，犹如鸦片一样，服用后能使得人们精神亢奋，但对身体的危险非常大。

    以泰昌帝现在的体质根本就经不起这番折腾，一旦服用的话肯定会提前死亡，不过他现在无法劝说，总不能把******什么的解释一番。

    反正泰昌帝已经命不久矣，与悲观地死去，不如让泰昌帝满怀期望地离世。

    “给朕仙丹。”泰昌帝见那名内侍荣光焕发，顿时相信了仙丹的神效，于是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向李可灼说道。

    “臣遵旨。”李可灼于是拿出锦匣里的最后一颗红色药丸，在烛火上摆弄了一番使得它的颜色也发生变化后双手递给了泰昌帝。

    泰昌帝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把那可红色药丸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喝了一口水后吞下，然后闭目养神。

    现场众人立刻紧张地望着泰昌帝，万一泰昌帝不是有缘之人的话那么就会像先前的那名内侍那样丢掉了性命。

    “果然是仙药，仙药!”大约一刻钟后，泰昌帝睁开双眼，竟然从软榻上站起身来，面色变得红润，好像一下子健康了许多，于是笑着向李可灼说道：“爱卿是个大忠臣。”

    “臣不敢，为皇上效命是臣的分内之事！”李可灼连忙躬身回道，脸上则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朕服仙丹果然有效，不过尚有不足之处，你明天再献一丸来，估计就可痊愈了。”泰昌帝闻言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脚后说道。

    “禀皇上，臣家中尚有一丸仙丹，但仙长曾指点过，需在第一丸后三天再进第二丸，臣当于三天后再献灵药。”李可灼闻言一躬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爱卿真乃忠义之臣，待朕病好后一定重赏。”泰昌帝心情大悦，笑着向李可灼给出了承诺。

    “谢主隆恩。”李可灼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忙下跪行礼。

    李可灼之所以要推到三天后进献，一是因为药效太猛泰昌帝扛不住，二来他手里已经没有了药丸，回去后需要再度调制。

    其实，李可灼进献的药物应该称为“红铅金丹”，又称为“三元丹”，不过外界俗称“大还丹”。

    制法比较复杂，取处女初潮之经血，谓之“先天红铅”，加上夜半的第一滴露水及乌梅等药物，煮过七次，变成药桨，再加上红铅、秋石（人尿）、人乳、辰砂（湖南辰州出产的朱砂）、松脂等药物炮制而成，与嘉靖皇帝当年服用的药物相似。

    吃了李可灼的“仙丹”后，泰昌帝的病情好像在不断好转，不仅有了食欲而且还能下地活动，有两次走出了殿门。

    虽然一切情况证明泰昌帝的病情在好转，不过方从哲的心中却始终忐忑不安，凭他多年的阅历总觉得这事太过玄乎，似乎另有隐情，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仙丹，要不然历朝历代的皇帝岂能驾崩？

    因此，回到府中后方从哲就把浙党的几名重臣招到家中商议，那几名重臣也觉得事情太过蹊跷，故而都劝方从哲再涉入此事。

    尤为重要的是，太医院的御医们异口同声否定“仙丹”的作用，他们毕竟通晓医术，因此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言。

    就在泰昌帝服药的第二天，有司衙门向内阁奏报，淮北遇到了饥荒，居民食尽草根树皮，甚或数家村舍，合门妇子，并命于豆箕菱秆，而灶户在抢食稻，饥民在抢漕粮，所在纷纭。

    至于镇江，斗米百钱，渐至苏、松，增长至百三四十而犹未已。商船盼不到关米，店铺几于罢市，小民思图一逞为快。

    鉴于淮北饥荒严重，故而有司衙门奏请泰昌帝赈灾，不过此时正值泰昌帝服用仙丹的关键时期，故而没人胆敢打扰泰昌帝，此奏报被内阁压了下来。

    不仅如此，兖州府、济南府、东昌府在九月发生了地震，相继济宁州发生百年没有的大地震，接着是郓城地震，有声如雷，地裂泉涌，鸡犬鸣吠，墙屋倒塌。

    巨野城垣雉堞倾倒过半。文庙庑舍皆坏。历城震声如雷，房摇地动。

    据史料记载，曹州（今菏泽）、城武、曹县、濮州（今河南省濮县）、朝城、金乡、鱼台，皆大震有声。

    波及兖州府东阿，平阴，东平州（今东平）、汶上、定陶。

    济南府历城、济阳、齐东、邹平、阳信、淄川、新泰。

    东昌府聊城、莘县、馆陶。广平府清河、鸡泽、肥乡、成安。

    河南省河南府洛阳、偃师。开封府杞县、尉氏。

    归德府商丘、睢州、鹿邑、阳武以及徐州、肖县、沛县、丰县等三省三十余府州县

    随后，济南府、东昌府的历城、长清、济阳、临邑、乐陵、东阿、茌平、肥乡等地又发生地震，并连震三日，倒坏民居无数，聊城、武定州等同日亦震。

    内阁看见这道奏报后颇为无语，随即也将此事给压了下来，生怕惊扰了泰昌帝。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地震的奏报刚完，柳州大旱的奏报就传了过来，其中以融县境况为甚，百姓死者相继，鬻卖男女不下数千人。

    实际上，万历四十八年各地水、旱、蝗灾频繁，饥荒瘟疫严重。

    先是去冬无雪，入春以后久旱不雨。至三月江西发生大水。六月北直隶南部各府饥荒，湖广承天府大水成灾，河南开封等处蝗灾。

    七月，江西大旱，江北、山东蝗灾，福建泉州洪水过后饥疫并生。

    除江西、北直隶、湖广、福建之外，像山东、陕西、山东、广东等省亦先后向朝廷报告灾情，廷臣和有关部门也纷纷请求神宗下令救济各地灾民，可谓是多灾多难的一年。

    万历皇帝为此头疼不已，现在轮到泰昌帝头疼，可由于他的病情，这些灾情只能压了下来，谁让朝廷缺钱？。

    三天后，泰昌帝就派人催仙药并发下圣谕，方从哲思索再三决定从中阻拦，不过泰昌帝随后下旨，如果内阁阻拦进药就以抗旨欺君论处。

    方从哲万般无奈将李可灼召到内阁，再三询问仙丹药效，李可灼拍着胸脯力保仙丹有神效，足以使得泰昌皇帝痊愈。

    这下，方从哲就没有办法了，召集了泰昌帝任命的托孤辅臣陪着李可灼进宫献药，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隐隐约约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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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生死攸关

﻿    乾清宫，东暖阁。

    泰昌帝背着双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方从哲把李可灼领来，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可灼的仙丹上。

    李宏宇与张惟贤等托孤辅臣们躬身立在一旁，对于泰昌帝是否应该服食李可灼的仙丹众人三缄其口，谁也不会在这种事关泰昌帝生死的问题上犯错误。

    方从哲自然也不愿意被卷入其中，但他是内阁首辅，皇帝身边的近侍，这种情形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来处理此事。

    李宏宇暗中观察着泰昌帝，虽然泰昌帝面色红润但却不是正常的颜色，是一种病态的红色，而且眼眶有些发黑，精神呈现出莫名的亢奋。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泰昌帝现在的样子很显然是服用了某种特殊的兴奋类药物所致，这种药物促使泰昌帝身体的器官进入了兴奋的状态，使得他暂时感觉不到身体的病痛。

    换句话而言，泰昌帝之所以像现在这样精神是因为药物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并且使得他身体的各部分器官都开始超负荷运转，进而给了他一种开始康复的假象。

    实际上，这种药物对泰昌帝的身体器官进行了严重的破坏，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和泰昌帝的体质来看将会无法修复，造成无比致命的影响，这等于在快速燃烧泰昌帝的生命。

    殿内不仅有那些托孤辅臣，还有李皇后和朱由校、朱由检，毕竟今天的事情事关泰昌帝的安危，作为泰昌帝最为亲近的人一定会留在他的身边。

    “皇上，首辅大人来了。”不久后，在殿门处查看的王安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向泰昌帝禀报。

    泰昌帝闻言面色一喜，随即坐回到了软榻上，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等待李可灼进献仙丹，按照李可灼吹嘘的功效两颗仙丹将使得他百病消除，身体康健。

    “臣鸿胪寺寺丞李可灼叩见皇上。”李可灼的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小锦盒，意气风发地跟在神色严肃的方从哲身后，来到软榻前给泰昌帝下跪行礼。

    “爱卿平身！”

    泰昌帝微笑着伸手向李可灼虚空往上一抬，然后目光期颐地望着李可灼问道，“李爱卿，这锦盒之内可是仙丹？”

    “回皇上，正是仙丹。”李可灼点了点头，打开了锦盒的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粒红色药丸，与三天前泰昌帝服用的一模一样。

    “皇上请看。”泰昌帝的眼前一亮，王安见状连忙走山前从李可灼手里接过锦盒，躬身呈给了泰昌帝。

    “皇上，请服用。”

    泰昌帝瞅了瞅锦盒里的红色药丸后微微颔首，王安于是又把锦盒交还给了李可灼，李可灼像三天前那样把红色药丸放在烛火上晃了晃使得其颜色发生改变后，躬身呈给了泰昌帝。

    由于此时已经对李可灼的话深信不疑，故而泰昌帝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后直接放进了嘴里，喝了一口温水后将其吞下。

    随后，泰昌帝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起来，现场的人们于是屏住呼吸神色关切地望着他，连大气也不敢喘，气氛异常紧张压抑。

    李宏宇注意到，李可灼的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神情忐忑地望着泰昌帝，很显然他也不知道泰昌帝服用了这颗“仙丹”后会有何反应，万一像那名试药的内侍当场气绝的话那可就是弑君之罪，无论他如何辩解都将免不了一死。

    “朕觉得暖润舒畅，精气十足，看来这仙丹果然是仙家之物。”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泰昌帝缓缓睁开双目，下了软榻活动了一下身子后笑着向现场众人说道。

    见此情形，殿内的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气氛也随即变得轻松起来，看来这李可灼进献的仙丹还真的有效。

    李可灼更是面露得意的神色，谁都能看出来泰昌帝的气色与先前相比好上了许多，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万万没想到仙丹的药效竟然如此之好，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与众人不同，李宏宇则面露担忧的神色，俗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意味着得病后要想痊愈需要一个康复的过程，尤其是重病更是要悉心调养。

    泰昌帝的病情连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足以见其严重性，因此泰昌帝现在的表现无疑是反常的，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李爱卿，你进献仙丹有功，朕准备封你为鸿胪寺寺卿。”活动了一番手脚后，心情舒畅的泰昌帝笑着问向了李可灼，赐予了李可灼一个奖赏，李可灼救驾有功，这是他应得的。

    李可灼顿时面露喜色，随着泰昌帝的这道圣旨他摇身一变就成为了鸿胪寺的主官，而且仕途不可限量，毕竟他立下的可是救驾之功。

    “皇上，臣觉得还是先向天下公布李大人功绩，然后再行封赏为好，这样就显得顺理成章。”正当李可灼喜滋滋地准备领旨谢恩时，冷不防李宏宇忽然开口，不动声色地沉声说道。

    “嗯！”

    泰昌帝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李可灼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自然要先昭告天下，随后向方从哲说道，“首辅，这件事情就交个你来办，向李爱卿相询寻得仙丹的经过后拟写诏书，届时朕亲自用印，宣扬李爱卿的功绩。”

    “臣遵旨。”

    方从哲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向泰昌帝一躬身后应道，他先前可是不相信什么仙丹的，不过既然泰昌帝吃了那个红色药丸后病情确实好转，他不得不信李可灼所言。

    “臣李可灼，谢主隆恩。”李可灼则是大喜过望，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连忙跪下谢恩。

    “李爱卿快起来。”泰昌帝见状连忙走过去亲自扶起了李可灼，神色显得非常亲昵，现在李可灼在他眼中就是上天派下来的救星。

    这使得李可灼受宠若惊，同时心中也更加得意，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哼！”望着洋洋自得的李可灼，李宏宇心中不由得一声冷哼，李可灼现在高兴得也未免太早了，以泰昌帝目前的状况十有**难以撑过今晚，届时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阻止泰昌帝下诏赏赐李可灼的原因，倘若今天泰昌帝赏赐了李可灼，而晚上的时候泰昌帝就暴毙而亡，那样的话赏赐李可灼的诏书岂不是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翰林院。

    “李兄，进献的药丸出事了？”

    赵欣坐在案桌前办公时房门开了，李宏宇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赵欣见状柳眉微微一蹙，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她与李宏宇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自然能看出李宏宇有心事，而且跟李可灼的药丸有关，毕竟李宏宇进宫就是为了泰昌帝服药的事情。

    “皇上服药后精神变得很好，我怀疑这药里加了一些能使人亢奋的东西，皇上身子本来就虚，这么一折腾的话岂能受得了？”

    李宏宇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几口，然后苦笑着向赵欣说道，“恐怕皇上熬不过今晚了。”

    “这是怎么回事？”

    赵欣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她可是听说泰昌帝服食了李可灼进献的仙丹后病情已经好转，难道会突然恶化不成？

    “所谓的仙丹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利用了皇上急于求医的心理，再加上一些江湖骗术，妄想蒙骗所有人！”

    李宏宇冷笑了一声后压低了音量，神情冷峻地向赵欣说道，“李可灼想要趁着皇上病重时博一下前程，其心可诛！”

    “江湖骗术？”

    赵欣微微一怔，她可以理解泰昌帝病急乱投医的心理，但江湖骗术她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李可灼进献的那个仙丹可以变幻色彩，有起死回生之神效，非常神秘，显得高深莫测。

    “李可灼的那个药丸里有一种特殊物质，只要遇热就会由红色变成白色，冷却后又会变回红色，所以他要把药丸放在火上烤，故弄玄虚。”

    李宏宇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那些炼丹的方士知道这种东西，不过因为其药性太猛，故而很少有人胆敢给重病的皇上服下，万一皇上有什么好歹那可是自寻死路。”

    “实际上那种东西有毒，长期服用会导致慢性中毒。”

    说着，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道寒光，“本来这种毒性短期内不会发作，用来蒙人的话一时间很难拆穿，可这无法使得皇上脱离病痛，故而李可灼在药丸里放了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将会害死皇上。”

    “皇上……还有救吗？”

    赵欣这次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她相信李宏宇不会信口开河，既然这样说了的话那么肯定有所依据，因此脸色变了变后关切地问道。

    “病入膏肓，非人力所能为！”李宏宇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苦笑道，“说不定明天咱们就成为了三朝元老。”

    “太子尚未弱冠，一旦皇上有什么好歹，那么朝局岂不是将大乱？”赵欣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柳眉蹙了蹙后娇声向李宏宇说道。

    显而易见，朱由校年纪尚轻在朝中还没有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使得他无法掌控朝局，君弱而臣强是必然的结局，远的不说，万历皇帝正是这样走过来的。

    只不过与万历皇帝时相比，现在大明朝堂之上的党争更加激烈，而且没有像张居正那样能够威压百官的权臣，这势必使得朝廷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党争被激化。

    “赵兄，京城就要变天了，咱们已经不适合再待在这里，明年跟我一同去江南吧，到地方上才能有所作为，我们一起闯出一片新的天地出来。”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赵欣说道，他自然清楚泰昌帝死后京城官场将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中，赵欣的身上已经打上了齐党的标签要是留在京城的话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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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情非得已

﻿    “李兄，京城是咱们大明的权力中枢，与地方衙门相比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听闻李宏宇要她一起前往江南施展拳脚，赵欣的眼前先是亮了一下，随后神色一黯，微笑着向李宏宇摇了摇头。

    赵欣何尝不想与李宏宇一起南下，她之所以女扮男装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就是希望能守在李宏宇的身边。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搁在去年考中榜眼的时候，她会好不犹豫地跟着李宏宇去江南。

    不过，在经历了近两年的官场历练后赵欣的心性变得更加稳重和成熟，知道李宏宇要想在地方上有所作为的话，必须要在大明的权力中枢有强力的盟友。

    在大明官场上最支持李宏宇的人自然是赵欣了，赵欣又是朱由校的师傅，有她在京城的话李宏宇就可以在江南没有后顾之忧。

    “赵兄，君弱臣强，京城这潭浑水必将被权力争斗搅得越来越浑，也不知何时才能有宁日！”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赵欣不会跟他去江南，但在赵欣亲口说出后李宏宇心中还是感到莫名的失落和愧疚，他当然清楚赵欣选择留在京城是为了她，因此心情复杂地感慨道。

    李宏宇肯定不想赵欣留在京城应对大明中枢的权力争斗，可他现在在地方上根基未稳需要有人在京城照应，而赵欣无疑是最佳人选，既能接触到大明权力中枢又是李宏宇绝对信任的人。

    等到了在地方上羽翼丰满后，李宏宇就会把赵欣带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届时两人就能花前月下，朝夕相处。

    “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赵欣赞同李宏宇都京城局势的看法，微微颔首后柳眉蹙了起来，不无感慨的说道。

    显而易见的是，一旦泰昌帝驾崩那么京城官场各派系间肯定会经历一场恶斗，初登大宝的朱由校由于根基未稳，面对那些朝廷重臣的近逼时肯定会采用安抚和退让的策略，这样一来无疑助长了派系间的争斗。

    作为进献仙丹的功臣，李可灼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朝中各派官员纷纷争相巴结，使得其家中一时间门庭若市，拎着礼物登门拜访的人争先恐后地前来，跟红顶白，趋炎附势，可见一斑。

    这使得其门前街道的交通出现堵塞，五城兵马司不得不派兵前来维持秩序。

    由于前来拜见的人太多，因此李府的下人自然看人下菜了，除了言官和四品以上的文官外，其余官员皆留下拜帖和礼物就走了。

    在古代封建王朝的诸多类型的功劳里，排在第一的自然要数救驾之功了，李可灼这次立下了救驾大功前程将不可限量。

    尤为重要的是，泰昌帝通过仙丹一事已经认为李可灼是那种化外高人，故而肯定会对李可灼依赖有加，犹如当年的嘉靖皇帝那样。

    所以，京城的各派势力自然要跟李可灼搞好关系，他们不指望着李可灼在泰昌帝面前给他们说好话，只求李可灼不暗中下绊子即可，有时候皇帝身边宠臣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或者一个官场派系的生死存亡。

    包括内阁首辅方从哲和英国公在内的泰昌帝先前指定的托孤重臣，也纷纷给李可灼送礼，虽然他们人没能去李家但心意却实打实地送了过去，像他们这些派系领袖自然对李可灼更加重视。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托孤重臣都给李可灼送礼，在十五名托孤重臣中，除了没来京城的叶向高和泰昌帝的心腹孙承宗外，李宏宇也没有给李可灼送礼。

    李宏宇状元出身，孙承宗榜眼出身，两人身为士大夫中的翘楚自然有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傲然和心气，不屑于去巴结李可灼。

    在李宏宇的影响下，赵欣以及那些关系与两人关系密切的京官也纷纷放弃去巴结李可灼，并没有像其余官员一样跑去送礼。

    李宏宇和赵欣在京城并不是孤军奋战，两人自然也有着自己的交际圈子，其中最重要的圈子当然要数同科考取进士的那些官员。

    京城官场的人际圈子众多，相互间圈圈相套，因此，一名京官通常有数个人际圈子，除了大的派系，例如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外，还有同一个州府的同乡，一同考取进士的同科，科举中与监考官的师生之谊，在一起共过事的同僚等等。

    对于那些刚踏入仕途的官员来说，同科的情谊比其余的人际关系更加重要，私下间的来往也更密切，时常抱在一起在暗流汹涌、寒意逼人的官场上来“取暖”。

    在同科考取的进士中，自然是以京城的言官为首，言官中又以翰林为尊，故而交友广泛的李宏宇和赵欣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同科进士中的领袖。

    实际上，经历了赵欣击响登闻鼓给李宏宇鸣冤一事后，李宏宇和赵欣就已经在那些前来京城赶考的举子中脱颖而出，再加上两人都有着非常强的交际能力，以及状元和榜眼之尊，故而除了他们俩外没人能有臣服同科进士的那种魅力。

    随着泰昌皇帝的登基，朝廷各派系围绕着各大京城衙门官员补缺的大战中拉开了帷幕，相互间斗得是不可开交，其中东林党凭借着与泰昌帝的关系在这场争斗中占据了上风。

    李宏宇自然也不会闲着，肯定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提升自己的势力，把与之交好的同科进士推上更重要的职务，其首要目标自然是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的补缺。

    由于万历皇帝故意压制御史和给事中的补缺，进而使得这两个职位存在大量的空缺，同时这也意味着朝廷里有不少进士出身的官员都有获得者这两个职位的资历。

    所以，京城各派系围绕着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的补缺展开了惨烈的较量，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之间围绕着言官进行了激烈的厮杀，都想夺取更多的职位。

    正是因为朝堂上有着众多拥有补缺言官资格的官员，所以给了李宏宇扩充实力的机会，显而易见像李宏宇这样的新科进士资历浅薄，官场上讲究讲究论资排辈，故而根本就轮不到他们补缺言官。

    而且，各派系在推荐补缺言官人选的时候也不会考虑那些新晋的进士，既没有竞争力也会引发内部老人不满。

    可李宏宇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新形成的派系的领袖，他身边的那些新晋进士都是元老，所以不存在资格的问题。

    东林党之所以能在朝堂上东山再起是因为泰昌帝的支持，而李宏宇同样是得到了泰昌帝的信赖，说起来李宏宇和赵欣是泰昌帝登基的首功之臣，泰昌帝自然不会忘记他们。

    这样一来就给了李宏宇机会，他和赵欣趁机推荐了一些新科进士补缺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

    李宏宇和赵欣推荐的这些新科进士除了泰昌帝的支持外，还有另外一个优势，他推荐的新科进士并不都是楚党，而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新科进士中的佼佼者，里面既有齐楚浙三党同时也有东林党的人，

    另外，李宏宇推荐这些新晋进士的理由也很充足，毕竟现在的官员年龄都偏高，一旦成为言官不便出京执行某些任务，这个时候就需要那些年轻力壮的来完成这些苦力活儿，难道真的要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半百老头儿去劳苦奔波？

    因此，在李宏宇的努力下，他推荐的十来名新科进士悉数得以补缺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实力无形中得到了巨大的扩张。

    按理说，那些新晋的进士现在根本没有补缺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的机会，所以他们知道这是李宏宇和赵欣暗中运作的结果，故而对两人是感激有加。

    要知道官场上一步晚步步晚，失去了这次的机会后天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成为言官的机会，李宏宇和赵欣对那些新晋进士有提携之恩，他们自然要感激不尽。

    尤为重要的一件事情是，李宏宇和赵欣已经拥有了成为派系领袖的条件，首先出身高贵是状元和榜眼，其次深受皇帝的宠信，这样一来自然有人追随了。

    只不过，李宏宇不是以地域为划分发展势力而是跨派系地收人，并且现在也没有形成具体的派系，在朝堂上属于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赵欣之所以不愿意跟着李宏宇去江南，就是担心她和李宏宇都走后那些新科进士将群龙无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队伍将一哄而散。

    这使得赵欣不得不留下，她是朱由校的师傅，与朱由校关系密切，在李宏宇走后义不容辞地担当起了领袖的职责，扛起了将那些关系密切的新科进士团结在身边的凝聚力的大旗。

    在赵欣看来，京城那些以李宏宇和她马首是瞻的新晋进士们就是李宏宇将来在朝堂之上立足的根基，因此她一定要将其守护好，宁愿做出任何牺牲。

    李宏宇的心中是苦涩的，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外抛头露面，而且还是在阴险狡诈的官场，不仅要耗费大量的心力去跟官场上的那些老狐狸们缠斗，还有身份暴露的危险，以赵欣的傲人身材每天裹着束胸布的滋味简直是一种地狱般的体验！

    当然了，李宏宇自然不会亏待了赵欣，他将来会给赵欣一个莫大的惊喜以弥补他心中的遗憾和歉意，让赵欣得到原本属于她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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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三朝元老

﻿    第二天，大明万历四十八年，九月二十六，临晨。

    “少爷，宫里来人了，请您进宫商议要务！”睡梦中，李宏宇被窗外王铁牛的声音惊醒。

    “该来的终于来了！”

    李宏宇睡得正迷迷糊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猜得没错，油尽灯枯的泰昌帝还是没能熬到明天，要不然宫里也不会如此着急把他传进宫里。

    换句话说的话，李宏宇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的三朝元老，这虽然使得李宏宇的资历变得更加深厚，但对大明来说短短时间内连换三位皇帝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李宏宇没有丝毫怠慢，匆忙洗漱后火急火燎地跟着李皇后派来的宦官进宫去了。

    皇城，大明门。

    “三位国公。”

    李宏宇赶到大明门的时候，穿着丧服的英国公、武国公和勇国公正在门前低声说着什么，很显然他们也接到了李皇后传来的中旨，他于是下马车上前给三位行礼。

    “李大学士，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李可灼的仙丹没用，这才阻止了皇上奖赏他？”

    见李宏宇来了，武国公迎上去狐疑地低声问道，昨天当泰昌帝准备下旨给李可灼提升官职的时候被李宏宇巧妙地给拖了过去。

    虽然前来传旨的内侍没有说泰昌帝出事，可现在除了泰昌帝的健康外没有事情能把他们这些文武重臣半夜里传到宫里去。

    所以，武国公和英国公、勇国公已经意识到李可灼进献的仙丹没用，泰昌帝现在的情形肯定已经危在旦夕。

    武国公这么一开口，英国公和勇国公纷纷望向了李宏宇，幸好泰昌帝的这道圣旨没有下发否则的话今天就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三位国公，下官只是觉得大行皇帝封赏李可灼有些操之过急，像这种大事应该交给有司衙门按规矩来办。”

    听了武国公的话李宏宇尴尬地笑了笑，武国公的问法非常敏感他不好多言，故而向武国公一躬身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难道他要告诉英国公三人他早就猜到那颗泰昌帝坚持服用的红色药丸实际上是能要了泰昌帝性命的？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责！

    英国公三人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再言语，即便是心直口快的武国公也从李宏宇的回答中意识到这个话题太过禁忌不好多加议论，否则难免会冒犯泰昌帝的威严，毕竟那颗红色药丸是泰昌帝自己坚持要服用的。

    没过多久，内阁首辅方从哲、吏部尚书周嘉谟等十名泰昌帝任命的托孤辅臣相继赶到了大明门，他们的住所由于距离大明门较远故而来得比较晚。

    大明勋贵所住的府邸是永乐皇帝时期建立的，故而自然距离大明门比较近，内城的空间有限，所以方从哲和周嘉谟等文臣住的地方就比较远了，有人还住在了外城。

    皇城的城门晚上不会轻易打开，故而唯有等到十四名托孤辅臣抵达后城门楼上的守将这才下令开门把众人放了进去。

    紫禁城里并无异样，不过到了乾清宫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宫里传来一阵阵恸哭之声，这使得方从哲等人顿时一惊，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李宏宇暗自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跟在众人的身后，泰昌帝哪里经得住李可灼的“仙丹”的折腾，驾崩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或许这对泰昌帝而言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使得他满怀希望地在睡梦中死去。

    显而易见，李可灼的“仙丹”对泰昌帝的身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使得泰昌帝极容易猝死，反而没有了病痛的折磨和邻近死亡的恐惧。

    乾清宫的院子里跪满了内侍和宫女，一个个痛哭流涕，哭得死去活来。

    李宏宇觉得眼前的一幕是何其得熟悉，就在不久前万历皇帝驾崩的时候乾清宫里就是这么一个伤心欲绝的画面，短短两三个月内经历了两次皇帝驾崩，也不知道这些宫女和内侍是不幸还是幸运。

    乾清宫寝殿里，泰昌帝的妃嫔和儿女跪在龙床前哭泣着，李皇后、朱由校和郑太后立在窗前暗自落泪。

    龙床上，泰昌帝安详地躺在那里犹如睡梦中一样，李宏宇猜得没错泰昌帝就是在梦中猝死的，等李皇后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回天乏术。

    “皇上，臣等来晚了，望皇上恕罪！”见此情形，英国公悲呼一声，率领着众人跪在了妃嫔边上，一个个放声大哭了起来。

    “英国公勿需自责，皇上是在睡梦中宾天的，本宫把诸位大人招来是商议皇上大丧的事情。”等李宏宇和英国公一众托孤重臣痛哭了一番后，李皇后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神色哀伤地向英国公说道。

    “皇后放心，臣等一定尽心料理大行皇帝的后事。”英国公向李皇后一躬身，神色哀伤地回答。

    “那就有劳诸位大人了。”李皇后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视线再度落在了龙床上泰昌帝的身上，两人朝夕相处十余载感情深厚。

    “皇后，李可灼妖言惑众，谋害皇上，臣请将其缉拿归案，严加审问。”这时，跪在英国公身后的武国公不由得忿忿地说道，如果不是李可灼的话泰昌帝现在还死不了。

    “臣附议！”随后，跪在那里的托孤辅臣们纷纷开口表示赞同，毕竟有人要为泰昌帝的这次非正常死亡负责。

    “李大学士，本宫命你负责彻查李可灼，届时锦衣卫北镇抚司会协助你，一定要查清事实真相。”李皇后闻言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望向了跪在人群后面的李宏宇，开口沉声吩咐道。

    虽然李宏宇是所有托孤重臣里年龄最轻的，但查案能力却无疑是最强的，无论是湖广还是京城乃至于山西都展示过他卓越的办案能力，其缜密的思路和精准的推测无人能及。

    如果不是因为李宏宇是大明的状元，那么大理寺和刑部将抢着要李宏宇，然后让李宏宇去对付那些疑难杂案。

    另外，李宏宇年轻力壮，精力充沛，故而是查李可灼一案的最佳人选。

    “臣谨遵懿旨！”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本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情里可没成想还是没办法躲过去，于是沉声应道。

    清晨时分，天还没亮，大明门的城门忽然打开了。

    随后，面无表情的李宏宇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众多锦衣卫北镇抚司军士的簇拥下沿着大街上的官道一路狂奔，风驰电掣地向外城奔去，李可灼的家在外城。

    由于时辰未到，李宏宇一行人赶到内城通向外城的城门时城门还没开，跟在李宏宇身旁的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柳翰用李皇后的懿旨使得守将开门。

    “开门，开门！”到了李可灼住宅时街上冷冷清清没几个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将李家团团围住，一名锦衣卫的百户走上前咚咚的用力敲着房门，四名军士抬着一根又粗又重的撞木守在一边。

    “谁呀，大清晨得嚎什么丧，惊扰了我家大人的美梦你承担得起吗？”不一会儿，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声音里充满了不满，显得有几分跋扈。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皱了皱，这才仅仅一天李家的下人就变得如此蛮横，万一李可灼真的在朝中得势他们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快开门，否则老子要撞门了。”敲门的百户闻言不动声色地回道。

    本来，按照柳翰的意思让人把门撞开直接冲进去得了，不过李宏宇觉得那样做太过粗鲁，再怎么说他也是大明的状元，故而准备先礼后兵，如果里面的人拒不开门的话再用撞木破门而入。

    “******，你们瞎了眼了，这里可是鸿胪寺寺卿李大人的府邸！”

    门里的人闻言顿时破口大骂，咣当一声打开了院门，已经三十多岁、家丁模样的男子气势汹汹伸手指着那名锦衣卫百户骂道，“你******是不是想死……”

    话没说完那名家丁怔住了，神色愕然的立在那里，他原本以为前来找麻烦的是京城****的混混，不成门外黑压压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且从服饰上来看还是锦衣卫。

    “拿下！”趁着那名家丁愣神的时候，柳翰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几名军士就冲过去将其按在了地上，嘴巴里塞了一团破布后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

    由于惊恐，那名家丁拼命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辩解什么，但被一旁的军士给抬走了。

    “冲进去，一个都不许放过，一件东西都不得损坏，否则严惩不贷！”

    等那名家丁被抬走后，柳翰望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微微颔首，于是柳翰冲着院子里挥了一下手，高声向周围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军士们喝道。

    哗啦一声，聚集在门外的士兵们潮水般一涌进了李宅，李宏宇已经下达了命令，由于事关泰昌帝的生死之谜，故而严禁破坏李府的任何东西，他相信因为事发突然李可灼肯定会留下一些关于药丸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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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先礼后兵

﻿    李宏宇在柳翰等锦衣卫武官的簇拥下来到了李家前院，他没有进客厅而是让人搬来了一把椅子，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天籁小『说』．』⒉

    随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军士的涌入，寂静的李家顿时变得喧闹起来，女人们的尖叫声和军士们的呵斥声不绝于耳，形势显得一派混乱。

    如意果不是李宏宇坐镇的话这里早就变得鸡飞狗，要知道京城的军队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抄家的事情，顺带着可以捞不少油水，也能占不少女人的便宜。

    不过，因为今天的任务太过重要，再加上李宏宇亲自压阵，所以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不敢乱来。

    与军法相比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很显然更害怕李宏宇，京军和新军在李府一战已经使得李宏宇在军中的威望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士兵们对其是敬畏有加。

    在士兵们的驱赶下李家的人很快被赶到了前院的院子里，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一个个披头散，神色惶恐地聚在一起望着四周那些凶神恶煞似的士兵，由于他们还在睡觉故而不清楚生了何事。

    “你们知道本官是谁吗？本官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脑袋搬家……”

    没过多久，几名士兵把一名穿着白色里衣的中年人从后院带了过来，那名中年人边走边冲着身旁的士兵吼道，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李大学士，这是何意？”等见到了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李宏宇后，中年人微微怔了一下，随后脸色变得苍白，试探性地问道，很显然没有想到李宏宇会出现在这里。

    显而易见，这名中年人就是李可灼，李可灼正春风得意，所以根本没把那些锦衣卫的人放在眼里，直到看见李宏宇这才意识到事态不妙。

    李宏宇是何许人，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泰昌皇帝面前的红人，如果不是遇到重大事情的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从那些锦衣卫北镇抚司士兵蛮横的态度以及李宏宇冷峻的神色上，李可灼自然能猜到肯定是泰昌帝出事了，要不然无法惊动李宏宇。

    “李可灼，本官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查你所进献的药丸，你老老实实告诉本官，你的药丸究竟从何而来？”李宏宇闻言缓缓睁开双目，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可灼问道。

    “李大学士，本官已经说了，此药丸是本官早年偶遇仙人所得。”

    李可灼闻言心中顿时猛然往下一沉，李宏宇说的是尊奉李皇后的懿旨而不是泰昌帝的圣旨，这意味着泰昌帝肯定是出事了，因此他故作镇定地望着李宏宇。

    “李可灼，有一句老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过的事情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现在坦白还能得到从轻落的机会，否则一旦本官查实这可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见李可灼摆出了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李宏宇盯着他瞅了一会儿，神色严肃地进行了告诫。

    “李大学士，本官已经说了，本官的仙丹是由仙人所赠，那天大学士也看见了，它确实有神奇的疗效。”

    李可灼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正色回答了李宏宇，他混迹官场二三十年自然清楚所犯之事的严重，一旦承认必当万劫不复，故而唯有死撑到底把责任推到那个杜撰的仙人身上，只有这样他才可能逃过一劫。

    “李可灼，本官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知道珍惜那么本官也就唯有秉公执法了。”

    李宏宇早就猜到了李可灼会负隅顽抗，因此心中暗自摇了摇头，神情冷峻地望着李可灼说道，他并不希望把事情搞得鲜血淋淋，不过既然李可灼抱着侥幸心理那么他唯有全力以赴查清此案，届时李可灼的命运可就没有历史上那么好了。

    据史料记载，泰昌帝服用李可灼的药丸死后，由于不清楚李可灼所进献的仙丹为何物，再加上李可灼是奉旨进献的药物，故而李可灼后来得以逃得一命，被配到边疆戍边。

    可由于李宏宇负责彻查此案，那么李可灼的命运势必会生改变，只要李宏宇能证明李可灼进献的药物并不是什么仙人赐予的仙丹，李可灼就犯了欺君之罪，绝无活命之理。

    “李大学士，本官人正不怕影子斜，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见李宏宇目光犀利地望着他，李可灼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慌乱向李宏宇说道。

    说实话，在京城的官员中李可灼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就是李宏宇，李宏宇自从考取状元后的表现令他感到匪夷所思，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李宏宇，这使得做贼心虚的他不由得心生顾忌。

    但是，李可灼也有着自己的底气，一是他相信李宏宇找不出他制造药丸而证据，二来他是奉了泰昌帝的圣旨进献的药物，只要李宏宇查不出药丸有何不妥那么那就能以药丸是仙丹为由来免罪，反正这种鬼神之说谁也说不清楚。

    泰昌帝在病情加重时曾经下过悬赏告示，凡有能治好他所犯之病的人会获得重赏，他进献“仙丹”不过是奉旨行事而已。

    “但愿你所言为真，否则可就没人能帮你了。”

    李宏宇知道李可灼现在的心理，因此不想再跟他徒费口舌，环视了一眼院子里冻得瑟瑟抖的李家家人后神情冷峻地望向了李可灼，谋害君王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届时李可灼必将被满门抄斩。

    “来人，给他们拿一些衣服来。”说着，李宏宇指了一下李家的那些家人，向一旁的士兵吩咐道。

    现在已经临近农历十月京城天气寒冷，李家的人几乎都是从被窝里被赶了出来，所以衣着单薄，如何能抵御寒冷的天气？

    “谢李大学士。”士兵们随即取来一些衣物给李家的家人，李可灼见状不由得面色一黯，躬身向李宏宇道谢，心里感激李宏宇照顾了他的家人。

    李宏宇没有理会李可灼，再度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现在能救李可灼家人的人只有李可灼，很可惜李可灼放弃了唯一的机会。

    “大人，我们在后院有现。”不久后，一名锦衣卫百户走到李宏宇的身旁，躬身禀报道。

    李宏宇闻言睁开双目，瞅了一眼面色铁青地立在那里的李可灼后大步走向了后院，想要看看那名百户现了什么。

    “大人，不仅院子里，房间里也有。”

    进了后院的一间院子的院门后，那名百户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贺礼躬身向李宏宇说道。

    “大人，其他房间里也有不少贺礼，很多礼物都非常贵重，好像是昨天收到的。”这时，又有一名百户走上前来，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

    “有没有礼单？”李宏宇自然清楚那些礼物的由来，昨天李可灼的府上可是门庭若市有众多送礼的人，因此不动声色的沉声问道。

    “回大人，应该有，不过大人禁止卑职等人动房里的物品，故而卑职还没有搜查。”听闻此言，一名立在一旁的千户不由得开口解释道。

    李宏宇不想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破坏了李可灼家中留存下来的线索，故而下令禁止锦衣卫的人动房间里的物品，这使得士兵们只是把人赶了出来，并没有翻箱倒柜地搜查，故而不知道那些送礼的名册在那里。

    “去，告诉李可灼，让他把名册交出来。”李宏宇闻言向那名千户吩咐道，他相信李可灼不会在此事上采取对抗的态度，否则就是自寻烦恼了。

    果然，李可灼并没有反抗，随即交出了昨天送礼人的礼单，整整两大箩筐，昨晚送礼的人一直到深夜才离开。

    “将这些名册封存，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违者斩！”

    出乎众人的意料，李宏宇并没有查看那些名册而是径直让人将其封存，随后开口说道，“去户部找人来清点礼物，本官要清楚这些礼物值多少银子？”

    “卑职遵命。”那名千户闻言一躬身，连忙到户部调人去了，要想把那么多礼物登记造册后计算价格的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李宏宇对那些贺礼没兴趣，交代完那名千户后起身领着众人走了，他这次来的任务是查李可灼进献的“仙丹”，所以要查查看能在这里找到什么与“仙丹”有关的蛛丝马迹。

    “大人，这里是李可灼的书房？”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前，一名锦衣卫武官推开房门后向李宏宇沉声禀报道。

    “柳大人，你们在这里守着，本官进去看看。”李宏宇向立在一旁的柳翰吩咐了一声后抬步走了进去，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了起来，想要知道能否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柳翰知道李宏宇是在寻找线索，于是把手下的武官召集起来，神色凝重地嘱咐他们要慎重行事，这次如果有谁撞到了李宏宇的手上那么就等着倒霉，李宏宇可是上过战场的，届时可真的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这使得那些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武官们感受到了不小的心理压力，生怕犯了事儿被李宏宇抓住，那样的话就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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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蛛丝马迹

    李可灼的书房里收拾得很整洁，李宏宇在里面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天籁Ｗｗ『Ｗ．⒉

    不过，李宏宇并没有因此感到气馁，耐心在李家的各处房间里查看，李可灼既然敢进献“仙丹”那么想必早有准备，肯定销毁了那些可疑的东西。

    等进了一间外面上锁的杂物房，李宏宇的鼻子不由得抽动了几下，眉头随后皱了起来，隐隐约约他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檀香的味道。

    檀香由于价格不菲，故而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通常用来清洁空气、安神凝气以及祭祀祈福，故而这间杂物房里出现檀香的味道实在是有些奇怪，显得有些暴殄天物，即便是李可灼的书房里好像也没有用檀香。

    所谓“事反必妖”，檀香出现在杂物房这种地方很显然不符合常理，这使得李宏宇心中精神一振，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就是李可灼配制药丸的地方，为了掩盖药味儿故而点了檀香。

    由于檀香的味道非常淡，所以要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军士一拥而入搜查的话，那么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异常之处。

    鉴于这间杂物房出现了不应该存在的檀香，故而李宏宇打起精神查看着房里的情形，虽然屋里摆着不少杂物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点儿都不凌乱，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李宏宇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脚下的青砖地面上，地上打扫得非常干净，砖上没有什么灰尘，这引起了李宏宇的兴趣。

    按照常理而言，杂物房这种地方平常应该很少有人来才对，所以地面上应该与杂物上一样，沾着不少灰尘才对。

    可奇怪的是，杂物房的杂物上落着一层灰但地上却无比干净，这说明有人刚刚打扫过，无疑印证了李宏宇刚才的猜测，这间杂物房就是李可灼制药的地方，所以才使用了檀香并清洁了地面。

    不过，地面上的青砖之间可是有着缝隙，李宏宇于是俯下身子借着窗外阳光仔细查看着砖缝，想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惊喜。

    在李宏宇看来，李可灼很有可能把药物洒在了地上，所以才会把地面打扫得如此干净，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砖缝里就会有药物的残留

    “来人？”果不其然，李宏宇很快就现一些砖缝里有着粉末状的物质，于是冲着门外高喊了一声。

    “大人，生了何事？”听见喊声，在门外候着的柳翰连忙领着几名武官快步走了进来。

    “让人把这些砖缝里的东西抠出来，一定要小心，此事完成后本官会给他们记上一功。”李宏宇指着砖缝里的那些粉末状物质，沉声向柳翰说道，或许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李大人，已经中午了，您忙了一天先用饭吧。”按照李宏宇的吩咐安排了人手后，柳翰开口提醒李宏宇，不知不觉间李宏宇已经在李家待了一上午。

    “找个酒楼让他们送饭，饭钱由本官来报。”李宏宇知道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肯定已经饿了，于是沉声向柳翰说道。

    “李大人，这饭钱自然是下官来出了，岂能让您颇费。”柳翰闻言连忙笑着说道，这种事情自然是下级官员抢着来。

    “本官是这次任务的主官，所以钱就由本官出，让酒楼多弄几个荤菜，不要酒，兄弟们吃饱了才更有干劲。”

    李宏宇摆了摆手让柳翰不要再客套，他既然是领头的自然要有领头官员的样子，不会计较这点儿小钱的。

    “谢李大人。”柳翰见李宏宇性格豪爽，并不像别的文官那样虚伪和做作，心中顿时有了不少好感，笑着答应了下来，吩咐手下的人去酒楼订饭去了。

    士兵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他们的饭食本来应该由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厨子做好后送过来，如今李宏宇花钱请他们吃饭那么一定能吃顿大餐了，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请客的话又岂能差得了？

    这使得李宏宇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士兵中的形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要知道文官们可是最讨厌和看不起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认为他们是皇家的走狗，而李宏宇很显然却没有这份偏见。

    “大人，由于量太少卑职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名百户把一个小瓷盘端到了李宏宇的面前，上面有着一小堆小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粉末物质，是士兵们小心翼翼从砖缝里抠出来的东西。

    李宏宇接过小瓷盘后仔细盯着那堆粉末看了看，确实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于是端到鼻前嗅了嗅，有一种很复杂的味道，而且颜色有些奇怪，好像是几种物质混到了一起。

    “柳大人，让人全力彻查，本官要知道李可灼和李家近来所生的事情，尤其是李可灼与什么人交往过。”让人把小瓷盘收好后，李宏宇沉声向柳翰吩咐道，“本官要进宫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大人，饭菜就快来了，您吃了饭再进宫吧？”柳翰闻言怔了一下，不由得开口说道。

    “不了，皇后、太子和各位大人都等着本官！”

    李宏宇摆了摆手后抬步离开，脸上神色凝重，想必皇宫里和朝堂上现在因为泰昌帝的驾崩已经乱成了一团，因此他现在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

    柳翰见状连忙领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众武官把李宏宇送了出去，在院门处目送李宏宇乘坐马车离去，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在官场混了这么些年头，自然知道李宏宇现在所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

    “李大人这是乐极生悲呀，昨天还宾客盈门，如今就成为了阶下囚。”

    “听说皇上驾崩是因为李大人进献的‘仙丹’是假的。”

    “你们说状元郎能把这件事查清楚吗？”

    “短短两个多月就驾崩了两个皇上，是不是有人动了咱们大明的龙脉呀。”

    “李大人的罪名一旦坐实那可要满门抄斩的？”

    ……

    李可灼宅院门前的街道上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议论着，此时泰昌帝驾崩的消息已经宣布，人们很容易猜到李家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搜查与此事有关。

    李宏宇前往到紫禁城的时候中途顺道回了一趟家，把先前万历皇帝驾崩时的丧服换上，然后急匆匆地进了皇宫。

    乾清宫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朝廷的文武重臣，在跪在那里嚎啕痛哭，见到李宏宇来后纷纷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然后面露疑惑的神色：只见跟在李宏宇身后的几名内侍吃力地抬着两个用白布罩着的大箩筐跟在后面，不清楚箩筐里是何物。

    “皇后娘娘，臣奉旨去了李可灼的家，其坚称进献给大行皇帝的丹药是仙人所赐，臣在其家中暂时未能有与丹药有关的收获，不过现其家中有大量财物，臣正在让人统计具体的金额。”

    进了乾清宫的寝殿，李宏宇先向躺在龙床上的泰昌帝磕了一个头，然后沉声向与英国公等人说着话的李皇后禀报道。

    “皇后娘娘，这里面装着的就是给李可灼送过礼的人员名单，臣尚未来得及翻看，请皇后娘娘和太子定夺。”

    这时，那几名内侍把抬着的两个盖着白布的箩筐放在了李宏宇身后地上，李宏宇于是走上前掀开了上面盖着的白布露出了筐里的送礼的折子，然后躬身向李皇后说道。

    听闻此言，在一旁低声商议着泰昌帝丧事的英国公等托孤重臣们纷纷关切地望向了李皇后和朱由校，想知道两人做出何种抉择，不少人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绝大多数有头有脸的官员昨天为了讨好了李可灼派人前去李家送礼，万一有人拿此事做文章的话那么他们很难脱身。

    “太子，你意下如何？”李皇后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问向了身旁的朱由校，想看看朱由校会如何处置此事。

    众人的视线随即又落在了朱由校的身上，朱由校一时间显得有些愕然，他毕竟只有十六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天子，如今尚沉浸在泰昌帝的驾崩中，猛然就要决定这样一件事情确实有些为难。

    不由自主，朱由校的视线落在了李宏宇的身上，这使得李宏宇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欣慰，看样子朱由校在危难之时率先想到的是他而不是孙承宗。

    李宏宇知道这难不住朱由校，因为他以前给朱由校讲过类似的事情，告诉过他驾驭朝臣之策，其中就包含有类似的情形。

    与孙承宗等人詹事府的詹事不同，李宏宇在教授朱由校的时候并没有一味地讲圣贤之书的道理，大谈礼仪仁爱，显得非常空泛，而是因地制宜给朱由校讲解如何治国以及驭臣的权谋之术，故而深受朱由校的喜欢。

    “母后，儿臣觉得此事与李可灼进献丹药一事无关，因此，为了避免市面上流传一些不必要的猜疑，儿臣认为将这些东西付之一炬为好。”

    果然，经历过最初的惊愕后朱由校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后向李皇后一拱手，神色严肃地回答。

    英国公和方从哲等人闻言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朱由校做出了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否则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将辗转难眠，又不知道这些礼单会在朝堂上引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毫无疑问，一旦确认李可灼蓄意谋害泰昌帝，那么这些礼单将成为京城派系争斗的焦点。

    李皇后的双目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她可不希望朱由校登基后京城官场爆惨烈的派系争斗，这样无疑对皇权不利，因此朱由校的表现令她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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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线索（一更）

﻿    随着朱由校一声令下，那两大箩筐的礼单在乾清宫院子里当着一众哭丧的文武大臣的面付之一炬，于浓浓烈焰中化为了飞灰，烟消云散。天籁．『⒉

    礼单被焚一事迅传遍了京城，使得京城那些惶恐不安的送礼官员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必担心被李可灼牵连。

    作为泰昌帝的托孤辅臣，李宏宇自然也是泰昌帝的治丧大臣，不过由于他要查李可灼的案子，故而不必像万历帝驾崩时那样通宵达旦地值守，也不会被扣在皇城里。

    按照李皇后的懿旨，李宏宇坐镇锦衣卫北镇抚司审李可灼一案，锦衣卫北镇抚司在沉寂了多年后终于再度亮出了它的獠牙，凭借李可灼的案子重新焕出了勃勃生机。

    历史上，锦衣卫北镇抚司并不是长盛不衰，在君权和臣权的博弈中起起落落，每当君权与臣权激烈博弈时就是其大出风头的时机，与宦官一样，依托君权对朝廷的文武官员进行打压。

    李宏宇相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更何况李可灼“仙丹”的制作方法并不是寻常人能够接触到的，因此肯定会留下线索供他追查。

    所以他就从李可灼家中的下人入手来进行调查，想要弄清楚李可灼近期来异常举动，从李可灼给泰昌帝进献“仙丹”而没有给万历帝这一点来看，李可灼很可能是临时起意，故而肯定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有人间地狱的“美誉”，早在明太祖时，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前身—锦衣卫镇抚司就办下了胡惟庸大案和蓝玉大案，牵连者达数千人，包括勋贵在内数百人被斩。

    等到了永乐皇帝时，锦衣卫的诏狱里更是死了无数忠于建文帝的臣子，其酷刑堪称天下之最。

    因此，在锦衣卫诏狱狱卒的严刑逼供下，李可灼的下人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供出来，其中有李宏宇最感兴趣的杂物房的信息。

    据李家下人交待，他曾经看见过李可灼晚上一个人独自待在杂物房里，由于李可灼禁止下人靠近杂物房所在的小院，所以他并不知道李可灼在干什么。

    另外，李家的丫鬟说李可灼在进献“仙丹”之前曾经带回来两大包东西，不过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后来从没有见李可灼拿出来过。

    “柳大人，本官要找一些制药的器皿，它很可能藏在了李家某处，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它找出来！”

    听了李家人的口供后，李宏宇把柳翰找来沉声下达了命令，综合以前获得的种种线索他可以断定李可灼有一套炼制丹药的器具，十有**会被李可灼藏起来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所以很有可能找到这套器具。

    “李大人，何时提审李可灼？”

    柳翰吩咐手下的人按照李宏宇的吩咐去李家寻找炼制丹药的器具后，试探地问道，自从李可灼被抓到诏狱后还从没有过堂。

    这种情形极为反常，通常而言像李可灼这种谋逆要犯进入诏狱后免不了大刑伺候，用酷刑撬开他的嘴巴。

    “先不急。”李宏宇闻言摆了摆手，有些高深莫测地回道，“现在时机未到，等到了时机成熟时本官自会开堂提审他。”

    在李宏宇看来，“仙丹”一案事关李可灼及其家人的生死，所以李可灼是宁死也不会交待实情，否则的话这种谋害君王的大罪是无人能救得了他的。

    相关的史料无疑也证明了李可灼在红丸案中并没有如实招供，因为史料上并没有记载泰昌帝所服用红丸的成分，而李可灼也只是被配戍边而已。

    如果李可灼公布了“仙丹”是自己炼制而成的，不是什么“仙丹”，那么他可就犯下了弑君之罪，绝无活命的可能。

    因此，与其在李可灼身上白费心思，不如把精力放在寻找线索上，只要能找到李可灼炼制丹药的罪证，那么李可灼将辩无可辩。

    与此同时，李宏宇这也是在跟李可灼打心理战，不提审李可灼的话将使得李可灼心生忐忑，进而产生更大的心理压力。

    李宏宇在查李可灼案子时京城各派系间也没有闲着，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泰昌帝器重东林党，但朱由校的授业师傅不仅有东林党人还有齐楚浙三党。

    这意味着在泰昌帝当政时被打压得十分难受的齐楚浙三党现在有了反击的机会，朱由校肯定不会像泰昌帝那样支持东林党。

    实际上，由于朱由校只有十六岁，按照大明的定制天子在二十岁亲政之前通常会由太后进行辅佐，决定国家的重大事务。

    至于托孤的辅臣们，他们的职责与太后之间并不冲突，有些类似于内阁，对那些上奏的奏章写出处理的意见，然后交由太后来决断。

    换句话而言，托孤辅臣们拥有的是建议权，而决策权在太后那里。

    大明历史上最有名的太后辅政，也就是垂帘听政，生在万历皇帝的身上，由于万历皇帝年幼，故而万历皇帝的母亲李太后垂帘听政，对朝堂上的大事进行决断。

    所以，在朱由校二十岁之前理应由李皇后来垂帘听政，毕竟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会把决策权交给朝臣，这可事关皇权的根基。

    而明朝由于外戚势微，再加上无论文官集团还是勋贵集团都反感外戚集团，故而明朝不会出现太后把持朝政的现象，一旦皇帝亲政就退居到了幕后。

    因此，京城各派系加紧了对李皇后的接触和巴结，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备受冷落的李皇后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一转变一时间也令李皇后有些难以适应，不过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要不然如何能在后宫中获得泰昌帝的独宠？

    面对着朝堂上的局势，李皇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后宫和朝堂上的事务。

    对外，李皇后开始亲近齐楚浙三党，她虽然从未参与过政事，但在后宫十余年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万历皇帝驾驭臣下的手腕，认为朝堂上派系势力的平衡远比东林党一党独大要好。

    对内，李皇后以朱由校的名义提升朱由校身边的近侍魏忠贤为司礼监席秉笔太监，提督东厂。

    朱由校迟早要亲政的，因此魏忠贤早晚要执掌司礼监，让他担任席秉笔太监和执掌东厂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会这样做。

    这样一来，魏忠贤也从宦官中的默默无名之辈一跃成为了内廷的三大太监之一，可谓咸鱼翻身，飞上枝头变凤凰。

    内廷三大太监指的是内廷最有权势的三大宦官，分别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司礼监席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御马监太监。

    显而易见，内廷中自然以掌印太监为尊，掌印太监执掌着皇帝的玺印，负责给内阁阁员递上来的奏章用印，如果他觉得奏章不合适就会拒绝用印将其打回去。

    司礼监席秉笔太监在内廷中的权势仅次于掌印太监，原因无他，他执掌着直属于大明的情报机构—东厂，很多时候都威压锦衣卫北镇抚司。

    至于御马监太监的权势为何会盖过司礼监其余的秉笔太监，是因为他执掌的御马监直接负责亲卫中龙骧卫与虎镶卫的军队，并参与亲军的管理。

    这使得御马监在内廷的二十四衙门中具有特殊的地位，被视为内廷中的武职衙门，也使得御马监太监得以跟司礼监掌印太监和司礼监席秉笔太监三足鼎立。

    内廷中之所以会有这种职位上的设定，自然是皇帝对内廷的制约了，使得三大太监各司其职，相互制约，避免出现一人独大的局面。

    李宏宇一边查李可灼的案子，一边暗中观察着京城的局势变化，由于得到了李皇后的支持，齐楚浙三党终于可以从东林党的强烈攻势下松一口气。

    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李宏宇让人贴出了重金悬赏的告示，凡是提供与李可灼制作“仙丹”一事有线索的人，将受到百两白银的重奖。

    很快，在重金悬赏的诱惑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得到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城外一座道观的一名小道士密报，一个在道观里挂单的云游方士在李可灼第一次给泰昌帝进献“仙丹”后喝醉了酒，无意间说过他也会做“仙丹”，而且比李可灼做得更好。

    那名小道士还以为是醉话也就没放在心上，后来李可灼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抄家后那名云游的方士忽然急匆匆离开。

    直到官府贴出了重金悬赏告示，那名小道士才意识到那名云游方士有问题，不过他也不敢确定，故而踌躇了一番后到官府报案。

    李宏宇立刻通过刑部下通缉令，在北直隶以及周边州府通缉那名云游的方士，同时派人到道观去查那名云游方士的底细，这是他目前为止得到的最有价值的线索，自然要顺藤摸瓜追查下去。

    事实证明李皇后还是非常有远见的，选择李宏宇来追查李可灼一案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现在肯定忙着派系间的争斗，岂会像李宏宇一样在查案上投入了不少精力。

    毕竟，李宏宇答应过万历皇帝要向朱常洛和朱由校尽忠，故而他自然要查明朱常洛暴死的原因，也算是尽了君臣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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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时间紧迫（二更）

﻿    十月上旬，锦衣卫北镇抚司。天籁『．⒉

    “李大人，东西找到了。”

    李宏宇正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厢房里翻阅李可灼一案的卷宗，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突破口时房门被人推开，柳翰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双手抱着一个木箱的锦衣卫百户。

    那名百户把手里的木箱放在李宏宇面前的桌上，打开后里面一杆秤和一些用来制药的器具，非常齐全。

    “从哪里找到的？”李宏宇放下手里的卷宗，瞅了一眼木箱里的东西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柳翰，很显然箱子里的东西是李可灼用来制造药丸的，是李宏宇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指证李可灼的物证，但这只推动案情向前展了一小步而已，不值得大肆庆贺，所以李宏宇表现得非常平静。

    “回李大人，正如大人所料想的那样，李可灼没把东西藏在家里，这个箱子是卑职从李可灼隔壁院中的一名下人住处搜来的。”

    柳翰闻言望向了一旁立着的那名百户，百户连忙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回道，“李可灼以前出钱救过那名下人患病的父亲，故而其为了报恩一直替李可灼隐瞒箱子的事情。”

    原来，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在李可灼家里挖地三尺，几乎将李家翻了一个底儿朝天都没能找到李可灼用来制药的器具。

    李宏宇并不认为李可灼销毁了那些器具，既然没能在李家找到那些东西于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李家的邻居，或许李可灼会藏到邻居那里。

    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李可灼在京城也待了二三十年，跟邻里之间平常肯定也会有走动，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做这种扰民的事情。

    没成想，李宏宇这一次押宝押对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竟然从李可灼的邻居家里搜到了这个木箱。

    由于那名藏匿木箱的下人这些天来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故而锦衣卫的人一找到那个木箱他就吓得直接瘫软在地，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予以了招供。

    “柳大人，那些粉末查出来是什么没有？”询问完木箱的事情后，李宏宇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得望向了柳翰，他想知道从李可灼家中的杂物房里找到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李大人，下官已经把京畿附近有名的药商和大夫都传来了，没人知道这些粉末是什么？”

    柳翰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向李宏宇摇了摇头，连太医院的医官们都不知道那些粉末的来历，故而要想查出它是什么来非常不容易。

    “这样查下去也不是办法，事到如今唯有剑走偏锋了！”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皱了皱，凭直觉他认为这些粉末好像非常重要，要不然李可灼也不会如此小心地清理了，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向柳翰说道，“你让人去找京城里的那些三教九流，看看他们是否知道谁会经手一些罕见新奇的药物。”

    “下官明白，这就是办。”柳翰闻言向李宏宜一躬身，然后急匆匆地离去，派人去跟京城里的****去接触，像这种下九流的事情自然是京城的****最清楚了。

    等柳翰走后，李宏宇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起来，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他希望尽快查清李可灼进献丹药的案子，因为留给他查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随着齐楚浙三党在李皇后的支持下站稳脚跟，京城官场上势必爆一**规模的派系冲突，以决定京城政坛的局势。

    是东林党压倒齐楚浙三党，还是齐楚浙三党干掉东林党，又或者双方处于均势，现在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

    李宏宇很清楚，一旦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斗起来的话，那么李可灼的事将成为双方攻击对方的一把利刃，届时将没人关注李可灼进献的“仙丹”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想着如何击垮对方，这无疑会影响到李宏宇查案。

    时至今日，由于不清楚李可灼进献的“仙丹”，也就是后来的红丸是何物，故而关于泰昌帝的死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泰昌帝是服红丸而死，也有人说泰昌帝之死与红丸无关；有人说泰昌帝旧病未愈，也有人泰昌帝之死是劳累所致；有人说泰昌帝惑于女宠是郑太后有意加害；也有人说是红丸药量过度导致等等。

    在外界的流言蜚语中，泰昌帝的死亡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仿佛成为了世上的一桩难以解开的迷案。

    因为泰昌帝的死牵扯到了郑太后，说郑太后暗中用女色诱惑了泰昌帝，使得泰昌帝纵欲而亡，还有郑太后派人毒杀了泰昌帝等等，郑太后现在在慈宁宫里是寝食难安，不知道为何世上会有如此离奇的传言。

    为此，郑太后十分关注李宏宇查案的进度，如果李宏宇能查出李可灼的“仙丹”对泰昌帝有害的话，那么她就能从中洗脱嫌疑。

    这天晚上，司礼监的一间环境雅致的房间里。

    “爹，儿子回来了。”

    王安躺在一张床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一名年轻的内侍推门走了进来，躬身立在了床前。

    这名年轻内侍之所以要喊王安“爹”并不是因为他是王安的儿子，而是王安的义子，说白了就是王安的心腹。

    皇宫中的内侍间等级森严，派系横生，他们是皇家的奴才，朝臣口中的阉人，是皇宫中不折不扣的贱人，命跟蝼蚁差不多。

    为了能在皇宫中的残酷环境中生存下去，内侍们自然要找靠山投靠，认那些有权有势的太监为干爹，自称“儿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王安闻言闭着眼睛神色悠闲地问道。

    “爹，儿子探查过了，东厂现在还没有什么变动，魏公公只是在上任的时候去了一次东厂，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那名内侍向王安一躬身，满面笑容地说道，“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魏公公挺识趣，知道东厂的那些人投靠了爹所以没整出一点儿动静来。”

    “魏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跟爹同年进的宫，不过爹比他幸运能伺候大行皇帝。”王安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说道，“爹跟魏公公打了多年的交道，他是一个聪明人，不会不识时务的！”

    “唉，如果不是大行皇帝走得这么早，爹又何必要在意魏公公。”说着，王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王安在宫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当然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正是在泰昌帝登基后踩着前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执掌了内廷。

    如今泰昌帝驾崩，自然由朱由校身边的近侍魏忠贤来执掌内廷，担任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可王安好不容易熬到了内廷第一人的宝座，享受到了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权势，因此又岂会甘心把到手的富贵拱手于人？

    不幸中万幸的是，朱由校是少年天子无法亲政，这就给了王安机会，再怎么说王安以前在清宁宫的时候也伺候过朱由校，因此也算是朱由校的人，所以朱由校不会草率地换了他。

    所以，王安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压魏忠贤，使得朱由校不得不依靠他来掌控内廷，认为他才是身边最为重要的人。

    “爹，儿子回来的时候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皇后娘娘好像有意让身边的近侍进入司礼监。”

    等王安叹息完，那名年轻的内侍走上前跪在了床边，一边给王安捶着腿一边说道，“而且，宫里的人也都在议论着，不少人都想要投靠皇后的人。”

    “哼，一个小小的选侍也想要执掌宫城，她还没怎么资格！如果不是大行皇帝在宾天前怜悯她的话，她现在顶多只不过是个皇贵妃而已，有何资格待在乾清宫里？”

    王安闻言顿时就是一声冷笑，双目闪过一道阴沉的光芒，虽然朱由校尚未成年但背后还有李皇后，李皇后自然会在司礼监安插亲信了，这对王安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如何跟李皇后相抗衡？

    因此，对王安而言李皇后是他仕途之路上的一个巨大障碍，将夺去他现在的名誉和地位，这对一个无法生儿育女的宦官来说是极为残忍的事情。

    相对于正常的人而言，宦官也有七情六欲，不过由于已经是废人故而把对权势的追求视为人生的第一目标，王安肯定不会束手待毙。

    “爹，咱们拿什么跟皇后娘娘斗呀？”年轻的内侍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后试探性地问道，要知道他们是奴才而李皇后是将垂帘听政的主子，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他们的性命。

    “咱们不行，不是还有那些沽名钓誉、人模狗样的外臣！”王安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意味深长地回答。

    “爹，您是说……”年轻的内侍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眼前就是一亮，一脸惊喜地说道。

    “大行皇帝已经离开，咱们不能单打独斗。”王安的双目闪过凶狠的神色，阴沉沉地回道，他才不会束手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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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三更）

﻿    几天后，锦衣卫北镇抚司。天』籁『．『⒉

    “李大人，人带来了。”李宏宇端坐在椅子上品茶的时候，一名千户走了进来，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禀报道。

    “小的叩见大人。”在李宏宇的注视下，几名士兵把一名穿着囚服、戴着镣铐、三十上下的男子押了进来，规规矩矩地向李宏宇下跪行礼。

    “让他看看，是否认识这些东西。”李宏宇打量了一眼那名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后沉声吩咐一旁的一名百户。

    “知道这是什么吗？”那名百户闻言端起了身旁桌上的托盘，把托盘放到那名囚衣男子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托盘上有一个小瓷罐，瓷罐里装着的正是从李可灼家中杂物房里搜到的那些粉末，囚衣男子闻言不敢怠慢，立刻仔细查看了起来，还凑上去闻了闻。

    “回大人，小的觉得这像是‘神仙散’。”经过一番仔细辨认后，囚衣男子向李宏宇说道。

    “神仙散？”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大人，这是我们私下里对这种药物的称呼。”

    囚衣男子见状连忙向李宏宇解释，“小的以前倒腾药材的时候从一名南方的药材商那里进了一批这种药，据说是从云贵那边的蛮夷处而来，因为名字很拗口于是小的就给它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为何称其‘神仙散’？”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怪不得他不知道这种东西原来是囚衣男子私下里给其取得名字，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大人，这种药有着令人忘却烦恼和痛苦的神奇效果，服食后无论再萎靡的人也立刻精神百倍。”

    囚衣男子的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颇为眉飞色舞地向李宏宇说道，“小的以前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药物，简直就是天上的仙药，故而给其取名‘神仙散’。”

    “服食过后会变得如何？”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从囚衣男子的言语中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神仙散肯定是某种兴奋类的药物，因此沉声问道。

    “开始时神清气爽，浑身有莫名的舒畅，不过这是仙界的灵药凡人服用后会受到天谴，因此数天后会感到困乏和无力。”

    囚衣男子变得有些尴尬，讪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不过，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

    “你卖了多少神仙散，都卖去了哪里？”李宏宇早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神情冷峻地问道。

    显而易见，神仙散使得人的身体器官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等药效过了自然会感到非常疲惫。

    “回大人，这种药价值不菲而且数量有限，小人只买了十瓶，一瓶大概一斤的样子，现在已经全部卖完。”

    囚衣男子知道审问他的人是李宏宇，故而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五一十地说道，“那些药主要卖给了八大胡同的青楼，客人们非常喜欢用它，只需要用一点儿就能使得他们在房事中生龙活虎，****紧固。”

    “你那里还有没有存货？”李宏宇闻言盯着囚衣男子问道，他现在不关心囚衣男子把神仙散都卖给了谁，而是其手里还有没有剩下的神仙散。

    囚衣男子之所以会被抓，是因为他是一个专门倒腾朝廷禁药的药贩子，倒卖禁药所获得利润比普通药材要高上十倍有余，故而一些人为此铤而走险。

    说起来也该囚衣男子倒霉，本来他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十分滋润，不过谁成想有一个富家子弟因为过量服用了他卖出的春药“合欢散”，结果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本来这种事情十分常见，要怪也怪那个富家子弟纵欲无度，可是好死不活的是，官府的医官在合欢散里现了朝廷严禁使用的禁药，这一下对方家里不依不饶，认为是卖药的人害死了那名富家子弟，结果一追查查到了他的头上，锒铛入狱。

    因为囚衣男子并不是什么正经的药材商，而是私下里贩卖那些见不得人的药物而已，再加上人在大牢，故而先前官府并没有查到他的头上。

    “回大人，小的家中还有半瓶，由于神仙散的卖价很高，而且卖家的身份很神秘，故而小的想要让人查出它是什么东西，以后从西南那边进货。”

    囚衣男子刚准备否认，不过见李宏宇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后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随即改变了主意，冲着李宏宇磕了一个头后哀求道，“大人，小的句句属实，还望大人从轻落小的。”

    “交出剩余的神仙散，本官算你戴罪立功。”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微微颔，神色严肃地向囚衣男子说道。

    囚衣男子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交待了那半瓶神仙散的下落，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军士很快就将其带了回来，摆在了李宏宇面前的案桌上。

    “神仙散！”

    李宏宇打开瓷瓶的塞子在瓶口轻轻嗅了嗅，并没有任何的味道，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来这东西是导致泰昌帝猝死的元凶。

    找到了这样最关键的物证后，剩下的就是静待那名云游方士落网，考虑到那么那名云游方士的行进度，现在应该还在北直隶的地界上，就看何时能将他找出来。

    就在李宏宇找到“神仙散”的同时，京城官场上忽然间风云突起，市面上有了一道重磅传言，说李皇后准备调整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的任命，将一些官员调到地方上担任官职。

    根据从宫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李皇后这次主要动的是东林党的人，因为东林党在先前的补缺中凭借着泰昌帝的支持占有了非常大的优势。

    所以，为了平衡朝堂上各派系的势力，李皇后准备把东林党的一些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调离京城，让齐楚浙三党的官员接任，这样一来朝堂上的派系势力就将处于了均势。

    按照市面上的传言，等泰昌帝的丧期过后，李皇后会在朱由校登基不久以朱由校的名义对外颁布这道人事任免的圣旨。

    这使得原本就暗流汹涌的京城官场顷刻间就被震动，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人纷纷聚会商议这个流言。

    虽然现在李皇后还没有向外透露这个消息，但是想必也不会空穴来风，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自然要想办法早做应对，免得届时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从先前李皇后扶持齐楚浙三党的事情上来推断的话，东林党的言官力量十有**会受到削弱。

    东林党对此自然是如临大敌，而齐楚浙三党则欢欣鼓舞，有了李皇后的支持他们就能扭转在朝堂上被东林党压制的劣势。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宏宇得知了京城这条愈演愈烈的消息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口中缓缓说了一句。

    毫无疑问，这个注定无法证实的传言就是一个催化剂，使得京城这个权势场的各种矛盾被激化，天知道它是从那里。

    不过，此时很显然没人在意它的真实性，它的出现向外界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李皇后将要动手使得京城派系间的争斗变成均态，这无疑对刚刚取得朝堂主导权的东林党是一个重创。

    赵欣与李宏宇的想法一样，觉得此次消息有些诡异，就算李皇后想要打压东林党此时也会隐忍不，毕竟现在还是泰昌帝的丧期，而且李皇后现在立足未稳不会如此急于行事。

    因此，李宏宇和赵欣都怀疑李宏宇想动东林党言官的消息是别有用心之心散播出来的，居心叵测。

    李宏宇现在非常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东林党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办法进行反击，而且他们的目标十有**会冲着李皇后去。

    原因很简单，李皇后想要平衡朝堂上各派系的势力，这使得在党争中处于优势的东林党当其冲受到影响，东林党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必须要攻克李皇后这道难关。

    对李宏宇来说，无论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谁在党争中处于上风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海关司还无法进入到朝堂各派系的法眼，而且他有朱由校的支持，别人要想对付他可不简单。

    所以，李宏宇要做的就是尽量保持低调，然后到地方上全力展海关司的事，只要朝堂上的那些人不找他的麻烦，他也就懒得理会朝堂上的那些权力争斗。

    李宏宇相信，赵欣会在京城处理好与朝堂各派系的关系，说起来李宏宇和赵欣都是朱由校的心腹之臣，别人要想动他们俩并不容易，而且以两人的实力那些冒犯者肯定会自讨苦吃。

    因此，李宏宇把精力集中在了李可灼一案的审理上，他的要目的是查清李可灼的案子，只有这样才能使得泰昌帝走得安心，得以瞑目，否则各种流言蜚语将毁了他的声誉。

    经过这段时间来的查证，李宏宇已经得到了许多重要的线索，表面上看起来李可灼的案子毫无头绪，实际上李宏宇已经能够猜到案子的来龙去脉，现在只等着那名云游方士归案他就能解开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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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关键人物

﻿    十月中旬。

    虽然李皇后已经澄清了市面上有关她要调离东林党言官一事为谣言，但京城的紧张气氛却没有丝毫好转，依旧变得愈加得沉闷和压抑。

    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表面上看起来和平相处，表现得波澜不惊，实际上已经波涛汹涌，纷纷暗中积聚力量，对中小派系的官员是大力拉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李宏宇对京城发生的一切是洞若观火，身为楚党的一员他自然无法置身事外，暗中参加了楚党的秘密聚会，商议楚党下一步的走向。

    说起来，楚党在官场上所处的位置非常特殊，虽然是齐楚浙三党联盟中的一员，但与东林党也有着密切的交情，东林党的不少官员都出身湖广，最有名的人莫过于杨涟了。

    一年多前，李宏宇在楚党中还只是一个后起之秀，要仰望楚党的三大党魁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兵科都给事中吴亮嗣和右佥都御史黄彦士。

    时至今日情形已经得到了翻转，李宏宇可谓是楚党中唯一的一个托孤重臣，与执掌辽东军政大权的熊廷弼号称楚党的两大中流砥柱，其言行足以影响到楚党制定的方针和策略。

    不过，李宏宇有着自知之明，他近年来蹿得实在是太快了，虽然身居高位但在官场的资历不如吴亮嗣等人，所以在楚党聚会的时候表现得十分低调，静静地聆听吴亮嗣等人的想法。

    与李宏宇境遇相同的人还有赵欣，赵欣虽然不是托孤辅臣但却是堂堂的右春坊大学士，朱由校最信赖的人之一，有了这层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党争的结果如何要看皇帝的态度，只要赵欣一直被朱由校宠信那么齐党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犹如泰昌帝提拔和依仗东林党一样。

    赵欣和李宏宇在官场上有着一样的烦恼，那就是资历浅薄，在论资排辈的官场上不仅要看能力还要看重资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李宏宇和赵欣都很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资历而表现得太过活跃的话就坏了官场上的规矩，势必会受到官场官员的一致抵触和孤立，这可不是两人希望看见的事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正是因为李宏宇资历浅薄，再加上他要查李可灼的案子，所以只参加了楚党的重要聚会，并不像吴亮嗣等人那样每天忙得团团转。

    作为泰昌帝指定的托孤辅臣，李宏宇自然要去观德殿给泰昌帝守灵，不过不会像万历皇帝驾崩时那样一直待在观德殿，而是与托孤辅臣们轮流值守，这样一来就有时间来处置李可灼的案子。

    李皇后和朝中的重臣对李可灼的案子非常关注，尤其是李皇后几次把李宏宇传到乾清宫询问案情的进展。

    面对李皇后的询问李宏宇不好搪塞，原原本本地把查到的东西讲了出来，只是没有言明他怀疑神仙散就是导致泰昌帝猝死的元凶，因为他还差一个重要的证人来验证他的推测。

    这一天，李宏宇正在景山观德殿给泰昌帝守灵的时候，忽然之间接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柳翰的禀报，那名云游的方士已经被押回了京城，被关在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里。

    据一名负责追捕的锦衣卫百户回报，他们这一路追捕的人马经过打探和查证，在北直隶南边的河间府发现了云游方士的踪迹，于是把准备继续南难逃的云游方士给抓了回来。

    说起来，这名云游方士差一点儿就从追捕的锦衣卫眼前溜走了，为了掩饰身份他竟然在逃跑途中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服饰。

    可惜的是，虽然他改变了服饰但由于他是外地人，因此还是被追捕的锦衣卫军士盯上，结果从其随身的包袱中搜出了道士的冠袍以及度牒，至此身份败露。

    得知那名云游的方士被抓后李宏宇的精神为之一振，显而易见那个云游的方士有问题，要不然也不会仓皇南下并且还该换了服饰。

    因此，等观德殿的值守一结束，李宏宇立刻动身赶去了锦衣卫北镇抚司，想要会会那名云游的方士，从这名云游方士的身上他或许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大人，这就是他随身携带的行礼。”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李宏宇被柳翰领进了一间厢房，指着整齐地摆在桌上的衣物等物品说道。

    那名云游方士所带的东西已经按照类别分好，一堆一堆地摆放在桌上，有衣物和书籍等等。

    李宏宇对其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快步走到摆着书籍和纸张的桌前，拿起书籍和纸翻阅查看了起来。

    很快，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些书籍和纸张中有一半跟炼制丹药有关，这意味着这名云游方士肯定懂得炼丹之术。

    按照常理来说，这名以四海为家的云游方士肯定会带有炼丹的器具，这样走一路可以卖一路的丹药，古代的人们可是非常信任这些丹药，认为其是治病的良药。

    可这名云游方士的随身物品中却没有炼制丹药的器具，有炼制丹药的书籍而无器具，这很显然不合常理，难道要这名云游方士一路化缘前行？

    按照那名检举的小道士的证言，以及事后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调查，这名云游方士在道观里挂单的时候可是进城卖过丹药，以此来筹集路上的盘缠。

    “大人，本官见过那个方士，看样子像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只要把他往刑房里一带，肯定竹筒倒豆子把实情和盘托出。”

    见李宏宇对那些炼制丹药的书籍十分重视，立在一旁的柳翰不由得低声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见过那名云游的方士，被带来诏狱的时候吓得尿了裤子，双腿发软，面色泛白，被两名军士给拖进了牢里。

    因此，像这种胆子小的人比较好对付，只要拖进刑房把那些血淋淋的刑具望其眼前一摆，肯定吓得什么都说了。

    “他涉及的事情非同凡响，如果一旦决定负隅顽抗，那么恐怕以后很难再敲开他的嘴了。”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否定了柳翰的这个提议。

    虽然看上去柳翰的这个法子不错，可这是建立在那个云游方士被那些刑具吓住的前提下。

    在李宏宇看来，刑具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会给受刑者强烈的心理压力，使得受刑者心理防线崩溃。

    然而，一旦给受刑者上了刑罚，受刑者的心理压力反而会减小，被身体上的疼痛所取代，这样威慑力反而降低了许多。

    那名云游方士确实胆小，正是因为这样很可能会产生另外一个极端，那就是其横下心来负隅顽抗到底，这样的话他才会有一条生路。

    否则，他承认了与李可灼进献的“仙丹”有关的话，那么势必被视为李可灼的同谋，难免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罪名。

    所以李宏宇不愿意一开始就对那名云游方士进行**伤害的恫吓，这是万般无奈下才使用的法子。

    现阶段，李宏宇想要从那名云游方士的心理防线入手，想办法一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这样的话勿需动刑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且以后向李皇后和朝中重臣禀报案情的时候场面也会好看一些，那种血淋淋的场面不是李宏宇想要看见的局面。

    “大人已经有主意了？”

    柳翰见李宏宇不赞同对那名云游的方士进行威吓，于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早就听说李宏宇审案很有一手，故而想要看看李宏宇如何来撬开这名云游方士的嘴巴。

    “本官要升堂审案！”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略一沉吟后沉声向柳翰吩咐道，他要一举打垮那名云游方士的心理防线，进而查明李可灼一案的来龙去脉，了结了这件心事。

    不久后，锦衣卫北镇抚司审案大堂。

    大堂两侧立满了身穿锦衣卫服饰的兵士，与其余衙门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拿用来行刑的水火棍，右手纷纷按在腰上挂着的绣春刀的刀柄上，一个个面无表情，神色冷峻。

    杖刑在别的衙门是标准的刑罚配置，更多的时候是给予犯罪的人以惩戒，可在锦衣卫北镇抚司里不同，能进这里面的人都是犯了御案的，可不会不痛不痒地打一通板子，一旦用刑就是令人永生难忘的那种。

    李宏宇端坐在大堂上的案桌后面，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柳翰在堂前右下首的座位上陪审，不动声色地望着大堂的入口处。

    很快，门外传来了一阵镣铐的声响，一名身形有些消瘦、戴着手铐和脚镣的中年男子被几名士兵押了进来。

    “小人叩见大人。”那名消瘦中年人就是云游的方士，来到堂前忐忑不安地向品茶的李宏宇下跪行礼，暗自猜测着李宏宇的身份，凭直觉感觉李宏宇好像显得太年轻了一些。

    “本官问你，你可认识鸿胪寺寺丞李可灼？”李宏宇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地盯着消瘦中年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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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如实相告

﻿    “回……回大人，小……小的乃一浪迹天涯的修道之人，身份低贱，岂会认识李大人这种朝廷高官。天籁．⒉”

    被李宏宇直截了当地这么一问，紧张的消瘦中年人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强自镇定地回道。

    “告诉本官，你为何忽然之间离开京城？”李宏宇见消瘦中年人被自己一句话吓得面无血色，知道他说了谎，不过他现在并没有计较而是继续问道。

    “大人，小的四海漂泊居无定所，每到一地都是随缘而来，随缘而去，缘分尽了小的就离开了。”

    消瘦中年人闻言讪笑了一声，强颜欢笑地解释着，下意识地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渗出的冷汗。

    “既然如此，为何要把装束给换了？这也是修道之人应该做的事情？”李宏宇从消瘦中年人的反应上知道他此时异常紧张，因此冷笑着问道。

    李宏宇不怕消瘦中年人说谎，因为他越说谎就露出越多的破绽，那种一上来就说实话的人反而不好对付，显而易见他说的都是那种无关痛痒的实话，这样一来的话很难抓住他话中的把柄。

    “这……”

    消瘦中年人闻言一时语塞，虽然他在被押回京城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托辞，可心慌意乱之下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神色慌乱地解释道，“回大人，小的是急着赶路，不想路上被人打扰，让小人去捉妖或者算命，故而换了服饰。”

    听闻此言，坐在一旁听审的柳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很显然消瘦中年人满嘴谎言，如果换做他的话早就大刑伺候了。

    “你是怕被人请去炼制丹药吧！”李宏宇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瞪着消瘦中年人说道。

    “回大人，小……小人虽然会炼丹，但……但已经很久没有炼……炼制过了。”

    消瘦中年人闻言身子再度颤抖了一下，双目中满是慌乱的神色，结结巴巴地回道，额头上汗如雨下，李宏宇的这句话无疑戳到了他的痛处。

    “是吗？”李宏宇见状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神情严肃地盯着他说道，“可据本官的查证，你离开京城前一直在京城里卖炼制的丹药，而且有人见过你在道观里炼药，岂会是很久没有炼制？”

    “大人，小人一时情急没说清楚，是离开京城后就已经没有炼药了。”消瘦中年人没想到李宏宇把他的底细查清了，闻言脸色变了变后连忙改口。

    “你打算何时再度炼药？”见消瘦中年人更改了说法，李宏宇的双目顿时闪过一丝怜悯的神色，神色冷峻地问道，恐怕消瘦中年人还没有意识到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

    “小人准备到了山东后再行炼药，届时小人可以筹集盘缠。”消瘦中年人见李宏宇并没有质疑他的说法，还以为他蒙混过关了，因此满脸堆笑地躬身说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李宏宇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望着消瘦中年人说道。

    “大人这是何意？”消瘦中年人怔了怔，没有听明白李宏宇话里的意思。

    “本官并没有看见你炼制丹药的器具，那些东西好像不容易买到，你把它们放去了哪里？”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消瘦中年人，冷冷地问道。

    市面上没有炼制丹药的器具，毕竟炼制丹药的人是少数，没有需求自然也就没有供应，需要专门找人打制。

    “大人所言甚是，小人炼药的器具不慎在路上丢失，故而到了山东后第一件事就是定制一套器具。”

    见李宏宇提到了炼制丹药的器具，消瘦中年人的脸上再度变得难看起来，满脸堆笑地解释道。

    “恐怕你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沉，猛然伸手一拍桌上的惊堂木，指着消瘦中年人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与李可灼合谋的逆贼给本官拿下，事到如今仍不思悔改，你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随着李宏宇话音的落下，大堂两侧立刻冲过来几名士兵，架起跪在地上的消瘦中年人就往外拖。

    “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请大人明察！”

    消瘦中年人万万没想到李宏宇说翻脸就翻脸，而且把他当成了李可灼的共犯，吓得顿时魂飞魄散，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高声喊道，他可不想被当成谋害泰昌帝的逆贼，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家人也要跟着掉脑袋。

    “你是不是不服？”李宏宇闻言一扬手，已经把消瘦中年人拖带门口处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满头大汗、面色惨白的消瘦中年人问道。

    “大人，小的是冤枉的，小的没有跟李可灼合谋，更不敢谋害皇上。”

    消瘦中年人闻言急声辩解道，额头上大汗淋漓，他可是知道李宏宇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因此现在是万分紧张，一颗心简直要提到嗓子口。

    “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冲着一旁的士兵高声喝道，“来人，把东西拿给他！”

    士兵们早有准备，闻言把一些物品拿到了消瘦中年人的面前，消瘦中年人见状顿时脸色大变，那些士兵拿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从李可灼藏在邻居下人那里的那套炼制丹药的器具。

    “想必不用本官说你也认识这些东西，还有何要辩解的吗？”

    李宏宇冷冷地望着脸色极度难看的消瘦中年人，声音冰冷地说道，“本官已经查过了，城外道观有人看见过你用这套器具制药。”

    “如果你认为他看错了的话那么本官会让人把你的亲戚朋友传来，让他们来辨认一下这套器具是否为你所有，那样一来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合谋，谁也救不了你！”

    见消瘦中年人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否认，李宏宇冷冷地警告着他，想必消瘦中年人身边的人能认出他使用的那些炼制丹药的器具。

    “大人，小的并不知道李大人要给大行皇帝炼制丹药，还以为他有心于此，这才把炼丹的器具借给他。”

    消瘦中年人的脸色由白转绿，又由绿变黑，李宏宇的这番话使得他无从辩驳，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后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神色惶恐地向李宏宇辩解道。

    “即便如此，你也是知情不报！”李宏宇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消瘦中年人的心理防线已然崩塌，然后冷冷地瞪着他说道，“说，你与李可灼是如何相识的，为何要把那些炼制丹药的器具借个他？”

    说着，李宏宇挥了一下手，架着消瘦中年人的士兵们于是松开了手，消瘦中年人扑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实情。

    原来，消瘦中年人在万历皇帝驾崩之前来到的京城，不久后无意间遇上了李可灼。

    当时消瘦中年人炼制的丹药治好了一名病患，使得那名病患的家人到他摆摊的摊位前道谢，李可灼觉得他医术高故而与之结交，进而接触到了炼丹。

    实际上，那些前来道谢的病患家人是消瘦中年人花钱雇来的托儿而已，专门演戏给外人看，使得人们买他炼制的那些丹药。

    说起来的话，消瘦中年人炼制的丹药并不是什么毒物，其原料用的是普通的药材，能治疗一些常见的小病，对身体没有什么危害，否则的话他早就被那些病患的的家人给打死了，岂能活到今天？

    消瘦中年人知道李可灼是鸿胪寺的寺丞，于是故意卖弄他炼丹术的高，使得李可灼对此也产生了兴趣。

    泰昌帝登基后没多久，李可灼找到了消瘦中年人，让消瘦中年人交给他炼制以前吹嘘过的秦始皇派人寻找的长生不老药的那种“仙丹”。

    消瘦中年人只不过是信口胡诌而已，哪里真的会炼制仙丹，要不然他早就自己吃了，但面对李可灼他又不能拒绝，要不然就就会得罪李可灼。

    于是，消瘦中年人就把一本古籍上记载的炼丹方法交给了李可灼，据他所知当年嘉靖皇帝服用的就是按照这种方法炼制的丹药。

    令消瘦中年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李可灼学会了炼制后把他炼制丹药的器具给借走了，为了弥补他的损失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银子。

    消瘦中年人当时并不知道李可灼想要给泰昌帝进献“仙丹”，还以为李可灼只是对炼制丹药感兴趣而已，反正他教授炼制的那些丹药即便是服用了也不会闹出人命，等他离开京城后李可灼就算知道上当也无可奈何。

    可是不成想，没过多久消瘦中年人就惊讶地得知李可灼给泰昌帝献了“仙丹”，并且使得泰昌帝病情大为好转的事情，万万想不到李可灼会做出这种事情，更没有料到泰昌帝服用了“仙丹”后竟然病情大为好转。

    由于李可灼宣称进献给泰昌帝的仙丹是仙人所赐，故而消瘦中年人虽然心有疑虑但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他登门后李可灼说不认识他的话那么他可就惨了，保不住被李可灼趁机灭口。

    再后来，消瘦中年人听说了泰昌帝驾崩以及李可灼被抄家的事情，知道李可灼惹出了惊天大祸，故而惊惶之下逃出了京城，免得被李可灼的案子给牵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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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九卿会审

﻿    紫禁城，乾清宫。天籁『『．』⒉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根据臣现在查到的证供，可以确认李可灼利欲熏心，为了想要谋夺权势在丹药里加了本不该有的神仙散，致使大行皇帝梦中宾天。”

    李宏宇把李可灼一案的案情向李皇后和朱由校躬身禀报后，躬身说出了他对此案的看法，认为是李可灼为了一己私利害了泰昌帝的性命。

    “李大学士，李可灼是否已经认罪？”李皇后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或许这是泰昌帝猝死一事最好的结果，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皇后之所以会感到轻松，是因为如此一来就能避免朝堂上的势力利用李可灼的事情来做文章，把李可灼污蔑成敌对势力的人，届时免不了又是一番乱战。

    “皇后娘娘，臣还没开堂提审李可灼，不过以现在的证供他已经辩无可辩。”

    李宏宇闻言向李皇后一躬身，开口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臣觉得应该九卿会审，以消除外界的风言风语。”

    “就依大学士所言。”李皇后闻言微微颔，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许的神色，李宏宇行事谨慎稳重，一旦李可灼的案子九卿会审，那么朝堂各派将无话可说。

    所谓的九卿会审，在明朝指的是由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寺卿以及通政使司通政使参与的案件审理，是明朝除了皇帝御审外最高级别的审理方式。

    后来，内阁在宣德帝时期兴起，九卿会审的时候内阁的阁员也要列席，这些人代表了大明朝堂之上的最高权势。

    由于李宏宇已经做好了审案的准备，因此李皇后希望李可灼的案子战决以免夜长梦多，故而很快就下了中旨，两天后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大堂举行九卿会审，审理李可灼进献“仙丹”一案。

    届时，案子将由一直查办此案的李宏宇主审，九卿、内阁阁员与托孤辅臣陪审。

    官府的关于九卿会审的告示一经贴出，京城的百姓就陷入了沸腾中，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话题，要知道大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九卿会审的案子了，而且还是跟泰昌帝的驾崩有关。

    不过，令京城官场的官员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李皇后这次下达的是中旨，引了官场不小的震动。

    值得一提的是，李皇后下的中旨也是懿旨，不过与一般的懿旨流程不一样，并没有经过内阁和司礼监的核验。

    就像万历皇帝临死前下的调动新军的圣旨一样，内阁和司礼监都不知道此事，这就是中旨，越过了朝廷的有关机构。

    本来，皇权授命于天，皇帝和皇后下中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明朝的情形有些特殊，文官集团势力之强堪称古代封建王朝之最。

    因此在君权和臣权的博弈中，文官集团为了迫使皇帝按照他们的意志来行事，故而会对一些未经文官集团审核同意而下的中旨采用抵触的情绪。

    例如，明朝对一些重要官员的任命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皇帝下中旨直接任命，另外一种就是廷推，由朝中重臣商议后向皇帝进行举荐合适的人选，然后由皇帝下旨任命，熊廷弼就是以这种方式得以成为辽东经略。

    明朝中后期，特别是万历皇帝开始，文官集团中的当权派在与皇帝在廷推上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博弈，一些未经过廷推而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员上任后会受到当权派的激烈抨击。

    这也是为何万历朝时，一些被万历皇帝用中旨任命的朝廷大员在接旨后宁愿致仕也不愿意为官，这并不是他们的情操有多高尚，而是受到当时朝局气氛的影响。

    至于有些胆大的朝廷重臣会仗着名望和权威“封还”皇帝的中旨，拒不接受。

    虽然这种举动看上去彰显了文人傲然气节，不过结局却并不怎么美好，通常都会丢官罢职。

    故而，虽然有官员敢封还圣旨，但很少有人去效仿，毕竟能在官场上成为重臣的官员都很圆滑和世故，很少有人会傻到直接跟皇权对抗。

    如今，李皇后第一次下了未经内阁和司礼监核验的中旨，自然使得朝臣震动，这意味着李皇后向外界宣布她已经开始辅佐朱由校守护皇权。

    自然而然，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三党都不愿意看见李皇后垂帘听政，李皇后跟泰昌帝不同，采用了万历皇帝平衡朝堂派系的策略，这意味着他们以后将牢牢地被李皇后这个女流之辈给压制住。

    不过，与东林党相比，就目前的处境而言对齐楚浙三党倒是一个好消息，李皇后的派系平衡政策很显然会帮他们削弱东林党的势力。

    李宏宇对李皇后使用中旨感到意外，虽然李皇后这样做并无任何不妥，但却对朝臣们而言却无疑是开始显露皇后的威严，通过李可灼的案子来告诉朝臣要逐渐适应她的存在。

    在京城朝野的关注下，万众瞩目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九卿会审终于到来，身穿白色孝服的九卿和内阁阁员们相继抵达，在会客厅里品茶寒暄，议论着今天的堂审。

    虽然李宏宇已经对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下达了封口令，不过朝中的权贵们还是知道了不少案子的事情，例如神仙散、炼制丹药的器具以及那名云游方士等等。

    但由于李宏宇从没提审过李可灼，故而京城的那些权贵并不知道李宏宇在李可灼一案上的态度，更不清楚李宏宇如何看待那些证供之间的关系。

    临近审案的时辰，李宏宇前往会客厅里请陪审的大臣们，把他们请到了审案大堂，大堂两侧已经摆好了座椅供那些大臣落座。

    巳时三刻，端坐在大堂上的李宏宇拍了一下惊堂木，宣布正式升堂，云游方士等涉及到案子里的证人相继被带到堂上，对各自犯下的事情供认不讳。

    云游方士是最后一个被带上来的证人，当他招供出教授李可灼炼制嘉靖皇帝曾经服食过的丹药后现场一阵骚动，大臣们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要知道嘉奖皇帝服食的丹药可没有李可灼进献的“仙丹”那么厉害，使得泰昌帝服用完后神清气爽，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更不会吃死了人，那名试药的内侍惨死的一幕可是令在场的托孤辅臣们心有余悸。

    李宏宇知道陪审的大臣们心中的疑惑，不过所有的一切将在李可灼被带上公堂后解开，所以他并不着急现在就公布真相，还是让李可灼“说”出来更有信服力。

    “带李可灼！”等云游方士在其供词上签字画押后，李宏宇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

    这使得现场众位官员精神为之一振，他们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把正主儿给盼来了，依照李宏宇先前堂审的结果，李可灼从云游方士那里得到了炼制丹药的器具，进而炼制出了给泰昌帝进献的“仙丹”。

    而根据李可灼邻家下人的供述，他那里的炼制丹药的器具是李可灼托他保管的，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云游方士指证搜出来的炼制丹药的器具是他借给李可灼的，城外道观道士等人可以证明云游方士确实在道观里炼制丹药，而且搜来的那套炼制丹药的器具好像就是云游方士的。

    按照云游方士的说法，他传授给李可灼的炼制丹药的方法是嘉靖皇帝曾经用过的，根本就吃不死人，效果也没有那么大。

    另外，那名被抓的倒卖禁药的药贩子作证，从李可灼家中杂物房里找到的那些奇怪的粉末是神仙散，只不过由于他是在黑市上卖的神仙散，故而可能经过了层层转卖，所以不知道李可灼通过何种途径得到的神仙散。

    如今，李宏宇终于要跟李可灼交锋了，陪审的大臣们自然要打起精神看看李可灼会进行如何得辩解了。

    没过多久，在众人殷切的注视下，穿着一身官服的李可灼被两名士兵带了上来，由于他还没有被定罪故而得以穿着官服，也没有戴手铐脚镣，只不过乌纱帽已经被摘了，再怎么说他也是鸿胪寺寺丞，文人的颜面还是要顾及到的。

    虽然李宏宇没有提审过李可灼，更没有对李可灼用刑，一日三餐有荤有素可谓是享受了特别优待，可李可灼此时神情憔悴，眼眶黑，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神显得有些恍惚。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进入大堂的李可灼，他知道李可灼这段时间来肯定彻夜难眠，无比煎熬。

    按理说他早就应该被过堂提审了，可迟迟没有动静，这种未知的恐惧更能对他的心灵造成摧残，这样比动用酷刑更能对他的心理造成打击，使得他丝毫不知道他的命运会如何。

    更何况，此案事关泰昌帝的生死因此李宏宇知道李可灼绝对会负隅顽抗，即便提审李可灼的话也只是白费力气，很显然李可灼不会俯认罪，故而不如等搜集齐证据候一举将其击倒，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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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另辟蹊径

﻿    “见过李大学士，各位大人。”

    进入锦衣卫北镇抚司大堂后，李可灼望见大堂两旁在座的文武重臣后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听审，随即打起了精神，来到堂前向李宏宇和在座的大员拱手行礼。

    “李可灼，本官问你，那名试药的内侍是因何而死的？”

    李宏宇盯着李可灼凝视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沉声问道，出乎众人的意料他并没有提到云游方士，而是问起了试药后七窍流血的那名内侍。

    “大学士，本官已经说过，‘仙丹’唯有有缘之人方可服用，岂是福薄之人能拥有的！”李可灼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明白李宏宇的意思，使得他先前准备的说辞没能派上用场，稳定了有些慌乱的心神后回道。

    “如此说来，另外一名内侍是有缘之人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地问道。

    “正是如此！”李可灼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唯有咬牙硬撑下来，难道要他承认泰昌帝的死与他有关？

    “倘若天意如此本官无话可说，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赐下如此神奇的仙丹那么想必是想济世救人，造福天下苍生。”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严肃地瞪着李可灼反问道，“因此，上天岂会用残忍的方式去惩罚误服了仙丹的世人？即便要罚的话难道不应该惩罚那些把仙丹交给无缘之人的罪魁祸首？”

    听闻此言李可灼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李宏宇出击的方向完全在他的设想之外，使得他仓促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那名试药的内侍死得实在是太惨了。

    陪审的大臣们闻言也跟着一阵骚动，私下里小声议论着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纷纷暗自摇着头。

    托孤辅臣们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名内侍七窍流血而亡，不过当时由于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可灼所进献“仙丹”的神奇效用上，故而没有在意那名内侍，现在经过李宏宇这么一提及大家这才意识到那名内侍的死状实在是太惨了一点儿。

    “天意如此，本官也无可奈何！”

    见陪审的大臣们都在谈论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并且都认为其死状有些惨，李可灼顿时慌了神，连忙开口狡辩道。

    “天意？”

    李宏宇闻言冷冷地望着李可灼，“据本官所知，你以前既没有修过道，也没有研习过易经八卦，何以知晓天意？”

    “李大学士，本官固然不知天意如何，但仙丹可以彰显天意，有缘之人服之百病消除，无缘之人立即毙命。”

    李可灼的脸色再度变了变，他知道李宏宇是在说他妄用“天意”二字，因此压抑着心中的惊慌说道，一口咬死了仙丹是真的。

    “李可灼，你曾经在大行皇帝面前说过，所进献的‘仙丹’是以前仙人所赠，此事是否属实？”

    见李可灼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李宏宇的心中冷笑了一声，他根本没指望李可灼会招供，因此语峰一转问道。

    “当然了，否则本官也不会进献给大行皇帝。”李可灼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李宏宇终于问到了他早有准备的问题上。

    “你可验证过仙丹的效用？”李宏宇既然升堂审理此案，那么肯定早已经胸有成竹，有条不紊地追问道。

    “仙丹自然是有缘者得之，仙长给本官仙丹时曾经告诫本官，仙丹本是天上的仙品，因此要想在人间面世的话必须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时辰。”

    李可灼闻言抬头望向了李宏宇，神色严肃地说道，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反正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没法验证真伪，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说，大行皇帝贴出了求医告示后，正好到了仙丹面世的时间？”李宏宇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面无表情地问道。

    显而易见，李可灼这样回答是为了没有把仙丹给万历皇帝开脱，李可灼并不是愚笨之人，在给泰昌帝进献仙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说辞。

    “正是如此。”李可灼闻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根本不怕李宏宇提及万历皇帝。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看似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是本官多疑了，先前还以为你故意不把仙丹给万历爷。”

    “本官身为大明的臣子自当忠君报国，如非仙长再三叮嘱的话岂会不把仙丹奉上！”李可灼闻言连忙正色解释道，同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万历皇帝的事情已经被他搪塞了过去，难道李宏宇要去找那个被他虚构出来的“仙长”不成？

    见李可灼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轻松，李宏宇的眼神中顿时闪过不易觉察的不屑神色，李可灼好像小看了他，如果他连李可灼的这点儿小把戏都对付不了的话又岂能拥有现在的高位？

    “既然那位仙长把仙丹给了你，那么看来你的机缘不错了。”

    随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盯着李可灼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让本官感到奇怪的是，那位仙长既然是天上的仙人，自然能预料到大行皇帝服用仙丹后的事情，可他却依然给了你，本官不知道你这是机缘还是恶缘！”

    轰的一声，现场听审的众臣听出了李宏宇的言外之意，李宏宇是在质疑李可灼仙丹来自一位仙人的说法，那位仙人如果存在的话肯定会知道泰昌帝服药后猝死，这样一来完全是在害李可灼。

    “天命不可违！”

    李可灼的脸色变了变，他发现李宏宇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随后面色阴沉地回答，“本官在得到仙丹的时候就已经得到过仙长的告诫，服用之人与仙丹无缘的话将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是本官太过贪心非要要仙丹，结果有了如今的结局。”

    “皇上，臣没用，虽然奉旨献药但却无济于事，实在是罪该万死！”说着，李可灼斜向上一拱手，神色悲愤地高喝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哼！”李宏宇见状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口中发生一声冷哼，李可灼这是想要提醒听审的大臣们他是奉了泰昌帝的圣旨进献的仙丹，仙丹能否救泰昌帝的性命与他无关了。

    在座的大臣们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本案中最麻烦的一个地方，李可灼并不是无缘无故进献仙丹，是泰昌帝下发了求医问药的圣旨后遵旨行事，由于牵涉到圣旨故而使得案情变得非常复杂，不能轻易地给李可灼定罪。

    这也是李可灼后来得以脱罪，仅仅被判为流放到边疆戍边的重要原因，在无法确定仙丹是导致泰昌帝猝死的原因之前无法定他死罪。

    “李可灼，你确实罪该万死！”

    对于李可灼表演的这出“忠君爱国”的闹剧李宏宇实在是不想看下去，因此用力一拍惊堂木，指着斜向上拱着手的李可灼沉声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

    “李大学士，你此言何意？”

    李可灼闻言心中一惊，他知道李宏宇要向他摊牌了因此变得紧张起来，放下斜向上举着的手后故作镇定地问道。

    由于李可灼一直关在诏狱里因此根本不清楚李宏宇查案的进度，手里掌握了何种证据，故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以不变应万变。

    “别以为把进献的那些红丸称为‘仙丹’就能瞒天过海，本官告诉你，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本官也会把你的谎言一一戳穿。”

    见李可灼在那里装傻，李宏宇冷笑着望着他说道，“李可灼，你别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你犯了一个大错！”

    “红丸？”李可灼闻言略微感到错愕，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他进献的仙丹，由于是红色的药丸故而可以称为“红丸”，然后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李大学士，本官不明白你的意思，能否说的清楚些？”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本官就成全你。”

    李宏宇知道李可灼现在心中肯定感到非常疑惑，想知道他犯下了什么大错，因此冲着堂外高声喊道，“来人，带证人！”

    “拜见李大学士、各位大人。”随着李宏宇的这声命令，四名穿着差役公服的人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士兵带上了公堂，在众人的注视下躬身行礼。

    “告诉在座的大人，你们是什么人。”李宏宇瞅了一眼那四名穿着公服的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各位大人，我等是都察院、大理寺、刑部和应天府的仵作。”四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闻言向前一步，向在座的众臣一拱手后自报了家门。

    “仵作？”包括李可灼在内，现场的人纷纷面露疑惑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把仵作找来做什么。

    “告诉各位大人你们验尸的结果。”把仵作招来自然是跟验尸有关了，李宏宇沉声向领头的仵作说道。

    “禀各位大人，经我等仔细查验，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死于中毒。”领头的仵作不敢怠慢，躬身回道。

    “中毒？”听闻此言，现场的那些文武重臣顿时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难道李可灼胆敢在进献的丹药里下毒？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可灼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会从那名已经死了的内侍身上下手对付他，情急之下高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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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稳居上风

﻿    “欲加之罪？”

    听了李可灼无力的辩解后李宏宇冷笑了一声，神情冷峻地瞪着他说道，“是‘欲加之罪’还是‘弑君之罪’本官会查个一清二楚，别以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一些怪力乱神的言辞就可脱罪，本官会剥茧抽丝，一步一步揭穿你的谎言！”

    李可灼见李宏宇目光犀利，犹如两把利剑直插他的心头，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惶的神色，心中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冷汗不由自主地从额头渗出来。天『籁小『说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李可灼现在一口咬定他所进献的丹药是仙人给的“仙丹”，完全是一家之言，根本没有证据来佐证，这无疑就给了李宏宇很多机会。

    虽然李可灼不知道李宏宇会如何对付他，但状元出身的李宏宇能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选中的辅臣，那么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他对李宏宇不了解故而心中异常忐忑。

    “本官倒要看看，李大学士如何剥茧抽丝！”不过，李可灼固然心中感到惊惶但嘴上却丝毫也不示弱，故作镇定地与李宏宇对视着，可惜眼神有些闪烁，显示了他内心的慌乱。

    “诸位大人，当日试药时不少大人在场，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那名服食李可灼所进献的红丸后身死的内侍七窍流血，嘴唇紫，面色黑，不知本官可否记错？”

    李宏宇注意到了李可灼闪烁的眼神，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知道李可灼现在慌了，于是不动声色地望向了大堂两侧以英国公张惟贤和内阁辅方从哲为的托孤辅臣。

    在座的众臣闻言顿时一阵骚动，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李宏宇所说的事情，交谈中不时点着头，纷纷对李宏宇的说法进行了认同，神色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

    今日得以到锦衣卫北镇抚司审案大堂陪审的权贵，其核心人员就是泰昌皇帝的托孤辅臣，占据了人数的一大半。

    试药时李宏宇站在那些托孤辅臣的后方，既然他都清楚地目睹了那名服食红丸后惨死的内侍，那么位于他身前的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更是把当时的情景尽收眼底。

    “李大人，你说的没错，那名内侍死得时候确实七窍流血，嘴唇泛紫，面容也有些黑。”经过一番低声议论后，张惟贤转身望向了李宏宇，向他点了点头后沉声说道。

    当时托孤辅臣们的注意力都不在那名死了的内侍身上，被李可灼进献的红丸所迷惑和吸引，如今被李宏宇这么一提醒都觉得那名内侍的死确实有些反常。

    “诸位大人，本官查验过，那名死了的侍者所吐的血颜色黑，故而请了太医院的几名御医。”

    听了张惟贤的话后，李宏宇先是环视了一眼在座的众臣，然后沉声向堂外喝道，“请太医院的御医。”

    “见过李大学士、各位大人。”在大堂内众人的注视下，太医院院使杨昊领着几名御医快步走进了大堂，向李宏宇和张惟贤等人拱手行礼。

    见此情形李可灼的脸色有些绿，额头上的汗水更多，显得比以前更加紧张，他自然清楚李宏宇要做什么，不过心中依然抱着一丝幻想，认为李宏宇就算查出什么来也奈何不了他。

    “杨院使，你们查验过那名试药而亡的内侍，可有结果？”李宏宇望着杨昊沉声问道。

    “回李大学士，经本官等人仔细查验，试药而亡的内侍是中毒而死。”杨昊向李宏宇一躬身，高声回道。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异常严肃，杨昊与先前的四名仵作不同，是朝廷堂堂的正五品官员，大明医学界的翘楚，说话的份量自然比四名仵作重得多。

    李可灼不由得攥起了拳头，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李宏宇并没有纠缠他所献仙丹的真假而是从那名死了的内侍下手，令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毕竟内侍中毒的事情是客观存在的，他没办法进行否认。

    “知道中了何种毒吗？”李宏宇瞅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李可灼，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杨昊。

    “回李大学士，据我等的查验，一致认为他是中了鹤顶红而死。”杨昊再度向李宏宇一躬身，郑重其事地答道。

    “鹤顶红！”

    听闻此言，大堂上顿时轰的一下骚动了起来，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他们中很多人都见过服食鹤顶红而死的人，现在想想果然与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症状一样。

    鹤顶红是一种剧毒毒药，通俗而言就是砒霜的一种，而砒霜是古代最常用的毒药，只不过鹤顶红是砒霜中最为高级的一种，纯度非常高，而民间用的砒霜都是一些低劣产品，纯度比较低。

    但话又说回来了，无论砒霜纯度高还是低，死者死时的状况是一样的，所以只要见过服食砒霜死的人那么就能知道服食鹤顶红的后果。

    “这是栽赃陷害，是有人事后把鹤顶红灌进了那名内侍的口中，想要谋害本官。”

    李可灼见陪审的众位大臣纷纷相信那名试药而死的内侍是中了鹤顶红而死，心中顿时急了，连忙向大堂内的众人喊道。

    “杨院使，那名内侍是死前服毒还是死后被人灌的毒？”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高声问向了杨昊。

    “回李大学士，经本官和同僚仔细查验，死者的五脏六腑和血液中都有鹤顶红的毒素，故而是死前服毒，人死后血脉停止，即便是事后喂毒，毒素最多只能被送进喉咙和胃里，无法进入五脏六腑和血液中。”

    杨昊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答道，“因此，本官与众同僚一致认为其是死前中的毒！”

    “李可灼，你有何话可说？”听了杨昊的答复，李宏宇神情冷峻地望向了李可灼，那名试药的内侍死于中毒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情。

    “天威难测，或许这是老天要惩罚他，故而让其中毒而亡。”

    李可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面色阴沉地回答，他已经无法对那名死了的内侍中毒的事情再做辩解，因此耍起了无赖，把责任推给了上天。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的眉头纷纷皱了起来，很显然对都李可灼的这个回答不满意，认为他的回答太过空洞。

    倘若那名内侍真的是遭受天谴的话杨昊等人根本就查不出那名内侍的死因，或者上天直接用雷劈死那名内侍，这样做岂不是更有威慑力。

    所以，李可灼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根本就经不起推敲，要知道上天的天谴在人们看来也是有章法的，岂能随随便便地就降下天谴来惩罚世人？

    这样说来的话，中毒而亡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天谴，更像是李可灼的狡辩。

    “各位大人，如果下官在仙丹中下毒的话，为何一人惨死而另一人却安然无恙？”

    见众人开始怀疑他所说的话，李可灼心中暗自着急，情急之下冲着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大喊道。

    正在那里议论着的众臣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脸上纷纷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李可灼说的没错，如果仙丹里有毒药的话为何另外一名内侍以及后来的泰昌帝服食后安然无恙。

    “诸位大人，下官开始也感到不解，以为那红丸中有什么特别的毒物，人服用之后会根据不同的体质毒。”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望着堂下诸陪审大臣高声说道，“不过后来，下官知道下官想错了，李可灼是按照嘉靖爷服用丹药的方子炼制的红丸，而且他也不敢在大行皇帝身上冒险，所以那些红丸应该是无毒的。”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闻言不由得狐疑地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李宏宇话里的意思，既然无毒为何那名试药的内侍会横死当场，而且泰昌帝后来也猝死。

    红丸里肯定是有毒的，不过那都是一些慢性的有毒物质，除非长时间食用才能引中毒，李宏宇根本无法向外界解释这一点。

    另外，嘉靖皇帝曾经服用了多年道士炼制的丹药，李宏宇要是说那些丹药里有慢性有毒物质的话对嘉靖帝是大不敬。

    故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宏宇就姑且说红丸无毒，反正这也不是他所要讲述事实的重点。

    “既然红丸无毒，那么为何那名内侍会死，难道是天谴？”

    终于，武国公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问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先前的话使得他有些迷糊，不知道李可灼进献的红丸究竟有没有毒，这也是在座众人不解的地方。

    李可灼此时也感到疑惑，觉得李宏宇的话前后矛盾，听上去好像是在替他辩解似的，不过他知道李宏宇不可能替他说话，因此不敢有丝毫大意，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接下来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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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致命一击

﻿    “武国公，按照古法炼制的红丸当然无毒，不过……”

    听了武国公的问话后李宏宇向让微微一躬身，然后望向了面色铁青的立在那里的李可灼，冷冷地说道，“如果有人心怀叵测往里面加一些不应该有的东西的话，那结果可不好说了。天籁『”

    “加一些不应该有的东西？”

    众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纷纷望向了李可灼，一个个面露惊愕的神色，李宏宇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李可灼往红丸里加了鹤顶红，故而导致那名试药的内侍毒身亡。

    李可灼愕然呆立在那里，面部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额头上的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李宏宇的刚才的那番话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的小伎俩给揭露了出来。

    “荒谬，本官为何要在仙丹里下毒，万一危及了皇上岂不是自寻死路？”李可灼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瞪着李宏宇恶狠狠地质问道。

    “除非你向找死，否则当然不会把下了毒的红丸给皇上服用！”

    望着面色有些狰狞的李可灼，李宏宇知道他现在的表现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因此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宏声向在座的陪审大臣说道，“诸位大人都清楚，皇上身为九五之尊不会服用那些未经验证的药物，故而在服食红丸前一定会找人来试药。”

    “因此，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在一颗红丸里加了鹤顶红，导致了那名试药内侍惨死。”

    说着，李宏宇看向了李可灼，冷冷地问道，“李大人，你说本官说的对还是不对？”

    “李大学士，你不要在这里指桑骂槐，本官为何要大费周折那样做？”

    李可灼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咬牙切齿地瞪着李宏宇问道，李宏宇一点点地把他往绝路上逼，如果现在他手里有一把刀的话一定毫不犹豫地一刀砍死李宏宇。

    “原因很简单，虚张声势而已，通过对比让大行皇帝以为那些红丸真的是仙人所赐的仙丹。”

    李宏宇冷冷地跟李可灼对视着，声音冰冷地说道，“而且，一旦大行皇帝服食红丸后有什么意外，你也可以装神弄鬼地推说是天意，这样就可以从中脱身。李大人，本官有说错吗？”

    “一派胡言，仙丹乃上天所赐的神物，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染指的？”

    李可灼的脸上此时已经满是汗水，事到如今他哪里没有退路，故而不无气急败坏地向李宏宇反问道，“是那个人命不好，福缘浅薄遭受了天谴，而另外一人福泽深厚则安然无恙，神清气爽，难道大行皇帝服用了仙丹后境况没有好转？”

    此言一出，在座的朝廷大员们顿时再度一阵骚动，李可灼说的没错，现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是为何泰昌帝吃了李可灼进献的红丸后病情大为好转，即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们也无法解释。

    “这就是你犯下的‘弑君之罪’！”

    李宏宇等的就是李可灼的这一句话，用力一拍惊堂木使得大堂内安静下来后，冲着李可灼厉声说道，“你担心依照古法炼制的丹药药效太慢，又或者对大行皇帝病情无益，因此就在里面添加了一样不应该有的东西，掩盖了大行皇帝的病情，使得大行皇帝看起来像是病情大为好转。”

    “正是这样东西，最终害死了大行皇帝，你说，你是不是犯下了‘弑君之罪’？”说着，李宏宇伸手一指李可灼，声色俱厉地喝道，“欺君罔上，弑杀君王，你的圣贤之书白读了，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又如何有颜面苟活于世上？”

    “你……你……你血口喷人，本官忠君爱国，问心无愧，忠义之心天地可鉴！”

    面对李宏宇的这通呵斥李可灼又急又气，他再怎么说也是年近五旬的人了竟然被李宏宇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斥责，面子上肯定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指着李宏宇吼道，“本官倒想知道，天下间哪里有像你说的那种神奇药物，你是想栽赃陷害本官。”

    “李大人，你是不是这些天在大牢里待糊涂了，竟然忘记了你曾经得到的一种大明市面上难以见到的奇药？”见李可灼的情绪变得激动，李宏宇的眼前亮了一下，知道李可灼现在的方寸乱了，于是冷冷地反问道。

    “奇药？”李可灼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他还以为李宏宇是在诈他，因此冷冷地瞪着李宏宇说道，“本官倒想知道李大学士口中的奇药为何物？”

    “神仙散！”

    李宏宇知道李可灼现在是有恃无恐，以为自己找不出他在红丸里放了何种药物，因此盯着李可灼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神仙散？”李可灼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惊愕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找出如此隐秘的事情，这件事情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李宏宇没有理会李可灼，冲着堂前的站立的一名锦衣卫百户喝道。

    那名百户不敢怠慢，闻言一挥手，两名士兵就把从李可灼邻家下人那里搜到的炼制丹药的器具带了上来，摆在了李可灼的面前。

    李可灼不由得望向了那两名士兵，当看清了那两名士兵带来的物品后脸色大变，双腿不由得一软，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儿摔倒，怪不得李宏宇知道神仙散了，原来李宏宇已经找到了他炼制丹药的证据。

    大堂上的人们清楚了目睹了李可灼脸色的变化，眉头纷纷皱了起来，知道李可灼一定认识那两名士兵带来的东西，要不然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意味着李宏宇先前所言是真的。

    “这……这是何物？”李可灼好一会儿从回过神来，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后故作镇定地问向了李宏宇，心中对李宏宇知道神仙散的事情是倍感诧异，这件事情可只有他知道。

    “这是用来炼制丹药的器具，它们本属于一名云游到京城的方士，后来被你借了去，炼制了用来进献给大行皇帝的红丸。”

    李宏宇注意到李可灼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狂妄，脸上的神情显得无比紧张，知道李可灼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因此神色冷峻地望着他说道：

    “你名利熏心，想要用那名云游方士教你的炼丹术从大行皇帝那里博一个好前程，可又担心药效不明显，故而往里面加了鹤顶红和神仙散，于是有了先前进献仙丹的事情！”

    “胡说八道，本官岂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可灼闻言顿时感到脊背上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李宏宇的这番话等于把他的图谋公之于众，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弑君之罪，因此慌忙转向了陪审的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拱手后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的忿忿地说道：

    “各位大人可要给下官做主，李大学士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那些东西想要栽赃给下官，下官实在是冤枉啊！”

    “冤枉不冤枉等下就知道了。”

    见李可灼向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求援，李宏宇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知道李可灼现在已经无力再反驳他故而唯有寻找外援，因此高声向台下立着的那名锦衣卫百户说道，“把那个云游方士带来。”

    李可灼闻言下意识地望向了大堂入口，面色铁青，眼神闪烁不定，心情异常复杂，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那名云游方士，没想到竟被李宏宇给查了出来，难道这蠢货就不知道出去避避风头？

    “见过李大人、各位大人。”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那名云游方士被两名士兵带了进来，瞅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李可灼后跪在堂前向李宏宇和陪审的大臣们行礼。

    “本官问你，你可认识此人？”李宏宇伸手一指李可灼，不动声色地问向那名云游方士。

    “回李大人，小的认识他，他是鸿胪寺李寺丞。”云游方士没有丝毫犹豫，连连点着头，“小的曾经教过他炼丹术。”

    “一派胡言，本官根本就不认识你，说，你是受何人指使来污蔑本官？”李可灼闻言连忙指着云游方士大声喝问道，脸色显得有些狰狞，极力否认跟那名云游方士相识，反正两人也只是私下里交往而已，外界根本就不知道。

    “是否诬陷本官自会查清！”李宏宇没有理会李可灼，望了一眼士兵们拿来的那套炼制丹药的器具，沉声问向了云游方士，“既然你先前说它们是你的，那么想必你会炼制丹药了？”

    “回李大人，小的自小就跟着师傅学习如何炼丹了。”云游方士闻言连连点着头，这可是他用来吃饭的本事，自然是手到擒来了。

    “那就好，你就当着众位大人的面，把你教给李可灼炼制的丹药给炼上一遍，让各位大人看看与李可灼炼制的是否一样。”

    李宏宇微微颔，郑重其事地向那名云游方士说道，“不过，你要在药丸里加上一些神仙散，想必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大人放心，往里面加上神仙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云游方士肯定地点了点头，这种小事儿自然难不住他，为了使得卖出的药丸有更好的销路，他也时常往里面加上一些东西来点缀。

    李可灼闻言身子不由得僵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身子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面色白得像宣纸一样。

    他此时才明白李宏宇的目的，李宏宇先前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证明他所献的仙丹并不是仙长所赐，而是由人炼制出来的，一旦云游方士制药成功那么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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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最终较量

﻿    “来人，把他要的东西都拿上来！”

    得到云游方士肯定的答复后李宏宇面色一整，沉声向堂前立着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武官喝道，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到了给李可灼致命一击的时刻。天籁．⒉

    大堂上一派沉寂，包括李可灼在内，所有人都关切地望向了大堂入口处，想要知道云游方士能否制出与李可灼进献的仙丹一样的红色药丸来。

    李可灼的双拳紧紧攥着，面色阴沉，身体僵硬，虽然李宏宇知道他在药丸里放了神仙散，不过据他所知市面上早已经没有神仙散可卖，黑市上神仙散已经涨到了天价，可谓有市无价。

    因此，李可灼猜测李宏宇根本就没有神仙散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神仙散有能使人变得神清气爽、精神十足的神奇功效，这意味着李宏宇将无法得到跟他效果一样的红丸。

    在众人的注视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士兵们把云游方士炼制丹药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地搬到了大堂上，然后云游方士在大堂里开始有条不紊地炼制起他教给李可灼的那种红丸。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边看边低声议论着，如果云游方士炼制成功的话，那么李可灼无疑就是说谎了，要是云游方士无法炼制成与李可灼进献的红丸一样药效的丹药，李宏宇要想给李可灼定罪可就不那么容易。

    李可灼两眼死死地盯着云游方士，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系在云游方士所炼制的丹药上。

    与现场的紧张气氛不同，李宏宇神色轻松地坐在案桌后面慢条斯理地品着手中茶杯中热气腾腾的香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李宏宇的镇定自然是来自他先前的查案时的努力和运气了，显而易见，李可灼这回输定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不仅找到了神仙散在黑市上流出的源头，而且还得到了半瓶的神仙散。

    先前李宏宇之所以没有把神仙散拿出来，就是为了使得李可灼产生侥幸心理，进而一举将他击溃。

    现在看来，李可灼果然上了当误以为他手里没有神仙散，这就使得李宏宇精心设计的审案流程可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进而顺利达成他这次堂审的目的。

    “大人，小的已经炼制好了丹药，请大人过目。”

    经过一番紧张的忙碌后，那名云游方士从炼丹的器皿中取出三粒红色药丸，放在了一个红色的锦盒里交给了一旁的士兵，然后躬身向李宏宇说道。

    云游方士炼制的

    “给各位大人查看。”李宏宇瞅了一眼士兵拿过来的锦盒，见里面装着三粒红色药丸，与无论是大小还是颜色都跟李可灼炼制的相似，于是吩咐士兵拿给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

    实际上，李宏宇已经让云游方士炼制过一次，现与李可灼炼制得差不多，故而才会让他当众炼药。

    这个结果很好解释，李可灼的炼制丹药的方法和流程都来自云游方士，故而两人的用药份量一样，只不过火候上有一些细微的差异，这自然导致两人炼制的丹药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相互间传看着锦盒里的红色药丸，那些当时在泰昌帝服药现场的托孤辅臣们纷纷点着头，觉得红色药丸跟泰昌帝服食的非常像。

    李可灼对此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毕竟他的炼丹术是从云游方士那里学来的，故而两人炼制丹药的外形自然一样。

    他关注的重点不是丹药的外形而是丹药的效果，因此面色阴沉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等待着试药的结果，只有试药后才能知道云游方士炼制的丹药与他进献的丹药药效是否相同，这才是事情的重点。

    “李学士，经过我等的商议，这三粒红色药丸确实与当日大行皇帝服用的十分相像。”

    传看完了锦盒里的红丸后，张惟贤与方从哲等托孤辅臣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然后张惟贤代表众臣给了李宏宇一个答案。

    “把人带上来！”李宏宇闻言向张惟贤一躬身，然后沉声向堂下的锦衣卫武官下达了命令，今天堂审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

    随后，士兵们把三名身穿崭新囚服的男子带了进来，并排跪在了堂前。

    三人是李宏宇从刑部大牢里拉来了三名死囚，专门来进行试药，特意梳洗打扮过，想看看服用了云游方士炼制的红丸后有何反应。

    李宏宇自然与泰昌帝不同，替泰昌帝试药是莫大的荣幸，死而无憾，而他只不过是主审官而已，自然不能随便用人来试药，这样的话难免惹来外界的非议。

    故而，为了麻烦李宏宇就找了死囚来试药，三人行刑的日期也将推到明年，作为三人给案子效力的回报。

    “开始吧！”等三名死囚来后，李宏宇向那名云游方士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给那三名死囚服药，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还是云游方士驾轻就熟。

    一名士兵立刻端了一盏点燃的烛台过来，等下云游方士也要把炼制的红色药丸放在烛火上来回晃动使得其变色，这一招李可灼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不过，包括云游方士在内都不知道红丸为何会变色，只不过是炼丹的术士千百年来得到的经验而已。

    “慢着！”就在云游方士拿起一颗红丸想要接近烛火的时候，李可灼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李可灼，你有何事？”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望着他问道，不知道这家伙想打什么鬼主意。

    “这些人是你准备的，天知道你有没有从中动手脚。”李可灼盯着李宏宇，一脸质疑地说道。

    “大胆，李大人乃光明磊落的君子，岂会做那些宵小之事，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闻此言，武国公不由得伸手一指李可灼，开口怒斥道。

    “武国公，既然他怀疑本官不能秉公办案，那么这试药的人选就让他来选好了。”李宏宇并不介意李可灼的刁难，闻言向武国公一躬身后说道，他这次要让李可灼心服口服。

    大堂上的众人闻言纷纷望向了李宏宇，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要知道李宏宇可是堂堂的大明左春坊大学士，而李可灼犯下的又是御案，换做别人的话肯定不会向李可灼让步。

    不过，这同时也意味着李宏宇胸有成竹，底气十足，使得李可灼的心骤然一紧，他原先根本没想到李宏宇会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李可灼，本官虽然同意你来选人，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只能从死囚中选择。”就在李可灼错愕的时候，李宏宇盯着他神色严肃地说道，他也有着自己的底线，不会轻易拿那些囚犯的性命去开玩笑。

    “李大学士勿需担忧，本官已经想好了人选，绝对不会让李大学士为难。”李可灼清楚李宏宇的意思，望着李宏宇说道，“如果李大学士放心的话，本官想在诏狱里挑选试药的人。”

    “诏狱？”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后明白了李可灼的用意，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沉声吩咐堂下的锦衣卫武官，“带他去找人，记住，只要他指出对方即可，不要他跟对方有任何接触和交谈。”

    “卑职遵命。”一名锦衣卫百户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领着李可灼前去诏狱。

    现场的陪审大臣们相互间低声议论着这件事，都想知道李可灼会挑选什么人前来试药，很显然他一定会挑那些对他有利的人。

    李宏宇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品着茶，显得一副从容自得的样子，说实话他并不怎么喜欢喝茶，不过品茶乃当朝社会的一件高雅之事，他也唯有入乡随俗了。

    没等多久，李可灼等人返回了大堂，后面跟着三名身穿囚服的人，其中一人被人被担架抬着，不停地咳嗽着看样子生了重病。

    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望向了那三名被带来的囚犯，尤其是那名躺在担架上一副病怏怏模样的中年囚犯更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双目不约而同地现出了诧异的神色，难道李可灼想要用这名患了重病的人来验证红丸的疗效？

    “回李大学士，这三名囚犯都是李可灼的家人或者下人。”那名领着李可灼前去诏狱找人的锦衣卫百户来到堂前向李宏宇拱手禀报道。

    “开始吧！”李宏宇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放下手里的茶杯后沉声吩咐躬身立在堂下的云游方士。

    李可灼一提到想在诏狱找人时李宏宇就猜到了李可灼的意图，毕竟此事事关李可灼以及其家人的命运，李可灼自然要谨慎行事了。

    李宏宇根本就不在乎李可灼用什么人来试药，云游方士在红丸里添加的神仙散的剂量足以使得卧床不起的人下床自由行走，重新焕生机。

    当然了，这种“回光返照”并不是平白无故就能达成的，需要燃烧生命，以缩短生命时间为代价。

    李宏宇之所以要选择死囚也正是这个原因，神仙散固然可以使得人飘飘欲仙但事后对身体造成不小的伤害，他不希望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故而把影响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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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俯首认罪

﻿    随着李宏宇命令的下达，云游方士在大堂上众人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把手里的红色药丸在烛火上来回晃动，动作娴熟，比李可灼当时飘逸得多。天籁．⒉

    “快看，颜色变了！”

    片刻之后，现场响起了一阵惊呼声，云游方士手中的红色药丸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变成了白色，与当时李可灼在泰昌帝面前表现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宏宇暗中瞅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李可灼，说到装神弄鬼的话云游方士可是比他更加擅长和精湛，表演起来更加引人入胜。

    李可灼两眼死死地盯着云游方士，他自然也知道云游方士炼制的红丸会变色，因此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是跟着云游方士学来的炼丹术，现在他关注的是云游方士炼制的丹药在没有神仙散的情形下是否也能有那种神奇的效果。

    不仅李可灼，陪审的大员们也都很想知道云游方士炼制的红丸的药效，单从外形以及变色的情形来看与李可灼进献的仙丹一样。

    很快，三名李家的人相继服下了云游方士炼制的红丸，众人屏气凝神望着他们，尤其是见识过仙丹神奇效果的托孤辅臣们，更是瞪大了眼睛注意着三人神色的变化。

    李宏宇悠闲地吹着面前茶杯里冒着的热气，神仙散是一种强劲的兴奋类药物，其药效非人力可抗拒，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试药的结果。

    “看，脸上变红了！”没过多久，武国公指着试药的三名李家的人喊道，随着混在红丸里神仙散药效的作，三人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精神也跟着亢奋了起来。

    这使得现场众人私下里又是一阵议论，李可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双拳紧紧地攥着，他也注意到了那三名李家的人身上所生的反应，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三人的反应跟服食了神仙散一模一样。

    难道李宏宇已经找到了神仙散？想到这里，一股凉气从李可灼的脚底升起直达他的天灵盖，忍不住望向了在那里品茶的李宏宇，倘若那样的话那么他换上李家的人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官问你们，你们现在有何感觉？”就在这时，李宏宇品了一口茶后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那三名面色红润的李家人。

    “回大人，小的感到浑身舒畅，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名李家人闻言握起了拳头，满面红光地向李宏宇说道，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觉得身上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心情异常舒爽。

    “大人，小的也是这样。”紧跟着，另外一名李家人也神色兴奋地说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四肢游走。

    听闻此言，在座的众位大臣私下里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那些托孤辅臣已经可以肯定云游方士炼制的红丸药效跟李可灼进献的仙丹一样，使得服用者都感到莫名的舒爽，精力十足。

    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那名躺在担架上的那名李家中年人身上，此时那名中年人已经停止了咳嗽，面色红润，脸上的神情变得轻松，一脸安然地躺在那里，一副享受的样子。

    在神仙散的作用下，中年人的神经已经被麻痹，各器官也开始负荷运作，这使得他难得地“摆脱”了病痛的折磨，不过代价是以缩短生命为交换，不知何时就会像泰昌帝那样猝死。

    李可灼的脸上此时已经面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双目中浮现出绝望的神色，从那三名李家人的反应上他知道自己猜错了，李宏宇确实已经得到了神仙散。

    想想也是，李宏宇是李皇后和太子面前的红人，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朝廷的左春坊大学士，因此想要找到神仙散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你，感觉如何？”李宏宇盯着那名躺在担架上闭目养神的中年人望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沉声问道。

    这名中年人的情形与泰昌帝相似，如果他能当众“康复”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云游方士炼制的红丸就是李可灼进献的仙丹，因为世上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东西有如何神奇的疗效。

    “大人问你话。”一名立在边上的士兵闻言俯身推了推那名闭眼躺在担架上的中年人。

    “回大人，小的……”那名中年人回过神来，连忙从担架上坐起来，想要起身回话。

    “你不是病了吗，既然这样就好好躺着！”李可灼见状顿时急了，顾不上许多冲着那名中年人吼道，他可不愿意看见那名中年人站起来。

    “来人，堵住他的嘴！”

    李宏宇闻言顿时面色一寒，伸手一指李可灼厉声喝道，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朝廷重臣的面他肯定会让人掌李可灼的嘴，要知道李可灼这是在当堂串供，按照规矩是要被修理一顿的。

    立在一旁的士兵顿时一拥而上，把李可灼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将一团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李可灼虽然拼命挣扎但是却动弹不得，他哪里有那些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士兵有力气，因此神色焦急地大喊着，口中出呜呜呜的声响，想要阻止那名中年人起身，中年人一旦站起来表示病情好转的话他可就四五葬身之地。

    被李可灼那么一喊，那名想要起身的中年人顿时僵在了那里，坐也不是起也不是，一脸诧异地望着被按在地上挣扎着的李可灼，隐隐约约觉得李可灼好像不愿意让他站起来。

    “大胆，你究竟是站还是坐，难道视本官和诸位大人于无物？”见那名中年人神情茫然，李宏宇于是用力一拍惊堂木，冲着其高声喝道。

    “回……回大人，小……小的一时失礼，望大人恕罪。”

    中年人被惊堂木的声响吓得哆嗦了一下，意识到他现在是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堂上，因此来不及多想连忙站起身向李宏宇躬身说道，接着双腿一屈跪了下来，神色显得无比紧张。

    “你现在感觉如何？”李宏宇神情冷峻地盯着中年人问道。

    “回大人，小的现在感觉浑身舒泰，身上也有了力气。”

    中年人闻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隐瞒，连忙开口回答，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刚才还病得难受现在好像一下子全好了，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病疼。

    轰的一声，现场顿时骚动了起来，陪审的大臣们纷纷指着那名中年人议论开来，很显然云游方士炼制的丹药起了效用，跟泰昌帝服食的仙丹效果相同。

    这意味着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李宏宇对李可灼的指控是真实的，李可灼把自己炼制的加了神仙散的丹药当做仙丹进献给了泰昌帝，导致了泰昌帝猝死。

    虽然泰昌帝原本就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但身为一国之君他应该寿终正寝才对，李可灼胆敢用加有神仙散的红丸谋害泰昌帝，可是不折不扣的弑君大罪。

    据李宏宇所知，好像传言中除了嘉靖皇帝外，大明还没有皇帝被弑杀过。

    正在拼命挣扎的李可灼闻言双目顿时流露出绝望的神色，随即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了眼睛，事到如今他已经辩无可辩。

    毕竟李宏宇连他炼制的红丸都造了出来，他还有何话可说，所谓的仙人所赐仙丹已经无法站稳脚步，随着李宏宇循序渐进地展开案情谁还会相信他的这种鬼话？

    李宏宇见状挥了挥手，按住李可灼的士兵就松开了他，顺便扯掉了他嘴里塞着的布团，李可灼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面若死灰，此时此刻他已经输光了手里所有的底牌。

    “李可灼，你有何话可说？”李宏宇盯着李可灼，神色冷峻地宏声问道，他知道李可灼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本官败在你的手里，无话可说，是杀是剐悉听尊便！”李可灼闻言用力坐了起来，面色惨白地望着李宏宇，努力摆出一副从容的样子，他很清楚他犯下的罪责必死无疑，因此求饶是毫无意义的。

    李可灼的这番回答无疑是在认罪，这使得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张惟贤和方从哲等人纷纷望向了李可灼。

    “李可灼，你可知你一己私欲害了家人，使得他们跟着没命。”李宏宇见李可灼坐在那里，知道他现在因为紧张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后沉声说道。

    “名利向来都是险中求得，一旦本官救了大行皇帝那么将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只不过本官时运不济遇上了你，要不然谁能奈何本官？”

    李可灼的双目浮现出怨恨的神色，恶狠狠地瞪着李宏宇说道，“本官没想到你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查清了案子，是本官先前行事不周，如果本官杀了那个神棍的话那么你就束手无策了。”

    “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真是无可救药！”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知道李可灼口中的“神棍”指的是那名云游方士，如果不是云游方士的话还真的很难炼制出与李可灼相同的红丸，天知道云游方士从哪里得来的炼制方子。

    不过，不管如何李可灼是认罪了，他终于给本案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可以向李皇后和太子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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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惊天红丸案

﻿    紫禁城，乾清宫。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这就是堂审的经过，李可灼已经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承认其利欲熏心用所炼制的红丸谋害皇上，想要谋得一个好前程。”

    李宏宇躬着身子向李皇后和太子朱由校沉声禀告道，“陪审的诸位大人已经在堂审的公文上签名用印，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发落一干案犯。”

    “李学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使得红丸一案真相大白，还了大行皇帝一个公道。”

    李皇后闻言微微颔首，对李宏宇的表现非常满意，沉吟了一下后望着他说道，“李学士，你精通大明律法，说说看此案该如何来判？”

    由于久居后宫故而无论李皇后还是朱由校都对大明律法不甚了解，因此通常而言都是朝臣们拟好了罪名和刑罚上呈，由李皇后和朱由校进行定夺。

    “回皇后娘娘，李可灼犯有弑君大罪应凌迟处死，满门抄斩；同谋者绞；同案者处斩，戴罪立功者改为流三千里；知情不报者流三千里。”李宏宇早有准备，闻言后有条不紊地说出了李可灼一案众涉案人应该受到的惩处。

    李宏宇口中的同谋者指的是那名藏有李可灼炼制丹药器具的邻家下人，因为犯有包庇之罪故而被视同李可灼的同谋。

    同案者则是那些在黑市上倒卖神仙散的黑市商人，凡是经手过李可灼所用的神仙散的人悉数被以同案者论处，比较倒霉属于被殃及的池鱼：

    虽然他们没有参与到李可灼的案子中去，但由于经手卖出去的神仙散害了泰昌帝，等于间接杀人，故而被视为同案犯。

    不过，这些人中也有一个幸运的人，那就是那名交出了半瓶私藏的神仙散的黑市药贩，他虽是倒卖神仙散的罪魁祸首但主动交待案情并交出了神仙散，故而得以罪减一等，捡了一条命。

    至于那名知情不报者自然是云游方士了，他属于被李可灼蒙骗，与黑市药贩一样并没有参与到李可灼的事情中去，并且如实交待罪行，故而流放到边疆戍边。

    “嗯！”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李皇后点了点头，觉得李宏宇的判决合情合理，然后向坐在一旁的朱由校说道，“太子，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登基大典，新帝登基按例要大赦天下，不过这些人罪无可恕，本宫觉得应该即刻让他们受到惩处！”

    “母后所言甚是。”

    朱由校向李皇后一躬身，沉吟了一下说道，“母后，凌迟太过血腥，父皇丧期内不宜做这种大凶之事，故而儿臣觉得改判李可灼绞刑为好，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太子仁慈，是我大明之福，就依太子所言。”

    李皇后闻言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然后转向了李宏宇，开口吩咐道，“李学士，两日后行刑，就由你来监刑。”

    “臣领旨。”李宏宇向李皇后一躬身，沉声应道，心中暗叹李皇后行事有章法，处理事情合情合理，怪不得能得到泰昌帝的独宠。

    而且，李宏宇还知道李皇后为何要急着处死李可灼，除了不想在朱由校登基大赦天下的时候减免涉案人员的罪责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避免朝中有人拿李可灼一事做文章，打击异己。

    李宏宇在审案的时候只是查明李可灼用掺有神仙散的红丸谋害泰昌帝的事实，并没有提及是否有幕后指使者，因为李宏宇很清楚这件事情就是李可灼利欲熏心下做下的。

    可对朝堂上的各派势力而言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攻击敌对派系的机会，只要把李可灼跟敌对派系扯上关系的话那么就能诬陷敌对派系的党魁是谋害泰昌帝的幕后黑手，进而给敌对派系以重创。

    李皇后正是知道李可灼的案子会加剧朝堂上的派系争斗，这才尽快将其结束，她可不希望朱由校登基后面对一团乱局。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对李可灼等涉案人的行刑告示，上面列有李可灼等人的罪行，在京城百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明各地布政使司相继受到了李可灼一案的公告，迅速下发到所属的各州府县，把公告贴到了乡镇一级的行政单位，确保大明百姓都能知晓此事。

    这使得大明举国震惊，谁也想不到李可灼胆大包天竟然用红丸谋害了泰昌帝，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弑君之罪。

    与此同时，朝野上下也纷纷感慨李宏宇能力卓绝，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把事情的真相查得清清楚楚，如果换做别人来办此案的话肯定又会是一笔糊涂账。

    无形中，李宏宇在官场和民间的威望升上了一个新的档次，李可灼一案成为了他仕途上的一个重要资历。

    就在处决李可灼等人的行刑告示张贴的当天下午，内城西城一家开在僻静处的不起眼小杂货铺门前停下了一辆马车。

    两名身穿便装、白净无须的男子从车里下来，一个是年轻人，另外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中年人进了杂货铺，在杂货铺里一名下人打扮的男子引领下径去了后院。

    “公公，我家大人在里面。”到了后院一个房间前，领路的下人躬身向那名中年人说道。

    “你在这里候着。”中年人交待了搀扶着他的年轻人一句后推门走了进去，声音有些尖细，是宫里的内侍，怪不得被称为“公公”。

    “王总管，有失远迎！”一名穿着便装的中年人正皱着眉头在房间里品茶，见那名中年内侍进来后于是笑着起身相迎，拱手说道。

    内廷中姓王的总管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今在内廷权势滔天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

    “刘大学士客气了。”王安笑着向那名便装中年人拱手回礼，而后两人互相谦让着落座，一边喝茶一边寒暄起了家常，气氛显得轻松融洽。

    与王安一样，朝中的“刘大学士”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泰昌帝新近提拔的内阁阁员、东阁大学士刘一燝。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官场上能被尊称为大学士的人除了内阁阁员外，只有左、右春坊大学士，由此可见“大学士”在明朝官场的份量之重。

    尤其在明朝的中后期，官场上的等级更加森严，要想成为大学士的话必须是翰林出身，否则没有资格担任大学士。

    例如刘一燝就是以翰林检讨的身份被泰昌帝提拔为东阁大学士，并且有了礼部尚书的加衔。

    “王总管，如今皇后趁着太子年少擅权，假以时日必将危及到我大明的正统，使得国无宁日，民不聊生。”

    客套了一番后，刘一燝语峰一转，放下手里的茶杯忧心忡忡地望向了王安，“王总管身为大行皇帝身边的近侍，身居护卫太子之责，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大权独揽，为祸大明？”

    “不满大学士，杂家为此也是心焦不已，可皇后乃后宫之尊，杂家不过是一介奴才而已，连大人都无能为力，杂家又能做什么呢？”王安闻言苦笑了一声，叹了一口气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显得无可奈何。

    “王总管此言差矣，大明的天下姓‘朱’不姓‘李’，无论王总管还是本官都是朱家的臣子，岂可臣服外姓之人？”

    刘一燝顿时摇了摇头，正色向王安说道，“昔日太祖皇帝建国时为了避免后宫乱政，特意定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而今皇后以中旨干扰朝政，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我等身为臣下又岂可视若无睹！”

    听到“祖制”二字，王安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明太祖不仅禁止后宫干政，而且也禁止宦官涉入朝廷事务，在宣德皇帝在皇宫设立学堂教授小内侍读书之前，宦官们通常都不识字。

    因此，刘一燝提到后宫不得干政之时令王安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尴尬，虽然现在内廷已经崛起但却确实违背了明太祖的祖制。

    当然了，宣德帝之所以会重用宦官与当时的政治环境密不可分，否则他岂会无缘无故地违背明太祖的祖制启用内侍。

    宣德帝登基时，朝堂上那些跟随永乐皇帝靖难的文武重臣基本上都健在，面对这些资历深厚的臣子们宣德帝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文官集团的强势崛起，使得宣德帝不得不想办法对其进行压制。

    故而，宣德皇帝重用了内阁，对六部进行压制，同时又让司礼监牵制内阁，进而确保皇权的稳固，开创了明朝的“仁宣之治”。

    “大学士所言甚是，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本应治理后宫以解太子后顾之忧，而今却插手朝廷政务，挟太子以令天下。”

    王安自然不会介怀刘一燝此时提及祖制一事，很显然刘一燝的目标是李皇后而不是他，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后神色惋惜地说道，“倘若大行皇帝知晓此事必定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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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密谋

﻿    刘一燝见王安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出了“挟太子以令天下”的话来，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这意味着王安对李皇后也非常..lā

    “唉，皇后平常表现得贤良淑德，大行皇帝又岂会知道她会独揽大权？”

    随后，刘一燝故意叹了一口气，神色严肃地向王安说道，“要是大明衰败在了皇后手里，我等以后如何有脸去见先帝和大行皇帝！”

    在朱由校登基前，泰昌帝依旧被尊称为“大行皇帝”，依然是大明名义上的皇帝，而先帝指的是万历皇帝。

    只有朱由校称为皇帝后泰昌帝才变成了“先帝”，而万历皇帝则要称呼其庙号“神宗皇帝”。

    实际上，相对于泰昌帝，朝中的文武众臣与万历皇帝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毕竟万历皇帝执政四十八年，朝臣们跟他打了半个世纪的交道。

    “皇后乃一国之母，我等又能如何？”

    王安闻言瞅了一眼刘一燝，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然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恐怕待你我百年之后只能到九泉之下向先帝和大行皇帝请罪。”

    “皇后是一国之母没错，可天下是太子的，咱们都是太子的臣子，岂能惧于皇后的威仪？”

    刘一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地望着王安说道，“王总管，你我忠于的可是太子而非皇后，如果皇后有僭越之举咱们当臣子的应当护卫太子，保大明江山千秋永固！”

    “大学士，杂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皇后毕竟一国之母咱们要如何护卫太子？”王安闻言双目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亮光，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只要皇后在太子身边那么太子将无法摆脱她的掌控。”

    “既然如何咱们就把太子和皇后分开，这样一来皇后就无法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一燝等的就是王安的这句话，闻言后压低了音量，神情严肃地望着王安说道，“本官想来想去，此法最为稳妥。”

    “紫禁城戒备森严，而皇后与太子居于乾清宫，要想把她从太子身边分开谈何容易。”王安闻言向刘一燝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着，这个方法虽好可惜要想实现很难。

    紫禁城分为寝宫所在的内廷和处理政务的外庭，紫禁城内廷即乾清宫、坤宁宫和慈宁宫等宫殿所在的场所，紫禁城外庭即太和殿和文渊阁等宫殿所在的场所，连接内廷和外庭的是乾清门。

    由于紫禁城内廷里生活的是后宫的妃嫔，故而内廷里的下人只有内侍和宫女，没有皇帝和皇后、太后传召，任何人不得进入紫禁城内廷。

    虽然内阁的办事场所在紫禁城外庭，刘一燝可以想办法带人进入紫禁城外庭，但要想踏足寝宫所在的紫禁城内廷几无可能，把守乾清门的亲军在没有圣旨前可不会放刘一燝他们进入，否则他们是要掉脑袋的。

    “这就需要王总管从中周旋了。”刘一燝自然知道要想进入紫禁城内廷非常不易，不过他早有准备，压低了音量向王安说道，“守卫乾清门的是龙骧卫和虎骧卫，王总管与御马监太监之间想必关系不错，如果能说服其网开一面，那么大事可成。”

    龙骧卫和虎骧卫归御马监的太监管辖，负责守卫乾清门以及紫禁城内廷的几个城门，因此如果御马监太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么刘一燝等人届时就能顺利通过乾清门。

    “大学士，你也知道，御马监的人历来独来独往，要想说服御马监太监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王安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难色，说实话他跟御马监的太监并没有什么交情，并不是宫里所有的宦官都怕他的，御马监太监就是其中的一个。

    御马监的太监之所以没有进入司礼监成为秉笔太监，并不是因为地位和资历不够，而是皇帝故意为之，其目的自然是为了使得宦官集团的派系相互制衡。

    与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一样，御马监的太监也是皇帝的心腹，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故而跟宫里其他的宦官很少走动。

    显而易见，御马监由于执掌了紫禁城内廷的安危，故而御马监的太监肯定深受李皇后的重用。

    另外，御马监太监是万历皇帝的人，泰昌帝登基后并没有动他，在宦官中的地位和威望都要高于王安。

    因此，王安并没有把握说服御马监太监按照他和刘一燝的要求行事，这样做对御马监太监而言没有丝毫好处，所以让其高抬贵手放刘一燝等人进入乾清门可能性不大。

    见王安面露难色，刘一燝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望，他还以为王安跟御马监太监的关系不错，如此一来的话就别想指望御马监太监把他们放进乾清门。

    “王总管，既然御马监太监那里不好疏通，那么本官只好跟着同僚一同闯乾清门了，想必乾清门的那些亲兵也不敢对我们这些老骨头如何。”

    不过，这点儿困难自然无法阻挡刘一燝的决心，他沉吟了一下后神色凝重地望向了王安，“倘若那些亲兵抵死不让我等进入，那么届时希望王总管为了大明的江山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大学士放心，大行皇帝待杂家恩重如山，杂家岂会坐视皇后擅权？”王安知道刘一燝等人这次是拼了，要不然也不会强闯乾清门，故而皱着眉头权衡了一番，郑重其事地向刘一燝点了点头。

    万一乾清门的亲兵无论如何不让刘一燝等人进入，那么唯有王安出马，假传李皇后或者朱由校的旨意把刘一燝等人放进去。

    “王总管深明大义，本官甚为钦佩，请受本官一拜。”刘一燝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起身向王安躬身行礼，要想进入乾清门把朱由校从乾清宫里带走，王安这个紫禁城总管太监的作用至关重要。

    原因很简单，一旦王安招呼一声，宫里的内侍会把乾清宫团团围住，刘一燝等人即便是从李皇后那里抢走了朱由校那么也无法离开乾清宫，等李皇后调人过来的话他们将功亏一篑。

    显而易见，刘一燝等人并不能带随从人员进入紫禁城，那样可就是造反了，进入紫禁城的人肯定是言官和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一旦李皇后调人过来的话那么他们将被瓮中捉鳖。

    所以，刘一燝等人一定要在皇宫里找一个内应，要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实施他们的计划，而权力受到魏忠贤威胁的王安无疑是最佳人选，他要想守住司礼监掌印太监以及紫禁城总管太监的权位必须要依靠外臣的力量，以此来巩固他的地位。

    “大学士言重了，杂家不过是为国尽忠罢了。”王安见状笑着起身向刘一燝拱手回礼，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等把李皇后从大明权力中枢踢出去后谁也无法撼动他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宝座。

    “王总管，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将在大行皇帝丧期后举行，一旦让皇后在登基大殿上垂帘听政，那么我等届时将没有任何机会。”

    虽然得到了王安的协助，不过刘一燝现在依然不敢掉以轻心，神色严肃地向王安说道，他们必须阻止李皇后垂帘听政一事成为事实。

    “大学士，后天是咱们唯一的一个机会。”王安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后向刘一燝说道，“大学士如果想要成事的话，务必在后天行事！”

    “后天？”刘一燝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有些不明白王安话里的意思。

    “李可灼一案的案犯后天将在城外乱葬岗处决，届时李大学士将前往城外监刑，不会在皇城里。”王安压低了音量，开口向刘一燝解释道，“如果李大学士在皇城的话，肯定会阻止此事。”

    “嗯！”刘一燝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着头，暗道一声好险，他差一点把李宏宇给忘了。

    李宏宇现在已经办完了李可灼的案子，因此被朱由校留在了身边伺候，以李可灼的固执性格肯定会阻止他们把朱由校带出乾清宫，到时候万一动起手来他们可不是李宏宇的对手。

    另外，李宏宇在亲军中有着非常高的威望，乾清门的那些亲军届时肯定以他马是瞻，因此就算他们能离开乾清宫也出不了乾清门。

    等到朝中齐楚浙三党的人闻讯赶来乾清门，刘一燝等东林党党人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这可不是他们愿意看见的结果。

    “王总管，届时还希望总管能想办法把御马监太监调走，以便于我等行事。”经过王安的提醒刘一燝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连忙向王安说道，为了安全起见必须要把御马监太监给支开，免得其届时坏了大事。

    “这是自然！”王安微微颔，既然他没有把握说服御马监太监一同行事，那么唯有想办法将其支开，这样一来的话乾清门的守卫将群龙无，不足为惧。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王安和刘一燝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那个小杂货铺，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对这次相会的结果非常满意。

    此时此刻，谁也无法想到，表面上波澜不惊的京城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使得大明朝堂上的格局随之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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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监刑

﻿    黄昏时分，щ..lā

    李宏宇从停在院门前的马车上下来，伸了一个懒腰后走进了府里，他今天在乾清宫和托孤辅臣一起帮着李皇后处理司礼监送来的各衙门奏章，着实累得够呛。

    按照朝廷不成文的规矩，朱由校亲政前朝中的事务自然是李皇后替其做出决断，故而李皇后需要经验丰富又信得过的托孤辅臣从中协助，以便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宏宇属于一个特列，虽然在所有托孤辅臣中资历最浅、踏入仕途的时间最短，不过他处理军政事务的能力最是朝廷中最为卓越的，往往打破常规有很多出人意料的想法，深得万历皇帝的其中。

    因此，李宏宇被李皇后所重视，得以协助其处理朝政，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彰显出了李宏宇在朝廷中的重要地位。

    “宇哥哥，据安插在京城的眼线来报，王安和刘一燝今天下午悄悄会面，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客厅里，秦月给李宏宇倒了一杯热茶后低声说出了一条重要消息。

    原来，秦月在李宏宇的授意下安排人手去盯东林党的几位元老，其中就有刘一燝，这使得刘一燝和王安悄悄会面的事情没有逃过秦月手底下的探子。

    “该来的始终要来！”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热茶。

    虽然李宏宇对明朝的历史并不怎么了解，但对一些重要的历史事件还是知道的，其中就包括有名的明末三大案。

    所谓的明末三大案，指的是明朝末期宫廷中生的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的总称，标志着明末纷乱和衰亡的开始。

    梃击案生在万历四十三年，正是万历皇帝对是否改立福王为太子举棋不定的侍候，一名叫做张差的大汉竟然手持一根木棒从东华门闯进了紫禁城，突破了亲军的防守一直来到了太子居住的清宁宫。

    幸好清宁宫的内侍得到消息后关上了清宁宫的宫门，否则张差就要闯进了清宁宫，不过其在无法进入后以木棒击打了清宁宫的宫门。

    后来，闻讯赶到的亲军一拥而上制服了张差，解了清宁宫之围。

    对张差梃击清宁宫之事，朝臣们争论不一，支持福王的大臣认为是张差疯癫所为，而支持太子的大臣认为是谋害太子的阴谋。

    经刑部十三司会审，查明张差系京畿一带白莲教的成员，其领为马三道、李守才，与郑贵妃宫内的宦官庞保、刘成勾结，派张差打入宫内梃击太子宫。

    由于涉及到了太子和福王，万历皇帝对此案采用了低调的方式进行处理，行凶者张差磔死，马三道、李守才远方戍守，宦官庞保、刘成在内廷杖毙，梃击案掀起的轩然大波得以暂时平息。

    其实，李宏宇一直都感到好奇，紫禁城戒备森严，那些看守东华门的亲军即便再不济也应该能对付一个手持木棒的大汉，可张差不仅闯过了重兵守卫的东华门而且还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清宁宫，这着实令人感到费解。

    而且，张差不过是京城的一个闲汉，即便他知道清宁宫位于东华门门内北侧，又是如何准确地从众多建筑和道路中找到前往清宁宫的道路？

    当然了，由于此事已经过去了五六年，当事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李宏宇已经不可能知道案子的真相。

    单从结果上来看的话，太子是梃击案的最大赢家，因为就在此案生后不久，一直待在皇城十王府的福王被万历皇帝一道圣旨赶去了封地就藩，进而结束了长期以来的太子之争。

    红丸案李宏宇已经经历过，泰昌帝服食李可灼进献的红丸猝死，而接下来就是移宫案了，红丸案和移宫案之间相隔非常近。

    如果说红丸案是因为泰昌帝而起，那么移宫案的主角就是李皇后了，也就是历史上的李选侍。

    按照李宏宇的记忆，史料上记载李选侍在朱由校登基前被以东林党为的朝臣赶出了乾清宫，后面就再也没有李选侍什么消息了。

    如今朱由校即将登基，那么王安和刘一燝的这次私下会面肯定跟移宫案有关了，在李宏宇看来如果没有内侍接应的话那么东林党的人连乾清门都无法进入，更别提什么移宫了。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王安正是东林党在紫禁城的内应，要不然不会跟刘一燝密谈，史料上也确实记载了王安在移宫案中站在了东林党一边。

    “宇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秦月被李宏宇的那句“该来的始终会来”吸引，不由得狐疑地问道。

    “自从大行皇帝宾天后，王安和东林的那些人境况逐渐变得不妙，如今他们私下里接触，恐怕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李宏宇自然不会告诉秦月接下来京城的权力场将生一场巨变，沉吟了一下后颇为无奈地说道，“不知道京城何时才能安宁下来。”

    “宇哥哥，无论京城的局势如何变化，你不仅是太子的人手里还执掌着城外的新军，谁也不敢招惹你。”

    秦月闻言莞尔一笑，一点儿也不替李宏宇感到担心，时至今日李宏宇已经在尔虞我诈的京城官场拥有了自保的能力，不会再任人宰割。

    “但愿事情会一切顺利。”李宏宇也笑了起来，对于他而言京城越乱越好，这样一来就没人关注他在海关司做的事情。

    一天后，到了李可灼等红丸案涉案人行刑的日子，城外乱葬岗早早地就聚满了众多前来观刑的百姓，放眼望去乌压压一大片，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本来，像李可灼这样犯有弑君之罪的犯人应该在菜市口行刑，不过由于泰昌帝的灵柩还停在观德殿，故而为了避免冲撞了泰昌帝唯有到城外乱葬岗来杀人。

    这样一来无形中也就给了东林党和王安机会，即便是李宏宇得到消息也来不及赶到皇宫，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后什么都晚了。

    刑场设在乱葬岗前的一片草地上，负责维护秩序的京军把行刑的场地围了起来阻止百姓们靠近。

    士兵们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凉棚供监刑的李宏宇等朝廷官员休息，按照规矩死刑都是午时三刻天上的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行刑，故而李宏宇等人来到刑场后要等到中午，自然要给这些朝廷大员们休息的地方。

    巳时三刻，看热闹的百姓们忽然一阵骚动，只见李可灼等人哭哭啼啼地被锦衣卫的士兵押进了刑场，李宏宇领着一众朝廷的官员跟在后面，因为红丸案是御案故而京城各部院衙门都派官员前来观刑。

    别看李宏宇在官场上可谓资历浅薄，但他现在贵为左春坊大学士和泰昌帝指定的托孤辅臣，自然走在所有官员的最前面。

    与李宏宇并排而行的人是赵欣，赵欣与李宏宇的情形相似，同样资历浅薄但却是右春坊大学士，足以力压那些前来观刑的各部院衙门的官员一头。

    其实，今天赵欣本不用来这里观刑，李宏宇足以代表詹事府，不过李宏宇担心今天京城闹出的动静太大把赵欣给牵涉进去，故而思来想去把她也给拉了过来免得出什么意外。

    赵欣对李宏宇的这个举动感到有些意外，因此私下里询问了李宏宇，得知了李宏宇的担忧后对东林党和王安合谋一事颇为震惊：难道他们想要在今天向李皇后难不成？

    虽然这只是李宏宇的一个推测，但自从赵欣与李宏宇认识后李宏宇的预感一项很准，因此赵欣意识到京城今天会出大事，一旦东林党和王安成功把皇后拉下马，那么对于齐楚浙三党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毫无疑问，朱由校现在年少即便是亲政后也无法掌控朝政，这个时候肯定会依仗拥立有功的东林党，而东林党与王安交好的话就等于掌控了内阁和司礼监，届时朝中大小政务岂不是皆由东林党说了算？哪里还有齐楚浙三党的活路。

    不过，京城官场的派系争斗李宏宇和赵欣现在还插不上手，所以两人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

    “大人，卑职已经验明正身，确实是案犯无疑。”

    李宏宇在凉棚里与赵欣等人寒暄着的时候，一名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走上前，拱手后高声禀报道，有关人员已经逐一核验了行刑人的身份，避免出现调包的现象。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抬头望了一眼跪在前方一个绞刑架前的李可灼，以及绞刑架前方空地上跪着的哭哭啼啼的李家人，暗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李可灼是自寻死路，可惜拖累了全家人给他陪葬。

    临近午时，一群穿着红色上衣、手里拎着鬼头大刀的刽子手进入了场中，立在了每名要砍脑袋的犯人身后，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等待着行刑时刻的来临。

    在李宏宇看来，李可灼最为痛苦的事情不是被执行绞刑的时候，而是他在被执行刑罚时要眼睁睁地目睹家人被砍了脑袋，一一死在他的面前，这种心灵上的痛苦是巨大的，而常人无法体谅到其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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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闯宫

﻿    刑场上的刽子手就位时，紫禁城东华门外呼啦啦来了一群穿着孝服的文官，领头的是左副都御史左光斗和礼科左给事

    守在门前的百户见状连忙横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接到有如此多的官员进宫的命令。

    “我等前往文渊阁议事。”左光斗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把一份盖有内阁大印的公文递给了那名百户说道。

    那名百户闻言顿时感到颇为惊讶，内阁以前可从没有一次性召如此多的人前去文渊阁。

    “左大人，我等还没有接到文渊阁的通传，要向文渊阁求证后方能放大人进去。”，不过，经过那名百户的查验左光斗出示的公文确实是文渊阁下下来的，因此他把公文还给左光斗后躬身说道。

    紫禁城戒备森严，要想进出的话十分不易，按照定制，进入紫禁城的外人不仅要有进宫的凭证，而且紫禁城里的相关机构要提前通报宫门值守的官员进行备案，只有这样在宫门值守的官员才会予以放行。

    现在左光斗和杨涟等人只有内阁来的传召公文，可内阁却没有事先在东华门值守的官员处备案，因此那名百户无法将他们放进去，否则的话他们可就犯下了重罪，要知道紫禁城可是轻而易举就能进入的？

    梃击案中，当时在东华门值守的亲军军士全部受到了严惩，被悉数配到边疆充军，那么多人竟然让一个手持木棒的人闯了进去，真可谓是罪无可恕，万历皇帝还如何指望他们守卫皇宫？

    当然了，这里面有没有隐情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万历皇帝根本没有往深里追究的意思，成为了历史上的一大悬案。

    左光斗自然清楚进出紫禁城的规矩，因此他没有争辩什么，而是立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向东华门门里望去，嘴角随即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一名穿着没有品级公服的年轻文官正急匆匆地从远处往东华门而来。

    “这是内阁的帖子，你核对一下。”很快，那名年轻文官快步来到了东华门，把手里的一道盖有内阁大印的公文递给了那名值守的百户。

    公文的内容是召左光斗和杨涟等人去文渊阁议事，跟左光斗先前拿着的那道公文内容一致，不过这份公文要留在东华门备案，以备将来查验。

    “左大人，请！”

    核验完公文的真伪后，那名百户迟疑了一下，让开道路向左光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他觉得事情非常蹊跷但由于左光斗手续齐全他也唯有放行，不过私下里准备向上司禀报。

    “诸位大人，请！”

    年轻文官躬身把左光斗和杨涟等人领进了东华门，此次进宫的人都是东林党的核心官员，不是言官就是各部院衙门的重要官员，他现在连官阶都没有，自然要谨慎对待这些朝廷命官了。

    紫禁城里只有一种人没有官阶但又穿着文官的公服，这种人在大明的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是大明官场上的一个极其特殊又尊贵的团体，那就是“庶吉士”。

    庶吉士被称为准翰林，由于每年科举只有状元、榜眼和探花可以进入翰林院，为了充实翰林的队伍，同时也是为了给那些优秀进士成为翰林的希望，故而明朝的皇帝特意降下了恩泽，创建了庶吉士制度。

    按照规定，每科殿试二甲以及三甲前二十名得以参加庶吉士的考试，合格者成为庶吉士，在文渊阁学习三年，期间既要被翰林院翰林授课，同时也要在文渊阁做事，例如给皇帝皇子讲解经义和拟写圣旨等等。

    显而易见，能够成为庶吉士的人都是每科进士中的佼佼者，与殿试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相比，庶吉士们的为人处世要圆滑和灵活得多，故而在官场的成就往往高于同期的三鼎甲。

    庶吉士在文渊阁历练三年后要进行晋升庶吉士的考核，通过考核者成为翰林院的翰林，失败者则分配到京城各大衙门任职。

    与普通的进士相比，有着庶吉士经历的进士晋升得度更快，在朝堂上担任的职务更高。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庶吉士并不是朝廷的官职，只是一个向翰林过渡的称呼而已，所以庶吉士们没有官阶。

    “左大人、杨大人，何阁老和刘阁老在观德殿值守，韩阁老一早被皇后娘娘传去乾清宫议事，下官得到吩咐带诸位大人前去乾清门。”

    等离开了东华门一段距离后，那名在前方领路的年轻官员一躬身，低声在身旁的左光斗和杨涟说道。

    内阁现在就四个人，除了方从哲外就是何宗彦、刘一燝和韩爌，因此那名年轻官员口中的三位阁老自然指的是何宗彦等三名东林党的大佬。

    “伯贤，宫里的情形如何？”杨涟闻言不由得开口问道，神色异常严肃。

    “风平浪静。”被称为“伯贤”的那名年轻官员一躬身，沉声说道，“学生是悄悄从文渊阁溜出来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学生的行踪。”

    “很好。”杨涟闻言微微颔，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文渊阁里的庶吉士来自朝廷各个派系，一旦今日之事泄露的话那么齐楚浙三党的人肯定会前来阻挠，那样的话事情可就不妙了。

    事实上，当杨涟和左光斗率领着东林党的一众要员浩浩荡荡地前去东华门时已经引起了沿途齐楚浙三党官员的警觉，现此事的齐楚浙三党官员自然不敢怠慢，立刻飞奔前去向各自的魁禀报，谁都知道东林党此次大张旗鼓地行事非同寻常。

    乾清门。

    此事，在乾清门值守的武官是龙骧卫的一名身材壮实的百户，由于快到中午轮班的时间，故而跟几名武官聚在乾清门的门洞里商议着轮班后到京城那家酒楼去喝酒。

    “大人，外面来了很多文官，好像是要到咱们乾清门。”正当粗壮百户等人聊得开心的时候，一名士兵小跑着过来，神色紧张地说道。

    “很多文官？”粗壮百户闻言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他查看了今天的备案，宫里并没有召文官觐见，而且近来也没听说文官们要闹事，所以这种情形很反常。

    “大哥，来者不善呀，十有**是来找事儿的。”这时，一名武官见状不由得沉声说道，“那些文官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总要搞出一些事情来才过得舒畅！”

    “真他妈倒霉，在这节骨眼上整出这种幺蛾子！”

    粗壮百户闻言不由得骂了一声，转身领着那几名武官前去查看，再过一会儿可就要轮班了，那样的话就可以把眼前的麻烦推给换班的人，那些文官仗着读过几天书一个个的性格又臭又硬，同时又眼高于顶看不起当兵的，他可不想跟那些家伙打交道。

    “左大人、杨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等出了门洞，粗壮百户一眼就望见了浩浩荡荡快步前来的文官，脸上顿时流露出晦气的神色，他自然认出了领头的两名官员的身份，于是满脸堆笑地迎上前，硬着头皮问道。

    朝中最难缠的两个官员就是杨涟和左光斗，尤其是杨涟，属于一根筋的人物，性格倔强固执，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当时在乾清门外向患病的泰昌帝跪谏的事情就是杨涟和左光斗领的头，泰昌帝对此是无可奈何。

    因此，粗壮百户可不想招惹杨涟和左光斗，要是被两人缠上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等要去乾清宫觐见太子殿下！”左光斗瞅了一眼那名壮实百户，不动声色地向他说道。

    “这……”壮实百户闻言怔了一下，随后面露为难的神色，向左光斗郑重其事地一躬身说道，“左大人，下官尚未接到宫里的通传，敢问左大人可有皇后或者太子殿下的旨意？”

    “旨意！”

    杨涟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走上前瞪着壮实百户说道，“皇上驾崩，嗣主幼小，尔等拦住宫门不让我等进入，意欲谋逆乎？”

    “杨大人言重了，下官只不过是按规矩行事而已，与谋逆无关！”

    壮实百户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朝堂上的文官们最拿手的就是给人乱扣罪名，不过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因此一本正经地向杨涟说道，“如果诸位大人想要进宫的话，下官可以让人前去乾清宫通报。”

    与杨涟口中的罪名相比，壮实百户其实更害怕把他们放进后宫所要承担的罪责，没有哪位皇帝希望自己所居住的后宫被人闯进来，届时他将难辞其咎。

    “诸位，皇后擅权，太子被软禁在乾清宫，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坐视！”

    左光斗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很显然李皇后是不会见他们的，而且这样一来他们的事情就要暴露使得李皇后有所准备，因此转身冲着身后的官员们高声喝道，“咱们为君尽忠的时候到了，大家跟着我一起冲进去，救出太子！”

    说着，左光斗和杨涟率先冲向了壮实百户，想要强行闯进乾清门。

    现场的东林党官员们见状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呐喊着跟着两人往前冲，一个个精神亢奋，要知道强闯后宫这种事情大明官场的历史上前所未有，他们一旦成功必将名垂青史，被世人所崇拜和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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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僵持不下

﻿    “妈了个巴子的，想要造反不成！”

    面对冲过来的杨涟和左光斗，壮实百户是大吃了一惊，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绿，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声，他万万想不到两人竟敢冲撞后宫。

    壮实百户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去拦杨涟和左光斗，他身为乾清门值守武官岂能让人冲进乾清门，梃击案时值守东华门的军士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梃击案时的东华门是紫禁城外庭的宫门，而乾清门可是紫禁城内廷的宫门，一旦被冲进去的话无疑罪加一等。

    东华门前值守的士兵们此时纷纷傻在了那里，他们在宫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差还从没有遇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要知道冲撞后宫可是死罪可杨涟和左光斗等人还是这么做了，故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给我拦住他们，不能放一个进去！”

    壮实百户虽然拦下了杨涟和左光斗，但被其身后的官员们推得连连后退，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岂能挡得住那么多的官员，见一旁的士兵们呆立在那里不由得急声大吼道，“只要有一个人进去，咱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听见壮实百户的喊声那些呆的士兵们顿时清醒了过来，继而一拥而上，把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拦在了乾清门前。

    “千万别动手，谁******敢动手老子就拧掉他的脑袋！”有了那些士兵的加入，壮实百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迅从人群中抽身而出，立在那些阻挡左光斗和杨涟等人的士兵身后，面色铁青地大喝道。

    连泰昌皇帝都对轮番跪在乾清门跪谏哭诉、搅得其心神不宁的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束手无策，因此壮实百户又岂敢招惹了这些大爷，因此严令士兵禁止还手，那些大臣们打伤了士兵没什么，万一士兵弄伤了几个老胳膊老腿那事情可严重了。

    “快，去向乾清宫禀报！”

    随后，壮实百户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连声吩咐一旁的一名什长，眼前这种情形很显然要交由李皇后和太子来定夺，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拦在那里。

    那名什长知道事态的严重因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拔腿向乾清宫的方向疾奔而去，前去向李皇后和太子请旨。

    与此同时，那名壮实百户又派人去向兵营求援并把此事禀报御马监，后宫的防务由御马监来统辖。

    紫禁城，千步廊，六科直房。

    “吴大人、官大人，下官刚才看见杨涟和左光斗带着不少东林党的人进了东华门，不知所为何事！”

    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和兵科都给事中吴亮嗣正在办公的公房里与几名楚党的骨干边吃午饭边议事时，一名年轻的给事中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急声向两人禀报道。

    “他们想干什么？”吴亮嗣与官应震等人闻言顿时就是一怔，相互间愕然对视了一眼，现在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东林党大动干戈。

    “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吗？”吴亮嗣率先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沉声问那名年轻的给事中。

    “下官不知，下官进不了东华门，故而见他们入宫后就赶来禀报。”那名年轻的给事中摇了摇头，一边喘息着一边回道。

    紫禁城的四个宫门走什么人都有定制，即便是那些获得进出宫资格的人，如果没有按照定制进出皇宫的话，会被在宫门值守的军士扣住。

    例如，内阁官员、庶吉士以及宫里传召的人走东华门，宫里的下人走西华门，六科以及到六科办事等官员走长安左门或者长安右门。

    因此，那名年轻的给事中虽然有进宫的腰牌但无法从东华门进入紫禁城，因为他并没有在东华门留有备案，而东华门的军士也不认识他，故而唯有赶回来从长安右门进入向吴亮嗣等人禀告。

    “东林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肯定有什么企图。”官应震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因此心生警惕，沉声向吴亮嗣说道，“依我看还是通知亓诗教和孙尚书，让他们早做防范。”

    “东林这次来者不善，咱们要早作准备。”

    吴亮嗣闻言顿时微微颔，他跟官应震与东林党交手多年自然清楚东林党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聚集在一起，必定有大事生，因此沉声嘱咐先前议事的几名官员，“你们去通知大家，让他们从长安右门进宫，在六科直房汇合。”

    几名官员闻言立刻躬身告退，急匆匆前去通知楚党的人集合，准备迎接东林党的这次挑战。

    “仁安，你去一趟礼部，告诉孙尚书东林党有异，让他早作准备。”等那那几名官员走后，吴亮嗣沉声嘱咐前来禀报的那名年轻的给事中。

    “下官遵命。”被称为“仁安”年轻给事中向吴亮嗣一躬身，快步离去，他是被泰昌帝新近增补的给事中。

    孙尚书指的是礼部尚书孙如游，孙如游是浙江余姚人，浙党的大佬，方从哲如今在乾清宫，浙党中除了方从哲外数孙如游地位最为尊贵，吴亮嗣自然要让人前去通知孙如游东林党有异动。

    吴亮嗣和官应震也没有闲着，随后去吏科的直房去找吏科都给事中亓诗教，亓诗教是齐党的党魁，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告诉亓诗教，让齐党也做好准备。

    亓诗教还没有得到消息，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顾不上吃饭连忙招呼其六科中齐楚浙三党的给事中们，与吴亮嗣一同赶去了乾清门，官应震则留下来到长安右门处理齐楚浙三党官员进宫的事情。

    吴亮嗣和亓诗教等人之所以要赶去乾清门，并不是因为他们猜到了东林党的意图，而是乾清门是进宫的必经之地，他们并不担心东林党的人在文渊阁闹事，而是忌惮东林党人对后宫做什么文章。

    “救出太子！”

    “太祖留有祖制，后宫不得干政，我等奉祖制行事尔等还不快快让开。”

    “只要能救出太子，我等死而无憾。”

    “快，冲过去，别让皇后把太子藏起来。”

    “尔等还不闪开，太子万一有何不测尔等不怕掉了脑袋！”

    ……

    此时，乾清门外一片混乱，别看东林党的官员们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现在一个个龙精虎猛，一边高呼着口号一边冲着阻拦的亲军士兵连踢带打，连抓带挠，一时间竟然使得不少亲军士兵被打倒在地。

    亲军士兵自然不是打不过那些东林党的官员，实在是他们心中有所忌惮不敢动手，因此唯有被动地挨打，相持了没多久就被东林党的官员逼得连连后退。

    “都下来，一定不能让他们进宫！”在后方观战的壮实百户脸色铁青，见城下的士兵有些抵挡不住，于是冲着城门楼上的士兵高声喊道。

    随着壮实百户的命令，在城门楼上往下探着闹大看热闹的士兵们纷纷奔下楼加入到了阻挡东林党官员的阵营，使得亲军稳定住了阵脚。

    “怎么还没有回报！”壮实百户望着乱成一团的东林党官员和亲军士兵，心中暗自着急，不由得往城门楼的门洞里张望，焦急地等待着乾清宫的回复。

    “大人，看，又有人来了！”就在壮实百户暗自着急上火的时候，身边立着的一名士兵指着东华门方向的大道上喊道。

    “什么？”壮实百户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向那名士兵指的方向望去。

    随即，壮实百户的脸色大变，他看见又有一群穿着孝服的官员蜂拥着从道路上奔来，而且注意到领头的几个好像也是东林党的人，这意味着杨涟和左光斗的援兵来了。

    “诸位同僚，有人声援咱们来了，咱们千万不要辜负了先帝和大行皇帝的嘱托，跟本官冲进宫去，救出太子！”

    左光斗也注意到了赶来的人，脸上顿时一喜，知道东林党第二波进宫的人赶到，故而冲着四周的东林党官员高声喊着。

    原来，为了确保能顺利冲进乾清门把朱由校从乾清宫里带出来，东林党的人这次有着充足的准备，集中了大量的人手。

    由于人数太多，东林党的几个党魁担心被东华门的亲军阻拦，故而分为两批进入东华门，这样一来目标就减少了许多。

    得知第二批东林党的官员成功进入东华门，正在与乾清门守军僵持的东林党人顿时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快，派人去乾清宫催一下，看看何时降下旨意！”壮实百户不由得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着身旁立着的士兵急声喝道。

    乾清宫距离乾清门不远，要不然泰昌帝也不会听见乾清门外跪谏哭诉的声音，因此按理说乾清宫的李皇后和太子应该已经给乾清门的军士下达了旨意，而现在壮实百户并没有得到命令。

    面对蜂拥而来的第二波东林党的官员，壮实百户不由得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平常在乾清宫值守的军士也就一百多人，谁能想到有人会通过东华门进入到这里闹事？

    而且，令壮实百户感到不解的是，在这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原本应该前来轮换的虎骧卫的士兵不知为何却至今没有出现，如果他们按时赶到的话他的压力就将骤减，双方合兵一处后这些东林党的人根本没办法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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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矫诏

﻿    “冲进去，救出太子！”

    很快，在壮实百户紧张的注视下，前来支援的东林党官员与杨涟、左光斗等人汇合在了一处，声势大振，纷纷呐喊着往前冲。天籁『

    由于东林党官员的人数已经过了两百人，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故而那些心有忌惮的龙骧卫士兵们被逼得连连后退，相继有不少人被打倒在地。

    “大哥，看来要顶不住了，咱们怎么办？”见此情形，一名有着一个黑眼眶、脸上有几道被挠血痕的武官来到壮实百户面前，神色焦急地问道。

    “关上宫门，不能让他们进去。”壮实百户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一咬牙后冷冷地说道。

    “大哥，没有诏令，私关宫门可是谋逆的大罪！”那名武官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惊声提醒道。

    紫禁城是皇上以及皇子、妃嫔等居住的地方，宫门的开启和关闭有着严格的定制，尤其是通往后宫的乾清门更是禁忌森严，由龙骧卫和虎骧卫的士兵轮流守卫，没有诏令而关闭乾清门的行为将会被视为谋逆。

    因为那样的话皇上将会被与外界隔绝，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没有一个皇帝希望看见这一幕的生。

    “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壮实百户闻言一咬牙，神色冰冷地向那名武官说道，“如果让那些人闯进宫里你我都不了，不如放手一搏，想必皇后和太子会理解我等的苦衷！”

    壮实百户现在是无奈之举，事到如今不仅宫里没有回音，而且本应该已经抵达的虎骧卫的人也没到来，再加上御马监的人也没来指挥调度，故而他现在已经被逼到了一个必须做出决断的绝境。

    与其被那些东林党的人冲进宫里去，不如关上宫门将其拒之门外，确保后宫的安危，他就不相信东林党的人敢攻城。

    再者说了，就算那些东林党的官员想要攻城也没有攻城的器械，顶多在门外骂上一通而已。

    壮实百户相信，李皇后和太子是明事理的人，绝对不会认为他此举是要谋逆，最起码能保一条命。

    所以，经过一番紧张的权衡后壮实百户毅然下定决心，关上宫门阻止东林党的人冲进后宫。

    “大哥说的对，不能让他们进宫，要不然就是我等的失职。”那名武官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向距离他最近的几名士兵挥了一下手，“快，跟着本官去关宫门！”

    随着那名武官的喝声，几名士兵立刻脱离了“战场”，随着壮实百户和那名武官向宫门跑去，只要宫门一关上就不用担心东林党的人闯进去。

    “快，别让他们关门！”

    杨涟在混乱中听见了那名武官的话，见壮实百户带着几个人向宫门跑去，心中顿时大为着急，连忙冲着身旁的东林党众人吼道，只要宫门关上他们今天的努力就要前功尽弃，一切心血都要付诸东流。

    东林党的官员们闻言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一个个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想要冲破龙骧卫士兵的阻挡。

    可龙骧卫士兵也知道事态的严重，虽然他们不敢对那些东林党的官员动手，但也绝对不会放他们进宫，故而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阻拦。

    毕竟那些龙骧卫的士兵平时有操练，体质和体力比朝廷的文官好上太多，故而东林党的官员虽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但一时间无法冲破龙骧卫士兵的阻拦。

    因此，在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人焦急而无奈地注视下，壮实百户领着人冲进了宫门，两扇大门随即缓缓地关上。

    “唉！”见此情形，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如论如何也进不了乾清门。

    “快看，门开了。”就在杨涟和左光斗感到沮丧的时候，一个惊讶的喊声忽然从两人的身后响起。

    杨涟和左光斗闻言连忙抬头望去，随后面露愕然的神色，只见关上的宫门不知为何又缓缓打开了。

    “皇后口谕，宣杨大人和左大人等人前去乾清宫觐见！”在两人惊愕地注视下，一名年轻的内侍从宫门里飞奔而出，尖着嗓子冲着乱成一团的东林党众人与龙骧卫士兵喊道。

    听闻此言，杨涟和左光斗顿时大喜，嘈杂混乱的现场也紧跟着安静了下来，东林党众官员和龙骧卫士兵纷纷分开，与只是衣帽不整的东林党官员相比，鼻青脸肿的龙骧卫士兵则显得异常得狼狈，在刚才的冲突中他们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整理仪容，觐见太子！”

    左光斗此时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冲着立在那里的东林党众人高喊道，现在机不可失，他们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冲进乾清门。

    东林党的官员们闻言纷纷整理衣帽，然后在杨涟和左光斗的带领下列队向乾清门而去。

    龙骧卫的军士见状纷纷望向了跟在那名前来传口谕的年轻内侍身后的壮实百户，壮实百户神色严肃地向他们挥了挥手，挡在路上的龙骧卫军士于是知趣地让开了路。

    壮实百户面无表情地望着从他身旁走过的东林党众人，心情感到颇为复杂，万万想不到李皇后会派乾清宫的内侍来传口谕，要见这些闹事的东林党人。

    原来，就在壮实百户下令关上乾清门的宫门时，那名年轻的乾清宫内侍前来向他传口谕，李皇后要见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令他是大吃了一惊，不得不下令重新打开宫门。

    如果不是那名前来传口谕的年轻内侍是乾清宫的人，而且是李皇后身边近侍的话，壮实百户肯定要怀疑这道口谕是假的。

    必须要说明的是，并不是任何内侍都有传口谕的资格，能够干这种事儿的人都是李皇后身边的近侍，别的内侍胆敢这样做的话要受到严惩，毕竟宫里的内侍也是等级森严，不同的内侍有着不同的职责，不能混为一谈。

    乾清门里面的走道上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内侍和宫女，这些人是被乾清门的动静给吸引来的，三五成群地远远站着，望着列队进来的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在这些内侍和宫女的印象里大明好像还从没生过强闯后宫的事情，要知道这可是谋逆，不折不扣的死罪，可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不仅硬闯了宫门还被放了进来，心里暗自替那些在乾清门值守的龙骧卫士兵不值，就这么白白地挨了一顿拳脚，而且还没有地方说理去。

    俗话说的好，唇亡齿寒，乾清门的龙骧卫士兵与内侍、宫女一样，都是在宫里伺候皇上的，如今连龙骧卫的士兵都被白白地揍上一顿，那么更别提地位比龙骧卫士兵还要低的内侍和宫女了，还不是被那些大臣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此时此刻，乾清宫。

    乾清宫的大殿里正在举行一场法事，一群僧人给泰昌帝诵经祈福，李皇后、朱由校和方从哲、周嘉谟、刘一燝等几名辅臣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等待着这场法事结束。

    王安和魏忠贤等内侍躬身立在一旁态度恭敬，这种严肃庄重的场合自然没有他们参与的份儿。

    魏忠贤暗中留意着眼神飘忽闪烁的王安，他觉得王安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这次的祈福法事是王安安排的，两天前王安向李皇后进言应该在朱由校登基前给泰昌帝做一场祈福法事祭奠泰昌帝，以安泰昌帝的在天之灵。

    李皇后与泰昌帝伉俪情深自然不容有诈，因此一口答应了下来，万万想不到王安会跟东林党的人合谋对付她。

    虽然乾清门外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不过由于法器的乐声以及僧侣们的诵经声，大殿内的人们根本听不见从乾清门传来的吵杂声，根本无法预料到东林党的人会强行闯宫，更加不会想到有人会假传李皇后的口谕。

    显而易见，那名前去乾清门传口谕的年轻内侍不是李皇后派去的，李皇后根本就不知道

    忽然，魏忠贤注意到王安悄悄望向了殿外，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担心什么，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你去外边看看。”魏忠贤心中觉得奇怪，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生，因此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吩咐身后立着的一名年轻内侍。

    那名年轻内侍闻言向魏忠贤一躬身后离开了，魏忠贤不由得瞅了一眼王安，他很好奇王安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爹，门口王总管的人不让儿子出去，说有事等法事完了再说，以免冲撞了大行皇帝的祈福法事。”很快，那名年轻内侍又回来了，凑到魏忠贤耳旁低声说道。

    “嗯！”魏忠贤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然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不由得暗中望向了王安，神色显得有些疑惑：

    就在先前大殿还是能自由进出的，一会儿的工夫王安就让人封锁了大殿，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很显然冲撞大行皇帝祈福法事的说法只是个禁止出宫的由头而已。

    此时，魏忠贤也没有想到王安会勾结东林党的人对付李皇后，要知道暗通外臣可是内侍最为忌惮的事情，而且还要向皇后难，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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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迫不及防

﻿    虽然魏忠贤心中对王安的异常感到非常好奇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静观其变，王安是宫里势力最强大的宦官他现在根本无法跟其对抗。天籁『『．』⒉

    万历皇帝驾崩后王安执掌了司礼监，总管紫禁城的内侍事务，趁机把众多亲信内侍安插在了除了御马监以外的内廷二十四监里，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宦官之。

    早在清宁宫的时候王安就已经在内廷开始经营，他是太子的近侍故而投靠和巴结他的内侍很多，毕竟万历皇帝年事已高一旦驾崩太子可就是大明的皇帝，因此大家都要为将来考虑给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至于魏忠贤，虽然是皇太孙朱由校的近侍，但太子朱常洛正值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故而等朱由校登基的时候恐怕已经是一二十年后的事情，很少人有精力和耐心等这么长时间，天知道中间会什么意外。

    况且，隔开皇太子去巴结皇太孙身边的近侍，这本身就是一件禁忌的事情，是一个愚蠢的行为，故而没人敢巴结魏忠贤。

    这使得魏忠贤在内廷没什么根基，唯一能信赖和使唤的人就是在内侍中认的几个干儿子。

    别看魏忠贤成为了司礼监席秉笔太监并且执掌着东厂，但他并没有掌握实权而是处于被架空的境况，大权依旧握在王安的手里。

    泰昌帝固然死了可朱由校年幼无法亲政，这就注定魏忠贤在此之前无法执掌司礼监，内廷依旧是王安的天下。

    因此，这个时候谁敢投靠魏忠贤的话那就是在找死，王安肯定会想办法予以惩戒。

    魏忠贤很清楚他目前的处境，泰昌帝的英年早逝令他意外地登上了大明权力的舞台，面对强势的王安唯有耐心等待时机进行反击，毕竟朱由校是大明的天子，这意味着司礼监迟早是他的天下。

    没过多久，魏忠贤正琢磨着王安的意图时，大殿外忽然呼啦啦涌进了一群穿着孝服的文官，进殿后径直向跪在蒲团上的朱由校而去。

    在大殿里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马当先冲进大殿里的杨涟和左光斗架起朱由校就往外奔去，使得李皇后等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正在那里诵经和敲打法器的僧侣们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停下了各自的动作诧异地望着闯进来的东林党诸人，这使得喧闹的大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快，拦住他们！”

    等到朱由校快被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带到大殿门口处时，神色愕然的李皇后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想要绑走朱由校，面色顿时大变，连忙起身冲着大殿里的内侍和宫女指着杨涟等人急切地喊道，“别让他们带走太子。”

    此时此刻，李皇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要知道这里可是乾清宫，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是如何闯进来的？

    她并没有下过传召他们的懿旨，而朱由校更不会让人把他从乾清宫带走，因为朱由校并没有受到软禁，想出去的话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乾清宫。

    呼啦一声，随着李皇后的命令大殿里的内侍和宫女纷纷冲向了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想要把朱由校夺回来。

    “太祖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吾等拥立太子登基亲政，阻拦者与谋逆无异！”杨涟见状连忙冲着那些涌来的内侍和宫女高声吼道。

    内侍和宫女们闻言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了李皇后，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可是朝中大臣，故而他们说的话，尤其是跟谋逆有关系的事情还是有着不小的威慑。

    “强闯后宫，罪同谋逆，快给本宫拦下这些逆臣，勿让他们伤害太子！”

    李皇后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她这时才意识到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人的意图，原来是想要借着朱由校登基亲政的机会把持朝政，随即声色俱厉地指着杨涟等人向现场的内侍和宫女喊道。

    表面看来，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东林党官员此次行事是为了避免李皇后干涉朝政，故而拥立皇太子朱由校登基为帝并且亲政，将李皇后排除在了大明的权力中枢，是不折不扣的忠君爱国之举。

    实际上，东林党人此次闯进后宫性质非常恶劣，与谋逆无异，使得皇权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和损害：后宫是皇帝生活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皇权，后宫被闯无疑是皇权权威的陨落。

    即便是李皇后真的想要擅权，那么东林党人也有很多办法来进行抵制，而强闯后宫拥立朱由校绝对是其中的下下之策，对皇权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显而易见，东林党人肯定知道这样做极为不妥，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生。

    试想一下，此例一开的话那么皇帝赖以保护安全的紫禁城宫禁岂不形同虚实，万一哪一天朝臣们不高兴了，以保护皇帝的名义闯进紫禁城把皇帝从后宫掳走，那么皇帝还有何尊严和权威？

    通常来说的话，胆敢强闯后宫的宫禁去“救”皇帝或者皇储的人，事先都要接到皇帝或者皇储的“诏书”，历史上最有名的莫过于汉末的“衣带诏”，这样臣下们才能奉旨行事，打着遵从圣旨的旗号进入后宫，否则的话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谋逆。

    东林党的人肯定知道闯入后宫带走太子朱由校一事极为不妥，联想到当时朝堂上激烈的党争，可以轻易推测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想所说的那样阻止李皇后干政，而是为了控制朱由校，进而从与齐楚浙三党的党争中胜出。

    众所周知，泰昌帝不被万历皇帝所喜，甚至在福王离京就藩后立朱由校为皇太孙，这肯定使得泰昌帝在担任太子期间过得十分苦闷，朝堂上的势力也不敢与其接触以免触怒了万历皇帝。

    至于李皇后，先前在泰昌帝身边的名份不过是一个“选侍”而已，泰昌帝的身边有太子妃，根本就轮不到李选侍出头，哪里有势力可言。

    对于那些李选侍恃宠而骄，一进宫就仗着泰昌帝的宠幸凌驾太子妃头上，并且虐待朱由校和朱由检的事情，简直荒唐可笑直至。

    后宫森严的等级岂是儿戏，一个小小的选侍胆敢如此猖狂的话即便是万历皇帝不话，那么朝中的那些以捍卫正统道义的朝臣也不会放过她。

    不过，在泰昌皇帝驾崩之前，市面上并没有李选侍在后宫横行无忌的传言，也没有哪位大臣在朝堂上说起此事。

    显而易见，万历皇帝在世的时候连泰昌帝都要低调行事，那么李选侍更不可能嚣张了，她要是胆敢欺凌太子妃并且虐待朱由校和朱由检，那么依万历皇帝的脾气肯定会活剐了她。

    如果说李选侍恃宠而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泰昌帝登基之后，她的头上没有了万历皇帝这座大山压着。

    可话又说回来了，泰昌帝登基的时候太子妃已死，负责照料朱由校和朱由检这两个仅有的皇子的李选侍已经是后宫之尊，即便是治理后宫严格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与“恃宠而骄”沾不上边。

    况且，那个时候太子朱由校已经十六岁，也不是能任由李选侍欺凌的，在李选侍没有诞下皇子前不可能去招惹朱由校。

    崇祯皇帝就曾文悼念死去的李选侍，怀念与天启帝一同受李选侍照料的童年，并且李选侍在移宫案后受到天启帝和崇祯皇帝善待，由此可以见虐待一说乃无稽之谈，既不合情理也有违道义。

    纵使李选侍有心垂帘听政，那么也是泰昌帝驾崩后生的事情，而且是依例行事。

    当年万历皇帝登基后就因为年幼就是由其母孝定太后垂帘听政，直至万历皇帝亲政，当时并无官员提出有何不妥，毕竟主上年幼国家大事必须由太后来做主，君权岂是臣子们所能觊觎的？

    与后世流传李选侍弄权擅政恰恰相反，东林党的人之所以胆敢动移宫案并且成功，无疑说明了李选侍在当时处于一个弱势的地位。

    试想泰昌帝仅仅当了一个月的皇帝，李选侍又如何能迅培养起朝中忠于她的势力？这使得她如何擅权？只能忍气吞声接受移宫案的结果。

    另外，对于后世传言朱由校和朱由检因为万历皇帝不喜欢泰昌皇帝，故而两人小时候没有受到过教育，尤其是朱由校是个文盲天子的说法，李宏宇是嗤之以鼻。

    这种说法不仅荒唐可笑而且幼稚之极，很显然是后世之人恶意的诽谤和污蔑，皇宫之中自然有着一套礼法与定制，皇子们自幼都会受到詹事府詹事们的教导，享受着大明最顶级的教育。

    况且，虎毒还不食子，纵使万历皇帝再不喜欢泰昌皇帝，也不会剥夺了朱由校和朱由检受教育的权力，如果皇家出了两名大字不识的文盲皇子，那么届时丢脸的可是万历皇帝以及皇家。

    退一步来说，明朝中后期的文官以捍卫皇家正统以及社会道义为己任，尤其是东林党，岂会任由皇子遭受无书可读的冷遇，恐怕早就已经闹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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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抢人大战（二更）

﻿    随着李皇后下达谕令，大殿里停下来的那些内侍和宫女回过神来，连忙蜂拥着向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奔去，想要阻止他们带走朱由校。天『籁』．『⒉

    不过，趁着先前那些内侍和宫女愣神的时候，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已经把朱由校架出了大殿。

    “快，皇后娘娘有懿旨，拦住他们，救回太子殿下。”大殿里的内侍和宫女一窝蜂地追了出去，纷纷指着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冲着乾清宫院子里的内侍和宫女大喊着。

    乾清宫的院子里有很多内侍和宫女，今天的这次祈福泰昌帝的妃嫔悉数到达，连郑太后也前来上了一炷香后离去，故而院中除了乾清宫的内侍和宫女外还有各位妃嫔带来伺候的内侍和宫女。

    听闻李皇后有懿旨，那些正在院子里好奇地议论着呼啦啦进入乾清宫的东林党众人的内侍和宫女先是一阵骚动，然后呼啦一声犹如潮水般向架着朱由校的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冲去。

    皇后乃后宫之主，这些内侍和宫女的命运都掌握在李皇后的手上，这些内侍和宫女自然以李皇后马是瞻。

    “太祖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吾等拥立太子登基亲政，阻拦者与谋逆无异！”杨涟见状连忙再度朝着围拢上来的内侍和宫女高声吼道，想要将其吓住。

    可内侍和宫女与龙骧卫的士兵不同，属于内廷的人员，归皇后管辖，朝臣们无权对其进行干涉。

    因此，杨涟的话对那些内侍和宫女并没什么威慑力，他们自然要听从李皇后的命令来行事。

    很快，散落在院中的内侍和宫女就把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的官员围了起来，拼命冲向朱由校，而东林党的官员自然奋力反抗，将杨涟、左光斗和朱由校护在中间向乾清宫的宫门处行去。

    乾清宫里的内侍和宫女对东林党官员的态度，跟乾清门的龙骧卫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在李皇后的命令下他们并不会忌惮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身份，反正有李皇后在前面顶着，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也管不着他们。

    故而，这些内侍和宫女跟东林党的官员们玩起了命，只要抢回了太子那就是护驾之功，意味着以后可以飞黄腾达，所以纷纷冲上去对着东林党的官员连挠带咬，拦腰的拦腰，抱腿的抱腿。

    这使得使得双方陷入了一场混战，犹如街头泼妇打架的场景一样，谁能相信这是大明最为威严尊贵的皇宫里生的一幕。

    战况激烈的混战一时间逼得东林党的人有些手忙脚乱，万万没想到阉人和女子竟然比龙骧卫的士兵还不好对付。

    不过，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知道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带走朱由校，拥立朱由校登基，否则今日强闯后宫之举将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在东林党官员们的保护下奋力向宫门处而去，宫门外停着一个用太师椅和两根长木棍绑成的简易轿子，只要出了宫门那么他们就把朱由校放在这个简易轿子上抬着出乾清门，直接到文华殿登基。

    “快，关上宫门！”李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大殿，见东林党的人带着朱由校向乾清宫的宫门而去，心中顿时急了，冲着院子里与东林党官员混战着的内侍和宫女喊道。

    “走，跟着杂家去关宫门。”

    跟在李皇后身后的魏忠贤冲着边上的几名内侍一招手，顾不上已经四五十岁的年龄，神色焦急地领着那几名内侍向宫门的方向奔去，只要宫门一关上那么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的官员就无法带走朱由校，进而成为瓮中之鳖。

    乾清宫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说后宫的宦官要前来护驾，负责后宫安全的龙骧卫和虎骧卫也要赶来查看，齐楚浙三党更是不会落于人后，这样的话杨涟和左光斗抢走朱由校的目的就会落空。

    “去，帮魏总管一把。”王安见状连忙冲着身旁的内侍使了一个颜色，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可不能让魏忠贤坏了他的大事。

    乾清宫宫门处的混战最为激烈，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在进来之前肯定已经想好了退路，故而在乾清宫宫门那里留了不少人手，就是为了避免被关在乾清宫里，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自己身兼重任，乾清宫宫门处的东林党的官员们爆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把那些冲上来的内侍和宫女打倒或者推倒，不过脸上和身上也挨了不少揍。

    随着魏忠贤带人加入战局，一些内侍在他的率领下避开了与院子里的东林党官员纠缠，纷纷向宫门处奔去，想要把宫门抢过来。

    可是，很快就生了令魏忠贤意想不到的事情，院子里的一些内侍这时忽然做出了一个令他倍感震惊的行为，开始阻挡并且扰乱他的人前往宫门。

    魏忠贤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捣乱的内侍是王安的手下，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怒容，没想到王安竟然吃里扒外与外庭的人勾结来算计李皇后，这可是大逆不道的卑劣行径，要知道李皇后才是他们这些内侍的主子。

    由于王安手下的内侍人数众多，故而魏忠贤和他的人很快就被那些内侍给围了起来，阻止他们向宫门靠近，急得魏忠贤恨不得拿刀砍了那些挡路的人。

    东林党的官员虽说是文人但力气总比已经是废人的内侍大，再加上魏忠贤手下的内侍暗中接应，故而僵持了没多久东林党的人就在这场冲突中占据了上风，打开了一条道路，护送着杨涟、左光斗和朱由校往宫门外而去。

    被杨涟和左光斗架着的朱由校脸色苍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想挣脱开来可是杨涟和左光斗死死地夹架着他的手臂使得他动弹不得，唯有无奈地任由两人架着他走，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李皇后立在大殿的屋檐的台阶上，见朱由校被杨涟和左光斗带着往宫门外而去，急得顾不上皇后的威仪连声喊道，一旦朱由校落在了东林党的手里那么朝政势必被东林党把持。

    说着，李皇后不管不顾地想要下台阶去追朱由校，慌得一旁的宫女连忙拦住了她，李皇后可是一国之母，如今院子里乱成一团，倘若李皇后在混乱中有什么意外的话这个责任谁来负？

    “快，去通知宫外的辅臣和各位大臣，东林党造反，让他们进宫护卫太子！”

    李皇后被宫女们死死地拦住，唯有无奈地目睹朱由校被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带走，情急之中想起了一件事情，冲着身旁的一名女官喊道。

    那名女官不敢怠慢，向李皇后一躬身后急匆匆地离去，前去召宫外的文武官员进紫禁城保护太子。

    “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被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仓皇带出乾清宫宫门的朱由校，李皇后面色苍白，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她实在是没想到东林党的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强闯后宫，以至于朱由校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抢走。

    朱由校被杨涟和左光斗架出乾清宫后放在了停在宫门口的那顶简易的太师椅上，然后四名年轻健壮的东林党官员抬起穿在太师椅上的木棍就往乾清门方向拔足狂奔，杨涟一左一右地护在两旁。

    由于那四名年轻健壮的东林党官员跑得飞快，故而太师椅在空中不停地摇晃，这使得朱由校不由得双手扶紧了太师椅的扶手，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太子殿下来了，快让开！”沿途的内侍和宫女此时还不知道乾清宫里生了什么事情，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些混在人群的内侍就高声喊道。

    听闻此言，道路上的内侍和宫女纷纷下意识地躬身让开了一条路，任由东林党人带走朱由校。

    等李皇后的人好不容易冲破了东林党官员的阻碍追出乾清宫的时候，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已经带着朱由检走远了，想追都追不上。

    与此同时，乾清门。

    吴亮嗣和丌诗教率领着二三十名齐楚浙三党以及其他派系的六科给事中急匆匆赶了过来，见宫门前值守的龙骧卫一个个鼻青脸肿，衣冠不整，一副无比狼狈的模样，心中纷纷吃了一惊。

    “杨涟和左光斗他们进宫了？”吴亮嗣情急之下顾不上许多，快步来到正在查看手下士兵伤情的壮实百户面前，神色紧张地问道，从眼前的一幕上不难猜出刚才东林党的人想要闯进后宫。

    “吴大人，本来下官把他们拦在了门外，可皇后娘娘传来了口谕，让他们前去乾清宫觐见。”壮实百户自然认得吴亮嗣和丌诗教等六科给事中，向吴亮嗣一拱手后一脸无奈地回答。

    “皇后把他们宣了进去？这怎么可能！”吴亮嗣闻言顿时微微一怔，显得倍感意外，随后连声向壮实百户求证，“是皇后派人来传的口谕吗？”

    “吴大人，确实是皇后娘娘派人传的口谕，下官认得那名传口谕的内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壮实百户不由得一声苦笑，如果不是李皇后派人传口谕的话他岂会打开宫门？

    “糟了，你中了别人瞒天过海的诡计！”吴亮嗣闻言顿时焦急地跺了一下脚，冲着壮实百户说道，“那些人很显然是去逼宫的，皇后娘娘岂会让他们进宫？岂不是要搅了大行皇帝的祈福法事！”

    “这……”

    壮实百户不由得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色，吴亮嗣的话好像挺有道理，李皇后正在乾清宫给泰昌帝祈福应该不会让前来找麻烦的东林党进去，难道是那名内侍假传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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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无能为力

﻿    “快，跟着我进宫保护皇后和太子！”

    见壮实百户的身子僵在了那里，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吴亮嗣知道大事不妙，与此同时他听见乾清宫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响，故而顾不上许多，冲着身后的六科给事中们吼了一嗓子就奔进了乾清门。天籁』．』⒉

    丌诗教等人也意识到后宫可能会出大事，于是纷纷跟在了吴亮嗣的身后，守在宫门前的龙骧卫士兵刚要阻拦，回过神来的壮实百户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其不要阻拦，面色变得无比苍白。

    与东林党的人相比的话壮实百户很显然更相信吴亮嗣等人，万一真的是那名乾清宫的年轻内侍假传口谕的话，那么他的罪过可就大了，现在只想着能亡羊补牢，期望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能力挽狂澜，挽回危局。

    壮实百户也想跟着吴亮嗣等人到乾清宫去看看，找机会将功赎罪。

    可惜的是，守卫宫廷的亲军没有接到诏谕之前不得擅离职守，否则以谋逆论处，壮实百户如今的麻烦已经够大了，他可不想再背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吴大人，你看！”刚进了乾清门，丌诗教不由得惊讶地指着乾清宫方向的官道向吴亮嗣说道，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顶简易的轿子风风火火地迎面奔来，后面有不少人在厮打纠缠。

    “他们抬的是太子殿下！”吴亮嗣抬头望了一眼，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难道东林党的人要劫持太子不成？

    “丌大人，你让乾清门的亲军关上宫门，我带人去拦住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把太子殿下带出宫去！”

    来不及多想，吴亮嗣忙急声向丌诗教说道，他已经在宦海沉浮多年，跟东林党也打了不少交道，故而顷刻之间就猜出了东林党抢朱由校的用意，无非是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拥立朱由校登基并使得朱由校亲政。

    如此一来，东林党的那些人不仅成为了拥立朱由校的功臣，而且也迫使李皇后无法垂帘听政，既除掉了李皇后这个最大的威胁，同时又能以功臣的身份掌控朝廷的权力。

    丌诗教自然也猜到了这一点，因此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回奔去，神色严肃地前去让壮实百户关闭宫门。

    “诸位，咱们一定要把他们拦下来，否则朝堂之上将无吾等的立足之地！”

    吴亮嗣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向身边的六科给事中们点明事态的严重后，一马当先地迎着抬着朱由校的那些东林党官员而去。

    给事中们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追向了吴亮嗣，边跑边挽着衣袖，摆出了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正如吴亮嗣所说的那样一旦东林党的人把朱由校带出宫，那么东林党将在朝堂上的党争中将占据上风，届时诸位给事中们难过的日子就要来了，搞不好会被东林党斩尽杀绝。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大事！”

    吴亮嗣等人看见杨涟和左光斗时，杨涟和左光斗也注意到了他们，见吴亮嗣想要率人拦住他们的去路，杨涟于是面色一沉，冲着跟在“轿子”后面随行保护的东林党官员吼道。

    如今东林党好不容易把朱由校抢出了乾清宫，眼见着就能冲出乾清门，因此岂会让吴亮嗣他们坏了好事。

    因此，随着杨涟的高喝，一群东林党的官员立刻从后面冲上去拦住了吴亮嗣等人，双方一照面就扭打成一团，抓脸掏档，狼狈不堪，斯文扫地，谁能想到这些人会是大明京城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

    由于东林党的官员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故而吴亮嗣一行人虽然奋力反抗，但还是被推到了一旁，唯有眼睁睁地看着杨涟和左光斗护送着朱由校从面前跑过。

    “太子殿下，下官等无能，望太子殿下恕罪！”

    吴亮嗣被两名东林党的官员死死地按在路边的墙上，神色焦急地望着太师椅上扭头向他张望的朱由校逐渐被东林党的人簇拥着远去，忍不住向朱由校高声悲呼道。

    此时此刻，吴亮嗣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丌诗教的身上，如果丌诗教无法及时关上乾清门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乾清门门外，脸上涨得通红的丌诗教正手舞足蹈地向壮实百户解释着什么，想要让壮实百户相信东林党的人劫持太子图谋不轨。

    壮实百户一脸愕然地立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地乱成一团，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生这种离奇的事情，大明立国以来还从没有抢太子的事情生。

    就在壮实百户神色茫然地立在那里的时候，乾清门门里的道路上呼啦啦冲过来一群人，东林党的官员气喘吁吁地抬着朱由校往乾清门外拔足狂奔。

    “快关宫门，别让他们把太子抢走了！”丌诗教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冲着壮实百户吼道。

    “这……”壮实百户回过神来，望了一眼被东林党人簇拥着的朱由校，脸上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东林党的人先前打着李皇后擅权的旗号进的宫，现在太子被东林党的人“护着”出宫，他要是阻挡的话岂不是会被认为是李皇后的人，他先前已经犯了大错，现在再错的话将死无葬身之地。

    “快，关上宫门！”

    丌诗教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冲着壮实百户高声喊道，“大明的江山社稷现在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可不能让那些劫持太子的乱臣贼子得逞！”

    壮实百户闻言顿时更加慌乱，心中压力骤升，他只不过是龙骧卫一个小小的看守宫门的百户而已，如何担得起大明江山社稷这个重担？

    这时就凸显出了李宏宇的重要，李宏宇虽然在官场上资历浅薄，比不上吴亮嗣和丌诗教，不过在这种明刀明枪较量的时候却有着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在危急时刻他可以指挥动包括壮实百户在内的亲军。

    与吴亮嗣和丌诗教等朝中的文官大员不同，李宏宇统帅过军队，辽东一战已经使得他奠定了在军中的威信。

    而且，李宏宇虽然是文官但身上还有着“新军编练使”一职，是朝中唯一一个在京畿地区掌兵的文官，他辅佐泰昌帝登基后在京军和亲军中的威望远方从哲等文官集团元老。

    再者说了，李宏宇现在还担负着操练亲军的重任，由于新军在与京军和亲军的交手中表现出了强悍的战斗力，故而泰昌帝让李宏宇操练一支两万人的新式亲军，以弥补新军西征后京畿地区的军事力量的空缺。

    这就使得李宏宇的命令比吴亮嗣和丌诗教等文官重臣管用的多，很显然他更能扛起关闭宫门的这个责任，亲军的人也更加信任他。

    故而，在这种关乎生死以及江山社稷的危急时刻，壮实百户肯定会把所面临的压力扔给李宏宇，听从李宏宇的命令行事。

    “太子出宫，违者以叛逆论处！”

    壮实百户心慌意乱的时候，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冲着乾清门处的龙骧卫军士齐声高喊着，表明了身份和意图。

    龙骧卫的军士们闻言先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随后齐刷刷地望向了壮实百户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壮实百户现在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他一个小小的百户又如何能做出是否关闭宫门不让太子出宫的这种重大抉择？

    “快，关上宫门！”丌诗教见状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望，顾不上多想向宫门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太子是被挟持的，千万不要让他们出宫！”

    宫门处的士兵们闻言再度愕然对视了一眼，丌诗教的话使得他们更加茫然，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有人胆敢劫持太子？

    “快，关上宫门！”丌诗教见那些士兵立在那里没有动，于是跑上前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关厚重的宫门，一边向那些士兵大吼。

    可惜的是，丌诗教不是那些士兵的上司，而且在士兵们又没有什么威信，故而宫门处的士兵们互相望了望后没有动弹，等待壮实百户下达命令。

    壮实百户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茫然无措地望着距离宫门越来越近的东林党诸人，脑子里嗡嗡地乱得一团糟，他现在已经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在壮实百户愕然地注视下，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抬着朱由校冲到了乾清宫的宫门，一名年轻官员上前一把将奋力关着宫门的丌诗教推倒在地，然后大部队呼啦啦地从乾清门冲了出去。

    由于那名东林党的年轻官员推得十分用力，丌诗教被摔得眼冒金星，好一会儿都没从地上爬起来，边上的士兵见状连忙搀扶起了他。

    “快，看看他们把太子劫持去了哪里！”丌诗教顾不上身上的酸疼，指着东林党众官员消失的方向冲着身旁的军士急声喊道。

    附近的一名武官闻言觉得有理，于是向几名士兵挥了一下手，那几名士兵撒腿就追了过去，想要知道东林党的人会把太子带去哪儿，万一上司追问起来也好应对，免得届时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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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文华殿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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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华殿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位于外朝协和门以东，与武英殿东西遥对，大殿后面就是文渊阁。

    因其文华殿位于紫禁城的东部，故而一度作为太子的“视事之所”，按照五行的说法，东方属木，属色为绿，表示万物生长，因此文华殿和清宁宫一样，宫殿屋顶覆绿色琉璃瓦。

    史料记载，文华殿最开始时为皇帝常御之便殿，天顺和成化两朝，太子践祚之前先摄事于文华殿。

    后来，因为继位的太子大都年幼不能参与政事，故而嘉靖十五年时仍改为了皇帝的便殿，再后来为宫廷的经筵之所，建筑随之改作黄琉璃瓦顶。

    文华殿的主殿为工字形平面，前殿即文华殿，南向，面阔五间，进深三间，黄琉璃瓦歇山顶。

    明间开六扇三交六椀菱花槅扇门，次间和梢间均为槛窗，各开四扇三交六椀菱花槅扇窗。

    东西山墙各开一方窗，殿前出月台，有甬路直通文华门。

    每岁春秋仲月，朝廷都要在文华殿举行经筵之礼，以大学士、尚书、都御史、副都御史、侍郎、翰林等人充当经筵讲官，讲解“经”和“书”。

    皇帝在事后撰写御论，阐讲习“四书五经”的心得，礼毕，赐茶赐座。

    值得一提的是，明朝殿试的阅卷也在文华殿进行。

    之所以要着重介绍文华殿，是因为文华殿在明末时生了一件影响明朝历史走向的大事，泰昌帝的太子朱由校在此处登基称帝，进而拉开了明末堪称惨烈的朝堂党争的帷幕，加剧了明朝的灭亡。

    由于此时是午饭时间，故而当东林党的人气喘吁吁地抬着朱由校抵达文华殿的时候，文华殿门前立着的几名值守的内侍正无聊地聚在一起聊着天，见状顿时目瞪口呆地立在了那里，不清楚生了何事。

    来到文华殿殿前的台阶前，杨涟和左光斗招呼抬着太师椅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让脸色有些苍白的朱由校下来，然后簇拥着朱由校直奔文华殿。

    进入大殿后，杨涟和左光斗一左一右搀扶着向殿内正前方的御座而去，其余人等则一边喘息一边按照官场上的地位在殿内列好队伍。

    在惊魂未定的朱由校还未回过神的时候，杨涟和左光斗已经把他扶到了御座前，使得其在御座上落座。

    “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杨涟和左光斗双双退到殿前，立在那些东林党众官员面前，领着众人郑重其事地向朱由校下跪行礼。

    “皇上？”

    朱由校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自己坐着的御座，神色一惊，猛然站起了身。

    虽然朱由校是储君，但他现在未经加冕大典故而只是太子而已，再加上泰昌帝的二十七天丧期未过，他要是妄自称帝既不合礼制也视为不孝。

    “皇上，如今皇权危急，请皇上登基以安天下，维继正统！”杨涟闻言抬起头，神色严肃地高声说道。

    “请皇上登基以安天下，维继正统！”其余人闻言纷纷随声附和，齐声恳请道。

    “如今四海升平，何来的皇权危急？”得知杨涟等人之所以将其带离后宫是为了让其继位，朱由校的心境此时得到了不少平复，稳定了一下心神后微微皱着眉头问向了杨涟。

    “皇上，太祖早有定制，为了维护皇权的稳定严令后宫和外戚干政，如今李太后趁着皇上年少想要独揽朝政，危及大明皇权正统，为了防止我大明出现另一个武后，故而臣等冒死进宫拥立皇上继位，确保大明皇权稳固！”

    杨涟早有准备，闻言后神色严肃地望着朱由校，慷慨激昂地说道，“皇上，臣等一片忠心日月可鉴，臣等自知冒犯了皇上威严，故而请皇上赐死，以儆效尤！”

    说着，杨涟以头触地请求朱由校治罪，做这件事情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故而现在能够从容赴死。

    “请皇上赐死！”这时，大殿内的左光斗等人也纷纷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板上，齐声向朱由校请罪。

    随着杨涟和左光斗等人跪在那里以头触地请罪，大殿内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殿门外，先前聊天的那几名内侍目瞪口呆地望着大殿里的一幕，谁也想不到东林党的人会在这里拥立朱由校继位，更没想到他们此举是冲着李皇后来的。

    由于杨涟称呼朱由校为皇上，故而将李皇后称为了“李太后”，这几名内侍哪里想到他们有幸见识到了大明改朝换代的一幕。

    望着呼啦啦跪在大殿上的东林党众人，朱由校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苦笑，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把他抢出乾清宫是为了使得他登基，他又如何能惩罚这些拥立他的大臣？

    “诸位大人都起来吧！”

    叹了一口气后，朱由校单手向上虚空一托，神色无奈地向跪在那里的东林党众人说道。

    东林党此次精英尽出，不少人都身居要职，朱由校怎会杀了他们，那样的话朝中事务还如何运作？

    故而，杨涟和左光斗等人这次请罪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惩处，否定了他们这次的拥立之举就是在质疑朱由校成为大明皇帝的正统性。

    “谢皇上。”东林党众人闻言暗中松了一口气，纷纷站了起来，躬身立在那里等候朱由校的训示。

    “杨大人、左大人，你们可有母后危及皇权的证据？”沉吟了一下，朱由校缓缓开口，神色严肃地望着杨涟和左光斗问道，他想知道东林党众人这次做的理由。

    “皇上，自大行皇帝登基后，李太后仗着大行皇帝的宠爱不仅在宫中横行无忌大肆，任意欺凌宫中的妃嫔，而且广交外臣，图谋不轨。”

    左光斗闻言向朱由校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大行皇帝病危时，李太后为了将来能够垂帘听政，使用花言巧语说服大行皇帝封其为后，在大行皇帝大丧未过之时就迫不及待地以中旨干涉朝政，介入了朝廷官员的任命，长此以往我大明必将出现另一个武后！”

    “母后欺凌过宫中的妃嫔？”朱由校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他不知道李皇后是否干涉朝政，但在宫里的名声还不错，没见过她欺凌过别人。

    “皇上，李太后在您面前自然是一位贤后。”

    这时，一名立在左光斗身后的中年官员向朱由校一躬身，沉声说道，“有一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尽可直言，本宫恕你无罪！”朱由校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知道那名中年官员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不动声色地望着他说道。

    “皇上，臣听说宫中有传言，圣母之所以英年早逝，是因为暗中被得宠的李皇后迫害，以致崩逝。”

    中年官员似乎有所顾忌，犹豫了一番后把心一横，沉声向朱由校说道，“李皇后虽然现在善待皇上和五皇子，那是因为其尚无子嗣，一旦其诞下皇子那么皇上和五皇子危矣！”

    “皇上，臣听闻五位皇子之所以薨了，似乎跟李皇后有关。”那名中年官员的话音刚落，一名官员就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泰昌帝共有七子，除了朱由校和朱由检外其余五子皆夭折，要不然也轮不到崇祯皇帝继位。

    听闻此言，朱由校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无论这两名东林党官员的话是否捕风捉影，但都已经触动了朱由校的内心。

    宫廷之中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步步杀机，危机重重，故而那两名官员所说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自古以来，这种模棱两可的言语最有杀伤力，因为它介于真实与谎言之间，使得闻者自己来进行判断，故而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

    朱由校的心理很显然是受到了那两名官员那番言论的影响，心中无形中就对李皇后有了一种隔阂，因为他无法判断李皇后有没有做那些事情。

    “皇上，据臣所知，自从大行皇帝登基后，太后的家人在京城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朱由校心生涟漪时，又有一名官员站了出来，双手捧着一本奏章说道，“这是臣收集来的太后的家人近段时间来强取豪夺的房产、店铺以及良田，总价已经过了一百万两，实在是触目惊心，并且势头有增无减！”

    朱由校闻言回过神，皱着眉头望着那名官员手里的奏章，脸上的神色异常复杂，他自然清楚那名官员绝对不会冤枉了李皇后的家人，想必奏章里一定是李皇后家人收敛的财物的证据，这个东西勿需作假，一查便知。

    杨涟见状，从那名官员手中取过奏章，躬着身子，双手捧着奏章来到了朱由校的面前，请朱由校御览。

    朱由校见状不由得暗中苦笑了一声，在殿内众人的注视下伸手接过了奏章，打开后神色严肃地翻阅着。

    过人，正如朱由校所预料的那样，上面一条条清楚地列明了李皇后家人在泰昌帝登基后得到的财物，总价着实过了一百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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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顺应时势

﻿    “唉！”

    翻阅完奏章后朱由校叹了一口气，缓缓将其合上，脸上神色复杂，他没想到李皇后的家人短短时间里竟然得到了如此多的财物，更没想到让东林党人抓了把柄，心中感到颇为..lā

    “大胆，你们竟敢劫持太子殿下！”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一声怒喝，吴亮嗣和丌诗教气喘吁吁地领着那十来名衣冠不整的六科给事中赶了过来，冲着大殿里的东林党众人怒目而视。

    “皇上在此，休得放肆！”左光斗闻言立刻转身冲着闯进来的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高声喝道。

    “皇上？”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刚进殿门，闻言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才惊讶地注意到朱由校此时立在御座前。

    “见到皇上不跪，你们想造反吗？”左光斗冷笑了一声，冲着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一指，厉声喝问。

    吴亮嗣和丌诗教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们要是不下跪行礼的话就是对朱由校大不敬，质疑朱由校的皇帝地位。

    这个时候谁要是还在意有没有举行登基大典的话那就是脑子里缺根筋了，所谓登基大典不过是一个流程和形式罢了，只要身为储君的朱由校往龙椅上一坐那么他就是大明的天子，登基大典可以补上。

    可要是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向被东林党人拥立的朱由校下跪行礼的话，那么无形中就等于默认了东林党人强闯后宫带走朱由校的行为是忠君爱国的大义之举，东林党人就可以从此事中全身而退。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不过，吴亮嗣和丌诗教并没有犹豫太久，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向朱由校跪了下去，口中高呼道。

    吴亮嗣和丌诗教都是在宦海浮沉多年的人物，此时自然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东林党人拥立朱由校登基后已然占据了道义上的高度，使得两人根本没办法反驳，难道要他们以没有登基大典为由拒绝承认朱由校皇帝的地位？

    那样的话恐怕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败得更惨，无疑把朱由校推向了东林党的怀抱，没有哪个皇帝会任用那些曾经拒绝承认其统治的臣子。

    毕竟，登基大典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朱由校既然已经在文华殿被东林党的官员拥立为帝，那么他就是大明的皇帝，登基大典不过是为他的皇帝地位服务的而已。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吴亮嗣和丌诗教身后的六科给事中们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行礼，山呼万岁。

    朱由校望着跪在那里的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向其虚空往上一托手后坐在了御座上。

    现在连齐楚浙三党的官员都认为他是大明的皇帝，这意味此事木已成舟，他唯有在不情愿中成为大明的天子，正如杨涟和左光斗所说的那样安定民心，承继大统，至于登基大典那么唯有事后再说。

    见朱由校重新坐了下去，大殿上的东林党官员顿时面露喜色，同时心中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很显然朱由校认同了被抢来文华殿登基一事。

    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则神色黯然地起身立在一旁，知道东林党这次冒险可谓大获全胜，恐怕以后他们在朝堂上的日子将不好过了，失去李皇后压制的东林党势必迎来疯狂的权势扩张。

    “太子殿下！”就在大殿上陷入一派沉寂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殿门外传来，魏忠贤领着一众内侍大汗淋漓地赶了过来。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当魏忠贤注意到朱由校已经坐在了大殿上的御座上时顿时停下脚步怔在了那里，随后连忙跪下叩。

    大明的龙椅只有一个人能坐，那就是大明的皇帝，朱由校既然已经坐在了御座上，那么就意味着他已然是大明的天子，故而魏忠贤自然要叩拜新帝。

    魏忠贤这么一跪，跟在他身后的内侍们呼啦啦地也跪了下去，以头触地不敢乱动。

    “都起来吧！”

    朱由校叹了一口气，沉声向魏忠贤说道，“大伴，你去传旨，让言官和四品以上京官来文华殿见驾！”

    紫禁城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想必京城的官场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就会乱套，故而朱由校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朝局，安抚百官，避免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奴才遵旨。”魏忠贤向朱由校磕了一个头后起身就向外走，在离开的时候向跪在他身后的内侍们做了一个手势。

    内侍们见状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站起身躬身向朱由校而去，准备在殿前伺候和护卫。

    “对了，拿上朕的玉佩，到城外通知李学士和赵学士，让二人率两千新军火进宫！”当魏忠贤走到大殿门口时，朱由校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取下了腰上佩戴的玉佩，开口沉声嘱咐道。

    此时此刻，朱由校最想做的事情是确保自身的安全，原本亲军是保护朱由校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可前有梃击案，今天他又被东林党的人从乾清宫抢走。

    因此，亲军现在已经不能让朱由校放心，故而他想到了城外的新军，所以决定调新军前来护驾。

    按照规定，新军的调动必须要通过皇帝的圣旨，在大行皇帝丧期时由监国的太子用钧旨调动，万历皇帝时之所以禁止泰昌帝登基之前调兵是当时境况所迫，属于特例。

    如今事态紧急朱由校哪里还有心思等着朝臣们拟写圣旨以及用印，故而准备用自己的玉佩去让李宏宇调兵。

    李宏宇和赵欣是朱由校身边的近臣，故而自然认得朱由校身上佩戴的玉佩，这个玉佩的来头可不小，是万历皇帝在朱由校生日的时候送的，朱由校十分喜欢一直佩戴着。

    有了这个玉佩，李宏宇就可以根据朱由校的口谕去城外新军大营调新军进入紫禁城护驾。

    魏忠贤闻言连忙躬身小跑着过去，双手接过朱由校的玉佩后离开了文华殿，前去安排人带着玉佩去城外传朱由校的口谕。

    见此情形，杨涟、左光斗、吴亮嗣和丌诗教等人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从朱由校的这个举动上完全可以看出李宏宇和赵欣在其心目中的份量。

    吴亮嗣和丌诗教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东林党这次占据了上风，但楚党和齐党还有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后起之秀，不至于被东林党连根拔起。

    当魏忠贤派的心腹内侍带着朱由校的玉佩出宫去找李宏宇和赵欣的时候，闻讯赶来的文武官员们闹哄哄地聚集在东华门、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想要进宫护驾，但被门口的亲军死死拦住。

    亲军们此时也知道宫里出事了，在没有得到旨意的前提下守城的武官根本不敢放人进去。

    好在朱由校下了圣旨，言官和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得以入宫到文华殿觐见，这使得情绪激动的官员们稍微安静了下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和猜测着宫里生的事情。

    此时此刻，由于紫禁城已经被亲军封锁，消息不畅，故而紫禁城外面的人不清楚宫里具体生了何事，只知道东林党的人强闯了乾清门，而吴亮嗣和丌诗教等六科的人前去护卫太子，谁也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更不清楚对未来的朝局有何影响。

    城外，刑场。

    “行刑！”

    午时三刻，当行刑官提醒李宏宇已经到了行刑的时辰后，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抽出面前桌上签筒里的一根令签，一甩手扔在了前方的地上，口中冷冷地说出了两个字。

    “时辰已到，行刑！”行刑官随即走上前拾起令签，冲着刑场里行刑的差役和刽子手高声喝道。

    咚咚咚……

    与此同时，刑场上的几面牛皮大鼓响起了起来，这就是民间所说的追魂鼓，用来报时以及指挥调度刑场。

    有些刑场太大，光靠人吆喝无法做到同时处斩，这时鼓声就起到了指挥的作用，当鼓声停止时就是行刑的时间。

    听见鼓声后，刑场里的差役纷纷把五花大绑地跪在那里的受刑者的头往其身前拽了起来，一是方便等下刽子手从身后砍头，二来也是为了起到固定受刑者身体的作用。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不少受刑者会吓得浑身瘫软无法跪直身子，这时其头上往前拽着的头就起到了很好的固定作用。

    刽子手们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鬼头大刀，对准了那些受刑者的后颈，只等鼓声一停就手起刀落，砍掉受刑者的脑袋。

    当然了，由于个人技术的高低以及行刑刀具的利钝等因素，并不是所有的刽子手都能一刀砍掉受刑者的脑袋，有的需要砍上数刀才能把脑袋砍下来，届时受刑者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令人不寒而栗。

    故而，每当秋决的时候，各地被砍脑袋的死囚家人为了使得其在死时少受些罪，时常想办法筹钱送给行刑的刽子手，否则的话有的刽子手会故意数刀才将死囚砍死，这可不是那些死囚家人所愿意看见的事情。

    由于此次行刑监斩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李宏宇，再加上那些受刑者犯的是御案，故而那些刽子手们不敢耍花样，连钱都不敢收：

    并不是所有犯人的钱都能赚的，有些钱收了的话可是会烫手的，谁也不想牵连到御案中去

    跪在刑场的一些男女忍不住痛哭了起来，毕竟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了，谁也不想被砍了脑袋。

    被反绑着双手的李可灼被几名差役架到了绞刑架下的一张凳子上，然后用绳套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鼓声一停差役们就会将他脚下的凳子踹倒，接下来李可灼就将体验到死亡的滋味，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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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调兵

﻿    面若死灰的李可灼嘴里塞着一团布，由于有些像李可灼这样的重犯行在刑时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例如大骂皇帝昏聩等等，影响恶劣，故而那些重犯的嘴里会堵上东西，禁止..lā

    因为李可灼站上绞刑架后正好面向刑场上那些跪着的李家人，因此把家人惶恐无助的样子尽收眼底，这使得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懊悔的神色，因为他的一时糊涂连累了全家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李可灼必须为他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只不过这个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需要用全家人的性命来弥补。

    就在李可灼懊悔着的时候，耳边的鼓声忽然停了下来，这使得他身子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双目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当死亡真的来临时李可灼的心中却浮现出了对生存的渴求，心跳骤然加。

    啪，紧跟着，一名立在一旁的粗壮差役一脚踢飞了李可灼脚下的凳子，使得李可灼的身子猛然往下一坠，随即就是颈部一紧，呼吸立刻变得困难。

    与此同时，他嘴里塞着的布被扯了下来，不过他此时已经无法呼吸，脸上涨得通红。

    不过，更为让李可灼揪心的是他眼前望见的一幕，随着鼓声的停止刽子手们扬起的鬼头大刀纷纷落了下来。

    刑场上顿时鲜血四溅，众多受刑者的脑袋随着鬼头刀从颈部划过而滚落到了地上，有些人因为一刀没能砍下脑袋而出凄厉的惨叫。

    这种令围在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们毛骨悚然的惨叫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些未能一刀砍掉受刑者脑袋的刽子手纷纷补刀，这使得刑场上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没了脑袋的尸体从断了的颈部滋滋地往外喷着血。

    包括赵欣，面对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坐在凉棚里的观刑的官员们纷纷扭过头去，一些人甚至捂着嘴巴跑到一旁哇哇地呕吐了起来。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逐渐被鲜血染红的刑场，丝毫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他在辽东的时候见过比这血腥多的画面，故而心理承受能力比其他人要强得多。

    虽然李宏宇人在刑场，不过心却飞到了京城，在他看来今天是东林党向李皇后难的时间，也不知道皇城里现在闹成了什么样子。

    李宏宇的推测并不是无的放矢，王安向李皇后提议的给泰昌帝的祈福大典就在今天，正好是李宏宇出城监刑的时间无法在朱由校身边伺候，这给了东林党提供了一个难得动手的机会。

    再加上现在距离朱由校登基已经没剩几天，因此东林党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下去，必须要在今天动手。

    赵欣跟李宏宇一样，心思同样在皇城里，皇城里生的变化将对大明官场产生重大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可灼原本挣扎着的双腿逐渐不再动弹，双眼缓缓闭上，整个人逐渐没了声息。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等李可灼已经死透了，行刑的差役将其从绞刑架上放下来，负责核验刑罚的官员领着医官和仵作对其进行了查验，确保其已死。

    “禀李大学士，经医官和仵作查验，李可灼已死，其余人等皆以伏法。”查验完后，行刑官来到李宏宇面前躬身沉声禀告。

    “诸位大人，行刑已毕，本官已经在京城备下了粗茶便饭供大家充饥，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诸位海涵。”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起身向凉棚里观刑的官员说道。

    观刑的官员们自然不会跟李宏宇计较粗茶淡饭的事情，起身随着李宏宇回城，现在可是泰昌皇帝的丧期谁敢吃那些山珍海味？

    就在众位官员簇拥着李宏宇和赵欣离开刑场的时候，几匹快马从迎着刑场疾驰而来，在路面上扬起了一阵灰尘，引得现场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好奇地望过去。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知道京城一定是出事了，因为他一眼就看见前来的几名骑士中领头的人穿着内侍的服饰，其余人则身着亲军的军服，如果不是宫中有巨变的话绝对不会此时派内侍前来。

    “李大学士、赵大学士，皇上口谕，让你二人调两千新军进宫护驾，言官和四品以上京官进宫觐见。”

    在众人有些惊讶地注视下，几名骑士奔到近前翻身下马，那名领头的内侍快步走向李宏宇，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锦布包着的东西双手捧着递向了李宏宇，“李大学士，这是皇上调兵的御物。”

    “皇上？”

    听见“皇上”二字，现场不明就里的官员们顿时大吃了一惊，要知道朱由校的登基大典在数日后，现在大明哪里来的皇帝？

    不过，当听到那名内侍后来的言语后众位官员纷纷怔在了那里，意识到京城出了大事，否则绝对不会调新军进城。

    李宏宇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看来朱由校已经被东林党的人拥立为帝，因此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那个黄色锦布布团，打开一看是一个玉佩，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正是朱由校一直挂在腰上的那一个。

    为了表示慎重，李宏宇把玉佩拿给了赵欣查看，两人装模作样地辩识了一番，最终确定了这个玉佩是朱由校的御物。

    “诸位大人，你们先行回城，本官跟赵学士有事要做。”因此，李宏宇随后向现场的官员一拱手后领着手下的人风驰电掣地奔向了城外新军大营，赵欣则跟着那名传旨的内侍赶回京城。

    在场的官员们先是面面相觑，紧跟着急匆匆返回京城，都想知道短短时间里京城生了什么值得调动新军的大事。

    李宏宇赶到城外新军大营后迅调集了两千精锐，一路急行军直奔京城而去。

    由于朱由校已经下达了圣谕，故而京城的京军和亲军并没有阻拦，目送新军将士穿越防区，从紫禁城东华门进入了皇宫。

    新军士兵的出现使得内城和外城的百姓们顿时感到一阵兴奋，纷纷围聚在道路两侧看热闹，饶有兴致地指着新军议论着。

    由于皇城已经被封锁，除非奉有皇命外禁止出入，故而百姓们现在还不知道紫禁城里生了一场惊天闹剧，只是很好奇驻扎在城外的新军会进城。

    对于城外的新军，百姓们是充满了敬畏，新军在拥立泰昌帝登基一事中居功至伟，打得京军和亲军毫无招架之功，已经正式跃升为民间的皇家禁军，李宏宇的威望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今，李宏宇要给皇家编练两万正式禁军的消息已经在泰昌帝登基后正式昭告天下，一切相关的事宜已经有条不紊地展开，使得军户子弟以及京畿地区的士兵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届时，除了亲军军户子弟外，京畿地区的卫所军户子弟，以及京畿地区的士兵皆可报名参军，一旦得以通过考核将正式成为禁军，其家人也将成为禁军军户。

    与亲军军户和卫所军户不同的是，禁军军户勿需向禁军缴纳粮饷以及服徭役，这是皇帝降下的恩泽。

    而且，禁军并不是世袭制，一旦其不符合禁军的要求就会被赶回原来所属的京军或者地方卫所。

    除此之外，禁军的士兵服役有年限，通常以十年为一轮，到期后就退役回家成为民户，十年内其家人赋税可以减半缴纳。

    李宏宇此举自然是为了保持禁军的战斗力，同时也是对禁军军户进行休养生息，禁军的开销由海关司提供，朝廷很显然无力养活一支两万人的战备军队。

    这意味着新编禁军的命运跟海关司紧密联系了起来，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使得皇帝必须支持海关司才能得到这支新编禁军。

    如今朱由校被强闯后宫的东林党人惊吓，肯定会全力支持海关司，希望早日建立一支能确保宫廷安危并且直属于他的部队。

    因为李宏宇制订了禁军十年轮换的周期，所以这意味着李宏宇并不会一下子招满禁军，而是每年招募两千人，十年内正好使得禁军齐编满员，届时禁军中的老兵和新兵比例将达到一个完美标准。

    另外，李宏宇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使得京畿地区的军队可以有时间来应对因为士兵加入禁军带来的影响。

    实际上，李宏宇这样做是为了削弱京畿地区的卫所部队，在他看来卫所部队已经难堪大任，不如集中力量编练禁军。

    这也是李宏宇为将来的崇祯皇帝留下的一个用来保命的杀手锏，只要有这两万禁军存在，那么崇祯皇帝就有自保的能力，不会被大顺军如此轻易地攻破京城，同时也能在危急时刻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其前往南京城。

    李宏宇能为大明做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也算是尽了他身为大明臣子的最后一分心意。

    至于届时禁军会不会被调去与造反的农民军以及后金军交战，以及崇祯帝能否逃出北京城前往南京，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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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头绪纷乱

﻿    李宏宇率领着新军来到文华殿时，文华殿前已经聚集了众多奉召而来的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以及内侍、宫女，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气氛低沉..lā

    由于文华殿大殿无法容纳下太多的人，故而那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唯有在殿外恭候的份儿。

    人群中，一些衣帽破损、鼻青脸肿的官员显得颇为意气风，聚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谈论着，与周围妆容肃穆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宏宇知道，那些衣容不整的人肯定就是闯到后宫抢朱由校的东林党官员，要不然此时也不会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

    一想到堂堂的朝廷命官与后宫的内侍、宫女厮打在一起的混乱场面，李宏宇就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这哪里还有朝廷命官的威仪？简直就是斯文扫地！

    文华殿内，各部院大臣、勋贵和言官齐聚一堂，聚在一起嗡嗡地低声议论着今天生的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震惊的神色，谁也想到东林党会来这么一手，而且还成功了。

    大殿的御座前，众托孤辅臣躬身立在朱由校的面前，纷纷对今日东林党闯宫一事表看法。

    方从哲等齐楚浙三党的辅臣表示要惩处闯宫之人，不过看在其一心为主的份上可以酌情开恩，否则朝廷礼法何存？

    何宗彦和韩爌等东林党的辅臣自然极力为闯宫的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争辩，认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杨涟和左光斗忠肝义胆，为了大明皇权不旁落他人而不顾生死奋勇闯宫，忠心可鉴，不应该惩罚反而予以奖赏才对。

    不过，同为东林党大佬的孙承宗则出人意料地陷入了沉默，虽然他也是东林党的人但是事先并不赞同硬闯后宫以及诬陷李皇后，毕竟他与泰昌帝感情深厚岂能做出对不起泰昌帝的事情。

    可此次行事是东林党几大元老共同做出的决定，其目的是挽救东林党于水火之中，不至于在朝堂上被齐楚浙三党压制，故而孙承宗也唯有赞同大家的意见，毕竟他要为东林党的未来考虑。

    朱由校神情冷峻地端坐在御座上，心乱如麻，作为一名十六岁的天子他现在的表现已经堪称优秀，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来，这可是君王的大忌，要归功高于万历皇帝昔日的调教。

    对于如何处置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朱由校也没有拿定主意，作为被拥立的君王，东林党的这些人自然是有功之臣。

    不过，如果就这么放过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话如何能服众？国家立法何在？倘若日后他人效仿的话岂不是会天下大乱？

    综合来看的话，如果用一句话来评价东林党此次闯宫的事情，那么就是“虽罪无可恕但却情有可原”，这注定闯宫的东林党人不会受到严惩，而如何拿捏其中的尺寸是关键。

    由于身后跟着几名顶盔贯甲的新军将领，故而李宏宇进入大殿后立刻吸引了殿内众臣的注意，纷纷转身望向了他，这使得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臣李宏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来到朱由校面前后，李宏宇郑重其事地下跪行礼，心中暗自感到一阵无奈，现在朱由校可是连年号都没有确定下来。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跟在李宏宇身后的满桂等将领纷纷跪在了李宏宇的身后，山呼万岁。

    “李学士平身，从即刻起，紫禁城防务由新军暂时接管！”见到李宏宇，朱由校心中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无形中感到踏实了许多，然后沉声下达了谕令。

    这并不是朱由校不相信守卫紫禁城的亲军，实在是今天生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令他脊背上凉气直冒，万一那些东林党人怀有敌意的话那么他这个大明储君可就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因此，朱由校决定对亲军进行整顿，在此之前他需要新军来护卫紫禁城的安全，实在是不想再度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臣遵旨。”李宏宇闻言向朱由校一躬身，然后站起身向身后跪着的满桂等人说道，“皇上有令，尔等去接管紫禁城防务。”

    “臣等遵旨。”满桂等人向朱由校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急匆匆地离去，准备接手紫禁城防务的事宜。

    “李学士，你是先帝任命的辅臣，如何看待今日之事？”等满桂等人走后，朱由校开口问向了李宏宇，想听听李宏宇的意见。

    现场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李宏宇，别看李宏宇资历浅薄，不如大殿内的众臣资历丰厚，但他是状元出身又相继立有大功，再加上是朱由校的授课师傅，故而意见对朱由校有很大的影响。

    “皇上，臣觉得此事的要点在于闯宫之人有无谋逆之心，以及如何进了紫禁城，只要查清了这两点那么如何处置也就好办了。”

    李宏宇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像这种重大朝政他身为泰昌帝的托孤辅臣必须要拿出一个态度来，故而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回答。

    “你觉得何人来查此案为好？”

    朱由校闻言不由得微微颔，李宏宇一言直中要害，无论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如何争执，说到底还是要彻查此事给天下一个交待，故而开口问道。

    “此乃御案，由皇上圣裁！”李宏宇一躬身，神色严肃地回道。

    显而易见，李宏宇不想卷入到这次的闯宫事件中去，此事牵涉太大，很难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因此届时肯定不是得罪东林党就是得罪齐楚浙三党，这可不是他想要的面对的局面。

    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李宏宇越少介入到朝堂之上的争斗越好，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在海关司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京城的那些势力才不会注意到他。

    尤为重要的是，闯宫一案跟其他的案子不同，里面牵涉到了皇权正统的问题，还涉及到了李皇后，因此根本就没办法查清楚。

    难道要大张旗鼓地去查李皇后不成？李皇后毕竟已经晋升为太后，这样做法理何在？大明的颜面又何存？

    “皇上，臣觉得此案复杂，若要查清的话需要一个处事沉稳、德高望重的人来操办！”

    李宏宇的话音落后，立在殿前的赵欣向前一步，神色严肃地向朱由校禀报道，她自然知道李宏宇不宜介入到这起案子中去。

    “皇上，臣认为赵学士言之有理，此案若想办得众人心服口服，必须启用资历丰厚之人。”孙承宗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向朱由校说道，不动声色地暗中帮了李宏宇一把。

    李宏宇、赵欣和孙承宗同为朱由校的授课师傅，又都是状元和榜眼出身，故而相互间走得比较近。

    虽然孙承宗比李宏宇和赵欣年长，但对这两个后起之秀非常敬佩，尤其是文武双全的李宏宇更是得到了他极高的评价。

    孙承宗曾经对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说过，他认为年轻有为的李宏宇和赵欣是大明的中兴之臣，由此可见对两人的器重。

    如今，闯宫一案牵涉复杂，孙承宗自然不想李宏宇年纪轻轻就涉入到这种注定没什么结果又极容易在官场树敌的案子里去。

    “臣附议！”英国公张惟贤此时已经看出李宏宇不想介入闯宫一案，因此走上前一步，向朱由校躬身说道。

    “臣附议！”紧跟着，武国公和勇国公站了出来，向朱由校表明了各自的观点。

    作为托孤辅臣中仅有的三名勋贵，张惟贤三人自然支持李宏宇，李宏宇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武臣，而且双方之间关系融洽，在这种时候他们当然要帮李宏宇一把。

    “臣附议！”

    见此情形，吏部尚书周嘉谟和内阁阁员何宗彦等中立派和东林党的辅臣也纷纷躬身向朱由校表明了态度。

    周嘉谟自然是为了保护李宏宇，而何宗彦等东林党的辅臣则是对李宏宇比较忌惮，不希望李宏宇介入此案，从李可灼一案中人们已经领教了李宏宇查案的厉害。

    方从哲和孙如游等齐楚浙三党的辅臣闻言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们自然愿意让李宏宇来查这个案子，不过李宏宇好像并不愿意接手，毕竟没人愿意成为一枚跟东林党火并的棋子，尤其李宏宇的利益跟东林党现在并没有冲突，恐怕楚党也不愿意看见李宏宇这个后起之秀卷进这种卖力不讨好的案子中去。

    “众位爱卿言之有理。”朱由校环视了一眼周嘉谟等人后微微颔，开口说道，“此事就廷推决议，选出一名德高望重的之臣来审理此案！”

    廷推是明朝中后期决定一些重要职位必须要走的流程，其本质自然是臣权与君权的博弈，熊廷弼就是经朝中重臣廷推后选出来的辽东经略人选。

    朱由校初登大宝，自然不适合指定人选来审理闯宫一案，故而最好的结果就是交由廷推来决议，让朝臣们选出一个合适的审案人选来。

    “臣遵旨！”立在殿前的辅臣们闻言纷纷躬身应道，不得不说，廷推是解决此事的最好办法。

    对于这个结果，辅臣中自然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各自有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对于东林党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意味着朱由校并没有认为东林党闯宫之举是谋逆，否则岂会进行审理？直接将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打入诏狱。

    而对齐楚浙三党来说，这很显然不是他们希望看见的一个结果，可他们现在又无能为力，毕竟东林党闯宫之后拥立了朱由校，这就使得事态变得非常复杂，只有在审理案子的时候下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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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安身之处

﻿    “皇上，既然您已经登基亲政，那么太后不宜再住在乾清宫，请皇上给太后另择寝宫！”

    朱由校决定东林党闯宫一案的主审官由朝中大员廷推后，东阁大学士刘一燝上前一步，躬身向朱由校启щ{][lā}

    乾清宫是大明帝国权力中枢的所在地，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皇权，按照定制，后宫中能住在乾清宫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皇后。

    不过，如若新帝登基时年幼那么太后会留在乾清宫予以照料，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年少登基的万历皇帝。

    另外，当皇后薨后尚未册立新后时受宠的妃子可以住进乾清宫照顾皇帝。

    如今朱由校已经在文华殿登基亲政，故而按照礼制李皇后应该搬离乾清宫，另寻宫殿入住。

    同时，这也意味着李皇后以后无法再介入朝中的事务，遇到军政大事时需要朱由校自己来做出决定。

    听了刘一燝的启奏后，朱由校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由于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接连驾崩，使得他一时间无处安置李皇后。

    原本，李皇后成为太后后应该住进慈宁宫里，不过因为郑太后住在那里，而郑太后在宫中的资历比李皇后要深厚得多，所以不宜让郑太后给李皇后腾地方。

    古代有“王不见王”的说法，意思是两位地位尊贵的人不能住在一起，否则相互间难免冲撞，李皇后和郑太后就是这种情形。

    可除了慈宁宫外，宫里也就只有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的妃子养老所住的仁寿宫与哕鸾宫、喈凤宫，不过这三处宫殿地处偏僻，环境也不怎么好，被民间称为“冷宫”，不适合李皇后住进去。

    “坤宁宫现在空着，可让太后暂时安身。”沉吟了一下后，朱由校开口说道，他一时间也想不如如何安置李皇后，故而先让李皇后住在坤宁宫里，进而解决了李皇后住宿的问题。

    “皇上，万万不可！”没成想，刘一燝闻言立刻表示反对，神色严肃地说道，“坤宁宫是皇后的居所，代表了后宫之主的地位，太后倘若入住与礼不合，与法有悖！”

    “皇上，刘大学士言之有理，太后确实不宜入住坤宁宫，否则我大明礼法何在！”随后，文渊阁大学士韩爌立刻沉声说道，不赞同李皇后入住坤宁宫。

    “此言差矣，太后对皇上有养育之恩，如今皇上初登大宝，让太后暂居于坤宁宫也是一片孝心，是合情合理之举。”方从哲闻言眉头皱了皱，向朱由校一躬身后沉声说道，反对刘一燝和韩爌的说法。

    李皇后虽然不是朱由校的生母但再怎么也抚养了朱由校一年，而大明立国以孝为先，故而在李皇后没有合适住处的时候暂居坤宁宫并无不妥之处，再怎么说李皇后也是泰昌帝的皇后，勿需斤斤计较。

    “皇上，百善孝为先，皇上以孝为本，无可厚非。”礼部尚书孙如游闻言随即一躬身，对方从哲表示了支持。

    “臣附议！”紧跟着，李宏宇、吏部尚书周嘉谟和兵部尚书崔景荣不约而同地表明了态度。

    不得不说，从情理上来看的话，李皇后暂时居住在坤宁宫是最为妥善的办法，刘一燝和韩爌在此事上有些吹毛求疵了。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礼法一乱如何治国？”见此情形，东阁大学士何宗彦等东林党的辅臣连忙开口声援刘一燝和韩爌。

    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然清楚，李皇后是否暂住在坤宁宫不仅仅是礼法与孝道的问题，更重要的原因是涉及到了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的争斗。

    显而易见，东林党这次把李皇后得罪得死死的，所以他们必须把李皇后打倒，然后再踹上一脚，使得李皇后永世不得翻身，这样他们才不会受到来自李皇后的威胁。

    一旦李皇后住在了坤宁宫，那么意味着其还是后宫之主的地位，那么先倒霉的就是王安，以李皇后的聪明岂会看不出闯宫之事是王安与东林党里应外合的结果？

    其次，坤宁宫就位于乾清宫后方，两者只隔着一层宫墙，这就使得李皇后有了跟朱由校接触的机会，这自然是东林党所不愿看见的，万一李皇后在朱由校耳旁说些东林党的坏话，又或者左右了朱由校在一些政务上的看法，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东林党不仅要把李皇后赶出乾清宫，而且还要把她赶到仁寿宫这样的冷宫里待着，使得其无法再对其造成威胁。

    “此事容朕再想想。”

    眼见东林党的人与齐楚浙三党的官员因为李皇后“移宫”的问题爆争吵，朱由校及时制止了这场争斗，皱了皱眉头后高声说道，“在朕做出决定前先住清宁宫！”

    清宁宫是太子的寝宫，虽然没在紫禁城的内廷里但朱由校在里面生活了多年，故而论感情的话他自然还是跟清宁宫更近。

    方从哲和刘一燝等人见朱由校不想再议这件事情，于是纷纷闭口不语，很显然现在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再怎么争论也是徒费口舌而已。

    “皇上，有司衙门已经拟了几个年号，请皇上圣裁。”这时，礼部尚书孙如游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躬身向朱由校说道。

    大殿上的众臣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望向了御座上的朱由校，由于先前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东林党闯宫一事上，故而忘记了朱由校仓促登基还没有年号，以及登基大典的举行。

    虽然朱由校已经在文华殿登基成为大明的皇帝，但登基大典是向天下宣告朱由校是大明皇帝的仪式，自然不能裁免。

    朱由校经历了刚才的事件后已经心神俱疲，想要去清宁宫歇息，稳定一下心神后清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因此，朱由校没有在年号和登基大典上浪费什么时间，很快就在有司衙门提供的几个年号中选了“天启”，希望登基后能给大明开创出一个崭新的时代。

    由于登基大典早已经昭告天下，所以朱由校决定按照原计划举行典礼，日期如果变动的话会非常不吉利。

    定下了年号和登基大典的事情后，朱由校神色疲惫地去了清宁宫，托孤辅臣们则领着朝中大员前去安抚外面那些胡乱猜测的官员，稳定朝局。

    李宏宇与那些辅臣们不同，他的任务是负责巡察紫禁城的防务，与武国公穆崇风一起办理新军和亲军交接防务的手续。

    等李宏宇和穆崇风巡察到乾清门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了乾清门处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好像有什么人在吵架。

    这使得两人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快步走上前查看，想知道有谁胆敢在后宫中喧哗。

    乾清门门内不远处，一群内侍围住了几名内侍，双方在那里进行了激烈的争执，双方的情绪都很激动，差一点就要动起手来。

    李宏宇和穆崇风在乾清门外听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人数少的内侍是李皇后派出去打探消息，不过被人多的内侍阻拦，禁止他们出乾清门。

    听着听着，李宏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据他所知朱由校并没有限制李皇后的自由，故而那些因此胆敢在后宫阻挠李皇后派去办差的人肯定不是奉了朱由校的命令。

    因此，是何人能调动内侍阻止李皇后身边内侍出乾清门也就呼之欲出了，除了紫禁城太监总管王安外别无他人。

    至于王安为何要这样做，李宏宇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他害怕李皇后再得势，那样的话绝对不会放过他，以李皇后的心智肯定能在事后猜到王安与东林党的人相勾结。

    “虎落平阳被犬欺！”穆崇风冷笑了一声，开口向李宏宇说道，言语中似乎对王安颇为不满。

    虽然龙骧卫和虎骧卫归御马监管辖，但在编制上却属于亲军，如果换句话来说的话，御马监有调兵权，而亲军都护府有统兵权。

    因此，这次的事情给了穆崇风一个大大的难堪，无论如何是乾清门的亲军未能把守好宫门，导致了东林党的人闯进去抢走太子。

    而其中，王安肯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要不然也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那名假传李皇后口谕的内侍来，穆崇风见多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岂会猜不出这跟王安有关，要不然单凭一个小小的内侍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做。

    再者说了，那名内侍是如何知道东林党的人要来闯宫的？

    所以穆崇风现在心中对王安是颇为痛恨，把在乾清门值守的龙骧卫的亲军当傻子一样给涮了。

    如今，放东林党人进入后宫的乾清门龙骧卫军士已经全部被关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天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国公爷，何必跟小人一般计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该来的总会来。”李宏宇知道穆崇风现在心中恼火，于是开口安慰道。

    李宏宇并不是单纯地安慰穆崇风而已，原本内侍与外臣勾结就是朝中的大忌，尤其一方是执掌司礼监的王安，另外一方是掌控内阁的东林党，这样一来直接对皇权构成了威胁，迟早会出事。

    “可惜了，那名假传李皇后口谕的家伙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否则只要一审就能揪出幕后主使者，本公可不相信他能扛得住北镇抚司的那些酷刑！”

    穆崇风闻言恨恨地用右拳砸了一下左手的手掌，显得难以释怀，毕竟此事给亲军的声誉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令亲军成为了外界的一个笑话，连紫禁城都守卫好。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皱了皱，恐怕穆崇风的想法十有**要化为泡影了，在惹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后那名假传口谕的内侍唯有一死，很显然他要是活着的话绝对受不了诏狱里的那些酷刑，因此王安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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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扑朔迷离

﻿    事情正如李宏宇所预料的那样，当天晚上，那名假传李皇后口谕使得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得以进入乾清门的年轻内侍被人现在吊死在了后宫一个偏僻的房间里。

    按照那名内侍留下的遗书，他是不愿意看见平时横行无忌的李皇后趁着朱由校年少的时候擅权，在朝堂上垂帘听政，进而误国误民，所以冒死假传李皇后的口谕放进了杨涟和左光斗等耿直忠义之臣进宫护卫朱由校。

    由于自知罪孽深重，因此那名年轻内侍选择了自尽而亡，以谢圣恩。

    随着那名年轻内侍的死亡，东林党闯宫一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在此案中年轻内侍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的话，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根本进不了乾清门。

    李宏宇可以肯定的是，那名年轻内侍之所以会“及时”赶到乾清门并不是一个偶然，十有**是早就躲在乾清门附近观察现场的局势，现那名壮实百户准备关闭宫门时就现身假传李皇后的口谕。

    因为当时情形太过混乱，再加上那名年轻内侍是李皇后身边的人，故而那名龙骧卫的壮实百户根本不会怀疑它是假的，进而酿成了大错。

    至于御马监太监陈顺，闯宫案生的当天下午被人从内城的一家酒楼抬回了紫禁城，原来他中午在那家茶楼见一名江南的商贾商谈御马监生意上的事情，不成想喝了几杯酒后就不省人事，那名江南商贾也不知踪影。

    御马监太监之所以能跟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分庭抗礼，是因为御马监的独特职能。

    明朝历史上，御马监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一个与兵部及五军都督府共掌大明兵权的衙门，宦官所担任的监军皆由御马监任命，实为内廷的枢密院。

    不仅如此，御马监还管理皇家草场和皇庄、经营皇店，与户部分理财政，执掌皇帝的内库，被视为大明的“内管家”。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两度设置的西厂也是由御马监的太监提督的，可谓与司礼监提督的东厂分庭抗礼。

    实际上，御马监不仅直接负责调动龙骧卫与虎镶卫的军队，而且还参与亲军都护府的管理，这使得御马监在内廷的二十四衙门中具有特殊的地位，被视为内廷中的武职衙门。

    正是由于御马监兼有军事和经济两方面的权力，所以成为了二十四衙门中仅次于司礼监的第二衙门。

    放眼明朝的历史，内廷的诸多争斗也是围绕司礼监和御马监进行，其次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与司礼监席秉笔太监的争斗。

    按照定制，东厂厂督由司礼监席秉笔太监担任，以制衡司礼监掌印太监。

    内廷的这种制度始于宣德皇帝，宣德皇帝之所以会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内廷那些权势显赫的太监相互制约，以司礼监掌印太监、司礼监席秉笔太监以及御马监太监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这样一来就不会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由于陈顺昏睡不醒，过于太医院的御医前来诊断，现他中了一种药效极强的迷药，没有解药可用，只能等到药性过了陈顺才会醒来。

    陈顺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然醒了过来，根本不清楚宫中生了巨变。

    等得知东林党的人昨天闯进了乾清门把朱由校从宫中给抢走，使得朱由校在文华殿仓促登基亲政后，陈顺吓得魂飞魄散，匆忙赶去清宁宫向朱由校赔罪。

    就在前天，近段时间来取得联系的一名江南商贾约陈顺谈其所掌管的皇家生意上的事情。

    因为双方先前打过一次交道，做了一笔十万两的生意，所以陈顺根本不容有诈欣然赴约，给皇家赚钱是他的一项重要职责。

    谁成想，陈顺喝了几杯酒后就失去了意识，直到第二天才清醒了过来，很显然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在陈顺中了迷药后就开始缉拿那名江南商贾，不过其已经失去了踪迹，有人看见他离开了京城，去向不明。

    根据锦衣卫北镇抚司所掌控的情报，那名江南商贾的身份是伪造的，而且临走的时候凭借陈顺随身所带的印章，骗走了城外皇庄里的一批字画，估价高达二十万两。

    如今，那名江南商贾已经被官府通缉，不过由于其身份信息是编造的，再加上大明幅员辽阔，因此要想找到他很难。

    单从这起事件来看，是一起典型的诈骗案，只不过时间生得非常巧合，不偏不倚正好在东林党的人闯宫的时候，进而使得御马监的人群龙无，并没有尽到保护朱由校的职责。

    如果通观全局，那么陈顺的案子里面就多出了很多诡异的味道，先敢诈骗御马监太监的人世上恐怕寥寥无几，一经查实必死无疑，谁吃饱了撑的为了一些钱财就葬送了性命？

    其次，既然那名江南商贾能做起十万两银子的生意，那么很显然应该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万银子就去冒险。

    三者，那名江南商贾与陈顺是近期才接触上，而且又选择东林党闯宫的时候给陈顺下迷药，那么其中的是否有隐情就令人们浮想联翩了。

    可惜的是，由于那名江南商贾跑了，所有的疑问现在都无法解答。

    朱由校并没有惩处陈顺，只是对其进行了训诫，陈顺是万历皇帝身边的老人，能执掌御马监自然深得万历皇帝的信赖和器重，其能力毋庸质疑。

    如今，朱由校初登大宝自然要善待陈顺这样的宫中老人，使得其为己所用。

    陈顺这次很显然被人摆了一道，正是拉拢陈顺的大好时机，陈顺必定对朱由校感恩戴德，以后尽心给朱由校办事。

    除了陈顺外，东林党闯宫事件中还有另外一个疑团，那就是本应该轮换的虎骧卫军士并没有按时出现在乾清门。

    否则的话，合龙骧卫和虎骧卫之力足以控制住乾清门的局势，不至于惊慌失措下没有验证那名年轻内侍所传口谕的真假就把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人放进了乾清门。

    按照虎骧卫那名本应率队到乾清门轮换的百户的说法，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接到了御马监的调令，把他们调到了明天值守，故而没去乾清门。

    很可惜，那名虎骧卫的百户却拿不出调令，那道被他放在当值公房里的调令不翼而飞，不过有几名虎骧卫的武官可以作证确实有那道调令。

    这一下那名虎骧卫的百户倒霉了，由于他无法上交调令，故而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将其跟那几名作证的武官一同拿到了诏狱中拷问。

    李宏宇觉得东林党的这次闯宫简直就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设计得异常周全，在王安的配合下东林党取得了一场影响到大明朝局的胜利。

    显而易见，东林党此次跟王安的合作将使得司礼监和内阁站在同一阵营，无论是对齐楚浙三党还是朱由校来说都极为不利，冒犯了朱由校的皇权。

    这也注定了闯宫一案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顶多让一些无关紧要的替死鬼背黑锅而已，根本伤不了东林党的分毫。

    李宏宇对闯宫一案没有兴趣，不想过多地介入到朝堂上的党争中去，海关司的展是当前的当务之急。

    否则，一旦陷入到朝堂上纷繁复杂的党争里的话，李宏宇要想脱身可就不容易。

    再者说了，李宏宇现在资历浅薄，海关司现在也跟朝堂诸派系之间没有直接上的利益冲突，故而他现在介入党争着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两天后，李府。

    “宇哥哥，宫里的形势现在如何了？”

    自从闯宫事件生后李宏宇一直待在皇城，直到安置妥当手里的事务后才得以回家，秦月一边给他按摩着肩头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现在京城关于东林党闯宫一事的流言蜚语漫天飞舞，百姓们对东林党此举是众说纷纭，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的皇宫里面竟然会生如此离奇的事情，简直令人大开眼界，犹如天方夜谭一般。

    开始时，百姓们谈论的都是闯宫一案的东林党众官员，对于他们的举动是倍感震惊。

    不过很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市面上的对于闯宫一案的言论生了急剧转变，矛头由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众当事者转移到了李皇后的身上，说李皇后妄想趁着朱由校年幼把持朝政，东林党此举是为了维护大明皇权正统。

    几乎与此同时，市面上出现了许多不利于李皇后的传言，说李皇后进宫后仗着泰昌帝的喜爱恃宠而骄，欺凌太子妃等泰昌帝的妃子，不仅逼死了朱由校的生母而且还害死了许多泰昌帝的儿子，使得泰昌帝仅有两子存世。

    对民间的百姓而言，与皇帝和皇后的宫中秘闻自然是最能引人们的兴致，故而市面上很快就传遍了对李皇后不利的流言蜚语。

    经过不断的以讹传讹，李皇后的形象很快就变得十分不堪，成为了一个凶狠刻薄、利欲熏心的女人，想要趁着朱由校年少把持朝政，成为世上的第二个武后。

    李宏宇对此是不屑一顾，说李皇后想要擅权他还相信，可是欺凌太子妃以及谋害皇子等言论就纯粹是扯淡了，是毫无根据的臆测之言，根本就不了解皇宫中的情况，难道皇宫的那些森严规制能被视为儿戏，同时还要无视万历皇帝的存在？

    在李宏宇看来，不仅李皇后，包括泰昌帝在内，由于国本之争在清宁宫里肯定过得提心吊胆，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岂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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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迟来的登基大典

﻿    “宫中的局势暂时被安抚了下来，不过人心惶惶，短时间内宫里的人必定风声鹤唳，草木..lā”

    李宏宇端起一杯热茶品了一口，苦笑了一声后说道，“今天主审官定了下来，经过朝中大臣廷推，都察院山东道监察御史章盛得以担任闯宫一案的主审，不日即将查案。”

    “章御史？”正在给李宏宇按摩肩头的秦月顿时微微怔了一下，还以为她听错了，没有想到廷推的结果是让章盛当主审官。

    章盛是万历十一年的二甲进士，与内阁辅方从哲同科，此时已经年过六旬，在都察院一干就是三十多年，论资历的话大明朝堂上还真的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不过，章盛能在都察院一待就是三十多年而未能晋升官职，也足以见得他的能力如何了。

    实际上，除了章盛为人性格软弱没有主见，又不善于为人处事之道外，他之所以一直待在都察院还历史的原因，那就是万历皇帝对言官采取“只出不进”的原则，没有补缺言官的官缺。

    万历皇帝这一政策的对象是都察院的御史和六科的给事中，使得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缺员严重。

    在这种境况下留任的御史和六科给事中都很多都放弃了晋升的机会，否则的话都察院和六科就没人了，文官集团很显然不愿意看见这种局面。

    由于章盛的资历实在是太老了，因此他本来有着晋升到外地做知府的机会，毕竟官场上也有官场上的规则，讲究论资排辈，章盛在都察院里杵着他后面的御史也不好越过他得到晋升。

    不过，章盛习惯了御史的安逸和尊贵，故而谢绝了晋升机会，不想外放到地方去做知府。

    别看知府是四品高于御史的七品，可在官场上御史的地位比知府要高，但如果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成为部院大员的话，必须要有在地方上任职的经历，也就是所谓的履历。

    另外，当知府的好处就是能捞不少油水，有着众多的实权，是地方上不折不扣的土霸王，这点是御史所无法比拟的。

    章盛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治理地方的才能，虽然御史无法像知府那样风光，但也是衣食无忧，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秦月现在对官场的人物可谓了如指掌，因此清楚章盛的底细。

    说句不好听的话，韬光养晦的章盛就是官场上标准的尸位素餐的人，虽有御史之职但却从未行使过御史之实，是都察院的老好人，以前从未查过案子。

    因此，秦月实在想不到为何会选章盛这种既无能力又无进取心同时又没担当的“三无”官员来当闯宫一案的主审官，这岂不是摆明了要把案子给办糊涂了。

    其实，不仅李宏宇，可以说参加廷推的朝廷大员都知道章盛不适合来审闯宫的案子，可廷推还是通过了章盛的提名，里面自然有着不少隐情。

    章盛作为闯宫案的主审官是东林党的官员提出来的，理由是资历丰厚、经验丰富，处事沉稳，是办理此案的不二人选。

    值得一提的是，章盛在万历十一年殿试二甲的排名高于内阁辅方从哲，故而连方从哲见了章盛都要尊称一声“年兄”，资历之劳可见一斑。

    当然了，齐楚浙三党肯定反对章盛担任主审官，如此一来章盛肯定要受到东林党的摆布，进而掩盖闯宫案的真相。

    随着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在廷推上针锋相对地争吵，现场的情形越来越火爆差一点就要动手的时候，朝廷以礼部尚书周嘉谟为的中立派官员们开口表明了态度，支持章盛作为主审官，进而使得东林党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周嘉谟等中立派官员经过慎重考量，左右权衡了一番后觉得闯宫案事关大明皇家的威严以及朝堂的稳定，不宜将事态闹大，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到底，东林党官员这次闯宫是为了拥立朱由校登基亲政，虽罪无可恕但却情有可原，连朱由校都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那么周嘉谟等中立派官员自然不希望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否则皇家的颜面和文人的气节放置在何处？

    可以说，此次廷推以东林党的胜利而告终，这意味着闯宫一案肯定不会对东林党造成危害。

    等李宏宇把廷推的经过告诉了秦月，秦月不由得摇了摇头对此感到一阵失望，没想这等惊天大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处置了。

    “宇哥哥，皇上登基亲征后太后娘娘要住在哪里？”

    失望之际秦月想起了一件事情，忍不住好奇地问向了李宏宇，京城民间的消息素来灵通，况且又是与皇家有关，故而李皇后要搬去哪里居住现在已经成为了百姓们关注的焦点。

    “皇上想让太后暂居坤宁宫，可惜被东林党人反对，一时间也无法抉择。”

    李宏宇叹了一口气，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如今即将举行皇上的登基大典，皇上现在还能待在清宁宫，可一旦昭告天下一承大统，那么实在不适合再住在那里，太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想必不会让皇上难做。”

    “宇哥哥，你是说太后要去冷宫？”秦月闻言双眸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还以为李皇后要去慈宁宫跟郑太后一起住，可听李宏宇话里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样。

    “慈宁宫只能住一个人，太后又不可能去住皇后的坤宁宫，资历和威望又无法与太皇太后相比，因此唯有住到冷宫里去。”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想了想说道，“其实，太后还有一个地方可去，不过东林的人照样会反对。”

    “宇哥哥，你是说清宁宫？”秦月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立刻明白李宏宇的意思。

    李太后一进宫就住在清宁宫，而朱由校即便有了太子，那么也要等到太子十多岁才能住清宁宫，故而这段时间里李太后完全可以入住。

    “太后要想住清宁宫可没那么容易，恐怕要受到些波折。”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摇了摇头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或许，清宁宫是太后最好的归宿。”

    显而易见，东林党的人一心想要置李太后于死地，肯定又会以礼法为由不让李太后住在清宁宫，这使得李太后唯有去冷宫。

    不过，按照李宏宇的记忆，李太后在朱由校登基后担负起了抚养朱由检的职责，朱由检登基后甚至写书回忆过李太后对他的养育之恩。

    那样的话李太后就不应该住在冷宫，因为朱由检很显然不可能在冷宫里，这里面一定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李宏宇不知道罢了。

    秦月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心中不由得同情起李太后，原本可以风风光光地以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即便不住在乾清宫也能住在坤宁宫，谁能想到忽然之间因为东林党人的闯宫而落得一个如此凄凉的下场，沦落到住冷宫的地步。

    归根结底，李太后在朝堂之上没有什么根基，故而轻而易举地就因为闯宫之事被打倒。

    郑氏太皇太后再怎么说跟京城的勋贵关系密切，这使得她虽然失势但文官集团不敢轻易冒犯，更别提让其把慈宁宫让出来个李太后了。

    很快，泰昌皇帝二十七天大丧结束，京城市面上的缟素一夜之间被清理干净。

    百姓们纷纷换上了色彩艳丽的服饰，文武百官也都脱下了身上的孝服准备颜色鲜艳的礼服，准备参加迎接朱由校的登基大典。

    十月底，万众期待的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场面盛大隆重。

    对于京城的百姓而言，万历四十个注定终身难忘的年份，这一年内，他们在短短的三个月间就经历了两场皇帝的丧期和新帝登基的典礼，可谓开创了历史的先河。

    李宏宇身为泰昌皇帝钦点的托孤辅臣，自然与其他的辅臣一起，立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方。

    这对于臣子来说可是一份莫大的荣誉，大明绝大多数官员穷其一生中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可李宏宇这个新科状元在三个月之内就经历了两次，既是无上的荣耀同时也是重要的资历。

    按照朱由校选定的年号，明年就是天启元年，他也就成为了历史上的天启皇帝。

    与此同时，朱由校下诏把万历皇帝驾崩后的年号改为泰昌元年，毕竟泰昌皇帝是大明正统的天子，虽然只在位一月被民间称为“一月天子”，但他的年号是肯定存在的。

    这样一来的话，万历四十年就有了两个年号。

    以万历皇帝驾崩七月二十一为界限，七月二十一之前的年号是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之后的年号是泰昌元年。

    这意味着泰昌元年并不是完整的，没有七月二十一之前的日子，而万历四十八年少了七月二十一之后的日子。

    与参加泰昌皇帝的登基大典时的激动和兴奋相比，李宏宇参加朱由校的登基大典时心境已经变得平静，登基大典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件神秘的事情，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参加朱由检的登基大典。

    不仅如此，李宏宇的心情甚至有些沉重，朝堂上的党争势必随着天启朝的来临而变得更加惨烈，这对大明的百姓而言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时局，他们将成为党争的间接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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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移宫

﻿    太和殿广场上的登基大典喜气洋洋地进行着的时候，乾清宫里则空空荡荡，显得一派..lā

    为了把李太后逼离乾清宫，除了李太后身边的内侍和宫女外，王安已经打着照顾朱由校的名义把其余的下人悉数撤走。

    甚至连膳食都给乾清宫断了，李太后要想用膳的话唯有派人到御膳房取回，在乾清宫里生活做饭。

    别看李太后有着太后之尊，不过由于泰昌帝在位时间实在是太短，故而她在后宫之中并没有根基，空有一个太后的名号罢了。

    归根结底，李太后不是天启皇帝的生母，否则的话给王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对待李太后，也不会跟东林党的人合谋。

    东林党的人自然也不敢有闯宫之举，否则那就是找死了，天启皇帝肯定要维护母亲的威仪惩处那些闯宫的东林党人，无论是离间皇帝与太后母子之情，还是污蔑太后，又或者是谋逆，哪一条罪名都够砍了那些闯宫之人的脑袋。

    由于天启皇帝没有惩处闯宫的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的官员，只是下令彻查此事，再加上因为王安的阻挠李太后失去了与天启皇帝的联系，故而后宫中的妃嫔和内侍、宫女认为李太后失势了，纷纷对李太后敬而远之。

    李太后对此早有准备，并没有因为世态炎凉而怨天尤人，她进宫多年，知道对于皇宫中的妃嫔和内侍、宫女而言，跟红顶白和趋炎附势是在紫禁城立足的根本，否则的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些人只不过是趋吉避凶罢了。

    此时此刻，东暖阁。

    李太后坐在软榻上，一边伸手抚摸着软榻一边暗自垂泪，回想起了泰昌帝健在时的情形，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当得知朱由校无意惩处闯宫的东林党后，李太后就意识到她遇上了麻烦，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可是打着她擅权以及维护皇权正统的旗号从乾清宫抢走了朱由校，并且在文华殿拥立朱由校登基。

    朱由校让人查闯宫一案，无形中已经默认了东林党人拥立他为帝的行为，难道要让朱由校否认他皇帝的身份？

    既然东林党人没错，那么错的就一定是李皇后了，为了大明的皇权正统，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东林党人闯宫的责任唯有用李太后来扛，在东林党和李太后之间朱由校肯定会选对朝政有重大影响的东林党了。

    因此，当派去的内侍被王安的人拦在乾清门后，李太后并没有摆銮驾去找朱由校，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样做的话反而会使得朱由校为难，不如顺应时势，这样的话朱由校心中反而会有愧意。

    只不过，李太后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乾清宫，因为除了冷宫外她已经别无去处，因此能在乾清宫拖一天是一天。

    如今，朱由校已经举行了登基大典，李太后实在没有继续留在乾清宫的理由，她必须要给朱由校把寝宫给腾出来。

    “母后，你怎么哭了！”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名娇俏可爱的宫装女孩走了进来，有些惊讶地望着流泪的李太后说道。

    “母后是为你太子哥哥感到高兴，今天开始他就是一国之君了。”李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地向那名宫装女孩说道。

    这名娇俏的女孩是乐安公主朱徽媞，泰昌帝的第八个女儿，由李太后所生，现年九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

    “母后，太和殿那边好热闹，孩儿能不能去看看。”朱徽媞现在自然不知道李太后所面临的困境，还以为李太后真的是喜极而泣，故而兴冲冲地向李太后说道。

    “媞儿，现在太和殿那边正忙，你去了的话会给你太子哥哥添麻烦的。”李太后闻言微笑着伸手抚摸了一下朱徽媞头上的秀，一脸慈爱地说道，她也想让朱徽媞去看热闹，可朱徽媞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

    “母后不用担心，孩儿去找李大学士，有李大学士照看孩儿母后总该放心了吧。”朱徽媞闻言双眸闪过一道狡黠的神采，她口中的“李大学士”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

    李宏宇自从成为了詹事府司经局的洗马后就时常去清宁宫教授朱由校，同时也教授朱由校的兄弟姐妹，这些人可是未来的王爷和公主，自然要受到大明最好的教育。

    因此，朱徽媞认识李宏宇，她对李宏宇讲授的知识非常感兴趣，时常缠着李宏宇问东问西，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是李宏宇最为头疼的人，不过两人之间也因此变得比较密切。

    “李大学士是辅佐你太子哥哥的辅臣，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去了的话让他如何安心做事？”

    李太后闻言摇了摇头，正色向朱徽媞说道，朱徽媞的出现只会使得局势变得尴尬，而且可能会给李宏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官场险恶，天知道有没有人会利用朱徽媞做文章来陷害李宏宇。

    对李宏宇，李太后还是非常欣赏，除了李宏宇才华横溢外，李宏宇对皇权的忠诚是无人能及的，否则的话现在大明的皇帝就是福王了。

    本来，鉴于大明官场暮气沉沉的境况，李太后在垂帘听政的时候想要重用李宏宇和赵欣这样的年轻官员，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

    这种权力触手可及但又无法攥到手里的感觉实在是令李太后感到有些生不如死，只差一点点儿她就能拥有天下间的最高权力，官场的险恶已经过了她的预期，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东林党会提前下手，进而一举将她击溃。

    说实话，李太后心里并不恨东林党，所谓愿赌服输，她没能控制住局面被东林党钻了空子是她的失误，这就是权力场上的博弈。

    然而，令李太后恨之入骨的人是王安，王安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可谓是皇家最为信任的奴才，可私下里竟然勾结了东林党，这使得李太后无法释怀。

    因为王安触犯了内侍的禁忌，越过了不应该越过的红线，利欲熏心下忘了他的本分与外臣相勾结，要知道他可是皇帝手中一把对付朝臣的利刃，而今却与朝臣联合了起来，实在是大逆之罪。

    听了李太后的话后，朱徽媞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她这个年龄正是喜好热闹的时候，更何况是登基大典这种天下间最为热闹隆重的事情。

    要知道上一次泰昌帝的登基大典的场面可宏伟盛大，人山人海，喜庆异常，令她久久不能忘怀。

    很快，朱徽媞的眼角闪过一道狡黠的目光，虽然李太后不让她去看登基大典，不过这种盛大的典礼她如何能不去凑热闹呢？

    “太后娘娘，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这时，一名女官走了进来，向李太后一躬身后说道。

    “走吧！”李太后闻言神色顿时一黯，环视了一眼东暖阁后向那名女官微微颔，此次离开恐怕她在有生之年内无法再踏足乾清宫。

    “母后，咱们是去坤宁宫还是清宁宫？”女官闻言躬身离去，朱徽媞不由得饶有兴致地问道，她知道慈宁宫里住着郑氏太皇太后，故而符合李太后身份的只有坤宁宫以及清宁宫。

    与从未去过的坤宁宫相比，朱徽媞自然更喜欢从小长大的清宁宫，况且那里还有朱由检和两个姐姐，届时可以陪着她一起玩。

    “咱们去哕鸾宫！”李太后闻言双目神色变得黯然，然后向朱徽媞微微一笑后说道，“以后那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哕鸾宫？”朱徽媞的脸上微微一怔，顿时流露出不解的神色，“母后，那里不是冷宫吗？”

    “紫禁城里怎会有什么冷宫，那里是先皇的妃嫔们住的地方，现在你太子哥哥登基了，太皇太后又年事已高，所以母后选择去哕鸾宫，那里清净，免得被人打扰了。”

    李太后微微一笑，强颜欢笑地开口向朱徽媞解释着，她总不能把失势的事情告诉朱徽媞，这不是朱徽媞这个年龄该知道的事情。

    “只要母后去哪里，孩儿就跟着去哪里。”朱徽媞闻言向李太后莞尔一笑，她哪里清楚皇宫中已经生了惊天巨变，她此时正是无忧无虑的年龄。

    “奴才恭送太后离宫！”

    乾清宫宫门，当李太后牵着朱徽媞的手走出宫门时，立在宫门外的一名被一群内侍簇拥着的瘦高个宦官向她一躬身，尖着嗓子喊道。

    “要不要查验一下，看看哀家有没有把不该带走的东西带走！”李太后冷笑了一声，冷冷地向那名瘦高个宦官说道，此人是王安派来监视她的。

    “太后言重了，奴才岂敢无礼。”瘦高个宦官闻言再度向李太后，满脸堆笑地回答。

    “回去告诉你们总管，要他以后好自为知！”李太后面罩寒霜地瞪了瘦高个宦官一眼，领着朱徽媞和用车推着大包小包行礼内侍、宫女往冷宫方向而去。

    “跟上去，看看她们是不是去了哕鸾宫！”

    瘦高个宦官有些不放心，低声向身后的几名内侍说道，担心出什么岔子，否则就没法向王安交差，很显然李太后口中的“总管”就是担任紫禁城总管的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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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娇俏小公主

﻿    “哼，你想让我死，那咱们看看谁先死！”

    当王安得知李太后离开乾清宫时对他的那番告诫后，双目顿时闪过一道凶光，阴沉沉地低语了..lā

    王安知道李太后心中对他有着很深的怨念，两人之间的这个梁子很显然已经无法解开，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由于做贼心虚，王安对李太后的那番告诫十分敏感，认为李太后以后不会放过他，这使得他心中感到非常惶恐。

    虽然李太后现在失了势，但她毕竟是大明的太后，而且曾经养育了朱由校一年，双方之间怎可能没有一点儿母子之情？

    这可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再怎么说朱由校和李太后也是一家人，而王安只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与朱由校的关系并不算密切，万一哪一天朱由校和李太后重修母子之情，那么他将遭受灭顶之灾。

    李太后不会想到，她的这一番肺腑之言会带来一场性命攸关的灾难，不过命运也随之迎来了转机。

    其实，李太后的那番告诫确实是在警醒王安，虽然她痛恨王安但是却不希望大明朝局不稳。

    在李太后看来，王安并没有意识到其已经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过错，既然连她都能意识到王安与东林党勾结，那么天启皇帝又如何不知道他所干的好事？难道紫禁城的宫禁就真的如此不堪？

    王安更没有意识到，万历朝的冯保就是他的前车之鉴，显而易见，无论以任何名义想要绕开皇帝而凌驾于君权之上的行为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张居正可谓是大明的一代名臣，可结局却异常悲惨，究其原因就是越过了红线，与冯保联手架空了年轻的万历皇帝，触动了万历皇帝的君权。

    当然了，后世的文人自然不会说张居正凌驾于皇权之上，只会说他当内阁辅之时立下了多少功绩，而他之所以会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是因为小人作祟，以及对万历皇帝过于严格而使得万历皇帝怀恨在心。

    这种说法看起来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古代封建社会是君为臣纲，万历皇帝即便年龄再小也是天子。

    张居正先是臣子而后才是辅臣，可他却对万历皇帝乎寻常的严格，甚至呵斥和惩戒，哪里还有臣子的本份？

    毕竟，万历皇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种“不打不成才”的理论如果用到他的身上的话与谋逆何异？能这样对皇帝的臣子不是权臣又是什么？

    从明太祖废除宰相开始，注定了在大明当权臣的结局是悲惨的，这也是为何有了内阁和司礼监的原因。

    明朝的皇帝对政权的态度采取的是分权治国，优待文士，这也才有了文人们施展才华的舞台，出了众多的名臣。

    明朝的官员可以抗旨甚至顶撞皇帝，但通常都安然无恙，可如果换在高度中央集权的清朝，恐怕早就被砍了脑袋。

    别人或许不清楚朱由校，但李皇后可谓是看着朱由校长大的，知道朱由校自幼聪颖，否则不会得到万历皇帝的喜爱直接被立为皇太孙。

    如果说瑕疵的话朱由校当然也有，与别的皇帝不同他喜欢木器，毕竟皇帝也有七情六欲，这也成为了后世之人攻击他的罪证，蔑称其为“木匠皇帝”。

    不过，朱由校虽然喜爱木器但还没有到痴迷的程度，试问天下间有谁没有自己的小爱好？

    经历最初的惊愕后，朱由校肯定能想到闯宫事件并不简单，一系列的巧合都表明这是内侍和外臣里应外合的结果。

    因此，王安以后的表现就至关重要，要是他能为朱由校忠心耿耿地办事，那么朱由校会网开一面不计较他在闯宫案时的罪责，可如果王安不知好歹想要效仿冯保，那可就是自取灭亡了。

    登基大典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年轻的天启皇帝在众臣的簇拥下去了清宁宫，接受文武重臣的朝拜。

    虽然李太后已经离开了乾清宫，但天启帝并没有住进乾清宫而是准备在清宁宫里住上几日。

    天启皇帝本无意让李太后去哕鸾宫，可由于以东林党为的文官集团的反对，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地安置李太后的去处，故而心中倍感歉意，以实际行动告诉世人他没有逼迫李太后离开乾清宫的意思。

    “大人，我们抓到一个冒充内侍的女孩，她自称是乐安公主，认识大人。”

    当李宏宇与周嘉谟等辅臣在清宁宫的便殿里聊天，等待天启皇帝召见的时候，负责紫禁城防务事宜的满桂忽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低声向他禀报道。

    由于事关李太后，所以满桂不敢声张，亲自前来向李宏宇进行汇报。

    “乐安公主？”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朱徽媞现在不是应该与李太后一起去了哕鸾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下一刻，李宏宇就不由得摇头苦笑了一声，朱徽媞自幼受宠，故而自然有些刁蛮任性，而且胆子也大，因此还真的可能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冒充内侍跑出来凑热闹。

    考虑到目前李太后的处境，朱徽媞私自离开后宫的事情自然不宜宣扬开来，而且也不适合把朱徽媞带来清宁宫，否则的话必将使得李太后的处境更加艰难，无论是王安还是东林党都会因此而紧张，更加猛烈地向李太后起攻势。

    因此，李宏宇悄悄找到与人谈笑的赵欣，把朱徽媞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帮着在天启皇帝找他的时候打圆场，然后快步领着满桂离开。

    李宏宇对紫禁城非常熟悉，出了清宁宫后径直去了协和门外一处亲军值守的四合院。沿途的官员、内侍和宫女纷纷向他躬身行礼，望向这位年轻辅臣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告诉你们，你们的编练使大人当年去辽东的时候与蒙古的勇士比武，三场比试下来大获全胜，打得那些蒙古勇士是落花流水……”

    进了院门后，远远的李宏宇就听见了一个银铃般的清脆声音从前方的大厅传来，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这添油加醋地夸大他当年蒙古之行的声音的主人无疑就是朱徽媞。

    大厅里，一名模样俊俏的小内侍双腿盘坐在一张桌子上，兴致勃勃地给屋子里围着的一群新军将士讲着李宏宇的英勇事迹，由于其讲述得绘声绘色，故而那些新军将士们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没人看见李宏宇进来。

    “编练使大人到！”跟着李宏宇进们的满桂见状连忙沉声喝道。

    “参见大人！”屋里的军士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向李宏宇躬身抱拳行礼，对李宏宇敬畏有加。

    由于新军主要由当年辽东战场当过后金俘虏的将士组成，故而没人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能进驻紫禁城成为天子的禁军，足以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当然了，新军将士们知道带来这一切的人是李宏宇，李宏宇对他们无疑有再造之恩，使得他们以后能挺着胸膛回到故乡，不至于因为被俘的往事而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这使得新军自从建立起就深深地打上了李宏宇的烙印。

    李宏宇向众将士微微颔，然后屋子里的人就纷纷离开，满桂也知趣地退到了门外，像一尊铁塔似地守在门口处，他能以一个蒙古人的身份成为守护天子的近臣，已经是大明历史上的一个奇迹。

    “公主，您怎么这副装扮？”等满桂等人离开后，李宏宇向朱徽媞一躬身，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母后不准本宫出来看热闹，本宫只好出此下策。”

    朱徽媞笑盈盈地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小腹后忽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学士，你这里有没有吃的，近来乾清宫里的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

    “公主稍等。”

    李宏宇闻言眼神顿时一黯，他自然已经听说了李太后在乾清宫里过得并不舒心的事情，因此向朱徽媞一躬身后抬步走到门外，让满桂找人去清宁宫给朱徽媞拿些吃的食物来，李太后身边那些下人的手艺如何能跟宫里的大厨相比。

    等李宏宇进门，趁着满桂的人拿吃的东西过来的时间，朱徽媞缠着他讲述海外的奇闻异事，她最喜欢听李宏宇讲海外那些新奇的事情。

    李宏宇身为辅臣现在自然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心情给朱徽媞讲故事，不过既然朱徽媞已经开了口他自然无法拒绝，于是耐下性子给朱徽媞讲着海外的风土民情。

    朱徽媞双手支着下巴趴在桌子上，听得津津有味，她很好奇李宏宇不仅文章写得好，而且竟然还知道许多海外的事情，知识异常渊博。

    没多久，满桂派去清宁宫的人带了两个食盒回来，一盒是饭菜，另外一盒是糕点，是赵欣帮着张罗的。

    朱徽媞也不客气，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丝毫也不顾及她公主的仪态，毕竟她只有九岁只是个孩子，哪里会刻意在乎宫里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另外，朱徽媞在李宏宇面前感到非常轻松自在，故而丝毫不感到拘谨，自然而然地就释放了天性。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暗自摇着头，认为王安行事有些出格了，再怎么说李太后都是大明的太后，他这样刁难实在是令皇家的颜面难堪，同时也是一种僭越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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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权内阁事

﻿    “大学士，以后你还能教本宫读书吗？”

    李宏宇正在心中对王安感到不满时，往嘴里扒拉着饭菜的朱徽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满怀期颐地抬头望向了李宏宇，她自然想要让谈吐风趣、知识渊博的李宏宇成为她授课的师傅。

    “回公主，下官明年就要去江南打理海关司，无法教授公主。”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来，向朱徽媞一躬身后沉声回道，“以后赵学士会教公主。”

    “你要离开京城？”朱徽媞的脸颊上顿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她并不知道李宏宇要去主掌海关司的事情，还以为像李宏宇这样的朝之重臣会留在京城辅佐天启皇帝。

    “下官的差事是神宗皇帝定下的，下官自然要办好了。”李宏宇再度一躬身，不动声色地回答，海关司才是他的未来和希望，京城虽好可惜大明已经垂垂暮矣并不是容身之所。

    “那样岂不是见不到你了！”朱徽媞的双目顿时浮现出黯然的神色，不无失望地说道，赵欣固然也是一位她喜欢的授课师傅，但很显然李宏宇的身上更有魅力。

    “下官会进京向皇上述职，届时一定前去拜见公主。”

    李宏宇见朱徽媞面露不舍的神色，微微笑了一下后说道，他也挺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公主，不过身肩重任无法留在京城里在纷繁的党争中消耗时光。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一定要来看本宫！”朱徽媞闻言眼前顿时一亮，然后放下手里的碗筷，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伸出了右手小拇指，“咱们拉钩，你可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他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竟然要跟一个小女孩拉手指，不过既然这个小女孩是公主的话他唯有听命行事，因此忍着笑神色严肃地与朱徽媞拉了小手指，定下了这个约定。

    朱徽媞的心情这才好转了过了，满怀欣喜地在那里大快朵颐，能使得一个公主饿成这样，足见李太后处境的窘迫。

    等朱徽媞饱餐了一顿，李宏宇让她混在一群小内侍中进了乾清门，直至目睹了朱徽媞顺利通过乾清门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步急匆匆赶去清宁宫候旨。

    天启皇帝登基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大赦天下和减免赋税，让天下百姓感受到天子的仁德。

    其次，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启帝自然要进行一些人事上任免，涉及朝廷的重要职位，也算是新帝给那些臣子们的恩典。

    在所有获得晋升的大臣中，提拔幅度最大的自然是东宫的属臣，这些人可是新帝身边的近臣，故而受到新帝的重用。

    因为泰昌帝只坐了一个月的皇位就驾崩，故而天启帝身边也没有什么东宫属官，能提拔的官员就以泰昌帝当太子的东宫属臣为主，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提拔了闲赋在家的朱国祚。

    朱国祚是浙江嘉兴人，万历十一年殿试状元，与内阁辅方从哲同科，先授翰林修撰，后来成为了詹事府司经局洗马，为皇长子的侍班官，后来又进为谕德官。

    万历二十六年，朱国祚被擢为礼部右侍郎，不久代理尚书，为定泰昌帝为皇储给万历皇帝上疏数十次，为泰昌帝坐上太子之位立下了号码功劳。

    在明朝内忧外患之际，朱国祚提出了“安人心，收人望，通下情，清监狱”等政治主张。不久转为左侍郎，改吏部。

    万历三十年，御史汤兆京弹劾朱国祚“纵酒逾检”，于是朱国祚引疾回乡，一待就是十八年。

    泰昌帝继位后自然不会忘记当年力挺其为太子的朱国祚，因此本意提拔其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如内阁与叶向高、方从哲等阁员一同辅政。

    可惜，泰昌帝的这道圣旨还没有出就因为红丸案而驾崩，不过天启皇帝没有忘记这个他从未见过但时常被泰昌帝提起的肱骨之臣。

    故而，天启皇帝下旨，进朱国祚为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并进太子太保，成为从一品的高官。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浙江出身的官员，朱国祚与叶向高和方从哲的来往都十分密切，毕竟当年朱国祚踏入仕途的时候还没有东林党和浙党的纷争，而是南方官员与北方官员之间的之斗，号称南北党之争。

    虽然朱国祚的政治主张虽然与东林党相近，但他却不是东林党，也不是浙党，与周嘉谟的政治主张相似。

    因为朱国祚资历深厚，再加上其与东林党和浙党有旧，故而他的任命并没有受到朝臣的非议。

    相对而言，天启帝对另外一名内阁阁员的任命就使得东林党颇多微词，这个人就是礼部尚书孙如游。

    孙如游是浙党的元老，浙江余姚人，天启帝进其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进入内阁。

    为了安抚东林党人，天启帝将东林党人孙慎行从外地召回京城，任命其接替孙如游为礼部尚书，以此平息了东林党人的怨念。

    表面上看起来，天启皇帝任免的官员是他的圣意，实际上是京城各派系之间激烈争斗的一个结果，是各派系相互妥协后的一个产物。

    作为一名少年天子，别看天启皇帝贵为大明的天子，在很多重要职位上都无法随心所欲地进行人事上的任免，必须要听从朝中重臣的意见，谁让现在臣权强势而君权羸弱，这跟店大欺客以及客大压店是一个道理。

    不过，李宏宇还是从天启皇帝的这番人事任免中看出了一丝端倪，在朝廷的这番人事变动中，内阁的影响最大，接连调进了两名非东林党的阁员，使得方从哲不至于孤军奋战。

    李宏宇作为天启皇帝的授课老师，其官位自然也得到了提升，虽然他的官职没有变动但却被授予礼部右侍郎的加衔。

    这意味着李宏宇一跃成为了朝廷的正三品大员，作为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钦定的辅臣，他的官阶确实低了无法跟别的辅臣相提并论，其余辅臣最低的官阶都是正二品。

    所以李宏宇这次升为正三品官阶也算是实至名归，无可非议。

    另外，天启皇帝还给了李宏宇一项权力，那就是以左春坊大学士的身份“权内阁事”，与钦差一样，属于一个临时性的职务，并没有实职。

    所谓的“权内阁事”，意思就是李宏宇以左春坊大学士的身份，辅佐内阁的大学士们处理内阁事务，虽然不是内阁阁员但却有内阁阁员的权力。

    天启皇帝此举很显然也是为了平衡内阁内的势力，暗中限制东林党**阁的权势，同时也显示了他对内阁事务的重视。

    李宏宇这次以左春坊大学士的身份进入内阁，并没有引东林党的不满，毕竟李宏宇并不是内阁阁员，只是天启皇帝派往内阁协助内阁阁员的一个临时性官员而已。

    这样一来，也避免了李宏宇违反内阁阁员不得担任部院实职的定制，反正内阁是皇帝设立的，添加一些新规则而且也无可厚非。

    尤为重要的是，左春坊大学士历来被视为准内阁大学士，故而李宏宇以左春坊大学士参与内阁事务也并无不妥。

    实际上，李宏宇由于常年在外，根本没有时间履行“权内阁事”的职责，故而当他离开京城前往江南后，由赵欣以右春坊大学士的身份代他参与内阁事务中，可谓是天启皇帝在内阁安插的亲信。

    不仅李宏宇，赵欣和孙承宗都得以提升官位，其中赵欣的官职也没有变动，但有了大理寺右少卿的加衔，官阶升为了正四品。

    孙承宗同时提升了官职和官阶，天启皇帝将其提拔为詹事府的主官“詹事官”，同时有了礼部尚书的加衔，官阶正二品，得以与其他辅臣相抗衡。

    随着天启皇帝登基后的一系列人事任免，拥立天启帝有功的东林党势力得到了加强，不仅在内阁中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而且在各大部院中的话语权也得到了增强。

    虽然齐楚浙三党的势力有所损伤，但这些损失完全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并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说到底，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三党，由于双方根基雄厚，故而谁都没有办法一口气吃掉对方，双方之间的争斗注定了是一场持久战。

    对于年轻的天启皇帝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处置每天臣子们所上的奏章。

    虽然司礼监的太监们已经处理完了大部分的奏章，但还有不少奏章需要天启帝御览后拿主意，这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天子来说着实不易，需要听从辅臣们的建议后决定如何处理那些国家大事。

    这样一来的话，天启皇帝的思想很容易就受到了辅臣们的左右，而按照惯例应该由李太后来帮天启皇帝对朝臣们的意见做出选择，这样就能维护皇权的威严。

    在所有的辅臣中，天启皇帝自然最相信李宏宇了，其次是孙承宗，这两人是他的授课师傅，关系自然比其他的辅臣要亲近。

    自从天启皇帝登基后，李宏宇基本上就住在了皇城，以方便辅佐天启皇帝处理手头的事务。

    所谓万事开头难，天启皇帝从一个处于呵护下的皇太孙和皇太子忽然之间成为了大明帝国的最高决策人，一时间自然难以适应他现在的新身份，不得不肩负起本不应该他这个年龄所要承担的责任。

    很显然，即便是朱由校再聪明，受到过再好的教育，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大明的军政事务又能了解多少？对大明的现状以及各衙门的运作又能知道多少？

    因此，天启皇帝自然对辅臣们万分倚重，很多的事情也都是辅臣的意思，根本没办法做辅臣的建议进行自己的判断，这也是古代为何皇帝年幼时由太后“垂帘听政”的原因，防止君权趁机被臣权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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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莫名大火

﻿    十一月上旬，天启皇帝登基大典举行后的第五天晚上，清宁宫。

    虽然夜色已深，天气寒冷，但清宁宫的一间厢房里灯火通明，几个烧得红彤彤的炭盆使得房间里异常暖和。

    厢房里的软榻上，天启皇帝正在聆听着一名内侍宣读奏章，软榻一侧摆着一张凳子，李宏宇侧着身子坐在那里。

    每当内侍念完一道奏章，李宏宇就向天启皇帝大略讲解奏章的背景以及所涉及问题的境况，供天启皇帝来进行抉择。

    由此可见，闯宫事件生后李宏宇在天启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更加稳固，成为了天启皇帝最为信赖的臣子。

    除了李宏宇外，另外两个被天启皇帝信任的人自然就是赵欣和孙承宗，虽然孙承宗是东林党的人，但他对皇权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故而天启皇帝对他依旧十分信赖。

    与此同时，孙承宗也是天启皇帝与东林党之间的一条纽带，有些事情需要孙承宗去协调。

    在三人，李宏宇和赵欣又与孙承宗不同，两人被天启皇帝视为心腹之臣，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

    虽然李宏宇和赵欣被视为楚党和齐党的骨干，但两人踏入仕途还不到两年，涉入楚党和齐党的事情并不多，跟楚党和齐党的交集并不多。

    另外，由于两人一踏入仕途就成为了天启皇帝的授课师傅，因此与其说两人是楚党和齐党，倒不如说两人的要身份是“太孙党”，而后才是楚党和齐党。

    这也是为何李宏宇和赵欣能被泰昌皇帝破格提拔为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的原因，泰昌皇帝虽然不善于治理朝政但还是知道要给天启皇帝培养身边的近臣，而从年龄、资历以及能力来看，李宏宇和赵欣无疑是最佳人选。

    “皇上，夜深了，您该就寝了。”

    当天启皇帝处理完一道奏章后，立在软榻前的魏忠贤一躬身，开口提醒道。

    “把剩下这些奏章批完再说。”天启帝瞅了一眼一旁案桌上放着的一叠奏章，有些无奈地打了一个哈欠。

    由于泰昌帝登基不久就因病卧床不起，故而自万历皇帝病重期间就积压下来的奏章已经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都是需要皇帝圣裁的事情。

    如今泰昌帝既然已经登基，那么自然要处理那些堆积的奏章，如果没有他的批复的话那些奏章上奏报的事情只能停滞。

    “皇上，圣体为重。”李宏宇见状立刻起身，躬身向天启皇帝说道，“皇上初登大宝，所面临事务千头万绪，万万可不过度劳累。”

    “既然大学士话了，那么朕就从善如流。”

    天启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下了软榻活动了一下身子后向李宏宇说道，“这段时间来苦了大学士，在皇城里陪着朕，连家都不能回。”

    “皇上言重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是臣的本分。”

    李宏宇微笑着一躬身，不以为意地说道，“反正臣也没有家室，在哪里待着都一样。”

    “大学士，古语有云，男子大丈夫行事应成家立业，成家尚在立业之前。”

    听李宏宇这么随口一说，天启帝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如今大学士事业有成，也该有个家室了，身为我大明辅臣不能一直这么单身下去，还是找个良辰吉日把与秦家小姐的婚事给操办了吧，届时朕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臣谢主隆恩。”

    李宏宇闻言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向天启帝一躬身后郑重其事地解释道，“回皇上，先父在世之时曾经给臣定下了一门婚约，只不过由于先父当年去江南出了意外，臣不知婚约对象是何人，故臣要等到弱冠后才能娶秦家小姐。”

    “有这种事？”天启帝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一直在李府主事的秦月竟然还不是李宏宇正统意义上的未婚妻。

    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把当年事情的经过简略给天启帝讲述了一遍，自然隐瞒了他暗中算计秦月的事情，也不能说李家当时的内斗。

    “大学士，想不到你也有这段风流的过往！”

    天启帝听闻李宏宇用西域的怪异医术救活了上吊的秦月后禁不住大笑了起来，终于明白为何秦月要住在李府了，李宏宇众目睽睽下亲了秦月，秦月已然成为了他的女人，不是妻子就是妾室。

    “皇上，臣当时只想着救人，没想那么多。”李宏宇讪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回道。

    “朕想知道，我大明哪家的小姐能有如此好的福气，成为大学士的妻子！”天启帝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虽然你比朕年长，但朕明年就要大婚，恐怕要先比你有儿女。”

    “臣何德何能，岂能跟皇上相比！”李宏宇闻言脸上的神色不由得一黯，恭敬地回答。

    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天启皇帝在驾崩的时候身边并无儿女，这意味天启皇帝的皇子和公主皆早夭而亡。

    李宏宇的心中对此感到十分遗憾，要不然按照大明祖制天启皇帝死后由其皇子继位，轮不到崇祯皇帝登基。

    魏忠贤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看得出来，天启帝在李宏宇面前表现得非常轻松，丝毫也没有把李宏宇当成是臣子和师傅，更像是一名知己，或许这跟两人年龄相仿有很大的关系。

    “皇上，后宫走水了！”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内侍掀开厚实的门帘快步走了进来，冲着天启皇帝一躬身后禀报道。

    “走水了？”天启皇帝闻言顿时微微一怔，现在可是冬天，并不是容易失火的季节，而且还是后宫这种重要的地方。

    “难道……”李宏宇也感到奇怪，不过随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冲着那名年轻的内侍问道，“哪座宫殿走水？”

    “回大学士，现在还不清楚。”那名内侍向李宏宇一躬身，恭声回道。

    “走，去阁楼。”天启皇帝皱了皱眉头后抬步向门外走去，准备去看看究竟是哪里起了火，李宏宇和魏忠贤连忙跟在了后面。

    清宁宫最高的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立在阁楼的顶层能看见后宫里的格局。

    登上阁楼，只见后宫一隅燃起了火光和浓烟，在幽冷的夜色下异常醒目和显眼，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救火的喊声。

    “皇上，失火的地方好像是哕鸾宫！”很快，魏忠贤指着着火的地方向天启帝禀报道，他在宫中多年自然对宫里的布局已经了然于胸。

    听闻此言，李宏宇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刚才就感到一阵心神不宁，现在看来果然是李太后和朱徽媞住的地方出了事。

    “去哕鸾宫！”天启帝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抬步就下了阁楼，哕鸾宫是先帝妃嫔养老的地方，生活着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的妃子，万一出事了的话他可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况且，李太后和朱徽媞在哕鸾宫，两人有什么好歹的话他可就成了皇家的罪人，而且市面上必定流言蜚语四起。

    纵使天启帝对李太后有成见，但朱徽媞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并且最为喜欢的妹妹，而且天启帝的妹妹本来就少，他岂能让朱徽媞出事？

    “皇上，您乃万乘之躯，不宜以身犯险，还是让奴才去一趟吧。”下了阁楼，不等天启帝走上几步，魏忠贤拦在了路前，躬身说道。

    李宏宇闻言想要像魏忠贤一样阻拦天启帝，代天启帝前去查看哕鸾宫的火势，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哕鸾宫位于皇帝的后宫，他一个外臣深更半夜地进去难免惹人非议，而魏忠贤不一样，他是宦官自然没有这样的顾忌。

    “朕意已决，你们随朕一同前往。”天启帝闻言摆了一下手，神色严肃地抬步向清宁宫外走去。

    李宏宇和魏忠贤见状对视了一眼后连忙跟了上去，天启帝年轻气盛，再加上关心李太后和朱徽媞，哪里能劝得住，唯有小心谨慎地跟在身边伺候。

    有天启帝在的话李宏宇就没有了先前的顾虑，而且外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路上他眉关微皱。

    很显然哕鸾宫的这场大火太过蹊跷，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李太后入住不久后着了，实在是令人生疑。

    乾清门外。

    “皇上，如今现场火势不明，皇上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当城门守军奉天启帝谕旨打开宫门放外面的天启帝等人进入后宫时，王安急匆匆地领着一帮子内侍赶了过来，尖着嗓子喊道。

    “皇上，您身系大明安危，请三思！”随后，王安带着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天启帝面前，拦住了天启帝的去路，以头触地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奴才去办吧！”

    跟在王安身后的内侍呼啦啦地跪在了王安的身后，跟王安一样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恳请天启帝不要前去哕鸾宫。

    “朕的母后和妹妹都在宫里，你想让朕当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吗？”天启帝瞅了一眼跪在那里的王安，冷冷地喝道，“快给朕让开！”

    “皇上乃大明天子，切不可意气用事，奴才即便是一死也要护皇上周全。”王安跪在那里高声说道，“皇上，请回清宁宫！”

    “皇上，请回清宁宫！”跪在王安身后的内侍闻言纷纷开口，齐声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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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隐忍

﻿    “来人，把他们给朕拖开！”

    望着黑压压跪在面前的那些内侍，天启帝的眼神中寒光一闪，伸手一指王安沉声..lā

    此时，李宏宇立在天启帝的侧前方将他与王安带来的那些内侍隔开，免得王安图谋不轨做出对天启帝不利的事情来。

    这使得他清晰地看见了天启帝望向王安眼神中的厌恶，顿时感到有些错愕，王安此举在法理上并无不妥，天启帝纵然生气也不应该有这样反应，而且除了厌恶外好像还有着愤怒。

    不过随即李宏宇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得对天启帝感到钦佩，自从闯宫案后天启帝对王安是关照有加，显得十分信任，现在看来是安抚王安的缓兵之计。

    天启帝虽然年轻但也有十六岁，有了分辨事物好坏的能力，自然知道闯宫一案和哕鸾宫的这场大火跟王安脱不了干系。

    以哕鸾宫的这场大火为例，如果不是王安早就知情的话，岂会如此及时从所住的司礼监赶来阻止他进后宫？显然王安是早有预谋，想要趁机置李太后于死地。

    早在泰昌帝在世的时候紫禁城的内务就归王安管辖，李太后进封为皇后时日尚短，哪里有时间在宫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别说这场大火是王安让人放的，就算是偶然引的火灾，想必宫里的内侍和宫女也会因为惧于王安的淫威而不敢救助。

    这也怪不得天启帝要去哕鸾宫了，天启帝如果不御驾亲临的话李皇后和朱徽媞恐怕必死无疑了。

    李宏宇确实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天启帝竟然已经学会了隐忍，就连他事先也被天启帝所做的假象给迷惑住，怪不得万历皇帝会喜欢天启帝，立其为皇太孙。

    既然天启帝已经下了谕令，李宏宇于是冲着乾清门处的值守的新军挥了一下手，新军士兵们于是立刻奔过来，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把跪在那里的王安等内侍像提溜小鸡儿似地拖走了，那些内侍哪里有新军有力气。

    “皇上乃大明天子，切不可以身犯险！”

    王安见状顿时急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冲着天启帝大喊道，可惜无法挣脱拽着他手臂的新军士兵，只能眼睁睁望着天启皇帝和李宏宇一行人进了乾清门。

    经过王安身前的时候，魏忠贤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王安竟敢把主意打到李太后的身上，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本分！

    王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死死地盯着天启帝的背影，如果天启帝去了哕鸾宫的话那么他的一番心血可就要白费了，届时人们肯定会拼死去救李太后，到头来他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错，哕鸾宫的这场大火确实是王安安排人放的，他不能让对他恨之入骨的李太后待在皇宫里，这样对他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岂能留这么大一个隐患在身边。

    故而，王安经过一番精心的策划，让人在哕鸾宫放了这场大火，想要用天灾的名义除去李太后。

    可王安千算万算，没想到天启帝会对此事的反应如此之大，而且还要冒险御驾亲临，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等天启皇帝一行人进入乾清门后，新军士兵放开了王安等人，王安连忙领着人追了上去。

    “没有皇上的谕令，任何人不得在夜间进出后宫！”不过，在宫门处值守的新军武官拦住了王安的去路，神色严肃地说道。

    这并不是那名武官有意刁难王安，而是后宫夜间禁止出入，由于王安等人并没有随着天启帝进入，自然要被拦了下来。

    “杂家是紫禁城总管太监，皇上身边的近侍，还不放行！”王安闻言顿时急了，没想到自己会被阻拦下来，于是沉着脸喝道。

    “本官不管你是总管太监还是近逝，没有皇上的谕令，任何人休想进去。”

    那名武官闻言冷冷地望着王安，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新军的主帅是李宏宇故而根本不买王安的帐，而且他并没有做错。

    “给杂家冲进去！”

    王安怔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城门官竟然敢顶撞他，不由得恼羞成怒，冲着身后的内侍们挥了一下手，怒气冲冲地喝道，他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小的城门官胆敢阻挡他的去路。

    听见王安的喊声，立在他身后的内侍们顿时气势汹汹地迎着那名新军武官冲了过去，准备教训一下这些不开眼的莽夫。

    要知道王安不仅是紫禁城总管太监，而且还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拥有着在奏章上批红的大权，在天启皇帝因为年少而无法料理和掌控朝政的时候其处于一种然的地位，对朝臣们的奏章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因此，现在朝堂上的文官都忙着跟王安拉近乎套关系，自从嘉靖皇帝打压宦官以来，宦官终于迎来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虽然文官们看不起宦官，蔑称其为“阉人”，可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又不得不与宦官合作，希望借宦官的力量打击异己。

    所以，这些内侍自然不把新军士兵放在眼里，认为他们跟亲军一样好欺负。

    “擅闯乾清门者，视为谋逆，杀无赦！”那名新军武官见状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一抬手抽出了腰刀，指着奔过来的内侍高声喝道。

    “杀！”

    听闻此言，城门处的新军士兵呼啦一下就在新军武官身后列出了迎战的队形，刀枪齐出，口中出一声大喝。

    那些想要上前围殴新军武官的内侍顿时吓了一跳，面对着新军士兵明晃晃的刀枪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了一番后望向了王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先前之所以显得气势汹汹，是因为误认为新军士兵们不敢反抗，可谁成想新军士兵却杀气腾腾地亮出了刀枪，这样的话他们自然害怕了，谁也不想去试探一下新军士兵是否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可恶！”

    王安也怔在了那里，万万没有料到新军士兵竟然敢对他亮起了兵器，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口中不由得恨恨地迸出了两个字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好歹的人。

    如今新军士兵动了真格，王安自然不敢让那些内侍再去挑衅，万一惹恼了那些莽夫的话可真的会闹出血光之灾的大事来，届时他可就是作茧自缚了。

    毕竟，新军的将士们是在严格按照军法和宫中的规矩行事，杀了那些冲撞乾清门守卫的内侍无可厚非，到头来那些内侍还要背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回来！”

    面对那些严阵以待的新军士兵，脸色苍白的王安没有丝毫办法，颇为不甘心地向那些面露惧色的内侍喝道，事到如今他唯有在乾清门外等着了。

    听见王安的话后，立在那里的内侍们顿时如释重负，纷纷退到了王安的身后，他们真的怕王安恼羞成怒之下让他们去闯宫，那样的话即便是死了也是白死。

    新军武官见状挥了一下手，领着手下的士兵退回了乾清门里，乾清门两扇厚重的宫门随即缓缓关上，按照定制紫禁城的城门和宫门夜间都要关闭。

    “爹，天儿冷，您老要不然还是先回去吧，儿子们在这里看着。”

    王安面无表情地立在乾清门前的时候，一名中年内侍把一张貂皮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一脸谄媚地说道。

    现在可是十一月，已经到了冬季，京城的冬天可是非常冷，在空荡荡的乾清门前被冷风那么一吹，滋味确实是不好受。

    “爹，依儿子看皇上今晚是不会出宫了，您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冻伤了身子。“

    这时，另外一名中年内侍也开口劝道，内侍们的体质比正常人要虚弱，王安也上了年纪，真要是在这里吹一晚上的话身体肯定受不了。

    “留下几个人在这里看着，一有动静立马来报。”王安知道那两名中年内侍言之有理，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回司礼监。

    “爹，这些亲军这么不给您面子，是不是有人暗中指使教唆。”

    到了司礼监，几名内侍殷勤地伺候着王安，端茶的端茶，捶腿的捶腿，按肩的按肩，其中，按摩肩膀的瘦高个内侍不由得开口说道，似乎对先前乾清门的一幕耿耿于怀。

    “你是想说这是李大学士的意思吧！”王安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爹，如果不是李大学士暗中指使，那些当兵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您的路。”瘦高个内侍点了点头，说出了他的揣测。

    “来，到前面来。”王安闻言向那名瘦高个内侍说道。

    “爹，您老有何吩咐？”那名瘦高个内侍连忙来到王安的面前，满脸堆笑地躬身问道。

    “靠过来一点儿！”王安向瘦高个内侍招了招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瘦高个内侍有些不明所以，闻言凑了过去，躬着身子立在那里等待着王安的训示。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在杂家面前干起了挑拨离间的事情，说，你收了别人多少好处，想要让杂家对付李大学士？”

    下一刻，王安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地给了那名瘦高个内侍一记响亮的耳光，神色阴冷地问道，瘦高个内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挑拨他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

    “爹，儿子不敢，儿子只是觉得那些新军竟然不把您放在眼里，心中有气。”瘦高个内侍连忙跪在了地上，捂着被打的脸颊开口解释道。

    “不管你有没有收取好处，以后离李大学士远点儿，他不是你能招惹起的，否则届时杂家也救不了你！”

    王安闻言冷笑了一声，盯着那名瘦高个内侍冷冷地警告道，言语中似乎对李宏宇颇为忌惮。

    “儿子不敢，儿子不敢！”瘦高个内侍连忙摆着手，神色显得异常尴尬。

    这使得现场的内侍们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意识到李宏宇是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在朝廷的文武官员里面，王安最不愿意招惹李宏宇，能在京城掌兵的文官绝对是皇帝的心腹，而且李宏宇已经展现过他的才华，论心机谋略都要胜过王安一筹，两人一旦生冲突天启帝绝对会站在李宏宇那边。

    幸运的是，李宏宇和王安之间的关系比较融洽，相互间并无过节，而且又没有利益上的纠葛，爆冲突的可能性非常小。

    至于今天被新军阻拦在乾清门外，王安虽然恼火但却并不会怨恨李宏宇，新军军纪严明不让他进是例行公事而已。

    这一点儿王安还是能分得清的，现在他更关注的是李太后是否会葬身大火里，这将影响到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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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勇闯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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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宏宇和天启帝赶到哕鸾宫的时候，哕鸾宫已经是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众多内侍和宫女远远地聚集在哕鸾宫的宫门外的走道上看着热闹，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坐视哕鸾宫的宫女和内侍们拎着水桶等器具在那里奔走呼告，紧张地救火。

    一些住在哕鸾宫的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的妃嫔惊魂未定地待在宫门外，神色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大火，万万想到会起这么大火灾，如果不是她们逃得快的话恐怕也会像李太后那样被困在火海里。

    “皇上驾到！”见天启帝一行人抵达，远处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声惊呼。

    随即，现场的内侍和宫女呼啦啦地就跪了下去，聚集在走道两侧，望上去黑压压一片。

    “还不救火！”

    天启帝见那些内侍和宫女竟然旁观哕鸾宫的大火，顿时勃然大怒，冲着跪在那里的人大吼了一声，“想让朕治你们的罪吗？”

    听闻此言，跪着的内侍和宫女顿时炸了锅，轰的一下就四散开来，寻找各式器具参与救火。

    “皇上，里面太危险，您还是在外面吧。”天启帝面无表情地奔向了哕鸾宫，宫门外的那些妃嫔慌忙躬身行礼，魏忠贤上前一步拦在了面前，躬身恳请道。

    “皇上，龙体为重。”李宏宇也向天启帝一躬身，沉声禀报道，现在哕鸾宫火势汹涌，天启帝身为大明天子确实不宜进入，他能来到这里已经是对李太后尽了母子之义。

    “都说朕是真命天子，如果被这点儿火势给伤了的话说明朕并不是天命所授之人。”天启帝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冷峻地向李宏宇和魏忠贤说道，他既然已经来到了哕鸾宫又岂能不进去？

    “护驾！”说着，天启帝抬步走进了哕鸾宫，魏忠贤知道天启帝的脾气，知道劝阻不住，连忙冲着随行的侍卫、内侍和宫女喝道。

    哕鸾宫广场的内侍和宫女拿着救火的器具像没头的苍蝇似地四处乱窜着，现场的局势一片混乱，他们是哕鸾宫的下人，自然要拼命救火，否则必将受到惩处。

    “皇上驾到！”魏忠贤见状提高了音量大喊道。

    “恭迎圣驾。”院子里的内侍和宫女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器具跪在了地上。

    “平身，该做什么做什么。”天启帝向上抬了一下手，沉声向那些内侍和宫女说道，现在时间紧急，救火要紧，哪里还在意这些礼仪。

    跪在地上的人闻言顿时起身，火急火燎地拿起器具继续救火，由于几座建筑已经一片火海，故而他们的努力在大火前显得颇为徒劳。

    “太后和公主呢？”天启帝环视了一眼广场上的人，随后神色有些焦急地问向了一名满头大汗躬立在一旁的宦官。

    “回皇上，由于火势蔓延得太快，等奴才们现的时候太后和公主已经被困在了寝宫里，现在正在救人。”

    那名宦官是负责哕鸾宫事务的太监，因为救火头和眉毛被烧了不少，脸上也熏得乌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神色惶恐地跪了下来，“奴才罪该万死，望皇上责罚。”

    “起来吧，现在不是责罚你的时候，快带朕到太后和公主所住的寝宫去。”

    天启帝从那名宦官狼狈的模样上知道他在全力救火，于是冲着其沉声说道，他第一次来哕鸾宫自然还不知道李太后住在哪里。

    那名宦官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把天启帝一行带到了哕鸾宫一隅的一个着火院落前，这座院落火势最大，同时救火人员也最多，正是李太后和朱徽媞所住的地方。

    “救出太后和公主者，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望着面前建筑的熊熊大火，天启帝转身高声向身后跟着的侍卫们宣布道，这种情形下根本指望不上体质羸弱的内侍们，唯有那些身强力壮的侍卫能胜任这个任务。

    “谨遵谕旨！”

    侍卫们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向天启帝一躬身后开始活动腿脚，一个个跃跃欲试，这不仅是升官财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有救驾之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为了防止被火焰烧伤和烟尘熏到，侍卫们纷纷找来了棉被打湿披在身上，并且用湿毛巾绑住口鼻，然后冲进了燃着大火的建筑里，他们的功名利禄可全在这一搏了。

    天启皇帝神色焦急地望着火势凶猛的建筑，万一李太后和朱徽媞有什么好歹的话，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泰昌帝？

    李宏宇见天启皇帝双手放在胸前不停地揉搓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知道泰昌帝是真的关心李太后和朱徽媞。

    随后，李宏宇也关切地望向了面前的那片火海，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朱徽媞的影像来，也不知道朱徽媞这次能否逃过一劫。

    在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注视下，冲进火海的侍卫们相继狼狈地跑了出来，有人身上着了火，有人被断落的横梁砸伤，有人被浓烟熏得泪涕齐流。

    所有侍卫出来都咳嗽不已，火海里的烟尘比火焰的杀伤要大，火焰至少可以躲避，可是浓烟和尘雾弥漫在任何一处，足以使人窒息而亡。

    这使得李宏宇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天启帝的神情也越来越难看，那些侍卫肯定已经尽全力救人，如果他们无法把李太后和朱徽媞救出来，那么李太后和朱徽媞就真的危险了。

    咣当一声，就在李宏宇担心的时候，一扇着火的门被踹了出来，两名一脸乌黑的侍卫架着一名身上盖着湿锦被的女子从火中冲了出来，身上和头上都已经着火。

    “快！”李宏宇见状连忙冲着一旁的内侍们挥了一下手，然后迎着那两名侍卫冲了过去。

    “大学士，这是太后娘娘。”

    两名侍卫把那名盖着湿锦被的女子送出着火的建筑后冲着李宏宇喊了一声，然后两人就势扑倒在地，在地上来回打着滚，想要滚灭身上的火势。

    围上来的内侍们见状连忙把湿被子扔到了那两名侍卫的身上，使得两人熄灭了身上的火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李宏宇快步上前把盖在那名女子身上的湿锦被取下，果然是李太后，此时披头散，一脸的惊惶，显然吓的够呛。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李宏宇松了一口气，向惊魂未定的李太后一躬身说道。

    “皇上，看见媞儿没？”李太后回过神来，顾不上自己仪容不整，神色焦急地向天启走去。

    “母后放心，朕已经命人找媞妹妹。”天启帝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苦笑，然后走上前扶着李太后安慰道。

    “皇上，你可要救媞儿，要不然哀家如何向先帝交待？”李太后闻言心中一惊，顿时抓住了天启帝的手，开口哀求道，眼眶变得湿润，朱徽媞可是她世上最亲的亲人。

    “母后放心，媞妹妹吉人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天启帝知道李太后此时的心情，于是开口安慰着她，心中感到一阵黯然，冲进火海救人的侍卫很多已经出来了，里面剩下的侍卫寥寥无几，朱徽媞的命运会如何他也不知道。

    李太后注意到了周围那些从火海里冲出来、模样狼狈的侍卫，知道天启帝已经尽力，其实天启帝能御驾亲临她就已经无话可说，想到朱徽媞可能遭到不测眼泪不由得涌了出来，

    “皇上，臣等已经尽力了，还是未能找到公主殿下。”没过多久，最后几名侍卫狼狈地从火中冲了出来，侍卫长见状来到天启帝面前，不无遗憾地躬身禀报道。

    “媞儿！”李太后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声悲呼后身子瘫软了下去，被天启帝和一旁的魏忠贤扶助。

    “快，扶太后下去休息。”天启帝知道李太后无法承受失去朱徽媞的打击，连忙向一旁的内侍和宫女喝道。

    那些内侍和宫女于是七手八脚地搀扶着李太后，跟着天启帝去了哕鸾宫边上的喈凤宫，喈凤宫与哕鸾宫一样都是先帝妃嫔养老的地方。

    李宏宇本来跟在天启帝的身后，但是走了几步后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下了脚步，并没有随着天启帝离开。

    “公主住在什么地方？”迟疑了一下，李宏宇找到灰头土脸的哕鸾宫总管，神色严肃地问道。

    “回大学士，公主住在最里面的房间。”哕鸾宫总管闻言连忙哆哆嗦嗦地指着远处的火海的建筑说道，神色显得甚为惊恐，要是朱徽媞死在了这场大火里恐怕他也活不成了。

    “拿水和被子来。”李宏宇瞅了一眼汹涌的火势，一边脱着身上的官袍和官帽，一边沉声向哕鸾宫总管吩咐道。

    “大学士，这可使不得，现在火势太猛了，万一您要是有什么意外杂家可担待不起。”

    哕鸾宫总管明白了李宏宇的意图，顿时大吃了一惊，连连向李宏宇摆着手，虽然朱徽媞地位尊贵但李宏宇这个辅臣也是无比富贵，从对大明江山社稷这个意义上而言比朱徽媞更加重要。

    李宏宇知道哕鸾宫总管不敢让自己冒险，可现在如果他不尝试一下的话，那么朱徽媞可就要真的死在火海里了。

    因此，李宏宇也不难为哕鸾宫总管，从一旁路过的内侍那里夺过水桶当头浇下，顿时成为了一个落汤鸡，一股透心的寒冷使得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紧接着，李宏宇又找来了毛巾和锦被，用水浸湿，在头上和脸上分别裹了一条湿毛巾，往腰上也塞了一条，然后把湿漉漉的锦被往头上一盖就往朱徽媞所住方位的燃火建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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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九死一生

﻿    “大学士，您不能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没等李宏宇走多远，几名在现场的侍卫见状连忙拦在他的面前急声劝道，他们刚才可是进去过，现在火势很大一不小心就会死在火海中。天『籁』．『⒉

    “告诉皇上，如果本官不死的话继续为皇上效忠！”李宏宇心意已决，自然不会轻易改变，因此大义凌然地那几名侍卫说道，摆出了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

    说着，李宏宇伸手推开了拦在前方的侍卫，快步冲进了火海。

    几名侍卫见状顿时愣在了那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李宏宇这两三年来坚持锻炼身体，又经历过新军军营的历练，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故而一下子就把挡在他前面的侍卫给推到了一旁，使得那几名侍卫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快，禀报皇上！”

    这时，哕鸾宫总管率先反应了过来，拍了一下腿后冲着呆的几名侍卫喊道，李宏宇要是出什么事的话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如果不是他必须留在这里照应着的话早就跑去禀告天启帝。

    听见哕鸾宫总管的喊声，一名侍卫率先回过神，拔腿就向喈凤宫奔去。

    剩下的侍卫关切地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暗自祈祷李宏宇不要出事，否则他们十有**会被天启帝迁怒，要知道李宏宇现在可是天启帝依赖的心腹重臣。

    喈凤宫。

    一间宫殿里，几名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的妃嫔安慰着坐在软榻上痛哭的李太后，很显然李太后认为朱徽媞这次凶多吉少，难以脱离险境。

    天启皇帝在房间里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子，神情异常冷峻，他可不相信哕鸾宫会无缘无故地生如此大火，而且李太后的住所火势最为凶猛，十有**是有人故意纵火。

    这就是在挑战天启帝的心理底线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掌控住朝政，无法威压住朝中的那些重臣，但要想杀了王安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考虑到王安和李太后之间的纠葛，以及哕鸾宫外那些看热闹不敢施救的内侍和宫女，天启帝自然要怀疑王安了。

    “太皇太后驾到。”就在天启帝心情焦躁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原来郑氏太皇太后赶来了。

    “见过太皇太后。”听闻此言，正在痛哭的李太后连忙起身，领着那几名妃嫔前去迎接郑氏太皇太后。

    “皇祖母。”见到郑氏太皇太后来了，天启帝不知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躬身喊道，这个时候他觉得以前感到讨厌的郑氏太皇太后成为了他的一个强有力的依靠。

    虽然郑氏太皇太后以前想要让福王继承皇位，但她与天启帝毕竟还是一家人，如今大明的江山已经归天启帝，福王再也没有机会，这使得天启帝跟郑氏太皇太后之间已经不再是敌对关系。

    随着李皇后失去辅佐天启帝的资格，面对朝中那些三朝老臣们年轻的天启帝是力不从心，他需要有人能帮他应对目前的局势，而拥有丰富人生阅历、差一点就把福王推上皇位的郑氏太皇太后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郑氏太皇太后自然是皇权的忠实捍卫者，她本身其实就是皇权的一部分，可谓大明地位最为尊贵的女人，肯定不愿意看见天启帝被朝臣架空，故而一定会助其一臂之力。

    “皇上，如果媞儿出事，你怎么如何做？”郑氏太皇太后安抚了李太后一阵后，把天启帝喊到一旁，低声问道，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朱徽媞的境况不妙。

    “那个狗奴才竟然敢对太后和公主下手，朕要将他碎尸万段！”天启帝闻言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他口中的“狗奴才”自然指的是王安了。

    说起来，李太后以前对王安并不薄，没想到王安竟然如此薄情寡义，先是联合东林党打倒了李太后，现在又想要害李太后的性命，他就算再隐忍也咽不下这口气，难道老虎不威真的会被当成病猫？

    “皇上，小不忍则乱大谋，大明江山社稷为重，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否则届时皇上可就要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郑氏太皇太后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向天启帝说道，现在朝堂上的局势是臣强君弱，天启帝要想掌控朝局必须要继续隐忍，利用朝廷派系间的争斗去巩固势力。

    “皇祖母，朕连母后和妹妹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天子！”天启帝清楚郑氏太皇太后的意思，用拳猛然砸了一下手掌，神色悲愤地说道，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

    “天子以江山为重，你皇爷爷应该教过你，作为九五之尊万事都要以天下为先！”

    郑氏太皇太后见天启帝神色显得愤怒和痛苦，知道年轻的天启帝承受了他这个年龄本不应该承受的压力，于是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皇爷爷是个率性之人，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屡屡向朝臣让步，这时天子的心胸和肚量！”

    “皇祖母教训得极是，朕记下了。”

    天启帝闻言不由得想到了万历朝的国本之争，万历皇帝始终没有拗过朝臣，否则现在天下就是福王的了，因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境后向郑氏太皇太后躬身说道。

    郑氏太皇太后见天启帝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担心天启帝年轻气盛，因为朱徽媞的死杀了王安，那样一来虽然解气但也得罪了朝中的东林党。

    如今东林党趁着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的死趁势崛起，一旦跟齐楚浙三党妥协，联合起来架空天启帝，那么大明的江山可就危矣。

    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不要说朱徽媞了，就连李太后和郑氏太皇太后都能被牺牲掉。

    “皇上，李大学士进了火中，前去救公主殿下。”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进了房门，向天启帝一躬身后沉声禀报道。

    “什么？”天启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对这个消息倍感意外，然后大吃了一惊，冲着那名侍卫喝道，“为何不把大学士拦下来！”

    在京城的官场上，如果有官员能被称为“帝党”并被天启帝视为嫡系，那么无疑就是李宏宇和赵欣了，金榜题名后就成为了天启帝的授课师傅。

    尤其是文武双全的李宏宇，更是深得天启帝的信赖，他还指望着用李宏宇来治理朝政，可不想李宏宇就这么死在一场大火里。

    “回皇上，臣等拦了可是拦不住，大学士说了，他从里面出来后再给皇上尽忠。”那名侍卫的脸上流露出郁闷的神色，连忙跪下说道。

    “这个李大学士！”

    天启帝闻言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不由得摇头感叹了一句，要知道李宏宇都已经贵为朝廷正三品大员，竟然还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之所以这样做不正是体现出了他的忠贞来，是一个可以放心重用的臣子。

    “皇祖母，朕到哕鸾宫看看，这里交给你了。”随后，天启帝向郑氏太皇太后一躬身，快步前去哕鸾宫，他可不希望李宏宇有什么不测。

    “万历爷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李宏宇果真是大明的栋梁之才！”

    郑氏太皇太后对这个消息也颇为意外，脸上随后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李宏宇可是朝中的辅臣，还不管不顾地去救人丝毫也没有意识到危险，这既令她感到诧异同时也体现了李宏宇对大明的忠心，怪不得福王会在争位中失败了。

    与此同时。

    李宏宇在浓烟滚滚的大火中艰难地穿行，努力搜索着那些着火的房间，由于火势凶猛他不仅要忍受着高温，视线也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呼吸也因为大火消耗掉了大量的氧气而变得局促。

    不过，这些困难在大火中并不算什么，真正令李宏宇感到惊心的是从头顶掉落下来的横梁等物体，只要被砸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不死也会重伤。

    李宏宇这次冲进来救人，除了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朱徽媞出事外，还想趁机向天启帝表明自己的忠心，这样一来以后他就可以在江南安枕无忧了，不用担心有人挑拨他与天启帝之间的关系，可谓一箭双雕。

    实际上，后面的那个理由是李宏宇用来说服自己救朱徽媞的，他完全用不着用这种极度冒险的方式来向天启帝证明什么，天启帝已经把他当成了心腹之臣，他之所以这样做完全就是为了想救朱徽媞。

    毕竟，两人之间勾过手指有过约定，李宏宇不想失约，不愿意看见一个对自己万分信任的、花儿般的女孩就这么死了。

    论老练和世故的话，李宏宇已经能做到喜怒不行于色，但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或者说是性格使然，那就是喜欢怜香惜玉，在他看来女人是弱者需要男人的保护。

    李宏宇几乎已经把李太后和朱徽媞住的地方搜了一遍，可并没有现朱徽媞的踪迹，而他的被子上的水经过这段时间的烟熏火燎已经蒸得差不多，再待下去的话恐怕被子就要着了，届时他将失去赖以保护的东西。

    “公主，你在哪里？”

    由于时间所剩无多，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沮丧，环视了一眼四周汹涌的火场后高声大喊道，准备做最后一次尝试，再得不到回应的话就唯有离开，否则他恐怕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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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千钧一发

﻿    第四百六十二章千钧一

    “大学士，是你吗？”

    李宏宇喊了一阵并没有得到回应，唯有无奈地起身离开，不过没走几步耳旁忽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天『籁』．『⒉

    “公主！你在哪里？”

    听见这个声音后李宏宇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惊喜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听出来喊他的是朱徽媞，这意味着朱徽媞还活着。

    “大学士，我在这里，被困在房间里了，没力气站起来。”得到李宏宇的回复后，朱徽媞的声音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提高了音量喊道。

    李宏宇这时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着火的房间，不过由于一根掉落的横梁从里面抵住了房门。

    他先前试着推了一下没能推开，喊了几嗓子也没人回应，于是为了节省时间就去搜寻别的地方，没想到朱徽媞竟然会被困在那里。

    既然已经确定朱徽媞就在房间里，那么李宏宇也顾不上许多，飞起一脚就向房门踹去，燃火的房门随即啪的一声四分五裂，四下飞溅。

    “公主！”

    李宏宇跳过横在门后噼里啪啦着火的横梁后在硝烟弥漫的房间里四下搜寻，终于在一具宫女的尸体下面找到了朱徽媞，连忙奔了过去。

    “大学士！”趴在地上的朱徽媞此时非常虚弱，抬头望了一眼走过来的李宏宇后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双目一闭失去了意识。

    朱徽媞先前之所以没有回应李宏宇，是因为她在惊惶之中昏了过去，刚才迷迷糊糊醒来听见李宏宇喊她，虽然以为是幻听但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做出了回答。

    在朱徽媞看来，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当朝辅臣岂会以身犯险来大火中救她？即便是李宏宇像这样做那么别人恐怕也会阻止。

    再者说了，哕鸾宫是紫禁城的后宫，此时正值深夜宫门紧闭，李宏宇根本就进不来。

    就在朱徽媞心中充满绝望的时候，李宏宇却像童话里的黑骑士一样从天而降，这使得她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惊恐的心情也随即消失，她知道李宏宇一定会救她。

    李宏宇来到朱徽媞身前才现，压在朱徽媞身上的那名宫女头上有一个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一旁的地上横着一根燃着火的粗圆木，看来那名宫女应该是为了保护朱徽媞而被粗圆木砸死。

    李宏宇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自然不想看见那名宫女的尸体葬身在这熊熊大火之中，可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能带朱徽媞一人离开，因此唯有让那名宫女横尸于此。

    由于情形紧急，李宏宇俯身把朱徽媞从那名宫女的尸体下面救出，然后把腰间的湿毛巾系在了她的口鼻上，防止吸入更多的烟尘。

    实际上，如果不是朱徽媞被那名宫女压到身下，进而避免了吸入大量烟尘的话，那么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李宏宇要把朱徽媞抱起来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那名死去宫女的颈部挂着一个长命锁，于是顺手摘下塞进了怀里，准备将其以后送给其家人，让她的家人知道她英勇保护公主的事迹。

    抱起朱徽媞，李宏宇把锦被往头上一顶，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出口奔去。

    没走出多远，轰隆一声，前方的屋顶塌了，掉下来一堆燃烧的木头，差一点就砸中李宏宇，吓了李宏宇一跳，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日了狗了！”

    望着那堆掉下来的木头，李宏宇禁不住暗骂了一句，虽然那些东西没有砸到他但却把他的去路给堵上了，使得他没办法再过去。

    来不及多想，李宏宇立刻转身离开，前去寻找一条新的出路，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在了这里，届时连一具全尸都没有。

    此时，李太后和朱徽媞居住的寝宫外的院子里，众多内侍和宫女参与到了救火的行动中，现场乱哄哄得一派杂乱。

    虽然魏忠贤已经调派了众多的人手，但由于火势太大再加上救火的手段简陋，即便把宫里所有的水龙车都调来也无济于事，毕竟一辆水龙车不仅水量有限而且喷射的距离不长，对大火的火势没有起到丝毫的抑制作用。

    “皇上，这里危险，请皇上暂避。”

    天启帝面色阴沉地来到现场时，哕鸾宫总管见状连忙迎了上去，神色惶恐地跪在地上说道，如今李宏宇已经在大火里生死未知，万一天启帝再出点儿事的话他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大学士出来没？”天启帝一边望着四周，一边急声问道，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回皇上，还没有。”

    哕鸾宫总管闻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李宏宇已经进去有一段时间了，从汹涌的火势来看凶多吉少。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进去找！”天启帝闻言顿时大怒，一脚将哕鸾宫总管踹到地上，高声大吼道，“如果大学士出了事的话，朕拿你是问。”

    “是，是，奴才这就让人进去找大学士。”哕鸾宫总管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仓皇地想要前去找人进入火场救李宏宇。

    “慢着。”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启帝的身后传来，喊住了哕鸾宫总管，郑氏太皇太后领着李太后和一众妃嫔赶了过来，现在情况危急，她们自然在喈凤宫待不住了故而赶来查看。

    “皇上，如今火势太大，皇上乃仁慈宽厚的天子，不宜再让人涉险。”

    郑氏太皇太后来到天启帝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天启帝现在派人进去而不幸身死的话，必将受到非议，至少会令宫里的内侍和宫女寒心。

    其实，郑氏太皇太后知道天启帝为何会如此大的火，他是想要趁机泄心中愤懑，故而倒霉的哕鸾宫总管就成为了可怜的出气筒。

    “退下。”

    天启帝虽然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闻言沉吟了一下后向哕鸾宫总管挥了一下手，然后神色担忧地望向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火场，像李宏宇这种既忠义又才华横溢的臣子实在是难得，恐怕很难在他执政期间再出现第二个。

    对于天启帝来说，与其说李宏宇是臣子但不如说是知己好友，既有君臣之义，同时也有朋友之情。

    “皇上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李学士当年能一举扭转辽东不利的战局说明他承蒙上天的眷顾，这次一定能化险为夷。”

    郑氏太皇太后知道天启帝担心李宏宇的安危，于是来到身旁开口劝慰道。

    不过，面对眼前的汹涌的火势郑氏太皇太后心中认为进入火场已久的李宏宇生还的希望不大，毕竟水火无情非人力所能左右。

    李太后神色焦急地望着火势越来越猛烈的火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

    轰隆！

    不久后，火场中传来一声闷响，寝宫一处的建筑在大火的摧残下终于扛不住，轰然倒塌，扬起了一阵烟尘。

    这使得正在救火的内侍和宫女顿时出一阵惊呼，这才是李宏宇和朱徽媞所面临的最大危险，天知道何时那些建筑就要坍塌，只要被砸中那么必死无疑。

    天启帝和李太后的脸色随之变得难看了起来，这种情形的生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心中纷纷给李宏宇捏了一把汗。

    下一刻，火场里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一团着火的物体撞破了寝宫一侧燃烧的墙壁后从里面冲了出来。

    在现场众人诧异地注视下，那团物体上的火焰忽然飞了起来，落在了一旁的地下燃烧着。

    那团物体所在的地方，怀里抱着一个人的李宏宇出现在了大家面前，他的脸上有些乌黑，腿上也着了火不停地蹦跶着想要灭火，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由于无法弄灭腿上的火，李宏宇把怀里的人交给边上的一名内侍后从现场救火的人手里抢过一桶水当头浇下，不仅腿上的火灭了，浑身的燥热也跟着散去，令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舒爽。

    “皇上，是公主！”这时，那名抱着朱徽媞的内侍看清了自己怀里人的模样，连忙惊喜地向远处的天启帝喊道。

    正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的天启帝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心中不由得大喜，不顾朱徽媞所在的地方距离火场太近连忙赶上前查看，对于他而言这可是双喜临门，不仅李宏宇安然无恙而且还救出了朱徽媞。

    李太后和郑氏太皇太后见状也欣喜地赶来，李太后神色关切地把朱徽媞搂在怀里，眼眶红润，她没想到朱徽媞竟然能逃过这一劫。

    “大学士！”昏睡的朱徽媞悠悠然醒了过来，口中轻轻喊了一声，然后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向李太后微微一笑后再度昏了过去。

    “快，传御医！”天启帝见状忙冲着一旁的内侍喊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医治朱徽媞。

    “李学士，辛苦你了。”不过，天启帝没有忘记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朱徽媞的李宏宇，随后转身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见到李宏宇没事他也就安心了。

    “皇上，此处不宜久留，请皇上移驾。”李宏宇顾不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向天启帝一躬身说道，由于距离火场太近可以清晰感受到灼热感。

    “摆驾乾清宫！”

    天启帝闻言微微颔，现在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沉声说道，既然他这次来了后宫，那么自然应该住在乾清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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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太子少师

﻿    乾清宫，东щ{][lā}???中文≈＝≤＝＝≈＝≠

    “皇上，公主体力虚脱，又受到了些惊吓，休养几天就好了。”从太医院赶来的几名御医给昏睡的朱徽媞把脉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领头的御医躬身向天启帝禀报。

    “大学士的境况如何？”天启帝松了一口气，随后沉声问道。

    “回皇上，大学士的身上有些小伤，不碍事。”领头的御医闻言躬身回答，他已经给李宏宇做了诊治，由于李宏宇的防护措施比较好，故而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烫伤，已经擦上了药膏。

    “这就好。”天启帝闻言微微颔，随后向一旁的魏忠贤说道，“宣李学士前来。”

    魏忠贤向天启帝一躬身后快步离去，李宏宇现在在乾清宫的偏殿，原本魏忠贤可以派内侍前去传谕，不过为了表示对李宏宇的敬重还是亲自前往，经过这场哕鸾宫的大火李宏宇无疑会得到天启帝莫大的信任。

    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李宏宇也被魏忠贤视为朝中的盟友，虽然两人一个内侍，一个外臣，但同为天启帝身边的亲信，有着共同的利益基础。

    魏忠贤现在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王安欺天启帝年少在内廷呼风唤雨，他身为万历帝的近侍对付王安自然是责无旁贷，可天启帝君威未盛现在无法掌控朝局，他要想扳倒王安何尝容易，现在唯有跟天启帝一起隐忍。

    李宏宇此时已经穿戴好了官袍和官帽，由于他里面的衣服不仅被水淋得湿漉漉的，而且也被火烧了几个破洞，很显然是穿不成了。

    为此，天启帝特意让人取来了江南织造局进贡的衣物给李宏宇，以示恩泽，李宏宇绝对配得上这些赏赐的御物。

    “臣见过皇上、太皇太后、太后。”进了东暖阁，李宏宇躬身向立在软榻旁说着话的天启帝、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行礼。

    “平身！”天启帝向李宏宇向上虚空一托手，微笑着说道，“李学士，你这次救了公主，想要何赏赐？”

    “启禀皇上，这是臣的分内之事，不敢求功。”

    李宏宇闻言连忙面色一整，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时候谁要是开口讨要赏赐的话就是傻帽，要知道面对的可是皇帝，只有接受的份儿哪里有提条件的权利！

    “君无戏言，朕既然说了救太后和公主者官升三级，那就一定要做到。”

    天启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望着李宏宇朗声说道，“李学士听旨，朕加封你为太子少师！”

    太子少师是正二品的加衔，是“太子三少”中最高官衔，有朝中大臣宦海浮沉了一辈子都没能得到这个荣誉。

    所谓“太子三少”，是指太子少保、太子少傅和太子少师，以太子少师为贵，其次太子少傅，再次太子少保，皆为正二品的官阶，是大明官职系统中的高级加衔，与六部尚书的官阶相平。

    按照天启帝“官升三级”的谕旨，李宏宇的官阶将升到从一品，大明官职实职的最高品级就是六部尚书和都御史的正二品，正一品和从一品属于加衔。

    “太子三少”也是一种加衔，能获得此加衔者都为朝廷中的文武重臣，李宏宇年纪轻轻就能得到这个这样的加衔实在是难得，属于阴差阳错的一个结果。

    “皇上，这可使不得。”李宏宇闻言连忙跪了下去，沉声说道，“臣愧不敢当，请皇上收回成命。”

    “李学士，朕只有三个妹妹，每一个对朕而言都异常珍贵，如今你救了乐安公主，朕自然要重赏，否则外人还以为朕的妹妹不是金枝玉叶！”

    天启帝闻言摆了摆手，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朕意已决，李学士你起来吧，否则就是抗旨。”

    “臣谢主隆恩。”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向天启帝磕了一个头后站起身来。

    他救人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加官进爵，不成想一不小心成为了太子少师，官阶与孙承宗平齐，也算是不辱他辅臣的身份。

    其实，如果细算起来的话，原本正三品的李宏宇实际上是升了四级。

    “太子三少”的品级虽然都是正二品，但由于三个官衔之间有高低之分，故而历来被视为三个级别的职衔，李宏宇获得的是其中最高等级的职衔，故而应该是升了四级。

    不过，毕竟“太子三少”的品级一样，因此外人也不好细究其中的细节，毕竟天启帝的“官升”三级指的是品级升三级，按照这样来算的话李宏宇可就是从一品了。

    再者说了，这可是李宏宇拿命换来的，难道堂堂的大明辅臣还不值正二品的官阶？

    天启帝与李宏宇寒暄了一会儿，然后向魏忠贤使了一个眼色，魏忠贤知道天启帝有话要对李宏宇说，于是就领着东暖阁里的内侍、宫女和御医退下。

    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留了下来，这场大火无形中使得天启帝与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说到底他与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才是一家人。

    “李学士，你如何看待此次哕鸾宫大火？”等魏忠贤一行离开，天启帝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李宏宇，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回皇上，臣觉得哕鸾宫此次大火乃是天灾，十有**是夜风吹倒了烛台所致。”

    李宏宇清楚天启帝的意思，想要询问自己对处置此次大火的看法，因此沉吟了一下后正色说道，“今天有风，哕鸾宫修建年代久远又为木制构造，故而一经引燃势必爆一场大火。”

    “天灾？”天启帝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难道他看不出来此次大火是人为的？

    “皇上，哀家觉得李学士言之有理，哕鸾宫确实有些年头没有修葺了，不少木制的物件都已经老化，十分容易引燃大火。”

    郑氏太皇太后对李宏宇投去赞许的角色，如今天启帝初登大宝朝局不稳，故而还是低调处理哕鸾宫大火一事比较明智，故而开口说道，“今日救火之人着实辛苦，皇上应该对其进行奖赏。”

    天启帝闻言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他自然知道李宏宇不会看不出这场大火有问题，可李宏宇却用“天灾”来做出回应，很显然是不希望他紧抓着此事不放，与郑氏太皇太后的意见相同。

    虽然天启帝有些不甘心，但既然他最信任的臣子以及他的皇祖母都希望他淡化此次哕鸾宫大火，那么他知道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皇上，有一句老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皇上坐拥天下，何必急于一时呢。”见天启帝神色冷峻，郑氏太皇太后以为他想不开，于是开口安慰道。

    “皇上，江山社稷为重！”李太后这时也开口，神色严肃地向天启帝劝道。

    虽然她现在恨死了指使人纵火的王安，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跟王安算账的时候，否则的话会使得天启帝的处境更加困难，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王安绝对想不到，他的一把大火使得原本对李太后心中生隙的天启帝重新信任李太后。

    历史上，李太后并没有当上皇后，在泰昌帝死后依然是“李选侍”，移宫案后被赶去了哕鸾宫，在哕鸾宫的那场大火中差一点被烧死，幸亏身边的内侍和宫女拼死相救她和朱徽媞才得以逃得一命。

    “来人！”

    天启帝并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从万历皇帝那里学习过君王之道，清楚现在并不是清算旧账的时机，故而在李太后劝慰后沉吟了一下，冲着门外喊道。

    “皇上，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魏忠贤闻声连忙进来，躬身问道。

    “传哕鸾宫总管。”天启帝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奴才叩见皇上。”魏忠贤一躬身出去了，很快就领来了被冻得哆哆嗦嗦，走路腿脚有些不利索的哕鸾宫总管，神色惊惶地跪了下去，以头触地显得万分惶恐。

    自从朱徽媞被李宏宇从火场中救出来后，哕鸾宫总管就一直跪在乾清宫的院子里请罪，现在可是十一月的夜间，天寒地冻，滋味着实不好受。

    在哕鸾宫总管看来，无论这场大火因何而起他的罪责是无法推卸的，故而心中万分惊惶，不知道天启帝会如何处置他。

    “哕鸾宫大火你罪责难逃，不过朕看在你在宫中伺候多年，同时又奋力救火的份儿上网开一面，罚你去看浣衣局并停俸禄一年。”

    天启帝盯着哕鸾宫总管看了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准备一下，明天前去上任吧。”

    “奴才叩谢皇上天恩！”哕鸾宫总管还以为天启帝要重罚于他，没想到只是把他落到了浣衣局并停俸，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惊喜，连连向天启帝磕头道谢。

    虽然浣衣局是皇宫里最冷僻和最没地位的衙门，但好歹也是内廷二十四衙门之一，他大小也还是个主事的太监。

    “大伴，哕鸾宫的大火一事就教给你去彻查，一定要给朕查个明白。”天启帝瞅了一眼一脸感激的哕鸾宫总管，不动声色地向魏忠贤说道。

    “奴才遵旨。”魏忠贤闻言一躬身，沉声应道，他在门口处已经听见了先前屋子里的话，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案子。

    “王总管呢？”

    这时，天启帝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自从他进入后宫以来并没有见到王安，难道这个狗奴才躲开了？他有如此大的胆量？

    “回皇上，由于没有皇上的谕令，王总管被乾清门的新军给拦住了，现在在司礼监候旨。”魏忠贤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开口解释道。

    “拦住了？”天启帝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王安这个皇宫总管竟然会被阻挡在乾清门外，要知道现在在皇城里数王安最有权势。

    随后，天启帝不由得望了一眼一旁的李宏宇，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色，这才是他所需要的皇家禁军。

    “你派人出宫，把王总管宣来。”虽然暗中感到开心但天启帝却不能显露出来，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魏忠贤说道，作为紫禁城的总管王安自然应该介入到这个案子里去，同时也是对王安的一种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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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注定不是结局的结案

﻿    第二天，哕鸾宫失火并且李太后母女差一点被烧死一事，一天之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使得京城上下一派哗然。?㈠?

    与此同时，李宏宇勇闯火海救出乐安公主朱徽媞的事迹也是街知巷闻，对李宏宇如此英勇的举动朝野皆一派赞叹，被视为忠义之臣，成为了大明官场的楷模。

    毕竟，在那种情形下很少有官员胆敢进入火场，尤其还是像李宏宇这样的高官，能做出这种举动来真的是殊为不易。

    说到底，虽然人们口头上常说忠君报国，把忠义之举挂在嘴上，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寥寥，能看淡生死利禄的人只是少数。

    李宏宇被天启帝授予太子少师的事情随即也在市面上传开，百姓们对此感到理所应当，天启帝金口玉言岂能反悔？再者李宏宇这种英勇无畏的举动很对百姓们的胃口，自然希望看见李宏宇加官进爵。

    不过，官场上对此倒有些微词，李宏宇这一年来，确切说这几个月来晋升的度实在是太快了，因此导致了其资历不足的弱点，这在习惯了论资排辈的官场实在是个异类。

    可现在李宏宇风头正劲，再加上天启帝晋升李宏宇官衔的圣旨已经送到了内阁，以及包括东林党元老在内的众托孤辅臣无人反对，还有齐楚浙三党的力撑。

    因此，谁吃饱了撑的去反对李宏宇拿命换来的这次晋衔，那样可就是不近情理了，摆明了要成为李宏宇的死敌，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这使得过程虽然有些波澜，但李宏宇的晋衔太子少师的圣旨还是顺利在内阁和司礼监都得以通过。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跟李宏宇是井水不犯河水，又因为哕鸾宫大火做贼心虚，自然不会从中作梗了，他可是听说了李宏宇把哕鸾宫的大火视为天灾，如果阻拦李宏宇进衔的话无疑是自寻烦恼，白白在朝堂上树敌。

    就这样，因为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接连驾崩，以及一系列特殊的事件，特殊的时局使得年轻的李宏宇在数月之内从五品的官阶跃升到了正二品，进而成为了大明最为年轻的太子少师，同时也是最年轻的正二品官员。

    哕鸾宫的这场大火不仅使得李宏宇意外得以晋升官衔，同时也再度把李太后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市面上为此出现了众多的谣言，纷纷指责朱由校违背孝悌之道。

    再怎么说李太后都是大明的太后，而且还曾经抚养过天启帝一年，而天启帝竟然不顾母子之情将李太后赶到了冷宫里，而且还差点被烧死，其命运着实令人同情。

    更有甚者，说李太后在哕鸾宫大火一事后不堪受辱用三尺白绸悬梁自尽，被李宏宇好不容易从火海中救出来的朱徽媞追随李太后而去，投井身亡，并说出了“皇八妹入井谁怜，未亡人雉经莫诉”的悲怆语调。

    尤为令人感到震惊的是，市面上甚至传言哕鸾宫的这场大火是天启帝授意放的，其目的是向李太后寻仇，以报李太后昔**死生母之仇。

    总而言之，出于对李皇后的同情，市面上出现了众多对天启帝不利的言论，百姓们如何知道天启帝现在的苦衷，认为天启帝身为大明天子一言九鼎。

    殊不知年少的天启帝现在只不过有一个皇帝的名分而已，朝中的军政大权都在那些文武重臣手里，所的圣旨都要经过内阁和司礼监的审核，而后才能出，大明的君权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衰落。

    以同样年少登基的万历皇帝而言，他至少还有生母慈圣皇太后可以依靠，包括张居正在内对慈圣皇太后都十分恭敬。

    据记载，慈圣皇太后一直住在乾清宫里辅佐万历皇帝，直至万历六年万历皇帝大婚才迁至慈宁宫，陪伴万历皇帝度过了人生中最困难的时刻。

    可惜的是，李太后不是天启皇帝的生母，又不像慈圣皇太后那样在朝中拥有自己的势力，故而轻而易举地就被从乾清宫赶走。

    尤为离谱的一件事情是，市面上甚至传言，说天启皇帝已经十六岁，如果李太后留在乾清宫的话会**宫廷，毕竟李太后不是天启皇帝的生母而且正当壮年又姿色艳丽，难保不会生宫廷丑闻。

    李宏宇对市面上的那些传言是置之不理，他现在忙着辅佐天启皇帝处理政务哪里有时间理会那些闲事。

    在哕鸾宫大火的这场风波中，朝堂上处于被动地位的人自然要数东林党了，是东林党动了闯宫事件，进而把李太后打倒，虽然他们获得了希望维持朝堂稳定的中立派官员的默许，但这并不代表中立派官员赞同他们这个举动。

    如今，哕鸾宫的大火使得舆论开始同情李太后，东林党的官员们自然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这使得东林党的人不得不进行反击，而反击的最佳方式就是攻击李太后，进而为闯宫事件寻求一个法理上的借口。

    一时间，京城市面上出现了大量对李太后不利的流言蜚语，皆为恶毒的污蔑之语，不仅有李太后殴打天启皇帝生母的宫廷秘闻，还有李太后小时候为了争夺糕点推倒邻家女孩的事迹，无不彰显李太后是一个权欲熏心的恶毒之人。

    不知不觉间，天启元年的春节逐渐临近，经历了两场皇帝大丧的京城笼罩在了喜庆的氛围中，同时李太后的事情也愈演愈烈。

    东林党的人固然在想方设法地抹黑李太后，齐楚浙三党自然也没有闲着，不仅攻击东林党闯宫一事纯粹是为了一己私利，并且向外界散播李太后被逼离开乾清宫后境况凄惨，力证李太后在担任泰昌帝的选侍时安分守己，恪尽职守。

    闯宫事件和后来的哕鸾宫大火由于都与李太后有关，故而后来被人们统称其为“移宫案”。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哕鸾宫已经被焚毁，李太后被天启帝安置在了慈宁宫里，住在了其中一座寝宫里，也算是得到了与身份相符的安置。

    经历了哕鸾宫的大火，李太后对朝中政务已然心死，除了每天陪伴郑氏太皇太后喝茶下棋外就是吃斋念佛，感谢上天的眷顾，使得她和朱徽媞逃过了那场大火。

    原本，天启帝想让李太后住到清宁宫抚养朱由检，毕竟朱由检自五岁丧母后就一直是李太后抚养。

    不过因为李太后身陷移宫案的风波，故而天启皇帝不能那样做，毕竟在移宫案里李太后是虐待天启帝和朱由检的恶人，天启皇帝如果在案情未明之前贸然这样做，难免会受到外界的非议，东林党的官员们也会反对。

    因此，天帝帝唯有让泰昌帝的另外一位李姓选侍，也就是后世人所称的“东李”到清宁宫抚养朱由检，一直到东李逝世。

    由于李太后抚养了朱由检五年，故而朱由检登基后对李太后关照有加，并且出书回忆了幼时受到李太后关爱的种种往事。

    此时没人相信，李太后虽然因为移宫案而失势，但却也因此得以长寿，一直活到了八十多岁，在康熙年间才逝世。

    满清攻下京城后为了收买人心，同时也是那些投降满清的原大明官员的游说，满清朝廷优待了紫禁城后宫里的妃嫔，使得她们得以安然度过晚年。

    虽然这种阶下囚的滋味不好受，但作为女人们而且都是写上了年纪的女人们来说，她们又能如何呢？故而也算是不幸中的一件幸事。

    泰昌元年，腊月二十七晚上，李府。

    “宇哥哥，出了什么事？”秦月见李宏宇从宫城回来后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于是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后问道。

    “章御史今日把闯宫案案子的结果上报给了皇上，皇上的脸上当时就阴沉了下来，不过还是御批恩准。”

    李宏宇品了一口热茶，无奈地向秦月一声苦笑，“他们竟然说圣母死前亲言跟李太后有仇，这实在是太过离谱，要知道当时皇上就在圣母身前服侍，若真有仇皇上岂会不知？”

    “啊！”秦月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她对宫中的事情也有不少了解，万万想不到章盛竟然会上如此离奇的一道奏章来。

    “圣母”自然指的是天启皇帝的生母，章盛找来了大量宫中的内侍和宫女来查证李太后在后宫为非作歹一事，那些被王安安排的内侍和宫女自然是不会说李太后的好话，纷纷证明李太后恃宠而骄，为人嚣张跋扈。

    其中最为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天启帝生母之死，天启帝生母原本也是选侍，后来因为生下了天启帝而被封为了“才人”，史称“王才人”。

    按照章盛的查证，虽然王才人位尊于李选侍之上，但因李选侍受宠故而其备受李选侍的****，导致抑郁致死。

    有当时在王才人身边服侍的内侍和宫女作证，王才人临终前曾有遗言，说“我与西李有仇，负恨难伸”。

    本来，市面上还广泛流传天启帝从小亦受李选侍的“侮慢凌虐”终日涕泣，进而形成了惧怕李选侍的软弱性格。

    不仅如此，在市面上的流言中甚至还有天启帝的戏份，说天启帝十分痛恨李太后，说出过“选侍凌殴圣母，因致崩逝”以及“选侍侮慢凌虐，朕昼夜涕泣”的话来，令民间哗然。

    可这种事情根本上不了台面，否则就是冒犯圣颜，况且李太后有没有虐待天启帝，天启帝心知肚明，故而也没办法向天启帝提及，要不然无疑会激怒天启帝。

    为了消除市面上的这场因为李太后而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天启帝在权衡了朝堂上的局势后不仅御准了章盛的上奏，而且还做出了御批：“朕令停太后封号以慰圣母在天之灵，厚养选侍及皇八妹以遵皇考之意，尔诸臣可以仰体朕心矣”。

    天启帝的这道圣谕无疑使得“移宫案”的风波得以平息，以东林党人大获全胜而告终。

    不过，李宏宇很清楚“移宫案”只不过告一段落而已，明末三大案的余波一直持续到了南明灭亡，成为了朝堂上党争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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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得失

﻿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后，京城的百姓告别了纷扰不断的泰昌元年，迎来了天启元年的到来，纷纷期盼新的一年能有一个好的щ..lā?㈠?

    在过去的一年里实在是生了太多糟糕的事情，先是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短短三个月间相继驾崩，其次是接连爆了红丸大案和移宫大案，然后是朝堂上纷乱的党争。

    李宏宇知道，大明在经历了两百年后已经日薄西山，其衰败不可避免，而泰昌帝的英年早逝无疑加了大明的灭亡，使得大明接连出现两位少年天子，进而导致了臣权对君权压制和牵制。

    在他看来，如果想要挽救大明于水火之中，先要解决土地的问题，两百多年来皇族、勋贵、官员、有功名的士人以及军户占据了大量不用交税收的土地，民间豪族大户也在拼命地兼并土地并且想方设法地逃税，这才是大明灭亡的根源。

    毕竟，古代社会是农业社会，要想使得国家政权稳定必须要保证土地合理分配，避免土地集中在某些特定阶层手里，否者肯定会出现动乱。

    很显然，经历了两百多年风雨后，大明的土地占有情况已经达到了足以使得社会崩溃的边缘，可各权贵阶层却展露出了贪得无厌的丑恶，还在拼命地兼并土地，丝毫也不管这样做带来的巨大危险。

    后世之人一说大明灭亡就会提到满清，认为是勇武凶悍的八旗兵灭了大明，不过李宏宇认为大明亡在了土地上，使得拥有土地和失去土地的贫苦百姓承受了沉重的负担，而那些占有大量土地的权贵阶层则轻松惬意。

    如果按照正统的说法，大明亡于大顺，当李自成率领大顺军进入北京城，崇祯皇帝自缢身亡后，大明帝国实际上已经亡了。

    南明不过是流亡的大明皇族建立起来的政权而已，满清灭亡的是南明，与大明帝国不能混淆一体。

    李宏宇正是知道大明积重难返，如果不解决土地的问题无法挽大明于水火之中，可土地作为古代最为重要的财富，李宏宇要想打它的主意谈何容易，恐怕届时会受到朝堂权贵的围攻。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李宏宇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顺应历史的潮流静待大明灭亡之日的来临，全力扩张势力以求将来自保。

    故而，李宏宇对京城的这些变化看得非常淡然，心境可谓波澜不惊。

    值得一提的是，天启帝在年前下了圣旨，不仅认同了章盛的调查结果，而且还因为其母受过李太后的“虐待”而停了李太后的“太后”封号，让其在郑氏太皇太后的调教下悔过。

    与此同时，乐安公主朱徽媞交由“东李”抚养，搬去清宁宫居住。

    面对这个结果，已经看淡了人生功名利禄的李太后显得非常淡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愤怒，她知道这并非天启帝的本意，如果她的名誉能帮上天启帝的话她并不介意。

    不过，当朱徽媞从慈宁宫被魏忠贤带走的时候，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朱徽媞李太后禁不住落下了眼泪，现在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令她牵挂的就是朱徽媞。

    李太后自然想把朱徽媞留在自己身边，可很显然朱徽媞住在清宁宫比在慈宁宫能受到更好的照顾和教育，因此只能忍痛让她离开。

    离开之前，李太后担心朱徽媞嫉恨天启帝，于是告诉她自己的下场是咎由自取，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朱徽媞长大后自然会知晓。

    李太后自然不会想到，就在短短数年后她的名誉就被天启帝平反，进而得以跟朱徽媞再在一起。

    如果说在过去的一年里有什么值得李宏宇开心的事情，那么无疑是后金的内乱了，事件的主角是努尔哈赤次子、被封为大贝勒的代善和努尔哈赤的大妃阿巴亥，也称为“大妃事件”。

    与大明不同，由于后金生活环境恶劣，为了延续后代故而有收继婚习俗，也就是说父亲死后，儿子可以娶父亲除了母亲以外的所有女人。

    因此，年事已高的努尔哈赤考虑死后由大贝勒代善继娶阿巴亥，由于努尔哈赤的这一想法并不是什么秘密，故而不仅代善和阿巴亥知道，很多人也都清楚。

    万历四十八年，也就是后金天命五年，阿巴亥的两个贴身侍女因一点小事生了争吵并互相对骂放荡不羁，红杏出墙。

    此事恰巧让努尔哈赤小妃德因泽知晓，因此她就将此事向努尔哈赤进行了告，认为有**宫廷的危险。

    于是，努尔哈赤命大臣调查此事，结果现阿巴亥曾经同意其中一个侍女将一匹翠蓝布送给了其情人。

    努尔哈赤曾经制定过一条严格的禁令，所有的嫔妃不经其同意而给其他女人一匹布、一块缎子就是有意欺骗，如果是给男人布匹就是倾心于那个男人。

    这个侍女将一匹翠蓝布送给了其情人明显违反了努尔哈赤的禁令，因此，努尔哈赤下令处死了这个侍女的情人。

    原本，阿巴亥怜惜她的侍女赏给其一匹布送给情人只是一桩小事，可谁成想德因泽又进一步举报，说大妃阿巴亥曾两次备佳肴送给大贝勒，大贝勒接受后食之，而且还曾备佳肴送给四贝勒但四贝勒受而未食。

    除此之外，德因泽还煞她还揭阿巴亥每天二三次派人去大贝勒家似乎商议要事，还有两三次甚至深夜出宫。

    努尔哈赤得知德因泽的举报后十分恼怒，认为大妃阿巴亥为了日后的地位与他属意的后金继承人代善幽会偷情，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

    因此，努尔哈赤是勃然大怒，让心腹大臣对这起不伦事件展开秘密的调查。

    大贝勒代善是努尔哈赤的结之妻佟佳氏所生，后金的四大贝勒之，四大贝勒相当于后世的四大亲王，但又比亲王有权，由此可见代善地位的尊贵。

    身为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不仅经常代努尔哈赤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而且性格宽柔，可谓深孚众望。

    故而努尔哈赤让代善统帅正红和镶红两旗，是后金除了努尔哈赤之外拥有兵力最多之人。

    努尔哈赤曾经说过，“俟我百年之后，我的诸子和大福晋都要交给大阿哥收养。”有意传位给代善，故而每当他出征或不在朝中的时候一些重大的军机要事都要先呈报代善。

    经过一番秘密调查，那名心腹大臣得出的结果是德因泽举报的事情全部属实。

    不仅如此，阿巴亥与代善之间还有更惊人的私密之情，据阿巴亥身边的女侍阿济根告密，阿巴亥曾经在家宴上打扮得花枝招展频频与代善眉来眼去。

    努尔哈赤闻之这个结果后勃然大怒，但一个是自己的大妃，另外一个是自己中意的继承人，事情一旦闹大影响甚重。

    故而，努尔哈赤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事情传出去的话对爱新觉罗家族和后金都大为不利。

    经过一番权衡后，努尔哈赤赏了德因泽，并且提升阿济根为小妃，让两人严格保密此事。

    为了惩罚阿巴亥对自己的背叛，努尔哈赤命令心腹大臣额尔德尼前去搜查阿巴亥私藏的钱物，在阿巴亥儿子阿济格家中搜出三百匹缎子等物。

    于是，努尔哈赤乃以大福晋窃藏绸缎、蟒缎、金、银财务甚多，定其罪，将阿巴亥赶出了王宫。

    此次大妃事件的真相如何已经没人知晓，使得后人对此是议论纷纷，产生了两大主流猜测。

    有一种观点认为，阿巴亥由于知道了努尔哈赤有了自己百年之后将其托付给代善的打算，这才与代善有了暧昧之情，想要找个靠山。

    另外一种观点认为，德因泽之所以告阿巴亥是受到了皇太极的利用，以达到排挤代善并打击阿巴亥的目的，这样的话可谓一箭双雕，既使得代善在努尔哈赤那里失宠，同时也赶走了未来汗位的有力争夺者多尔衮兄弟。

    就这样，努尔哈赤一直宠爱的大妃阿巴亥黯然离开了后金的王宫，带着十五岁的阿济格、八岁的多尔衮和六岁的多铎开始了沉默而凄凉的生活。

    不过，努尔哈赤对风姿绰约的阿巴亥还是有感情的，同时也说明了阿巴亥有着很高明的手腕使得努尔哈赤念念不忘。

    冷静下来后的努尔哈赤意识到仅凭额尔德尼查出来的东西还不足以给阿巴亥定下与代善私通的罪名，意识到阿巴亥和代善很可能是遭到他人刻意的陷害，故而心中生有悔意。

    因此，天命六年，努尔哈赤在占领辽阳后召回了被赶走了一年的阿巴亥，将其复立为大妃。

    此次大妃事件，表明了后金内部为了争夺未来的汗位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斗，这对大明而言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而对于李宏宇来说，则是趁机在后金内部布局的大好时机，他派出去的卧底正好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潜伏下来，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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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选后

﻿    新年过后，虽然朝堂上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纷争不断，不过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天启帝的..lā??㈠??㈧

    虽然古人究竟二十而冠，即二十岁的男子才算成年，行冠礼，得以取“字”，像李宏宇就由于年龄不足只有“名”而无“字”，是士人的一个象征。

    天子自然跟普通百姓不同，需要尽早册立太子稳固国本、安定民心，故而少年天子通常十六岁即可成亲，万历皇帝就是十六岁娶了皇后。

    自从泰昌帝驾崩的那一刻起，给天启帝选后的事情就已经按照既有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从大明两京十三省那些身家清白、容貌秀丽的少女中选取皇后。

    与此同时，天下间的婚庆也全部停止给天启帝的大婚让行，凡是没有婚娶的适龄少女皆是皇后的候选人，也就是“淑女”，由各州县的衙门负责，从乡镇逐级向上选拔。

    作为天启地身边的近臣，李宏宇自然对“选后”的程序有所了解，如果要想成为皇后那些参选的淑女们要连闯八关，最后由天启帝从选出的几名佼佼者中钦定皇后的人选，其余几名落选者成为嫔妃。

    李宏宇心中暗自感到庆幸，幸好没人知道赵欣是女儿身，否则以赵欣容貌绝对会从众多淑女者脱颖而出杀进最后一关。

    每当想到赵欣空有一副绝色的容颜却要以男人的装扮出现，李宏宇的心中就会感到无比的愧疚，觉得对不起赵欣的一片痴情，如果不是赵欣对他一往情深的话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时至今日，赵欣已经成为了李宏宇最为重要和信赖的人，他之所以南下去经营海关司就是因为赵欣在京城照应，使得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赵欣现在所取得身份和地位令同科的进士望尘莫及，能成为皇太孙老师的机会寥寥无几，而皇太孙的老师能荣升为右春坊大学士的更是凤毛麟角，这无不预示着赵欣的优秀，也表明了赵欣现在的位置对李宏宇来说无人可以替代。

    作为左、右春坊大学士，在天启帝尚无太子的情形下，李宏宇和赵欣等詹事府的詹事们负责教授朱由检以及朱徽媞等王爷和公主。

    由于李宏宇要离开京城南下海关司，故而只有赵欣能接近朱由检，自然肩负起了获得朱由检信任的重担，只有这样李宏宇才能在海关司待得安心。

    阳春三月，两京十三省挑选的淑女6续赶到了京城，准备参加皇宫的遴选，落选者将充实后宫，成为各级妃嫔和宫女。

    对于那些涉世未深的淑女们来说，皇宫是一个无比神秘和威严的地方，气势磅礴的京城和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更是令她们感到震惊和赞叹。

    每当各省送淑女们进宫的马车抵达京城后，都会吸引大量的百姓围在路旁看热闹，对那些大着胆子从车窗里向外张望的淑女们品头论足。

    当然了，京城的赌场也顺应时事暗自开出了赌盘，赌那名淑女能摘得皇后的桂冠，使得赌客们趋之若鹜。

    李宏宇得了一个好差事，被天启皇帝派去与魏忠贤一起负责监督对那些淑女进行遴选，这可是一项大饱眼福的美差。

    当然了，李宏宇只是饱了眼福而已，像给淑女们量身等近距离接触的事情由魏忠贤带着宦官和女官完成。

    那些淑女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官员的身份，见李宏宇年轻还以为是魏忠贤的跟班，暗地里娇笑着议论着这个俊朗儒雅的小官。

    不过，有些见过世面的淑女认得李宏宇的官服，知道这是大明堂堂正二品文官的服饰，在倍感震惊的同时立刻猜到了李宏宇的身份，言行中对李宏宇颇为敬畏。

    毕竟文官与武职不同，文官的职衔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的，不像武职世袭，故而大明如此年轻的正二品文官只有当今新科状元、翰林编撰、左春坊大学士、托孤辅臣李宏宇。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的本职是翰林编撰，后来被万历皇帝钦点进了詹事府司经局任洗马，这他用来参与朝政的两个实职。

    由于海关司是一个新成立的衙门，现在撇，故而外界通常不会提他的海关司司关同知一职。

    泰昌帝登基后，李宏宇还是翰林编撰，毕竟翰林院的职务晋升主要是看资历，李宏宇资历尚浅自然不会被提拔，不过他在詹事府的职务得以晋升，升为了左春坊大学士。

    翰林编撰是从六品，左春坊大学士是正五品，李宏宇的官阶已经足够高，在同科进士中遥遥领先。

    天启帝继承皇位后，李宏宇被授予了礼部右侍郎的加衔，品级上一下子升为了正三品，总算是符合了他托孤辅臣的身份和地位。

    谁成想，哕鸾宫里会爆一场大火，阴差阳错之下李宏宇的加衔得到了大幅提升，一跃成为了正二品的太子少师。

    恐怕，李宏宇是大明有史以来官阶最高同时也是最年轻的翰林编撰，太子少师的加衔已经令官场上绝大多数的官员望尘莫及。

    因为太子少师的这个加衔，李宏宇得以穿上了正二品的官袍，真正有了大明辅臣的威仪。

    故而，在面对李宏宇的时候，那些认出李宏宇身份的淑女全力表现，希望能给李宏宇留下个好印象，进而在天启帝面前占得先机，谁都知道李宏宇是天启帝的心腹之臣，在天启帝面前美言几句的话能改变她们一生的命运。

    李宏宇这次办差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天启帝知道他这段时间来忙得是寝食难安，故而悠闲地看着魏忠贤在那里忙活，毕竟他是外臣不宜跟那些淑女们有什么纠葛。

    对于天启帝的皇后，李宏宇倒知道一些情况，记得天启帝的皇后姓张，是一位美丽温婉的女子，当大顺军攻破北京城时选择了自尽殉节，是一位忠烈的女子。

    据后世的一些记载或者传言，张皇后是一位贤后，在魏忠贤蒙蔽天启皇帝时数次谏言，故而被魏忠贤谋害导致不孕，在崇祯皇帝登基一事上立下了大功，深受崇祯皇帝的敬重。

    虽然李宏宇不知道以后魏忠贤在获得权势后会做出什么事来，但现在魏忠贤不过是一个被王安压制、有名无实的司礼监席秉笔太监而已。

    而且，天启帝并不是传言中被魏忠贤和乳母客氏玩弄的“木匠皇帝”，他能在移宫案中隐忍至此已经彰显出了极深的城府和智慧，况且没有天启帝的支持魏忠贤一个宦官如何能在短短的三年之内击垮了东林党？

    换一个角度而言，魏忠贤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并不是他有着多强大的势力，而是因为他是天启皇帝寻找的一个代言人，使得朝臣们无不敬畏三分。

    这也解释了为何十七八岁登基的崇祯皇帝能在一夕之间扳倒天启帝在世时权倾朝野，令得满朝文武大员争相给其立生祠的魏忠贤，因为魏忠贤失去了皇权的庇护，那些曾经敬畏他的人自然会舍弃他。

    说到底，魏忠贤不过是天启帝用来巩固皇权的一粒棋子而已，崇祯帝登基后他成为了一粒弃子，自然难免被抛弃的命运。

    李宏宇见过天启帝的乳母客氏，是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自从成为天启帝的乳母后一直留在宫里伺候，是天启帝生母王才人的心腹。

    对于客氏勾引年幼的天启帝，进而使得天启帝一直迷恋于其的传言，李宏宇是嗤之以鼻，要知道天启帝以前可是王才人在抚养，而且深受万历皇帝的关注，客氏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这样做，一经现绝对会被处死。

    不过，客氏和魏忠贤之间的关系倒非常密切，毕竟两人都是天启帝身边的近侍，十来年朝夕相处没有感情才怪，说到底魏忠贤也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残缺的男人，也希望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宫中生活的孤苦不是寻常百姓能体谅到的。

    经过一系列严格的遴选，魏忠贤和众负责选后的宦官、女官选了八名才貌皆备的淑女，然后将众淑女集中在一处大殿的院子里，让那八名淑女分成两排立在那些淑女的前方。

    李宏宇和几名礼部的官员要对包括那八名淑女的才学进行核验，然后将结果上报给天启皇帝作为参考。

    此时，大殿前的台阶上，李宏宇与几名礼部的官员坐成一排望着院子里那些姿容秀丽的淑女，这些淑女中有未来大明的皇后以及妃嫔。

    见年轻的李宏宇竟然端坐在那几名中老年礼部官员的中间，而且那几名礼部的官员对他甚是恭敬，这使得立在院子里的不少淑女大吃了一惊，看来这个俊朗的年轻官员不是她们先前所想的打杂小官。

    “大学士，这是所选淑女的名册，请过目。”在众淑女紧张关切地注视下，魏忠贤把手里的名册拿给了李宏宇。

    听见“大学士”三个字，现场那些不知道李宏宇身份的淑女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名她们以为的“小官”就是大明的新科状元，当朝的左春坊的李大学士。

    现在李宏宇的大名可是早已经传遍大明的大江南北，大明最年轻的状元和大学士，曾经在辽东战场上大败建奴，进而力挽狂澜，扭转了辽东战场上的不利局面。

    李宏宇翻看了一下名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所选的这八名淑女虽然容貌秀丽但却没有张姓之人，可他清楚地记得天启帝的皇后姓张，难道这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魏总管，所有的淑女都在这里？”

    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合上名册，不动声色地望向了魏忠贤，他刚才环视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淑女，里面并没有容貌气质比立在前面的那八名淑女出众者，故而他要看看是否遗漏了什么人。

    “回大学士，都在。”魏忠贤以为李宏宇是例行公事，因此望向了身旁立着的一名瘦高个宦官，瘦高个宦官于是满脸堆笑地躬身回道。

    “所有人？”李宏宇望着瘦高个宦官问道。

    “对，所有人。”瘦高个宦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躬身地回道。

    “清点一下人数。”李宏宇注意到了瘦高个宦官的脸色变化，知道这里面有着什么隐情，于是向瘦高个宦官说道。

    瘦高个宦官的闻言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惊慌，不过既然李宏宇开口了他不能拒绝，唯有不情愿地让手下的内侍前去清点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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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隐情

﻿    “回副总管，小的们经过清点，淑女们已经到齐。?≈≤”

    经过现场清点，一名内侍前来向瘦高个宦官禀报，这使得瘦高个宦官有些紧张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下来。

    “大学士，淑女悉数到齐。”然后，瘦高个宦官微笑着向李宏宇一躬身说道。

    “是吗？”

    李宏宇一直在暗中观察瘦高个宦官的神色，从瘦高个宦官的脸色上知道他没说实话，于是面色一沉，冷冷地盯着瘦高个宦官说道，“本官刚才默数了一下，怎么少了一个人？这可是欺君之罪！”

    “是这样吗？”魏忠贤闻言怔了一下，不过他知道李宏宇绝不会无的放矢，因此面色阴沉地问向了瘦高个宦官。

    “回大学士、总管，淑女们都在这里，并无遗漏。”

    瘦高个宦官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万万没想到李宏宇能看出少了一个人，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唯有硬着头皮躬身回道。

    “去，给杂家逐个省清点人数。”魏忠贤入宫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瘦高个宦官在撒谎，于是冷笑着向身旁的内侍吩咐道，没想到瘦高个宦官如此大胆，在李宏宇提出质疑后还敢弄虚作假，难道他以为李宏宇是好欺骗的不成？

    听了魏忠贤的吩咐道，他身旁的内侍立刻前去以省为单位清点淑女的人数，这使得现场的淑女们顿时有一阵轻微的骚动，很显然她们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一眼就看出少了人。

    其实，这些淑女们进宫后基本上都待在一起，是否有人没来她们心知肚明，可皇宫是少言慎行的地方，她们启程来京城之前就被父母家人和地方官员耳提面命地嘱咐在皇宫里要多看寡言，以免惹来无妄之灾。

    因此淑女们对于人数是否到齐是三缄其口，谁也不想得罪瘦高个宦官，否则以后在宫里有她们受的，毕竟能成为天启帝妃嫔等名分的人只是少数，绝大多数的淑女都只能成为宫女或者女官，根本得罪不起瘦高个宦官。

    至于那些正义感爆棚的淑女，到时候的下场肯定会无比凄惨，她们在没有获得名分之前只能任人宰割，即便是有了名分也要对那些大宦官敬畏三分。

    望着魏忠贤手下的内侍们有条不紊的清点现场淑女的人数，瘦高个宦官的脸色变得惨白，不时地擦着额头上的冷。

    他是王安的人，自然不怕魏忠贤了，可关键是这次他栽进了李宏宇的手里，而且还是在天启帝选后这种大事上惹出了麻烦，这简直就是欺君之罪，故而自然心急如焚，不知道此事该如何收场。

    魏忠贤冷冷地望着瘦高个宦官，他想要对付王安的话必须要剪除掉王安身边的党羽，其中瘦高个宦官就是王安手里重要的一个干儿子，否则也不会被王安派来参与选后的事情。

    自从哕鸾宫大火后，天启帝就已经彻底对王安死了心，原本他还想要收王安为己用，不过王安做的事情已经过了他的底线，只能被当做弃子给抛弃。

    因此，魏忠贤一直想着打击王安的机会，可总没有好时机，如果这次瘦高个宦官隐匿了淑女的人数，那么肯定会受到天启帝的惩治，对王安也是一大打击。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一幕，他之所以要把此事闹开，既是为了未来的张皇后，尽力维护历史的走向，同时也是想要帮天启皇帝一把，给除去王安的道路上加一把力。

    此时此刻，李宏宇并不知道张皇后是否在那些被选送进皇宫的淑女中，毕竟他已经改变了历史，天知道会生什么连锁反应。

    不过，要是张皇后在进宫的淑女中而未能出现在现场，那么无疑是被瘦高个宦官给打压了，而且还是近乎疯狂的压制直接剥夺了张皇后成为天启帝妃嫔的机会。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形，无外乎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张皇后来这里得罪了瘦高个宦官，另外一个是原因是有人担心张皇后会被天启帝挑中，故而重金行贿了瘦高个宦官，免得其夺走了某名淑女的机会。

    对于第一个原因，李宏宇认为可能性不大，那些淑女来时肯定被耳提面命不得招惹宫里的宦官和女官，因此张皇后岂敢得罪瘦高个宦官的肯能行不大。

    如此一来就只有第二个可能，有人担心张皇后会从众淑女中脱颖而出，所以收买了瘦高个宦官对付张皇后，使得张皇后遭受了无妄之灾。

    李宏宇不由得扫视了一眼那八名被挑选出来的淑女，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买通瘦高个宦官的人肯定是这个的家人。

    又或者，是这八名淑女中的几个的家人联合起来，将实力最为强劲的张皇后给踢出了局，这样的话那些淑女还有机会一搏。

    “回总管，小的清点了人数，河南淑女张嫣未在！”很快，负责清点的内侍来到魏忠贤面前，躬身禀报道。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清楚张皇后叫什么，不过知道她是河南人氏，现在想想那个张嫣十有**就是张皇后。

    “张嫣？”魏忠贤的眉头微微一皱，冷冷地问向了神色局促的瘦高个宦官。

    “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少了一个人？”瘦高个宦官闻言连忙转向了立在一旁的一名内侍，尖着嗓子吼道。

    “回副总管，小的忘记了，张嫣被派到了浣衣局，尚未被召回。”那名内侍连忙躬身说道。

    瘦高个宦官闻言顿时一扬手，啪地打了那名内侍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指着他尖声骂道，“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忘记了此事，还想不想活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名内侍随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不停地向瘦高个宦官磕着头。

    “小的看错了人数，甘愿受罚。”这时，又有一名内侍跪了下来，边向瘦高个宦官磕头边说道，他是刚才负责点验河南淑女人数的人，自然要被牵连上。

    “大学士、魏总管，你们看这事儿……”瘦高个宦官没有理会那两名磕头的内侍，而是满脸堆笑地望向了李宏宇和魏忠贤。

    “竟敢在皇上选后一事上整出差错，难道以为本官和诸位大人是好糊弄的不成，这要是没现少了人而被传扬出去，本官和诸位大人那可就是失职了。”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指那两名磕着头的内侍，沉声喝道，“来人，将他们俩拿下，送到北镇抚司审问，本官倒要看看他们狗胆包天，胆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听闻此言，现场的锦衣卫立刻上前架起那两名磕头的侍卫往外拖去，李宏宇口中的“北镇抚司”自然指的是锦衣卫北镇抚司，专门办理御案，此事由于涉及到了天启皇帝自然是御案了。

    “公公救我，公公救我！”那两名内侍没想到李宏宇会将其送到了北镇抚司去，那可是吃人不眨眼的地狱，因此吓得脸色惨白，冲着瘦高个宦官高声哀求道。

    瘦高个宦官的脸上已经开始绿，额头上汗如雨下，一旦那两名内侍进了诏狱肯定扛不住，肯定会招供出来说是他故意在打压排挤和张嫣，这可是欺君大罪，如今此事捅了出去连王安可能都救不了他。

    “魏总管，你派人把张淑女请来，本官与众位大人先行考验选出来的八位淑女。”等那两名内侍被拖走后，李宏宇沉声向魏忠贤说道。

    “杂家这就派人去。”

    魏忠贤此时心情一派舒爽，只要进了诏狱他不怕那两个内侍不招，这意味着瘦高个宦官这次在劫难逃，因此不动声色地向李宏宇一躬身，派人去浣衣局去请张嫣。

    李宏宇则跟礼部的几位官员考那八名淑女的学识，当八人容貌气质不相上下的时候，学识将成为天启帝选后的一个重要标准，故而八名淑女自然不敢怠慢全力以赴地应对。

    瘦高个宦官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在现场，寻了一个机会就去找王安去了，现在只有王安才能救他。

    王安得知此事后先是一怔，随后一脚就把瘦高个宦官踹在了地上，指着瘦高个宦官破口大骂。

    他万万没想到瘦高个宦官竟敢干出这种事情来，招惹谁不好竟然去惹李宏宇，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想那李宏宇岂是好糊弄的？结果一眼就看穿了瘦高个宦官的把戏。

    在王安的逼问下，瘦高个宦官哭哭啼啼地交待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张嫣在遴选中刷下来，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谁让干的，而且也不会问这种犯忌讳的事情，只要对方给得钱够丰厚他就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办了。

    因此，瘦高个宦官找了个由头让张嫣去浣衣局拿东西，故意将她留在了那里，没有他的命令张嫣不得离开浣衣局，准备将其留在浣衣局一直到遴选结束，然后就将其分配到浣衣局当宫女，永远也见不到天启皇帝，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谁成想，李宏宇竟然单单凭借眼力就知道现场少了一名淑女，进而使得张嫣的事情败露。

    “你好大的胆子呀，这可是遴选一国之母，你个利欲熏心的狗东西竟敢窝藏一名淑女，这可是欺君大罪，即便是皇上想要饶了你恐怕朝上的那些大臣也不能容忍你的这种行为。”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王安面色阴沉地向瘦高个宦官说道，“你觉得那两个小崽子能在诏狱里扛多久？”

    “爹，你得救救儿子，看在儿子跟您老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您得救救儿子。”瘦高个宦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开口苦苦哀求道。

    “实话告诉你，你这回的祸闯得太大，爹无能为力。”王安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瞅了一眼瘦高个宦官沉声说道，“你要是到了诏狱里肯定会受到酷刑，不如自行了断，爹会给你安排好后事，照顾你的家人。”

    说着，王安抬步面无表情地离开，不是他不想救瘦高个宦官，而是此事实在是太过恶劣，瘦高个宦官没有任何生路可言，否则的话他岂会见死不救？

    见王安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走了，瘦高个宦官顿时面无血色地瘫软在了地上，浑身抖个不停，万万想不到他以为万无一失的一点儿小事会要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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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皇后

﻿    浣..lā?≈

    一名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的白衣宫装少女立在浣衣局的大门里，焦急地望向了门外。

    这名白衣宫装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的衣裙服饰有些奇怪，类似于宫中的女官但又有些不同，正是淑女的特殊装备装扮。

    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这名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就是河南淑女张嫣，因其美貌无比故而被誉为中国古代五大艳后之一。

    据史料记载，张嫣小时候纯洁娴静，笑不露齿，七岁的时候茹苦耐劳，洒扫庭院，洗衣做饭，样样都会。

    没事时独处一室，习做女红，阅览书史，十三四岁就生得窈窕端丽，绝世无双，其父张国纪丧偶后亲自照顾弟妹。

    张嫣柳眉微蹙，双眸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她知道今天是考淑女文采学识的日子，不仅拿八名被选为皇后候选人的淑女，其余的淑女也有机会抢答朝廷官员提出的问题，答对者将记录在案，对以后有莫大的好处。

    既然张嫣能成为河南布政使司推荐的淑女，那么自然不怕跟其他人竞争，可现在她连与人竞争的机会都没有，被莫名配来了这里，心中实在是不甘心。

    迟疑了一下，张嫣一咬牙向大门处走去，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可不是为了在浣衣局里白白浪费时间，怎么也要搏上一把。

    “张姑娘！”没等张嫣走上几步，一个声音喊住了她，只见一名中等身材的中年宦官领着两名小内侍走了过来。

    “张总管。”见此情形，张嫣向那名中年宦官微微一躬身，诚声恳请道，“求张总管放民女出去，民女是淑女，要去宫中参加遴选。”

    “张姑娘，就是杂家放你离开这里，没有进宫的令牌你也进不了紫禁城。”中年宦官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瞅了一眼守在院门处的几名内侍，声音有些冰冷地向张嫣说道，“再者说了，他们是专门来看着你的人，杂家也指使不动他们。”

    “况且，不想让你参加遴选的人是王大总管的心腹，谁敢放你离开？”说着，中年宦官压低了音量，开口劝慰道，“张姑娘，杂家劝你还是死了出去的心吧，免得届时吃苦头。”

    “张总管，难道就任由他们只手遮天吗？”张嫣闻言禁不住咬了咬嘴唇，神色显得有些愤怒，谁能想到那些宦官私下里竟敢瞒着天启帝做这种事情。

    “他们现在时运正旺，连皇上都让着他们，别人又能如何？”中年宦官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向张嫣说道，“你可知杂家为何会来这浣衣局？”

    张嫣顿时流露出疑惑的神色，她初来乍到故而不清楚这里面有何隐情。

    “杂家本来是紫禁城哕鸾宫的管事太监，虽然哕鸾宫是冷宫但总比这低贱的浣衣局要强。”

    中年宦官神色严肃地望着张嫣，脸上浮现出懊恼和不甘的神色，“因为哕鸾宫的一场大火，杂家被配来了这里，说起来也多亏了左春坊的李大学士冒死从火海中救出了被困的乐安公主，后来又在皇上面前给杂家等哕鸾宫的下人说了好话，要不然杂家可就要掉了脑袋。”

    “那个李大学士可是新科状元？”张嫣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由于襄阳府紧挨着河南，故而张嫣对李宏宇的事儿可谓知之甚详。

    “正是下一科殿试的李状元。”中年宦官闻言微微颔，然后望着张嫣说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实际上已经见过了李大学士，他奉皇上谕令与魏总管负责此次遴选，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胸前锦鸡补子，非常好认。”

    “绯色官服？”

    张嫣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中，很快想起了与魏忠贤在一起的那个年轻官员，禁不住面露诧异的神色，“难道他是李大学士，身上没有一点儿官架子，我们还以为是哪个衙门派来办事的小官。”

    “李大学士状元出身，温文儒雅，虽然身居高位但待人和蔼，与朝廷里那些颐指气使的官员不同。”

    中年宦官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也难怪你们会认错，咱们大明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年轻的正二品大员。”

    “张总管，你说李大学士能够给我做主？”张嫣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中年宦官问道。

    “李大学士对皇上忠贞不二，你的事与皇上有关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中年宦官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张嫣点了点头，“等今天的事儿过了你去东华门外等李大学士，向他喊冤，他届时肯定会拨乱反正，给你一个公道。”

    “嗯。”张嫣闻言神色坚毅地点了点头，她不甘心就这么白来一趟京城，要为自己的命运搏上一把。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内侍领着几名锦衣卫军士急匆匆地从大门外奔了进来。

    “张总管，这位可是河南淑女张嫣？”年轻内侍见到了院子里的中年宦官和张嫣，然后快步来到两人的面前，打量了一眼张嫣的衣着后问向了中年宦官。

    “正是。”中年宦官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那名年轻内侍为何问起了张嫣，随后开口问道，“生了何事？”

    “李大学士有令，要把张淑女带去参加遴选。”那名年轻内侍于是把先前在遴选现场生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然后向张嫣说道，“张淑女，咱们这就走吧，李大人和魏总管还在等着你。”

    “张总管，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后会有期。”处于惊喜中的张嫣回过神来，万万没有想到会有意外之喜，因此向中年宦官一躬身后兴冲冲地跟着那名年轻内侍离开了，准备登上属于自己的历史舞台。

    “总管，张姑娘能当上妃子吗？”

    等张嫣一行人走后，一名立在中年宦官身后的内侍不由得好奇地开口问道，中年宦官与张嫣的关系不错，万一张嫣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说不定能把中年宦官调过去伺候，进而离开浣衣局这种没有未来的地方。

    “此女绝非池中之物，现在不过是龙困浅滩而已，一遇风云就会直飞九天。或许，她能成为凤凰也说不定。”

    中年宦官出神地望着张嫣的背影，双目满是期颐的神色，他在后宫这么些年还从未遇见过如此美丽有气质的女人，说不定张嫣能脱颖而出被天启帝选为皇后，那么他的命运也就随之得以改变。

    当然了，中年宦官并不只是想要拥有权力，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向王安报仇，王安在哕鸾宫放的那把大火摆明了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幸亏他的运气好李宏宇救出了朱徽媞，既然能活下来自然要向王安报仇了。

    两天后，紫禁城，元辉殿。

    天启帝端坐在龙椅上，下左右两侧分别立着朝堂上的文武大员，今天他要在这里从选定的淑女中挑选出大明的皇后。

    除了李宏宇外，现场的文武大员还从没有见过此次各地选出来的淑女们，因此对即将出现在元辉殿的淑女们感到十分好奇。

    很快，在魏忠贤的引领下，九名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分为三排，每排三人，低着头鱼贯进入了元辉殿，这九人就是从众淑女中挑选出来的皇后候选人。

    原本，按照规则的话应该只有八名淑女，不过张嫣出现后负责遴选的礼部官员、宦官和女官们一致决定将其列为候选人之一，张嫣无论是容貌、气质乃是学识都是众淑女中出类拔萃的，故而破例而为。

    当然了，天启帝已经得到了此事的禀报，看在瘦高个宦官畏罪自尽的份儿上他并不准备深究此事以免破坏了喜庆的氛围，同时对令众人破例的张嫣倍感好奇。

    “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来到殿前，九名淑女规规矩矩地下跪行礼，齐声高呼。

    “平身。”天启帝向上虚空一抬手，不动声色地说道。

    “谢皇上。”九名淑女闻言纷纷起身，低着头立在那里，神色局促，由于她们是第一次觐见皇帝所以心中难免紧张。

    “抬起头来。”天启帝额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这样的话他就看不清那九名淑女的容貌，魏忠贤见状于是开口说道。

    九名淑女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这使得现场的大臣们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九名淑女果然都是有着倾国倾城容貌的美人，不愧是从大明各地挑选出来的最美女子。

    不久后，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纷纷集中在了立在九名淑女最后一排中间的那名淑女的身上，此女身体修长丰满、清爽秀丽，在九名淑女中非常醒目，放目望去有鹤立鸡群之感。

    “你叫何名，哪里人氏？”天启帝的注意力也被第三排中间的淑女吸引，眼前亮了一下后望着其问道。

    “张淑女，皇上问你话呢。”魏忠贤见状连忙冲着那名淑女说道，原来她就是张嫣。

    “回皇上，淑女是河南祥符人氏，名张嫣，现年十五。”张嫣闻言连忙向天启帝一躬身，莞尔一笑后娇声答道，实际上她今年周岁才十四岁，虚岁十五，是一名处于花样年华的少女。

    “嫣，巧笑态也！果然是个好名字。”望着巧笑嫣然的张嫣，天启帝不由得微微颔，然后笑着赞了一句。

    立在辅臣中的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能看得出来天启帝非常喜欢张嫣，有时候人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尤其是男女之间，一见钟情的缘分非常奇妙。

    现场的众臣纷纷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大明的皇后已经能确定下来了，另外八名淑女的脸上则纷纷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虽然只是天启帝和张嫣之间的简短对话，但已经决定了她们与皇后无缘的命运，心中自然感到失落。

    果然，事情正如李宏宇所料想的那样，也是历史的必然走向，天启帝对张嫣一见钟情，最后钦定张嫣为大明的皇后，王氏和段氏两名淑女为妃，余者封给其他的名分，位于王氏和段氏之下。

    按照大明的惯例，张嫣的父亲得以成为勋贵，被封为了太康伯，可谓父凭女贵，光宗耀祖，要知道皇后乃一国之母，地位尊贵至极，是大明仅次于皇帝的人，自然使得张家有着无限的荣光。

    随着天启帝的大婚，大明终于迎来了一位真正意义上能够母仪天下的皇后，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都是在特殊情形下得以获封皇后，远没有张嫣这般正统，更能获得外界尤其是文官集团的承认，进而在文官集团拥有皇后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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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南下

﻿    四月初，京城举办了盛大的婚典庆贺天启帝成亲.同时也是张嫣荣登皇后宝座的大殿，经历了两场皇帝驾崩之疼的百姓们仿佛看见了幸福安乐的曙光，为新皇后的诞生欢呼雀跃。??＝＝≤≤

    张嫣入主后宫后不久，在浣衣局的张总管被调去了坤宁宫，改任坤宁宫总管，在浣衣局期间他取得了张嫣的好感和信任，也对张嫣颇多照顾，张嫣自然要用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宦官来执掌坤宁宫和办事。

    张总管回到紫禁城后感慨良多，没想到他还有再回紫禁城的一天，而且是以如此体面光鲜的身份，比他在哕鸾宫时要强上千百倍。

    不仅如此，天启帝升张总管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使得其一跃成为了内廷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

    俗话说的好，趋炎附势，跟红顶白，随着张总管就任坤宁宫总管，宫里原先那些对他漠视的宦官和女官争先开始巴结，使得他一时间成为了内廷炙手可热的人。

    王安和魏忠贤自然都想要拉近跟张总管的关系，毕竟后宫之中的事务归皇后管，这就使得张总管的身份显得异常重要。

    对于王安和魏忠贤伸出的橄榄枝，张总管自然是照单全收，不过他对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对王安是虚与委蛇，而对魏忠贤则是全力结交。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魏忠贤现在被王安压制并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而且也没有表现出争权的心思，不过张总管很清楚魏忠贤身为皇帝身边的近侍绝对不会坐视王安在内廷横行无忌下去，迟早会对王安下手。

    而随着天启帝年龄的增长以及权威的增重，王安终究会被魏忠贤所取代，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张总管对王安是无比痛恨，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他现在已经被砍了脑袋，两人之间的梁子根本没办法解开。

    魏忠贤虽然跟张总管没什么交情，也没怎么打交道，但两人毕竟没有恩怨纠葛，魏忠贤也没有在哕鸾宫一事上对其落井下石，这就使得两人有了成为盟友的基础。

    算上张总管，内廷已经有三大太监对王安虎视眈眈，除了魏忠贤外还有御马监太监陈顺，三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同盟，为对付王安进行着秘密准备。

    张嫣成为皇后后对李宏宇是以礼相待，她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自然感激李宏宇在淑女遴选的时候帮了她大忙，不仅将她从浣衣局召回了紫禁城，而且还拍板决定增补她为第九名皇后人选的淑女。

    另外，张嫣也非常敬重李宏宇的才学和人品，李宏宇在泰昌帝登基时立下的功劳堪称忠义的表率，这也使得她对李宏宇这位大明的托孤辅臣另眼相待，认为其是中兴大明的不二贤臣。

    为此，张嫣入主后宫后赏赐了不少贡品给湖广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李家，以示恩宠。

    尤其是李宏宇的母亲赵氏，更是母凭子贵，被赐予张嫣赐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连湖广布政使见了其都要主动行礼，在地方上可谓地位尊贵至极。

    经过了移宫案的一番折腾后，有着拥立之功的东林党可谓大获全胜，不仅在闯宫一事中有了防止李太后擅权的名分，而且参与闯宫一案的东林党官员都获得晋升。

    其中，以闯宫案的两大领袖而言，杨涟以礼科左给事中升为兵科都给事中，加衔礼部右侍郎，左光斗的官职虽然没有变动但加衔太子少保，一时荣光无限。

    可李宏宇很清楚，无论东林党人如何粉饰闯宫一案，都无法摆脱对皇权的冒犯，试想一下年轻的天启皇帝被东林党人抢出后宫时的心境，就知道天启皇帝心中已然对东林党有所芥蒂，没有哪一个皇帝能容忍这种犹如谋逆的举动。

    不过，由于东林党举着“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的大旗，并且拥立了天启帝登基和亲政，虽然不合法理但却占据了道义上的高度，再加上天启皇帝从小对东林党好感，此时天启帝还是愿意相信东林党一心为公。

    但是事情的结局如何李宏宇已然清楚，君权和臣权永远都是对立的，当臣权足够强大的时候，难道指望着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对君权恭敬有加？

    否则的话，朝堂上哪里还会有派系争斗的乱局生，归根结底还是各派的利益之争，各自代表了不同的利益集团，难道齐楚浙三党的政治主张就不如东林党？

    很显然，为了各自的利益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还会在京城进行生死攸关的博弈，不过这一切已经跟李宏宇没什么关系，天启帝大婚后他就要启程南下开始经营海关司。

    届时与李宏宇一同南下的人还有驸马冉兴让，冉兴让身为海关司司关将坐镇扬州的海关司总衙，由于李宏宇要时常在外奔波，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使得海关司群龙无。

    与李宏宇相比，踌躇满志的冉兴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扬州履任，准备在海关司大展拳脚，那个有名无实的驸马爷他可是当够了。

    李宏宇本想天启皇帝大婚后就启程南下，不过天启皇帝并不愿意让李宏宇离开，在他看来李宏宇是他最为信赖同时也最有能力的臣子。

    故而，冉兴让在天启帝大婚之后先行一步，动身赶往了扬州，如今扬州的海关司总衙已经筹建完毕需要有主官坐镇，因此在京城一身轻闲的冉兴让就向天启帝辞行，前去安抚海关司的局面。

    如果不是李宏宇奉了万历皇帝的诏令去经营海关司，并且海关司事关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天启帝真的不愿意放走李宏宇，朝堂上纷繁的事务令他有些应接不暇。

    于是，六月中旬的时候，在京城多留了两个月的李宏宇终于踏上了南下的旅程，乘船赶往扬州城。

    李宏宇的这次南下比上一次规格可要高的多，上一次李宏宇的身份不过是翰林编撰而已，可这一次不仅是翰林编撰，还是左春坊大学士兼太子少师，大明不折不扣的托孤辅臣。

    因此，这次沿河两岸的文武官员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在码头上迎候，李宏宇年纪轻轻就得以身居高位，他日成就自然不可限量，大家自然要上杆子巴结为以后谋出路。

    李宏宇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行事，根本就没有下船，在船上接见了知府以上级别的官员，虽然他并不喜欢沿途地方官的这种劳师动众的供应，但迎来送往是官场上的一种礼节他对此无能为力唯有接受。

    至于李宏宇只见知府以上级别的官员，这既是官场上的一种规则，同时也是为了保密身份。

    官场上等级森严，有“官大一级压死人”之说，故而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岂是下级官员想见就能见得了的？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这次南下天启帝自然送出了一份大礼，让李宏宇兼右都御史，持尚方“龙鸣剑”巡按南方诸省，南方各地巡按御史如遇大案、要案和难案就近先行向李宏宇奏报。

    不仅如此，对于文官四品以下、武官二品以下的文武官员，一经查实犯有罪行严重的案子，李宏宇有先斩后奏之权。

    随着天启帝的这道圣旨，李宏宇有了一个新的临时新差事“都巡按”，所谓“都”是动词，意思是督察和管理，民间形象地称之为“总巡按”

    这并不是因为天启帝对李宏宇过于宠信而给了李宏宇这样的大权，实际上天启帝这样做是为了对朝中的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进行牵制。

    毕竟京城诸党有众多官员在南方为官，而且南方还是东林党和浙党的老家，天启帝希望李宏宇能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利剑，对朝中诸派系行成威慑，要知道李宏宇查案可是一绝，远的不说，红丸案在泰昌帝大丧期间就得以查清，这份本事满朝文武无不叹服。

    如果有人把天启帝逼急了，天启帝肯定会让李宏宇对那人的势力下手打击，在李宏宇雷霆万钧查案之下肯定会受到重创。

    正是天启帝的这道圣旨，使得南方诸省的官员尤其是基层官员对李宏宇是敬畏有加，要知道李宏宇可是能要了他们的脑袋。

    与此同时，天启帝让李宏宇持尚方龙鸣剑巡按地方的圣旨，也是对李宏宇持有尚方龙鸣剑的认证，等于是顺从了万历皇帝的旨意。

    李宏宇对沿途的地方主官们自然是勉励有加，使得那些官员们无不唯唯诺诺，态度异常德恭敬。

    如果说上一次李宏宇南下那些沿途的地方官只是例行公事地迎接他，存在敷衍的心理，那么这一次可是打心底的敬畏。

    原因无他，经历了万历帝和泰昌帝驾崩事件后，李宏宇现在的资历丰厚了许多，使得地方官员们丝毫不敢小看这位年轻有为的辅臣。

    对于李宏宇的这次南下，最为高兴的人自然是四海商会的那些取得海外贸易专营权的商贾了，李宏宇能以堂堂辅臣的身份来坐镇海关司，足以可见天启帝对海外贸易的重视，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李宏宇定能把任何阻碍都撕得粉碎。

    而且，海关司的事务在李宏宇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无论是海关司的人员还是四海商会的人员都在进行紧张地培训，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海外贸易做着准备。

    实际上，相对于扬州的海关司总衙，李宏宇更关心的是上海县的海关司分衙，一旦他策划的新城建立，那么将成为世界上最大同时也是最忙碌的港口，成为连接东方和西方经济和文化交流的纽带。

    李宏宇现在对万历皇帝非常感激，大笔一挥就把上海县送给了他，使得他在建设新城的时候有了很大的自主权。

    现在，上海县的海关司分衙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建设，按照李宏宇的计划，他设计的新城将以海关司分衙为中心向周边扩建开来，直至成为一座气势宏大、磅礴的海滨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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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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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赔罪

﻿    经过淮安时李宏宇同样没有上岸，把在码头迎接他的漕运总督、漕运总兵和淮安知府等足够级别的文武官员请到船上喝了一杯茶，由于大家这是第二次打交道也算是老相识了，故而相互间谈笑风生，气氛倒也显得非常融洽。?中文???㈠

    跟李宏宇第一次来淮安时相比，淮安的众官员的态度自然也从敷衍变成了恭敬，没人能想到仅仅一年不见李宏宇摇身一变成为了正二品的朝廷大员，而且还左右了大明的改朝换代，真可谓是梦中一样。

    照李宏宇现在的境况，只要他不犯下那些天怒人怨的大错，那么迟早会成为朝堂上地位最为尊贵的“三公”之一的太师。

    除了淮安的官员外，李宏宇还召见了漕帮的帮主杨啸天，他见杨啸天自然不会是因为杨啸天是漕帮的帮主，杨啸天的这个帮主在民间名头很响但却上不了台面，李宏宇见杨啸天是因为杨啸天是获得海外贸易许可权的二十名商贾之一。

    李宏宇在朝堂上加官进爵，杨啸天为此是受益匪浅，除了有助于他巩固在漕帮的地位外，还使得外界认为他在朝廷找到了一个可靠的靠山，花了数十万两银子通过海外贸易一事搭上了李宏宇这条线。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人们对海外贸易一事的前景都不怎么看好，要知道海上走私的事情大明已经禁了二百多年可成效甚微，反而愈演愈烈。

    地方上走私集团势力强大，李宏宇这条过江龙要是斗不过那些地头蛇的话海外贸易可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其实，对于杨啸天而言海外贸易成败与否并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杨怜儿与李宏宇的关系，作为一个局外人他可看得出来李宏宇对杨怜儿非常怜爱，杨怜儿现在也对李宏宇是念念不忘，如果杨怜儿能嫁给了李宏宇作妾室那可就皆大欢喜了。

    时至今日，随着李宏宇官职的晋升杨啸天已经不觉得杨怜儿嫁给李宏宇会受委屈，要知道天下间有几个男人能在弱冠之前成为朝廷的正二品大员？

    关键是，李宏宇疼爱杨怜儿绝对不会使得她受了委屈，在李宏宇尊贵的身份面前名分什么的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从杨啸天那里李宏宇得知，杨怜儿在自己不告而别后几乎每天都在生闷气，并且派人去湖广去找他的线索，不过被杨啸天暗地里给拦了下来，结果杨怜儿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找到。

    实际上，杨怜儿与其说是嫉恨李宏宇的突然消失，不如说是担心李宏宇的处境，李宏宇的不辞而别，期间又杳无音信，很容易让杨怜儿有不好的联想，像她这种为情所困的女孩特别容易钻牛角尖，越想越担心。

    李宏宇其实也想给杨怜儿写封信报平安，可一回京城他就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写信。

    杨啸天夫妇清楚李宏宇在京城过得惊心动魄，来不及给杨怜儿写信也情有可原，他们自然不能告诉杨怜儿，要不然杨怜儿和李宏宇之间会出现一层无形的隔阂，还是让她自己现李宏宇的真实身份吧。

    杨怜儿并没有在淮安，她留在扬州等李宏宇的消息，顺便在海关司和四海商会学习海外贸易的相关知识。

    为了寻找李宏宇，杨怜儿已经下达了命令，让漕帮各个堂口的人留意一个名叫“李盛”的年轻湖广商人，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与此同时，杨怜儿还在扬州向来自湖广的商人打听李宏宇的下落，可惜的是没人知道杨怜儿所要找的“李盛”是何许人，这令杨怜儿感到非常失望。

    李宏宇的坐船停在扬州码头时，扬州城的高官权贵悉数到齐，在驸马冉兴让的率领下于码头上恭迎他的大驾。

    冉兴让知道李宏宇要隐藏身份，故而不仅让人直接把接李宏宇的马车停在了码头上，而且还在马车周围安排了不少随从人员来遮挡视线。

    李宏宇从船上下来后与冉兴让等扬州城的高官寒暄了几句后就进了马车，冉兴让已经给李宏宇备好了接风宴。

    与上一次的接风宴不同，这次能见李宏宇的只有扬州城的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其余官员士绅唯有遗憾地离开，毕竟李宏宇的身份和地位不一样了，能见他的人自然也就少了，这些规矩大家都懂。

    李宏宇并没有在扬州城久留，看望了海关司和四海商会的人员后就启程赶往了上海县，前去查看海关司分衙建立的进度，据说要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这使得扬州城的文武官员们禁不住松了一口气，李宏宇的到来犹如一把利剑一样悬在他们的头上，使得扬州城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许多，毕竟城里的绝大多数官员都在李宏宇的尚方鸣龙剑的处斩范围内，谁也不想给李宏宇祭刀。

    李宏宇前去上海自然是一个引开别人视线的幌子而已，他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招摇，因此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故而唯有微服私访，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想要的消息和情报，行动也更为自由。

    当李宏宇的仪仗离开扬州后的第三天中午，一身便装的李宏宇出现在了扬州城的一家酒楼，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后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边品茶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微微蹙着好像有什么心事。

    扬州城不愧是大明最为繁华富庶之地，恐怕也是天下间最繁闹的地方，每一处都洋溢着富庶的气息，可惜的是二十多年后扬州城将经历一场血腥的大屠杀，他仿佛能看见扬州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凄惨景象。

    李宏宇不知道他是否能阻止二十多年后清军南下，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壮大海关司的力量，以此来进行自保。

    就在李宏宇陷入沉思的时候，房门被人咯吱一声推开了，一名穿着红裙的娇俏女娇喘吁吁地走了进来，额头上渗着细小的汗珠好像经过了一番急赶路，见到李宏宇后先是微微一怔，双眸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神情显得异常激动。

    随后，红裙少女跺了一下脚，咬着嘴唇扭头跑开了，在转身的一刹那眼眶刹那间变得通红。

    “唉！”见此情形，李宏宇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追了上去，他自然知道红裙少女是恼怒他不辞而别，以及期间音讯全无，由于理亏在先也唯有硬着头皮去哄了。

    很显然，这名红裙少女就是杨怜儿，接到李宏宇的消息后立刻赶来酒楼来见李宏宇，这短时间来她可没少见担心李宏宇。

    见李宏宇安然无恙，杨怜儿松了一口气，想到李宏宇的“薄情寡义”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故而选择了离开，她认为李宏宇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门外的走廊上立着几名壮汉，是杨怜儿带来的随从，见杨怜儿进门后又退了出来，相互间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几步跟了上去，心中有些不明白杨怜儿这个怪异的举动，刚才杨怜儿可是火急火燎地往酒楼赶来着。

    杨怜儿边疾走边抹着脸颊上的眼泪，心中感到无比的委屈，这一年来她提心吊胆，可李宏宇却像一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害得她白白担心了这么长时间，心中恨死了李宏宇。

    李宏宇知道杨怜儿心里有闷气，如果不泄出来的话这事儿肯定不会完结，于是在护卫们的簇拥下跟在杨怜儿的身后。

    “大人，事情已经办好了。”酒楼一楼大厅的入口处，守在门前的马祥麟向出来的李宏宇一躬身，低声说道。

    由于满桂等人现在都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故而李宏宇的身边只留了马祥麟一名将领，担任他的卫队队长。

    “嗯！”李宏宇闻言微微颔，嘴角浮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后世的偶像电视剧和电影看多了他闭着眼睛就能想到讨好女孩的办法。

    李宏宇这次之所以要给杨怜儿赔罪，一是他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做得不妥，二来也是有求于杨怜儿。

    海外贸易的事情千头万绪，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那些地方上的走私势力团伙，李宏宇如果想要调查他们的话必须要先打入他们内部。

    李宏宇其实并不愿意以身涉险，可那些走私集团保持着很高的警惕，他派去的人虽然打入了走私集团的内部但级别都很低，根本无法接触到核心内容。

    为了能尽早地掌握走私集团内部的情形，李宏宇只有亲自出马，扫除走私集团以保证海外贸易的顺利进行。

    在李宏宇看来，杨怜儿无疑是最适合掩护他的人，单单杨怜儿漕帮小公主的身份就不会使得走私集团的人怀疑他的身份，更能确保他的安全。

    这件事情李宏宇已经跟杨啸天商量过，杨啸天当然同意让杨怜儿助李宏宇一臂之力，有李宏宇这种朝廷大员陪着杨怜儿去冒险也是杨怜儿的一种难得的福气和宝贵的财富。

    况且，杨啸天也不相信那些走私集团的人敢对李宏宇和杨怜儿不利，否则可就别怪漕帮不客气了，漕帮在江湖上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虽然在海上不是那些走私商的对手，但切断他们在6上的货源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个后果他们必须要掂量一下。

    “死李盛、臭李盛，有种你就别回来，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的时候若无其事，把我当成什么了，真是气死我了……”

    杨怜儿气鼓鼓地往前走着，边走嘴里边嘟囔着，她之所以如此生气是觉得李宏宇一点儿都没把她放在心上，枉她白在这里担惊受怕。

    走着走着，杨怜儿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乐声，这使得正在生闷气的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好奇地抬起了头。

    不仅杨怜儿，街上的行人也都被这突然之间响起的乐声给吸引了，只见街道两旁的房间里涌出了一群乐师和歌舞姬，乐师有条不紊地列在路旁演奏，那些歌舞姬们则奔向了杨怜儿，把她围在了中间舞动着，这使得周围的行人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让出了一块场地出来。

    面对眼前突的一幕，跟着杨怜儿身后的那几名壮汉并没有上前阻止那些歌舞姬的意思，反而知趣地退到了一旁，他们事先已经接到了杨啸天的通知，不要插手那些乐师和歌舞姬的事情。

    “这曲子……”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杨怜儿不由得怔在了那里，双眸浮现出诧异的神色，耳旁响起的曲子的曲调非常怪异，曲风与她以前听见过的一曲非常相似，那曲子就是李宏宇去年与绿袖对艺时弹奏和演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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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卖弄才华

﻿    “怜儿，我知道我不应该不辞而别，现在说什么道歉的话都晚了，这是我为你作的一曲子，希望你能喜欢。天籁．』⒉”

    就在杨怜儿心中感到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宏亮的声音，李宏宇大步从人群里走出，边迎着她走去边高声说道。

    “为我作的曲子？”

    杨怜儿闻言回过神来，转身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她这时想了起来，李宏宇可是音律乐曲方面的高手，去年的那《鸳鸯蝴蝶梦》已经风靡江南，被无数歌姬名伶传唱，其清新的曲风深受欢迎。

    现在，江南的市面上已经开始出现模仿李宏宇所作的这种新奇曲风的曲子，由于那些达官贵人们早已经听惯了古典诗歌，对古典诗歌有了审美疲劳，故而很容易就接受和喜欢李宏宇的这种通俗曲子，这给其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时至今日，《鸳鸯蝴蝶梦》已经成为了江南秦楼楚馆的必备曲目，市面上也6续出现了许多打着“湖广李盛”名义的曲子，虽然在极力模仿那股新曲风，但意境和效果与《鸳鸯蝴蝶梦》相比差之远矣，一看就知道是赝品。

    因为八月十五就是江南三年一度的花魁大会，故而江南那些有名青楼的老板都在想方设法地打听“李盛”的下落，想要让“李盛”给他们青楼参选的清倌人写一曲子，届时肯定能一鸣惊人。

    毕竟，能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都是各个有名青楼从众多女孩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受过精心的培训，无论容貌、身段还是才学都颇为相近，这个时候在花魁大会上的表演就显得至关重要，一优秀的曲目能给其加码不少。

    所以，江南那些意欲夺得花魁的青楼不惜重金寻求经典的曲子，而李宏宇的曲子不仅新奇而且广受欢迎，如果能放在花魁大会上肯定能出奇制胜，自然成为了那些青楼追逐的焦点。

    可惜的是，没人知道“湖广李盛”在哪里，甚至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人博学广识，不仅精通音律而且还明了西洋花牌“大家乐”玩法。

    其中，“大家乐”更是风靡大明各地赌场，要想赢的话不仅靠运气还要考智力，斗智斗勇相结合，故而深受赌客的喜爱，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赌场听天由命。

    据见过“李盛”的人描述，李盛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才华横溢，谈吐稳健风趣，是一个难得的才子。

    “此曲名为《女儿花》，为在下偶感所得，也是在下的赔罪之曲。”

    在周围伸长了脑袋看热闹的百姓们好奇地注视下，李宏宇向神色愕然地望着他的杨怜儿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向路旁的演奏的乐师们打了一个手势。

    乐师们见状立刻重新开始演奏曲子，那些围着杨怜儿跳着舞的歌舞姬们随即停了下来，然后随着轻柔的曲子有节奏地左右摇晃着身子。

    原本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道那些歌舞姬们要表演曲目，不过听起来曲子倒是挺好听的。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很快，那些左右摇动着身子的歌舞姬们随着曲子翩翩起舞，边舞动边悠悠地合唱着，曲调轻柔温婉，立刻吸引了现场人们的注意。

    当听到“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时，杨怜儿的脸颊禁不住泛起了两片红晕。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从前面的歌词上可以看出这曲子是一跟女人有关的情歌，表明一名女子在等待情郎的到来，与杨怜儿此时的情形异常相似。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杨怜儿的脸颊竟然红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苦笑。

    虽然李宏宇不愿意承认，但很显然他与杨怜儿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复杂了起来，不再是先前的那种简单的朋友关系。

    其实，当李宏宇跟杨怜儿同甘共苦了那些事情后就应该已经预料到杨怜儿会对他产生感情。

    一名处于花季的少女跟着一个温文尔雅又睿智风趣的男人出生入死，朝夕相处，要是不出点儿什么事儿的话，这反而显得有些不正常。

    或许潜意识里，李宏宇一直没跟杨怜儿联系就是希望她能忘记他，可从目前的情形看来他想错了，这反而使得杨怜儿更加不能释怀。

    “唉！”

    李宏宇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终于明白杨啸天为何会安心让杨怜儿在他身边，想必是把杨怜儿托付给了他，这笔桃花债最后只能由他来偿还，说到底是他先招惹的杨怜儿。

    其实，李宏宇也挺喜欢倔强刁蛮的杨怜儿，他天生怜香惜玉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容忍杨怜儿让人把他在运河里给淹了个半死，所谓因果循环，他种下的“因”无论如何也躲不掉因此而形成的“果”。

    不知不觉间，现场的人们沉浸在了曼妙的歌声和舒缓幽婉的曲乐中，听得是如痴如醉，扬州城的百姓不仅富庶，而且在耳濡目染之下在音律方面的欣赏水平明显高出其他城市的百姓一大截。

    沧桑低沉的嗓音，在豪爽、重情的故事背后却是女人的寂寞与心碎，《女儿花》自然就是后世的《女人花》，李宏宇把“女人”改为了“女儿”，更加符合明末的审美。

    《女人花》这歌描述了怀春少女默默地等待着梦中情人的到来，可是这些事又不能对人明言，渴望爱情之际是深深的寂寞，例如：“我怯怯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以及“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这意味着歌曲描写的少女小小年纪就已经饱尝了“寂寞”的苦味。虽然歌词有四大段，其中有不少需要反复吟唱的地方，但每次吟唱所表达的情感完全不同，听出它们其中的差异就能体会出手啊女内心细微的感情变化来。

    这种****之歌在古代被的一些士大夫痛斥为靡靡之音，可正是这种“靡靡之音”却是古代娱乐活动的主流，不仅达官贵人，就连那些有名的士大夫也乐在其中，毕竟食色性也，难道要去像和尚一样苦修？

    杨怜儿也逐渐听得入了迷，眼前浮现出一名心情哀怨的如花少女形象来，虽然她的音律造诣只能用中等水准来形容过，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欣赏水平，对于自幼接触名家乐师歌姬的她很容易被歌声打动。

    “怜儿，喜欢吗？”一曲唱毕，李宏宇走到依旧沉浸在乐曲中的杨怜儿面前，微笑着问道。

    杨怜儿闻言回过神来，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觉得有些不妥，要知道李宏宇现在可是一个“罪人”，因此紧跟着面色一寒，凶巴巴地瞪着李宏宇说道，“想用一勉强凑合的曲子来打我？门儿都没有！你要再给我作十曲子出来。”

    “只要你喜欢，这有何难？”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别说十，就是一百他也是手到擒来。

    轰的一下，李宏宇的话使得现场的百姓们顿时就是一阵骚动，他们刚才可听出来那《女儿花》乃上乘之作，而李宏宇一口气就答应给杨怜儿写十，难道这种经典的曲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么现在就给本姑娘作一曲子出来，让本姑娘看看你是不是在夸海口！”

    杨怜儿见李宏宇一脸的轻松，心中顿时又是一阵来气，于是俏面一寒，盯着李宏宇的娇声说道，她倒要看看李宏宇的急智如何。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我李盛七步作曲。”李宏宇见杨怜儿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于是开口笑道，“不过咱们可约好了，倘若七步之内我作出了曲子，那么往事咱们一笔勾销，可好？”

    “本姑娘说话向来算数，绝对不会耍赖！”杨怜儿闻言一仰下巴，冲着李宏宇抛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要是你滥竽充数的话本姑娘可不承认。”

    “这好办。”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向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一拱手，高声说道，“诸位，如果等下觉得在下所作的曲子还能入耳，那么麻烦您鼓一下掌，在下在此谢过了。”

    街上的百姓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向李宏宇点着头，饶有兴致地望向了他，想知道李宏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作出一什么样的曲子来。

    杨怜儿也感到好奇，不过她现在心里有些后悔，万一李宏宇作出来的曲子得不到喝彩声那么届时颜面何在？如何下台，她可不想李宏宇出丑！

    “劳驾，此物借我一用。”事实证明杨怜儿的担心是多余的，李宏宇略一沉吟，大步走向了路旁的一名抚琴的乐师，不多不好正好七大步，向抚琴的乐师拱了一下手后笑道。

    乐师见状连忙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退到了一旁，神色狐疑地望着李宏宇，不知道李宏宇要做什么。

    “此曲名为《慧眼》，希望怜儿大小姐能看清在下是真心悔过。”李宏宇在琴前落座后伸手在琴面上抚了一下找准了音阶，然后笑着向立在面前的杨怜儿说道。

    “《慧眼》？”杨怜儿闻言微微怔了一下，口中禁不住喃喃说道，心中顿时充满了兴趣。

    四周围观的人们不由得纷纷下意识地向前涌去，都兴致勃勃地想近距离地聆听李宏宇的演唱和弹奏。

    见此情形，李宏宇的护卫们立刻在周围组成了一道警戒线，防止人们过于靠近，表面上看是为了避免打扰李宏宇表演，实际上是为了李宏宇的安全着想。

    跟着杨怜儿的那几名大汉本想站出来维持秩序，不过见到李宏宇的那些护卫出现阻止了人们向前靠近，他们也就乐得悠闲，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看得出来那个使得杨怜儿生气的小白脸好像挺有才华。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辩这变幻莫测的世界，掏走云飞花开花谢，你能把握这摇曳多姿的季节，烦恼最是无情叶，笑语欢颜难道说那就是亲热……”

    众目睽睽下，李宏宇伸手往琴弦上一拨，然后边弹奏边望着杨怜儿微笑着悠声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既浑厚富有磁性同时又委婉清幽，配合着独特的曲风令人感到耳目一新，包括杨怜儿在内，所有人都怔在了那里，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唱功，哪里知道李宏宇后世之时也是练歌房里有名的“歌唱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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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姜太公钓鱼

﻿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人们耳旁响起后，李宏宇双手按在琴弦上完成了他这次的表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奏，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天籁『．⒉

    四周鸦雀无声，人们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宏宇，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呆滞，好像陷入了先前的曲子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李宏宇见状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从现场的情形来看他这次的表演效果还不错，因此缓缓站起身，微笑着望着神色愕然盯着自己的杨怜儿，他费了这么大劲安排的赔罪仪式挥了令他满意的效果。

    正沉浸在歌声里的杨怜儿猛然看见李宏宇起身望着她，脸颊顿时一红，胸口处犹如小鹿乱撞般，呼吸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杨怜儿不得承认，李宏宇确实才华横溢，竟然果真在七步间又作出了一令人回味悠长的佳曲来，令她是又气又爱，她忽然之间现自己好像拿李宏宇无能为力，无论什么事李宏宇都能从容不迫地予以解决。

    哗啦——

    “好！”就在此时，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向李宏宇先前的演奏报以热烈的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走吧，还有一顿赔罪酒呢！”李宏宇笑着走到杨怜儿面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杨怜儿觉得李宏宇现在心中肯定十分得意，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她的原谅，于是冲着李宏宇翻了一个白眼后抬步走了。

    虽然杨怜儿看起来气鼓鼓的，但心中却感到异常得甜蜜，毕竟像她这样的花季少女没有不喜欢这样浪漫的一场赔罪礼的，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宏宇见状笑了笑，起身追了过去，与杨怜儿并排并行，边走边向杨怜儿道着歉。

    “这位公子，刚才的那两曲子叫什么呀？”围观的人们见状顿时一阵骚动，由于李宏宇手下的护卫们在前方开路，故而他们无法靠近李宏宇和杨怜儿，人群中很快就有人冲着李宏宇高声问道。

    “前一《女儿花》，后一《慧眼》，是在下专为怜儿姑娘赔罪而作。”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向问的人宏声回道。

    “公子，敢问高姓大名？”随即，人群中再度传来了一个喊声。

    “湖广李盛！”李宏宇的双目精光一闪，朗声说出了四个字，然后与杨怜儿快步离去。

    “李盛？”听李宏宇自报家门后，人群中响起了一个狐疑的声音，对“李盛”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难道是作出了《鸳鸯蝴蝶梦》和《梁祝》的那个李盛?我记得那个李盛正是湖广人氏！”不过很快，人群中就响起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湖广李盛？制定了西洋花牌‘大家乐’玩法的那个人？”几乎与此同时，人群中还响起了另外一个诧异的声音，此人一听就知道是赌场的常客。

    轰的一声，现场的人们随之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了“湖广李盛”来，凭借着《鸳鸯蝴蝶梦》、《梁祝》和西洋花牌“大家乐”，李盛近一年来已经在江南声名鹊起，成为了江南最为神秘的一个才子。

    一年来，江南并没有关于李盛的任何讯息，好像这名才华横溢的公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现身，着实出乎了人们的意料。

    先前的那家酒楼，二楼雅间。

    “事情就是这样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实在没办法向你说出口。”酒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李宏宇叹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脾气。”坐在李宏宇对面的杨怜儿见状端起酒壶给李宏宇倒了一杯酒，一脸歉意地说道。

    原来，李宏宇刚才已经把过去一年内生的事情讲给了杨怜儿，他自然不可能告诉杨怜儿实情，而是套用了一场家庭内部的纷争来向杨怜儿解释。

    按照李宏宇的说法，由于他爷爷去年过世，家里围绕着财产一事引了一场纷争，他二叔为了争抢财产不惜动了“兵变”，控制了家里的局势，就在其召集了乡老想要强行继承遗产时，他老爹动了反击。

    支持双方的人生了一场大规模的火并，死伤了不少人，李宏宇的堂叔伯都有人因此丧命，境况可谓惨烈。

    虽然最终李宏宇老爹胜出，但家里也为此元气大伤，李宏宇不得不留在家里帮忙，帮着疏通衙门里的关系免得使得衙门过多介入这场家族火并。

    因此，直到这个月李宏宇才得以离开家乡南下，一来扬州就找杨怜儿赔罪，并且告诉杨怜儿这次来了准备在南方常住。

    杨怜儿预感到李宏宇家里出了事，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严重，心中不由得对其先前对李宏宇的“恶劣态度”感到歉意，如果换做她的话肯定也无法向李宏宇开口，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种内乱说出去可是很丢人的。

    “怜儿，听说你这一年来对海外贸易的事情颇为感兴趣，到海关司和四海商会所办的书院里就读，不知有何感想？”

    李宏宇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和沉闷，于是语峰一转，微笑着望着杨怜儿问道。

    “大开眼界！”

    听闻李宏宇提到此事，杨怜儿的眼前顿时一亮，柳眉向上一挑后神色兴奋地说道，“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上竟然会如此之大，除了咱们大明外海外还有众多的国家，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

    “盛哥，你可知道咱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圆球，只要在海上一直往一个地方航行的话就能回到出点。”

    说着，杨怜儿兴奋地伸手向李宏宇比划着，双眸殷切的光芒，“真想到海外的国家去看看！”

    “你相信世界是个圆球吗？”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问道。

    “嗯！”杨怜儿闻言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肯定地说道，双目满是激动的神色，“这是当朝左春坊李大学士说的，并且准备船队出海环游世界，如果届时船队又回到了出点，那么无疑证明世界是圆的，并不是咱们一直以为的‘天圆地方’！”

    “你这么相信那个李大学士的话？”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故意开口问道。

    “当然了，李大学士是状元出身，是咱们大明最有学识的人之一，在辽东战场更是纵横捭阖，被视为我大明未来的中兴之臣……”

    杨怜儿闻言再度微微颔，兴奋地望着李宏宇解释着，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现李宏宇一脸的不以为然，然后停了下来，觉得李宏宇现在的反应有些不对。

    扑哧一声，杨怜儿随后不由得娇笑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古以来“文人相轻”，越是有才华的文人越是轻视其他有才华的文人，毕竟文人之间的比试不想武人那样以拳脚比胜负，很难分出高低来。

    “当然了，若论音律和智谋，我认为你不逊于李大学士！”

    因此，杨怜儿娇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盛哥，有没有想过考科举，说不定将来也能成为咱们大明的大学士。”

    “当官有什么好官，不仅操劳而且还要应对官场上的争斗，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话，我是决计不会当官的！”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跟杨怜儿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说的是实话，当官固然威风八面，看起来很有风光的样子实际上日子过得很辛苦，尤其是党争激烈的明末，随时随刻都要提防被人算计，不如做做生意什么的，生活过得倒也惬意滋润。

    “盛哥，你家里没有让你考功名？”

    杨怜儿现在自然不会想到她眼前的“盛哥”就是当朝的左春坊李大学士，闻言不由得有些意外地问道，按理说大明的百姓们尤其是世家大族无不以考取功名为荣，而且还能从中获得不少特权。

    “我家中有兄弟已经考取了功名，故而也就放任我在外面游荡，顺便给家里做点儿生意。”李宏宇拿起酒壶给杨怜儿满上，然后笑道。

    “盛哥，你究竟是湖广哪里人氏，我让人打听了湖广所有的州府，可都没有人听说过你。”这时，杨怜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望着李宏宇狐疑地问道，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怜儿，我不想骗你，此事容我以后告诉你。”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向杨怜儿说道，“如果以后你想找我，可以去扬州的悦客酒楼，那里的掌柜能找到我。”

    “嗯！”杨怜儿闻言微微怔了一下，觉得李宏宇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与其谎言她更希望听真话，于是向李宏宇莞尔一笑后点了点头。

    “公子，有人送来了请帖！”这时，雅间的房门开了，守在门外的马祥麟推门走了进来，把一张精致的请帖递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了一丝笑意，伸手接过了请柬，看来他先前搞出那么大动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有人自动送上了门来。

    “盛哥，你在扬州有朋友？”

    杨怜儿见状感到有些好奇，不由得狐疑地问向了查看请柬的李宏宇，她去年跟李宏宇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没听初来乍到的李宏宇提起过在扬州有朋友。

    “此人我不认识。”李宏宇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请柬递给了杨怜儿。

    “醉月阁，柳红梅！”

    杨怜儿打开一看，原来有人请李宏宇晚上一叙，见到落款处的人名后双眸顿时浮现出了意外的神色，随后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怪事，为何青楼的人会找你？”

    虽然杨怜儿并不认识柳红梅，不过醉月阁可是扬州城大名鼎鼎的三大青楼之一，这使得杨怜儿心中非常疑惑。

    “这醉月阁原来是青楼呀！”

    李宏宇岂会不知道醉月阁是青楼，闻言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杨怜儿说道，“我去年一来扬州就遇上了你，哪里跟青楼的人有瓜葛。”

    “公子，送请柬的人在外面候着，等着公子的回复。”这时，马祥麟开口沉声说道。

    “盛哥，既然你与醉月阁的柳红梅不认识，那么咱们还是不要跟她有什么牵扯为好。”杨怜儿当然不希望李宏宇去青楼了，尤其是醉月阁这种美女如云的销金窟，指不定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上了。

    “不。”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向杨怜儿说道，“此次我既然要在扬州久住，那么肯定免不了要跟扬州地界上的三教九路打交道，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咱们晚上就去看看她有何贵干。”

    “嗯！”杨怜儿闻言点了点头，她觉得李宏宇所言有道理，况且李宏宇又带上她前去赴约，这就是使得醉月阁的那些狐狸精们没办法靠近李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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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青楼教习

﻿    晚上，醉月阁。天籁『『．』⒉

    醉月阁是扬州城的三大青楼之一，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后都是一副人头攒动的喧闹景象，南来北往的客人都前来寻欢作乐。

    低沉的夜色中，一辆马车停在了醉月阁的大门前，两名翩翩白衣公子哥从马车上下来，在随从们的簇拥下向入口走去。

    两名公子哥中高一些的人是李宏宇，矮一点儿的是杨怜儿，杨怜儿自然不方便出现在青楼，故而换上了一身男装。

    “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需要小女子为您引路吗？”

    见到李宏宇和杨怜儿，在门口揽客的醉月阁的姑娘们顿时蜂拥而上，笑盈盈地围了上来，有的抛媚眼，有的扭腰肢，有的俯身泄露胸前春色，都想做成这两名衣着华贵的俊朗公子哥的生意。

    “我家公子前来赴宴。”随从们走上前将那些姑娘拦住，马祥麟举起手里的请帖说道。

    “两位公子，请！”这时，一名中年男子从那群姑娘的身后挤了进来，冲着李宏宇和杨怜儿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此情形，围着的姑娘们纷纷知趣地让开了一条路让李宏宇和杨怜儿离去，私下里暗自猜测着这两名公子哥的身份，竟然会被红姨邀请来赴约。

    红姨就是柳红梅，醉月阁的主事人，按照民间的说法就是老鸨，不过老鸨是窑子和低等妓院的叫法，像醉月阁这种高级青楼如果有人敢喊柳红梅老鸨绝对会招来一顿暴打。

    那名中年人是柳红梅专门派来在门口迎接李宏宇的，由于客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其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醉月阁并不仅仅只是一座阁楼，而是一个庞大而典雅的建筑群，集吃喝玩乐于一体，里面最高的一座阁楼名为“醉月阁”，高五层，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主要场所，最高一层能远眺城外的运河。

    柳红梅请客自然不会在人多眼杂的醉月阁，宴会的地点是后院的一个环境雅致的小院。

    “让两位公子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李宏宇和杨怜儿在大厅里落座后不久，一名一身红衣、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向两人一福身后说道。

    “柳老板。”李宏宇和杨怜儿见状起身向红衣中年女子拱手回了一礼，很显然这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子就是醉月阁的主事人柳红梅。

    二十七年前，柳红梅曾经勇夺江南花魁大会的花魁，在当年也是一名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名流士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对于柳红梅来说，能成为扬州三大青楼之一的醉月阁的主事人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归宿。

    所谓红颜易老，无论多红的名妓总有红颜不再的一天，运气好的找个人家嫁了当小妾，运气不好的唯有继续从事皮肉生意，到低等级的妓院甚至窑子里去讨生活，很少能像柳红梅这样能主事一方。

    当然了，醉月阁的主人不是柳红梅，柳红梅不过是一个管事的罢了，真正的老板是扬州的某个权贵人氏，否则如何能摆平黑白两道的关系。

    “柳老板，不知这次让在下来所为何事？”在大厅分宾主落座后，李宏宇开门见山地问向了柳红梅，没有必要在此事上费什么周折。

    “李公子，实不相瞒，柳某这次请公子来是有一事相求。”

    柳红梅见李宏宇直截了当地问起了此次酒宴的缘由，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必公子知道，八月十五是三年一届的江南花魁大会，我们醉月阁已经有二十七年未能折桂，因此柳某希望李公子能为我们醉月阁作一曲子。”

    “来人。”说着，柳红梅向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侍女随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红色锦盒，不知道里面是何物。

    “李公子，这是柳某当年无意中得到的一颗波斯红宝石，愿以此物作为公子的润笔。”等那名侍女把托盘放在李宏宇身旁的桌子上，柳红梅微笑着说道。

    李宏宇闻言拿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剔透、通体红润的拇指大的红色宝石，品相上乘，实在是难得，市面上至少能卖数千两银子。

    瞅了一眼锦盒里的红宝石，李宏宇将其递给了一旁的杨怜儿，杨怜儿见到那颗红宝石后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还给了李宏宇，身为漕帮的小公主她自然见多了宝石，不过像品相如此好的红宝石还真是极品，没想到李红梅的润笔竟然如此丰厚。

    柳红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为了请动李宏宇她可是下了血本，把珍藏多年的这颗红宝石拿了出来。

    她这所以这样做是被逼无奈，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醉月阁的幕后老板想要换了她，在花魁大会后把她的位子交给一个比她年轻十多岁的女子来打理，这使得她不得不采取自救的手段。

    柳红梅知道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任何的哀求都是无济于事，她必须要拿出实力来向醉月阁的幕后老板证明她的实力，而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夺得这次花魁大会的花魁，这样一来她就是醉月阁的功臣，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到隐退之时。

    作为曾经的江南花魁大会的花魁，柳红梅自然清楚一好曲子的重要，故而大力打听李宏宇的下落，李宏宇的曲子无疑能给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增色不少。

    可惜的是，李宏宇一连一年都杳无音讯，而花魁大会的日子日益临近。

    就在柳红梅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以前一名熟客的消息，说是消失的“李盛”出现了，为了讨女孩子欢心接连作了两令人回味无穷的佳曲，后面的一还是当场七步而作。

    那名熟客知道柳红梅的处境，于是派人跟踪了李宏宇和杨怜儿，知道两人在那家酒楼喝酒。

    柳红梅对这个消息是惊喜不已，认为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连忙写了请帖去请李宏宇，对请李宏宇作曲一事是势在必得，免得被扬州城里其他青楼的人抢了先，她可是知道现在整个江南有名的青楼都在找李宏宇，故而拿出了这颗珍藏的红宝石。

    “柳老板，此物虽好但在下不喜欢夺人所好。”就在柳红梅认为李宏宇会收下这颗贵重的红宝石时，李宏宇却把锦盒合上重新放回到了托盘上，不动声色地婉拒了这份“润笔”。

    “不知李公子喜欢何物，只要开口柳某一定尽力而为。”柳红梅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会拒绝这么一份厚礼，随后有些急了，开口急声问道，以为李宏宇对这颗红宝石不满意。

    “柳老板误会了，在下作曲只是一个爱好而已，并非赖以谋生的营生。”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沉声解释道，“既然柳老板如此看得起在下，那么在下也就献丑了，如果柳老板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成为一名教习，与柳老板合力夺得这届的江南花魁大会的花魁，让在下所作的曲子能传遍天下。”

    “公子大义，柳某在此谢过了。”柳红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阵狂喜，明白李宏宇并非那种喜爱钱财之人，连忙起身向李宏宇一福身，开口道谢。

    杨怜儿的脸上则满是郁闷的神色，有些愕然地望着李宏宇，她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要留在醉月阁当教习，要知道这里可是狐狸窝，届时不知道有多少狐狸精想要勾搭李宏宇这种俊朗健壮又才华横溢的小白脸。

    不过，想到李宏宇想要推广他创立的那种崭新的曲风，江南花魁大会倒是一个绝佳的舞台，只要醉月阁的清倌人到时候能夺冠，那么整个大明都将知道李宏宇的这种曲风，李宏宇做出这种选择也无可厚非。

    杨怜儿的柳眉蹙了蹙，暗自下定了决心，准备留在李宏宇的身旁看着，免得李宏宇被那群狐狸精迷住，陷入风流窝里无法自拔，最后被那些狐狸精敲骨吸髓。

    即便是精力再旺盛的男子在青楼里面待上个一个月也会爬着出来，更何况现在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就在柳红梅与李宏宇、杨怜儿把酒言欢的时候，醉月阁后院另外一座恬静的小院。

    “姑娘，婢子查出来了，红姨今晚宴请的人据说是许久不见的那个‘湖广李盛’，好像红姨请那个李公子当教习调教紫凝姑娘。”

    一名侍女推开卧房的房门，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一名美艳成熟的女子禀报道。

    “噢？”美艳女子闻言不由得睁开了双眸，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坐起身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竟然被她把人给请去了。”

    “姑娘，这个李公子不知是真是假，以前不是有人假冒李公子招摇撞骗。”那名侍女闻言不由得开口说道。

    “这次一定是真的，今天李公子为了讨一名女子的欢心连作了两曲风新颖的佳曲，这种曲子除了李公子外无人能模仿。”

    美艳女子闻言摇了摇头，她自然听说了今天李宏宇当众给杨怜儿赔罪的事情，此事已经在扬州城闹得满城风雨，都在议论着这两难得一见的佳曲，这份功力岂是任谁都能仿效的？

    “姑娘，万一红姨在李公子相助下真的使紫凝姑娘夺得了花魁，那可就糟了。”听闻此言，那名少女不由得面露焦急的神色。

    “哼！”美艳女子闻言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想要夺魁，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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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另有深意

﻿    醉月阁请到了“湖广李盛”来担任参加江南花魁大会的清倌人紫凝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般，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扬州的大小щ..lā??中文＝≈≈＝≈≠≠＝≥≥≠

    柳红梅这样做当然不是在炫耀，而是为了告诫同行不要来挖墙脚，为此她特意将她居住的小院，也就是宴请李宏宇和杨怜儿的那座院子腾出来给李宏宇居住。

    与此同时，这座小院也将成为紫凝练习歌舞的地方，既能保证李宏宇的安全，又能避免李宏宇所作的曲子和编排的舞蹈泄露出去。

    为了能在江南花魁大会上胜出，各家青楼可谓是施展出了浑身解数，其中就包括打探对手的消息。

    醉月阁身为扬州三大青楼之一，单单在扬州就有同为三大青楼的两个对手，至于杭州、苏州、南京和淮安等地的青楼，只要有夺魁之心肯定会注意收集对手的情报，一旦精心准备的曲目外泄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试想一下，在花魁大会之前如果有人将醉月阁准备的曲目散布出来，那么比试的时候必将失去新鲜感，进而造成致命的伤害。

    李宏宇知道柳红梅的担心，故而赞同了她的安排住进了醉月阁的那个小院里，随行的还有马祥麟等护卫。

    这可给杨怜儿出了一个难题，由于她在书院里的学习要到七月底才能结束，因此平常还要到书院里去上课，自然无法适应醉月阁昼夜颠倒的生活。

    再者说了，杨怜儿毕竟是个女孩，先不说醉月阁那种地方不是正经女孩儿家该去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子无名无份得怎能跟着李宏宇住在一起？

    因此，杨怜儿经过一番权衡后没有住进醉月阁，准备一有时间就去看望李宏宇，为了避免李宏宇被醉月阁的狐狸精们给勾引了，她特意派了身边的侍女过去伺候李宏宇。

    这个时候，杨怜儿不由得开始想念起了娜仁托雅，如果娜仁托雅在李宏宇身边的话她就不担心青楼的狐狸精们有机可乘了，可惜娜仁托雅这次没能跟随李宏宇南下，据李宏宇所言留在了家乡代他孝敬双亲。

    李宏宇这次之所以没有带娜仁托雅来，是因为他要跟南方的走私集团相接触，以娜仁托雅的淳朴善良很容易被对方看出破绽来，故而李宏宇把她留在了京城。

    实际上，对于李宏宇帮助柳红梅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推广他所作曲子的曲风，他现在忙着海外贸易的事情哪里有那个闲心。

    江南花魁大会作为大明最为盛大的娱乐盛事，届时将吸引大江南北不少的权贵富豪前来参加，其中自然少不了那些走私集团的人，他们辛辛苦苦地干着走私的营生不正是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因此岂会错过如此盛事？

    李宏宇认为，要想跟那些走私集团的人接触必须先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如果顶着一个才子名号的话，那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跟官府的人联系起来，更不会想到他就是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

    为了海外贸易的事情，李宏宇在去年就开始以“湖广李盛”的名号来布局，时至今日这个局终于派上了用场，吸引来了醉月阁的柳红梅求助，他正好趁此机会登上江南的缤纷多彩的社会大舞台。

    确定了担任醉月阁的教习后，李宏宇第三天就领着马祥麟等人搬了过去，柳红梅已经让人把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崭新的。

    等李宏宇整理好了带来的行李后，柳红梅领着一名十七八岁、清纯美丽的紫裙少女来拜见李宏宇，这名少女就是醉月阁参加此次江南花魁大会的清倌人紫凝。

    “见过李公子。”

    紫凝原本以为李宏宇已经二三十岁，可一见之下才惊讶地现年纪轻轻的李宏宇好像比她大不了多少，微微一错愕后向李宏宇福身行礼，声若黄莺地柔声说道。

    “本教习想看看你的功底如何，不知能否独舞一曲？”李宏宇向紫凝微微颔，然后沉声说道，虽然紫凝是一个标准的美人，但李宏宇并不是好色之人故而能做到心无旁骛。

    况且，论姿色的话，紫凝与柔儿可以视为一档，对于见惯了美女的李宏宇来说确实失去了吸引力。

    紫凝闻言不由得望向了柳红梅，柳红梅向她微微颔，于是紫凝就在院子里边唱边舞动了起来，歌声甜美，舞姿曼妙，身段婀娜，看得出来柳红梅在她身上下了不少的工夫。

    在紫凝起舞的时候，紫凝不由得有些得意地望向了李宏宇，她对紫凝非常满意，颇有几分炫耀的味道。

    不过，李宏宇只是平静地望着紫凝，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惊喜和赞赏的神色，他曾经在皇宫的宴会上见识过比紫凝好的歌舞姬，那些人浸淫歌舞多年可谓是大明歌舞姬界最为顶级的存在，否则岂能到皇宫献艺？

    所以紫凝的歌舞虽好但却无法给李宏宇惊艳的感觉，这使得柳红梅见状顿时吃了一惊，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位年轻的李公子，其欣赏水准之高出了她的想象，否则绝对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一曲舞毕，紫凝抬头望向了李宏宇，见李宏宇只是神色平淡地拍着手掌，脸颊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可是对自己的歌舞非常有信心，不比另外两个三大青楼准备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差。

    “柳老板，紫凝姑娘的歌舞虽然曼妙无比，但在下想其余的清倌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

    拍完手掌后，李宏宇转向柳红梅沉声说道，“柳老板，在下决定给紫凝姑娘作一曲子，希望届时能出奇制胜。”

    “那有劳李公子了。”柳红梅闻言向李宏宇一福身道谢，然后吩咐紫凝，“你就在这里伺候着，听从李宏子的教导。”

    “女儿遵命。”

    紫凝向柳红梅一躬身，答应了下来，由于是柳红梅自幼培养了她，故而她喊柳红梅母亲，这也是青楼一种常见的现象，也算是青楼的一种特殊的文化。

    柳红梅没有久留，与李宏宇寒暄了几句后就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叮嘱守在院门口的下人禁止外人进入院中，以免李宏宇所作的曲子外泄。

    等柳红梅走后，李宏宇把紫凝带到了院中的凉亭里，在亭中的石桌对面而坐。

    桌上摆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长木匣，紫凝不由得好奇地多望了几眼，不知道里面是何物。

    李宏宇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有着葫芦一样身子和长长颈部的物体，上面有着几根琴弦。

    “这叫小提琴，西洋传来的乐器，音的原理与咱们的古筝类似，演奏的乐声清幽悦耳，你可以体验一下。”

    在紫凝好奇地注视下，李宏宇把从木匣中取出来的小提琴架在了肩上，用琴弓在琴弦上找了一下音准后演奏起了。

    与两三年前李宏宇做出的第一把小提琴相比，他现在用的这一把堪称世上的极品，由大明最顶级的乐器工匠打造，使用了世上最好的材料，其音效自然远第一把小提琴。

    当李宏宇拉动琴弓的时候，紫凝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轻柔美妙的乐声，与她以前所接触过得乐器截然不同。

    李宏宇的琴声不仅使得紫凝感到吃惊，同时悠扬的曲调也吸引了小院周围建筑里居住的醉月楼姑娘们的注意，纷纷聚在一起静静地聆听着。

    “如果你能在两个月里学会使用小提琴，那么必能在花魁大会出奇制胜，一举夺魁，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无法娴熟掌握其要领。”

    演奏完，李宏宇放下肩上的小提琴，望着听得出神的紫凝沉声说道，“因此，届时由我来演奏，你负责歌舞，这样的话就能利用上小提琴的优势。”

    “有劳公子了。”紫凝闻言连忙起身，神色恭敬地说道，刚才的那一给了她莫大的触动，使得她自愧不如，认识到了在音律上与李宏宇的差距。

    如今已经在江南流行，不仅青楼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也都学会了弹奏，不过市面上的人用的都是古筝来弹奏，毕竟李宏宇去年与绿袖对艺的时候用的就是古筝演艺的，故而人们自然也要跟着用古筝。

    紫凝自然也会弹奏，不过意境跟李宏宇相比还有不少差距，她是音律方面的行家，肯定能听出这些差距，李宏宇所演奏的曲子犹如一幅画面一样缓缓在她面前展开，而她现在的功力还无法达到这一点。

    因此，紫凝对李宏宇是刮目相看，怪不得李宏宇先前看了她的歌舞反应会那么冷淡，原来人家的造诣比她要高得多。

    见紫凝态度恭敬，李宏宇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就是要给紫凝一个下马威，使得紫凝能收敛一下身上的傲气，像紫凝这样的清倌人肯定被宠坏了，要让她们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不久后，醉月阁的一间环境清幽的院子里，一名美艳的女子正在给院中的花圃浇水，正是先前要阻止紫凝夺魁的那名女子。

    “姑娘，咱们的人密报，刚擦那曲子是李公子用一种奇特的乐器演奏出来的，她从没有见过，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名侍女快步走进了院子，来到美艳女子身旁低声禀报道，“姑娘，看来这个李公子还真是厉害，现在姑娘们都对先前的曲子赞不绝口。”

    “看来红姨这次还真是搬来了一个救兵！”美艳女子闻言柳眉微微蹙了蹙，然后继续俯身浇着花圃里的花，神情显得有些冷漠。

    虽然对李宏宇的琴艺感到惊讶但美艳女子的脸上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显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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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泄密

﻿    八月十二，下午，醉..lā?≈

    李宏宇所住的小院中传来优美动听的曲乐声，一身紫裙的紫凝在乐曲声中翩翩起舞，李宏宇和杨怜儿坐在凉亭里欣赏着紫凝的优美的舞姿。

    奇怪的是，紫凝并没有开口演唱只是随着乐曲舞动着身姿，她跳的是李宏宇新作的曲子。

    紫凝非常喜欢这既深情又大气磅礴的曲子，曲子的第一句“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就已经将其深深打动，故而在李宏宇的指导下勤学苦练。

    由于是紫凝要在花魁大会上演唱的曲目，故而进行了严格的保密，知道这曲子歌词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紫凝都是在屋中紧闭门窗后独自练习演唱。

    这使得紫凝对李宏宇更加钦佩和敬重，她可是亲眼目睹了李宏宇“创作”这的经过，李宏宇的才华令她惊叹，不由得心生爱慕，言行举止间与李宏宇也亲昵了许多。

    毕竟，才子与佳人的传说是秦楼楚馆中永恒不变的主题，也是青楼女子们所向往的一个结果，而李宏宇就是一个深受青楼女子喜欢的“才子”，处于怀春年龄的紫凝岂会无动于衷？

    柳红梅是过来人，自然清楚把紫凝跟李宏宇这两个年轻人放在一起非常危险，犹如**，稍有一点儿火星就将引一场大火，故而派人密切盯着两人，生怕两人有逾越之举。

    花魁大会之所以深受外界关注，除了参加比赛的清倌人一个个色艺双绝能给人带来视听享受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些清倌人都是处子之身，否则难当一个“清”字，这就引得那些权贵富豪纷纷一掷千金来博美人一笑，而后再春风一度。

    为了确保那些权贵富豪花下重金拿下的是那些清倌人的初夜权，故而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事先都要验身，只有处子之身的清倌人才能参赛。

    在花魁大会的历史上，就多次出先参加比赛的清倌人已非完璧的事情，使得所属青楼灰头土脸，在同行面前出了一个大丑，好几年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令柳红梅松了一口气的是，虽然紫凝对李宏宇流露出不少好感来但李宏宇始终恪守礼教，与紫凝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有丝毫逾越之心。

    李宏宇在醉月阁的时候除了教授紫凝他写的曲目外就是练练字画，名为陶冶情操实际上是寻找机会推出他的字画，再度为自己扬名。

    作为大明的状元，李宏宇自然能写出一手令人叫绝的好字，并且在绘画上也堪称一绝，气势雄浑，寓情于景。

    在京城时李宏宇曾经请教了一些有名的书法国画领域的大师，其作品得到了那些大师们的肯和赞赏。

    那些大师们没想到李宏宇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厚的造诣，所作的字画意境深远，形神俱备，简直堪称天才。

    毕竟，在字画中很多人能把“形”做得很好，也就是一眼看上去非常漂亮和好看，画面也非常得鲜艳，可是却没有“神”。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画面不生动，显得非常呆板，充其量也就是一幅字画而已。

    而那些大师级的人物随手之间就能使得一幅字画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仿佛活了一般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实际上，李宏宇也对自己在字画领域的才能感到惊讶，万万没料到他的书画能达到这种高的水平，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有注定。

    因为李宏宇的字画实在是太过形象生动，再加上李宏宇才子的名声，故而引得醉月阁的姑娘们争相以求。

    李宏宇非常大方地满足了她们的要求，他肯定不会收那些姑娘们的钱财，而是将那些字画免费相赠，使得双方皆大欢喜。

    在那些姑娘们的宣传下，李宏宇的字画很快在那些前来醉月阁消遣的客人中传开，不少客人托醉月阁的姑娘们代为求购。

    对于那些求购字画的客人，李宏宇定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一幅字画一千两银子。

    当然了，李宏宇不会通过这些字画敛财，那样的话也显得他太过肤浅了，他希望那些求画的客人能捐献一千两银子给四海商会的善堂，使得四海商会的善堂能救助更多的贫民百姓，以及修桥铺路，造福邻里。

    然后，那些客人拿着四海商会善堂开出的捐献收据到他这里来拿所需要的字画。

    毫无疑问，李宏宇此举引来了不少争议，可谓毁誉参半。

    毕竟一千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已经过了江南不少书画名家的价格，李宏宇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开口要价一千两，也着实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扬州城权贵富商云集，一千两银子对他们而言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不少人在见识了李宏宇的字画后被他的精湛的功力和深厚的造诣所折服，故而纷纷解囊相购，认为非常有鉴赏和收藏的价值。

    再者说了，用一千两银子就能得到一副心仪的字画，并且还落下了捐献一千两银子做善事美名，这种名利双收的生意实在是非常划得来，是一笔赚钱的买卖。

    要知道李宏宇现在还年轻，但所展现出来的才华已经令人们感到震惊，而随着李宏宇声名远播，他所作出的字画价值肯定也会水涨船高，成为世上的珍品。

    因此，李宏宇在醉月阁既教授紫凝歌舞又宣扬了他的字画，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对李宏宇而言，醉月阁是一个绝佳的宣传平台，作为扬州城最有名的娱乐场所和社交场所之一，他能通过醉月阁的姑娘使得更多人知道他的大名，双方可谓是互惠互利。

    等紫凝一曲舞完，李宏宇和杨怜儿微笑着拍着手掌，对她的舞艺进行了肯定，不得不说紫凝确实非常有天赋，这些天来认真学习和揣摩，进步明显，综合素质比之前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紫凝之前的歌舞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柳红梅所聘请的那些歌舞师傅无法使得她的技艺有所突破，必须需要一个技艺更高的人进行指点。

    李宏宇的歌舞技艺自然不如紫凝的那些歌舞师傅，不过他带给了紫凝一种全新的歌舞理念，这使得紫凝受益匪浅，结合李宏宇的新式歌舞后突破了她的瓶颈，使得她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在李宏宇看来，紫凝短短时间内能达到现在的水平已经非常难得，如果在花魁大会上再加上的配合，已经具有了冲击花魁的实力。

    “李公子，不好了，市面上已经出现了的曲子，说是您的新作，想必不久之后就在全城流传开来。”

    就在李宏宇和杨怜儿鼓掌的时候，柳红梅忽然急匆匆地奔进了院子，脸色有些苍白地向李宏宇说道。

    “什么？”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没想到之前担忧的事情成为了现实，虽然柳红梅已经严防死守但曲子还是被人泄露了出去。

    不得不说，对方选择这么个时间点泄露曲子可谓是阴险之至，现在距离花魁大会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根本不够重新编排曲子和舞蹈，而且那又有足够的时间在扬州城里流传开来，届时在花魁大会上将没有任何新鲜感。

    原本面露笑容的紫凝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颊刷得一下就变得苍白，她可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意味着她将没有参加花魁大会的曲目。

    “李公子，这如何是好？”

    柳红梅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渍，神色焦急地说道，她万万想不到临近花魁大会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先前的努力和心血刹那间化为了乌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抬头望着柳红梅说道，“柳老板，既然那已经无法再用，那么在下唯有重新作一曲子。”

    “不过，你这里好像有些不方便，在下准备带紫凝姑娘出去一趟，花魁大会之前赶回来。”

    说着，李宏宇望了一眼神色黯然立在一旁的紫凝，沉声向柳红梅说道，“不知柳老板是否信得过在下？”

    “李公子说笑了，柳某自然是相信李公子，还望李公子能多多费心。”

    柳红梅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想要带走紫凝，可随后她就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把紫凝托付给了李宏宇。

    对柳红梅而言，李宏宇现在是唯一能帮她逃出目前困境的人，在意外泄露后她已经陷入了一个绝境，如果无法在花魁大会上夺魁那么她将失去执掌醉月阁的资格。

    不仅如此，通过这段时间来的观察，柳红梅意识到李宏宇是个玩世不恭的才子，既不是好色之徒同时又视金钱如粪土，故而她相信李宏宇不会把紫凝如何，更何况李宏宇的身边还有容貌更胜紫凝一筹的杨怜儿。

    柳红梅社会阅历丰富，自然一眼就看出来杨怜儿对李宏宇的情谊，把李宏宇看得很紧，生怕被醉月阁的姑娘们给勾引了，有她在的话可保紫凝无忧。

    唯一令柳红梅感到有些担忧的就是，虽然她让人查了李宏宇和杨怜儿，但是却无法得知两人的底细，她甚至连杨怜儿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听李宏宇喊她“莲儿”。

    由于是同音字，故而柳红梅误将“怜儿”听成了“莲儿”，这样的话更加无法弄清杨怜儿的真实身份。

    其实，杨怜儿在海关司和四海商会的书院里用的是化名，根本没人知道她是堂堂的漕帮大小姐，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避免麻烦了。

    听闻李宏宇要带走紫凝，杨怜儿的柳眉先是微微一蹙，随后面露无奈的神色。

    她知道李宏宇这次是真的被泄密的事情激怒了，否则绝对不会带走紫凝，幸好她已经学完了书院的学业，现在有的是时间陪着李宏宇，免得两人一时间情不自禁地生点儿不该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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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临危不乱

﻿    由于时间紧迫，柳红梅当即让人给紫凝收拾行装，带上一些换洗的衣物后准备跟李宏宇..lā???≤≠≈≥≥

    原本，柳红梅想要让紫凝身边服侍的丫鬟跟着紫凝一起去，不过被李宏宇出言婉拒，柳红梅严防死守的情形下那还能泄露出去，很显然是内鬼所为，而且是紫凝身边亲近的人，否则岂会知道得那么详细？

    所以李宏宇当然不能带醉月阁的人在身边，柳红梅被李宏宇婉拒后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坚持，把紫凝的行李交给了李宏宇的护卫。

    李宏宇与柳红梅约定，他将在八月十五下午来醉月阁，让那些给紫凝伴舞的歌舞姬们继续排练舞蹈，这样就给了外界一个假象，认为紫凝依然要用来参赛。

    柳红梅现在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故而自然对李宏宇的吩咐言听计从，表示一定会让那些歌舞姬勤加练习。

    “哎呦，红姐，紫凝这是要出门呀！”就在众人离开李宏宇所住小院不久，迎面走来了一名美艳的女子，后面跟着两名丫鬟，笑盈盈地向柳红梅说道。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吃里扒外，泄露了咱们醉月阁参加花魁大会的曲目，简直应该被雷劈。”

    柳红梅见到美艳女子后顿时面色一寒，冷笑着说道，“如果让我查出来的话，肯定会家法伺候！”

    说着，柳红梅也不理会那名美艳女子，领着李宏宇从其身旁走过。

    在错身的一刹那，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美艳女子嘴角有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眉头顿时皱了皱，看来此人就是红霞了。

    李宏宇在醉月阁这么长时间，自然清楚了醉月阁的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知道这个名叫“红霞”的美艳女子就是想要夺取柳红梅位子的人，两人可谓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为了醉月阁的主事人明争暗斗，关系异常恶劣。

    别看两人现在斗得那么凶，实际上颇有渊源，柳红梅可谓是红霞的师傅，曾经教授过年幼的红霞歌舞，进而使得红霞在十五年前的江南花魁大会上一举夺得了探花，两人之间有着师徒之谊，关系密切。

    不过，近些年来，随着红霞年纪的增长已经开始给自己谋一条后路，执掌醉月阁无疑是一个最佳的选择，可这必然与柳红梅爆利益上的冲突，一对师徒终于反目。

    红霞毕竟年轻，这时她最大的资本，在她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柳红梅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被其从手里抢走了许多贵客，为了自保得不得寄希望紫凝这次花魁大会夺魁。

    李宏宇从红霞得意的笑容中可以猜测到，之所以会泄露十有**是此人所谓，其目的自然是打击柳红梅了。

    对于红霞这种行为李宏宇心中唯有暗自摇头的份儿，他并不反对红霞跟6红梅争位，两人完全可以凭借各自的本事，施展各自的手段来击败对方，但前提是不能损害醉月阁的利益。

    红霞竟然拿花魁大会的事情当做儿戏，想要通过这种下作的手段阻止紫凝夺魁，她已经触犯了一个禁忌，那就是损害了醉月阁幕后老板的利益，恐怕这将给她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毕竟，红霞只是幕后老板手里的一枚棋子，没有哪个老板希望看见被视为棋子的人损害自己的利益，而且还是事关醉月阁能否登顶江南青楼魁的花魁大会，这样不听话的棋子唯有舍弃的份儿，反正能拿来当棋子的人多的是。

    李宏宇觉得，红霞有些恃宠而骄了，仗着受到幕后老板的宠爱行事有些肆无忌惮，恐怕这次即便就是紫凝输了她也无法如愿以偿，会被其她的人所取代位置，其结果肯定比柳红梅还要惨。

    晚上，扬州城的一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赌场。

    李宏宇和女扮男装的杨怜儿、紫凝在赌场侍女的引领下去了玩西洋花牌的赌房里，如今江南赌场里最为流行的就是西洋花牌“大家乐”，相对于牌九和骰子而言“大家乐”的赌法更加刺激，也最为能避免作弊，毕竟现在还没有透视眼镜等可以作弊的物品。

    对于这家赌场李宏宇和杨怜儿并不陌生，当年两人就是在这里相识的，李宏宇将其误认成为了走私集团的人，结果引了一连串的事端。

    与兴致高昂的李宏宇和杨怜儿不同，紫凝则神色焦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原本以为李宏宇会连夜写曲子，不成想李宏宇却带她来了赌场，一想到她连参加花魁大会的曲目都没有，心中自然万分焦急。

    紫凝曾经委婉地提醒李宏宇现在她的糟糕处境，不过李宏宇却丝毫不以为意，这使得她感到非常无奈。

    因为临近江南花魁大会，故而大明各地的名商大贾和豪门世家的人纷纷赶来扬州城看热闹，这使得赌场里出现了众多衣着华贵、操着各地方言的贵客，相互间寒暄着，谈笑风生。

    “请问，三位公子是去普通房还是雅间？”来到兑换城筹码的地方，负责兑换筹码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说道，“普通房兑换银两数不限，雅间一千两银子为底，上不封顶。”

    “雅间！”李宏宇想也不想，把一万两的银票甩在了中年男子面前的桌上，他这次来赌场是带紫凝前来见世面放松的，自然不会去普通房了。

    中年男子见李宏宇出手阔绰，于是笑容满面地给李宏宇兑换了筹码，江南花魁大会期间赌场的生意要比平常好上一倍不止，城里的商家也都赚得盆满钵满，怪不得当地的商贾们对操办江南花魁大会不遗余力了。

    兑换了筹码后，李宏宇一行人被领路的侍女带进了一个雅间里，里面摆着一张赌台，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在对赌，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赌客。

    对赌客们而言，西洋花牌的这种玩法不仅刺激而且非常有观赏性，观看对赌的人斗智斗勇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李宏宇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筹码已经有十余万两，看来那几名赌客玩得还挺大。

    “坐那儿去。”见赌桌上还有一个空闲的座位，李宏宇冲着心神不宁立在身旁的紫凝向那个空座努了一下嘴，沉声说道。

    “我？”紫凝闻言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她一直忙着花魁大会的事情，还没有接触过西洋花牌，故而对“大家乐”的玩法一窍不通。

    “有我和盛哥在，你别怕。”这见紫凝显得有些胆怯，杨怜儿不由得笑着说道，李宏宇可谓是“大家乐”玩法的祖师爷，有他在的话紫凝想输都难。

    “输了算我的，赢了以你的名义捐给四海商会的善堂。”李宏宇微微一笑，安慰紫凝道，“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敢尝试的话，如何能应对接下来的花魁大会？”

    “嗯！”紫凝闻言咬了咬嘴唇，然后向李宏宇和杨怜儿点了一下头，走上前坐在了那张空赌桌前，李宏宇和杨怜儿坐在了她身旁两侧的座位上。

    见有新人落座，现场的人们不由得纷纷望了过来，见来人是三名年轻的公子哥，私下里禁不住摇了摇头，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想掺和这场赌局，实在是自寻死路呀。

    原来，赌桌上的这几名赌客已经在赌场玩了几天，玩西洋花牌都非常厉害，这才使得赌桌上空了一个座位没人敢坐。

    赌桌上的几名赌客各自瞅了李宏宇三人一眼后移开了目光，专心致志地望着桌上的牌局，这不仅仅是一场财富之战，更是一场名誉的对决，获胜者可以接受众人的恭贺，像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士与钱相比更在意名誉。

    对于李宏宇三人的出现，现场并没有人看好，认为三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就敢落座。

    不过，随着赌局的进行，现场的人惊讶地现紫凝桌上的筹码在逐渐增多，这并不是紫凝有多厉害，而是指导她的李宏宇和杨怜儿非常难缠，每每都能指挥着紫凝与对手“厮杀”到最后。

    这不由得使得赌客们对李宏宇三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三个人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牌技，令赌桌上的那几名赌客有些招架不住。

    紫凝也逐渐看出了门道，懂得了“大家乐”的玩法，不过她的脸上不敢流露出丝毫的神色，免得被对方通过她的神情判断出底牌的好坏。

    这一点她就要向李宏宇和杨怜儿学习了，两人玩牌的时候神色波澜不惊，根本看不出两人底牌的好坏。

    说到底，杨怜儿是大明最先接触的西洋花牌的人，期间又经历了家中的重大变故，故而心境迅成熟，另外她也从李宏宇那里知道玩“大家乐”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态的平衡，让对方琢磨不出你的牌面来。

    “这也能赢？你们一定出千！”

    终于，当紫凝与一名胖公子僵持到最后，凭借着细微的优势赢了胖公子后，胖公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噌地站了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紫凝和李宏宇、杨怜儿吼道。

    在胖公子看来，李宏宇三人好像知道桌上在座众人的底牌似的，不是将对方吓退就是以微小的优势获胜，这使得他心中无比窝火，此时终于泄了出来。

    “这位公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要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可是会死人的。”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向气恼的胖公子说道。

    “本公子敢肯定他们一定出千，要不然他们怎么能连续赢牌？”胖公子闻言冷笑了一声，指着李宏宇三人向周围的赌客说道，“依我看只要把他们往衙门里一送，大刑一上的话肯定会招供！”

    “来人，把他们给本公子抓起来，送到县衙里去！”说着，胖公子双目凶光一闪，冲着身后立着的几名壮汉喝道。

    那几名壮汉闻言立刻气势汹汹地奔向了李宏宇三人，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现场的赌客见状顿时轰的一声一阵骚动，暗地里纷纷摇着头，认为李宏宇三人这次难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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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拔刀相助

﻿    见那几名壮汉来者不善，立在李宏宇身后的马祥麟向身边的护卫做了一个手势，几名护卫就迎了上去，拦住了那几名壮汉的去路，双方很快形成了对峙之势，这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了Щщш..lā???中文㈧???

    “哎呦，外地的蛮子也敢翻天了不成？”

    见此情形，胖公子顿时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指那几名护卫，向处于对峙中的那几名壮汉高声喝道，“打，给本公子狠狠地打，打死了本公子有重赏！”

    “刘公子，你也是个有功名的人，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吧？赌场上讲究的是愿赌服输，既然你技不如人就要甘拜下风，拿着权势压人岂不斯文扫地，让人笑话！”

    这时，一个带着川味的口音的声音响起，似乎对胖公子仗势欺人的行为有些看不下去，这也使得现场众人的视线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宏宇定睛望去，开口的是坐在赌桌旁的一名二十多岁的白衣公子，长得星眉剑目颇为俊朗，从口音上来看应该来自四川。

    “姓杨的，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可不是把你们川北！”胖公子闻言顿时面色一沉，颇为恼羞成怒地向那名白衣公子说道。

    “这要是闲事的话本公子才懒得理会，可你如果说这三位公子出千那么就要拿出证据来，否则的话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被人嘲讽没看穿他们的千术，届时颜面何存？”白衣公子冷冷地望着胖公子回答。

    听闻此言，坐在赌桌旁的几名赌客不由得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白衣公子的话有些强词夺理，不过这场赌局真的要让胖公子搅黄了的话他们也是脸上无光。

    “姓杨的，你真的要跟本公子作对？”胖公子被白衣公子这么一通抢白，一时间有些词穷，恶狠狠地瞪着白衣公子说道。

    “刘公子此言差矣，本公子在跟你讲道理，咱们读书人讲究以理服人而不是以势压人。”

    白衣公子闻言一本正经地向胖公子说道，“本公子提醒你，现在李大学士就在江南，说不定已经来了扬州参加花魁大会，你这个时候惹起事端的话万一惊动了李大学士，后果如何那可就难料了！”

    “哼，别想拿李大学士吓唬我，老子不吃你那一套，今天老子就要把这三个出千小贼送到县衙去。”

    胖公子见白衣公子拿李宏宇压他，心中顿时勃然大怒，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冲着那几名壮汉吼道。

    “别让他们带人！”这时，白衣公子冷笑了一声，神色严肃地冲着身后立着的大汉吩咐道，既然他已经把这个梁子给接了过来那么自然不会轻易让其把人带走。

    说话间，白衣公子身后的大汉大步上前，与李宏宇的护卫一起把胖公子手下的壮汉给围了起来。

    “好你个姓杨的，你在川北横行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到扬州来撒野，看老子今晚怎么收拾你！”

    胖公子见状脸色变了几变，然后冲着身旁的几名公子哥说道，“哥儿几个，把你们的人借给我，我今天要让姓杨的横着出去。”

    “刘兄，现在扬州城里来了不少大人，此事还需三思呀。”几名公子哥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凑上前低声劝道，“依我之见还是暂时放过他们，等花魁大会后再跟他们算账！”

    “对，反正姓杨的在这里有生意，也不怕他跑了！”其余的公子哥闻言纷纷开口劝道，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出事端来，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惹怒了哪位权贵就连他们的老爹都保不住他们。

    胖公子闻言脸色不由得变了几变，脸上流露出一丝畏惧来，别看他在这里表现得嚣张跋扈，在他老爹面前老实得像个鹌鹑，如果给老爹惹来大麻烦的话就等着被打死吧。

    “姓杨的，你等着，这事儿咱们没完。”随后，胖公子色厉内荏地冲着白衣公子指了一下，然后在几名公子哥的簇拥下气呼呼地走了。

    “诸位，没事儿了，大家接着玩！”白衣公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他最讨厌这种平日不学无术，仗着老爹欺负人的纨绔子弟，然后向现场的人招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去。

    “诸位，今天在下所赢的筹码全部捐给四海商会的善堂，在下来此只不过是为了消遣时间而已，没想到会引出这么一档子的事情来，打扰了大家的雅兴，实在是抱歉。”

    李宏宇见状在紫凝的耳旁低语了几句，紫凝于是起身娇声向现场的众人说道，说着向众人拱手致歉。

    轰的一声，现场生一阵小小的骚动，现在紫凝面前的筹码有数万两，没想到其一口气就给捐了出去，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这位兄台，不知是否方便，在下想请兄台喝一杯。”李宏宇起身来到白衣公子的面前，笑着拱手问道。

    “在下也正想小酌一杯。”白衣公子闻言微笑着拱手还礼。

    他已经看出来了，紫凝先前之所以能赢那么多实际上是李宏宇暗中指挥的结果，两人交手过几次，但无一例外被李宏宇给赢了，李宏宇仿佛能看穿他的牌一样。

    白衣公子也曾经怀疑过李宏宇出千，不过当他注意到李宏宇仔细地观察牌桌上的牌面以及各参赌赌客的神色时，就明白他想错了，李宏宇是通过牌面和赌客的神情推测出了对方手里牌面的大小。

    这使得白衣公子感到非常惊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厉害的人物，其技艺恐怕可以跟明了“大家乐”玩法的“湖广李盛”一较高下，传说中那个湖广李盛的牌技就出神入化，仿佛能看穿对手的牌，使得对手乖乖俯就擒。

    “光嘴上说说有什么诚意呀！”

    这时，人群中个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明显是冲着紫凝说的，“这位姑娘身段婀娜，举止优雅，想必能歌善舞，不如给大家唱上一曲子，以助大家的兴致！”

    “姑娘！他是位姑娘？”听闻此言，人群中响起了诧异的声音，由于紫凝是背向大多数人而坐，故而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她是名女子。

    “不仅是她，还有另外一个也是女扮男装的，你没看她们的肤色白皙、腰身纤细，走起路来犹如清风抚柳，男人哪里能长成这样？”随即，人群中有人回答了先前那个人的疑问。

    “原来是两名美丽的姑娘，这真是齐人之福呀！”这一下，现场的人们顿时反应了过来，纷纷望向了杨怜儿和紫凝，心中暗自羡慕李宏宇能够左拥右抱。

    紫凝闻言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了李宏宇，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如此起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紫凝，既然大家的兴致如何之高，那么你不如献歌一曲，给诸位贵客助兴。”李宏宇见紫凝求助似地望着他，于是笑着向紫凝点了点头后说道，“就你新学的那吧。”

    “紫凝遵命。”紫凝闻言脸颊上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让她唱，随后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答应了下来。

    “诸位，这个地方太小不适合紫凝姑娘献艺，如果大家有兴致的话不如到楼外的空地。”李宏宇微微一笑，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后高声说道。

    说完，李宏宇向白衣公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白衣公子下了楼。

    “紫凝？醉月阁的那个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不是就叫紫凝吗？”

    “听说紫凝姑娘跟着李盛李公子学艺，如今怎么来了这里？”

    “难道说那个人就是李盛？”

    “肯定是他，要不然牌技岂会如此之好！”

    “走，看看去！”

    ……

    随着李宏宇一行人的离开，现场的人们顿时七嘴八舌地陷入了议论中，然后相互招呼着下去看热闹，相对于紫凝，他们对身份神秘的李宏宇更感兴趣。

    不久后，赌场最高的一座阁楼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聚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听说那个明了西洋花牌“大家乐”玩法的才子“湖广李盛”现身，赌场里的赌客们纷纷前来一睹其真容。

    赌场管事的人得知李宏宇想要让紫凝在广场上献艺后很爽快就同意了下来，说起来赌场生意之所以能如此好跟李宏宇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些达官贵人和名商大贾来到扬州后的只要玩西洋花牌，那么必选他们这一家。

    原因无他，由于李宏宇是在这家赌场玩的西洋花牌，故而人们将这家赌场视为西洋花牌的正宗赌场，古代讲究“名分”二字，那些有身份和地位的贵客自然会选这家赌场来消遣，去别的赌场玩西洋花牌会让人笑话。

    故而，赌场等于欠李宏宇一个人情，他们可不希望李宏宇跑去别的赌场，因此自然是有求必应，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顺便也给赌场增添不少人气，双方可谓是相得益彰。

    按照李宏宇的要求，赌场的人搬来了一些八仙桌，在广场上摆在一起拼成了一个高台，这样的话紫凝在上面表演的时候就能让现场的人都看见。

    紫凝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多的人面前献艺，而且还是在室外这种简陋的环境中，见现场乌压压的人群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

    “放轻松，把这里当成是花魁大会的会场，你现在要夺取花魁。”李宏宇感觉到紫凝的紧张心情，于是笑着安慰道，“相信你自己，一个花魁必须拥有自信。”

    “先生，我这样能行吗？”紫凝闻言不由得望向了她身上的男装，由于时间仓促她根本没有时间换女装，李宏宇只是让她把头披散了下来，这使得她对把自己的形象非常顾虑。

    “非常好，有时候男装反而会给人耳目清新的感觉来。”李宏宇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紫凝此时的形象非常满意，紧身的男装把她美好的身材一览无遗地衬托了出来。

    “谢谢先生。”紫凝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向李宏宇莞尔一笑后抬步走向了场中，准备把她这一段时间来的勤学苦练的一曲奉献给众人。

    望着紫凝的背影，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向身旁的杨怜儿微微颔示意后走向了高台前方摆着的古琴前，他要亲自给紫凝伴奏。

    李宏宇自然不是心血来潮带着紫凝来赌场，他此次前来是要给紫凝造势，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紫凝的存在，这样的话在花魁大会的时候她就会收获高人气，有利于建立自信心，以及比赛的结果产生影响。

    既然已经泄露了出去，那么李宏宇自然不会让紫凝这段时间来的心血白流，要充分地将其利用上。

    与此同时，李宏宇这也是在给自己扬名立万，尽量收揽名望，这样的话有助于他接下来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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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川北解元

﻿    李宏宇在由桌子摆成的台子前面的放着古琴的案桌落座后，双手抚动琴弦找准了音阶后，然后望向了立在台子中央的紫凝。＝≠≠＝

    紫凝见状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神，然后向李宏宇微微颔示意可以开始了。

    李宏宇见状双手往琴弦上一抚，动听的琴声就飘荡在了空中，使得嗡嗡嗡有些吵杂的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抬头望着高台上的紫凝。

    紫凝居高临下，环视了一眼四周仰望着她的人，有一种俯视众生的错觉，这些平日里身份高贵的男人们如今竟然要仰视她，这使得她心中感到莫名的兴奋和舒爽，紧张的心境逐渐变得平和。

    向台下众人莞尔一笑后，紫凝随着李宏宇的曲子在皎洁的月光下轻盈地舞动起来。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她身上的男装将她优美的曲线完美地呈现出来，使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尽现人们眼中，令现场的男人们禁不住心血澎湃。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岁月禁不起太长的等待，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一世的聪明情愿糊涂，一身的遭遇向谁诉……”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紫凝边舞动着边幽幽地吟唱了起来，美妙清新的曲调立刻使得现场的人们精神一振。

    而且，这种通俗易懂又言辞优美的曲词极易引人们的功名，仿佛唱出了人们的心声一般。

    因此，紫凝表演的时候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姿曼妙、歌声动人的紫凝，确实带给了他们耳目一新的奇特感觉。

    李宏宇一边弹琴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人们，见众人纷纷立在那里看得入神，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看来事情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紫凝的秀效果非常好，成功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对于被泄露一事，李宏宇早就有心理准备，他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曲子，要让其给紫凝带来最大的利益。

    “……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繁华过后成一梦啊，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紫凝一连唱了两遍歌词，然后目泛泪光地结束了演唱，仰望向了天空中的一轮皓月，她的心情被曲子所感染故而有着莫名的伤感，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曲子中去。

    当李宏宇的双手离开琴弦时，现场一派沉寂，人们纷纷盯着紫凝出神，都在回味着刚才的曲子，紫凝带给了他们一场与众不同的视听享受。

    “好！”忽然之间，人群中响起了一个一声大喝，有人鼓起了掌。

    随即，现场的人们回过神来，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感谢紫凝先前的那番精湛的演艺。

    沉浸在曲子中的紫凝被现场的掌声惊醒，有些愕然地望着台下鼓掌的人们，没想到众人的反响会如此热烈，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刚才的歌舞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反应过来后，紫凝连忙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巧笑嫣然地向四周的人们福身致谢，这种得到人们承认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繁华过后成一梦啊，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人群前方，白衣公子目光柔和地望着台子上的紫凝，美丽的紫凝歌声中充满了对爱情的渴望和命运的无奈，令他不由得有了怜香惜玉之心。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赌坊的一个雅间里，李宏宇跟白衣公子等人围坐在了酒桌旁，先前李宏宇和白衣公子说好了要小酌几杯，故而两人找了这么一个雅间相聚。

    紫凝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刚才的那番表演使得她成为了现场那些贵客追捧的对象，都想到醉月阁给她捧场，使得她体验到了一曲成名的快感。

    “在下湖广李盛，这是在下的义妹怜儿，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等酒菜上齐后，李宏宇向坐在他对面的白衣公子一拱手，笑着说出了他和杨怜儿的身份，至于紫凝人们已经知道她是醉月阁准备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

    “在下川北杨瑜，这是在下的表哥王安民。”白衣公子微微一笑，也报出了自己与身旁坐着的一名年轻男子的身份。

    “川北杨瑜？”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杨瑜一眼道，“你就是万历四十六年四川乡试的解元，漠河公子？”

    “李兄知道在下？”杨瑜闻言显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一语就道破了他的底细，要知道距离他高中四川解元已经有三年时间，普通人早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杨兄大名，如雷贯耳，如果杨兄当时参加会试的话，那么肯定会金榜题名！”李宏宇微笑着颔，沉声说道。

    李宏宇自然知道杨瑜了，杨瑜是万历四十六年四川乡试的解元，不过非常可惜他未参加万历四十八年的会试。

    当年李宏宇听四川的举子们说过，杨瑜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只要进京赶考必定金榜题名，可惜杨家在川北的生意太大需要有能力的子弟来继承，故而杨瑜取代了两位哥哥被作为杨家的接班人培养。

    另外，杨瑜无意为官，认为官场太过险恶和龌龊，这使得他虽然贵为四川解元但却没有前去京城赴考，否则肯定能与李宏宇成为同科的进士。

    杨瑜字“漠河”，喜欢自称为“漠河”，故而人们称其为“漠河公子”，是四川年轻一代士人中最为出类拔萃者，可惜经商未能从政。

    此时此刻，杨瑜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宏宇知道他身份的原因，他岂能知道眼前的这位精通音律书画的“李盛”就是大名鼎鼎的左春坊大学士！

    “李兄言重了，在下只不过是侥幸考了一个解元而已。”漠河见李宏宇对他赞赏有加，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李兄博学多识，要是参加科举的话其功名定不在在下之下！”

    “承杨兄吉言了。”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他决定结束双方的互相恭维，于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敬向了杨瑜，“多谢杨兄刚才出手相助，否则的话在下可就要遇到麻烦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杨瑜笑着与李宏宇虚空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杨兄，那个想要抓在下去衙门的公子是何人，看上去挺蛮横。”放下手里的酒杯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杨瑜，想要知道那名胖公子的来历。

    “他是盐商子弟，父亲是盐商总会的副会长，平日里行事跋扈，别人忌惮盐商总会故而对此其是敢怒不敢言。”杨瑜闻言目光一寒，冷冷地说道，似乎不耻胖公子的为人。

    “既然如此，杨兄为了在下得罪了他，他是否会对杨兄不利？”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怪不得胖公子的口气如此之大，原来是盐商副会长的公子，随后神色关切地望向了杨瑜。

    “别人怕他们盐商总会，本公子可不怕！”杨瑜闻言冷笑了一声，神色显得有些傲然，杨家乃川北富，自然也不是任由人欺辱的。

    “杨公子，此次前来扬州不仅仅是为了花魁大会吧？”李宏宇知道杨瑜家境很优越，在朝堂上有人因此不怕盐商总会，随后语峰一转问道，很显然杨瑜不是那种喜欢凑这种热闹的人。

    “实不相瞒，在下听说朝廷即将展开海外贸易，故而此次前来看看是否有何商机。”杨瑜沉吟了一下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现在扬州聚集了不少观望大明海外贸易的外地商人，故而他也不怕告诉李宏宇他此次前来扬州的目的。

    “杨兄，这海外贸易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杨兄去年为何没来参加竞价？”李宏宇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开口问道。

    “在下当时错估了形势，认为朝廷不过是打着海外贸易的旗号收敛钱财罢了。”

    杨瑜闻言摇了摇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可现在看来在下错了，海关司以及所属的衙门正在按部就班地建立，李大学士和冉驸马也相继来海关司坐镇，朝廷这次是真的想要打开海外商路！”

    其实，杨瑜的这种心态也是大明商贾去年对海外贸易一事的普遍看法，这也使得很多实力雄厚的名商大贾望而却步。

    如今李宏宇和冉兴让从京城来到了扬州，海关司的各衙门已经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运作，早已经沉寂多年的制造海船的船厂热火朝天地开始建造新船，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朝廷有打开海上商路的决心，自然会吸引商人的目光，谁都知道这里面有着巨大的利润。

    见杨瑜双目流露出懊悔的神色，李宏宇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他看得出来杨瑜有着非常灵敏的商业嗅觉，而且好像对海外贸易非常感兴趣，或许是个可用的人才。

    如今海外贸易一事可谓百废俱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李宏宇禁不住对杨瑜动了惜才的心思。

    说句老实话，就算杨瑜现在把家里的生意经营得再好，等到明末乱世一至四川将战乱不断，其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倒不如早做安排把家族的生意转移出去，给其留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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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新曲

﻿    由于志趣相投，李宏宇和杨瑜在酒桌上相谈甚欢，直至午夜酒宴才散去。???中文㈧???

    两人当时都有了不少醉意，摇摇晃晃地被手下的人扶走，与留宿在赌场客房的杨瑜不同，李宏宇被搀扶上马车连夜赶回了住处。

    除了李宏宇不喜欢在外面过夜外，还与紫凝有关，距离八月十五只有三天时间，李宏宇要让她在三天内安心学一新曲子来参加花魁大会，必须使得她尽快静下心来。

    李宏宇已经在扬州城买了一座院子，值得一提的是他隔壁住的就是杨怜儿，回到家后被杨怜儿和紫凝搀扶着到了床上，一挨床就呼呼大睡。

    杨怜儿于是耐心地给他宽衣解带，并且打来了热水给他洗脸和洗脚，伺候得非常细心和周到，这使得装睡的李宏宇感到心中一暖，同时也颇为愧疚。

    李宏宇很清楚，杨怜儿自幼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来都是别人此后她，她哪里伺候过别人，可杨怜儿现在却悉心地照顾着他。

    其实，李宏宇本想告诉杨怜儿他没有喝醉，可由于紫凝在现场他不好对杨怜儿明言，唯有装作醉酒的样子，毕竟紫凝充其量只是他的弟子罢了，现在还无法取得他的信任。

    第二天，李宏宇早早地就起了床，领着杨怜儿和紫凝一行去了码头，这使得杨怜儿和紫凝感到有些惊讶，两人还以为醉酒的李宏宇要睡到日上三竿。

    码头上停着一艘大船，是李宏宇昨天吩咐马祥麟派人去租的，众人上船后大船随即驶离了码头，顺着运河逆流而上。

    两名跟踪李宏宇等人的大汉立在码头上目送大船的离开，然后连忙转身向主子禀报去了。

    “见过公子、小姐！”船舱的大厅里有着一群乐师和歌舞姬打扮的人，见李宏宇和杨怜儿、紫凝后连忙躬身行礼。

    “这是我请的给你伴奏和伴舞的人，接下来的这两三天里你们要在船上生活，排练好握新作的曲子。”

    杨怜儿知道李宏宇的安排，可紫凝一头雾水，李宏宇于是开口向她解释道，为了避免意外他要在船上完成紫凝舞曲的排练。

    “先生已经写好了曲子？”杨怜儿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面露惊喜的神色，作为一名精通音律的清倌人她可是知道要想写出一好曲子有多难。

    “这是昨天去赌场前我新写的曲子，叫。”

    李宏宇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叠在一起的纸张，递给紫凝后沉声说道，“你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已经掌握了这种新曲子的曲风特点，因此以你的资质两三天内绝对能驾驭得了它！”

    “？”紫凝微微一怔，双目流露出诧异的神色，连忙接过了那张纸打开查看。

    紫凝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是中国古典乐曲中著名十大古曲之一，又名、和。

    根据和所载，相传原本此曲是晋朝桓伊所作的一笛曲，后来改编为古琴曲。

    琴曲的乐谱最早见于明朝初期的：“是曲也，昔桓伊与王子猷闻其名而未识，一日遇诸途，倾盖下车共论。子猷曰：‘闻君善于笛？’桓伊出笛为梅花三弄之调，后人以琴为三弄焉”。

    据记载，全曲共有十个段落，因为主题在琴的不同徽位的泛音上弹奏三次，即上准、中准和下准三个部位演奏，故称“三弄”。

    即为：“梅花一弄、弄清风；梅花二弄、弄飞雪；梅花三弄、弄光影；暗香浮动、水清清”。

    乐曲通过梅花的洁白芬芳和耐寒等特征，借物抒怀，来歌颂具有高尚节操的人，实乃不朽的名曲。

    “好美的曲词！”

    等看完了纸上的内容，紫凝的脸颊上不由得流露出激动的神色，口中喃喃吟唱道，“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与古琴曲不同的是，李宏宇的则是一情歌，借梅花洁白芬芳以及不畏严寒来赞美爱情，着实是一篇上上乘的佳作。

    “诸位，紫凝姑娘要参加花魁大会，如果能夺魁的话，醉月阁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李宏宇见状微微一笑，红霞绝对想不到他如此快地就“作”出了一实际上更符合花魁大会氛围的曲子，随后沉声向船舱里的乐师和舞姬说道。

    “花魁大会！”乐师和舞姬们闻言顿时一阵兴奋，没想到他们也能有幸参加花魁大会，这可是歌舞界的最高规格的盛会，对他们而言能参与其中的话就足以光宗耀祖。

    这些乐师是李宏宇从扬州城的乐坊中找来的，由于像醉月阁这样的高等青楼都有自己的乐师和歌舞姬，所以参加花魁大会时不会找乐坊的人。

    李宏宇知道醉月阁的乐师和歌舞姬中肯定有红霞的人，红霞在与柳红梅的争权中占据了上风，故而醉月阁的人肯定有不少会投靠于她，为将来在醉月阁谋个好前程。

    所以，李宏宇决定从乐坊中找人来助紫凝，扬州乐坊的乐师和歌舞姬都是专业人士，其能力比醉月阁的人只高不低。

    红霞此时不会知道，李宏宇之所以会成为紫凝的教习，是因为他的目标是花魁大会，想要在花魁大会上一举成名，进而拥有接触海上走私势力的绝佳身份，因此岂能让红霞给毁了？

    故而，红霞的对手并不是柳红梅，而是堂堂的大明左春坊大学士，很可惜她并不知道这一点。

    醉月阁。

    “姑娘，派去的人回报，李公子带着紫凝乘船走了。”

    一名侍女快步走进红霞所住的小院，神色兴奋地向坐在院中凉亭抚琴的红霞低声禀报道，“难道李公子知道花魁大会夺魁无望，故而带走紫凝？”

    “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昨晚就不会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整个扬州都知道咱们醉月阁出了一名能歌善舞、美若天仙的清倌人，因此他绝对不会放弃。”

    琴声嘎然而止，红霞双手伏在琴弦上，蹙着眉头凝神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恐怕他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给紫凝练舞！”

    “姑娘，那个李公子难道有那么厉害，现在距离花魁大会可只有两天了，他能及时写出一佳曲吗？”

    侍女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难以相信地望着红霞，毕竟那些脍炙人口的佳曲并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写就能写出来，不仅需要创作者才华横溢，还需要灵感。

    “李公子曾经七步成曲，现在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如果说他的话应该足够再写一曲子。”

    红霞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不由得双手往琴面上一拍，有些懊悔地说道，“是我太过心急，太早放出到市面上，结果给了他可乘之机！”

    “姑娘，现在花魁大会还没开始，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或许李公子无法再做出与比肩的佳作。”

    侍女见状连忙开口安慰道，之所以会流传到市面上，自然是红霞暗中指使人这样做的，其目的自然是给予参赛的紫凝沉重一击。

    原本，红霞提前三天把散布出去会使得紫凝措手不及，士气大跌，不过她忽略了李宏宇这个变数，李宏宇的才华使得她的如意算盘有落空的可能。

    “哼！”

    红霞闻言双目闪过一道寒光，冷笑着说道，“想要在花魁大会上夺魁，门儿都没有！”

    “去，给马大人送信，请他晚上来赴宴。”说着，红霞冷冷地吩咐那名侍女，由于紫凝能否在花魁大会上夺魁，乃至于夺得三甲都将影响到她能否挤走柳红梅执掌醉月阁，因此现在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阻击紫凝。

    与此同时，醉月阁的一个环境雅致的房间里。

    “姑娘，据咱们的人来报，李公子带着紫凝乘船走了，会不会出事？”一名中年女子神色担忧地向翻看着账册的柳红梅说道。

    “李公子看不上紫凝，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十有**是带着紫凝练舞去了。”

    柳红梅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账册，沉吟了一下后笑着向中年女子说道，“李公子的名声可比紫凝贵重多了，他是一个君子，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下作的事情。”

    “想来也是，昨晚李公子可是使得紫凝大出风头，今天以来不少贵客都前来咱们醉月阁下定金，准备捧紫凝的场。”

    中年女子是李红梅以前的侍女，一直跟着她，是柳红梅的心腹，闻言松了一口气，跟着笑了起来。

    “李公子行事高深莫测，非你我所能揣测，只要有李公子在，即便是紫凝拿不了花魁，那么至少也会名列三甲。”

    柳红梅笑着微微颔，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她抢先一步找到了李宏宇，否则的话她如今的处境将异常艰难，她可不想交出了保存了十多年的这些账册，这可代表了她在醉月阁的权威，是红霞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实际上，柳红梅并不指望着紫凝一定夺得花魁，主要是能成为三甲的话那么红霞就很难从她手中抢权，只不过紫凝成为花魁后她的位子将更加牢固。

    “姑娘，被泄露一事肯定是红霞那小浪蹄子暗中搞得鬼，紫凝可是代表咱们醉月阁参加花魁大会，她竟敢损害咱们醉月阁的利益，不能轻易放过她，应该禀告东家，让东家看清她的为人！”

    这时，中年女子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恨恨地说道，如果不是泄露出去的话紫凝也就不必要到船上去练舞，柳红梅的处境也不会显得如此被动。

    “东家的心里敞亮着呢，咱们不说他也能知道，红霞这次可是触犯了东家的大忌，她要是接下来不知收敛的话那么就是自寻死路了。”

    中年女子口中的“东家”自然指的是醉月阁的幕后老板，柳红梅闻言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希望她能好自为之！”

    “姑娘，你是说红霞还要想法子暗中对付紫凝？”听闻此言，中年女子不由得惊讶地问道，红霞已经把紫凝害得够惨，难道还不罢手。

    “如果她利欲熏心的话，那么谁也救不了她。”

    柳红梅的眉头微微一蹙，冷冷地说道，作为一名过来人她自然清楚权力的吸引力，当年她也是踏着别人执掌了醉月阁，因此深知红霞绝对不会让紫凝顺利参赛，只是不知道她有什么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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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盘外招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㈧?

    与往年的中秋节相比，因为江南花魁大会的来临，扬州城的街面比往昔更加繁华，随处可见衣着华贵、操着外地口音的人。

    作为天下最为繁华富庶之地，扬州一直都是江南花魁大会的举办地，有扬州城里有名的青楼轮流做东举行，今年轮到了扬州三大青楼之一的万花堂。

    为了应对这次的江南花魁大会，各地赶来参赛的青楼都提前抵达，为的就是适应环境，并且让各自推出的清倌人给聚集在扬州城的那些达官贵人、名商大贾献艺，提前积累人气。

    经过这些事件来的接触，外界对参赛的清倌人已经有所了解，包括紫凝在内的四名清倌人被外界看好，认为是此次江南花魁大会花魁的有力争夺者。

    当然了，若论名气，自然以紫凝为最，她那晚在赌场的一曲堪称惊艳。

    尤为重要的是，教导紫凝的是神秘才子“湖广李盛”，这也是使得紫凝被万众瞩目的焦点，李宏宇所“作”的几曲子深受市面的欢迎，广为传唱其才华令人叹服。

    不过，由于的意外泄露，使得外界对紫凝夺魁多出了许多质疑，毕竟短短三天内李宏宇很难作出一佳曲并且再完成编舞动作，紫凝的演唱也会受到影响。

    下午时分，醉月阁。

    “姑娘，李公子他们回来了。”

    柳红梅正在房间里心浮气躁地训斥一名做错事的下人，她的那名中年侍女快步走了进来，惊喜地向她说道。

    “走！”柳红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顾不上管那名下人，抬步就向外走去，这几天她为了花魁大会的事情可是****不少心。

    那名低着头挨训的下人见状不由得抬头望向了中年侍女，中年侍女向其摆了摆手，示意其可以走了，然后快步追上了柳红梅。

    在先前李宏宇所住的院子里，柳红梅见到了紫凝，顿时一通嘘寒问暖，得知李宏宇已经新作了一曲作为紫凝的参赛曲目后，柳红梅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柳红梅不知道的具体词曲，但听名字就是一佳曲，否则紫凝绝不会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因此，柳红梅对李宏宇是千恩万谢，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宏宇此次带紫凝来是为了着装打扮，紫凝参加花魁大会的衣裙和饰都由柳红梅保管，这些事情李宏宇不方便插手。

    “姑娘，婢子已经打听出来了，李公子个紫凝新作了一曲子，好像是，作为紫凝参加花魁大会的曲目！”

    很快，红霞的侍女就打探到了紫凝的事情，急匆匆前去向红霞禀报，神色显得有些惊慌，她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真的在三天之内就给紫凝作出了一新曲子。

    作为红霞的贴身侍女，她与红霞是一条船上的人，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自然不希望紫凝在花魁大会中夺魁了。

    “？”红霞的脸颊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会用一个古琴名曲的名字作为所作新曲的曲名，这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一旦曲子不如人意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果然不愧是才子，才华卓绝。”随后，红霞冷笑了一声，向那名侍女说道，“去，把那个‘好’消息告诉紫凝！”

    “婢子这就去办。”侍女闻言微微一笑，转身快步离开。

    “哼，跟我斗？姑奶奶倒要看看你们如此应对这招釜底抽薪！”等侍女走后，红霞冷冷地自语了一句，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幸好她先前早有准备，否则这下可就要乱了阵脚。

    “紫凝，你嫂子来了。”紫凝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的时候，一名侍女领着一名三十左右、衣着朴素的女子走进了房间。

    “嫂子，你怎么来了？家里一切都好吧！”紫凝见状不由得面露开心的笑容，娇声向那名中年女子说道。

    “好，都好！”中年女子显得有些急促，把手里拎着的篮子放在一旁桌上后说道，“娘知道你为了花魁大会的事儿非常劳累，于是让我给你带来了一些鸡蛋用来补身子。”

    “你代我谢谢娘。”

    紫凝闻言顿时心中一暖，笑着向中年女子说道，“嫂子，你既然来了的话就别走了，留下来看晚上的花魁大会。”

    “好，好！”中年女子连连点着头，眼神则显得有些慌乱。

    紫凝正开心着，根本没注意到中年女子此时异常的神色，她对于中年女子能来感到非常高兴。

    由于年幼时家穷，紫凝七岁时就被卖进了醉月阁，虽然这样但她心中并不嫉恨父母，如果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话，有哪个父母会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紫凝进入醉月阁后并没有吃苦，她被柳红梅看上，悉心进行培养，准备使其成为一代名妓。

    因此，紫凝得以时常接济家里，使得家中的弟妹不至于像她一样被卖，家中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大哥得以娶妻。

    可以说，紫凝撑起了家里的一片天，如果没有紫凝的话她大哥连老婆都娶不了。

    客厅里，李宏宇与柳红梅聊着晚上花魁大会的事情，对于柳红梅而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花魁大会，为此她已经把醉月阁的事情托付给了其他人。

    花魁大会的参与并没有门槛，只要是青楼就可以报名参赛，但除了有名的青楼外，为了避免参赛的清倌人良莠不齐，其余青楼要想参加的话必须要经过海选，只有那些色艺双全的清倌人才能得以参加晚上的正赛。

    通常而言，能够得以幸运地参加晚上比试的清倌人有二十名，皆为才貌双全的女子，深受达官贵人们的追捧。

    柳红梅此时已经知道了的曲词，对此是赞不绝口，梅花被视为忠贞和不屈的象征，李宏宇以梅咏情，实在是妙，单单是意境就要高出其余参赛的清倌人一筹。

    “姑娘，不好了，紫凝突急症，已经疼得昏了过去！”忽然，柳红梅的中年侍女急匆匆奔了进来，急声向柳红梅说道。

    “什么？”李宏宇和柳红梅闻言皆是一惊，万万没想到紫凝在这种关键时刻会出这种意外。

    来不及多想，两人和一旁的杨怜儿连忙起身赶去了紫凝梳妆的房间，只见紫凝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好像昏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柳红梅查看了紫凝一番，急声问向了在一旁伺候着的侍女。

    “我们也不知道，刚才紫凝姑娘还好好的，忽然间就捂着肚子喊疼，然后就昏了过去。”领头的侍女急得满头大汗，神色紧张地回答，谁也没料到紫凝忽然之间病。

    “快，去请大夫，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柳红梅此时已经心急如焚，连忙冲着身旁的人喊道，眼见着紫凝就要参加花魁大会了，谁成想会生这种意外，简直要了她的命。

    李宏宇立在床前神情严肃地凝视着双目紧紧闭着的紫凝，绝对此事有些蹊跷，无缘无故地紫凝为何会犯病？

    再者说了，如果真的犯病的话，以先前领头侍女描述的那样她现在的脸色应该白，额头上也应该有冷汗才对，而且人昏过去的话双目是自然闭合，可紫凝的双目闭得有些紧，这意味着她应该还有意识才对。

    “盛哥，我觉得紫凝姑娘好像是装出来的。”这时，立在李宏宇身旁的杨怜儿凑到耳边低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因为涉及到了切身的利益，柳红梅现在已经乱了方寸，故而没有注意到紫凝现在的异样。

    李宏宇和杨怜儿则不同，并不像6红梅那样心急，因此从紫凝现在的摸样中看出了蹊跷之处。

    “除了你们之外，紫凝见过别人没？”

    听了杨怜儿的话后，李宏宇把领头的侍女喊了出去，在院中一个僻静的地方沉声问道。

    在李宏宇看来，如果紫凝是在装病的话那么很可能是因为某些事情，换句话而言她知道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而照顾紫凝的都是柳红梅的手下，那么他先要从外人的身上查起。

    “紫凝的大嫂来了。”领头的侍女稳定了一下慌乱的心神，然后开口答道，“除此之外没有外人。”

    “她们是否单独相处过？”李宏宇闻言不由得与身边的杨怜儿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追问。

    “她们姑嫂许久没见，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不久紫凝姑娘就犯了病。”领头的侍女闻言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难道紫凝的嫂子有问题？要不然李宏宇为何问得如此详细。

    “她嫂子呢？”李宏宇此时已经猜到紫凝犯病与她的嫂子有关，于是望着领头的侍女沉声问道，他刚才并没有在紫凝所在的房间里见到醉月阁以外的人。

    “走了，说是家里的事儿多离不开，紫凝挺希望她能看晚上的花魁大会。”领头的侍女闻言回答，然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李公子，紫凝的病跟她嫂子有关吗？”

    “本公子也不知道，此事勿要外传。”李宏宇摇了摇头，然后郑重告诫道。

    “盛哥，看来有人对紫凝动了盘外招，使得紫凝无法安心参加晚上的花魁大会。”

    等领头的侍女离开后，杨怜儿蹙着柳眉开口向李宏宇说道，由于紫凝现在风头正劲，故而要想知道是谁下的黑手还真的不容易。

    “能使紫凝不想参加花魁大会，对方肯定是以她的亲人在威胁她，要不然她大嫂也不会独身前来。”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现在他手边的消息太少故而无法判断幕后黑手是谁，除了红霞外那些意欲在花魁大会上夺魁的青楼都可能做下这种龌龊的事情。

    “走，咱们去跟紫凝谈谈，看看能否帮她解决此事。”说着，李宏宇向杨怜儿微微颔，领着她进了屋里，准备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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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胁迫

﻿    “柳老板，我们想单独与紫凝姑娘谈谈，你能不能带着大家Щщш..lā???㈠㈠㈠?”进了屋，李宏宇沉声向神色焦急地望着床上紫凝的柳红梅说道。

    “李公子，你懂得医术？”柳红梅现在正着急上火，闻言不由得诧异地开口问道。

    “略懂一二，或许能派上用场。”李宏宇微微颔，不动声色地回答，在他看来紫凝患的是心病，故而需要用心药来医治。

    “那就有劳李公子了。”听闻此言，柳红梅来不及多想，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后领着屋子里的下人们离开了。

    此时此刻，柳红梅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所有的希望都在紫凝的身上，绝对不愿意看见紫凝出事。

    “紫凝，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事，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不妨告诉我，我在扬州地界有些朋友，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等房门关上后，李宏宇来到床边沉声向双目紧闭地躺在那里的紫凝说道，“你也知道，这次花魁大会凝结了醉月阁不少人的心血，难道你愿意看着那么多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紫凝，此事如若处理不好的话，你未来的命运也将因此而改变。”

    说着，李宏宇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沉声向紫凝说道，“试想一下，如果你出事的话，以后还有谁能给你的家人遮风挡雨？”

    “先生，紫凝确实没有办法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兄送死！”

    听了李宏宇的这番劝告，紧闭双目的紫凝缓缓睁开了眼，然后起身下床，跪在李宏宇的面前双目通红地说道，“紫凝辜负了先生的期望，实在是无颜见先生。”

    “起来说话。”李宏宇见状扶起了紫凝，神色严肃地望着她说道，“你父兄出了何事？”

    “先生，我大嫂刚才来找我，告诉我我父兄被盐道衙门的人以走私私盐为名给抓到了大牢里，如果我今晚赢得了花魁的话那么我父兄将被以‘盐枭’的名义处死！”

    紫凝闻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的感情，眼泪刷一下就夺眶而出，楚楚可怜地向李宏宇说道，“紫凝不想在晚上的比试中故意落败，那样的话对不起红姨，可又不能见死不救，盐道衙门的那些人可是真的敢杀了我的父兄。”

    “因此，我就想到了这么个主意，让红姨换人代我去参赛，这样的话既能救了我父兄，也能博一下，紫霜的才艺不在我之下。”

    说着，紫凝泪眼婆娑地望着李宏宇，“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办？”

    “换人？”李宏宇闻言双目闪过一丝怜爱的神色，看来紫凝已经尽力了，与其去参加一场必败的比试，不如换那个紫霜去博一下。

    李宏宇知道紫霜，是跟紫凝同一批进入醉月阁的女孩，两人年龄相仿，才艺也相近，不过紫凝最终在竞争中胜出，成为了柳红梅着力培养以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而紫霜也就唯有遗憾地失去了登上大明最高歌舞舞台的机会。

    因为柳红梅注重培养紫凝，故而紫霜就投靠了红霞，只要红霞能在花魁大会前挤走柳红梅，那么她就有机会代表醉月阁参加花魁大会。

    换句话而言，紫凝和紫霜是竞争对手，在紫凝无法出战的情形下，柳红梅唯有派紫霜前去参加花魁大会，不过如此一来就便宜了红霞。

    见紫凝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杨怜儿顿时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开口帮她一把，不过李宏宇向她微微摇了摇头，使得杨怜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淮盐道的盐务主要走的是漕运，故而漕帮自然跟盐道衙门的人关系密切，杨怜儿出面的话肯定能帮紫凝解决这个麻烦。

    不过，如此一来杨怜儿的身份可就要公之于众了，这并不是李宏宇所希望看见的事情，一旦知道杨怜儿是漕帮的小公主，那么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不方便。

    而且，紫凝是醉月阁的人，她的事情是醉月阁的事情，李宏宇和杨怜儿都是外人，岂能反客为主？

    “此事事关重大，咱们应该跟柳老板商议，共同寻找解决的办法，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在杨怜儿有些不解的注视中，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紫凝说道，“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想必柳老板也不会怪罪于你。”

    “嗯！”紫凝现在已经乱了方寸，闻言点了点头，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自然得要依靠李宏宇和柳红梅等人了。

    李宏宇见状于是出门把焦急地等在外面的柳红梅喊了进来，把紫凝遇到的麻烦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她。

    “竟有这种事情？”柳红梅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双目满是惊讶的神色，万万想不到有人会如此卑鄙地向紫凝下手。

    “哼！难道他认为我醉月阁就是那么好欺负的？”随后，柳红梅冷笑了一声，面罩寒霜地向紫凝说道，“凝儿，你的事情包在娘身上了，娘一定救出你的父兄。”

    “谢谢娘！”紫凝闻言不由得扑进了柳红梅的怀里，她现在心乱如麻，脑海中一片空白。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既然对方敢动紫凝的家人，那么肯定有所依仗，一定不怕醉月阁，柳红梅应该清楚这一点，可为了安慰紫凝也唯有这样说。

    虽然这能暂时安抚住紫凝，可一旦在紫凝登台之前无法救出紫凝的家人，那么紫凝的状态肯定大受影响。

    随后，柳红梅急匆匆地离开，前去找盐道衙门的熟人打听情况，紫凝有些心神不宁地在那里等待着。

    “柳老板请留步。”李宏宇紧赶几步追上了柳红梅，把她领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低声说道，“柳老板，事已至此你可要留一条后路，万一届时紫凝见不到家人的话，恐怕就算登台也无法夺魁。”

    “李公子，你的意思……”柳红梅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狐疑地望着李宏宇。

    “让紫霜做准备，倘若不行的话让紫霜参赛，这是能确保你们醉月阁利益的唯一办法！”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柳红梅，口中缓缓说道。

    “这……”柳红梅脸上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随后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了！”

    李宏宇闻言双目顿时浮现出欣慰的神色，看来柳红梅的心胸还是比较宽阔的，或者说放眼大局以保醉月阁的利益，否则的话绝对不会让紫霜出赛，紫霜可是红霞的人，就算夺魁那么也是红霞得到好处。

    单从这一点来看，柳红梅做人的境界要比红霞高一个档次，至少她懂得保护醉月阁的利益，而红霞则为了一己私利什么事情出卖了醉月阁的利益。

    虽然不情愿，柳红梅还是让人去通知紫霜，由于紫凝突急病，如果晚上无法参加花魁大会的话就由其顶上。

    “盛哥，咱们管不管这件事？”安抚了紫凝一阵后，杨怜儿找到了李宏宇，低声问道。

    杨怜儿开始时对紫凝抱有敌意，认为青楼的女子都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生怕紫凝把李宏宇给勾了去。

    不过，通过与紫凝接触，特别是了解到紫凝自幼被卖的凄惨的身世后，杨怜儿心中开始同情这个与其年龄相仿的女孩。

    尤其是得知紫凝对李宏宇只有敬重之意后，杨怜儿更加放心了，其实紫凝岂会看不出李宏宇和杨怜儿是一对儿欢喜冤家？

    虽然心中爱慕李宏宇但很显然李宏宇待她只是“弟子”而已，故而她有自知之明，不敢有非分之想，毕竟在她看来出身富贵的杨怜儿才跟李宏宇是一对儿。

    此时此刻，紫凝并不知道，当她成为李宏宇的“弟子”后，其身份和命运已然生了改变，自此将开始新的人生。

    “看柳老板能不能解决这个麻烦。”李宏宇知道杨怜儿关心紫凝，于是笑了笑后说道，“咱们视情形而定，要是柳老板无能为力的话咱们再出手。”

    “盛哥，你难道认识盐道衙门的人？”见李宏宇神色轻松，杨怜儿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要知道衙门可是不容易打交道的，而且还是盐道衙门。

    由于盐道衙门自成一系，故而不受地方三司的辖制，在盐务上有着非常大的权力，不仅有专门的衙门，还有专门配属的士兵，连地方都司都无法调动那些盐道衙门的士兵。

    搁在地方州县衙门，如果抓到犯人后想要整死的话，唯有在其坐牢的时候动手脚，然后说其在狱中包庇，杀人的权力在刑部。

    可盐道衙门不一样，一经查实贩运私盐的盐枭可以当即处决，跟处斩造反的乱民一样。

    这也是紫凝为何担惊受怕的原因，盐道衙门杀人可是光明正大的，只要扣上一个盐枭的罪名就能拉到江边给砍了脑袋，以儆效尤。

    因此，跟盐道衙门可不好打交道，尤其是盐枭的事情，外人也不好插手。

    再者说了，对方既然胆敢把紫凝的父兄给抓去，那么想必已经罗列好了“罪证”，因此要想在花魁大会之前把人给救出来谈何容易！

    “盐道衙门虽然难缠，但也并非就能无法无天了，有人专门治他们！”李宏宇见杨怜儿神色疑惑，于是笑着向他说道，“要是柳老板真的没办法了，倒是可是去找那个人试试。”

    “你是说巡盐御史？”

    听闻此言，杨怜儿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意识到李宏宇所说之人是谁，鉴于盐务的重要，朝廷特意派御史到盐道巡察盐务，可谓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在盐务上的权力极大，是盐道衙门最忌惮的人。

    “今天是江南花魁大会的日子，巡盐御史肯定已经来了扬州，柳老板实在是不行的话可以去找他。”李宏宇微笑着点了点头，无论对方的后台有多硬，巡盐御史可不吃那一套，要知道御史可是大明言官，根本不屑那些地方势力。

    “可官官相护，巡盐御史会不会包庇盐道衙门的人？”杨怜儿好像并不相信官府的人，神色担忧地望着李宏宇，对官府的人完全没好感，在她的印象里漕帮每年要拿出一大笔银子打点官府上的人，以求平安。

    “放心，他肯定会管。”李宏宇闻言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回答。

    他身为南方诸省的“都巡按”，不仅对地方上的巡按御史，而且也对巡盐御史和巡河御史等派出巡察地方事务的御史有节制大权，届时他会派人给巡盐御史露个口风，巡盐御史肯定会全力查紫凝父母的案子。

    “但愿如此吧！”杨怜儿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担心起紫凝来，要是紫凝无法度过这一关的话其人生的命运就要被改写，今晚的江南花魁大会可是决定其命运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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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    柳红梅离开醉月阁不久，一名俊俏的红裙少女急匆匆地进了红霞的房间。???

    “霞姐，刚才红姨让人来通知我，说紫凝突患急病，让我准备一下有可能晚上代紫凝出场。”

    进门后，红裙少女神色兴奋地向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翻阅棋谱的红霞说道，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名娇俏的红裙少女就是紫霜，随着紫凝回来梳洗打扮为晚上的花魁大会做准备，她还以为自己这次将无缘花魁大会，正感到沮丧和懊恼时忽然接到了柳红梅的这个消息，一时间难以相信，故而前来找红霞报喜。

    “哦？”红霞闻言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琴谱，脸上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对紫凝出事儿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因为紫凝的父兄就是她找了盐道衙门的马大人抓起来的，而且还把紫凝的大嫂给送到了紫凝的身边，为此她可是下了血本，既赔了财又赔了色。

    说实话，红霞没有想到紫凝会装病，更没想到柳红梅会让紫霜顶替紫凝，毕竟紫霜是她的人，如果在花魁大会上取得好成绩也是归功于她，这样岂不是对柳红梅更加不利？

    “霞姐，这是真的吗？我能参加花魁大会了！”紫霜开心地拉起了红霞的手，她做梦都想不到紫凝会突然间得了急病，进而把宝贵的机会让给了她。

    “紫凝时运不济，看来这是上天在眷顾你。”红霞闻言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紫霜头上的秀说道，“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能否把握了，不知你的曲子练得如何。”

    “霞姐，我一直都在刻苦练习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绝对不会在花魁大会上给你丢脸。”紫霜闻言连忙娇声说道，脸上浮现着激动的神色。

    由于红霞和柳红梅之间为了执掌醉月阁斗得不可开交，紫霜不知道红霞是否能在花魁大会之前扳倒柳红梅，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将代替紫凝出场。

    为此，在紫凝练习的曲舞的时候紫霜也在努力练习着，毕竟能参加代表着青楼女子最高荣誉的花魁大会是每一名青楼女子的梦想，是她们成为名妓的垫脚石。

    凡是参加花魁大会正赛的清倌人，无不成为了当地的名妓，这意味着她们将享受优越的生活，接触上流社会的人士，给自己找条后路也将容易许多。

    “那就好，你下去准备吧，晚上我期待你能问鼎三甲。”红霞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给紫霜鼓劲，希望她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其实，无论紫霜取得何种成绩，只要其参加了花魁大会，那么意味着柳红梅已经完了，唯有乖乖地交出手中的权力走人，她将成为最后的赢家，执掌醉月阁。

    至于柳红梅为何要让紫霜代替紫凝，在红霞看来这是柳红梅的无奈之举，难道要让状态全无的紫凝登场？

    然而，红霞并没有想到这就是柳红梅比她明智的地方，如果换做她的话肯定不会让紫霜登场，宁愿选择其他人，她才不会让对手从中受益，这样一来损害的将是醉月阁的利益。

    “嗯！”紫霜开心地迎了一声，然后兴冲冲地下去准备了，她要在今晚的花魁大会上大展拳脚。

    盐道衙门距离醉月阁不算远，柳红梅乘马车很快就抵达，找衙门里相熟的官吏一打探，顿时清楚了紫凝的父兄为何会被抓进演到衙门的大牢。

    原来，有人向盐道衙门密告，说紫凝的父兄参与了走私私盐的，是不折不扣的盐枭，为此还提供了一些证据。

    经办此案的官员是两淮盐道衙门从六品的判官马大海，也就是红霞口中的“马大人”，下令把紫凝的父兄关进了大牢，以其是“盐枭”为由禁止任何人前去探视。

    柳红梅得知主审官是马大海后微微怔了一下，因为马大海是红霞的恩客，与红霞关系密切，难道此事与红霞有关。

    不过，现在事态紧急柳红梅顾不上许多，想要去找马大海，可马大海等盐道衙门七品以上的官员都去迎接南京户部尚书去了，由于现场都是朝廷的官员，故而以她的身份根本就见不到马大海。

    万般无奈下，柳红梅唯有向醉月阁的东家求救，因为现在扬州城里来了不少达官贵人，醉月阁的东家跟着一些扬州城的头面人物正在陪南京城来的贵客。

    柳红梅好不容易把消息递给了醉月阁的东家，可醉月阁的东家现在也无能为力，此时扬州城里贵客众多，事务忙碌，他根本就抽不开身去解决紫凝父兄的事情。

    况且，紫凝的父兄涉及到“盐枭”的罪名，如今扬州城高官众多，巡盐御史也大驾光临，马大海就算看在东家的面子上放人也不会选择今天，万一此事被人捅出去的话那么他可就要倒霉了。

    因此，就算马大海放人也只能等到扬州城的高官散去，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

    醉月阁的东家让柳红梅告诉紫凝，他一定会救出紫凝的父兄，让紫凝安心参加晚上的花魁大会，届时扬州城的达官贵人可要悉数到场观看，正是她出人头地的机会。

    柳红梅自然对此非常失望，虽然有了东家的保证可如果晚上见不到父兄的话难免会影响紫凝的状态，这可是花魁大会容不得半点闪失。

    “柳老板，事情不顺利？”柳红梅回到醉月阁的时候，李宏宇见她神色黯淡，知道她遇上了麻烦，于是沉声问道。

    “不瞒李公子，现在城里高官云集，恐怕要想让盐道衙门放出紫凝的父兄殊为不易。”柳红梅苦笑了一声，神色黯然地向李宏宇致歉道，“如此看来晚上还是让紫霜出战为好，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就使得公子的心血化为乌有。”

    说着，柳红梅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一躬身，以紫凝目前的状态根本就没办法参加比试。

    “柳老板言重了，在下能被柳老板看得起已经倍感荣幸。”

    李宏宇见状连忙向柳红梅摆了摆手，然后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还有一条路可走，只是不知道柳老板敢不敢做了。”

    “什么路？”柳红梅闻言有些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不知道李宏宇说的是何意，现在她可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上。

    “听说巡盐御史已经在扬州城，如果他能出面的话那么紫凝的父兄有被放出大牢的机会。”李宏宇望着柳红梅沉声说道，“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就会得罪盐道衙门的人，尤其是办案的官员。”

    “巡盐御史岂是那么容易见的，就算他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给我们醉月阁做主还未尝可知。”

    柳红梅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她倒不怕去见巡盐御史，毕竟盐道衙门的人管不了醉月阁，而且此事是明显栽赃陷害紫凝的父兄，她不相信盐道衙门的人收受好处。

    可是以目前这种情形，巡盐御史大人肯定也在忙着官场上的应酬，哪里有心思去查紫凝父兄的案子。

    “柳老板，在下倒觉得越是这个时候巡盐御史越是不敢怠慢，扬州城高官云集，一旦闹出什么乱子可就不好收场了。”

    李宏宇知道柳红梅的担忧，于是沉吟了一下说道，“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柳红梅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在琢磨李宏宇的这番话，她哪里知道李宏宇已经给她铺好了路，只要去见巡盐御史的话那么巡盐御史将立刻着手查紫凝父兄的案子。

    “好，我去见巡盐御史，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把这个状给告了！”良久，在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注视下，柳红梅拿定了主意，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李公子，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劳你多费心。”

    “举手之劳而已。”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很显然，柳红梅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省得他再耗费精力去谋划此事。

    “盛哥，柳老板呢？”李宏宇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在安慰着紫凝的杨怜儿不由得好奇地望着他后面，并没有看见柳红梅，刚才下人们可是禀报柳红梅回来了。

    “柳老板前去找巡盐御史了。”

    李宏宇先是向杨怜儿微微一笑，然后向紫凝说道，“紫凝姑娘，柳老板为了你可以把命都豁出去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心等待柳老板回来，我相信柳老板会带来一个好消息。”

    “先生放心，紫凝知道如何去做。”紫凝闻言眼眶不由得一红，咬着嘴唇向李宏宇点了点头，她知道柳红梅为了她的事情已经尽力了。

    “安心准备晚上的比试，只要不到最后关头，万事都有转机。”见紫凝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李宏宇叹了一口气，开口安慰道，对于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而言，紫凝此时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李公子，咱们该动身去万花堂了。”这时，柳红梅身旁的那名中年侍女走了进来，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柳红梅走之前把事情托紫凝托付给了李宏宇，故而中年侍女现在听李宏宇的话行事。

    作为参加花魁大会的青楼，自然要提前赶到万花堂去做准备，除了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外还要适应现场的气氛，要知道能吸引如此多达官贵人的前来的机会殊为难得，这将给那些参赛的清倌人不小的心理压力。

    实际上，除了扬州的青楼外，那些外地的青楼一早就赶去了万花堂做准备，其目的就是为了使得所属的清倌人尽快适应现场的氛围。

    紫凝多次去过万花堂，故而对里面的环境非常熟悉，因此不必提前去踩场子，但也要尽早赶去进行准备。

    李宏宇自然清楚这个规矩，闻言向中年侍女点了点头，与杨怜儿、紫凝一行人赶去了万花堂。

    值得一提的是，与李宏宇等人同行的还有神清气爽的红霞和意气风的紫霜，尤其是紫霜，已经换上了一身盛装，看上去娇艳美丽，容貌与紫凝不相上下。

    李宏宇暗中瞅了一眼神色兴奋的紫霜，双目中流露出一丝怜悯的神色，紫霜现在不知道她只是陪太子读书而已，晚上的花魁大会根本轮不到她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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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最后时刻

﻿    万~щ~~lā?????

    万花堂是扬州与醉月阁齐名的三大青楼之一，坐落在小秦淮河畔，此时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由于今晚前来万花堂的贵客太多，扬州府和扬州卫都派来了差役和士兵来维持秩序，保护那些贵客的安全。

    李宏宇对万花堂并不陌生，去年他就是在万花堂救了被追杀的杨怜儿，并且在后院的一个小院里躲了几天。

    对于杨怜儿而言，万花堂具有重要的意义，正是经历了万花堂的事情后她现自己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李宏宇。

    况且，李宏宇连她的身子都看过了，虽然李宏宇当时是大夫的身份，但在这种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她也唯有跟了李宏宇，否则的话名节何在？

    “霞姑娘，怎么不见红姨呀？”负责接待李宏宇等人的是万花堂一名中年女子，领着众人边走便与红霞谈笑，身为同行两人自然熟识。

    现在外界还不清楚紫凝出事的事情，故而没人知道柳红梅现在为紫凝的事情正在外面奔走忙碌。

    “红姨有点儿事，过一会儿就来。”红霞闻言不动声色地笑着回答，眼神中有一丝得意的神色。

    “霞姑娘，等下你给说说，让李公子也给我们万花堂的姑娘写上一曲子。”

    领路的中年女子并没有怀疑红霞的话，她哪里会想到紫凝会出这么大的事，扭头瞅了一眼与杨怜儿低声说着什么的李宏宇，笑盈盈地说道，“润笔好说，任由李公子开价。”

    经历了先前一系列事件后，李宏宇如今已经凭着他的曲词和书画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才子，不仅所写的曲子深受人们的欢迎，而且字画也受到了追捧，其风头直逼当年的唐伯虎。

    对青楼而言，肯定是更喜欢李宏宇所作的曲词了，如果能得到李宏宇专门所写的新曲，无形中也会提高了青楼的名声，同时也将吸引更多的客人前来欣赏。

    不过，虽然李宏宇的字画可以卖，但曲词却只赠不卖，送给有缘之人。

    “李公子的规矩你也知道，他是一个率性而为的人，视金钱如粪土，给再多的钱也不会写曲子。”红霞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李公子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你可以让你家姑娘去向他讨一支曲子来。”

    “如果我家姑娘真的能讨来曲子，那么我一定做东请客。”领路的中年女子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红霞口中的“姑娘”指的是万花堂参加此次花魁大会的清倌人。

    “快来看呀，李公子来了！”

    “他就是李公子呀，看上去可真儒雅！”

    “原来李公子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看上去年龄好像不大。”

    “如果李公子能为我写一曲子多好。”

    “你们说，李公子这次给醉月阁的紫凝写了什么样的新曲？”

    ……

    得知大名鼎鼎的“湖广李盛”现身，万花堂里的姑娘们纷纷涌到路边一睹“湖广李盛”的真容，纷纷指着李宏宇兴奋地议论着。

    李宏宇自然听见了那些女子对他的谈论，于是微笑着向那些女孩们点头示意，这立刻引来了女孩们的尖叫声，使得那些女孩变得更加兴奋和激动，足见其人气之高。

    “这是你们的房间，现在天色还早，在这里好好歇息吧。”在女孩们的议论声和尖叫声中，李宏宇一行人被领路的中年女子带进了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里，指着一个空房间笑着说道，“有什么需要的话告诉下人。”

    说完，领路的中年女子急匆匆离去，由于今天来的人很多她非常忙碌。

    这座三层阁楼是万花堂专门给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准备的，每个清倌人一个房间，可以容纳十来个人，足够清倌人在这里梳洗打扮。

    醉月阁的房间在第三层最东侧，与楼下相比环境清幽，更合适休息。

    虽然房间不小，但由于醉月阁一下子来了两名清倌人，每个人都有服侍的下人，这就使得房间变得有些紧促了。

    因为房间是事先分配好的，故而根本没有多余的出来，所以大家只好将就一下，两个清倌人各占一半的面积，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尴尬。

    “李公子，你觉得今晚谁能夺得花魁？”或许是感觉气氛有些凝重，红霞率先开口打破了场上的僵局，笑着问向了李宏宇。

    虽然李宏宇现在在帮柳红梅，但红霞非常佩服李宏宇的才华，而且她与李宏宇并没有恩怨，以后还要多多依仗李宏宇来给醉月阁造势，故而自然对李宏宇以礼相待。

    “花魁大会上藏龙卧虎，在下也不知道何人能够取胜。”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向红霞反问道，“霞姐如何认为？”

    “依我之见，这次花魁大会的花魁无外乎出自四个地方，杭州春风轩、南京明月楼、苏州翠竹堂以及我们醉月阁。”

    柳红梅笑了笑，有条不紊地说道，“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四家的清倌人最为出色，有问鼎魁的实力，四家的清倌人各有优劣，彼此间的实力相差不大，就看谁能在今晚表现得更好！”

    “这是看不见杀戮的战场，外人看起来花魁大会是一场歌舞盛会，选出色艺最为优秀之人，实际上对那些参加比试的清倌人而言不亚于一场生死较量。”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声道，“世人只看见那些清倌人风光的一面，却无法体会她们的辛酸。”

    “李公子心地善良，又有大才，日后定能成为一代宗师。”红霞见李宏宇同情那些清倌人，能体谅到清倌人所吃的苦，心中顿时对李宏宇好感倍增，于是开口赞道。

    对于青楼女子而言，男人们都以她们为玩物，有几个人关心过她们的疾苦，故而李宏宇的这番话勾起了红霞一些不愿意回忆的往事，同时也更钦佩李宏宇的为人。

    “霞姐过奖了，在下只求逍遥自在，不想当什么宗师。”李宏宇不由得笑了起来，向红霞摆了摆手说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与其成为宗师他更喜欢逍遥快活的日子。

    “抽签了，请做好准备。”不等红霞开口恭维李宏宇，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个声音，清倌人在晚上的出场顺序会根据抽签的结果来安置。

    “公子，我去抽签。”听闻此言，坐在一旁的那名柳红梅的中年侍女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走出了房门，期间看也没看红霞一眼，由此可见柳红梅和红霞之间的恩怨之深。

    红霞冷笑着望了一眼中年侍女离开的背影，等她执掌了醉月阁的大权后就会一脚将这个碍眼的家伙给踢开。

    李宏宇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暗中摇了摇头，看来柳红梅和红霞现在的关系已经到了只能有一个留在醉月阁的地步，花魁大会后就会揭晓结果。

    没过多久，中年侍女回来了，脸色有些阴沉，她抽了二十号，这是个糟糕的签位，签位太靠前的话听众们还没有集中精神，而签位太靠后的话听众们又有些审美疲劳，故而中间的签位最好，最能吸引听众的注意。

    “好一双臭手！”红霞没想到中年侍女的运气如此之差，不由得冷笑着说了一句。

    中年侍女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她想反驳可是由于签位太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红霞，你们的人选定了没有？”这时，一名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名册走了进来，向红霞说道。

    此人是负责登记晚上参加花魁大会的人员，专门向醉月阁这样获得直接参加晚上花魁大会的青楼确定其所派清倌人的人选，届时好告之现场众人。

    “定了，我们醉月阁派紫霜参会。”红霞闻言望了一眼中年侍女，然后娇声说道。

    “紫霜？不是紫凝吗？”中年男人怔了一下，不由得好奇地看向了坐在屋里的紫凝，在他的印象里醉月阁派的人应该是紫凝，要知道柳红梅可是专门请了李宏宇去调教紫凝。

    再者说了，柳红梅与红霞不合在扬州青楼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紫霜是红霞的人，柳红梅岂会让紫霜去参加花魁大会？

    紫凝的身子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双目流露出黯然的神色，而紫霜则面带微笑，她知道紫凝患了急病无法参加花魁大会，所以能代表醉月阁的人唯有她。

    “是紫凝还是紫霜现在还没有定，红霞，你也太着急了一点儿吧！”中年侍女这时冷笑了一声，盯着红霞说道。

    此时距离确定最终人选还有一些时间，中年侍女要等柳红梅的消息，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松口。

    “再等也是徒劳，不如早日定下人选安定人心。”红霞闻言柳眉微微一蹙，随后不屑地说道，“难道你还有别的人选吗？”

    “有没有人选到时候自会知道，勿需你费心。”中年侍女不甘示弱地回道，她必须要坚守到最后一刻，现在一旦确定人选那么届时将很难更改。

    “既然你们还没有商量好，那我晚上再来。”中年男子意识到醉月阁起了内讧，于是合上了手里的名册走了，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醉月阁必须要交给他一个人选。

    “浪费时间。”

    等中年男子走后，红霞不由得冲着中年侍女一声冷哼，柳红梅临走之前把醉月阁的印章交给了中年侍女，只有在名册上印上印章名字才有效，故而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

    中年侍女没有理会红霞，而是神色焦急地在那里等待着，心中暗自祈祷柳红梅能及时赶回来，要不然的话她唯有把这个宝贵的机会给紫霜。

    红霞冷笑着望着中年侍女，认为中年侍女这是在做垂死挣扎，现在扬州城里的官员们都忙着应酬，哪里有心情理会这种闲事，况且这是盐道衙门的事情要找盐道衙门的官员，难度就更大了。

    对于官场上的事情红霞已经非常了解，知道谁也不愿意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惹出什么事端来，重大时日不办案已经成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故而盐道衙门的官员没人会在不清楚实情的情况下把朝廷重手打击的“盐枭”给放出来。

    再者说了，马大海收了红霞那么多钱可不是当摆设的，一定会想办法拖过今晚再放人，除非是盐道衙门的高官强力介入此事，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紫霞父兄不会无缘无故被抓进大牢，即便是没犯案肯定也是得罪了什么人，没人会傻到命令马大海在今天放人，平白无故地为了几个平头百姓而得罪人，这可是非常不智的举动。

    李宏宇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了踌躇满志的紫霜和心事重重的紫凝身上，红霞和柳红梅争斗，受伤的却是紫霜和紫凝，他不由得有些开始同情起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来，成为了别人手中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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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    随着夜幕的来临，万花堂变得热闹了起来，前来参加花魁大会的达官贵人和名流士绅相继赶到，万花堂人潮汹涌，灯火通明。?＝≤≈

    紫凝神色黯然地望着房间的入口，直到这个时候柳红梅都没有出现，这使得她心中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悲伤。

    想想也是，那盐道衙门岂是那么容易打交道的？她已经可以想象出柳红梅求爷爷告奶奶的凄凉和无奈了。

    与紫凝相比，紫霜则显得神清气爽，现在留给紫凝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看来紫凝这次要沦为花魁大会的看客，目睹她今晚的表演。

    “沉住气，别紧张，将它当成是一场普通的献艺罢了。再读中文网.。”红霞微笑着走过来，开口嘱咐紫霜，她是过来人自然清楚紫霜现在的激动心情。

    此时此刻，红霞认定柳红梅对紫凝父兄的事情无能为力，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嗯！”紫霜闻言微微颔，深深吁出一口气努力稳定着激动的心情，她知道要想在晚上的比试中取得好成绩必须要保持良好的心境。

    紫凝见状脸上的神色顿时更加黯淡，她当然想登台献艺，这可是她人生中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她却不能这样做，抛去担心父兄的安危不说，她现在心境已乱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而高手过招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换句话而言，单从现在的状态而言，紫霜确实要好过她，理应由紫霜出战，毕竟醉月阁还是要脸面的，她要是登台出现失误的话那么外界可就要嘲笑醉月阁了。

    “柳老板去找巡盐御史去了，你父兄的案子正好归巡盐御史管，不会坐视不理的。”见紫凝神色哀伤，杨怜儿不由得走上前开口安慰道。

    “巡盐御史？”正在跟紫霜聊天以减轻其心理压力的红霞闻言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颇为意外地望向了杨怜儿，她还以为柳红梅去找盐道衙门的官员，没成想竟然找到是巡盐御史大人。

    正如杨怜儿所说的那样，盐务上的事情统归巡盐御史节制，巡盐御史确实是能决定紫凝父兄命运的人。

    “哼！”

    随后，红霞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虽然巡盐御史确实能管紫凝父兄的案子，但堂堂的巡盐御史大人现在想必被盐道衙门的人前呼后拥，哪里是那么好见的？柳红梅十有**连人都见不到。

    就算柳红梅幸运地见到了巡盐御史大人，可紫凝父兄的案子牵涉到了“盐枭”，巡盐御史在未经查实的情形下又岂会轻易放人，难道要巡盐御史现在跑去盐道衙门里去审案？

    因此，红霞现在并不感到担心，认为杨怜儿不过是在安慰紫凝而已，今晚的花魁大会紫霜是上定了。

    李宏宇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经过他计算时间柳红梅应该快带着紫凝的父兄赶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名单的确定。

    如果柳红梅不能及时赶来那么紫凝也有机会，柳红梅肯定会让紫霜“突急病”，然后让紫凝代其登台，反正两人都是代表醉月阁，从规则上而言并无不妥之处，只不过由此一来肯定会招来不少非议。

    “红霞，你们决定好了由谁登台吗？”片刻之后，先前那名拿着名册的中年男子再度进来，沉声向红霞说道，“现在别的清倌人已经定下，就差你们了。”

    在花魁大会开始前，前来观看表演的贵客们会得到一份演出名单，上面列有表演者的次序、所属青楼以及表演曲目，因此必须要提前写好。

    “紫霜！我们醉月楼派出的是紫霜。”红霞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瞅了一眼神色显得有些慌乱的中年侍女，高声回答。

    “是紫霜吗？”中年男子闻言望向了中年侍女，他知道中年侍女代表的是柳红梅，现在柳红梅不在那么能最终拍板的就是中年侍女。

    中年侍女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她当然不想让紫霜代替紫凝，可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故而心情万分复杂。

    “时间快来不及了，快把印章拿来。”红霞见状拿起笔在名册上写下了紫霜的名字，然后开口催促中年侍女，她知道中年侍女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唯有选紫霜，这也是柳红梅临走前的交待。

    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中年侍女还是拿出了所保管着的醉月阁印章，步履沉重地走向了中年男子，只要她把手里的印章盖在名册上那么紫霜就将取代紫凝参加晚上的花魁大会。

    见此情形，紫霜的双眸顿时闪过一丝亮光，脸颊上流露出激动的神色，而紫凝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辜负了柳红梅的期望，也对不起醉月阁那些陪着她演练歌舞的人。

    “慢着！”眼见中年侍女就要把手中的印章落在名册上，李宏宇忽然开口喊住了她，这使得现场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紫凝，你可知道兵法上有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当面对势力强过自己的敌人时，把自己逼得没有退路时反而会因为全军上下一心求生而击败敌人。”

    在现场人们狐疑地注视下，李宏宇走到紫凝面前，望着她沉声说道，“棋术上也有‘神之一手’之说，面对不利的局面时，一招好棋往往能扭转乾坤。”

    “紫凝，花魁大会万人瞩目，魁更是女中状元，一旦夺魁就能得以结识高官权贵，而外人也会因此对你忌惮有加。”

    盯着睁开双目愕然望着自己的紫凝，李宏宇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就是‘一得皆得，一失尽失’，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做。”

    见李宏宇冷不丁地对紫凝说出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来，紫霜等人纷纷面露狐疑的神色，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而红霞则变了脸色，她自然清楚李宏宇说的是什么，也明白李宏宇的意思，李宏宇是想让紫凝置之死地而后生，夺取今晚花魁大会的魁，届时她将结交众多的达官贵人，这样一来的话盐道衙门的人就不敢轻易动她的父兄。

    紫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她先前光顾着着急了忘记了她实际上还有机会，只要她今晚夺魁甚至取得三甲的名次，那么盐道衙门的人就会忌惮她。

    “先生，我决定参赛，就像先生所说的那样，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命运。”

    随后，紫凝咬了咬嘴唇，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道谢，正如李宏宇以前说的那样，她要是倒了的话以后将无法再支撑家里，故而唯有奋力一搏。

    李宏宇闻言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看来紫凝心中对放弃花魁大会也不甘心，否则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紫凝现在状况糟糕，让她代表醉月阁的话，醉月阁必败无疑。”

    红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没想到李宏宇的一席话竟然激得紫凝有了参赛的决心，连忙开口反对，为了避免生意外必须阻止紫凝登台。

    “红霞，我觉得紫凝现在很好，紫凝本就是咱们醉月阁的参赛的清倌人，是因为其身体不适才让紫霜备选，如今紫凝既然已经好了，那么理应是紫凝参赛！”

    中年侍女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冷冷地望着红霞说道，既然紫凝要参赛，那么她才不会便宜了红霞。

    “荒唐，你这是拿醉月阁的利益当儿戏！”

    红霞的脸色变了变，知道中年侍女不会把印章给她，因此伸手冲着她一指，向身旁的侍女说道，“把印章抢过来，不能任由她损害醉月阁的利益！”

    “你们谁敢！”中年侍女自然不甘示弱，冷冷地瞪着红霞身边的侍女，“你们可知道以下犯上会受什么样的惩处？”

    听闻此言，红霞身旁的侍女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像对中年侍女甚是畏惧，中年侍女在醉月阁掌管的就是刑罚，自然使得侍女们忌惮了。

    “没用的废物！”

    红霞见状不由得骂了一声，没想到那些侍女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望着中年侍女壮硕的身材她打消了亲自去抢的念头，很显然她不是中年侍女的对手，毕竟中年侍女不需要像她那样保养身材，故而吃得多力气也大。

    中年侍女不屑地望了一眼红霞，拿起笔在名册上写下了紫凝的名字，然后在名字上盖上了醉月阁的印章，这意味着紫凝正式成为醉月阁的参赛清倌人。

    紫霜万万没想到会生这种事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在坐在那里望着中年侍女盖上了印章，她无论如何都料不到参加花魁大会的机会眼睁睁地从她的面前溜走。

    等中年侍女落印后，那名负责名册事宜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离开，他可不想掺和进醉月阁的内讧里。

    “如此次我们醉月阁在花魁大会上惨败，那么你就等着向东家谢罪吧！”中年男子走后，红霞神色阴冷地向中年侍女说道，然后向呆坐在那里的紫霜说道，“走！”

    说着，红霞面无表情地地抬步离去，她现在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再待下去唯有自取屈辱。

    紫霜回过神来，神色哀怨地望了一眼紫凝，快步跟在了红霞身后，脸上的神色无比落寞和伤感。

    紫凝注意到了紫霜眼神中的仇恨和愤怒，认为是她抢走了属于紫霜的机会，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未能说出口，现在她又能对紫霜说什么呢？

    随着红霞等人的离去，原本拥挤的房间里顿时变得宽敞起来，中年侍女来到紫凝的身旁开口安慰着她，努力使她的心境恢复平静。

    李宏宇则暗中松了一口气，由于紫凝做出了令他感到欣慰的选择，看来接下来不必在名单的事情上再费什么周折。

    “霜儿，虽然你失去了这次参加花魁大会的机会，但以后醉月阁就是你的天下。”

    行走间，红霞停下了脚步，面色阴沉地向身后跟着的神色沮丧的紫霜说道，“紫凝现在还没有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地，因此她势必要受到父兄在大牢的影响，必败无疑，醉月阁是咱们的了！”

    “大牢？”紫霜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不明白红霞在说什么。

    不过，红霞并没有向紫霜解释的意思，随即转身走了，这使得紫霜唯有把这个疑问藏在心底，很显然红霞并不想过多地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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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有惊无险

﻿    紫凝自然也清楚她无法消除父兄事情的影响，因此闭目养神尽力安抚混乱的心境，希望晚上出战时能有一个好的状态。

    毕竟她只是一个花季少女，很难承受如此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她不能在花魁大会上问鼎三甲，那么父兄很有可能就会没命，被当成盐枭给砍了脑袋。

    “盛哥，看来柳老板无法把事情给摆平，要不然咱们出手帮紫凝一把吧。”杨怜儿见紫凝神色紧张地坐在那里，心里有些不忍，凑到李宏宇身旁说道。

    杨啸天也来参加这场江南的盛会，只要跟盐道衙门的主官，也就是两淮盐道都转运使打个招呼，那么紫凝的父兄就会被放出来。

    “如果让外人知道紫凝跟漕帮有关系的话，那么即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容易引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非议和污蔑。”

    李宏宇清楚杨怜儿在担心紫凝，不过他已经出手，要是他不行的话杨啸天也无能为力，故而沉吟了一下后向杨怜儿说道，“咱们再等等吧，或许柳老板能说动巡盐御史大人，进而解了紫凝的困境。”

    杨怜儿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并不信任官场上的那些官员，不过见李宏宇好像还对巡盐御史抱有期望，于是耐下性子继续等待。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还没有柳红梅的好消息，那么她就要去找杨啸天帮紫凝，这对两淮盐道都转运使而言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整个两淮盐道都是他的天下，故而肯定会给杨啸天这个面子。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夜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柳红梅应该就快回来了。

    毕竟紫凝的父兄涉及盐枭，巡盐御史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人给放了，要经过相应的程序，走正常办案的流程，这也是李宏宇对巡盐御史的嘱咐，避免授人以柄，这将需要一些时间。

    “盛哥，我出去一下。”又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杨怜儿见柳红梅还没来，心中不由得沉不住气，起身向李宏宇说道，准备去找杨啸天。

    听闻此言，现场的众人不由得望向了杨怜儿，闭目养神的紫凝也睁开了双目，有些疑惑地看着杨怜儿，不知道杨怜儿这个时候要去做什么，不过看样子好像要去办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宏宇闻言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劝住杨怜儿了，于是无奈地向杨怜儿点了点头，看来只有暗中通知杨啸天不要介入此事了，他可不希望杨怜儿的身份泄露出去。

    “莲儿姐姐，你是不是想为了我的事情去求人？”不等杨怜儿抬步，紫凝已经从李宏宇的神色上猜到了杨怜儿的用意，于是连忙开口问道，她一直以为李宏宇口中的“怜儿”是“莲儿”。

    “姐姐最恨的就是那种算计家人的人，你是盛哥的弟子，这个公道姐姐帮你讨回来，否则的话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杨怜儿闻言面色一寒，柳眉倒竖地向紫凝说道，“紫凝，你放心，姐姐一定在你登台前把你父兄给救出来。”

    这个时候，中年侍女的坏手气反而成为了一种幸运，由于醉月阁的清倌人最后一个登台，这无形中给紫凝杨怜儿救出紫凝的父兄争取了时间。

    说着，杨怜儿就大步向房门走去，当她拉开房门刚要出去，冷不防一个门外进来一个人，正要伸手推门，手掌不偏不倚按在了她的胸脯上。

    杨怜儿的脸颊顿时刷一下就变得通红，她还从没有被人如此占过便宜，正准备火时，耳旁传来了一个声音，“莲儿姑娘，你去哪里？”

    “柳老板！”

    杨怜儿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她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不由得抬头望去，随后面露惊喜的神色，只见柳红梅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面前，按在她****的手正是柳红梅的。

    “紫凝，你看谁来了。”柳红梅连忙缩回了手，向杨怜儿报以歉意的眼神后快步进屋，向坐在屋里的紫凝一指门外，神色兴奋地说道。

    在紫凝诧异地注视下，一名中年人和一名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人衣着简朴，神色显得有些慌乱和紧张。

    “爹，大哥！”紫凝见状顿时面色一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神色关切地说道，“你们没事儿吧，有没有在里面挨打？”

    “大妹，我和爹在大牢里没有吃苦，你不用担心。”青年闻言连忙向紫凝说道，“多亏了柳老板，要不然我和爹现在还被当成盐枭关在大牢里。”

    “娘，如此大恩女儿无以为报，愿来生当牛做马伺候您。”紫凝闻言连忙双腿一屈跪在了柳红梅的面前，神色感激地说道。

    “快起来，这是娘应该做的。”

    柳红梅连忙扶起了紫凝，笑着说道，“咱们这次可是遇见好官了，巡盐御史大人抽身亲自去了一趟盐道衙门过问此案，现你爹和你大哥是被人冤枉的，于是当场释放，咱们应该感谢巡按御史大人。”

    说起来，事情顺利得连柳红梅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就在她着急如何见到巡按御史大人的时候，竟然“恰巧”遇上了巡按御史身边的随从，就把紫凝父兄的案子告诉了那名随从。

    柳红梅原本对那名随从不抱什么希望，毕竟现在可是巡盐御史应酬的时间，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巡盐御史在得知此事后竟然在百般忙碌中抽身见了她一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带上办案的马大海去盐道衙门。

    马大海见巡盐御史大人亲自前去审理紫凝父兄的案子，顿时吓了一个半死，还以为柳红梅走通了巡盐御史的门路，又或者巡盐御史想拿他开刀。

    无论巡盐御史因为何种原因从忙碌的应酬中道盐道衙门审案，都足以证明他对此案的重视，因此马大海岂敢耍花样，连忙配合巡盐御史查证，结果很快就证明那些指证紫凝父兄的证据是伪造的。

    为此，马大海不得不下令放了紫凝的父兄，使得紫凝的父兄得以赶来万花堂与紫凝相见。

    柳红梅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困扰她的烦恼就这样解决了，对巡盐御史是千恩万谢，根本不知道这是李宏宇安排的，要不然巡盐御史就算会关注案子也不会亲自前去。

    这就跟民间不得越级上告一样，巡盐御史通常也不会亲自去查一些案子，而是让上一级的盐道衙门先查，只有大案要案才会动身前往，否则的话就乱了官场上的规矩。

    故而，巡盐御史这一动，马大海吓得差点儿尿裤子，不过巡盐御史好像并没有要惩治他的意思，只是训斥了几句就赶去了万花堂。

    如果不是李宏宇不希望醉月阁与盐道衙门的关系搞僵的话，巡盐御史肯定会趁机拿下马大海，要知道这可是李宏宇关注的案子，不拿下马大海如何向李宏宇交差？

    马大海虚惊一场，整个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他还以为自己这次要完了。

    “凝儿，这是天意，既然连老天都助你，那么今晚的魁一定非你莫属！”把事情的经过大略讲述了一遍后，柳红梅不无兴奋地向紫凝说道。

    “娘放心你，女儿晚上一定全力而为！”紫凝闻言激动地点了点头，这一下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参加晚上的花魁大会了。

    “盛哥，这巡盐御史办案好像也太急迫了一点儿吧，竟然连应酬都不要去了盐道衙门。”杨怜儿的柳眉蹙了蹙，颇为意外地向李宏宇说道，总觉得事态有些反常。

    “朝廷不仅有坏官，还有不少好官，或许咱们的运气好遇上了。”

    李宏宇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想当年他让人抓了杨啸天的时候杨怜儿可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狗官，当着他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除了担心父母外恐怕也与她从小不喜欢官府的人有关。

    “那是紫凝运气好。”

    杨怜儿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角，然后冷哼一声后娇声说道，“听说左春坊的李大学士身兼‘都巡按’一职，正好管着巡盐御史，我看巡盐御史是怕事情闹大后会惹麻烦，这才快刀斩乱麻！”

    “那这样说来李大学士是好官了？”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笑眯眯地望着杨怜儿，他总算是听见杨怜儿说她一句好话了。

    “暂时来看还算是个好官。”杨怜儿闻言蹙着柳眉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想到有关李宏宇的负面消息，然后一仰下巴，冷冷地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沽名钓誉之徒，是不是好官要看他以后的表现。”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暗自苦笑了一声，杨怜儿很显然对他去年抓了杨啸天一事耿耿于怀，故而对自己没什么好感。

    “莲儿姑娘，李大学士可是咱们大明的忠义之臣，去年如果不是李大学士的话，先帝的皇位可就要被夺了。”

    这时，柳红梅不由得开口，替李宏宇说了一句公道话，“据说太皇太后和福王向李大学士许以重利，可惜李大学士不为所动被幽禁在了皇城，后来说服亲军与他一同清除了京城的叛军，可谓为先帝临朝第一功臣。”

    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看来他在民间的名声还不错，是百姓们心目中的好官。

    杨怜儿想要反驳，可是嘴角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来，李宏宇自从踏入仕途到至今做得可谓都是安邦定国的大事，前有辽东战场力挽狂澜，使得努尔哈赤不得不迁都，后有京城助泰昌帝登基，维护大明正统，她就是想反驳也找不到由头。

    至于李宏宇抓了杨啸天一事，杨啸天后来跟杨怜儿说过，说这是一个误会而已，可杨怜儿的心结无论如何都解不开，固执地认为李宏宇不是什么好人。

    “红姨，我家姑娘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春风轩最后改了人选，换了一个名叫幽兰的姑娘，美如天仙，实力莫测。”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进来，向柳红梅一躬身后低声说道。

    “谢谢你家姑娘。”柳红梅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取下了手上戴着的一枚金戒指笑着递给了那名侍女，那名侍女面色一喜，连声道谢后离去。

    这名侍女是万花堂的人，她口中的“姑娘”自然也是万花堂的，好像是某个管事的女子，看来与柳红梅的关系不错，故而提前让人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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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劲敌

﻿    “姑娘，春风轩这个时候换人，看来来者不善呀！”

    等那名报信的侍女走后，立在紫凝身旁的中年侍女神情严肃地向柳红梅说道，实际上如果不到情非得已各家青楼不会轻易换人，除非有了什么变故。

    例如，像醉月阁这样，原本要参加花魁大会的紫凝是出了重大变故，不得不让紫霜顶替了。

    这种情形是大多数情况下青楼换人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情形，那就是某家青楼有更厉害的清倌人，不过事先将其给藏了起来，成为了一个克敌制胜的杀手锏，在花魁大会之前露面。

    春风轩内部安定并没有出现严重的内斗，故而从目前的形势看，那个幽兰很可能是春风轩的一道杀手锏，想要出奇制胜。

    “你去打探一下，看看那个幽兰的底细。”柳红梅的眉头蹙了蹙，沉声叮嘱道，能让先前传信的侍女以“美若天仙”来形容，表明那个幽兰容貌出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男人都喜欢美色。

    中年侍女闻言向柳红梅一躬身，快步出去前去打探那个幽兰的底细，想要看看那个幽兰究竟有多美。

    李宏宇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个程咬金来，能让柳红梅如临大敌，想必柳红梅事先也没有得到那个幽兰的信息，看来春风轩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佳，瞒过了别的青楼的打探。

    现场最为紧张的人莫过于紫凝了，那个幽兰的出现给了她不小的压力，毕竟像春风轩这样的有名青楼绝对不会轻易更换人选，这意味着那个幽兰绝对实力非凡。

    “春风轩！”这时，杨怜儿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向李宏宇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幽兰应该就在紫凝的前面上场。”

    经过杨怜儿这么一提醒，李宏宇这时也想了起来，春风轩抽到了的签位是第十九号，正好在醉月阁的前面。

    “空谷幽兰，独领风骚。”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向杨怜儿说道，“看来春风轩这次是剑指花魁大会的魁！”

    “哼！”杨怜儿闻言冷笑了一声，颇为不服气地说道，“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紫凝，做好你的事情即可，勿需关心其他人。”

    李宏宇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向紫凝沉声叮嘱道，“当咱们在这里谈论幽兰的时候，想必春风轩的人也在议论你，将你视为幽兰的劲敌，这个时候就要看谁的心态更好。”

    “先生，紫凝明白。”听了李宏宇的话后紫凝不由得回过神来，连忙向李宏宇一福身后说道，神色轻松了许多。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在今晚参加争夺花魁的清倌人中，紫凝是所有人竞争的目标，她给了众清倌人很大的压力。

    原因很简单，她的身旁有“湖广李盛”这个风头正劲的才子帮她写曲，无形中已经力压那些清倌人一头。

    想到这里，紫凝的心态就平和了许多，她或许容貌不如春风轩的幽兰，但她身边有李宏宇，这是幽兰所无法比拟的。

    见紫凝的心态变得平静，柳红梅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大战之前最为忌惮的就是慌乱，而李宏宇很好地安抚了紫凝紧张的情绪。

    “姑娘，春风轩的人口风很紧，幽兰所在的房间禁止任何人进入。”没过多久，中年侍女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神色有些焦急地向柳红梅禀报，对未能探听到幽兰的情报感到懊恼。

    “无妨，咱们紫凝不比她弱，没有必要在意她。”柳红梅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然后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想给紫凝施加心理压力，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也会像春风轩那样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

    这种保密措施的最大作用是保持幽兰的神秘，进而无形中给对手施加压力，可谓是一种心理战术。

    “对了，今天都来了哪些大人？”随后，为了冲淡现场有些压抑的氛围，柳红梅语峰一转转移了话题，开口问向了中年侍女。

    “回姑娘，跟往年差不多，南京六部尚书、侍郎和南京城的勋贵差不多都来了，不过今年地位最尊贵的是冉驸马，看样子要坐座。”中年侍女闻言立刻开口回道，像这种三年一遇的盛会，与扬州城只有咫尺之遥的南京权贵自然会来凑热闹。

    冉驸马当然就是冉兴让，虽说明朝的驸马无权，但其作为天子的女婿地位可不低，即便是平常受人忽视，可在正式场合的座次却排得很高，毕竟代表了天子的威仪。

    再者说了，驸马也有远近亲疏的差别，毫无疑问冉兴让属于深得皇宠的那一类，要不然也不会前来扬州执掌海关司了，相当于天启帝派来江南的一只眼睛，故而没人会自讨没趣招惹他，坐座是理所应当。

    每次花魁大会，那些高官权贵如何排座次都是一个难题，有些官员资历相近，各有千秋，排得时候可要煞费脑筋，从其踏入仕途时的经历开始逐一算起，最后才能勉强排出一个令大家满意的结果。

    至于座，每届花魁大会都难免明争暗斗一番，毕竟前来的高官权贵身份和背景都不简单，自然谁都不愿意落于人后。

    这次花魁大会比较简单，由于冉兴让的存在使得其余人都放弃了对座的争夺，他们的资历在丰厚如何能跟皇帝的女婿相比？

    “李大学士没来？”柳红梅见中年侍女没有提到李宏宇，不由得意外地问道，要知道花魁大会可是江南的一大盛会，李宏宇应该不会错过。

    “据海关司的人说李大学士公务繁忙，故而留在了上海县。”中年侍女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不无惋惜地说道，“要是李大学士来了，那么想必今晚更加热闹。”

    “李大学士一心为公，实乃我大明之福呀！”柳红梅闻言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像李宏宇这样面对花魁大会这种盛事依然保持淡然的官员已经非常少见。

    “姑娘，他们说李大学士想要跟海外番国做生意是异想天开，何时见过官府的人会做生意的。”

    中年侍女闻言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说李大学士不好好在京城待着伴驾御前，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海外番国做买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许这就是李大学士能在短短两年间成为左春坊大学士和辅臣的原因，他做的都是写军国大事，不是我等所能妄加揣测的。”

    柳红梅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回答了中年侍女，“如果大明多几个李大学士这样的父母官，那么中兴指日可待。”

    听了柳红梅的这番话，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意外的神色，看来柳红梅果然不愧是见多识广之人，竟能把海外贸易与军国大事联系了起来，而不是像别人一样认为他此举不务正业，又或者是借机敛财以及沽名钓誉什么的。

    实际上，市面上还有一种最为流行的说法，那就是李宏宇此次前来江南是为了监视江南官场，对朝中的东林党和浙党等派系进行牵制。

    所谓的海外贸易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何时见过官府的人做生意的？而且还这般大张旗鼓，摆明了就是掩人耳目。

    毕竟，现在没人相信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真的会去做生意。

    当然了，柳红梅绝对不会想到，她面前的这位“李公子”就是她口中的“李大学士”，可谓阴差阳错之下遇上了一个贵人。

    当冉兴让领着一众高官权贵抵达了万花堂后，此届花魁大会的帷幕缓缓拉开了，二十家江南顶级青楼清倌人将展开一场既激烈又精彩绝伦的歌舞较量。

    李宏宇于是与杨怜儿前去看热闹，花魁大会的场地设在万花堂一座三层高阁楼前方的广场上，在正对着阁楼的地方搭建了一个木台，届时清倌人们将在木台上展示各自的技艺。

    木台之所以正对着阁楼搭建，是因为阁楼二层和三层面向广场一侧的各个房间将成为观看歌舞表演的绝佳场所，早已经被达官贵人预订一空。

    除此之外，木台左右两侧摆满了桌椅，供前来看热闹的贵客们落座，能在这里拥有一个座位意味着主人非富即贵。

    冉兴让作为此届花魁大会地位最尊贵的人，自然占用了阁楼二层正中间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正对着木台，是最佳的观看场所。

    按照惯例，江南花魁大会最好的房间和最好的座位都会预先留下来，等到江南花魁大会开始时安置地位最尊贵之人。

    阁楼二层和三层的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宽阔的阳台，阳台上摆上桌椅的话既能观看清倌人们的精彩歌舞，同时又不耽搁赏月。

    江南花魁大会的规则很简单，每名得以在现场观看比赛的客人都会有三张票，等参赛二十名清倌人表演完后进行投票，其中得票数前三名就是此次花魁大会的三甲。

    当然了，也可以一口气把三张票投给一名清倌人，这是规则所允许的。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江南花魁大会的评选方式是看哪名清倌人能被客人们往其身上投的钱多，钱数最多者为花魁。

    不过，这样的做法使得江南花魁大会充满了铜臭气，受到读书人的鄙夷，沦为了商贾们的游戏，名声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

    后来，江南花魁大会进行了革新，取消了砸钱的竞选方式，改为投票，无形中就提升了档次，使得各界人士都得以参加，以至于成为了大明的一大盛会。

    当年柳红梅以一票的优势，力压第二名成为了当年花魁大会的魁，赢得可谓是惊心动魄，当时两人的得票交替上升，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得知自己赢了的柳红梅身子一软，如果不是被身边的侍女搀扶住的话就差一点儿瘫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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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棋逢对手

﻿    为了提升江南花魁大会的档次，江南花魁大会的举办方每次都会邀请一些社会上的名人来现场观看。

    虽然花魁大会不再以砸钱的方式来评选花魁，但这毕竟是富贵人氏的游戏，故而门票很贵，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担得起的，尤其是那些穷酸但有名气的文士，根本就买不起票。

    李宏宇身为江南新近崛起的才子，自然了也收到了江南花魁大会的邀请，花魁大会的举办方在阁楼三层一侧给这些受邀请的名人中的佼佼者留了一个房间。

    别看房间的位置不怎么好，在高官权贵云集的江南花魁大会现场能在阁楼上得到一个房间已经是实属难得。

    李宏宇进入房间的时候，几名中年男子正坐在阳台上喝酒寒暄，皆为江南的书画词曲大家。

    “在下湖广李盛，见过诸位兄台。”李宏宇走上前，向那几名中年男子拱手行礼道。

    “你就是现在市面上声名鹊起的李盛？”听李宏宇自报家门后，几名中年男子惊讶地打量着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的名声竟然如此之小。

    “在下薄有一些虚名，与几位兄台相比不过是米粒之光而已。”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神色谦逊地说道。

    “李兄弟过谦了，在下看过李兄弟的字画，大气磅礴，意境深远，比在下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听闻此言，一名中年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向其余几个人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李兄弟他日之成就定不在你我之下呀！”

    另外几名中年人闻言纷纷笑着点头，看样子对李宏宇的印象不错。

    虽说自古以来文人相轻，但李宏宇是后辈而现场的中年人都是前辈，再加上李宏宇谦恭有礼，故而那几名中年人也不会刻意排挤李宏宇，免得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所作的字画全部分文不取，而是捐给了四海商会的善堂，单单视金钱如粪土这一点救赢得这几位中年人的好感。

    “这位是……”

    等李宏宇和杨怜儿落座后，一名中年人望了一眼杨怜儿，有些疑惑地问向了李宏宇，在他的印象里江南地界上并没有杨怜儿这号人物。

    “诸位兄台，这是小弟的义妹怜儿，随着在下出来见世面。”李宏宇闻言微笑着向在座的中年人解释道。

    “小妹见过几位兄台。”杨怜儿闻言微笑着向几位中年人娇声说道，“早就听闻几位兄台的大名，如今有幸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几位中年人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舒爽，先别说杨怜儿是否认识他们，单单这些恭维的话就使得众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李宏宇状元出身，自然跟几位中年人有着许多共同的语言，双方很快就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杨怜儿刚才的那些话不全是恭维，虽然她有拍这几名中年人马屁的意思，但这几名中年人是江南书画词曲领域的大家，她的那番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开始了！”谈笑中，杨怜儿伸手一指楼下的木台，娇声提醒李宏宇和那几名中年人，只见木台上表演着的歌舞姬已经开始退场，乐声也随即停止。

    “诸位兄台，请。”李宏宇见状微笑着向那几名中年人伸手做了一个观看的手势，然后转身望向了木台。

    随着乐声的停止，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无论是阁楼上的客人还是广场上的客人都望向了木台。

    在众人的注视下主持花魁大会的司仪很快登台，简短地说了一番开场白后就宣布花魁大会开始，毕竟现场的客人们是来看表演的，他不能耽误了大家宝贵的时间。

    各参赛青楼的清倌人此时早已经准备妥当，在人们的期待下按照顺序逐一登上木台进行歌舞表演，引来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李宏宇边欣赏着木台上的歌舞边与同桌的几名中年人对饮，期间免不了对那些清倌人的表演品头论足一番。

    当然了，李宏宇不单是欣赏那些清倌人的歌舞，同时也在暗中跟紫凝进行比较，幸运的是她们的实力虽然不俗，但都与紫凝有一定的差距，无法对紫凝构成威胁，有了《梅花三弄》的紫凝在气势上就要压过那些清倌人一筹。

    “下面登场的是杭州春风轩的幽兰，她带来的曲子是《明月几时有》。”

    就在李宏宇和那几名中年人趁着木台上两名清倌人表演间歇觥筹交错地谈笑时，木台司仪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使得不由得扭头望了过去。

    原来，不知不觉间花魁大会已经临近尾声，由于司仪并没有报那么登台表演的清倌人的次序，故而李宏宇并不知道已经轮到了幽兰。

    “幽兰？这个名字倒有些诗意。”一名中年人闻言不由得放下了酒杯，笑着向在座的人说道，“不知道此女是否能给咱们带来一些新意，每次都是些相同调调的曲词，也太过枯燥乏味了一些。”

    “是呀，唱来唱去都了无新意。”听闻此言，另外一名中年人也跟着说道，他们最少的也已经参加了三届江南花魁大会，早已经产生了视觉和听觉上的疲劳。

    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既然大家现在已经听腻了古典的曲子，那么紫凝的《梅花三弄》正好可以给人耳目一新的新奇感。

    这意味着紫凝获胜的几率又增加了一些，李宏宇不由得望向了楼下的木台，现在能给紫凝带来麻烦的唯有那个什么的幽兰了。

    “好美！”就在李宏宇望向木台的时候，楼下的宾客们忽然一阵骚动，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李宏宇转头望去，只见一群歌舞姬簇拥着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从入口处向木台方向走去。

    “好美的女子！”李宏宇等人居高临下，自然能看清那名白裙少女的相貌，这使得他身旁的一名中年人禁不住失声说道。

    “空谷幽兰，芳华绝代。”随后，又有一名中年人不由得开口赞道。

    李宏宇微微皱着眉头望着那名白裙少女，此女明眸皓齿，五官精致，是世上少有的美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数上上乘，在他的印象里仅仅比赵欣和张嫣稍逊半筹。

    “糟了！”随后，李宏宇望向了楼下的人们，只见现场一派沉寂，众人纷纷把视线集中在了那名白裙少女的身上，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往下一沉。

    杨怜儿本以为李宏宇也会像其他人一眼被白裙少女的美貌所吸引，不过当她注意到李宏宇神色冷峻，好像并没有被白裙少女的姿容影响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盛哥，紫凝能赢了这个幽兰吗。”沉吟了一下后，杨怜儿不由得有些担忧地低声问道。

    “论姿色的话紫凝不是对手，但花魁大会不单单要有美色还要有才艺，《梅花三弄》是紫凝的优势，如果能在曲子上胜了幽兰一筹的话，紫凝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李宏宇现在也拿不准主意，想了想后有些无奈地回道，“事到如今也唯有听天由命了。”

    “春风轩把这个幽兰藏得好深呀，柳老板她们竟然没有丝毫觉察。”杨怜儿闻言望向了白裙少女，微微蹙着眉头说道，这件事情使得紫凝的处境变得非常不妙。

    “没到最后时刻，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李宏宇皱了皱眉头，看来紫凝今晚要打一场硬仗了，只有战胜了幽兰才能夺得花魁的桂冠，除此之外紫凝别无选择。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不久后，在现场众人关切地注视下，幽兰在木台上翩翩起舞，娇声吟唱了起来，她并没有用新曲子，而是用了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以此来应景。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两眼紧紧盯着幽兰，虽然幽兰用的是一老曲子，虽然她的舞姿和唱功在已经表演完的清倌人中只能算中等，但她有着一副绝美的容颜，这已经足够了，现场的人们已经完全被她所吸引，这对紫凝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得不说，幽兰这曲子选得非常好，《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以月起兴，围绕中秋明月展开想象和思考，把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之情纳入对宇宙人生的哲理性追寻之中，既反映矛盾复杂的思想感情，同时又表现出作者热爱生活与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

    词作上片问天反映执著人生，下片问月表现善处人生。落笔潇洒，舒卷自如，情与景融，境与思偕，思想深刻而境界高逸，充满哲理，是苏轼词的典范之作。

    虽然这《明月几时有》已经被前人唱了无数遍，但不得不说是最应中秋节景致的，而且配以幽兰绝美的容颜的话，那么就带给了人们不一样的视听享受，可以说赋予了这曲子新的生命和灵性。

    可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大家对这《明月几时有》太熟悉了，故而也比那些新曲子更容易引人们的共鸣。

    关键的是演唱的人能否引起大家的兴趣和注意，很显然幽兰的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她的绝美容颜融入到了歌舞中后使得人们重新焕了对舞曲的兴致。

    对紫凝而言，这自然是一个不好的信号了，男人们毕竟喜欢那些长得美的女子，这使得幽兰在此次花魁大会上有着天生的优势，紫凝无法与之相抗衡。

    李宏宇知道此事一定会给紫凝带来不小的心理波动，因此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向在座的几名中年人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领着杨怜儿快步离开，前去找紫凝。

    为了避免给紫凝施加更大的压力，他必须要安抚紫凝的心境，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紫凝见到幽兰，这样的话话紫凝的心中就不会起太多的波澜，毕竟女人的美色不仅对男人一件大杀器，同时对女人也能形成心理上的冲击。

    很快，李宏宇和杨怜儿就进了阁楼一层的一间厢房，两人进去的时候紫凝正在房间里候场，幽兰结束表演后就轮到她登场，届时正好与幽兰打个照面。

    “先生，莲姐！”见李宏宇和杨怜儿来看她，紫凝微笑着起身相迎。

    “柳老板，等下你把紫凝蒙眼送到台前，在下想要让她用心来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李宏宇向紫凝微微颔后，然后沉声向柳红梅说道。

    “好，就依李公子所言。”柳红梅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李宏宇的意思，不过想来也是对紫凝有利无害，故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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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背水一战

﻿    哗啦—

    当窗外的乐声停止后，现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热烈掌声，这使得紫凝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终于轮到她出场了。天籁『．』⒉

    李宏宇向紫凝身旁的一名侍女点了一下头，那名侍女就把一条紫色的纱巾轻轻系在了紫凝的双目上。

    紫凝的名字中带有一个“紫”字，此时自然以一身紫裙出战，紫色衣裙的最大特色就是雍容高贵，承托出所穿之人的高雅气质。

    “紫凝，你也听见了，幽兰的曲子唱得不过尔尔，这可是你的机会。”李宏宇打量了一眼紫凝，微笑着激励着她，想必紫凝也知道幽兰的唱功不如她。

    “先生放心，紫凝会全力以赴击败她。”

    紫凝闻言顿时微微一笑，娇声回答，她确实听出幽兰的歌唱水平在众清倌人中只是中等而已，这无形中给了她很大的信心，要是幽兰的曲子唱得比她好或者与她相当的话，那么对她的自信将是一种重创。

    毕竟上天是公平的，不会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一个人，幽兰虽然容貌出众，但歌舞确是紫凝的强项。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听出来紫凝此时有着很大的信心，表明紫凝的心理上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的状态，只要不见到幽兰的容貌那么她的心境就不会被其扰乱。

    随后，李宏宇和杨怜儿立在房门前目送柳红梅挽着双目蒙上薄纱的紫凝走上木台，与退场的幽兰正好在半途相遇。

    当两人错身而过时，见到紫凝的双目上竟然蒙着一层薄纱，微微喘息着的幽兰顿时面露意外的神色，紫凝的这种登场方式显得颇为另类。

    由于紫凝是最后一个出场的清倌人，故而先前表演过的清倌人纷纷赶了过来，围在阁楼的一侧等待着紫凝表演的结束。

    幽兰并没有像其他清倌人那样立在场边看热闹，而是径直往候场的那间厢房走去，看样子准备在里面休息。

    立在厢房门口的李宏宇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从幽兰的这个举动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非常自信，恐怕在幽兰看来今日的清倌人，包括紫凝在内无人是她的对手，故而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紫凝的身上。

    李宏宇完全可以理解幽兰此时的心态，对于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孩而言有着与生俱来的傲然，肯定被周围的人们百般呵护，从没尝过挫败的滋味。

    幽兰进入厢房的时候，有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不由得望向了立在房门一侧的李宏宇，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李宏宇见状向幽兰微微颔示意，幽兰随后也稍微一躬身回礼，神色冷傲地进了房间。

    “盛哥，这个女人好生无礼，我不喜欢她！”杨怜儿见幽兰显得有些目中无人，顿时柳眉一蹙，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别跟她一般见识，反正咱们跟她也没啥关系。”李宏宇闻言笑着安慰杨怜儿，不得不说，幽兰有着高傲的资本，上天给了她一副令人嫉妒的容颜。

    只是……不知幽兰见到张皇后和赵欣后会有何感想，见到了比她还要美的女子后想必会深受打击。

    说话间，紫凝已经到了木台前，柳红梅取下了她双目上纱巾后退开，紫凝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步走上了木台。

    “她就是紫凝呀，听说李盛公子专门给她作了曲子。”

    “紫凝的容貌虽然比不上幽兰，但是歌舞却是一绝，当日那《问情》堪称惊艳。”

    “你们说说看，紫凝今天的这《梅花三弄》会不会比过《问情》。”

    ……

    随着紫凝的出现，现场顿时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纷纷拿她跟幽兰作比较，对她今晚的表演颇为期待。

    紫凝听见了人们的言论，心中并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有了一阵欣喜，从众人的议论中好像人们把她和幽兰列为了此次花魁大会的花魁候选，幽兰并没有在人气上压倒她，这意味着她还有赢的机会。

    环视了一眼台下的黑压压的宾客，紫凝不由得心中感激李宏宇，如果她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场面肯定会难免紧张。

    可经历了赌场的那次被众人围观的献艺后，现在的这种场面已经无法使得她感到紧张，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享受，毕竟很难有机会给如此多的人进行表演。

    与此同时，候场的厢房里。

    幽兰懒洋洋的坐在窗前望着天空中的一轮皓月，她对今晚的夺魁充满了信心，男人们皆为好色之徒，肯定会选她成为魁。

    “幽兰姑娘，此次花魁大会后不知姑娘能否在春风轩多逗留几日，有不少贵客都希望能一睹姑娘的绝世容颜。”

    这时，一名中年女子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向幽兰说道。

    “我家小姐有事要做，只能在春风轩待七日，咱们事先不是说好了吗？”幽兰并没有理会那名中年女子，立在她身旁的一名模样娇俏的侍女娇声向中年女子说道。

    “开始时是那么说的，可幽兰姑娘太过惊艳，许多贵客都希望见一见幽兰姑娘，那些顾客我们春风轩可得罪不起。”

    中年女子闻言连忙向幽兰陪笑道，“幽兰姑娘，你就看在我们清风轩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指望清风轩吃饭的份上，就多留几日吧，免得那些爷届时迁怒于我们。”

    “好，那本姑娘就多逗留七日。”娇俏侍女闻言正要回话，不成想幽兰已经提前回答，她自然清楚春风轩的难处，市面上的那些有来头的客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谢谢幽兰姑娘，谢谢幽兰姑娘。”中年女子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躬身道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怕幽兰拒绝，那个时候事情可就棘手了。

    “小姐，听说这个紫凝是此次花魁大会的大热之人，不过在婢子看来有小姐在的话她根本就没有赢的机会。”

    这时，窗外传来了人们对幽兰和紫凝的议论声，娇俏侍女闻言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开口向幽兰说道，认为紫凝不配与幽兰相提并论。

    幽兰没有回话，只是仰望着天空中的皓月，神色有些黯然，任由皎洁的月光倾洒在精致的脸颊上，显得心事重重。

    “不过，李盛公子作的曲子还是很好听的，不知道这次的《梅花三弄》比先前的曲子如何。”

    娇俏侍女知道幽兰的心事，于是故意找了话题，笑着向幽兰说道，“等小姐今晚夺魁，也请李盛公子给小姐作曲一。”

    幽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痴痴地望着天上的皓月，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娇俏侍女见状顿时神色一黯，暗自摇了摇头，随即闭口不语，屋里一时间陷入到沉寂中。

    在人们的低声议论中，乐声缓缓响起，现场随即变得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把视线投向了紫凝，有了前面的《问情》作为铺垫，大家这次对《梅花三弄》颇为期待。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紫凝的手里拿着一朵纸扎的梅花，随着曲子舞动了起来，边舞动边吟唱道。

    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木台上的紫凝，他之所以选这以“梅花”为主题的曲子，就是想要出奇制胜，在那些以“明月”为主题的曲子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从历史上来看，古人对“梅花”有着特殊的尊敬和喜爱，已成为某种人格的化身。

    人们寄情于梅花，以诗、画、乐来表现梅花洁白、芬芳、耐寒的特点以及傲霜高洁、情趣高雅等具有高尚人格美的品质。

    《诗经》中就有《小雅》、《召南》、《陈风》、《曹风》等，宋代的6游、明代的高启等人也曾以诗颂梅。

    至于书画，自宋朝以来就有人画梅，等到了明代以“梅、兰、竹、菊”为独立的画料甚多，其中以梅为的“四君子画”最富盛名。

    不过，歌颂梅花的乐曲就比较稀少，可谓凤毛麟角了，因此李宏宇的这《梅花三弄》单单从风头上就盖过了其他清倌人的曲目，无形中力压他人一头。

    清新的曲风，优美的曲词，动人的旋律，再加上紫凝精湛的舞艺，现场的人们很快就被木台上的表演所吸引。

    “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房间里，陷入沉思的幽兰被紫凝所唱的歌词所打动，不由得回过神来，然后目露惊讶的神色，口中禁不住喃喃自语道，“好美的词！”

    说着，幽兰下意识地望向了立在不远处凝神看着木台上紫凝的李宏宇，神色显得颇为诧异，她听说了《问情》被泄露一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在短短三天内作出如此佳曲，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哗啦一声，当紫凝一曲唱毕，现场先是一派沉寂，随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从声势上来看比幽兰只强不弱。

    这使得幽兰的心不由得猛然往下一沉，同时也令李宏宇暗中松了一口气，紫凝派出了外界的干扰，将《梅花三弄》完美地呈现给了现场众人，接下来就要听天由命了，看看紫凝和幽兰谁的运气更好。

    随着紫凝表演完毕，司仪把参赛的二十名清倌人悉数请上了木台，即将进行花魁大会最重要的环节，那就是投票选出此届花魁大会的三甲，同时也决出了众清倌人的名次。

    万花堂的下人们有条不紊地给每张桌子的客人们端来了笔墨，供他们在选票上写上所支持清倌人的名字。

    由于紫凝和幽兰登台的名次挨在一起，故而两人在台上紧挨着站着，微微向对方躬身致意后神色严肃地立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公布。

    原本幽兰已经夺魁是十拿九稳，可是紫凝的那曲《梅花三弄》唱完后她就知道事情变得复杂了。

    毕竟今日前来花魁大会的客人都有着非常高的欣赏水平，并非都是看重容颜，同时也在意才情，而幽兰凭借着《梅花三弄》在才情上力压了她一头，这就使得事情出现了众多不确定的变数。

    李宏宇和杨怜儿作为受邀而来的客人，手里也有三张选票，两人自然而然都投给了紫凝。

    与李宏宇和杨怜儿不同，现场的客人们对如何抉择颇为伤脑筋，主要是紫凝和幽兰各有千秋，无法抉择。

    不过，由于投票有时间限制，故而宾客们经过一番权衡后还是相继在选票上写上了心仪清倌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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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加赛

﻿    当现场的宾客都投出了自己手里的选票后，立于木台上的清倌人们到了阁楼一楼的厢房休息，焦急地等待着开票的结果。天籁『．⒉

    对于除了幽兰和紫凝以外的清倌人而言，由于幽兰和紫凝的风头太过强劲，故而她们已经无法染指此届花魁大会的魁和榜眼，故而唯有把目标投在探花上。

    说来也是缘分，幽兰和紫凝的登台编号挨着，故而得以在同一间厢房里等待，房里醉月阁和春风轩的人都万分紧张，不知道现在究竟鹿死谁手。

    当清倌人们下去等候时，歌舞姬和杂耍艺人们登台表演节目给大家助兴，不过此时人们哪里还有观看的心思，纷纷饶有兴致地议论着票选的结果。

    与前几次花魁大会相比，此届花魁大会无疑因为有了容貌出众的幽兰和才情更胜一筹的紫凝而更加好看，这种有噱头的比拼才能引众人的兴趣。

    李宏宇和杨怜儿留在房间里陪着紫凝，现在的紫凝是心情最为复杂的时候，她已经做完了她所能做的事情，下面的事情如何就要看天意了。

    不少参加花魁大会的青楼都派人来向柳红梅和春风轩的那名中年女子进行恭贺，显而易见，只要不出大的差错，那么此次花魁大会的魁和榜眼就出自醉月阁和春风轩。

    与此同时，那些青楼也都趁机跟李宏宇套近乎，希望能请李宏宇前去做客，《梅花三弄》再度展现出了李宏宇的才华，使得紫凝得以从众清倌人里脱颖而出，与幽兰相抗衡。

    柳红梅知道李宏宇是一个生性洒脱之人，不可能一直留在醉月阁，故而积极地给那些青楼牵线搭桥，从中落下一些人情。

    幽兰暗中留意着与人谈笑风生的李宏宇，她原本以为曾经当街讨好杨怜儿的李宏宇是一个风流浪子，不过从简短的接触来看才华横溢的李宏宇并不像那种好色滥情之人，举止言吐都非常得体。

    现在想想，从先前与李宏宇在房门前的对视中，李宏宇的眼神清澈，并没有淫邪之心，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双目中满是**的火焰。

    这使得幽兰心中不由得对李宏宇产生了一丝好奇，由于近来李宏宇风头正劲，故而她自然听说了李宏宇的事迹，李宏宇不仅在书画词曲上堪称一绝，而且还知识渊博知道没多少人听闻过的西洋花牌，并鼓捣出了“大家乐”的玩法，确实令人感到惊讶。

    尤为令幽兰感到难以释怀的是，如果不是李宏宇给紫凝作出了那《梅花三弄》，以新颖独特的曲风和深远的意境博得了现场众人的追捧，紫凝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对于幽兰而言，此次花魁大会的魁至关重要，要不然她也不会委身于春风轩来参加此次比试了，可李宏宇很可能会坏了她的事情，先前没人能料到李宏宇这个变数，故而没能做出有效的应对。

    无意中，李宏宇注意到幽兰眼神幽怨地盯着自己，于是向她颇为绅士地微微一笑，幽兰见状连忙扭过了头去。

    李宏宇可以理解幽兰此时的心情，要不是他坏了幽兰的好事的话，幽兰这次将力压群芳夺得花魁，因此其心中自然对他有着怨言。

    “结果已经出来了，请两位姑娘登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万花楼的下人快步走进了房里，躬身向幽兰和紫凝说道。

    听闻此言，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望向了幽兰和紫凝，两人随即起身跟着那名万花楼的下人离开。

    “盛哥，你说紫凝能赢了那个幽兰吗？”众人把两人送到门外，杨怜儿望着她们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幽兰实在是太美了，这将对那些宾客投票产生影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尽了力，无论成功与否都无所谓。”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神色轻松地回答。

    即便是紫凝不能夺魁，李宏宇也通过紫凝和幽兰的较量达到了扬名立万的目的，此夜过后他的大名将随着前来参加花魁大会的外地宾客们流传到大江南北。

    “这个幽兰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她有着如此出众的容貌岂会不被人知晓？”杨怜儿闻言柳眉微微蹙了蹙，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很惊讶春风轩把幽兰藏得如此严密。

    李宏宇深有同感，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以幽兰的容貌很难被藏起来，毕竟这种级别的美女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尤其是江南这种消息灵通的地方，一旦某个地方出了有名的美女很快就能传遍整个江南。

    不过，现在并不是琢磨幽兰是如何被春风轩藏起来的时候李宏宇很快就望向了木台上，司仪手里已经拿着计票的结果，魁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当二十名清倌人在木台上并排面向阁楼站好后，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望向了司仪。

    按照惯例，司仪先公布了此次花魁大会探花的获得者，是来自南京明月楼的清倌人。

    “怎么票数如此之少？”当宣布完了明月楼清倌人所得的选票后，场下没有响起应有的掌声，而是轰的一声就炸了锅。

    此次花魁大会的总票数过了一千票，可明月楼的清倌人得票还没上三位数，可谓历届探花得票最少的一个。

    这使得明月楼的那名清倌人感到有些尴尬，不过她始终是夺得了探花，于是巧笑嫣然地走上前向人们躬身致意。

    李宏宇倒没觉得有多意外，很显然紫凝和幽兰分走了不少的票数，结果导致了探花得票数很低。

    随后，现场的人们又纷纷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了木台上的司仪，想知道接下来的榜眼是谁，魁和榜眼必定是子紫凝和幽兰中的一个，故而知道了榜眼也就清楚了魁是谁。

    “经过我们反复查验，有两名清倌人的得票数一样高，为此经过商议决定让两人再比一次，以决出魁和探花。”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司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伸手一指立在一起的紫凝和幽兰，“她们就是扬州醉月阁的紫凝姑娘和杭州春风轩的幽兰姑娘。”

    轰的一声，现场顿时骚动了起来，花魁大会上三甲同票数的情形还从未出现过，这意味着紫凝和幽兰要进行加赛。

    花魁大会自然制定有加赛的规则，只不过以前从未用上过，按照规则将从现场选出二十一名高官权贵，尤其担任评判，每人手中一票，如此一来就能分出高低。

    “打平了？也好！”李宏宇对这个结果也感到意外，要知道现场如此多的票数，能同票也殊为不易，这意味着紫凝并没有输，至少确保了榜眼，还有像魁冲击的机会。

    紫凝和幽兰先是愕然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呈现出不同的反应，紫凝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而幽兰则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由于要进行加赛，故而要确定二十一名评委，紫凝和幽兰也要进行准备，于是歌舞姬们再度登台献艺。

    此时的人们自然更没有心情看表演了，聚在一起嗡嗡地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加赛，这儿开始花魁大会百年一遇的一件稀罕事，不知道紫凝和幽兰要以何种曲目参赛。

    根据抽签，这次轮到了紫凝先行登台，由于紫凝和幽兰都没有想过会加赛，故而两人都没有准备加赛的曲目，在如此措手不及的情形下唯有使用平常练习的曲子。

    这对紫凝而言很显然不利，失去了李宏宇所作新曲的支持后她就没有了对幽兰的优势。

    “先生，你说凝儿选哪个曲子好？”

    房间里，柳红梅神色焦虑地征求着李宏宇的意见，事态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想当年她以一票的优势赢下了花魁，当时就已经引了轰动，没想到紫凝这次竟然跟幽兰同票。

    故而，柳红梅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接下来的曲子可是事关本次花魁大会的魁，她不敢有丝毫的闪失和疏忽，想要选出最合适紫凝的曲子来。

    紫凝也紧张地望向了李宏宇，她现在距离魁只有一步之遥，因此可不想错失了这个良机。

    虽然魁和榜眼只有一个名次的差距，但是却代表了完全不同的含义，所谓成王败寇，只有魁才是最后的赢家。

    “现有的曲子不足以保证紫凝击败春风轩的幽兰。”

    李宏宇也对此事感到伤脑筋，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向紫凝说道，“我准备以‘梅’为题作新曲子，等下亲自给你伴奏，你凭你的灵感来演绎它。”

    “新曲子？”听闻此言，紫凝顿时微微一怔，双眸满是惊讶的神色，难道李宏宇现在要作新曲？

    柳红梅则是面色一喜，如果李宏宇能作出一新曲来，那么紫凝还有跟幽兰一搏的机会。

    “拿纸笔来。”李宏宇知道紫凝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因此他必须要助紫凝一臂之力，给其“作”出一合适上台与幽兰一较高下的曲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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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甘拜下风

﻿    此时，另外一个房间里。

    “小姐，这次比试你赢定了，没有李盛公子的新曲助阵，醉月阁的紫凝不是你的对手。”

    幽兰身边的娇俏侍女一边给她整理着头上装饰，一边笑盈盈地说道，在她看来紫凝之所以侥幸跟幽兰获得相同的票数，完全是因为李宏宇的帮助。

    现在忽然之间要进行加赛，想必紫凝并没有准备别的新曲，这样的一来的话无疑就变得被动。

    显而易见，娇俏侍女并不认为李宏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再给紫凝作一曲子出来，所谓佳曲天成，那些脍炙人口的曲词是需要灵感的滋润的，岂是说写就能写的，况且据算有新曲子紫凝也没有时间排练。

    “幽兰姑娘，你想好了用那曲子吗？”春风轩的那名中年女子走来，微笑着问道，神色显得颇为轻松，很显然加赛对紫凝更为不利。

    “我要唱《女儿花》！”幽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口中缓缓说道。

    如今紫凝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为了击败她肯定会选择李宏宇以前所的曲子，为此幽兰也准备一李宏宇的曲子，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抵消了紫凝的优势。

    《女儿花》距今已经有两个月，早已经在江南地区广为传唱，很显然幽兰以前也学过，她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姑娘这一招真是妙，这样的话紫凝就必败无疑了！”中年女子闻言眼前顿时一亮，意识到了幽兰的用意，笑着连声赞道。

    “刚得到消息，李盛公子要给紫凝作一以梅为题的新曲，并要亲自为紫凝伴奏。”

    中年女子的话音刚落，一名下人就急匆匆地跑进了门，神色惊慌地向她禀报道。

    “什么？”听闻此言，中年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既就是一滞，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在这个时候孤注一掷谱写新曲。

    “他要写新曲子？”幽兰也是微微一怔，目光中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有些不相信李宏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谱写一佳曲。

    “小姐，就算李公子能写出曲子，如此短的时间内紫凝能否掌握住火候还未尝可知。”娇俏侍女在震惊之余开口安慰着幽兰，她觉得李宏宇真的是疯了，竟然在这种紧要的时刻用新曲子。

    “此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魄力十足，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幽兰的神情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她觉得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让紫凝用新曲子，这使得她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不仅春风轩的人，李宏宇要以梅为题来谱写新曲的消息旋风般传遍了万花堂，使得现场的宾客以及参赛的清官人们感到无比惊讶，纷纷期待着李宏宇能作出一佳作来。

    在众人套有兴致地等待中，紫凝款步登上了木台，现场杂乱的声响嘎然而止。

    令让你们感到意外的是，一名戴着脸谱面具的男子手里拎着一把二胡跟在紫凝的身后，这使得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那个面具男子的身上，知道此人就是江南近来风头最劲道的湖广才子李盛。

    李宏宇之所以戴面具，给出的解释是不希望打扰紫凝的表演，实际上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防止被阁楼里一些见过他的高官认出来。

    这一次，幽兰并没有留在室内，而是出来立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走上木台的李宏宇和紫凝，想看看李宏宇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究竟作出了什么曲子。

    “诸位，紫凝姑娘要演艺的是新曲《一剪梅》，是李盛公子的新作，尽请期待。”司仪高声向现场众人介绍了紫凝所唱的曲目，然后快步下了木台，饶有兴致地立在台下观望着，对李宏宇的这《一剪梅》充满了期待。

    “《一剪梅》？”现场众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李宏宇的两与梅有关的曲子都跟古典诗词曲谱有关，文化底蕴深厚可见一斑。

    在古典诗词里，一剪梅是词牌名，双调小令，共六十字，上、下片各六句，句句平收。

    叶韵则有上、下片各三平韵、四平韵、五平韵、六平韵数种，声情低抑，亦有句句叶韵者，其代表作品有李清照《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等等。

    紫凝深吁了一口气后向李宏宇微微颔，示意她已经准备好了，李宏宇于是拉响了放在腿上的二胡，一股悠扬的曲声随即响起。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真情像梅花开过，冷冷冰雪不能淹没，就在最冷枝头绽放，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随着曲子紫凝舞动了起来，边舞边开口吟唱道，声音纯朴醉人，犹如一股清泉从现场人们心头流过。

    紫凝现在的舞蹈完全是她根据《一剪梅》曲词的意境而来，根本没来得及进行编排，时间上不允许。

    幸运的是紫凝有着深厚的舞蹈功底，使得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曲子的舞蹈动作确定下来。

    幽兰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吃惊地望着在那里拉着二胡的李宏宇，万万没想到李宏宇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竟然作出了如此佳曲，而且二胡拉得出神入化，曲声优美动人，使得人们闻之难忘。

    随后，幽兰的嘴角闪过了一丝苦笑，对于她而言现在要对付的人不仅仅是紫凝，而且还有李宏宇这个湖广的大才子，要想赢了紫凝非常苦难。

    或者说，从加赛一开始她就已经输了，从紫凝一个对手变成了紫凝和李宏宇两个人。

    对于现场的那些文人而言，这《一剪梅》的意境很显然要高于《女儿花》，不少文人都喜欢梅花的高洁品质，而担任评审的二十一名达官贵人皆为科举出身，这注定了她要落败，那些人肯定会喜欢这《一剪梅》。

    在幽兰看来，李宏宇是故意谱写了这么一曲子，其目的自然是迎合那些评审的嗜好，从这一点来看她已经败了。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

    不知不觉间，在现场众人凝神的注视下，幽兰唱完了《一剪梅》，李宏宇缓缓的二胡也随即嘎然而止，除了乐曲的回声外天地间一派沉寂。

    “好！”经过最初的寂静后，现场猛然爆出了如潮水般的热烈掌声，在座的人们纷纷起身鼓掌。

    紫凝见状脸颊上不由得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从台下人们的反应来看她知道她这次赢了，如此热烈的场面是今晚次出现。

    幽兰咬了咬嘴唇，脸色苍白地向身边的娇俏侍女说了几句，然后起身离开了，丝毫没有登台表演的意思。

    显而易见，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后幽兰知道自己已经败了，绝无回天之力，故而选择了放弃，免得浪费时间走一个过场。

    “幽兰姑娘说了，李公子乃当世音律大家，幽兰姑娘甘拜下风。”

    因此，当紫凝在人们的热烈掌声中下去休息后，娇俏侍女快步走到台上，娇声向现场的众人宣布道。

    说完，娇俏侍女就下了台，追向了幽兰，这使得现场刹那间陷入了沉寂中，人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得面面相觑。

    “幽兰认输了！”不过，现场很快就传来了一个声音，明白了娇俏侍女的意思，这在花魁大会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赢了？”紫凝先是一怔，随后转身抱住了身旁的杨怜儿失声痛哭起来，心中所受的委屈和压力悉数得以释放。

    杨怜儿一边轻轻抚摸着紫凝的秀，一边轻声安慰着她，眼眶跟着也变红了，她知道紫凝今晚的夺魁有多么得不容易。

    李宏宇微笑着望着紫凝和杨怜儿，他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终于使得紫凝成为了花魁。

    不过，李宏宇从娇俏侍女的那番言语中听出来了，幽兰输得并不服气，只是承认了他有大才，而没有承认紫凝能胜过她。

    恐怕在幽兰的眼里，如果不是他所作的曲子助了紫凝一臂之力的话，那么紫凝根本不肯能坚持到加赛，肯定在第一轮投票中就败给了她。

    正是因为这样，幽兰让娇俏侍女所说的那番言语中才有一股幽怨之气，如果她败给了紫凝肯定无话可说，但她却认为是败在了李宏宇的手里，这可是江南花魁大会，是女人之间的战争，结果却横插进来了一个男人。

    故而，幽兰心中的怨气也就可想而知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李宏宇会从中搅局，固然她的歌舞不如紫凝，但凭着她绝美的容颜完全可以弥补这个小小的不足。

    李宏宇对此只能无奈地一笑，他现在是醉月阁的教习自然要全力助紫凝，毕竟江南花魁大会比的不仅仅是清倌人的个人能力，还要看各家青楼的综合实力，而教习自然要算在醉月阁的综合实力里，关键时刻能给紫凝提供有力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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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飘然而去

﻿    随着幽兰的退出，紫凝成为了天启元年江南花魁大会的魁，而幽兰退而居其次就是榜眼。』天籁『．⒉

    对于幽兰的这个选择现场的宾客纷纷感到惋惜，大家都希望紫凝和幽兰进行再一次的对决，可惜幽兰却在最后时刻选择了退出。

    从幽兰让那名娇俏侍女转达的那番话语中，宾客们自然也能听出她的不甘，但又无可奈何，毕竟她面前的是新近崛起的湖广大才子“李盛”，其才情非幽兰所能抗衡故而唯有含恨折戟，其言语中流露出几分悲壮。

    不过，不管如何天启元年江南花魁大会的三甲和名次已经确定，万花楼随即在阁楼前的广场燃放起了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出了绚丽的焰火，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宾客们纷纷望向了被烟花照亮的夜空，举杯相庆，热闹非凡。

    说起来，现在最开心的是押醉月阁的清倌人夺魁的那些赌客，扬州的赌场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每届花魁大会都会开赌盘，既赌魁，也赌三甲，还赌二十名清倌人的最终排名。

    只要客人们有兴趣，只要能赚钱，赌场可是什么样的赌盘都敢开，其中赌二十名清倌人的最终排名的赔率高达一赔一百。

    即便二十名清倌人的最终排名猜中的几率非常非常低，但一些想要一夜暴富的赌徒还是前赴后继，抱着侥幸的心理背水一战，到后来赔得血本无归。

    紫凝被人们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道贺时，李宏宇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与杨怜儿谈笑着离去。

    如今紫凝夺得了魁，李宏宇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留下来，按照惯例花魁大会的三甲要去拜见前来现场的那些高官显贵，他可没兴趣凑这个热闹，也不能凑这个热闹。

    “李公子，你可是我们醉月阁夺魁的功之人，等下一定要去拜见驸马爷，想必驸马爷他们肯定很想目睹公子的风采！”

    不过，柳红梅没有忘记李宏宇，今天紫凝能够逆袭完全是李宏宇的功劳，要不然紫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迫使幽兰不战而退，加上李宏宇的助力她也才在第一轮中投票中勉强与幽兰打成平手。

    要是没有李宏宇的话，此次花魁大会夺魁的人必定是有着令女人嫉妒容颜的幽兰，恐怕如果不是幽兰是青楼女子，属于贱籍无法成为淑女的话，这次肯定能成为进宫的浙江淑女中的一个。

    柳红梅很清楚，这次的花魁大会表面上看起来是紫凝和幽兰的一场精彩对决，但实际上却成就了李宏宇，使得李宏宇通过花魁大会一跃成为天下有名的才子，可谓盛名远播。

    在柳红梅看来，包括冉驸马在内的高官权贵们现在肯定也非常希望见见李宏宇这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子。

    再者说了，这也是李宏宇结交权贵的一个绝佳的途径，进而拓展人脉关系。

    “柳老板，在下职责已尽，后会有期。”出乎柳红梅的意料，李宏宇闻言向她笑着拱了拱手，然后与杨怜儿飘然而去，好像丝毫也没把见冉驸马等平日里难得一见权贵的机会放在心上，要知道不知道多少人渴求这样的机会而不得。

    “这个李公子呀！”

    柳红梅见状先是一怔，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李宏宇生性洒脱不喜约束，对名利看得也非常淡薄，故而有这样的举动也丝毫不足为奇，像李宏宇这样年轻气盛、才华横溢的大才子自然恃才傲物了。

    “盛哥，你不去见驸马爷？”见李宏宇要离开万花堂，杨怜儿不由得感到颇为意外，边走边惊讶地问道，平时要想见到万花堂的这些高官权贵可不容易呀。

    虽然杨怜儿反感官府的人，但从李宏宇的角度来考虑的话，李宏宇结交一些达官贵人有利无弊，更利于他未来的展，以后遇到什么事情的话也能有个照应。

    “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如今已经不负使命，没有必要留下来凑热闹，抢了那些清倌人的风头。”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他要是去了的话那些高官权贵岂不是要乱了套，而且身份也将公之于众。

    扑哧一声，听李宏宇自比为诸葛亮，杨怜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李宏宇说的也没错，李宏宇帮紫凝夺得江南花魁大会的魁与诸葛亮辅佐刘备建立蜀汉的性质相同，都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咱们去哪里？”杨怜儿边笑着边问道，现在已经临近午夜，难道就这么回家不成？

    “我在小秦淮上订了一艘画舫，今晚明月高悬，咱们泛舟河上，对酒当歌。”

    李宏宇微微笑了笑，他早就安排好了去处，今晚无论紫凝能否夺魁他都要离开万花堂，避免被人认出来，那样的话他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嗯！”杨怜儿闻言眼前亮了一下，随后脸颊一红，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这样一来岂不是她要跟李宏宇在画舫上度过这个中秋之夜。

    李宏宇注意到了杨怜儿脸上的娇羞，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既然杨啸天都把杨怜儿交给他了，那他自然要营造出一些浪漫的氛围，这段时间来杨怜儿可没少往醉月阁跑，也着实是辛苦。

    马祥麟已经让马车等在万花堂的门前，载着李宏宇和杨怜儿往小秦淮河而去，两人这么一走虽然潇洒，可万花堂里却炸了锅，那些高官权贵们都想目睹“李盛”这个大才子的风采，岂料人却走了。

    “不识抬举！”得知李宏宇竟然扬长而去后，一名在场的权贵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对李宏宇此举感到非常不满。

    “人不轻狂妄少年嘛！”冉兴让正好在现场，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开口向现场众人说道，“此人虽然有些孤傲但确实才华横溢，倒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印证了我大明人杰地灵，人才济济。”

    “诸位大人，今晚是个开心的日子，勿需介意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花魁可还等着咱们呢。”说着，冉兴让微笑着领着一众高官权贵下楼去见恭候着的花魁大会的三鼎甲，心中对李宏宇的才华是钦佩不已。

    既然冉兴让已经开了口，那么现场的高官显贵们自然不好再纠缠在李宏宇的事，免得扫了众人的兴致，转而把心思投到了紫凝和幽兰的身上。

    紫凝和幽兰今晚可谓出尽了风头，力压了另外十八名清倌人一头，成为了花魁大会上最为耀眼的存在，不少权贵心中已经暗自琢磨如果能把两人搞到手。

    这些权贵固然一个个位高权重、财大气粗，不过由于大家都是爱面子的人，故而反而不会像一般的富贵之人那样强取豪夺，逼迫紫凝和幽兰献身，而是采用“雅嫖”的方式，也就是通过利益的交换让两人主动投怀送抱。

    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人通常都是有些小权势就飘飘然不知所以的人，又或者是那些平日里在地方上横行无忌的土财主，这些人在那些权贵眼中根本上不了台面。

    虽然幽兰在江南花魁大会上败给了紫凝，但她却是江南那些权贵们最喜爱的清倌人，见到幽兰本人后众权贵将其惊为天人，纷纷向春风轩的人打探一亲芳泽的事情，不少人想将其收为妾室。

    当然了，他们将付出一个令清风轩无法拒绝的价格，绝对不会让清风阁吃亏，在这个时候钱财对他们而言视为粪土。

    可如果说要给辽东战事募捐的话，这些高官显贵们则没这么大方，一个个地向朝廷哭穷，吝啬地连一个子儿都不想拿出来。

    对于这些腰缠万贯的权贵，拥有幽兰既可以一尝美色同时也赚足了面子，他们这种层次的人的人生无非名利二字而已。

    当万花堂里热闹非凡的时候，李宏宇和杨怜儿已经乘着一艘画舫泛舟在小秦淮河上，两人围坐在摆在船头甲板上的酒桌前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说起来，小秦淮河对李宏宇和杨怜儿有着特殊的意义，去年如果不是杨怜儿把李宏宇骗到了梅姨的画舫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般亲密。

    “盛哥，此次花魁大会你一举成名，他日慕名而来的宾客必将犹如过江之鲫。”

    谈笑间杨怜儿想起了一件事情，莞尔一笑后娇声向李宏宇说道，这次的花魁大会最出风头的人自然是李宏宇了，凭借着那两新曲李宏宇定会名满天下。

    “借用戚少保的一句话，‘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李宏宇闻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把手头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后颇为无奈地说道，好像他并不愿意过于招摇。

    李宏宇口中的“戚少保”自然指的是抗倭英雄戚继光，加衔累至“少保”，故而李宏宇称之为“戚少保”。

    由此可见，大明正一品和从一品的加衔晋升非常之难，以戚继光的南征北战的功绩也过才是“少保”而已，还没有位列“三公”。

    同时也能看出李宏宇被封为“太子少师”有多么得幸运，只要他往上进一步那么就将成为大明从一品的官员。

    值得一提的是，在大明文官的所有实职中，最高的就是正二品的官职，即六部尚书和左右都御史，正二品以上的官职都是虚职，也就是有名无实的加衔，代表了身份和地位。

    纵观有明一朝，两百多年间能活着的时候封为“太师”的官员屈指可数，大多数获得“太师”加衔的官员都是死后进行的追封，是一种对死者生前功绩和品行的认可，属于皇恩浩荡。

    “可惜了，戚家军亡在了辽东。”听闻李宏宇提到戚继光，杨怜儿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惋惜的神色，戚继光留下来的部队在萨尔浒之战中几乎伤亡殆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听闻幸存的戚家军将士被收编在了海关司下属的军队里，终有一天会创造出比往昔更加璀璨的辉煌。”

    李宏宇知道戚继光因为抗倭在南方威望崇高，于是不动声色地安慰着杨怜儿，萨尔浒大战后残存的戚家军已经被他编进了水师的部队里，待水师壮大成为过西洋诸国的海上舰队时，戚家军的人将随着水师将士书写属于他们的历史篇章。

    “但愿如此吧！”杨怜儿闻言点了点头，柳眉微微蹙着。

    很显然，她并不看好海关司的未来，在她的印象里大明官府贪官污吏横行而海关司想必也不会例外，这样的话注定海官司将没有前途可言，只会成为一个鱼肉百姓的衙门。

    李宏宇注意到了杨怜儿此时的神色变化，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清楚杨怜儿心中对海关司抱有偏见，即便他现在苦口婆心地跟杨怜儿解释想必也无法改变其先入为主的观点，唯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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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不速之客

﻿    第二天中午，李宏宇和杨怜儿谈笑着回到相邻的住处时，家里已经等着一个人。天籁．⒉

    “李先生。”能知道李宏宇住哪里的人并不多，在客厅里喝茶候着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见李宏宇回来连忙放下茶杯起身拱手相迎。

    “阁下是……”李宏宇见状拱手回礼，打量了络腮胡子一眼后不动声色地问道，现在知道他住处的人寥寥无几，对方能找来这里看来有几分本事。

    “在下乃幽兰的叔父，姓张，名叔恒，冒昧来访还望恕罪。”络腮胡子中年人闻言再度向李宏宇拱了拱手，然后自报了家门。

    “原来是张兄，请！”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络腮胡子中年人竟然是幽兰的叔叔，于是伸手示意其落座，然后故作狐疑地问道，“不知张兄此次来所为何事？”

    “李先生大才，经过昨晚花魁大会已然名满天下，在下深感钦佩，先生之才不要说江南，恐怕天下也无人能及。”

    张叔恒闻言微微一笑，先是开口夸赞了李宏宇一番，然后语峰一转说道，“冉驸马昨晚邀请花魁大会三鼎甲一个月后前去上海县献艺，慰劳上海县的李大学士和海关司的众位官爷，幽兰仰慕李先生的才华，希望李先生能指点一二。”

    “幽兰姑娘乃绝代佳人，可惜时运有些不济，否则昨晚花魁大会的夺魁者非她莫属。”李宏宇自然知道此事，沉吟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既然幽兰姑娘看得起在下，那么在下愿意助幽兰姑娘一臂之力。”

    让花魁大会的三鼎甲到上海县献艺自然是李宏宇的主意了，一来是犒劳忙于公务的官吏，二来也是找一个机会去上海县巡视，即便是幽兰不让张叔恒前来找他，那么柳红梅肯定也会请他一同前往，届时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好有个照应。

    “那实在是太感谢先生了。”

    张叔恒闻言顿时大喜，连忙向李宏宇拱了拱手，然后把放在面前桌上的一个红色锦盒往李宏宇面前一推，笑着说道，“这是幽兰姑娘的一点儿小小心意，还望李先生能够笑纳。”

    李宏宇知道这是张书恒给他准备的酬劳，闻言拿起那个锦盒，打开一看立刻微微一怔，里面竟然是一颗鸽子蛋大小、橙红色、近似于圆球的珠子。

    见李宏宇被锦盒里的那颗橙红色的珠子吸引，张书恒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恐怕以李宏宇的阅历根本不知道这颗橙红色的珠子为何物。

    “张兄，此明月珠品相上乘，极为珍稀，乃无价之宝，在下不能收。”

    不过，李宏宇接下来的反应令张书恒吃了一惊，将锦盒合上后又推还给了他，一语点破了锦盒内那颗橙红色珠子的来历。

    “李先生，正是此物稀少罕见，故而唯有先生这样的大才者才配拥有，落入那些凡夫俗子的手里反而暴殄天物！”

    张叔恒的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对李宏宇阅历丰的富感到意外，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李宏宇竟然认得这颗橙红色的珠子是明月珠，随后又把锦盒推向了李宏宇。

    在张叔恒看来，李宏宇既然识得明月珠，那么自然应该知道这颗橙红色的珠子是明月珠中的极品，可谓价值连城，有市无价，故而此番推脱只是客套而已。

    明月珠就是人们俗称的“夜明珠”，夜明珠是一种稀有的宝石，古称“随珠”、“悬珠”、“垂棘”以及“明月珠”等，深受达官贵人的喜爱。

    据传，慈禧太后下葬的时候口中就含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其凤冠上所戴的九颗夜明珠也非常有名，足见夜明珠在古代有着极其尊贵的地位。

    “君子不夺人所好！”

    李宏宇见状微微一笑，再度把锦盒推了回去，沉声向张叔恒说道，“张兄，在下与幽兰姑娘是合作的关系，在下的曲子能通过幽兰姑娘来传唱对在下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礼物，幽兰姑娘勿需如此。”

    “先生大义，在下受教了。”

    张叔恒此时意识到李宏宇并不是客套而是真的不想收下那颗夜明珠，心中顿时对李宏宇另眼相看，没想到李宏宇能不为如此巨大的诱惑所动，因此正色向李宏宇拱了拱手后说道，要知道世上已经很少有人爱慕名利的。

    由于是初次见面故而张叔恒没有久留，在李宏宇答应相助后寒暄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免得打扰了李宏宇休息，急匆匆赶回去告诉幽兰这个好消息。

    “大人，今天来的急报。”等张叔恒离开，马祥麟把一个密封的信封交个了李宏宇，是京城的秦月派人给他送来的情报，使得他能够及时掌握京城的局势和变动。

    “唉！”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后李宏宇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地向马祥麟说道，“辽东危矣！”

    “大人，生了何事？”见李宏宇脸色黯然，马祥麟不由得惊讶地问道，他还从没见过李宏宇如此失落的样子，以为京城有什么大事生。

    “辽东经略熊大人被弹劾，回京述职，由巡抚袁大人代理经略一职，以袁大人的性格以及京城目前的氛围，袁大人十有**会放弃熊经略的‘牢笼策略’与建奴决战。”

    李宏宇把手里的信放在烛火上烧掉，神色凝重地说道，“建奴和蒙古现在正在闹饥荒，袁大人此时出兵的话正中建奴的下怀，而且建奴凶悍狡诈，不宜短兵相接，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熊大人”自然指的是熊廷弼了，他是万历皇帝委任的辽东经略，至于“袁大人”则是由右佥都御史升任辽东巡抚，代替原巡抚周永春的袁应泰。

    值得一提的是，袁应泰是东林党人，天启元年五月份前去辽东担任巡抚，八月份在熊廷弼回京述职后成为了代理辽东经略。

    “皇上为何要撤了熊大人？”马祥麟闻言立刻脸色一变，他在辽东与后金兵交过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不由得狐疑地问道，难道熊廷弼在辽东有什么重大过失不成？

    “皇上尚未弱冠，军政大务均由身边的辅臣决定，是那些辅臣要撤了熊大人，皇上只不过依照辅臣们的意思下了圣旨罢了。”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皱着眉头向马祥麟说道，“熊大人是生不逢时，倘若我大明国库充盈那么辽东由其镇守将固若金汤！

    东林党出身的袁应泰先是取代齐党党魁周永春任辽东巡抚，迅即再代楚党出身的熊廷弼为辽东经略，两次职务的变动无不彰显了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在朝堂上搏杀的激烈。

    显而易见，东林党在这两次的较量中处于了优势，相继拿掉了周永春和熊廷弼，使得辽东成为了东林党的天下。

    在李宏宇看来，熊廷弼打造的辽东防线固然是对付后金的一个好办法，但却无法长久实施。

    原因很简单，朝廷没钱，毕竟现在还不像崇祯时期那样大量加收赋税，这使得朝廷没办法长期给熊廷弼提供军饷。

    这种情形决定了辽东战事要么战决，要么熊廷弼能开源节流自筹军费，否则的话势必会被朝堂上的官员弹劾为“畏战”。

    虽然经历了萨尔浒大战的失利，但大明官员骨子里那股子“天朝上国”的傲然丝毫没有得以改变，况且李宏宇后来赢得了铁岭之战，逼得为了保存实力的努尔哈赤不得不迁都，更使得朝堂上那些文武官员认为后金不堪一击了。

    正是这种轻敌的心态，再加上朝廷不堪辽东军费“重负”，以及朝堂上党同伐异的党争，注定使得熊廷弼无法在辽东久留。

    “大人，辽东的局势会变得如何？”见李宏宇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马祥麟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辽东必失，退守辽西！”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口中缓缓说出了八个字，辽阳和沈阳距离后金咫尺之遥，一旦辽东明军败了那么肯定失去辽阳和沈阳。

    倘若辽阳和沈阳有失，那么辽东和辽西之间除了一条辽河外将无军事重镇可守，届时对明军而言殊为不利。

    “大人，您是不是早就料到辽东会失手，故而把我娘他们都调回了四川？”

    马祥麟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他从没有想过堂堂的大明会被小小的后金逼得退守辽西，不过李宏宇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随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诧异地问向了李宏宇。

    原来，李宏宇不仅把马祥麟带在了身边，而且在年初的时候就以维护四川地方治安的名义把秦良玉和白杆兵调回了四川石柱老家，免得习惯西南山地作战的白杆兵白白浪费在了辽东战场，以后在四川有大用。

    不仅如此，李宏宇还从新军的军需中抽掉了一部分给白杆兵，将来白杆兵在西南将作为他手中的一支至关重要的奇兵来使用。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把马祥麟留在身边悉心栽培，作为未来的石柱土司，马祥麟就是白杆兵未来的主人。

    “这是本官现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李宏宇没有否认，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可惜了辽东那些将士，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儿底子又要给消耗掉！”

    李宏高于的心情变得低落，前年他在辽东的时候可是将辽东的军队整顿了一遍，军队面貌焕然一新，如果用来守城的话后金绝对难以跃过雷池一步，就怕那些士兵在野外战场当了炮灰，那样可得不偿失，要知道那些士兵可谓大明最优秀的军人。

    马祥麟闻言也变得沉默，他现在对李宏宇是绝对信服，既然李宏宇不看好辽东未来的战事，那么辽东的战局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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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视同仁

﻿    下午，扬州城的一座气派宅院后院的一间环境雅致的房间里。天籁小『说．『⒉

    “兰儿，李公子已经答应了，给你写曲子，有了李公子的曲子你定能在李大学士那里拔得头筹。”

    张叔恒把手里装着那颗橙红色夜明珠的锦盒放在了翻阅一本琴谱的幽兰面前的桌上，笑着说道，“李公子没收这个，咱们也省得把这宝贝送人了。”

    “他看不上这颗明月珠？”

    幽兰闻言柳眉微微一蹙，有些狐疑地望向了张叔恒，对此感到颇为意外，要知道这颗橙红色的明月珠可是稀世珍宝，乃她的心爱之物，为了求得李宏宇的曲子忍痛拿出来送了出去。

    “不，李公子一眼就看出了这颗明月珠的来历，知道此乃无价之宝，故而不夺人所好。”

    张叔恒笑着摇了摇头，开口向幽兰解释着，“李公子说了，他与你是合作的关系，你能唱他的曲子是他的荣幸。”

    “兰儿，这个李公子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为人坦荡磊落，如果咱们能早一步找到他的话，这次的花魁非你莫属。”说着，张叔恒的脸上流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原本《问情》在花魁大会三天前流露出去，已经扫除了幽兰夺魁的最大障碍。

    可谁成想李宏宇却力挽狂澜，接连作了《梅花三弄》和《一剪梅》两佳曲，硬生生地把紫凝送上了花魁的宝座，使得幽兰与花魁失之交臂。

    “此人恃才傲物，乃一介狂生，有他在的话别人就不会注意到咱们身上。”

    幽兰的双目闪过一丝不甘的神色，然后打开锦盒冷冷地望着里面的橙红色夜明珠说道，“本姑娘送出去的东西又岂能收回，此物暂且保管在我这里，终有一天会让他收下。”

    “这次可是接近李大学士的绝佳机会，简直是天赐良机，看来连老天都在帮咱们。”张叔恒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李盛”这个狂生对上李宏宇这个状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俗话说的好，自古以来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个少年得志的才子遇到一起，如果不能惺惺相惜的话那么就是很掐到底，届时外界的注意力肯定会集中在两人的身上，这样的话行事起来就方便了许多。

    “姑娘，刘妈妈派人来传话，晚上有酒宴请你去助兴，是南京六部的官老爷。”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忽然走了进来，向幽兰一躬身后说道，“刘妈妈说了，这几天要见姑娘的人都是江南的头面人物，推不得，等这几天过了姑娘可以专心练曲子。”

    “知道了，告诉刘妈妈本姑娘按时赴宴。”幽兰闻言柳眉微微蹙了蹙，然后开口不动声色地回道。

    “刘妈妈”是春风轩的老板，也就是那名在花魁大会时在一旁伺候幽兰的中年女子，由于幽兰已经答应去上海县给李宏宇和海关司的官吏献艺，故而她现在要专心练曲子，这使得外人不敢轻易打扰她。

    毕竟，如今在江南地界上最有权势的人莫过于李宏宇了，他不仅贵为太子少师，而且还是当朝辅臣，力压江南地界权贵一头。

    可话又说回来了，春风轩毕竟以后还要在江南地界上混饭吃，故而不能得罪了江南的那些位于权势金字塔塔尖的权贵，为此刘妈妈抽了几天来应酬。

    幽兰自然清楚这一点，故而虽然她不想逢场作戏，强颜欢笑，但为事实所迫不得不伺候那些权贵喝酒赔笑，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专门做这种事情的清倌人。

    唯一令幽兰感到欣慰的是，能让刘妈妈破例的权贵都是好面子的人，不会强行做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情。

    下午，柳红梅领着紫凝登门拜访李宏宇，带来了不少贵重的礼物，一是感谢李宏宇帮紫凝赢得了花魁，二来也是想在上海县之行中再度拔得头筹，故而希望李宏宇继续担任紫凝的教习。

    柳红梅非常清楚，李宏宇经过昨晚的花魁大会已经名满天下，如果有李宏宇站在醉月阁这边，那么醉月阁就是江南，不，就是天下第一青楼。

    不过，当得知李宏宇已经答应幽兰为其作曲后柳红梅心中顿时倍感懊恼，没想到被幽兰给抢了先，这样的话紫凝如何能在上海县执行中压过幽兰的风头？早知道她就提前来了。

    紫凝的双眸也浮现出黯然的神色，幽兰有了李宏宇相助的话无疑如虎添翼，届时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同时她的心中也非常不舍，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愫而是舍不得李宏宇这么好的一位师傅，跟在李宏宇身边她学到了包括不同音律文化在内的许多知识，开了眼界，对李宏宇是异常钦佩和敬重。

    “柳老板，在下觉得此次去上海县是慰劳海关司的人，与花魁大会时不同，应展现喜庆和睦的氛围而非个人间的比试。”

    李宏宇见紫凝和柳红梅的脸色变得黯然，于是笑了笑后向紫凝说道，“在下近来想到了一种新的曲子，不再是单单的歌舞还要叙述一个故事，需要众人合力才能完成，不知紫凝姑娘是否有兴趣。”

    “新的曲子？”紫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眼前一亮连连点着头，“紫凝愿意，听从先生的吩咐。”

    “李公子，你的意思是让紫凝和幽兰一起来唱新曲子？”

    柳红梅这时也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有些诧异地望着李宏宇，让花魁大会的魁和榜眼合唱一曲子，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正是如此。”李宏宇微微颔，笑着说道，“如果探花也能加入进来，那么事情可就变得圆满了。”

    柳红梅见李宏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先是怔了怔，随后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想要知道李宏宇口中所言的“新曲子”为何物。

    紫凝也是满怀期颐地望着李宏宇，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李宏宇所作的新曲，她相信李宏宇肯定会给她带来一个惊喜，有着耳目一新的体验，否则的话不会用上花魁大会的三鼎甲。

    花魁大会的探花名为杜鹃，是南京明月楼的清倌人，听闻李宏宇写了新曲子想要让花魁大会的三鼎甲合力演唱后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对于她而言能唱到李宏宇所写的曲子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更何况还有魁和榜眼做伴。

    因此，几天后，紫凝、幽兰和杜鹃齐聚一堂，来到了扬州城郊外的一座庄园里，这是柳红梅给李宏宇找的一个地方，环境清幽，以供紫凝等人编练新曲。

    除了紫凝三人外，醉月阁、春风轩和明月楼各来了几名姑娘，由于李宏宇的新曲子需要不少人，故而三家青楼自然是鼎力支持，现在谁都想沾上李宏宇的名气。

    再者说了，李宏宇的曲子每都是风靡天下的佳作，三家青楼还指望着以此来招揽生意，反正三家青楼也不在一个地方，彼此间也没什么竞争压力，自然能融洽地在一起合作。

    “大家听好了，既然来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忘记你们的身份，你们现在只是学徒而已，一切都要按照这里的规矩来。”

    庄园的大厅里，紫凝、幽兰和杜鹃等人站成几排，李宏宇立在前方，环视了一眼她们后沉声说道，“如果受不了这里的规矩，可以自行离开，不过留下来的本公子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掀开！”说着，李宏宇向一旁案桌后面站着下人挥了一下手，下人们就把面前桌上用红绸布盖着的物体掀开，里面摆放着的是紧身的红色衣裳。

    “每人去选一套服饰，以后在这里你们就穿这身衣装。”在紫凝和幽兰等人狐疑地注视下，李宏宇指着那些红色衣裳沉声说道，“现在去选，换上后来这里集合。”

    听闻此言，紫凝和幽兰等人连忙去挑选衣裳，众女很快就拿走了合适自己的服饰，急匆匆地前去换装。

    “盛哥，她们都娇滴滴，受得了你的管教吗？”等紫凝等人离开后，立在李宏宇身旁的杨怜儿不由得开口问道，认为李宏宇的管束有些太严厉。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身上难免有些傲气，习惯了别人围着她们转，这样不利于新曲子的编练，要尽快打磨掉她们身上的棱角。”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向杨怜儿说道，“走，咱们也去换衣服。”

    “嗯！”

    杨怜儿莞尔一笑，与李宏宇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她开始还担心李宏宇被幽兰的美色所吸引，不过当注意到李宏宇望向幽兰的眼神无比清澈没有丝毫邪念的时候，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当李宏宇和杨怜儿换上一身蓝色的衣衫赶回了客厅时紫凝和幽兰等人还没到，又等了一会儿身穿红裙的众女才6续前来，三家青楼的姑娘们以紫凝、幽兰和杜鹃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三个阵营。

    “现在分配房间，房间一经选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就要住在一起。”

    李宏宇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环视了一眼现场众女，不动声色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按照作息时间表来行事，除了洗衣服和做饭外，其余的事情都要自己做。”

    听闻此言，现场的姑娘们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她们可谓都是三家青楼的头牌，现在哪个人不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如今一下子没有了下人伺候感到有些难以适应。

    李宏宇对此则不以为然，像紫凝这样的清倌人小时候都受到过严格的训练，可没少吃苦，后来在同批女孩中崭露头角后才享受到被人服侍的生活，故而生活自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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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戏剧

﻿    在李宏宇的安排下，紫凝等人每三人住一间房，每个房间的人分别来自三家青楼，这样一来三家青楼的人就悉数被打散。天『『籁』．』⒉

    紫凝、幽兰和杜鹃作为花魁大会的三鼎甲自然住在一起，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对着门的三面墙的墙边各摆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毕竟她们是来学艺的而不是享受生活。

    “这是一个奇女子为救被冤屈入牢的未婚夫，女扮男装冒未婚夫之名上京赶考，结果高中状元，被皇上召为了驸马，洞房花烛夜向公主坦诚相告，进而给未婚夫洗刷冤屈的故事。”

    等紫凝和幽兰一行人安顿妥当，李宏宇把她们重新召集在了大厅里，每人了一本崭新的小册后沉声说道，“这里面的人物所说的话，就是将来你们要唱的词，你们仔细看一下，届时我会从中挑选合适的人物让你们来演。”

    “先生，这是什么曲子？”

    紫凝翻看了一下小册子后不由得诧异地问道，虽然她跟李宏宇相处也有两三个月了，但从未听李宏宇讲过如此奇怪的曲词，竟然还有人物和对话。

    听闻此言，幽兰和杜鹃等人纷纷好奇地望向了李宏宇，她们对此也感到非常疑惑，不知道李宏宇在做什么。

    “严格来说，这不是歌曲，而是戏剧！”

    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众女，有条不紊地说道，“与你们平常所唱的曲子最大不同的是，它并不是一简单的曲子，而是要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由众多不同场合的曲子组成，自成一系。”

    “先生，我们浙江那边的温州有种不拘泥于杂剧三大段的新剧，曲词可随故事变化，不过是以小曲和歌谣为主，主要出现在街头和村镇上。”

    这时，一名立在幽兰身后的春风轩清倌人不由得开口，娇声向李宏宇说道。

    “或许有相似之处，但戏剧要更加完善，有着全面运作的体系。”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然后提高了音量说道，“咱们现在所做的是一种全新的尝试，一旦成功，那么这种戏剧必将席卷大江南北，与歌舞相比它的形式更加新颖和贴近生活，也更加全面！”

    现场众女闻言眼前纷纷一亮，李宏宇说的可是开山立派的事情，倘若事情真的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展，那她们不仅将要声名鹊起，而且还会名留青史。

    幽兰的双眸不由得闪过诧异的神色，她还以为李宏宇会给她写新曲子，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整出了什么“戏剧”，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不知道李宏宇究竟还知道些什么她不清楚的东西。

    所谓的杂剧，最早出现于唐朝，与汉代的“百戏”差不多，泛指歌舞以外诸如杂技等各色节目。

    顾名思义，“杂”谓杂多，“百”也是形容多，而“戏”和“剧”的意思相仿，可谓是民间各种娱乐活动的总称。

    到了宋代时，杂剧逐渐成为一种新表演形式的专称，而且这一新形式也确实称得上一个“杂”字。

    其中，包括有歌舞、音乐、调笑、杂技等等，它通常分为三段：

    第一段称为“艳段”，表演内容为日常生活中的熟事，作为正式部分的引子；

    第二段是主要部分，大概是表演故事、说唱或舞蹈；

    第三段叫散段，也叫杂扮、杂旺、技和，表演滑稽、调笑，或间有杂技。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段各有独自的内容，互不连贯。

    等到了南宋时期，随着宋朝国都南迁，南方逐渐产生了一种与杂剧不同类型的新剧，叫“戏文”，又称为“南戏”，因为产生地在浙江温州，所以又叫温州杂剧、永嘉杂剧。

    南戏的音乐以南方流行的小曲、歌谣为主，大概后来受到杂剧的影响，也采用唱赚、词调和大曲的部分曲调。

    南戏虽不讲究宫调，时间久了却也自然形成了集曲成套的规律，曲牌联接已有一定次序。

    后来，在南戏的舞台上，一般的角色也可歌唱，因此便有独唱、对唱、合唱等各种形式，音乐的路子显得开阔了。

    故而，“南戏”可谓后世人们所熟悉的戏剧，例如京剧、豫剧、黄梅戏等等的鼻祖，最先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

    至于京剧、豫剧和黄梅戏等后世人们耳熟能详的戏剧，明朝时还只是一个雏形，出现于清朝并扬光大。

    为此，明末的时候市面上还没有戏剧，人们平时的娱乐主要看的还是歌舞，这是社会的主流的休闲方式。

    至于杂剧，属于民间的娱乐活动的统称，并不是一个特定的曲目，故而难登大雅之堂。

    也正是因为这样，紫凝和幽兰等人见到了李宏宇所提供的那个小册子后感到非常疑惑，因为她们是第一次接触戏剧，故而不知道手里拿的其实是戏剧的剧本。

    “这出剧里主要有四个人物，一个是女扮男装上京赶考救夫的冯素贞，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冯素贞的兄长冯益民，另外一个就是冯素贞的未婚夫李兆廷。”

    趁着紫凝和幽兰等人饶有兴致的翻阅着手里的小册子，李宏宇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谁要想演其中的一个就要靠自己的本事来争取，无论是谁，择优录用！”

    听到这句话，现场的不少女孩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这意味着她们也有机会成为李宏宇的这出戏剧的主演，这可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毕竟谁也不愿意屈居人下都想成为一代名妓，进而谋一条好退路，要不然以前她们受的苦全白费了。

    紫凝、幽兰和杜鹃三人则纷纷蹙了蹙柳眉，三人是花魁大会的三鼎甲，原本以为是理所应当的主演，可没成想李宏宇竟然要“择优录用”，这自然给了她们极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失去了主演的位置那可就要丢死人了。

    不过，在紫凝三人在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同时也激出了她们的好胜心，这将产生很大的动力。

    毕竟现在距离到上海县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李宏宇要想演好这出戏必须要给三人压力，实际上三人以现在的实力稳稳得四个主演中的一个，可谁要是敢懈怠的话那么难不成被其他的女孩过。

    说到底，这次能来这座郊外庄园的女孩都是醉月阁、春风轩和明月楼的后起之秀，实力虽然不济幽兰三人但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如果幽兰三人胆敢大意的话，那么说不定有被别人挤下去的可能。

    见幽兰、紫凝和杜鹃并没有对李宏宇宣布的事情表示异议，只是神色有些惊讶而已，杨怜儿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李宏宇已经把这花魁大会的三鼎甲“吃”得死死的，如果换做别人的话幽兰三人肯定会表达不满。

    这也难怪，李宏宇的才华已经通过花魁大会展露无疑，现在不知道多少青楼楚馆的女子希望得到李宏宇的曲子，那样一来她们就身价百倍，故而面对李宏宇的严格要去幽兰三人才没有怨言，花魁大会上李宏宇的表现已经把三人折服。

    尤其是心高气傲的幽兰，被李宏宇给她的这本小册子上的故事所吸引，故而表现得很平静，以她的实力绝对是冯素贞的不二人选。

    “先生，这里面的男子也要我们来装扮吗？”沉默中，紫凝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有些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她忽然之间意识到现场并没有男子，很显然李宏宇是不会登场的。

    紫凝这一提醒，幽兰和杜鹃等人纷纷抬头望向了李宏宇，她们先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册子里的故事上，故而没人想到这个问题。

    “这出戏由女子来演艺，男子也由女子来装扮。”李宏宇微微颔，沉声说道，“戏服和相关的道具已经准备好，咱们去看看。”

    说着，李宏宇抬步向门去走去，幽兰和紫凝等人连忙跟在了后面，兴致勃勃地想要知道李宏宇都准备了一些什么东西。

    进入后院的一间宽敞的房间，幽兰一行人顿时眼前一亮，只见房间里整整齐齐摆满了服装和各类生活用的道具，令人感到眼花缭乱。

    其中，一套单独挂在屋中央一个衣架上的崭新的新郎喜服很快吸引了幽兰等人的注意，与通常的新郎媳妇相比这套衣服要小巧一些，更适合女子的身材。

    “这套喜服的大小与你们大多数人都很合适，由湘绣缝制而成，质地上乘，作料考究。”

    李宏宇走到那套新郎喜服前，伸手指着喜服向围在他面前的幽兰等人沉声说道，“在戏文里冯素贞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后被皇上召为驸马，与公主拜堂成亲，在洞房花烛夜时的喜服就准备用这一套，看看谁有本事得到它！”

    众女闻言眼前纷纷闪过惊喜的神色，谁都看得出来这套喜服价值不菲，不过更令她们感到兴趣的是洞房花烛夜冯素贞的那段唱词，写的实在是太妙了，都想演唱一番。

    “先生，咱们这出戏文有何名目？”经过短暂的沉默，人群传了一名女子的声音，小册子上并没有印曲目的名字。

    “《女驸马》！”李宏宇微微一笑，口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女驸马》？”听闻此言，现场的女孩们顿时怔在了那里，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李宏宇会取这么一个名字，驸马岂能是女子？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字噱头十足，一看名字就能引人们的兴趣来，而且也非常贴合戏文所讲的意思。

    “先生，这样做会不会犯了忌讳？”紫凝率先反应了过来，有些担心地望向了李宏宇，这样的名字可是对皇家有所冒犯。

    幽兰和杜鹃等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李宏宇，要知道“驸马”二字可是事关皇家颜面，岂可轻易使用，一旦逾制那就将招来大祸。

    “皇上仁慈，心系百姓，不会在意这等民间乐事。”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告诉了众女一个好消息，“在去上海县之前，咱们要先给冉驸马先演上一遍，冉驸马已经看过戏文，觉得并无不妥之处。”

    实际上，天启皇帝等宫中妃嫔们早已经知道《女驸马》的故事，包括太皇太后在内都非常喜欢，并没有认为有逾制之处。

    众所周知，大明的驸马来自寻常百姓之家，不要说状元了，就是进士也不能成为驸马爷，故而皇家并不会在意这种民间的故事，反而能承托出皇家的大度，使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得知冉驸马要亲自来看戏后，众女禁不住纷纷松了一口气，看来《女驸马》不仅名字没事而且内容也没有逾制，否则冉驸马岂能前来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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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以德报怨

﻿    晚上，扬州城郊外的庄园里。』』『天籁『

    李宏宇坐在油灯前望着手里的一份新近送来的情报，眉头微微皱着。

    这份情报跟海外走私有关，据海关司下辖的探子密报，今年以来从宁波走私进大明的货物价值已经过了千万两，不少江南见到的海外货品都是通过走私运来的，是不折不扣的暴利生意。

    与此同时，这意味着大明今年以来至少已经有一千多万两银子的海外货物没有收取关税，更意味着地方走私势力的庞大。

    其实，李宏宇之所以把宁波的海关迁往上海县，除了上海县更适合建设成一个国际化的港口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在海关司羽翼未丰之前避免与宁波当地的走私势力过早爆冲突。

    考虑到宁波当地海外走私势力的深厚，李宏宇一旦在宁波设立海关，恐怕届时宁波海关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那些走私势力所掌控，而上海县则没有这个担忧。

    表面上看起来，李宏宇这是对走私势力的妥协，实际上是以退为进，故意示敌以弱，暗中蛰伏积蓄力量，等一切事情都步入正轨后展开反击。

    “先生，我是紫凝，能进来吗？”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进来吧。”李宏宇闻言将手中的情报压在了面前一本书籍的下面，不动声色地说道。

    “先生，紫凝有一事相求，望先生能帮帮紫凝。”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紫凝走进来双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神色哀求地说道。

    “有事起来说话，你要是跪着的话诸事免谈。”李宏宇见状连忙起身上前，扶起了跪着的紫凝。

    “先生，你救救紫霜吧，我们东家要把她卖到西南，那里地处偏僻都是未开化的蛮夷，她要是去了肯定生不如死。”紫凝的眼眶刹那间变得红润，咬着嘴唇向李宏宇说道。

    “紫霜不是你们醉月阁未来的头牌，你们东家花了那么长时间来栽培她，怎会把她给卖了？”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面露惊讶的神色。

    紫霜的才貌只比紫凝稍逊少许，紫凝既然能夺得花魁大会的魁，那么由此可见紫霜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清倌人，就算她跟紫凝不合，可醉月阁的东家完全没有理会把她给卖了吧。

    而且，听紫凝的意思醉月阁的东家要把紫霜卖到一个偏远的地方，那种地方即便是富商恐怕也无法出什么太好的价钱，远不及江南的那些富绅大贾。

    因此这醉月阁东家所做的好像是一笔赔钱的买卖，这好像有些不合常理，除非……

    “紫霜是不是牵涉进了红霞的事情里了？”李宏宇想到了一件事情，沉声问向了紫凝。

    “嗯！”

    紫凝闻言双眸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猜到紫霜与红霞有关，随后向李宏宇点了点头，神色黯然地说道：

    “红霞大姐不知被东家送去了哪里，紫霜一向与红霞大姐交好，故而串通了平日里走的近的姐妹逼宫，想要让东家放回红霞大姐，结果激怒了东家。”

    “真没想到，紫霜也是个性情中人！”李宏宇觉得有些意外，看不出来紫霜竟然如此重情义。

    红霞的倒霉是必然的，尤其是紫凝夺得花魁大会的花魁后，红霞先前所做的一切都要被醉月阁的东家来清算，没有人能容忍自己手中的“棋子”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而且还是如此严重的事情。

    紫霜此时去向醉月阁的东家逼宫，那么醉月阁的东家肯定要杀一儆百，把紫霜弄到偏僻的大山里受苦，警告醉月阁其他女子不得闹事。

    “先生，紫霜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那时非常要好，只不过后来我被红姨看上，关系这才生了变化。”

    紫凝的眼泪禁不住湿润了，哽咽着向李宏宇说道，“别看紫霜外表一副冷冰冰，她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遭难，可红姨说此事东家心意已决，她也无能为力。”

    “红霞犯下了一个大错，不应该串通盐道衙门的人抓了你的父兄，妄想逼迫你输掉花魁大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那个可是你们东家最为忌讳的，否则也不会不顾旧情下如此重的手。”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向紫凝说道，“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要想救紫霜，必须要想办法让红霞脱身，要不然紫霜是不会领咱们的情的！”

    “先生可有办法？”见李宏宇一眼就看穿了紫霜一事的症结所在，紫凝双眸顿时浮现出一丝期颐的神色，连忙开口问道。

    “办法倒也是有，不过红霞拿你父兄来威胁你，你真的不恨她吗？”

    李宏宇闻言望向了紫凝，神色严肃地望着她问道，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表明紫凝父兄的事情是红霞做出来的，但一想到红霞与办理此案的两淮盐道判官马大海之间的暧昧关系，那么谁是幕后主使者也就呼之欲出了。

    “此事已经过去了，我父兄安然无恙，我不想再计较这件事情。”

    紫凝的双眸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神色哀伤地向李宏宇说道，“当年我和紫霜还小的时候受别人欺负，是红霞大姐给我们撑的腰，还教了我们不少东西，我就是想恨也恨不起来。”

    “唉！你的心底太善良了，如果不是柳老板给你撑腰的话恐怕你在醉月阁将无立足之地。”

    李宏宇闻言叹了一口气，紫凝如此宽容有时候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显得特别重要，只要有一点点的疏忽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望先生成全！”

    紫凝苦笑了一声，向李宏宇一福身恳求道，她知道现在能救紫霜的人唯有李宏宇，李宏宇力挽狂澜使得醉月阁夺得了此次花魁大会的魁，醉月阁的东家欠李宏宇一份人情。

    况且，李宏宇的曲词现在已经名满天下，醉月阁的东家可不想得罪李宏宇，他还指望着李宏宇能给醉月阁多写几好曲子来。

    “罢了，既然这是你的心愿，那么我就想想办法，也不知能成不能成。”

    李宏宇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对家人下手的人，故而红霞也犯了他的忌讳，如果不是为了能使得紫凝安心的话他真的不愿意介入这种事。

    “多谢先生！”紫凝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福身道谢，她现在已经做了她所能做的事情，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展只能看天意了。

    第二天中午，李宏宇离开郊外的庄园进了扬州城，去醉月阁找柳红梅，以人手不足为由找她要紫霜，紫霜可是醉月阁除了紫凝外最为优秀的后起之辈。

    “不瞒李公子，紫霜要嫁人了，不能去上海县。”得知了李宏宇的来意后柳红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色，然后赔笑道。

    “嫁人？”李宏宇闻言故意皱了皱眉头，然后盯着柳红梅冷冷地说道，“柳老板，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说着，李宏宇起身向6红梅一拱手，大步向门外走去。

    “李公子请留步。”柳红梅心中顿时急了，她岂能看不出李宏宇颇为不悦，连忙走上前拦在了李宏宇的面前，苦笑着说道，“李公子，我并不是诚心要瞒你，实在是事有不便，我不便多言。”

    “柳老板，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可没想到你竟然敷衍我，实在是令人失望。”

    李宏宇停下脚步，望着柳红梅沉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本公子既然来了，那么就是想要带走紫霜和红霞，本公子知道规矩，要多少赎身钱尽管开口，本公子还是有几名富贵朋友的！”

    “李公子，此事我无法做主，你在这里稍候片刻，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柳红梅就知道李宏宇是冲着紫霜和红霞来的，而且肯定与紫凝有关，要不然李宏宇岂会无缘无故地来这里找她要人，因此苦笑着安抚着李宏宇，李宏宇现在可是一块金字招牌，她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好，本公子就在这里等着。”李宏宇知道柳红梅做不了主，于是微微颔后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等待着柳红梅前去请示。

    柳红梅自然不敢怠慢，随即急匆匆地找东家禀报去了，让东家来拿主意。

    李宏宇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上好的茶水，他相信醉月阁的东家不会让他失望，不过两枚“弃子”而已，与其就这么丢弃了不如让其挥更大的作用，在自己这里落下一个人情。

    果然，当柳红梅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神色黯然的紫霜，一身下人的粗布服饰，朱钗尽除，早已经没有了当日前去万花堂参加花魁大会的风采。

    “李公子，你是我们醉月阁的朋友，既然你开口了那么紫霜和红霞就是你的人。”

    柳红梅笑着来到李宏宇的面前，把两张卖身契放在了他身旁的桌上，然后说道，“红霞现在不在扬州，等她一回来立刻让她去城外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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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解开心结

﻿    扬州城郊外，一辆行驶的马车上。天籁『

    李宏宇倚坐在马车的车厢厢壁上闭目养神，他的斜对面是紫霜，双手抱膝坐着紫霜，双目黯淡，神色沮丧。

    作为一名自幼接受培训立志成为花魁的少女而言，被醉月阁一脚踢开的紫霜心中的伤感难以言喻。

    “这是你的卖身契，从此以后你自由了。”

    沉默间，李宏宇缓缓睁开双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向了紫霜，不动声色地说道。

    紫霜闻言回过神来，瞅了一眼李宏宇递到面前的卖身契后神色愕然地望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难道李宏宇如此轻易地就放了她，要知道那张卖身契不仅价格不菲，而且是控制她的绝佳途径。

    在紫霜看来，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她从醉月阁带走，必有所图，她不过是醉月阁东家送给李宏宇的一件礼物罢了，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讨好已经名满天下的李宏宇。

    “放心，我对你没企图。”

    李宏宇见紫霜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于是将卖身契塞进了她的手里，继续闭目养神，口中沉声说道，“我这样做是受人之托而已。”

    “紫凝？”紫霜望了望手里的卖身契，神色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除了紫凝外她实在是想不到何人能为了她请得动李宏宇。

    不过这怎么可能？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冷淡已久，而且在醉月阁还是一对竞争的对手，紫凝完全没有救她的理由，恐怕心中正因为她的狼狈下场而暗自欣喜。

    “紫凝与你一样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你拿她当对手可她一直视你为最好的朋友，不忍心你到西南去受苦。”

    李宏宇闭着眼睛，有条不紊地回道，“试想一下，倘若今日紫凝落得今日的下场，你会不会救她？”

    紫霜闻言脸上顿时一红，脸上流露出惭愧的神色，如果换作她的话肯定拍手称快，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是紫凝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对紫凝有一种特别的仇视。

    “别怪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无论是容貌还是才艺你都比紫凝稍逊些许，更重要的是紫凝心境非常平和，不易受外界事物的干扰，这就是柳老板为何选择紫凝的原因。”

    李宏宇知道心中仇视紫凝的紫霜肯定不会救紫凝，于是继续说道，“如果花魁大会那天登台的是你，你能否顶住压力击败幽兰？”

    紫霜闻言不由得咬了咬嘴唇，她无法回答李宏宇的这个问题，因为李宏宇说的没错，她的好胜心太强，一旦遭遇到了幽兰这种绝色美女后肯定会心理失衡，进而无法施展出平日的歌舞水准，如此一来很难赢取与幽兰相同的票数。

    “你是不是认为紫凝在花魁大会时耍了你，先是以身体有恙为由不能出赛，结果等你准备妥当后又要参加花魁的竞选？”

    李宏宇等了一会儿不见紫霜出声，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你难道没有想过紫凝为何会这样？”

    “还能怎样，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想要让外人以为紫凝不能登场，然后像幽兰一样在最后时刻参加竞选，使得其余的清倌人的心境受到影响。”

    紫霜闻言面色一寒，咬着嘴唇气呼呼地回答了李宏宇，因为此事她心中恨死了紫凝，紫凝给了她登上花魁大会舞台献艺的机会，可后来又无情地将其剥夺，将她当成了一个玩物，使得她心里耿耿于怀，成为了外界的一个笑料。

    “你难道真的没有现紫凝当时的脸色很差，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而且柳老板也一反常态地没留下来陪紫凝？”

    李宏宇早就猜到了紫霜无法释怀这件事情，因此淡淡地说道，“或许你当时太过开心，没有注意到紫凝当时反常的言行举止。”

    “她……她难道不是装出来的？”紫霜觉得李宏宇话里有话，心中顿时倍感疑惑，忍不住狐疑地问道。

    “即便她是装出来的，可柳老板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不好好待在紫凝的身边，又会去了哪里？”李宏宇从紫霜的回答中听出了她的心中已经因为紫凝的事情荡起了丝丝涟漪，因为不动声色地问道。

    “她……她真的出事了？”

    听闻此言，紫霜也觉察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劲，犹豫了一下后试探性地问道。

    按理说柳红梅在花魁大会当天应该跟在紫凝身边才对，可紫霜当时却没有见到柳红梅，所有的事情都是柳红梅的那个贴身侍女在拿主意。

    先前，紫霜一直认为是柳红梅和紫凝合在一起戏耍愚弄了她，故而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静下心来现事情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心中不由得对紫凝身上生了什么感到有兴趣。

    “花魁大会当天，紫凝接到了一条消息，她的父兄被盐道衙门的人以‘盐枭’的名义抓了起来，如果她晚上在花魁大会取得三鼎甲的话，她的父兄就会被处斩。”

    李宏宇缓缓睁开了双目，神色严肃地盯着紫霜问道，“如果换做你，在父兄尚未被柳老板救出来之前，会做如何抉择？”

    紫霜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以手掩口，双眸满是震惊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紫凝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回想一下李宏宇当时对紫凝所说的话特别奇怪，原来是意有所指。

    “她……她父兄如何了？”经过了最初的惊愕后，紫霜神色关切地望向了李宏宇，她自然清楚盐道衙门里的黑暗，如今紫霜夺得了花魁那么她的父兄可就处境堪忧。

    “紫凝抓住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不仅成为了江南的花魁，而且还救出了她的父兄。”

    李宏宇感受到了紫霜言语中的那份担心，于是意味深长地望着她说道，“所以机会对人而言很重要，如果紫凝没有咬牙坚持登台竞技，就算她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那么届时也会受到刁难，可她一旦成为了花魁那么盐道衙门的人就会对她忌惮三分。”

    “是……是红霞大姐让人做的吗？”紫霞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自然猜到了何人会这样对付紫凝，因此迟疑了一下后问道。

    “所以，我说紫凝对你情深意重，明知道红霞陷害了她的父兄，可她知道红霞对你有恩，你不会舍弃红霞，故而来求我救你们。”

    李宏宇微微颔，马大海在紫凝夺得花魁后亲自登门向紫凝道贺，期间委婉地表示他抓紫凝的父兄是受人蛊惑，虽然没有明言但矛头直指红霞。

    紫霜闻言怔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以紫凝的性格绝对会这样做，想到自己心中嫉恨了紫凝如此长的时间可紫凝却一直拿她当朋友，她就感到无地自容，不知道如何面对紫凝。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我给你准备了一笔安家费，足够你回到家乡买田卖屋，自此过着生活无忧的日子。”

    李宏宇瞅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紫霜，沉声说道，“另外，我准备开办一个戏社，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留在戏社，这样也能挥你的所长。”

    “戏社？”紫霜闻言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望着李宏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为何物。

    “至于何去何从，你自己做抉择。”李宏宇把《女驸马》和戏剧的事情简单地向紫霜解释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剩下的就是紫霜的事情了。

    紫霜神色愕然地坐在那里，目光闪烁不定，虽然她知道李宏宇是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竟然能写出这种前所未闻又引人入胜的“戏曲”来，一时间心乱如麻。

    作为一名自由接受音律培训的清倌人，紫霜当然不希望回家终老，那样的话她的青春和理想都将化为乌有，与所有青楼的清倌人一样，她们不仅希望夺得花魁，也希望能在歌舞领域闯出一片天地来，成为闻名天下的一代名妓。

    可是紫霜心中又感到非常忐忑，毕竟她以前误解过紫凝，对紫凝态度恶劣甚至冷嘲热讽，如今让她如何面对紫凝？

    “李公子，你打算如何安置红霞大姐？”

    沉默了一会儿后，紫霜抬头问向了李宏宇，或许她唯有跟着红霞走了，红霞见多识广，人脉广泛，能带她到别的地方投靠当地的青楼，这样她就不用回家。

    “红霞为了一己私利损害了醉月阁的利益，她的名声已经毁了，不仅江南的青楼恐怕天下的青楼都不敢用她。”

    李宏宇知道紫霜的心思，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她现在也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找个人家嫁了，安享人生，另外一个是留在社戏帮忙打理，虽然她犯下了大错但她才能无法掩盖。”

    “李公子，你愿意用红霞大姐？”紫霜闻言顿时面色一喜，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宏宇，如果红霞真的做出了严重损害醉月阁利益的事情，那么就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世上没有哪家青楼敢用她。

    因此，红霞能留在戏社的话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归宿，至少能一展她的才能管理戏社的事务。

    “这要看她是否愿意了。”李宏宇从怀里掏出红霞的卖身契，放在身旁后向紫霜说道，“本公子知道，红霞一直想要赎回她的卖身契，本公子留着也没用，届时你还给她吧。”

    “多谢公子，公子大恩紫霜定铭记在心，永世不忘！”紫霜见状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拿起红霞的卖身契后跪下给李宏宇磕了三个头，眼眶红润地说道。

    对于李宏宇而言，红霞的卖身契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可对红霞来说这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是醉月阁东家控制她的一道枷锁，正是因为这张纸的存在红霞任由醉月阁的东家摆布

    “要谢的话就谢紫凝吧，如果不是她的话本公子也不会这样做。”在那里闭目养神的李宏宇淡淡地向紫霜说道。

    “紫霜明白，公子和紫凝的恩情我都不会忘记！”紫霜闻言郑重其事地说道，她知道在这件事情里起了决定作用的人是李宏宇，自然不会忘记他的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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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计前嫌

﻿    随着紫霜的到来，扬州城郊外庄园里的姑娘们顿时感到压力倍增。天籁小    说．』⒉

    毫无疑问，在庄园里的所有姑娘们中，获得花魁大会三鼎甲的紫凝、幽兰和杜鹃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们将包揽《女驸马》四大主角中的三个。

    换句话而言，其余的姑娘们只能争抢剩下来的一个，而紫霜是在花魁大会上差点顶替紫凝登台献艺的清倌人，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成为一名强劲的竞争者。

    紫霜见到紫凝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到了嘴边又无法说出来，两人抱头痛哭，哭得梨花带雨，多年来的心结烟消云散。

    李宏宇见状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身离开了，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紫凝和紫霜，两人肯定有不少贴心的话要对对方讲。

    “盛哥，看样子事情办得很顺利。”

    杨怜儿快步追上了李宏宇，微笑着说道，她一点儿也不担心李宏宇会空手而归，醉月阁欠李宏宇一个人情，再加上李宏宇特殊的身份，故而绝对不会拒绝李宏宇。

    “虽然醉月阁的东家什么都不要，但我总不能白白把人给要过来，因此给他留了一幅画和一新曲，算是两清了。”

    李宏宇微微颔，然后笑向杨怜儿说道，“你不是头疼如何管理庄园里的那些女孩，等红霞来了这个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盛哥，你真的要用红霞？她可是做过损害醉月阁利益的事！”杨怜儿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不无担忧地向李宏宇说道，对红霞的看法不怎么好，在古代人们最鄙夷的就是卖主求荣的人。

    “民间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红霞虽然做了错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可信任，咱们要根据当时的情形来看待她所犯的错误。”

    李宏宇知道杨怜儿信不过红霞，于是微笑着解释道，“其实，红霞之所以犯了这个错误，根源在于醉月阁东家那里，如果不是他的放纵红霞岂敢不择手段地想要扳倒柳老板。”

    杨怜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红霞的行为用“恃宠而骄”来形容再贴切不过，醉月阁东家在这件事情上的确要付非常大的责任。

    “红霞能与柳老板相抗衡，逼得柳老板差一点走上了绝路，由此可见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重要的是咱们需要一个有经验的管理者来管理那些女孩，从目前来看红霞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李宏宇见杨怜儿同意自己的说法，于是边走边笑道，“其实，紫凝这次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以后有红霞在这里压阵的话咱们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不用在担心紫凝她们的衣食住行等事务，一切自有红霞料理。”

    “可，红霞会留下来吗？”杨怜儿闻言再度颔，然后微蹙着柳眉问道，要知道红霞先前还是害过紫凝。

    “她一定会留下来的。”

    李宏宇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回道，“红霞是个不甘落寞的人，一心想要闯荡出一番事业来，她不可能嫁人在家相夫教子，可除了咱们又有谁敢用她？”

    “再者说了，她留下来也是为了赎罪，帮紫凝演好即将面世的这出《女驸马》。”

    说着，李宏宇摇了摇头，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一眨眼间红霞会从醉月阁的二当家身陷囹圄，竟然要被她以前想方设法置于死地的紫凝所救。”

    “紫凝心底善良，这才遇上了你这个贵人，否则的话她将永无出头之日。”杨怜儿笑着回道，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紫凝和柳红梅这次就要被红霞给算计了。

    “我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李宏宇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说起来柳红梅才是紫凝的贵人，如果不是柳红梅找到了他的话那么紫凝的命运将生巨变，无法成为名满江南的花魁。

    晚上，李宏宇把幽兰和紫凝等人召集起来，正式向她们简单介绍了《女驸马》的由来，以及如何进行演唱和表演。

    《女驸马》自然是黄梅戏的经典剧目，至于黄梅戏的起源最早可追溯到唐代，据史料记载唐朝时湖北的黄梅县就有采茶歌，经宋代民歌的展和元代杂剧的影响，逐渐形成了黄梅戏的雏形，当时叫采茶调、采子或者黄梅调等等，属于民间的休闲娱乐。

    按照相关的史料，后世所熟知的黄梅戏大约形成于清朝的道光年间，流播于长江中下游的广袤区域。

    说起来，黄梅戏能够流传也颇有些无奈，黄梅县地处长江北岸，由于大部分的地势低于江岸，有“江行屋上，民处泊中”之说，故而自然灾害频繁，水灾更为突出。

    这使得黄梅人不得不学唱黄梅戏在灾年演唱着逃荒行乞，而灾民的流动促进了黄梅戏由山区向江湖平原地区的展，向毗邻地区的辐射。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黄梅戏传到了安徽的安庆地区，被称为“怀腔”或“怀调”，在安庆地区进行了改良，进而成为了后世人们所熟知的黄梅戏。

    相对于京剧和豫剧等剧中，李宏宇更加偏爱唱腔优美、由年轻美貌女子所演艺的黄梅戏。

    为了能使得幽兰等人对黄梅戏有更加形象和深刻的认识，李宏宇特意请来了几名会唱采茶调的黄梅女子来现场演唱。

    当那几名黄梅女子开口后，幽兰和紫凝等人立刻感到一种清新甜美的感觉，耳目为之一新，与她们以前所唱的曲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唱法和感觉，对这种腔调优美的戏曲是喜爱有加。

    既然幽兰等人喜欢黄梅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排练正式拉开了帷幕，由他掌控大局，而舞蹈和动作让幽兰等人商议决定，在歌舞方面她们可是行家比李宏宇这个门外汉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面对着眼前这些年轻貌美的莺莺燕燕，李宏宇是稳坐钓鱼台，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光彩夺目女孩的身上，故而也就对她们没有邪念了，而且从不踏足女孩们所住的院落，这使得紫凝和杜鹃等人对他是愈地敬畏。

    虽然如此，但李宏宇毕竟是个男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这个时候杨怜儿就帮上了大忙。

    一身男装打扮的杨怜儿也是女儿身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她可以自由进出幽兰和紫凝等人的闺房，再加上年龄相仿，故而可以良好地进行交流和沟通。

    两天后，李宏宇终于等来了红霞，几日不见红霞的面容憔悴了许多，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对红霞这样一心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孤傲女子而言，有什么比无法再回青楼做事更能对她造成打击？离开了青楼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当红霞见到热火朝天地聚在院子里练习黄梅戏唱法的幽兰和紫凝等人时眼前禁不住亮了一下，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意识到幽兰等人唱得不是平常的曲子，好像是一种地方上的小调。

    紫霜看见红霞后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迎上去对红霞嘘寒问暖，红霞在醉月阁对她可是非常照顾，这份情意她可无法忘怀。

    当从紫霜手里接过她的卖身契后，红霞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双手有着颤抖地拿着，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她曾经想尽了办法都无法得到的卖身契如今回到了她的手里，令她一时间难以置信，恍如梦中。

    “公子大恩，红霞没齿难忘，今后定当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得知李宏宇有意招揽，红霞犹豫了一下后就去找了李宏宇，见面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给李宏宇磕了三个头。

    李宏宇可是大明词曲书画领域难得一见的大才子，如今准备成立戏社来推广戏剧，红霞自然是求之不得前去帮忙，这可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红霞连醉月阁这么大的一个摊子都能管过来，逼得柳红梅差点儿走上了绝路，更何况一个新成立的戏社了，她还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霞姐勿需多礼。”李宏宇见状微微笑了一下，走上前扶起了红霞。

    有了红霞相助，《女驸马》的排演无疑将更加顺利，红霞毕竟当过花魁大会的探花，歌舞阅历丰富，定能编出更适合的细节来，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

    九月底，《女驸马》在醉月阁举行了场公演。

    为了迎接这场演出柳红梅特意在迎客阁楼的大厅里搭建了一个带有帷幕的戏台，这样的话就能使得戏台上进行场景的转换，这在以前可从未有过。

    在此之前为了宣传《女驸马》，柳红梅已经提前放出了风声，向外界透露这是李宏宇写的一个戏剧，讲述了一个勇救未婚夫的奇女子的故事，并且届时冉驸马会亲自前来观看，在扬州城引了不小的轰动。

    实际上，单单凭着“女驸马”这三个字就充满了噱头，再加上风头正劲的李宏宇的名声，使得外界对这出号称“戏剧”的《女驸马》充满了兴趣。

    因此，现场的坐票早早地就被扬州城的达官贵人抢购一空，谁都想看看这出由花魁大会三鼎甲联袂演出的戏剧究竟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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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心事

﻿    十月初，一艘大船在长江水面顺流直下，船上时不时传来女子黄莺般的娇笑打闹声以及腔调甜美的歌声，引得沿途过路船只上的人纷纷探头张望。』天『籁小』说

    这艘船上的人自然是南下到上海县的李宏宇一行，由于在扬州城的几场演出大获成功，受到了扬州达官权贵和贩夫走卒的热烈欢迎，故而众人的心情非常愉快。

    相对于古典的歌舞，戏曲更能引人入胜，将人带入到故事的情节中去，而且被达官贵人视为一件雅事。

    利用这几场演出，李宏宇和红霞等人一同对表演中的不足之处进行了改进，毕竟包括李宏宇在内，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亲身经历戏曲，不可能一上来就做到尽善尽美，需要摸索着前行，力争将其完善。

    至于《女驸马》的主角冯素贞，经过李宏宇和杨怜儿、红霞的商议，最终决定为幽兰。

    原本，李宏宇看了幽兰在花魁大会上表现后，以为她的歌舞要稍逊紫凝一筹，要不然也不会给紫凝机会了。

    可是这段时间下来，李宏宇却惊讶地现幽兰的歌舞技艺在红霞的调教下进步得非常快，已经与紫凝并驾齐驱。

    这样一来的话紫凝就失去了对幽兰的优势，故而在竞争“冯素贞”一角中遗憾败北，进而求其次饰演公主。

    红霞虽然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可是对幽兰的飞进步还是倍感意外，她以前从没有遇见过幽兰这样的女孩，竟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身的歌舞技艺。

    毕竟，能参加花魁大会的清倌人已经非常非常优秀，要想再度提升技艺的水平非常困难，唯有经过岁月的洗礼逐渐积累经验，但幽兰完全颠覆了这种观念，展现出了强劲的实力。

    在目睹了幽兰的惊人进步后，红霞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遗憾，感慨天意弄人，倘若幽兰先前遇到好一点儿的授艺师傅，那么花魁大会中紫凝根本就没有机会，像幽兰这样天赋的女孩可谓难得一见。

    对于幽兰出演“冯素贞”一角，紫凝和杜鹃等人是心服口服，幽兰的实力确实是太出众了，在她们中间如同“空谷幽兰”一般然。

    也正是戏装扮相惊艳的幽兰，使得《女驸马》的演出更加完美，吸引了现场那些看客的注意。

    由于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幽兰和紫凝等人彼此间已经相互熟识，逐渐淡化了派系的观念，这使得大家在一起相处得非常愉快和融洽。

    与青楼的生活相比，郊外庄园的日子更加轻松惬意，不用强颜欢笑讨好客人，也不必担心稍有差错就受到一顿打骂与责罚，可以尽情追逐心中的理想，在音律领域探索前行。

    因此，一个多月来，紫凝和杜鹃等人的脸上逐渐流露出了自内心的笑容，李宏宇犹如一棵参天大树般给她们提供了庇护。

    实际上，如果不是有李宏宇在前面顶着的话，那么包括紫凝在内的清倌人将难以避免被权贵们“***的下场，彻底沦为男人的玩物。

    紫凝等人现在接受了冉兴让的邀请给李宏宇以及海关司的官吏献艺，江南的那些高官权贵即便是不怎么看得上冉兴让这个有名无实的驸马，但对手握大权的李宏宇还是万分忌惮，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了紫凝等人，否则就是驳了李宏宇的面子，后果殊为难料。

    李宏宇在船舱里与杨怜儿和红霞商议着抵达上海县后的事情，毕竟幽兰等人这次是要给堂堂的当朝辅臣、左春坊大学士献艺，故而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对于这种在外地演出的事宜红霞自然是驾轻就熟，因此李宏宇和杨怜儿就成为听客，聆听着红霞的安排，不时地点着头，红霞的布置井井有条，李宏宇挑不出毛病。

    虽说红霞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给不少朝廷权贵都进行过歌舞的表演，但面对李宏宇这种能决定大明命运、对江南中低等官员有着生杀予夺大权的托孤辅臣还是第一次，故而难免感到有所紧张，

    杨怜儿的心情比较复杂，她的心中一直对李宏宇有着偏见，可这次又要去给李宏宇献艺，故而心里有着一百个不愿意，她始终无法对李宏宇去年抓了她父母和兄长的事情释怀，如果不是“李盛”的相助她差一点就没命了。

    与红霞和杨怜儿相比，李宏宇的心境则显得非常平和，对于他而言此次上海县之行不过是一次视察而已。

    此时此刻，没人能想到这位声名鹊起才子就是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而且随着李宏宇在曲词书画领域名气的提升，更没有会把他跟朝廷辅臣联系在一起，这无疑就保证了他的安全。

    “公子，李大学士与公子一样都是少年成名，想必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公子届时切莫与其置气，诸事忍让，以求平安。”

    商谈完了抵达上海县的安置事宜后，红霞想起了一件事情，忍不住开口劝慰李宏宇，她可是深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的含义，曾经目睹了众多文士之间的恩怨纠葛，担心李宏宇得罪了李大学士。

    “李大学士精于治国理政，造福万民，本公子长于曲词书画，娱乐百姓，我们俩之间关注的事物不同，就算想要起争执也无从入手。”

    李宏宇知道红霞是担心自己得罪了“李大学士”，于是微微一笑后说道，“你放心，本公子不会因为政务跟他争执，他身为堂堂辅臣自然也不会为了民间的娱乐而针对本公子。”

    红霞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万一李宏宇与李大学士谁也不服谁进而“互掐”起来的话，那么届时不用李大学士动手，自然有的是人来收拾李宏宇。

    与此同时，船上的一个房间里。

    幽兰坐在窗前的桌旁凝神望着河岸上的景致，柳眉微微蹙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姐，这次可是天赐良机，没想到咱们这么容易就去了上海县。”房门开了，幽兰的贴身侍女走了进来，给她端来了一杯茶后笑着说道。

    “进入上海县只是第一步而已，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幽兰闻言回过神来，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后淡淡地说道。

    “小姐是《女驸马》的主角，届时李大学士的视线肯定都在小姐身上，小姐与李大学士可是才子佳人的典范，是天作之合！”

    侍女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意气奋地向幽兰说道，“小姐，届时您可就是大学士夫人啦！”

    “李大学士能有今日高位岂是等闲之辈？”

    幽兰则没有侍女那样乐观，柳眉微微一蹙后说道，“江南花魁大会乃江南三年一遇的盛会，又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可李大学士却没来，绝非是好色的人，咱们要想接近他不容易。”

    “李大学士即便不好色但也绝对不会讨厌美色，诗经上不是说了嘛，‘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连古人都知道欣赏美色，更何况李大学士这种少年得志的士子。”

    侍女见幽兰面露担忧的神色，于是笑盈盈地说道，“据婢子所知，越是这种才高八斗的大才子，越是懂得怜香惜玉，肯定会被小姐给迷住的。”

    “越是才子就越可能是君子，乎情，止于礼，这种人更难对付！”

    幽兰闻言摇了摇头，仰望着侍女问道，“你说说看，李公子对我如何？”

    侍女怔了怔，随后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李宏宇对幽兰的美色好不为之所动，将幽兰与紫凝等人一视同仁，简直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如果说李宏宇不懂得欣赏美色的话，这又不太可能，能写出如此优美曲词的人必定情感细腻，岂是那种不懂风情的呆子？

    由此一来，则只能用“君子”来形容李宏宇，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也是紫凝和杜鹃等人敬畏李宏宇的一个重要原因，并没有因为幽兰的美色而对其进行优待，真正做到了“公正”二字。

    “李公子与李大学士是一类人，这种少年成名的士子心高气傲，为人处事以圣人的言行为准则，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贪恋美色。”

    见侍女沉默不语，幽兰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唉，希望此次行事顺利！”

    在此之前，自视甚高的幽兰原本认为事情会一番顺利，可没成想事情一开始就变得无比曲折，先是意外失去了花魁的桂冠，然后是现自己的美色对李公子无效，这也意味着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可能对李大学士失效，心情的复杂可想而知了。

    “小姐，俗话说的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薄如纱，李大学士再君子也是男人，只要小姐有心的话，李大学士肯定会为小姐倾倒。”

    侍女见幽兰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眼珠一转开口安慰道，她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不偷腥的鱼。

    幽兰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竖，这样一来的话她岂不是要对李大学士投怀送抱，这种丢人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

    “小姐，李大学士乃咱们大明的天之骄子，与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要亲近李大学士，小姐如果不把握住机会的话可就要便宜别的女人了。”

    侍女知道幽兰心中有所顾忌，于是低声劝道，虽然她没有明说但眼前幽兰就有竞争对手，紫凝和杜鹃等清倌人们肯定想要得到李宏宇的青睐，如果幽兰下手晚了可就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幽兰的脸色变了变，禁不住咬紧了嘴唇，双眸中满是黯然和失落的神色，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沦落到牺牲色相的地步，心中的伤感和无奈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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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上海县

﻿    李宏宇一行人乘坐的船队抵达上海县码头时，前来迎接的海关司官吏已经在码头上等候多时，给他们安排好了车辆，在水师士兵的护送下进了上海县县城。天『『籁』．』⒉

    自从万历皇帝大笔一挥把上海县划给了海关司后，上海县的军政事务就已经由海关司接管，水师的营地也被李宏宇设在了上海县。

    不过，上海县县城并不是海关司的驻地，海关司衙门设在了长江入海口，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海关司衙门的官吏已经搬了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水师的一个营地就建在海关司衙门边上，这样一旦海关司衙门有事的话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支援。

    李宏宇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防备海上走私势力对海关司衙门的偷袭，现在双方或许还能平安无事，可随着他打击海上走私势力力度的加大，难保有亡命之徒对海关司衙门下手。

    由于上海县划给了海关司，故而上海县处于了军管的状态。

    为了稳定上海县的百姓，同时也是为了推行新政的实施，李宏宇先废除了原先的税赋和徭役制度，施行摊丁入亩的计税方式，以土地的亩数为纳税的基本单位，没有了先前的人头税。

    另外，李宏宇还明确规定了徭役的标准，即修桥铺路的公共事务才征徭役，但负责食宿，不像以前那样自备干粮，其余的事务一律不得征徭役，否则以扰民论处。

    这样一来，受到影响最大的要属于原先上海县县衙的那些差役。

    古代县衙别看有那么多的人，实际上真正算得上县衙职员的人只有官和吏，享受衙门的俸禄，其余的人皆为“役员”。

    所谓“役员”，也就是免费为衙门打工的人，规模庞大，以三班衙役为主体，还有看守仓库和看守驿站等等的人员。

    而“吏”指的是衙门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和吏房的司吏和胥吏，号称“六房胥吏”，其职责与朝廷六部相对应，可谓是县衙的基础力量。

    由于吏员都是本地人并且能长期任职，有的甚至是世代相传，故而势力庞大能够左右县太爷的决定。

    李宏宇可不会用那些吏员，那些人可是为祸地方的罪魁祸，在地方上的势力根深蒂固，一旦用他们的话难免会误事。

    况且，李宏宇作为初来乍到者，为了迅稳住阵脚，最好的办法是铲除原来的地方势力，扶持起被其所掌控的新的地方势力，这样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可话又说回来了，那些县衙的吏员是当地的地头蛇，李宏宇又不能一下子全部弃之不用，这样的话很容易在地方上造成不稳定局势。

    因此，李宏宇采用了一个惯用的手段，那就是对上海县县衙的吏员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同时大力扶持新的势力。

    与以前县衙不同的是，海关司衙门里所有从地方上招募的办事人员皆为由海关司薪的吏员，并且在海关司衙门登记在案，一跃成为正式的官方人员。

    而且，海关司衙门所招收的吏员不仅仅限于上海县，周边地区的人也可以来应募，只要通过海关司的考核皆录取，提供食宿。

    尤为重要的一件事情，李宏宇在海关司衙门的各个部门都设有专职的官员，专门负责本部门的事务，不得干涉其他部门的事务，这样一来既加强了对部门的管理和掌控，又避免了部门官吏间的相互干扰。

    与此同时，李宏宇把手中的大部分权力都下放给了各个部门，不必再事事汇报，以提高办事的效率，毕竟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有些事情由那些部门的主官做主即可，否则的话还要那些部门何用，当摆设不成？

    为了威慑海关司的官吏，李宏宇还准备成立了一个督察部门，专门对海关司的事务进行监督，这次他来上海县除了视察外，就是准备亲自把督察部门给树立起来，以显示他对此事的看重。

    上海县的百姓对李宏宇实行“摊丁入亩”的税收政策，以及新的徭役征收标准的制定是万分欣喜。

    由于上海县临近海边故而可用的耕地非常少，要是实行人头税的话每家每户的负担将非常重，摊丁入亩的实行无疑解除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沉重的赋税枷锁，使得他们的生活得以改善。

    实际上，李宏宇这样做既是为了获得百姓们的支持，同时也是把上海县的青壮劳力从为了生计的劳苦奔波中解放了出来，为工商业提供了大量劳动力，可谓一举两得。

    因为处于入海口，故而与海外番国的海上贸易使得上海县在宋代和元代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城镇。

    不过，随着明太祖禁海令的实行，没有了海外贸易的上海县逐渐衰败，失去了往昔的风采，而李宏宇的这次到来使得上海县焕了第二春，一旦由海关司主导的海外贸易顺利进行，那么上海县作为物资的中转站势必再度繁盛起来。

    因此，随着海关司衙门的进驻，上海县重新焕了勃勃的生机，百姓们期望着昔日繁华再现。

    上海县县城，最好的一家客栈。

    海关司衙门已经把客栈后院包下了，作为李宏宇一行人的住所，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水师的士兵已经进驻客栈进行保护。

    搁给外人来看，这是海关司衙门，确切的说是李大学士对那些清倌人的爱护，实际上却是海关司衙门知情的官员派来保护李宏宇的。

    由于李大学士没在县城，而是选择住在新修建的海关司衙门，故而幽兰和紫凝等人要在客栈休息一晚，然后前往海关司衙门去给李大学士和海关司的官吏献艺。

    为了养精蓄锐，红霞安排幽兰和紫凝等人在客栈歇息，等献艺完了再让她们去忙各自的私事。

    “公子，幽兰出门了，好像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去看大夫！”在客栈安顿下来后不久，李宏宇正在跟杨怜儿聊天时，红霞快步走进了房间，向李宏宇说道，“我准备让人陪着她前去。”

    “幽兰这些天的心情不佳，不知有何心事，既然她想看大夫就让她去吧。”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向红霞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件事情。

    李宏宇的观察力非常得细致，他敏锐地现幽兰近来情绪有些低落，不知其为何会心事重重，按理说她已经成功争取到了冯素贞这个角色，现在应该心情舒畅才对。

    对于幽兰，李宏宇心中感到有些好奇，他对前来上海县的所有清倌人的底细都做了调查。

    其余人的身份都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唯独幽兰的身世信息有些语焉不详，按照杭州春风轩的刘老板所言，她是在几年前现姿容出众的幽兰，故而为了出其不意地力压群芳夺得花魁大会的花魁，一直把幽兰安置在了外面。

    至于确切安置在了哪里，刘老板从未提及过，别人又不好进行追问，毕竟这不是官府问案，不宜刨根究底。

    按照春风轩的那些清倌人的说法，她们以前从未见过幽兰，也没有听刘老板谈及过幽兰，幽兰在花魁大会前忽然之间就冒了出来，顶替了先前准备登台的清倌人。

    李宏宇暗中找人查了幽兰登记的籍贯，籍贯上的资料显示她以前是浙江温州地区的人氏，花魁大会前在刘老板的引导下加入了妓籍，成为了春风轩的一名清倌人。

    由于自幼父母双亡，故而幽兰就被做小买卖的叔叔张叔恒抚养，从小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直到被春风轩的刘老板看中后这才过上了安稳的日子，立志成为一代名妓。

    出于一种职业的敏感，李宏宇隐隐约约觉得刘老板好像隐瞒了什么，幽兰的身世也显得太过含混了。

    如果搁在平常，李宏宇肯定不会留意这些事情，可如今幽兰来了上海县，而且以后两人很可能要长期打交道，这就使得他必须要摸清幽兰的身份。

    “等等，我近来有些上火，正好跟着幽兰一起去。”当红霞走到门前准备让幽兰离开时，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后开口喊住了她。

    如今已经临近献艺的时间，李宏宇可不希望幽兰以这种状态登台，万一出了差错的话可就要砸了他的招牌，故而他觉得有必要解开幽兰的心结，想要知道何事困扰了她。

    “盛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杨怜儿闻言柳眉微微向上一挑，开口娇声说道，她可不希望看见李宏宇跟幽兰单独在一起，这使得她心生警惕。

    “怜儿，咱们初来乍到有很多头绪需要理清，你就留下来跟霞姐一起处置，我去去就回。”从杨怜儿关切的眼神中李宏宇觉得她好像是在吃幽兰的醋，于是微微一笑后说道，婉拒了杨怜儿的要求。

    李宏宇此次前去是要解开幽兰的心结，肯定涉及到隐秘的私事，不宜让外人知道，所以杨怜儿要跟去的话颇为不妥。

    杨怜儿闻言双眸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李宏宇既然已经开口了她总不能厚着脸皮跟上去，在心里她相信李宏宇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好色之徒，不会趁机对幽兰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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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开导

﻿    李宏宇领着幽兰去了县城一家老字号的医馆，一路上幽兰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柳眉一直微微蹙着，显得心事重重。』天籁『

    实际上，城里有海关司衙门的医官，不过由于那几名医官都是男人并且不是妇科出身，故而李宏宇自然不能带幽兰前去看病。

    到了医馆后，医馆的大夫让妻子给幽兰看病，他则给李宏宇把脉，结果现李宏宇的脉象正常，于是给李宏宇开了几剂补药用以调养身子。

    趁着幽兰还在看病的期间，李宏宇与大夫攀谈了起来，自从海关司入驻后城里的治安迅好转，市面也逐渐恢复了生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展。

    “李大学士真的是一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别的不说，单单废了衙门的那些苛捐杂税就是一大壮举，县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感激李大学士的。”

    谈到前来上海县坐镇的李大学士，大夫是赞不绝口，一脸感慨地说道，“我们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好日子，看来老天没有忘记我们，对我们不薄呀！”

    李宏宇闻言顿时微微一笑，对大夫的这番话很是受用，毕竟人非圣贤，没人会不喜欢听夸赞的话。

    如果让大夫知道他面前这个与他谈笑风生的人就是其感激不已的李大学士，一定会大跌眼镜，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

    不过，有谁又能相信精于词曲书画、终日与青楼女子厮混在一起的“风流”才子竟然会是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

    “去海边！”

    离开医馆的时候，李宏宇注意到幽兰的神色比先前更加黯淡，也不知道是烦心事造成的，还是大夫的妻子给她做了检查后说了什么，上马车前沉声吩咐车夫。

    幽兰正在那里想着心事，冷不防听见李宏宇去海边，顿时诧异地抬头望向了他，不知道李宏宇到海边所为何事。

    “这段时间来为了演出的事情忙得昏天黑地，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去透透气，我还从没有去过海边。”

    见幽兰神色疑惑，李宏宇笑着向她解释道，他去年来扬州的时候忙着海外贸易专卖权拍卖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到海边看看。

    不过，李宏宇对大海自然不会陌生了，后世混生活的时候他可是在几个有名的海滨城市待了好几年。

    幽兰强颜向李宏宇笑了笑，然后在李宏宇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或许现在出去散散心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马车出城后去了黄浦江的入海口处，李宏宇领着幽兰在岸边漫步，马祥麟等人远远地后面跟着，免得打扰了两人。

    “两三百年后，这里将成为东方最为繁华热闹的十里洋场，声乐喧嚣不夜天。”

    行走间，李宏宇指着黄浦江入海口两岸的荒地，微笑着向身旁心不在焉的幽兰说道，“可惜了，咱们是看不见那一天的到来。”

    “东方？”幽兰闻言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不清楚李宏宇口中这个“东方”所指为何。

    “人们一直以来都以为天圆地方，大明位于天下的正中央，不过西洋番国的航海者已经证明这个看法是错误的，世界是一个圆球，只要你沿着一个方向走的话会回到出点。”

    李宏宇见状笑着向幽兰解释道，“按照地理上的划分，大明位于世界的东方，是东方诸国中的皇者，以后这个入海口处将成为东方诸国中最为繁华的地方。”

    “先生，你也相信西洋蛮夷的这番言论？”幽兰闻言双眸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不无好奇地望着李宏宇。

    现在大明听说过世界是一个圆球的人可谓少之又少，相信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而官府的人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西洋蛮夷故意污蔑大明，大明可是天朝上国，岂能跟那些尚未开化的西洋蛮夷相提并论。

    可李宏宇身为朝廷重臣却支持这个说法，这就使得幽兰感到颇为诧异，要知道李宏宇可是自幼饱读圣贤之书，而且又是科举考试的佼佼者，这样的人通常很难接受西洋诸国的一些新奇的观点。

    “这是事实，由不得我不信。”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抬头望向了远处波浪阵阵的海面，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两百多年来，我大明的航海术不进反退，从永乐爷时的辉煌变得一蹶不振，已经被西洋番国越，他们漂洋过海势力已经达到了南洋，恐怕下一步他们就要进犯我大明了。”

    幽兰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脸上浮现出了黯然的神色，好像对李宏宇所言甚为认同。

    李宏宇原本以为幽兰会对自己的这番言语感到震惊，不成想她却表现得非常平淡，甚至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心中不由得觉得意外，按理说幽兰听了他的这番话后会吃惊和质疑，而不是如此淡定。

    “这样说来，李大学士可能跟公子是一样的想法，都有先见之明，意识到海路的封闭对我大明有弊无利，故而才力主开通航路，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沉默了片刻后，幽兰也望向了远处的海面，幽幽地说道，“可要想开通航路谈何容易，俗话说的好，冰冻三次非一日之寒，大明已经海禁两百余年，其中的阻力可想而知。”

    “恐怕这也是李大学士为何不在京城待着，要亲自前来海关司坐镇的原因。”

    李宏宇见幽兰想到了“李大学士”，于是笑了笑后说道，“有志者事竟成，李大学士既然下定了如此决心，就算是千尺寒冰他也会想办法将其融化。”

    “先生，你既然有如此见识为何不考科举为官，这样才能一展心中的抱负？”幽兰闻言脸色再度一黯，然后展颜一笑，有些疑惑地问向了李宏宇。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还是更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从政太累还是交给李大学士那样的人为好。”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幽兰说道，“人们有时候要学会舍弃和退让，世上的事不如意者十之**，如果我们不能及早调整心态去应对，那么到头来唯有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谢先生教导，幽兰会尽快调整心态，以最好的面貌去迎接明天的演出。”幽兰是个聪颖的女孩，岂会听不出李宏宇对她的劝勉，于是向李宏宇莞尔一笑后答道。

    直到这个时候幽兰才意识到，李宏宇之所以出城来海边实际上是为了让她散心而已，心中顿时感到一暖，李宏宇的胸襟和体贴使得她对李宏宇越来越敬重，因此以“先生”称之。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准备成立一个戏社，以后专门演出戏剧，如果你不想待在春风轩的话可以来戏社，那里能施展你的才华。”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语峰一转后提起了戏社的事情，现在戏社可谓一穷二白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自然希望幽兰这个台柱子能留下来撑门面。

    “谢先生的好意，此事容我想想。”幽兰犹豫了一下，然后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并没有当即答应。

    “只要你愿意，戏社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李宏宇知道这是件大事，幽兰一时间难以抉择也是正常，因此笑着回道。

    十月的海风已经有些寒冷，因此李宏宇没有在岸边多待，与幽兰谈笑了一番后起身就返回马车，幽兰在他的开导下变得开朗了许多。

    没走几步，李宏宇忽然停了下来，伸手揉着眼睛，好像地上的灰尘吹到了他的眼睛里，越揉越难受，怎么也出不来。

    “先生，让我看看。”幽兰见李宏宇揉得眼泪都出来了，于是开口说道。

    李宏宇闻言于是俯下身子，幽兰伸手翻起了李宏宇的眼皮查看着，只见有一粒黑色的小灰尘粘在了上眼皮的内侧。

    幽兰想把那粒小灰尘吹出来，可是吹了几次后小灰尘纹丝不动，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她凑了过去，张开樱桃小口，伸出红润的小****轻轻在李宏宇沾有小灰尘的眼睛部位****了一下，轻巧地将那粒小灰尘舔了出来，然后扭头吐在了手帕里。

    “谢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要遭罪了。”

    李宏宇并没有想到幽兰会采用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帮他取出了眼睛里的那粒小灰尘，先是微微一怔，心中猛然荡起一丝涟漪，随后觉得眼睛里不再难受，忽闪了几下眼睫毛后笑着向幽兰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幽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脸颊显得有些红润。

    她刚才也是急中生智采用了那种看上去有些香艳的方式来帮李宏宇，虽然行事坦荡磊落但毕竟男女有别，令她不得不感到羞涩，她还从没跟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李宏宇也感到有些尴尬，于是讪笑了几声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幽兰向停在远处的马车走去，坐上马车返回了城里。

    然而，李宏宇不知道的是，就在马车离开后几名精壮的男子从一群芦苇丛中钻了出来，领头的一个年轻人双拳握得嘎巴嘎巴直响，望向马车的双目中充满了怒火。

    “大哥，怎么办？”一名男子凑到领头的年轻人面前，望着他低声询问道。

    “今晚行事！”领头的年轻人双目寒光一闪，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然后领着手下的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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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大火

﻿    午夜时分。』    天籁『

    上海县县城笼罩在深沉的夜幕中，整座城市一派沉寂，人们此时皆处于甜美的睡梦里。

    “着火了，快来救火呀！”

    忽然，一个凄厉的喊声打破了县城的平静，城中一处地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睡梦中的李宏宇并不是被喊声惊醒的，而是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烟味儿，睁眼一看只见窗外红彤彤得像是着了火，屋子里弥漫着一些呛人的烟。

    见此情形李宏宇大吃了一惊，立刻睡意全无，连忙起身前去查看，不等他打开房门院子里就传来了救火的喊声。

    与皇宫中不同，因为皇宫中有忌讳故而将“失火”说成是“走水”，可民间没那么多的规矩，直接喊“失火”，谁要是喊“走水”的话反而一时间令人摸不着头脑。

    李宏宇打开房门后现，着火的地方是客栈的前院，大火弥漫，火势很是凶猛。

    “糟了！”李宏宇的脸色随即一变，来不及多想披上衣服就冲出了门，现在的风向正是冲着后院，以大火的火势十有**会随风烧到后院，他必须要让住在后院的幽兰和紫凝等人离开。

    与此同时，放在后院的戏服和道具也要转移，一旦这些东西被烧毁后明天将无法演出。

    由于事突然再加上火势凶猛，故而客栈里刹那间就乱了套，后院的人还好说，前院的人迫于凶猛的火势已经不管不顾地从着火的房间里跑出来逃命了，现场的形势一片混乱，哭喊声不绝于耳。

    李宏宇指挥着马祥麟等人把紫凝等人从客栈的后门送走，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才是搬运服饰和道具，毕竟服饰和道具没了可以再补充，可要是人没了的话那么后果可就严重了。

    客栈四周的街坊邻居相继被大火惊醒，纷纷拿着盆前来救火，避免火势弥漫到其他的地方，那样将造成更大的损失。

    “盛哥，这火实在是太大了，这么快就把半个客栈给烧了。”

    抵达安全的地点后，披散着秀的杨怜儿瞅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客栈方向，心有余悸地向李宏宇说道。

    所谓水火无情，一旦遇上这样的灾难人们唯有逃命的份儿，运气不好的话唯有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也不知道前院的客人有没有没能从火场里逃出来的。

    因为这场大火来得迫不及防，故而杨怜儿根本没有时间换上男装，唯有以女子的姿容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反正幽兰和紫凝她们都知道她是女儿身。

    “是呀，这火烧得也太快了！”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随后眉头就是一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客栈的火势蔓延十分迅疾，短短时间里前院就成为了一片火海，这很显然有些违背常理，如果是不慎起火的话火势绝对没有这么凶猛，除非……

    李宏宇的双目随即寒光一闪，除非有人刻意纵火，才会使得火势一不可收拾。

    而这场大火早不生晚不生，在他们入住的时候才着起来，很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客栈老板应该不会有这种放火烧店的仇家，要知道犯下这种罪的人可是要被重罚，而且放火的人应该知道客栈里有海关司的客人，这时下手的话那无疑就是找死了。

    可对方为何要冲着他们来，这使得李宏宇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印象里他和幽兰、紫凝等人好像没有这样的敌人。

    况且，上海县县城的防务由海关司的直属军士负责，纵火的人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他就是放了火也跑不出去，肯定会被查出来。

    尤为令李宏宇感到有些疑惑的是，如果放火的人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么为何要在前院放火而不是他们所住的后院，按理说对方不可能搞错住处放错了火。

    难道……

    “清点人数！”李宏宇猛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冲着杨怜儿急声说道，“看看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

    如果放火的人目的不是为了要了李宏宇等人的性命，那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趁机制造混乱以浑水摸鱼，现在李宏宇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么对方下手的目标就只能是幽兰和紫凝等清倌人。

    因此，李宏宇必须要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混乱中有谁没跟大家一起在这里集合，希望他的推测是错误的。

    杨怜儿见李宏宇神色着急，知道可能出了什么事，因此连忙跑到幽兰和紫凝等女眷聚在一起的地方去清点人数，李宏宇作为男人很显然不方便过去，以免闲言碎语。

    “盛哥，幽兰没来！”不一会儿，杨怜儿急匆匆跑了过来，急声向李宏宇说道，“她的贴身侍女说与幽兰一起离开的房间，不过路上由于混乱走散了。”

    “走散了？”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刚才的形势虽然混乱但还没到走散了的地步，况且有马祥麟等人在身边护卫，只要幽兰跟大家在一起那么怎可能走散？

    “公子，我派人回去找找。”这时，马祥麟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说道，幽兰可是明天演出的主角，万一出事的话演出可就要毁了。

    “嗯！”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向马祥麟叮嘱道，“另外派人去找海关司的人，要他们紧守城门，不要放任何一个人出城。”

    “遵命。”马祥麟闻言再度向李宏宇一躬身，急匆匆地作安排下去，既然李宏宇已经下达了命令，那么上海县县城很显然会被封城，以寻找幽兰的下落。

    “盛哥，幽兰会被人给抓走吗？”等马祥麟离开后，杨怜儿不由得狐疑地问道，她实在想不明白什么人胆敢冒着得罪李大学士的风险劫走幽兰。

    “但愿是咱们想错了。”李宏宇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回道，他也没想明白对方要是真的劫走了幽兰，冒着如此大风险的用意何在，难道就不怕在大明无立足之地？

    “把幽兰的侍女看住了，她可能知道些什么。”随后，李宏宇想到了一件事情，低声向杨怜儿说道，“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幽兰根本不至于走散了，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好，我这就去。”杨怜儿觉得言之有理，向李宏宇点了点头前去让手下的侍女去盯着幽兰的那个侍女，免得她趁乱逃走了。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会在上海县县城出事，而且心中感到颇为恼火，要知道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可竟然连他住的地方都被人给点着了，这使得他的颜面何在？

    虽然心中感到窝火但李宏宇现在更为关注的是幽兰的安全，上海县县城四门一封后那些人即便是劫走了幽兰也无法带出城，他现在担心的是那些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幽兰，这样一来的话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将失去意义，当务之急是要确保幽兰的安全。

    事情正如李宏宇所料想的那样，马祥麟派去的人把整个客栈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幽兰，幽兰悄无声息地就失去了踪迹。

    “李公子，如今幽兰不在了，咱们明天怎么办？”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后，红霞顿时急了，幽兰可是演出的台柱子，她要是不在了的话那么明天的演出可就要泡汤了。

    李宏宇倒不担心演出的事情，大不了找个理由推迟就是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做有些不妥，毕竟这是已经商定好了的事情，让一个大明辅臣来迁就幽兰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事急从权，如果明天幽兰不能及时回来，那么咱们就换人。”

    因此，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向红霞说道，“让紫凝顶替幽兰，紫凝的角色由怜儿姑娘来顶上，这样一来就能正常演出。”

    “让莲儿小姐顶替紫凝的角色？”

    红霞闻言顿时微微一怔，紫凝演的是公主，紫霜演的是冯素贞的未婚夫李兆廷，如果换成杨怜儿来演李兆廷的话会不会使得效果打折，毕竟杨怜儿以前从未登台表演过。

    与其他人一样，红霞也以为李宏宇口中的“怜儿”是“莲儿”，故而一直将杨怜儿认为“莲儿小姐”，知道李宏宇与杨怜儿关系匪浅。

    “怜儿这段时间来一直跟着幽兰和紫凝她们学戏，虽然无法达到紫凝的水平但要登台的话足以应付。”

    李宏宇知道红霞是担心杨怜儿毁了演出，因此沉声安慰道，他并非无缘无故让杨怜儿饰演李兆廷，杨怜儿的容貌、身段和唱腔皆属上乘，现在只能做这样的变通才会使得明天的戏继续唱下去，要不然的话人员变动将非常大。

    “好，我这就去找莲儿小姐。”红霞闻言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向李宏宇一福身后离开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在上海县县城里也会出事，除了李宏宇那个大胆的计划外好像已经别无选择。

    杨怜儿得知此事后大吃了一惊，对李宏宇让她登台一事倍感诧异，在此之前李宏宇可从未说提及过这方面的事情。

    虽然感到惊讶，但杨怜儿清楚目前的局势，故而左右权衡了一番后答应了下来，现在李宏宇遇上了麻烦，她必须挺身而出助李宏宇一臂之力。

    实际上，李宏宇让杨怜儿饰演李兆廷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趁机支走杨怜儿，胆敢到上海县县城放火滋事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他不希望杨怜儿出事，准备全力彻查幽兰失踪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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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内务署

﻿    第二天上午，杨怜儿和红霞带着惊魂未定的紫凝等人按计划启程前往海关司衙门所在地，李宏宇则留下来继续寻找失踪的幽兰。天籁『『

    在李宏宇的严令下，任何县城里的外地人都要暂时留在城里不得离开，任何出城的人和货物都要经过严格的搜查，他要确保幽兰依旧在县城里。

    李宏宇仔细琢磨过，纵火的人好像并不想要了幽兰的性命，否则昨晚有机会除掉幽兰，而不是将其劫持走，这就意味着对方的目标是幽兰，轻易不会伤害她。

    由于县城的这场大火，水师派来了数百士兵前来支援，这已经足够掌控住县城的局势，使得纵火的人插翅难逃。

    明面上，这支水师部队是来协助海关司衙门追查客栈的大火，实际上是特意前来保护李宏宇。

    京郊大营的水师离开京城后分为了三部，一部去了上海县，一部去了福州，另外一部去了广州，分别在三地组建水师大营，既是为了保护三地的海关司衙门，同时也是为了扼守大明的海疆门户。

    因为京郊大营只有三千水师，故而水师的将领抵达上海县、福州和广州后各招募了万余人的新兵，经过一年的刻苦训练终于成军达到了李宏宇的要求。

    唯一可惜的是，水师现在拥有的只是一些中小规模的船只，用于平常的海上训练，还没有适合出海以及海战的大船。

    不过，水师已经向大明的三大船厂，即南直隶的龙江船厂、福建的五虎门船厂和广东的东莞船厂下了订单，让他们按照订单制造水师所需的船只。

    明初时，大明的海运十分达，否则也不会有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无形中带动造船业的繁荣兴盛，龙江船厂制造的“郑和宝船”是世界上最大的船只。

    后来随着海禁令的进一步推进，大明民间禁止制造出海的大船，只允许造一些舢板类的小船到近海捕鱼。

    而且，由于国库不济的因素朝廷也不再派遣船队南下宣扬国威，毕竟每一次下西洋大明都要撒出去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国库根本就吃不消，故而下西洋的壮举只能作罢。

    这令大明的造船业无疑是雪上加霜，民间的订单被封死，官府又不再采购新的船只，故而船厂的匠户生活就变得十分困苦。

    明太祖制定的户籍制度十分严格，尤其是军户和匠户，一旦入籍将无法更改，世世代代都是军户和匠户，唯有皇帝下令才能更改籍贯。

    尤其是军户，军户子弟要想改为民户的话唯有考科举一条路，并且只有成为朝廷正二品的实职大员后方可改为民户，换句话而言就是成为六部尚书和左右都御史，难度可想而知。

    原本，明太祖希望通过制定严格的户籍来确保国家的正常运作，有事的话直接调动军户和匠户，不成想到了后来军户和匠户由于特殊的身份受到了上司严重的剥削和压榨，成为了严重制约社会展的一道枷锁。

    想学手艺的人学不到，不想学的人又不得不从事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这使得大明的社会展遭受了严重的破坏，停滞不前，而同时期的西方诸国则是突飞猛进。

    李宏宇知道大明的三大船厂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动工生产可以远航的海船，而且人手肯定不足，不少匠户为了生存都跑到外面谋生去了。

    因此，他给了三大船厂非常富裕的时间来制造所需要的船只，宁缺毋滥。

    外界都觉得李宏宇在海外贸易专营权上狠狠地捞了一大笔，根本不知道他的手头现在是紧巴巴的，开销极大，众多的事务都需要资金进行支持，故而海外贸易的启动迫在眉睫。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亲自出马，准备尽快解决走私集团的事情，为海外贸易的启动扫清障碍。

    可谁成想在上海县这个自己的地盘内反而出了事，竟然把表演《女驸马》的台柱子幽兰给丢了，使得李宏宇感到颇为恼火。

    幸运的是，县城一封就对那些劫持幽兰的人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李宏宇就不相信搜不出来那些人来。

    在李宏宇的命令下，海关司的士兵已经在城里民兵的协助下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在上海县境内建立了基层民兵组织，除了进行安保训练外还有后世居委会的功能，这样一来就对上海县境内大大小小的事务了如指掌。

    一天后，原上海县县衙，后院大厅。

    “大人，我们已经把整个县城翻了一遍，并没有现可疑人物。”

    李宏宇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名水师的将领走了进来，向他一躬身后沉声说道。

    “那些人躲到哪里去了，事当晚就封了城，难不成他们插上翅膀飞了？”

    听闻此言，坐在李宏宇下处的马祥麟不由得皱着眉头望向了李宏宇，县城就这么大一点儿，要想藏住几个人并不容易，岂会找不到蛛丝马迹。

    “看来咱们小瞧了他们，城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

    李宏宇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沉吟了一下后向那名水师将领说道，“你让人查一下，近一个月来到县城的人，无论任何人都要登记下来。”

    “卑职遵命。”那名水师将领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抬步急匆匆离去。

    “大人，咱们查得这么严会不会对幽兰小姐不利？”等水师将领走后，马祥麟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向李宏宇说道，担心劫持幽兰的人狗急跳墙做出危害幽兰的事情来。

    “应该不会，他们这次行事计划周密，想必已经想好了退路。”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对方胆敢在县城里放上那一把火肯定想到了海关司会封城，因此肯定有应对之策，故而幽兰的处境应该是安全的。

    令李宏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对方为何会为了幽兰如此大动干戈，幽兰只是一个有些孤傲的漂亮女孩而已，好像并不涉及到什么权利的纠葛中去，难道是贪图幽兰的美色？

    这是李宏宇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一个原因，有些拥有权势的人****熏心想要把幽兰占据已有，故而派人做下了这件事情，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李宏宇可是清楚一些地方上的土霸王有多嚣张跋扈，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此事恐怕一时间无法结束，你让人通知杜维和白诚，下午在这里举行‘内务署’的成立仪式，先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做了。”

    李宏宇觉得幽兰被劫持一事好像并不简单，为了不耽误他此次前来上海县的正事，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吩咐马祥麟，让马祥麟把海关司和水师的重要官员招来县城。

    “我这就安排。”马祥麟闻言站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抬步离去。

    白诚是李宏宇在京郊大营时任命的水师主将，是水师三大将领之，故而前来上海县组建水师，因为李宏宇要在上海县坐镇，而另外水师的两员副将分别去了福州和广州。

    至于杜维，则是海关司上海衙门的主官，与李宏宇一同参加会试的山西举人，万历四十七年会试落榜后考取了税官。

    由于赵欣的关系，杜维的思想深受李宏宇的影响，对李宏宇的远大抱负非常期待，故而立志追随，义无反顾地考取了税官。

    但凡考取了税官的举子，即便是那些想抱着以税官博取功名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李宏宇的影响，李宏宇渊博的知识和新奇的见解令其非常钦佩。

    在海关司和水师的两大体系中，即将成立的内务署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部门，直属于李宏宇，负责对海关司和水师进行监管和督察。

    当然了，虽然水师名义上属于海关司，但实际上独立运行不受海关司的节制。

    唯一能对水师节制的人就是海关司的司关同知李宏宇，因为他兼任新军编练使，水师属于新军的范畴。

    为此，内务署内部分为两大机构，分别针对海关司和水师进行监察，是两个平行的部门，彼此间互不统属。

    李宏宇对内务署十分重视，这事关海关司和水师以后能否健康展，故而亲自前来出席内务署的成立仪式，以示对内务署的支持。

    因此，下午的时候海关司和水师的高级官员悉数前来县衙，出席了内务署的成立仪式，李宏宇分别给内务署负责海关司事务和水师事务的官员颁了任命书以及印信，意味着内务署正式开始运作。

    内务署成立仪式结束后，李宏宇设晚宴招待了杜维和白诚等人，席间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很是融洽。

    说起来，海关司和水师的高级将领不是与李宏宇一起考会试的同年举子，就是一起在辽东共过患难的兄弟，彼此间的关系非常密切，不仅仅是上下级的隶属关系。

    对于县城里的大火，杜维和白诚等人都感到非常尴尬，原本他们都想给李宏宇留下一个好印象，岂料生了这么档子事情，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万一李宏宇有个闪失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了。

    不过，李宏宇并没有因为此事怪罪众人，毕竟这件事情是冲着幽兰来的，而幽兰又是他带来的上海县县城，连他都没有觉察到会出事更别提别人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毕竟这件事情生在了海关司的辖区，故而李宏宇对众人进行了诫勉，希望能加强治安管理和强化情报网络。

    在李宏宇看来，最为重要的是依靠地方上的百姓，他们才是海关司的眼睛和耳朵，故而要强化对民兵组织的管理，并给予民兵组织相应的权限，使得民兵组织的人员认同海关司衙门。

    这样一来才能真正挥民兵组织的作用，使得民兵组织为海关司所用，令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地在上海县境内搅起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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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引蛇出洞（一更）

﻿    晚宴后，一身酒气的李宏宇倚坐在卧房临窗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由于他喝了不少酒故而打开窗户透气，清凉的夜风吹拂在红润的脸上感觉异常得舒爽。天』籁『

    “大人，我们仔细盘查了城里的人，没有现什么异常。”

    马祥麟推门走了进来，来到李宏宇的身前后躬身回道，眉头微微皱着，幽兰好像人间蒸了似的，满城搜查都不见她的踪影。

    以幽兰的绝美容颜很容易吸引人们的视线，只要她被人看上一眼那么对方肯定不会忘记，但全城再度地毯似搜了一遍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

    “既然没有异常，那么就是说对方非常巧妙地掩饰了身份，使得人们轻易不会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李宏宇闻言缓缓睁开双目，不动声色地望着马祥麟说道，“幽兰要来上海县的消息是花魁大会后向外界宣布的，而纵火的案子中肯定有外来的人在里面，一定是在花魁大会后抵达的上海县，这个时候对方其实已经露出了马脚。”

    “大人，你的意思是城里的外地人中就有纵火的人？”马祥麟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于是沉声说道，“而且，他们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咱们的面前。”

    “现在还无法肯定，不过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是最大的一个可能。”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城里不比乡下，要想藏住人并不容易，而且还是上海县这样的小县城，街坊们对家长里短一清二楚，有两天的时间肯定会有人举报，可现在并没有人来衙门举报。

    海关司已经悬红一百两银子，这在上海县可是一笔巨款，李宏宇不相信那些知情人能经受住这种诱惑，况且这可是大案，知情不报也是会受到牵连。

    所以，李宏宇根据手头掌握的信息决定从近期来上海县的外地人身上入手，来查劫持幽兰的人行踪。

    “把登记外来人员的簿子拿来，另外把悬红增加一倍，言明知情不报者与之同罪。”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沉声向马祥麟说道，他要把追捕的声势给造起来，给劫持者增加心理压力，压力越大就越容易犯错。

    马祥麟随即把写有花魁大会后前来上海县的人员名单拿了过来，有三四百人之多，说起来这都要归功于海关司衙门从宁波迁到了上海县，吸引了不少商人前来打探消息，使得市面逐渐变得繁荣。

    对于海外贸易一事，大明的商贾们自然清楚其中巨大的利润以及无限的商机，一旦李宏宇把海外贸易给办起来，那么上海县将成为大明最为繁华的海边城市，故而天南地北的商贾们自然要前来探查商机。

    在没有线索的倾下，要想从这么多人里面找出有嫌疑者并不容易，而且每个留在城里的外地人都有着充足的理由。

    因此，李宏宇翻阅了一遍登记簿后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幽兰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琢磨了一番后，李宏宇把马祥麟喊了过来，低声向他嘱咐了几句，马祥麟连连点着头，然后急匆匆地按照李宏宇的计划进行布置了。

    望着马祥麟远去的背影，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既然劫持者们躲在拿出不出来，那么他就来一招引蛇出洞，让其自动现身。

    第二天上午，上海县南门爆出了一场冲突，有远地来的商贾要急着赶回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因为出城与守门的军士爆了肢体冲突，结果被打倒在地，满脸是血，引了不小的骚动。

    鉴于此次冲突事件，海关司很快就出了告示，在告示里公布了外地人出城的条件，那就是必须要留下一名同伴在城里协助查案，另外还要缴纳五百两银子的保证金，或者由本城的居民作保，提前一天向海关司衙门申报。

    如果案子查清与之无关的话，五百两银子的保证金将交给那名留下来的同伴，海关司绝对不会要这笔银子。

    当然了，离开的时候要经过的严密的搜查，确认没有蹊跷的地方后予以放行。

    告示公布后，城里的外地人缴纳保证金的缴纳保证金，找人作保的找人作保，然后纷纷得以离开了上海县县城。

    五百两银子虽然对普通百姓而言是一大笔巨款，可对那些家财万贯的商贾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无论手头是不是有着重要的事务处理，被困在城里的商贾们无不选择先行离开上海县县城。

    其实，李宏宇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进一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既然离开的人没有嫌疑的话，那么说明嫌疑人还在城里，这一定会使得对方感到着急，想办法离开县城，免得到最后吸引了官府的注意。

    南城门前的那场冲突自然是李宏宇安排的杰作，其目的当然是迷惑那些劫持者，使得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中了李宏宇的引蛇出洞之计。

    那些出城者的申报虽然是交给了海关司衙门，但最后都落进了李宏宇的手里，由李宏宇进行审阅，掌握那些出城者的信息。

    “回乡下葬！”

    在告示贴出来的第三天，李宏宇被收到的一张出城申请给吸引住了，眉头微微一皱。

    原来，一名外地男子由于身患重病故而到上海县县城的医馆救治，可惜经过大夫的努力后那名男子还是死去，因此家人在城里的义庄买了一副棺材，准备将其送回家乡安葬。

    值得一提的是，那名外地男子来上海县的时间是李宏宇一行抵达的三天前，而且给其诊治的医馆就是幽兰去的那一家，毕竟城里的医术数那家医馆的大夫最高，故而自然要到那家医馆去看病。

    眉头微微皱了皱后李宏宇放下了手里的申请，在上面盖上了海关司的印章，同意其回乡下葬，毕竟入土为安是中华的传统习俗，他要是阻拦的话就显得不近人情。

    虽然李宏宇予以放行，不过这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准备届时前去看看热闹。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宏宇领着马祥麟和水师士兵去了南城，进了城门前的一家茶馆里，选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边品茶边观察着城门处的动静。

    离开县城的人都受到了严格的搜查，可能藏人的行李被悉数打开查验，确认没有问题后予以放行。

    没过多久，远处的街头忽然一阵骚动，一支哭丧的队伍出现在了街面上，簇拥着一辆装着棺材的马车走了过来。

    李宏宇望着那些走在前面披麻戴孝、哭得死去火来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那些人自然不是死者的家人，而是专业的哭丧者，赚得就是这种白事的钱。

    随后，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跟在马车后面的几名神情哀伤的男女身上，这些人才是死者的家人，一眼看上去不过一些普通的百姓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真正把李宏宇吸引来的是马车上放着的那口棺材，棺材就是义庄里百姓们平常用的那一种，黑黝黝的表面，木板比较薄，价格低廉，民间俗称“薄皮棺材”。

    在李宏宇看来，平常的时候这种丧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现在是非常时期，那口棺材里要不是尸体而是幽兰的话，那么幽兰可就要被带出城了。

    而且，用棺材来运幽兰的话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出城方法，有了医馆的死亡证明后城门的士兵不会强行开棺，毕竟古代死者为大，惊扰了死者可是会吃官司的，而且这样做也不吉利。

    这样一来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对方绝对不会想到，他们如果这样做的话正好自投罗网。

    因为李宏宇很显然也想到了用棺木偷运幽兰出城的法子，故而早已经在城门处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这样做一定会被抓，而且棺木里的幽兰也会安然无恙，不会在抓捕的时候受到伤害。

    “公子，如果他们坚决不同意开棺的话，事情该如何收场？”

    马祥麟坐在一旁，从窗口望了一眼走过来的哭丧队伍，不无担忧地向李宏宇说道。

    民间有这么一种说法，半路上运送的棺木一旦打开的话，那么死者的魂魄会离开死者的身体飞走，这样的话死者的魂魄将无法回家，故而没有人愿意在棺木合上后打开，一旦强行打开的话难免会爆冲突。

    尤为重要的是，倘若棺材里不是幽兰而是一具尸体，那么事情可就闹大了，对海关司以及李宏宇的名誉都将产生不利的影响，这可不是马祥麟所希望看见的。

    “咱们已经找到了借口，他们要是再不开棺的话可就怪不得咱们了，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李宏宇双目一寒，望着缓缓走来的哭丧队伍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幽兰，有些事情必须当机立断。

    “公子，要是棺木里的是幽兰，那么本应该死的人去了哪里？现在城里搜查得这么严，他好像无处可躲藏！”

    马祥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无狐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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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开棺的借口（二更）

﻿    “要是棺木的人是幽兰，那些歹人在城里的同伙也就呼之欲出了！”听了马祥麟的问话，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神色严肃地回道。?

    “公子，你是说……医馆？”

    马祥麟怔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显得有些难以相信。

    那些外地人在县城里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医馆的大夫，如果他们想要把一个人藏起来的话，那么最好的地方无疑是医馆了，没人会怀疑医馆里悬壶济世、德高望重的大夫会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

    而且，装尸体的棺材一直停在医馆里，要是想从中做些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事实如何，结果马上就能知晓。”

    李宏宇没有回答马祥麟，而是望向了逐渐向城门处行进的哭丧队伍，眉头微微皱着，他实际上并不希望开棺查验，可非常时期唯有用非常手段。

    当哭丧的队伍来到城门处时，城门的军士并没有开棺的意思，只是查验了一下哭丧队伍里的人，然后为的魁梧武官就挥手示意他们通过。

    “拦住他们！”

    不过，就当哭丧的队伍准备启程时，一匹快马风驰电掣地从后面追了过来，马背上的士兵冲着城门处的军士高声大喊道。

    见此情形，城门处的魁梧武官连忙一挥手，边上的士兵们呼啦一下就挡住了哭丧队伍的去路。

    “怎么回事？”等骑马的士兵赶到，魁梧武官迎上前问道，哭丧队伍的人以及周围的百姓也都诧异地望着那名士兵。

    “刚接到举报，棺材里的人可能死于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瘟疫，这种瘟疫已经在临近州县有所现，上峰有令，严查尸体，看看其是否死于瘟疫！”

    那名士兵闻言立刻翻身下马，冲着魁梧武官一躬身，高声禀报道。

    “瘟疫？”听闻此言，附近的百姓们顿时轰的一阵骚动，纷纷下意识地远离了那口棺材，远远地指着那口棺材议论着，对此感到异常震惊。

    古代由于医疗技术有限，故而那些无法医治的传染性疾病被统称为“瘟疫”，基本上沾者即死，这使得人们对瘟疫是谈虎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这位军爷，我家侄子只是死于一般的疾病，并不是瘟疫，有人诬告了我们，望军爷明查。”这时，哭丧队伍里走出一名中年人，向魁梧武官一躬身后说道。

    “上峰是何意？”魁梧武官闻言瞅了一眼那名中年人，然后沉声问向了那名前来传信的士兵。

    “医官正在赶来，一切听医官的吩咐。”士兵闻言高声回道，“在此之前不得放棺木出城！”

    “抱歉，军令如山，你们在此等候医官的到来。”魁梧武官于是向那名中年人一拱手，沉声说道。

    “军爷，我们要赶吉时下葬，您就通融一下让我们过去吧，医馆的大夫可以作证，我侄子绝对不是的瘟疫死的。”中年人闻言脸色不由得变了变，然后向魁梧武官求情。

    “军令在此本官无法通融。”

    魁梧武官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这样吧，你们让大夫过来，向医官说明情况，这样或许事情能快一点了结。”

    见魁梧武官态度坚决，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随后返回到哭丧队伍里跟几名亲属合计了一下，然后一名年轻人急匆匆地跑去医馆找大夫。

    “大人，看样子他们是不想让开棺验尸，故而去医馆找大夫前来作证。”茶楼上，望着从楼下道路上飞奔而去的年轻人，马祥麟开口向李宏宇说道。

    “这是人之常情，就看他们接下来会如何了？”李宏宇望着城门处的局势不动声色地回道，现在看还不出什么蹊跷，就看剧情等下要往何处展了。

    趁着大夫来的时候，死者的家属们聚集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看上去神色显得有些焦急，毕竟谁也不愿意碰上这种倒霉的事情。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由于怀疑棺材里的死者得了一种厉害的瘟疫，故而众人谁都不敢上前，远远地指着棺材议论着。

    “大人，你这一招无中生有可真厉害，现在城里的人都对那口棺材退避三舍。”

    瞅了一眼那些七嘴八舌围观的百姓，马祥麟笑着向李宏宇说道，所谓的“瘟疫”自然是打开棺材查验的一个借口了。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最担心的不是哭丧队伍里的人阻止打开棺材，而是趁机鼓动现场不明真相的百姓，这样很容易引骚乱，天知道城里还有没有对方的同党在。

    而利用人们对瘟疫的畏惧心理，既避免了百姓们掺和到开棺的事情中去，同时又有了打开棺木的借口，可谓一举两得。

    很快，在街上人们诧异的注视下，两名身穿白袍，戴着白手套、白口罩和白帽子的水师医官从一辆赶来的马车上下来，由于衣着打扮显得非常另类，故而使得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两人的身上。

    “开棺，我们要验尸，看看他是否得了瘟疫而死。”下车后，两名医官径直走向了停在城门前的棺材，其中一人向魁梧武官说道。

    “大人，不能开棺呀，我侄子的魂魄如今都凝聚在棺材里，一旦打开可就要飞走了，无法入土为安。”

    不等魁梧武官开口回答，一旁的中年人快步走向了那两名医官，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冲着两人连连拱手鞠躬，“两位大人，我侄子只是得了伤寒，并不是瘟疫，你看我们都没有事，请两位大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伤寒？”

    先前说话的医官眉头一皱，宏声向那名求情的中年人说道，“你可知有些瘟疫的病症跟伤寒类似，而且潜伏周期有十余天，一旦作绝无得救的可能，万一你错了那么整个县城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听了那名医官的话后，四周看热闹的百姓顿时轰的一声就骚动了起来，纷纷又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个面露惧色，生怕被瘟疫给沾染上。

    在古代瘟疫可是死亡的代名词，由于无法提前现，更没有办法进行治疗，故而只要有一个人得了瘟疫后很快就将传染一大片。

    “大人，我侄子真的只是得了风寒而已，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医馆的张大夫，他可以作证。”中年人见状顿时面露焦急的神色，急声向医官解释道。

    “张大夫医术高，不过查验瘟疫是本官的职责，必须要开棺验尸，以排除隐患！”医官闻言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为了全城人的安危，也是为了你们亲人的安全，请谅解。”

    “乡亲们，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如今我侄子已经入了棺木，而且张大夫可以证明其死于伤寒，倘若打开必定魂飞魄散。”

    见医官没有松口的意思，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变后转向了现场看热闹的人，一边拱着手一边悲声说道，“诸位，大家给评评理，官府能不能凭借一面之词就强开棺木？”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虽然不少人都对中年人表示同情，但面对瘟疫的威胁众人还是倾向于支持水师医官的做法，毕竟他们要在这里生活，万一真的有瘟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使得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百姓们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占据舆论的上风。

    “来人，开棺！”医官见状向一旁的士兵沉声下达了命令，士兵们早就准备好了撬棺材的工具，拎着撬棍等物奔向了棺材。

    “不能开棺！”

    中年人见状顿时急了，连忙扑上去趴在了棺材盖上，冲着那些士兵大喊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侄子得了瘟疫，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能开棺，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你们开棺。”

    随着中年人的这个动作，哭丧队伍里的亲属们顿时一拥而上，男男女女得将棺材给护住，想要阻止士兵们开棺。

    “我滴天呀，这还有没有天理呀，人死了也不得安宁，这是要把人赶尽杀绝呀。”

    众目睽睽下，一名中年女人往拉棺材的马车前的地上一坐，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诉道，“我滴弟弟呀，你死了还不能瞑目呀，他们这是不给我们小老百姓活路呀，来，要想开棺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见那名中年女子开始撒泼，那几名拎着开棺工具的年轻士兵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策，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来人！”那名魁梧武官见状立刻扬起了右手，口中高喝了一声。

    呼啦一下，城门楼上冲下了一大群士兵，将棺材旁的中年人等人团团围住，前面的士兵手持刀枪和盾牌，后面的士兵握着弓和弩，层次分明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中年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苍白，不由得望向了身旁一边神色冷峻的健硕年轻人，正是先前在黄浦江入海口处监视李宏宇和幽兰漫步的那几个人中的领头者。

    健硕年轻人冷冷地望着眼前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双拳握得咔吧咔吧直响，他现在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好像中了官兵的埋伏，要不然城门处岂会出现如此多严阵以待的士兵！

    想到这里，健硕年轻人悄悄伸手，在棺材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然后咳嗽了一声，边上的中年人等人于是纷纷握紧了拳头，只等健硕年轻人一声令下就跟官兵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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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插翅难逃（三更）

﻿    “大人，你看，那些人好像在护着那个年轻人。天籁”茶楼上，马祥麟伸手指着棺材旁的那个健硕年轻人，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由于从茶楼上居高临下，故而可以清晰地看见健硕年轻人被周围的人簇拥着，这意味着此人身份特殊，否则绝对不会被人下意识地保护起来。

    “看来咱们这次找对了人。”李宏宇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一幕，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显而易见，那些人此时的反应不正常，如果是寻常百姓的话现在应该表现得惊慌失措才对，而他们现在看上去却非常镇定，并且簇拥在那名健硕年轻人身边，普通的百姓绝对不会这样做。

    因此，这些人绝对有问题，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绝对跟幽兰被劫持一事有关。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街上疾驶而来，在车夫的吆喝声中沿途的行人纷纷让路。

    “这是怎么了？”马车在城门外停下，李宏宇在医馆里聊过天的那名大夫从车厢里钻出来，望着眼前的一幕后惊讶地走向了魁梧武官，“大人，生了何事？”

    “张大夫，您给评评理，他们非说我侄儿死于瘟疫，这不是含血喷人嘛！”

    这名大夫就是中年人先前口中的“张大夫”，中年人见状犹如遇见了救星，连忙开口说道，“您说说看，我侄儿到底是死于瘟疫还是伤寒？”

    “大人，依在下的诊治，他的侄儿确实死于伤寒，不是瘟疫。”张大夫闻言连忙向魁梧武官一拱手说道，“恐怕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张大夫，本官也是奉了军令，毕竟瘟疫事大，倘若有所差错的话遭殃的可是全城的百姓。”

    魁梧武官闻言向张大夫一拱手，神色严肃地说道，“如今上峰已经派来了医官，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医官查验一下为好，安定民心。”

    “大人是不相信在下的诊治？”张大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望着魁梧武官问道。

    “张大夫言重了，张大夫在县城行医数十载，是有口皆碑的杏林圣手，本官自然相信张大夫的医术。”

    魁梧武官闻言笑了笑，他知道张大夫在城里有着很高的威望，故而解释道，“这是上峰的意思，还望张大夫能理解，万一其患的是罕见的瘟疫，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上峰也是为了大家好。”

    听闻此言，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称是，海关司的官员们跟健硕年轻人无冤无仇，不会无缘无故地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开棺验尸，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城里百姓的安危，倘若真的有瘟疫的话那么倒霉的将是城里的人。

    俗话说的好，两害相权取其轻，在死者为大和开棺验尸面前，百姓们纷纷选择了开棺验尸，防止瘟疫在城里爆。

    因此，百姓们对海关司的做法非常理解，即便是张大夫在当地德高望重，但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去帮着张大夫说话。

    张大夫听见了四周百姓的轻声议论，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颇为无奈地望向了健硕年轻人，面对此时的情形他已经无能为力。

    毕竟开棺验尸是官府的公事，而且魁梧武官已经合情合理地进行了解释，他一个大夫也不好过多地说些什么，难道要他当着众多乡亲们的面撒泼不成？这种丢人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大人，事关生死大事，您可不能听信谣言开棺，这样一来我侄儿将死不瞑目！”

    中年人见张大夫也无能为力，脸色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边向魁梧武官磕头一边哀求道，“您和您的上峰就行行好，放过我侄儿吧，让他可以魂归故里，不至于做个在外飘荡的孤魂野鬼。”

    “这个你放心，我们上峰说了，开棺后不仅会给你侄儿换上一个上好的棺木，而且还会做一场水6法会来度你侄儿，使得你的侄儿能早登极乐世界。”

    这时，前来传信的那名士兵开了口，高声向那名中年人说道，这样一来就不存在什么成为孤魂野鬼的问题了。

    周围的百姓闻言纷纷点头称赞，认为海关司的做法仁义，原本衙门执行公事，开棺也就开棺了，谁敢说半个“不”字，立刻抓到大牢里蹲着去，故而海关司的做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中年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脸上流露出一丝绝望的神色，不由得望向了健硕年轻人，现在他好像也没有阻止开棺的理由。

    说实话，魁梧武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已经是殊为难得，换做其他的武官肯定派人把他们赶到一旁后强行开棺。

    健硕年轻人望了望四周严阵以待的水师士兵，向中年人微微摇了摇头，很显然魁梧武官已经表明了态度，即便是中年人撒泼打滚也无法阻止开棺验尸，故而还是省些力气的好。

    中年人见状唯有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站在了一旁，额头上汗如雨下，好像显得非常紧张。

    健硕年轻人面色阴沉地立在那里，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他们不仅赤手空拳而且人数上更是劣势，一旦开打的话绝对死伤惨重，他看得出来眼前的那些士兵身强体壮不说，而且动作干净利落显得训练有素，与大明其他地方的卫所部队截然不同。

    因此，与其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不如静观其变，暗中等待时机。

    魁梧武官见中年人让开了路，于是向那几名拿着撬棺材工具的士兵挥了一下手，那几名士兵就奔上前，围着棺材撬了起来。

    由于棺材是市面上廉价的那种，故而棺材封得并不算紧，很快那几名士兵就撬开了棺材盖。

    “大人，里面有名女子！”当几名士兵把棺材盖移开后，一名士兵往棺材里一看，随即指着里面高声向魁梧武官禀报道。

    “女人？”

    听闻此言，现场围观的百姓顿时一阵骚动，他们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里面应该装着中年人的侄子才对，怎么变成了女人？

    健硕年轻人不由得握紧了双拳，脸色异常阴沉，万万想不到精心设计的计划会毁于一旦。

    “大人，棺材里好像是幽兰！”

    茶楼里，马祥麟听见了那名士兵禀报的声音，于是不无兴奋地说道，除了幽兰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会被装进棺材里偷运出城。

    “希望幽兰平安无事！”李宏宇闻言微微颔，不无担忧地望着城门处的情形说道，万一幽兰出点儿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那可就糟了。

    在李宏宇关切地注视下，一名穿着蓝色布裙的女孩被士兵们从棺材里搀扶了出来，李宏宇随之松了一口气，那个蓝裙女孩正是失踪数日的幽兰。

    幽兰有些神智不清，用手扶着头，有些呆滞地回答了士兵的问题，当得知这名姿容绝美的女孩就是海关司要寻找的江南花魁大会的榜眼后，现场的士兵们顿时爆出一阵胜利的欢呼。

    “把他们抓起来！”见到幽兰后，魁梧武官面色一沉，伸手一指健硕年轻人等人，高声喝道，很显然这些人就是几天前放火烧了客栈并趁乱劫走幽兰的人。

    哗啦一声，四周的士兵立刻一拥而上，把健硕年轻人等人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枪逼得健硕年轻人等人不得不退在了一起，健硕年轻人被紧紧地护在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呀？里面装的不是死人吗？”

    “天呀，原来被劫走的花魁大会榜眼被藏在了棺材里。”

    “他们就是那晚放火的人！”

    “好险，差一点就让他们蒙混过关了。”

    “快看，不愧是花魁大会的榜眼，果然貌若天仙！”

    ……

    见此情形，看热闹的百姓轰的一下就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纷纷意识到健硕年轻人等人就是官府要抓的纵火歹人。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见健硕年轻人等人摆出了顽抗的架势，魁梧武官走上前冲着他们冷冷地喝道。

    “咱们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跟他们拼了吧！”一名男子闻言咬着牙向健硕年轻人说道。

    “好，咱们跟他们拼了，下辈子还做兄弟姐妹。”

    健硕年轻人望了一眼幽兰，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辈子我欠你们的，下辈子一定还上！”

    “好，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姐妹！”包括先前坐在地上撒泼哭闹的中年女人，健硕年轻人身边的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大家都听着，等下抓活的，别伤了他们的性命。”魁梧武官见状连忙高声吩咐道，海关司还要搞清楚这些人的身份，当然要留活口审讯。

    况且健硕年轻人等人为了能顺利通过城门的查验都没有携带兵器，这样一来处于了绝对的劣势。

    “你们这些天杀的，本姑娘要为被你们害了的人报仇。”

    魁梧武官的话音刚落，一个娇喝声忽然响起，原本被人搀扶着的幽兰忽然推开了身边扶着她的士兵，一伸手抽出了身边一名士兵腰上的佩刀，举着刀向健硕年轻人冲了过去。

    被抢走腰刀的士兵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幽兰已经距离他有一段距离。

    “快，拦住她！”魁梧武官没想到幽兰此时会有如此鲁莽的举动，连忙冲着沿途的士兵大喊。

    可惜为时已晚，由于事突然，再加上幽兰距离健硕年轻人很近，故而等魁梧武官话后，幽兰已经穿过了士兵们的防线进入了场中，在众人的注视下举着手里的腰刀迎着健硕年轻人劈去。

    “糟了！”李宏宇见状顿时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目浮现出关切的神色，幽兰这样做岂不是羊入虎口，她岂会是那些劫持他的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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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人质

﻿    果然，在李宏宇紧张地凝视下，意外生了。天籁『

    那名健硕年轻人见幽兰冲了过来，立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迎着幽兰奔去去，侧身轻松闪开了幽兰劈下来的一刀，然后就势抓住了幽兰的手腕把腰刀抢了过来，从身后箍住了她的颈部，使得幽兰无法挣脱开来。

    “都别动，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四周的士兵见状立刻潮水般涌上前想要救出幽兰，健硕年轻人把手里的刀往幽兰白皙的颈部一架，冲着那些士兵高声喝道。

    “停下！”魁梧武官吃了一惊，连忙高声喊道，他可是知道幽兰是李宏宇调教的清倌人，自然不能让幽兰出事。

    “放开我，快放开我！”士兵们闻言纷纷停下了脚步，立在那里等待着魁梧武官进一步的命令，幽兰拼命挣扎着，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健硕年轻人的对手。

    “放我们走，要不然我就要了她的命！”健硕年轻人转向了魁梧武官，冲着他高声喝道。

    “你们已经无路可走，还是乖乖投降的好，争取宽大处理！”魁梧武官冷笑一声，沉声喝道，心中感到一阵懊恼，如果先前他让人把幽兰给看牢了，也就不会生现在这种意外了。

    “信不信我要了她的命！”健硕年轻人闻言双目一瞪，用刀在幽兰颈部比划了一下后向魁梧武官说道。

    “军令如山，你就是杀了幽兰姑娘我也不能放你走。”

    魁梧武官丝毫不为所动，向健硕年轻人摇了摇头后正色说道，“这我做不了主，必须要请示上峰。”

    “快去，让能做主的人来，老子反正贱命一条，如果能拉上花魁大会的榜眼陪葬，这辈子也值了。”

    健硕年轻人知道魁梧武官不敢做主放他们走，于是冲着魁梧武官说道，现在幽兰俨然成为了他的一道护身符。

    魁梧武官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向吩咐手下的事情去禀报城里海关司和水师的主官，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了不远处的茶楼一眼，相信楼上的李宏宇已经知道目前糟糕的局势。

    “走，下去看看。”茶楼二楼，李宏宇没想到事态会到这一步，因此沉吟了一下后抬步离去，目前的情形唯有他才能拿主意，其余人很显然不敢越俎代庖。

    马祥麟领着护卫们紧随其后，对事态的展感到非常无奈，原本李宏宇的这招引蛇出洞成功令健硕年轻人等人自投罗网，可由于幽兰不理智的过激举动使得现在事情陷入了僵局，使得李宏宇不得不出面来解决。

    有李宏宇在这里坐镇，上海县县城的海关司和水师官员谁敢在幽兰一事上多言？

    望见李宏宇一行人疾步走来后，魁梧武官的脸上顿时流露出轻松的神色，眼前这棘手的事情自然要交个李宏宇去处置。

    “李公子，你怎么来了？”因此，魁梧武官抬步迎了上去，故意高声问向了李宏宇。

    “听说那些歹人抓到了，可这是……”李宏宇望了一眼被健硕年轻人劫持的幽兰，脸上流露出惊愕的神色，好像不知道生了何事。

    “李公子，本官已经向上峰禀报，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魁梧武官于是把事情的经过向李宏宇简单阐述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魁梧武官口中的“上峰”指的就是李宏宇，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李宏宇一旦现身那么魁梧武官肯定等不到上级的任何指令，现场一切由李宏宇做主。

    “你把人放了，我去求李大学士，让他放你们走。”听了魁梧武官讲述后，李宏宇抬步走上前，神色严肃地向健硕年轻人说道。

    “哼！”

    健硕年轻人望向李宏宇的目光中杀机一闪，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童，会信你的这番鬼话，恐怕我一放人你就会翻脸。”

    “你不过是一个会作几句词曲的小白脸而已，李大学士乃朝廷重臣，岂会听信于你？”说着，健硕年轻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挖苦李宏宇道。

    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隐隐约约感到健硕年轻人的言行中好像对他有着不少敌意，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见过此人。

    “抓一名柔弱的女子算什么本事，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现在没有时间让李宏宇考虑健硕年轻人为何仇视他，沉吟了一下后望着健硕年轻人说道，“在下虽然只会作些不入流的曲词，但在江南也算是薄有虚名，不如由在下来替换幽兰姑娘当你的人质，这样你们逃离这里的希望更大！”

    听闻此言，马祥麟和魁梧武官顿时大吃了一惊，李宏宇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岂能落在这帮穷凶极恶的歹人手里？

    “先生，此举万万不可，先生乃国之大才，不能以身犯险！”幽兰闻言也怔住了，随后冲着李宏宇娇声喊道，双目中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提出来要交换她。

    “公子，让我替幽兰姑娘吧，您不能身临险境！”马祥麟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劝道，这件事可不是玩笑，李宏宇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那些歹人的手里。

    “李公子，您是我们的贵客，您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我们如何向‘上峰’交代？”这时，魁梧武官也开口劝道，此时她口中的“上峰”自然指的是朝廷了。

    “本公子心意已决，尔等勿需再劝。”

    李宏宇自然知道马祥麟和魁梧武官是担心他的安全，不过他已经拿定了主意，望着被劫持的幽兰说道，“本公子是幽兰姑娘的教习，岂能坐视她有性命之忧？”

    见李宏宇语气坚决，马祥麟和魁梧武官不由得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李宏宇是他们的上司，两人自然要听从李宏宇的命令。

    幽兰闻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李宏宇的这番话令她听起来非常感动，毕竟在危难关头肯挺身而出相救的人寥寥无几，只有真情实意的人才会做出这种奋不顾身的事情来。

    “先生，幽兰谢过先生的好意，先生的安危比幽兰重千百倍，切不可莽撞行事，否则就算幽兰脱身也难以安心。”

    幽兰当然不希望李宏宇前来替她，这对李宏宇而言非常危险，倘若李宏宇有什么不测的话恐怕全天下的青楼女子都会嫉恨于她。

    “哼！”

    健硕年轻人见状顿时面色一寒，冷冷地向李宏宇说道，“既然你想英雄救美，那么小爷就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肯换人吗，那么有胆量的话就过来，小爷届时自然会放了这女人。”

    “公子，此人是穷凶极恶之徒，所言不可信，十有**会食言。”

    马祥麟闻言连忙开口劝道，他并不相信健硕年轻人，像这种杀人放火之辈都是亡命徒，没有丝毫的信誉可言，到时候恐怕不仅救不出来幽兰连李宏宇也会陷入险境。

    幽兰连连摇着头，神色焦急，很显然她不希望李宏宇答应健硕年轻人，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健硕年轻人的嘴角则流露出轻蔑的冷笑，认为李宏宇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根本不敢来替换幽兰，这种小白脸通常都是贪生怕死但又沽名钓誉的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仰望向了健硕年轻人，宏声说道。

    健硕年轻人嘴角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双目浮现出愕然的神色，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真的想来替换幽兰。

    马祥麟和魁梧武官则是大惊失色，李宏宇要是出了意外的话别说他们俩了，恐怕要牵连不少江南的官员。

    朝中的派系争斗现在如火如荼，肯定都指着拿李宏宇的事情做文章，堂堂的大明辅臣竟然在江南出事，因此岂能善了？

    “先生，万万不可！”幽兰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娇声向李宏宇喊道，双目中满是关切的神色，想要挣脱健硕年轻人的束缚但没能成功。

    健硕年轻人面色阴沉，两眼死死盯着李宏宇，李宏宇的做出的选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使得他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

    “怎么样，由本公子来换幽兰姑娘，你不亏的！”

    李宏宇直视着健硕年轻人的眼睛，有条不紊地说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没有不要牵扯上女人！”

    听闻此言，幽兰的眼眶禁不住一红，她以前觉得李宏宇是一个文弱书生，现在看来她想错了，李宏宇也有着男子汉大丈夫的阳刚之气。

    “好！小爷就答应你。”健硕年轻人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瞪着李宏宇点了点头，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困住，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李宏宇肯定比幽兰对官府更加重要，如果能控制住李宏宇，那么官府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李宏宇闻言抬步走向了健硕年轻人，脸上波澜不惊，谁也不知道他此事在想些什么，这使得马祥麟和魁梧武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冷汗直流，两人想要阻止但又不敢违背李宏宇的命令。

    见此情形，吵杂的现场随即安静了下来，四周的百姓和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在了行进中的李宏宇身上，暗中屏住了呼吸，想要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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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以身犯险

﻿    “本公子已经来了，放人吧！”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李宏宇来到了幽兰和健硕年轻人的面前，望着健硕年轻人沉声说道。天』籁『

    健硕年轻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向身旁的人摆了一下头，两名手下于是走上前搜了李宏宇的身，然后向健硕年轻人摇了摇头示意李宏宇的身上没有携带兵器。

    “小爷敬佩你是一条汉子，不过小爷信不过你们官府的人。”

    面对眼前的李宏宇，健硕年轻人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眼神闪烁了几下后把手里的刀交给了一旁的一名大汉，冷冷地吩咐道，“看好了他，他如果敢轻举妄动就杀了他！”

    那名大汉闻言立刻来到李宏宇的面前，把刀架在了李宏宇的脖子上，而健硕年轻人没有释放幽兰的意思，依旧控制着幽兰。

    李宏宇早就料到健硕年轻人不会轻易放人，否则的话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入城里放火劫走幽兰，因此他心里早有准备。

    幽兰面露焦急的神色，咬了咬嘴唇后想要说些什么但没能说出口，心中既埋怨李宏宇太傻，同时又感到浓浓的暖意，毕竟没有女子不喜欢这种为了她们能舍弃性命的男人，而且还是一名玉树临风的大才子。

    “你竟敢食言！”见健硕年轻人没有按照约定放人，魁梧武官顿时勃然大怒，指着他高声吼道，“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

    轰的一声，四周的百姓们骚动了起来，指着李宏宇和健硕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既不耻健硕年轻人的背信弃义，又感慨李宏宇的大义凛然。

    “小爷正是想要从这里脱身，这才不得不这样做，现在小爷的手上有两个人质，你快点儿放我们走，要不然小爷就让他们俩给我们陪葬。”

    健硕年轻人自然听见了周围百姓的议论，因此脸色变了变后高声向魁梧武官说道，逼着魁梧武官放行。

    “本官说了，此事本官说了不算，要等待上峰的指令。”魁梧武官闻言面无表情地回答。

    “看来你是逼着小爷杀人了。”

    健硕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冲着那名把刀架在李宏宇脖子上的大汉阴沉沉地下达了命令，“让他见见红，否则咱们的官老爷还以为小爷只是说说而已！”

    “万万不可！”幽兰闻言顿时花容失色，连忙转身望向了健硕年轻人，声音急切地说道，“李先生是为了救我才来的，你若敢伤他我就立刻自尽在你面前。”

    健硕年轻人见幽兰脸颊上涨得通红，连雪白的颈部都泛起了红晕，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双拳嘎巴嘎巴地紧紧攥着。

    “你要是胆敢伤害李公子的话，本官一定把你们碎尸万段！”魁梧武官闻言顿时急了，连忙指着健硕年轻人吼道，李宏宇有什么不测的话他真的没法交待。

    “小爷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健硕年轻人见魁梧武官变得异常紧张，知道李宏宇对官府而言肯定十分重要，故而冷笑着说道，“如果你不放行的话，小爷就让人看看小爷的人是如何给他放血的！”

    “你敢！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都活剐了！”魁梧武官双目杀机一闪，指着健硕年轻人你喝道，如果李宏宇出事的话他真的会把健硕年轻人等人活剐了给李宏宇报仇。

    “大人，我家公子现在在他们的手上，不易激怒他们。”这时，立在一旁的马祥麟开口向魁梧武官说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我家公子和幽兰姑娘，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本官答应放你们走，但你们出城后要放了李公子和幽兰姑娘。”经过马祥麟这么一提醒，魁梧武官顿时冷静了下来，面色阴沉地向健硕年轻人说道。

    “一言为定！”健硕年轻人闻言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离开县城那么官军就没那么容易再抓住他们，故而高声回道。

    “张叔，你快去家里收拾行礼，等下跟我们一起走。”随后，健硕年轻人向立在一旁的张大夫说道。

    张大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色异常黯淡，想不到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背井离乡，可幽兰被从棺材里查出来后他的“卧底”身份已经曝光，不走的话肯定会被抓进官府严刑拷问。

    故而，张大夫随后在一名大汉的陪同下乘马车急匆匆赶向了医馆，准备把家眷带走，免得受到了牵连。

    见此情形，现场的百姓们一阵哗然，这一下无疑坐视了张大夫是健硕年轻人同伙一事，想不到平日德高望重的张大夫竟然是歹人的同党，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健硕年轻人担心夜长梦多，万一魁梧武官的“上峰”下达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命令，那么他们届时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因此，等张大夫离开后，健硕年轻人指挥着手下的人押着李宏宇和幽兰向城门走去。

    魁梧武官见状无奈地挥了挥手，挡在城门处的士兵就让开了一条路，目送健硕年轻人等人离去。

    出城后，健硕年轻人一行押着李宏宇和幽兰向黄浦江边行去，马祥麟和魁梧武官领着人紧随其后，双方保持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江边一个简易的码头上停着一艘中等规模的空货船，见岸上呼啦啦地来了一大群人，其中绝大部分是水师的士兵，船上的人见状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忙起锚准备航行。

    “这是怎么回事？”几名男子从船上下来，快步迎着健硕年轻人等人而去，领头的中年人近前后望着劫持幽兰的健硕年轻人不无惊讶地问道，不知道生了何事。

    “一言难尽，我们好像中了官府的奸计。”

    健硕年轻人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无比黯然，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官府的人已经在城门处设下了埋伏，专门等他们自投罗网。

    如果不是李宏宇放外地人离城，健硕年轻人并不介意继续在县城里等着，反正他们的身上又没有嫌疑。

    李宏宇这么一放人，健硕年轻人立刻慌了起来，很显然，当那些外地人都离开后，剩下的他们嫌疑无疑是最大的，届时将受到官府的特殊关照。

    因此，健硕年轻人不得不做出抉择，以魂归故里的名义送“死”去的兄弟回家，岂料正好一头栽进了李宏宇张好的一张大网里。

    “王叔，你们先上船，我在这里等张叔。”领头的中年人见事态紧急也不好询问其中的细节，连忙招呼健硕年轻人等人上船，健硕年轻人吩咐手下登船后沉声向领头的中年人说道。

    领头的中年人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没想到张大夫的身份竟然被揭穿了，要知道张大夫一直隐藏得很好，没人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秘密身份。

    顾不上许多，领头的中年人连忙把其他人领上了船，让船上的人拿着弓箭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并下令水手们严阵以待，只要张大夫一家赶来就立刻开船。

    李宏宇和幽兰被健硕年轻人的人押着立在码头上，马祥麟和魁梧武官等人与之相距数十米，双方隔空对峙，现场的空气显得异常紧张和压抑。

    被健硕年轻人劫持的幽兰此时心乱如麻，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展到这个糟糕的地步，忍不住望了一旁被两名大汉夹在中间的李宏宇一眼，眼神中满是歉意和愧疚。

    李宏宇注意到了幽兰的这个动作，于是冲着她微微一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这使得幽兰的眼眶禁不住一红，李宏宇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的话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紧张压抑的等待中，海关司和水师的援兵源源不断赶来，呈扇形将码头团团围住，只要一声令下就潮水般涌去，这使得船上的人感到无比紧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闷氛围中，张大夫带着一家子人急匆匆赶了过来，老老少少十几口，神色惊惶地上了船。

    由于事突然，为了赶时间张家的人只收拾了重要的细软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东西来不及拿走唯有留在家里，走得非常仓促。

    “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吧！”这时，魁梧武官望着健硕年轻人不动声色地高声问道，他已经满足了健硕年轻人的要求，接下来健硕年轻人要释放李宏宇和幽兰。

    “别急，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人。”健硕年轻人闻言冷笑着说道，“如果现在把人给你们的话，我们可就要成为了刀俎上的鱼肉了。

    “可恶！”魁梧武官闻言顿时一咬牙，口中缓缓地迸出了两个字，然后颇为无奈地望着健硕年轻人，现在主动权在健硕年年轻人那里他不得不低头。

    健硕年轻人随即让人押着李宏宇和幽兰上了船，有了两人当挡箭牌后新魁梧武官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就使得健硕年轻人一行可以甩开官府的追兵。

    李宏宇事先已经猜到了健硕年轻人不会轻易放走他，因此上船前向神色关切地注视着他的马祥麟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被人押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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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真相

﻿    李宏宇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后脑勺有些疼痛，随后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制小房间里的床上，身体随着房间来回摇晃着，四周弥漫着一股带有略微咸味的潮湿空气。天籁

    “难道这是海上？”

    李宏宇嗅了嗅鼻子，然后顾不上昏沉沉的脑袋起身来到了窗前向外一望，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碧波荡漾的大海，他现在果然是在海上。

    怔了一下后，李宏宇伸手拍了拍脑袋努力回忆着最后的记忆，他记得被健硕年轻人带上了船，接着船驶离了那个简易的码头，马祥麟和魁梧武官等人焦急地聚集在码头上张望。

    然后……然后李宏宇就感到后脑勺一疼，整个人随之失去了意识，看样子是被人给打晕了过去。

    “顺流而下，这是在往西南的方向走！”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宏宇的心境很快恢复了平静，暗暗分析船只的目的地，当他自愿成为健硕年轻人的人质时，就已经做好了被其劫持走的心理准备。

    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大明辅臣，当然不会无缘无故陷入险境，之所以这样绝对不是逞强英雄救美，而是怀疑幽兰和健硕年轻人与海上的走私集团有关。

    本来，李宏宇并没有把幽兰和健硕年轻人联系在一起，只是以为健硕年轻人奉命来劫走幽兰。

    可是当目睹了幽兰“自投罗网”成为健硕年轻人人质的一幕，尤其是赶到城门处时敏锐地注意到健硕年轻人劫持幽兰时手里的刀距离幽兰的颈部还有几公分空间的时候，李宏宇终于可以确定幽兰和健硕年轻人关系匪浅，两人十有**相识。

    显而易见，健硕年轻人让刀距离幽兰颈部一段距离的做法不合常理，按理说在当时那种情形下为了威胁魁梧武官他应该把刀刃贴在幽兰的颈部才对，而不是移开一段距离，这样做的目的无疑是担心伤到幽兰。

    而且，李宏宇有一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不清楚幽兰那晚是如何被健硕年轻人劫持走的，虽然当时场面有些混乱但马祥麟的人把幽兰和紫凝等人护着撤离了客栈，故而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幽兰并不容易。

    可当确定了幽兰和健硕年轻人认识后，李宏宇心中的一切疑团都迎刃而解，幽兰那晚肯定是主动跟健硕年轻人走的，这才使得现场没人注意到异常，而被健硕年轻人劫持自然是为了救他们脱离险境。

    由于没有办法查明忽然之间出现在杭州春风轩的幽兰的确切身世，故而李宏宇一直对幽兰持有警惕心理，作为一名清倌人幽兰的背景显得太复杂了一些。

    或许别人对此并不介意，但李宏宇不同，他此次来江南可是肩负重任因此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对身边的人和事都谨慎对待，像幽兰这样突然冒出来的花魁大会榜眼更是关注有加。

    因为手里掌握的幽兰的信息非常少，因此李宏宇没有办法推断出幽兰有什么底细，不过幽兰出现的时间来看，明面上是为了花魁大会，实则是通过花魁大会扬名后获取名望。

    李宏宇可不认为幽兰是喜欢音律歌舞才参加的花魁大会，通过这段时间接触幽兰与一般的清倌人不同，为人比较孤傲好像并不懂得取悦男人，这可是青楼女子的必学之术。

    幽兰如果真的是杭州春风轩秘密培养的清倌人，取悦男人是她成为清倌人的第一步，要是她不懂的话那么意味着她根本就不是春风轩的清倌人，参加花魁大会一定另有所图。

    花魁大会虽然名字好听，但参会的清倌人实则是男人们的玩物，性格有些孤傲的幽兰既然登台献艺，很显然是为了结交江南的达官贵人。

    开始时，李宏宇还以为幽兰的目标是江南的那些权贵，可健硕年轻人在上海县县城的现身使得他意识到幽兰可能是冲着他来的，确切的说是冲着坐镇上海县的“李大学士”去的。

    从健硕年轻人舍不得伤害幽兰以及幽兰自愿成为人质救健硕年轻人的事情上，李宏宇从两人的年龄以及彼此间的言行举止上认为两人可能是青梅竹马的朋友，而且健硕年轻人喜欢幽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健硕年轻人应该是私下里前来上海县城救幽兰的，不希望幽兰成为“李大学士”的玩物。

    现阶段，虽然不少江南的达官贵人都希望攀上李宏宇，但很少有人处心积虑采用这种复杂的方式来接近李宏宇，大不了花钱把幽兰买了送给他，他们有多种方式和途径可供选择。

    因此，李宏宇就把幽兰和健硕年轻人与走私集团的人联系在了一起，看来他离开京城前往海关司衙门坐镇的事情惊动了走私集团，故而有人想要在他身边安插一枚棋子来充当眼线。

    可惜的是对方忽视了健硕年轻人对幽兰的感情，结果不仅没能成功救出幽兰而且还把潜伏已久的张大夫给牵连了出来，可谓得不偿失。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船舱。

    “鹰哥，你快点儿把我和李公子放回去，要不然会坏了我爹的大事的。”房间里，幽兰神色焦急地向坐在桌子后面自斟自饮的健硕年轻人说道，两人如李宏宇推测的那样果然认识。

    “你不是物品，师父不能送给别人！”健硕年轻人把手中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冷冷地说道。

    “鹰哥，我爹是为了大局，如今朝廷的辅臣、左春坊的李大学士亲自来江南打理海外贸易事宜，我等要早做应对。”

    幽兰见健硕年轻人还要倒酒，于是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酒壶，娇声说道，“这是我自愿的，并没有受到强迫。”

    “我不管，别人谁去勾引那个姓李的我管不着，但你不能！”

    健硕年轻人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神色坚毅地望着幽兰说道，“你曾经说过，以后要找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嫁了，那个李大学士手无缚鸡之力如何称得上‘英雄’二字？”

    “况且，他身居高位肯定身边美女众多，你是风尘女子出身，倘若去了那里肯定会受到嫉妒和排挤，届时哪里有立足之地？”

    说着，健硕年轻人站起身，语重心长地向幽兰说道，“馨儿，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谁也不能改变，男人的事要男人来做，你勿需劳心！”

    “鹰哥，你打算如何对待李先生？”

    幽兰见健硕年轻人语气果决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

    现在幽兰最担心的就是李宏宇的安危，如果“奋不顾身”救了她的李宏宇知道她与健硕年轻人是一伙儿的，利用了他的好心从围困中脱身，那么想必心中一定对她感到非常失望，这种遭受身边信任之人欺骗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我想把他扔到海里喂鱼……”健硕年轻人闻言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万万不可，李先生是我的教习，与我有师徒之谊，你不能杀他！”

    幽兰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娇声说道，神色显得异常紧张，她可不希望看见李宏宇因为她而死于非命，那样的话她不仅将于心难安，而且大明也失去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子。

    “我本想把他扔到海里喂鱼，不过看在他能挺身而出救你，并且掩护我们撤离的份儿上，我准备把他留下来。”

    健硕年轻人闻言微微一笑，向幽兰说道，“听闻这个李公子词曲书画皆为一绝，等上岛后正好给大家解闷。”

    “鹰哥，你要带李先生到上岛？”幽兰怔了怔，狐疑地问道，“你不打算放了他？”

    “岛上的孩子们需要一个好的教书先生，否则长大了会像很多人一样大字不识一个，我看这个李公子博学多识，正是教书先生的合适人选！”

    健硕年轻人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容中有着几分得意，“如果他能把他一半的本事交给岛上的孩子们，孩子们长大了就不用再干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事情，说不定届时能金榜高中，光宗耀祖。”

    “再者说了，有他写些歌舞什么的，大家平常也多些乐子，不至于再打架闹事什么的。”

    说着，健硕年轻人向幽兰笑了笑，“等他在岛上娶亲生子后那就成为了咱们的人，成为咱们岛上的才子，以后说出去了咱们也有面子不是。”

    “如果李先生不从呢？”

    幽兰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面露无奈的神色，堂堂的一代才子竟然要沦落到岛上去教书，真的是大材小用，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以李宏宇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反正岛上也没啥东西，他要是不嫌枯燥的话就什么都不做，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他，看看他好意思白吃饭不！”

    健硕年轻人顿时笑了起来，岛上犹如一个大监狱，也不怕李宏宇跑了，等挨上一段时间李宏宇肯定就会就范。

    幽兰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这个法子虽然看起来有些下作但确实幸而有效，在那种枯燥的环境下李宏宇十有**会屈服。

    “对了，咱们的事你准备何时告诉他，等到了岛上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笑了一阵儿后，健硕年轻人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开口问道，岛上可都是幽兰的熟人，就算瞒也瞒不了李宏宇多久。

    “等他醒了我就告诉他实情！”

    幽兰闻言脸上神色顿时一黯，咬了咬嘴唇后说道，她知道此事没法躲过去，越早向李宏宇坦白越能平息李宏宇心中的怒气，希望李宏宇能理解她的苦衷，否则的话她的心中将会无比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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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和盘托出

﻿    李宏宇立在窗前凝神望着远处荡起层层波浪的海面，他现在不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里，如果健硕年轻人和幽兰是海上走私集团的人的话，那么大明南方沿海皆有其落脚的地方。天』籁『

    咯吱一声，房门开了，李宏宇扭头望去，幽兰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你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李宏宇见状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故作关切地问道。

    其实，从幽兰局促和歉意的神色中李宏宇已经可以确认，她与健硕年轻人之间是一伙儿的，否则此时她的眼神中应该显得惊慌才对。

    “李先生，我没事儿，有劳先生挂念。”

    幽兰闻言脸颊顿时一红，神色变得有些尴尬，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后把食盒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一边向外端着酒菜一边说道，“先生，船上酒食简陋，还望先生不要介意。”

    “你放心，官府一定会来就我们的，迟早会将这些歹人绳之以法。”

    李宏宇装作小心的样子关上了房门，然后低声向幽兰说道，“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遇到了什么委屈咬咬牙就过去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先生，请坐！”幽兰闻言脸上的神色不由得更加尴尬，她就是李宏宇口中所说的“歹人”的同党，摆好酒菜后伸手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宏宇见状在桌前坐下，幽兰坐在了他的对面，领着酒壶给两人满上酒后，端起酒杯向李宏宇娇声说道，“先生，这一杯酒我敬先生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感激不尽！”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勿需挂齿。”李宏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端起酒杯与幽兰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第二杯，我敬先生胸襟广阔，能让我来饰演冯素贞一角。”随即，幽兰倒了第二杯酒，举起酒杯娇声敬向了李宏宇，如果换做别人的话十有**会选紫凝来饰演冯素贞。

    “这是你应得的，你使得这出戏更加精彩，我应该谢你才对。”李宏宇摇了摇头，与幽兰碰了一下酒杯后再度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我向先生赔罪，欺瞒了先生如此长的时间，实在是对不起先生。”倒了第三杯酒后，幽兰站起身，双手捧着敬向了李宏宇，神色不无尴尬地说道，“望先生恕罪！”

    “恕罪？”李宏宇闻言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幽兰要对自己吐露实情了，随后端着手里的酒杯，故作不解地望着她，好像不知道幽兰说的是何意。

    “先生，在上海县县城放火的那些人并不是要劫持我，而是想要把我救走。”

    在李宏宇“疑惑”的眼神中，幽兰摇了摇头嘴唇，神色黯然地向李宏宇说道，“他们原本以为可以顺利出城，岂料却被官军堵在了城门处，使得先生意外卷了进来。”

    “你……你是说那些歹人与你是一起的？”听闻此言李宏宇装作震惊的样子，故作惊讶地望着幽兰。

    “劫持我的那个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虽然我们不是兄妹但关系比亲兄妹还要亲，他不想我成为供男人取乐和玩弄的烟花女子，故而冒险前来这里救我。”

    幽兰闻言微微颔，随后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眼眶有些红润地说道，“原本我想自己作为人质送他们出城，不成想让先生搀和了进来，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李宏宇闻言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故意望着幽兰说不出话来，显得十分震惊。

    “此事我对不起先生，先生要打要罚我毫无怨言。”幽兰见状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忍不住嘤嘤地抽泣了起来。

    李宏宇顿时微微一怔，没想到幽兰竟然哭了起来，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心中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幽兰此时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你别哭，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难处，因此并没有怪罪于你，你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如果不是逼到了绝路上也不会去参加花魁大会。”

    见幽兰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李宏宇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唯有讪笑着开导道，“你并没有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怨的话就怨这个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的世道吧！”

    李宏宇不劝还好，他这么一开口顿时戳中了幽兰的泪点，幽兰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夺眶而出，双手掩面师生痛哭。

    正如李宏宇所想的那样，幽兰此时的哭泣是心中积攒已久的哀怨的一次爆，她心中有着太多太多的苦闷无处倾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泄出来。

    李宏宇见状顿时傻了，俗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原本幽兰的心思就难以捉摸，现在再加上他根本不知道幽兰经历了什么，故而无法开口相劝。

    而且，以李宏宇现在的身份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古代那女收受不亲，他总不能把幽兰拉近怀里让其好好痛哭一场吧。

    咣当一声，就在李宏宇束手无策的时候，房门被人猛然推开了，健硕年轻人闯了进来。

    “你怎么她了？”见幽兰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健硕年轻人顿时勃然大怒，走上前揪住李宏宇的衣领怒声喝问道。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双目闪过一道寒芒，他还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胁迫，以他现在的身手健硕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李宏宇现在想要打探健硕年轻人和幽兰的底细，故而要隐藏身手，这样对他以后行事大有裨益。

    “你……你向做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因此，李宏宇装作惊慌的样子望着健硕年轻人说道。

    “鹰哥，快放了先生，是我心里憋屈，与先生无关。”幽兰见状连忙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向健硕年轻人喊道。

    “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大明才子，只要你敢惹得馨儿不开心我就不会放过你！”健硕年轻人闻言松开了李宏宇，瞪着眼冲着李宏宇挥了挥手里的拳头，阴沉沉地警告道。

    “鹰哥，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先生说。”幽兰不由得跺了一下脚，走上前把健硕年轻人推出了门。

    “馨儿，如果他敢欺负你的话就喊我，我就在外面。”趁着幽兰关门的时候，健硕年轻人把头伸进来叮嘱道。

    “知道了。”幽兰迎了一声后把健硕年轻人推了出去，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先生，你别看他现在凶神恶煞的，实际上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非常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从未欺负过弱小。”

    关上房门后，幽兰一脸歉意地向李宏宇解释着，刚才健硕年轻人的举止实在是太过粗暴了些。

    “馨儿？”

    听闻幽兰说出“欺负过弱小”五个字，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到好笑，健硕年轻人空有一身蛮力而已，在他面前才是不折不扣的“弱小”，他自然不能明说，于是装作狐疑的样子望着幽兰。

    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健硕年轻人喊幽兰为“馨儿”，看样子是幽兰的本名。

    “不瞒先生，幽兰是我的化名，我姓陈，叫陈月馨。”幽兰闻言微微颔，然后歉意的向李宏宇躬身说道，“因形势使然用了化名，还望先生见谅。”

    “原来是这样！”

    李宏宇闻言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微微颔后望着幽兰狐疑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何许人？参加花魁大会意欲何为？”

    “不瞒先生，家父是做海上生意的。”幽兰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痕，犹豫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海上生意？”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所谓的“海上生意”指的不就是海上走私嘛，看来他这次找对人了！

    “先生，实话跟你说了吧，家父经营大明到南洋之间的海运生意，你也知道，朝廷即将开启海外贸易，并且派了左春坊李大学士前来江南坐镇，家父担心会对生意造成冲击，故而派我前来打探消息。”

    幽兰迟疑了一下，苦笑着向李宏宇道明了实情，反正只要到了岛上李宏宇什么都会知道，不如现在和盘托出。

    “你是想通过花魁大会来接近李学士？”李宏宇早就猜到了事情会是这样，于是故作愕然地问道，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计自古以来就屡试不爽。

    “原本是这样的，不过我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醉月阁会把先生请来，在花魁大会折戟而归。”幽兰闻言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先生的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不过幸好冉驸马让我们去给李大学士献艺，又有了接触李大学士的机会。”

    “怪不得醉月阁查不到你的底细，原来你是临时起意参加的花魁大会。”李宏宇点了点头，后面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先生，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们这些违反朝廷禁令跟南洋做生意的人？”

    幽兰咬了咬嘴唇，望着李宏宇幽幽地问道，通常而言海上走私集团往往跟海盗划上等号，从事海上贸易的人既是生意人同时又是海盗，要不然的话根本没办法在海上运输货物，先要有自保的武装力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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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虚与委蛇

﻿    “当年倭寇犯我大明海疆，太祖爷于是下了禁海令想要杜绝倭患，以保沿海百姓太平无事。天籁”

    见幽兰自报了家门，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望向了她，郑重其事地说出了他对海上走私商人的看法：

    “可惜，太祖爷想得太过简单，‘不许寸板下海’的禁令不仅导致大明海路闭塞，更使得沿海百姓随之生活困苦，为了生计私自下海与南洋通商，虽罪无可恕但情有可原。”

    幽兰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大明上下无不认为从事海上走私生意的人是海盗，为此对其是深恶痛绝，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会如此大度。

    “先生胸襟博大，小女子万分钦佩！”

    从李宏宇严肃的神色中幽兰意识到李宏宇并不是在敷衍她，心中顿时感到一暖，向李宏宇一福身后娇声说道。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话谁会从事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性命，可世人并不理解这些海上商人的苦衷，故而对其持有敌视的态度。

    当然了，随着海上走私生意被各个势力所控制和瓜分，其性质渐渐生了改变，成为了某些人用于牟利的途径。

    但不管怎么说，造成海上走私生意繁盛的根本原因是朝廷的禁海令，李宏宇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已经领幽兰心中感到颇为欣慰。

    “事实如此，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凝神望着幽兰说道，“时至今日，朝廷已经意识到禁海令的弊端，故而开启了由海关司主导的海外贸易，此举不仅利国利民还将造福千万沿海百姓，只是……”

    “只是像你父亲这样的海上商人将受到巨大的冲击，没人愿意放弃到手的利益，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涉有不少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朝廷的海外贸易要想顺利展开将非常不易。”

    说着，李宏宇停顿了一下，沉声问道，“难道这不是你父亲派你到李学士身边的用意？想要用美色来迷惑李学士，进而从中牟利！”

    “先生博文广识，不仅在音律书画上造诣深厚，而且对朝中政务更是知之甚详，小女子受教了。”幽兰惊讶地望着李宏宇，随后面露惭愧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向李宏宇躬身行礼。

    她先前还以为李宏宇只是醉心于民间的词曲等事，可通过今天的这番交谈愕然现李宏宇对朝局也有非常透彻的了解，这使得她倍感震惊，对李宏宇是愈加敬重。

    幽兰之所以没有反驳李宏宇，是因为李宏宇说的都是事实，她父亲确实希望能通过她来确保海上生意的正常进行，至少要得到海关司的动向消息以便做出应对，可能的话借助海关司的力量帮他收服其他的海上商团势力。

    因此，幽兰无法对李宏宇的话进行辩驳，否则只能自取其辱。

    “博文广识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一个漂泊江湖的浪子罢了，听人们谈起过此事，拾人牙慧而已。”

    李宏宇见状连忙摆了摆手，他先前的那些言论就已经够出格的了，与他才子身份不符，故而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了解政务了。

    值得一提的是，但凡是“才子”基本上都是科举的失意者，通常连功名都没有考上，像唐伯虎那种考上解元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因此才能集中精力在艺术领域取得成就，这也使得他们对政事不感兴趣。

    故而，李宏宇既要向幽兰表明他对海上走私集团的看法，获得幽兰的好感和信任，同时也要避免展露出对政务方面的精通，以免引人怀疑。

    “先生过谦了，能有先生这番见识的人大明寥寥无几。”幽兰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即便李宏宇的那番言论是听来的，但能接受也算殊为难得，证明其是一个非常开明的人。

    “幽兰……月馨姑娘，不知此船要行往何处？”见幽兰的脸上绽放出了美丽的笑容，李宏宇案子松了一口气，然后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们去小琉球，在那里我们会非常安全。”幽兰闻言笑了笑，然后向李宏宇说道，“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喊我‘幽兰’，我挺喜欢这个名字。”

    “小琉球？”李宏宇闻言顿时微微一怔，双目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没想到幽兰和健硕年轻人既然来自小琉球，因为隔着瀛洲海峡，所以那里是大明掌控力度最弱的地方，号称海盗的天堂和乐园。

    随后，李宏宇心中暗自一喜，小琉球无疑是海盗的大本营，同时也是海上走私商的基地，有什么比深入虎穴更能了解海上走私商境况的事情。

    “小琉球”指的是台湾，元朝时将台湾与冲绳列岛合称琉球或嵧球、琉求，到了明朝改称冲绳列岛为大琉球，台湾为小琉球。

    明朝万历末年，荷兰人进占台湾后设市，制若崇台，海滨沙环水曲曰湾，又泊舟处概谓湾，于是称为台湾，人们就将原来的小琉球名称转到台湾南部的沙马基。

    因此，在天启年的时候，人们自然还是称台湾为“小琉球”。

    “你们打算何时放我走？”虽然心中暗喜但李宏宇却不能表露出来，随后急声问向了幽兰，摆出了一副对小琉球敬而远之的姿态来。

    “先生先在岛上暂居，等风头过了我找个时间送先生回去。”幽兰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正色向李宏宇说道。

    虽然幽兰希望李宏宇能留在小琉球教授当地的孩子们，但她更清楚李宏宇乃大才之人，如果留在小琉球教书的话实在是大材小用，犹如龙困浅滩，所以她还是决定找个合适的时间把李宏宇送走，免得李宏宇在这里白白浪费才华，虚度光阴。

    “那就好！”

    李宏宇敏锐地从幽兰细微的神色变化中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点了点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见李宏宇好像并不愿意待在小琉球，幽兰的双眸顿时就是一黯，她不怪李宏宇心里对小琉球有偏见，实在是小琉球因为孤悬海外，与海盗以及倭寇的渊源极深，不得不令人对其没有好的观感。

    几天后，李宏宇已经对船上的人都有了一个了解，那名健硕年轻人名叫刘海鹰，是与幽兰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的玩伴。

    海上走私商人相互间的竞争异常激烈，时常会因为争抢利益而生大规模的火并，同时也是会受到官府的打击，一旦被人揭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幽兰的父亲担心家人受到危害，故而将家人分别安置在了小琉球岛以及沿海的老家，这样一来即便是有事也不会被一网打尽。

    幽兰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来的小琉球岛，由于其天生丽质，容貌惊人，故而有着“小琉球第一美女”的美誉。

    李宏宇一眼就看了出来，刘海鹰对幽兰十分痴情，要不然也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上海县县城救幽兰，不惜把潜藏已久的张大夫都给暴露了，还差一点被官军一网打尽。

    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幽兰一直把刘海鹰视为兄长，两人之间只有亲情和友情，根本就没有爱情可言，这使得刘海鹰一个人陷入了苦恋，成为了一个单相思的痴情汉。

    由于李宏宇是声名鹊起的才子，故而除了刘海鹰对其冷面相对外，船上其他的人还是非常尊重李宏宇这个书生，他们既然沦为了海盗自然没有上过学堂，是大字不识的白丁。

    船上的生活无疑是枯燥的，除了补充水源和物资外，一天到晚漂泊在海上，李宏宇不可能跟海盗们谈词论曲，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却能做，那就是与众人一起赌钱，尤其是风头正盛的西洋花牌“大家乐”。

    等李宏宇把船上人的钱全部赢走，使得那些赌红了眼的人想要押上性命时，幽兰淡淡地告诉他们“大家乐”的玩法就是李宏宇提出来的，“湖广李盛”就是他们面前的李宏宇。

    这瞬间令那些脸红脖子的输家们失去了赌兴，搞了半天他们遇上了西洋花牌的祖师爷，这如何能赢得了。

    李宏宇当然不会在意钱财了，他不过是图个乐子而已，趁机跟船上的人拉近关系，这样一来对他以后行事大有裨益。

    因此，李宏宇随后把赢来的钱都还给了船上的人，这令众人对李宏宇是好感大增，虽然李宏宇不稀罕钱财但他们已经沦落为世人眼中的海盗，不正是为了能更好地生活下去，故而自然看重财物了。

    实际上，船上的人不仅赌术不如李宏宇，就连酒量也被他们眼前的这个“文弱书生”给比了下去。

    当李宏宇一连喝趴下了几个号称“海量”的人后，船上的人再也不敢跟李宏宇拼酒，对与他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李宏宇多出了几分亲密感来，谁都喜欢像李宏宇这种性格豪爽的人。

    幽兰很欣慰李宏宇能与船上的人和睦相处，自从李宏宇来了后船上逐渐多出了许多欢声笑语来，这意味着李宏宇并没有歧视那些沦为海盗的人。

    毕竟就像李宏宇说的那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如果不是迫于无奈的话没人愿意当被人唾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海盗。

    刘海鹰冷眼旁观着船上生的一切，与玩世不恭的李宏宇不同，他的性格比较内向，不像李宏宇那样能与众人打成一片，众人在李宏宇面前也不会感到压力。

    “海鹰，你要小心了，此人甚会拉拢人心，等到了岛上要严加看管，以免不测。”

    被刘海鹰称为“王叔”的中年人阅历丰富，暗中告诫刘海鹰，像李宏宇这种人最为危险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把刘海鹰身边的人给拉了过去。

    “哼，不过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弟兄们只是跟他玩乐而已，追随他的话恐怕连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刘海鹰闻言冷笑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心中并不以为然，认为李宏宇没什么大不了，要想让海盗们追随还要看谁更能打仗，很显然这一点儿李宏宇不是他的对手。

    被称为“王叔”的中年人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刘海鹰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刘海鹰的性格，既然刘海鹰没把李宏宇放在心上，要是再多言的话反而会使得刘海鹰感到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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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小琉球

﻿    几天后，李宏宇乘坐的船只抵达了小琉球北部的鸡笼港，鸡笼港是小琉球上最大的港口，也是岛上走私商人和海盗的重要聚集地。』天籁』』．⒉

    李宏宇立在船头凝神望着鸡笼港周围山上密密麻麻依山而建的窝棚，由于条件有限居民们唯有住简易的棚户房，一眼望去异常的醒目。

    与山上棚户房截然相反的是码头上的精致，背靠大山坐落着一座城镇，青砖绿瓦，热闹繁华，是小琉球最为繁闹富庶的地方，生活着小琉球岛上的富贵人氏，可谓小琉球岛上的经济中心，不少海商在这里进行贸易。

    此时，鸡笼港的港口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有出海打渔的渔船，也有进行海上运输的海船，人头攒动，沸反盈天，看上去比大明任何一个港口都要繁忙热闹。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如果不实行禁海令的话，大明沿海的港口也会像鸡笼港这般繁华忙碌，可如今却成为了一潭死水，任由走私商人在海上纵横捭阖。

    临近鸡笼港的侍候，幽兰换上了一身红色衣裙，脸上蒙着一层红纱，显得有几分冷艳和神秘。

    原来，鉴于幽兰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为此幽兰不得不蒙上红纱，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是显得为人孤冷使得有不轨之心的人敬而远之。

    说起来，小琉球岛上的人都知道幽兰国色天香，可惜见过她容貌的人少之又少，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人们对此更加感兴趣，都想一睹她的芳容。

    临下船前，幽兰再三叮嘱船上的人，不得泄露李宏宇的身份，否则将招来大祸，毕竟李宏宇是当朝辅臣李大学士的客人，如今被刘海鹰从上海县县城给劫持到了小琉球岛，使得李大学士颜面尽失，要是知道是刘海鹰做的话十有**会集结兵力来攻打鸡笼港。

    虽说李大学士是正统的两榜状元出身，但在打仗上却是一把好手，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先有辽东战事打得建奴迁都逃命，再有万历皇帝驾崩后京城兵乱平定叛军，都是由李大学士主导。

    故而，一旦李大学士被激怒兵来打鸡笼港，恐怕鸡笼港将遭遇灭顶之灾，以李大学士的权势和能力绝对能把鸡笼港给铲平。

    众人也知道事态的严重，万一小琉球上别的势力得知了李宏宇的身份后肯定会来抢人，用以成为与李大学士谈判的筹码。

    李宏宇自然清楚小琉球岛处境的危险，他可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故而肯定不会泄露身份，免得自寻烦恼。

    码头上有人迎接幽兰和刘海鹰，由于事先无法通知岛上要回来，故而肯定是船只进港的时候被人看见，然后禀报给了相关的人。

    “海鹰，你怎么和二小姐一起回来了。”在码头上迎接的是一个留有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见蒙着面纱的幽兰跟在刘海鹰身后，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据他所知幽兰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好像不应该跟刘海鹰一起回来。

    “一言难尽。”

    刘海鹰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然后问向了络腮胡子中年人，“贾叔，我爹在不在？”

    “大哥在家。”络腮胡子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了道路，向幽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小姐，请。”

    “贾叔！”

    幽兰微笑着向络腮胡子中年人微微颔，然后在络腮胡子中年人诧异地注视下领着李宏宇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马车，刘海鹰则骑上了一匹马，在马车前方开路。

    “老张，你怎么来了，东家要你来办事？”下一刻，络腮胡子中年人的视线落在了从船上下来的一个人的身上，连忙走上去惊讶地望着怀里抱着小孙子的张大夫，“你这是……要搬来？”

    “一言难尽呀。

    ”张大夫苦笑了一声，向络腮胡子中年人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我再告诉你。”

    “对了老张，那个上了二小姐马车的年轻人是谁，连海鹰都没和二小姐一起坐过马车，二小姐却让他上了车！”

    络腮胡子中年人知道张大夫和幽兰这次随着刘海鹰回来肯定有不方便对外人言明的隐情，随后语峰一转狐疑地问道，看上去幽兰与其的关系不简单。

    “二小姐的师傅。”张大夫闻言凑上前，压低了音量向络腮胡子中年人说道，“此事无比复杂，待我回去后与你细说。”

    “师傅？”络腮胡子中年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万万想不到孤傲冷艳的幽兰竟然也会有师傅。

    鸡笼港的城镇上市面繁华，人潮汹涌，到处是服饰和肤色各异的人，操着各式口音，由于大明的海禁，所以无论是倭国人还是南洋人以及西洋的红毛夷都在这里做生意，进行货物的交易，商业可谓异常达。

    李宏宇掀开窗帘望向瞅着，单看街市上的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扬州，其商业程度之高令他感到惊讶，他开始还以为鸡笼港只是一个海盗聚集的简陋港口而已，完全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繁华的城镇。

    “先生，鸡笼港虽然繁荣但却是一个法外之地，要想在这里立足的话就必须有足够硬的拳头。”

    见李宏宇对街市上的景物行人非常感兴趣，幽兰正色说道，“先生很快就会知道这里与先生以往待过的城市有何不同了。”

    幽兰的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听声音好像是从高处坠落，紧接着砰的一声，男人的声音嘎然而止。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有人从路边的建筑上摔了下来，而且看样子凶多吉少。

    “先生，死人的事情这里每天都会生，已经形如家常便饭一样简单，先生以后千万要小心，不要跟外面来的人过多接触。”幽兰郑重其事地告诫李宏宇，很显然刚才有一个人死于非命，而这种事情在小琉球早已经习以为常。

    李宏宇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掀开马车车厢门帘的一角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脑浆迸裂的男子，身体正轻微地抽搐着，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洒了一地，一眼看去异常醒目。

    周围的行人对眼前的一幕无动于衷，神色自若地从尸体旁走过，好像死的是一只猫或狗一样，如果搁在内6城市的话街上早就炸了锅。

    李宏宇抬头向上望去，尸体边上的街旁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三楼的护栏旁立着几名壮汉正在俯身向下张望路上的尸体，看样子是他们把人从楼上扔下来的。

    “这具尸体怎么办？”李宏宇随后合上了门帘，装作震惊的模样问向了幽兰。

    “有人会来收尸，如果尸体有人认领的话就交给他们，要是没人认领就埋在乱葬岗。”

    幽兰苦笑了一声，然后颇为无奈地回答，“由于上岛的人那些人的身份都是假的，故而埋在乱葬岗的话就成为了没有姓名和籍贯的无名氏，永远无法魂归故里。”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中华的传统就是落叶归根，可如今那些无名氏却要客死他乡，不得不说是一大悲哀。

    “难道就没人管事吗？”随后，李宏宇皱着眉头望向了幽兰，鸡笼港的这个城镇如此繁华肯定有它自己的规则，否则无法运行。

    “经过多年来的厮杀争夺，镇上的事务由势力最为强大的几家共同掌管，彼此间有着自己的地盘，虽然屡有争斗但总体来说井水不犯河水。”

    幽兰闻言嘴角闪过一丝苦笑，沉声向李宏宇解释道：

    “因为这种平衡比拼的是谁的拳头硬，故而不少新势力想要取代老势力，使得新老势力交替很快，不过这些年情形好点儿，镇上的几家主事的人为了维护各自的利益结成了同盟，共同对付那些想要用拳头打出一片天下的人。”

    “不过，这种利益的结合只是暂时性的，总有人想要击垮别人成为海上的霸主，因此一旦有人的势力足够强大，那么这种联合也到了尽头。”

    说着，幽兰叹了一口气，不无苦涩地说道，“我爹担心被别人吞了，故而想要攀上李大学士，届时也能找个靠山，说不定还能一举吞并其他势力。”

    李宏宇见幽兰双眸神色黯然，知道她暗自伤感，她爹这样做实际上把她当成礼物给送了出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幽兰的绝美姿容，想必很少有男人不为之动心的，就连他也不由得会产生怜香惜玉之情。

    由于这个话题比较沉重，故而李宏宇和幽兰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静静地坐在车厢里各自想着心事。

    对于李宏宇而言，他要尽快想办法联系上内6的人，距离小琉球最近的港口无疑是福州港了，那里不仅有海关司和水师还有四海商会，是李宏宇选的联系目标。

    幽兰则要想着如何向父亲交待，被刘海鹰这么一搅合她肯定没有办法再回江南了，因为作为一个被歹人掳走的女人必定名节全无。

    虽然幽兰现在的身份是妓女但却是完璧无瑕的清倌人，正是因为这样才对外界有吸引力，用以接近李大学士，如今名节一毁李大学士如何会对一个被歹人玷污过的女人感兴趣，她已经失去了最大的筹码。

    幽兰很清楚她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父亲那里，不知道父亲闻之后会如此处置此事，希望事情能善了，也算了结了她的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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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苦情戏

﻿    马车在镇上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了停了下来，宅院门前一左一右立着两座威武的石狮子，看上去非常威风。天籁

    在内6的州县石狮子可不能随意乱用，只有考取功名并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人才有这个自责，商贾即便是再富有也不得使用，否则就是逾制。

    明朝中前期，石狮子的使用以及府邸的规格都有严格的限制，几进几出的宅子如何建造都有定制，士人和商人之间有着明显的界线。

    不过到了明朝中后期，当商贾可以捐钱来买功名后这样的定制逐渐沦为了摆设，除了财大气粗的商贾外大明其他阶层的人根本无力承担建造大宅院以及摆设石狮子的花费。

    小琉球岛上的人为了避免牵连家人用的都是假名，故而不可能向朝廷捐钱买官，但小琉球是化外之地不受朝廷法令的约束，故而也就不必在意朝廷的定制了。

    “馨儿，你怎么和你海鹰哥一起回来了？”

    宅院门前立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一名雍容典雅的中年妇人，见幽兰从马车上下来后惊讶地问道，她知道幽兰去执行一项重要的秘密任务，此时不应该跟刘海鹰在一起才对。

    “兰姨！”幽兰走上前把中年妇人拥在了怀里，眼眶变得通红，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中年妇人开口。

    “是不是海鹰欺负你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打断他的腿！”中年妇人见幽兰一脸的委屈，还以为刘海鹰对幽兰做了什么，顿时面色一寒，盯着下马走过来的刘海鹰冷冷地说道。

    “兰姨，与鹰哥无关，是我觉得自己命苦，让大家为我担心了。”幽兰闻言松开了中年妇人，眼眶红润地说道。

    中年妇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对刘海鹰的为人非常清楚，视幽兰为心中的女神因此岂会冒犯？

    “这位是……”

    随后，中年妇人看见了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李宏宇，顿时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幽兰会与一名陌生男子同来，于是有些狐疑地问向了幽兰。

    “兰姨，这位是我给咱们的私塾请来的赵先生。”

    幽兰闻言微微一笑，向中年妇人介绍着李宏宇，同时也是说给在场的人听，她相信很快鸡笼港的几大势力都会知道她从外面带来一个教书先生。

    “赵先生，这是兰姨，从小把我抚养长大，虽然不是我的母亲但我们情同母女。”接着，幽兰亲昵地挽住了中年妇人的手臂，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见过夫人！”李宏宇闻言郑重其事地向中年妇人躬身抱拳行礼，为了安全起见他现在是幽兰从外面请来的教书先生“赵先生”，免得有人对他的身份起疑。

    “先生能来这里实在是孩子们荣幸。”

    中年妇人的柳眉微微一蹙，觉得事情好像没有幽兰说的那样简单，但她现在不好询问，故而笑着向李宏宇微微颔，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李宏宇迎进了院子。

    “赵先生，一路上舟车劳顿，我带你去歇息。”在前院大厅里寒暄了一会儿后，幽兰向中年妇人打了一个招呼后，带着李宏宇去了后院。

    “鹰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馨儿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赵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为何馨儿对他如此敬重？”

    等李宏宇和幽兰走后，中年妇人支开了大厅里的下人，神色严肃地望着刘海鹰问道，她现在被眼前的事情弄糊涂了，隐隐约约感到好像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刘海鹰为何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不。

    “娘，孩儿错了，认打认罚！”刘海鹰知道避不过这一关，于是双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沉声向中年妇人说道。

    “你……你是不是对馨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中年妇人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寒，以为刘海鹰冲动之下欺负了幽兰。

    “孩儿没有，孩儿不忍她成为男人的玩物，故而把她给救了回来。”刘海鹰摇了摇头，然后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中年妇人。

    “你……你……你坏了你陈伯伯的大事！”

    中年妇人愕然呆立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被刘海鹰气得浑身抖，伸手指着刘海鹰厉声喝道，“你陈伯伯对馨儿疼爱有加，他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馨儿只差一点儿就能接近李大学士，而你却毁了这一切。”

    “娘，在外打拼是男人的事情，不应该让馨儿卷进来，而且还要牺牲掉她的幸福。”刘海鹰闻言仰望着中年妇人，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觉得幽兰的父亲太过无情，竟然狠心把幽兰推进火坑。

    “住口！”

    中年妇人顿时怒了，指着刘海鹰怒声呵斥道，“你可知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馨儿身为陈家的人就要为陈家的利益作出牺牲，否则一旦陈家倒了馨儿也在劫难逃。”

    “那个李大学士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仗着皇家的宠爱被捧上了朝廷的高位，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根本就帮不上陈伯伯什么忙，没有必要让馨儿去献身！”

    刘海鹰不服气地回道，他根本不相信李宏宇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自己完成的，听说李宏宇现在尚未弱冠，岂能做出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无知！”

    中年妇人见刘海鹰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刘海鹰喝道：

    “你可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李大学士非常人所能视之，你陈伯伯曾经与他交过手，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厉害人物，这才想把馨儿送到他身边，可你却为了一己私利把你陈伯伯的计划给毁了！”

    “来人，拿家法来，今天我要打死这个不孝的忤逆子！”说着，中年妇人向门外怒声喝道。

    刘海鹰闻言咬了咬牙，把上身的衣服脱去，赤着膀子跪在那里，他从打算救回幽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任何受罚的准备。

    “我打死你这个胆大妄为的逆子，你现在是无法无天了，什么事儿都敢干，长此以往岂不是连天都要被你捅出一个大窟窿！”

    很快，一名少女拿来了一跟藤条似的鞭子，中年妇人一甩手就抽在了刘海鹰的背上，边打边训斥道。

    随着鞭子的落下，刘海鹰的背上随即浮现出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疼得他眉角顿时向上一挑，这种鞭子是专门为了刑罚准备的，打上去比藤条的杀伤力还大。

    望见刘海鹰背部的那条血痕后，中年妇人的双目中流露出痛惜和不舍的神色，身为母亲她岂会想让刘海鹰遭受这种罪，可刘海鹰这次闯了大祸，她要是拿出个态度来如何向外界交待，让她处罚总比让刘海鹰的爹惩处要好，搞不好盛怒之下会杀了刘海鹰。

    因此，中年妇人先惩罚刘海鹰一顿，届时刘海鹰老爹的怒气就会小一点儿，毕竟男人重义气，幽兰的老爹为了维护大家的利益连最疼爱的女儿都能舍去，那么刘海鹰的老爹为何不能杀了刘海鹰来谢罪。

    表面上看起来，刘海鹰把幽兰救回来是违背了幽兰父亲的命令，实际上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这让刘海鹰老爹的面子上如何能过得去？

    故而，中年妇人咬着牙关使劲用手里的软鞭抽着，边抽打边向立在一旁的那名拿来软鞭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那个侍女顿时会过意来，连忙起身向门外奔去。

    后院，一个环境优雅的精致小院。

    “先生，这是我住的院子，比较雅静，先生在这里不会受到外界的打扰，我去跟姐姐们睡。”

    幽兰领着李宏宇在院子里转着，微笑着向他介绍着院子里的环境，她想来想去还是把自己住的地方给李宏宇，这可是整座宅院最好的住所。

    “姑娘不必如此，给我一间客房即可。”李宏宇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他怎么好意思住幽兰的闺房。

    “先生可是我们的贵客，又是初来乍到，还是环境雅致一些的好。”幽兰笑了笑，在她看来除了这里没有地方适合李宏宇，况且这里戒备森严也免得有些人想找李宏宇的麻烦。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姑娘的好意。”李宏宇知道这是幽兰的一番心意，故而没有推脱，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二小姐，不好了，夫人要打死鹰少爷，你快去劝劝吧！”

    就在幽兰和李宏宇在院子里漫步聊着岛上的一些情况时，先前那名给中年妇人拿软鞭的侍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焦急地说道。

    “什么？”幽兰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向李宏宇一躬身，“先生，我去看一下。”

    说着，幽兰快步向前院赶去，她与刘海鹰情同兄妹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刘海鹰受罚。

    李宏宇暗自摇了摇头，所谓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一个母亲，刘海鹰大不了吃点儿皮肉之苦罢了，中年妇人绝对不会下重手，否则的话这名侍女岂能如此快地前来通风报信？

    犹豫了一下，李宏宇疾步追向了幽兰，他毕竟是跟刘海鹰一块儿来的，不好坐视不理，再怎么也要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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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皮肉之苦

﻿    李宏宇和幽兰火急火燎地赶到前院大厅时，跪在地上的刘海鹰背部已经鲜血淋淋，遍布着道道伤痕，看起来有些恐怖。

    “兰姨，你别再打了，鹰哥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你要罚的话就连我一起罚吧！”见此情形幽兰连忙冲了上去，跪在中年妇人面前紧紧抓住了她拿着软鞭的手，神色焦急地说道。

    “馨儿，你快起来，此事与你无关，都是这个胆大妄为的逆子闯下的祸事，这次要不给他一个教训的话，下一次不知道他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中年妇人连忙去扶幽兰，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跪在那里的刘海鹰，对刘海鹰这次的做法感到异常恼怒。

    “兰姨，你就饶了鹰哥吧，要不然我就与鹰哥一起受罚。”幽兰没有起身，跪在那里向中年妇人哀求道。

    “馨儿，这次你鹰哥做错了事情，一定要接受惩罚，要不然以后如何能服众？”

    中年妇人闻言正色向幽兰说道，“这也是为他好，如果不给他一个教训的话，以后他要是还依着性子行事，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兰姨，你打也打了，鹰哥已经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吧。”幽兰的眼眶不由得开始泛红，苦苦向中年妇人哀求道。

    “唉！”

    中年妇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严肃地望着幽兰，“馨儿，兰姨可以饶了他，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这次坏了你爹的大事一定要受到惩处，不然大家群起效仿，你爹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摊子就要散了，届时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馨儿愿意跟鹰哥一块儿受罚。”幽兰闻言知道事态的严重，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不管怎样刘海鹰都是因为她才闯了这么大的祸。

    “馨儿，这里面没你的事儿，是我一个人做下的，自然由我一力承担，与他人无关！”这时，跪着的刘海鹰扭头向幽兰说道，“大不了一死而已，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这个逆子，到这现在了还不知道悔改，真是气死我了。”中年妇人见刘海鹰到现在依旧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再度扬起了手里的软鞭。

    “兰姨！”幽兰见状连忙紧紧抓住了中年妇人握鞭的手腕，阻止鞭打刘海鹰。

    “夫人，虽然这是你们的家事，但既然里面牵扯到了在下，那么是否可听在下一言！”

    这时，在一旁冷眼旁观多时的李宏宇见状咳嗽了一声，然后向中年妇人一躬身后说道，“依在下看来，海鹰兄弟此次不仅无过而且还立了一功，否则的话你们将受到灭顶之灾。”

    “此话怎讲？”听闻此言，中年妇人微微一怔，手里握着的软鞭不由得缓缓放了下来，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幽兰和刘海鹰也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不知李宏宇为何会有此一说，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李学士这次既然不顾辅臣的身份离开京城到海关司坐镇，意味着对海外贸易一事势在必得，届时将扫荡海上的走私商人和海盗。”

    在三人关切的注视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有条不紊地说道，“除非归顺李学士，否则李学士绝对不会容忍海上走私行为的生。”

    “另外，李学士最讨厌的就是往他身边派探子，对这种行为可谓深恶痛绝，对接近他的人都会仔细调查查证，在下不认为馨儿小姐的身份能瞒住他。”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郑重其事地说道，“据在下所知，李学士并不是好色之人，虽然他向来怜香惜玉，但面对国家大事还是懂的取舍，恐怕会利用馨儿小姐来对小琉球上的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你……你知道馨儿要做什么？”中年妇人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这个外人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兰姨，是我告诉先生的。”

    幽兰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道，“以先生的睿智即便我不说，只要到了岛上他就能猜到。”

    “你是说，如果让馨儿到李大学士身边对我们有弊无利？”

    中年妇人闻言不由得微微颔，她已经知道李宏宇是大明风头正劲的才子，故而只要来了小琉球一定能猜出幽兰参加花魁大会的意图。

    “你是说，如果让馨儿到李大学士身边对我们有弊无利？”

    随后，中年妇人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李宏宇话里的意思，不明白李宏宇为何会有此一说。

    “这是自然，一旦让李学士知道馨儿的身份那么肯定会想办法来对付你们，难道一介大明辅臣会因为一时的美色而放弃其为国通商的远大抱负，十有**会挑动你们内斗，然后趁机坐收渔人之利。”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向中年夫人解释道，“这样的话，官军将会以最小的损失拿下小琉球，如果换做在下的话，在下也会这么做！”

    “难道他堂堂的当朝辅臣会背信弃义，不怕坏了名声？”中年妇人的柳眉微微一皱，沉声问道。

    “你见过官府对盗匪讲情义吗？”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沉声说道，“他是官，你们是贼，他就算骗了你们在外界看来也只是巧施计谋而已，谁也不会指责他什么。”

    “李公子，你说的这些可靠吗？”

    中年妇人闻言一时语塞，李宏宇说的没错，官府剿匪可以不择手段，根本没道理可言，因此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夫人，在下也是湖广人，虽然与李学士素昧平生但身边有朋友与其熟识，故而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见中年妇人有所怀疑，李宏宇于是郑重其事地进行了解释，“现在想想馨儿姑娘幸好没有接近李学士，要不然不仅会毁了馨儿姑娘的幸福，恐怕你们也将有灭顶之灾！”

    “兰姨，先生所言甚是，先生也是湖广人想必对李学士了解颇多，既然他说鹰哥有功无过，那鹰哥这件事情歪打正着做对了。”

    幽兰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连忙向中年妇人说道，不可否认李宏宇说的那种情形有很大存在的可能。

    尤为关键的是这番话是李宏宇说的，李宏宇不仅是大名鼎鼎的才子而且还是李大学士的同乡，他的话可信度自然高了。

    “不管你这次做的是对还是错，都不应该背着我们私自行事，今日的家法是要你长长记性，免得下次再重蹈覆辙！”

    中年妇人本就不想再打刘海鹰，如今李宏宇给了她一个台阶她自然顺势停止执行家法，神色冷峻地向跪在那里的刘海鹰说道，“家法虽然已经执行，但你犯下的事情违反了你陈伯伯定下来的规矩，究竟要受到何种处罚要看你爹他们商议的结果。”

    “多谢娘。”刘海鹰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向中年妇人道谢后站起了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冷汗。

    虽然刘海鹰受到只是没有大碍的皮外伤，但由此带来的痛苦是巨大的，这使得他不得不咬牙承受。

    中年妇人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毕竟刘海鹰这次干的事情太出格，因此她总要给大家一个较大，故而下了重手。

    刘海鹰随后被幽兰扶回住处，镇上最好的大夫很快就被请了过来，有条不紊地给刘海鹰包扎了伤口，望着刘海鹰背上的伤势在一旁的幽兰心疼得直掉眼泪。

    “放心，他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李宏宇见状有些于心不忍，因此等大夫走后上前开口安慰道，毕竟中年妇人是刘海鹰的母亲，根本不可能下死手。

    “多谢先生相救。”幽兰回过神来，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后连忙躬身向李宏宇道谢，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自然清楚李宏宇先前的那番说辞是为了救刘海鹰。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任何事物都有正面和反面，就看站在哪种角度来看待它了。”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与你父亲相比，或许我对李大学士的了解方面跟他不同，李大学士并不是那种因为美色就放弃原则的人，而且这样做只会弄巧成拙，成为李大学士的一枚棋子。”

    “就目前的情形而言，你父亲要想一劳永逸，唯有尽早投靠李大学士，那样的话才能消除其心中的芥蒂，为将来谋一条出路。”

    说着，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色，“只是不知道你父亲是否能舍下这么多年来打拼置下的这份产业。”

    “李先生，那个李大学士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厉害？”这时，上半身缠满了绷带的刘海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李宏宇身旁拱手说道，“刚才多谢李先生相救，以后如果有用得上刘某的地方先生尽管开口。”

    虽然刘海鹰心中轻视李宏宇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小白脸，但他是个性情中人，有恩必报，李宏宇先前既然给他解了围那么他自然要前来道谢。

    “刘兄勿需多礼，在下说的确实是实话，你的无心之举不仅救了馨儿小姐，而且还救了你们自己。”

    李宏宇见状连忙罢了摆手，然后沉声向刘海鹰说道，“听说仅福州的水师现在就已经有一万余人，倘若有朝一日李学士调集上海、福州和广州的水师三面夹击小琉球，刘兄认为能守住吗？”

    刘海鹰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小琉球岛上虽然有着数万靠海运吃饭的走私商团和海盗，但相互间互不统属，矛盾重重，用乌合之众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面对水师的进攻唯有落荒而逃的份儿，谁吃饱了撑的留在岛上跟水师拼命。

    对岛上的大多走私商团和海盗而言，小琉球不过是他们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已，没有了小琉球还有其他的地方供他们安身。

    可像刘海鹰这样土生土长以及在当地有大量产业的人则不同，一旦他们离开小琉球就什么都没了，水师来攻时要么抵抗要么投降，除此之外可谓别无选择，就算他们能趁乱跑了可家人怎么办？

    见刘海鹰陷入了沉默，李宏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其实刘海鹰也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还是知道判断利害关系。

    而且，刘海鹰这次可是立了一大功，谁能想到被刘海鹰掳来小琉球的“李先生”就是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接近的“李大学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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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盘算

﻿    经过了刘海鹰被鞭打一事后，李宏宇从幽兰那里对岛上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尤其是知道了刘家的事情。

    刘海鹰的母亲名叫杨兰，年轻时本是福州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被刘海鹰的老爹刘大海看中掳到了小琉球岛上，采用霸王硬上弓的方式把生米做成了熟饭，进而成为了他的老婆。

    杨兰育有两子两女，其中刘海鹰是次子，长子刘海狼跟随在刘大海的身边做事，与刘海鹰相比刘海狼性情更加沉稳，故而被刘大海视为接班人在培养。

    李宏宇一行人抵达岛上的时候，刘大海前去跟几家势力的主事人商谈事情去了，现在鸡笼港以及海上贸易的事务由几家商议决定，共掌权力，进而使得近些年海上贸易的环境一直比较平稳，没有大的海盗劫掠事件生。

    在李宏宇看来，这种和睦的景象只是暂时的，作为一个因为利益而暂时结合在一起的团体，注定会因为利益的分配而爆内讧，进而土崩瓦解。

    刘大海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样貌与刘海鹰有着几分相似，回来时才知道刘海鹰竟然从上海县县城把幽兰劫来的事情，为此还使得隐藏至深的张大夫不得不举家搬来小琉球岛，顿时大吃了一惊。

    作为幽兰老爹的拜把子兄弟，刘大海可是非常清楚幽兰这次被派去执行任务的重要，没成想就这么让刘海鹰给毁了，还因此搭上了张大夫，心中立刻火冒三丈，抽出墙上挂着的宝剑准备去劈了刘海鹰这个逆子。

    杨兰见状连忙把盛怒的刘大海劝了下来，她之所以没有让人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大海，就是怕刘大海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进而变得失态，这样将引起外界的怀疑和猜测。

    与脾气火爆的刘大海相比，杨兰性情沉稳，心思细腻，遇到麻烦时经常给刘大海出谋划策，进而使得刘大海度过难关，是刘大海非常倚重的贤内助，在刘大海暴怒时只有她才能劝住刘大海。

    杨兰把李宏宇所说的事情告诉了刘大海，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如果那些话是普通人说的话肯定没什么份量，但李宏宇顶着大明才子的头衔，又是“李大学士”的同乡，故而他的话自然要引起人们的重视。

    “你是说，陈大哥让馨儿去接近李大学士是一招败笔？”经过杨兰的解释后，刘大海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诧异地问道。

    “是不是败笔咱们不知道，但李先生是李大学士的同乡，对李大学士肯定比我们要了解，他说的话不会无的放矢。”

    杨兰沉吟了一下，神情凝重地向刘大海说道，“李先生这种才子为人最是孤傲，从他愿意代替馨儿为人质看来有着崇高的气节，鹰儿把他从上海县劫来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给鹰儿说好话，因此我觉得此事应该尽快禀报陈大哥。”

    “话虽是这样，但鹰儿这次酿下大祸必须要受到惩戒。”

    刘大海觉得杨兰言之有理，微微颔后皱着眉头说道，“在陈大哥派人来解决此事之前把他关进牢里。”

    “就这么办。”杨兰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次刘海鹰行事实在是太莽撞，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以后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当家的，我觉得这个李先生是个人才，如果咱们能收为已用的话对咱们有利无弊端，没有馨儿照样能搭上李大学士这条线。”

    随后，杨兰语峰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郑重其事地望着刘大海说道，“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你也说了，李先生是个孤傲的人才，因此岂会跟咱们为伍？”

    刘大海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后说道，要知道大明的读书人对海盗和倭寇以及走私商人可是深恶痛绝，要他帮忙恐怕难于上青天。

    “咱们当然不行了，可有一个人能让李先生帮咱们。”杨兰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胸有成竹地说道。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刘大海微微一怔，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馨儿了，李先生之所以会来岛上归根结底是为了馨儿，他就算不帮咱们肯定也要为馨儿的将来考虑。”

    杨兰闻言微笑着望着刘大海，“越是名气大的才子就越是多情，李先生自然也不例外，只要馨儿肯出面的话那么李先生一定会帮咱们。”

    “可馨儿愿意吗？你也知道这丫头打小就好强，这次是迫不得已去参加花魁大会，要是她不愿意的话一切都白搭。”

    刘大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是看着幽兰长大的，故而非常清楚幽兰的性格，对不喜欢的事情幽兰从心底抗拒，这样一来即便是幽兰前去接近李宏宇，那么也会被李宏宇看出来，效果将适得其反。

    “馨儿对李先生敬重有加，虽然馨儿从小就喜欢找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成为夫婿，但缘分就是如此的美妙，馨儿并没有遇上那种能令她动心的大英雄，反而与李先生这个才子走到了一起，这实在是天意。”

    杨兰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向刘大海说道，“女孩家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很难琢磨，有时候她们喜欢上了别人自己也不知道，唯有等到离别的时候才能感到心痛。”

    “你是说馨儿……”刘大海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他开始知道幽兰眼界甚高，没想到竟然有人能使得情根深种。

    “嗯。”

    杨兰点了点头，微笑着望着刘大海，“其实，与大英雄比起来，像李先生这种才子更合适馨儿，馨儿小时候因为听多了英雄的传说和故事，故而对英雄有一种向往，但实际上她喜欢什么人还要靠缘分。”

    “言之有理！”

    刘大海对此是深以为然，毕竟幽兰自小是在小琉球岛上长大的，所接触的人和事物都粗犷豪放，她自然会以英雄为目标，如今遇见了李宏宇会使得她的心境生微妙的变化。

    “只是如此一来就苦了鹰儿。”杨兰则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

    “鹰儿怎么了？”刘大海有些不明所以，开口有些狐疑地问道，这跟刘海鹰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看不出来，鹰儿从小就喜欢馨儿。”

    杨兰闻言神色有些黯然答道，“可惜馨儿一直拿鹰儿当哥哥，馨儿实在是太出众了，不是鹰儿所能驾驭得了的，两人还是成为兄妹的好。”

    刘大海先是一怔，他还是真没注意到刘海鹰的心思，随后不由得点了点头，所谓红颜祸水，像幽兰这种绝色美女刘海鹰可真的无福消受，还是跟李宏宇在一起为好，堪称才子佳人，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当家的，如今李先生初来乍到，咱们应该尽地主之谊给他接风洗尘。”

    杨兰苦笑了一下，正色向刘大海说道，以此显示对李宏宇的尊重，李宏宇这次前来可谓是岛上最有学识的人，值得刘大海亲自接待。

    “好，我去安排一下。”刘大海闻言微微颔，随后有些担忧地望向了杨兰，“可是李先生会来赴宴吗？”

    刘大海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读书人最瞧不起的就是商人和海盗，不屑于其为伍，因此他担心李宏宇会拒绝。

    “这个李先生与别的士子有些不同，为人性格爽朗，如果换做别人的话现在不是寻死觅活就是破口大骂，可他却安然处之，因此肯定会来赴宴。”

    杨兰沉吟了一下，笑着向刘大海说道，“为了万全起见，让馨儿跟他说这件事情，这个面子他肯定会给馨儿的。”

    正如杨兰所料想的那样，李宏宇确实给了幽兰面子，确切的说是即便不是幽兰他也会出席接风晚宴。

    毕竟他可不是来小琉球游山玩水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故而没有必要端着架子，那样的话对他以后行事非常不利。

    当刘大海见到李宏宇后不由得吃了一惊，虽然杨兰已经跟他说过李宏宇很年轻，但没想到李宏宇好像比二十出头的刘海鹰还要年轻几岁。

    出席此次接风宴的自然都是刘大海身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张大夫和那个王叔在内，其中最吸引李宏宇注意的要属刘大海的长子刘海狼。

    虽然刘海狼和刘海鹰长得非常像，但两人的性格却天差地别，刘海鹰继承了刘大海的粗犷，而刘海狼则继承了杨兰的沉稳。

    为此，刘大海把刘海狼带在身边当接班人培养，有刘海狼以后接他的班他非常放心。

    幽兰自然也参加了此次接风宴，按理说女人是不能上宴席的，但幽兰这次是陪坐，也就不讲究那么多的规矩。

    令刘大海和杨兰感到欣慰的是，李宏宇是个英雄不问出身的人，故而酒宴的气氛十分轻松和睦，李宏宇与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使得人们对他不由得好感倍增。

    “诸位，既然大家今天这么高兴，那么在下就作曲一，以助酒兴！”酒过半酣后，李宏宇笑着向众人说道，然后让人去拿古琴。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不由得纷纷好奇地望向了李宏宇，没想到李宏宇一个教书先生还懂得作曲。

    为了保护李宏宇，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一名请来的教书先生，除了刘大海和杨兰等少数知情人外，谁都不清楚眼前的这个“李先生”是闻名天下的大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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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一曲立威

﻿    “馨儿，李先生还会作曲？”

    趁着下人们前去拿琴的时候，坐在幽兰边上的一名年轻靓丽的女孩惊讶地问道，在她的印象里那些教书先生都是刻板的老学究形象。???中文?㈠

    这名女孩能出现在宴席上身份自然不简单，她是刘大海和杨兰的次女刘碧华，长女刘碧芳已经在两年前出嫁。

    “李先生可是个通才，等下你就知道先生所作曲子如何了。”幽兰笑盈盈地答道，她心中也对李宏宇所作的曲子感到期待。

    “通才？”

    刘碧华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在她的印象里幽兰可是很少夸人的，没想到对李宏宇的评价如此之高，随后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李宏宇，想看看李宏宇是否有幽兰说的那么好。

    等古琴拿来后，李宏宇在众人的注视下十指往琴弦上一抚，一阵悦耳的琴声就响了起来，然后双手按在了琴面上，琴声嘎然而止。

    他刚才那一下是在调试琴弦，找准琴弦的音阶，毕竟每具古琴都有差异，因此演奏前了解所使用的古琴的音阶是每位琴师弹奏前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优异的琴师只需要抚一下琴就能清楚琴弦的音阶，李宏宇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平。

    这使得刘碧华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李宏宇现在用的古琴是她的，从李宏宇抚琴的姿势上她就知道李宏宇是一个琴艺大家。

    现场随之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想要知道李宏宇会做出一什么样的曲子。

    李宏宇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深深吁了一口气，把双手在琴弦上一抚，一股节奏感强烈的悠扬琴声就响了起来，使得现场的人们精神顿时一振。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随即，李宏宇开口以一种沧桑的嗓音引吭高歌起来，正是后世的。

    听闻歌声，现场除了幽兰以外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风格的曲子，与古典词曲相比节奏震撼、简洁明快，令人有一种赏心悦目的舒爽，一时间听得入了神。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在众人凝神注视下，李宏宇边抚琴边高声唱道，他觉得这歌道出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和喜怒哀乐，非常适合现场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奋力打拼的人们，足以引众人的共鸣。

    李宏宇猜得没错，这大气磅礴又意境悠长的歌使得刘大海等人心潮澎湃，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打天下时的青葱岁月。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刘碧华口中低声复述着李宏宇所唱的歌词，脸颊上满是兴奋和激动的神色，双眸紧紧地盯着李宏宇，她从来都不知道曲子竟然还能有这种唱法，随性而洒脱，与她先前接触过的词曲完全不同，有着一股迷人的魅力。

    而且，李宏宇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竟然能借着酒兴做出如此一引人入胜的佳作来，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才子。

    幽兰的嘴角则挂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跟着李宏宇的曲子唱着，由于歌词并不算长故而她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李宏宇一连唱了两遍歌词，然后把双手从琴面上移开，悠扬的琴声在房间里回荡着久久不息。

    众人很显然被曲子给吸引了，纷纷流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直到幽兰鼓掌这才回过神来，现场于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李宏宇见状笑着起身向现场鼓掌的人起身致谢，嘴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笑容，他显然已经赢得了众人的好感，这样更方便他以后在岛上行事。

    “敢问李先生，此曲可有名目？”掌声落后，刘大海饶有兴致地问道，觉得这风格新奇的曲子豪迈大气，令他心血澎湃，非常喜欢。

    “此曲乃在下一时心血来潮所作，尚未来得及起名，不如刘老板取一个。”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在下乃一介粗人，可做不来这种精细的活儿，还是先生取一个吧。”刘大海笑着摆了摆手，对音律一窍不通的他有自知之明，这种事情自然还是交给李宏宇为好。

    “此曲内容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依在下看不如叫它吧！”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刘大海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细细品味了一下后向李宏宇伸出大拇指，笑道，“李先生不会是大才，连这么贴切的取名都能想出来，柳某实在是佩服之至。”

    “刘老板过奖了，在下也是一时兴起而已，纯属运气！”李宏宇闻言连忙摆着手，神色谦逊地说道，无形中就流露出了温文尔雅的气质，与那些仗着有几分才气而盛气凌人的士子完全不同。

    “先生过谦了，先生是大才之人，我等今日一见万分钦佩，能有先生来教授那些孩子们实在是他们的福气。”这时，坐在刘大海身旁的杨兰微笑着开口说道。

    她先前只是听闻李宏宇风头正劲道，认为有些言过其实，不过今天这一手酣畅淋漓的完全展露出了李宏宇的才华，怪不得幽兰会喜欢上李宏宇，如果她年轻二十多岁也会被俊朗儒雅又才华横溢的李宏宇吸引。

    “刘老板、夫人，既然在下来了这里，那么就要做出一些实事来。”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向刘大海和杨兰说道，“圣人之学不分彼此，因此在下希望能有教无类，教授镇上所有想学的孩子们，不知此事是否可行！”

    “这是一件大好事，我们当然会全力支持了！”听闻此言刘大海和杨兰不由得有些意外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杨兰笑着答应下来。

    “另外，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有些孩子因为家境贫寒无法果腹，进而也就没办法来私塾，在下希望私塾能提供一日三餐，以解孩子们的后顾之忧。”

    随后，李宏宇向刘大海和杨兰一躬身，沉声恳请道，所谓寒门出士子，那些家境贫寒的读书人为了改变命运往往比富贵人家的子弟更努力读书，在科举上取得成就也更大。

    “哈哈……”

    刘大海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搞了半天李宏宇是在为孩子们着想，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此乃积善行德的好事，就按先生说的办！”

    “谢刘老板。”李宏宇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向刘大海拱手致谢，他早就猜到刘大海一定会答应他。

    “馨儿，这个李先生可真有意思，虽然满腹经纶可却来到了咱们这里，别的读书人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望着与众人谈笑风生的李宏宇，刘碧华笑盈盈地低声向身旁的幽兰问道，“说，他是不是为了你来的？”

    “二姐，你说什么呢！”

    幽兰正微笑着望着李宏宇，听闻刘碧华的话后脸颊顿时一红，连忙解释道，“先生胸怀宽广，非一般人可比拟，其词曲书画堪称一绝，他能来咱们这里是那些孩子之福。”

    “噢？”

    刘碧华闻言面露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除了精通音律外在诗词和书画方面也有所建树，不由得好奇地望着幽兰，“馨儿，你究竟是如何把李先生给请来的？”

    “偶遇！”

    幽兰自然不会把实情告诉刘碧华，微微一笑后说道，“李先生在街上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我帮他解决了，因此得以相识，后来邀他上岛来私塾教书，他答应了，于是就来了这里。”

    “这么简单？”

    刘碧华怔了怔，不要说李宏宇这种才华横溢的才子，就算是有一点点小才的人通常都会摆架子，展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因此她很惊讶幽兰如此轻易地就把李宏宇请来了小琉球岛。

    幽兰见状微笑着颔，她总不能把实情讲出来，难道要告诉刘碧华李宏宇是被她二哥给劫持来的？

    开始时，幽兰还担心李宏宇在岛上待不住，不过现在见李宏宇给私塾的孩子们争取权益，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李宏宇至少能在岛上安心待上一段时间了。

    李宏宇凭借一，在刘大海等人面前正式站稳了脚跟，使得众人纷纷对他这个文弱书生刮目相看，万万没想到他也有一种随性不羁的豪迈，这非常对众人的胃口。

    杨兰在心中对李宏宇也更重视了几分，先前幽兰告诉她李宏宇胸襟宽广，并不像其他读书人一样鄙夷和蔑视小琉球岛的人，对那些受生活所迫成为走私集团或者海盗一份子的人甚为同情。

    如今，望着与众人觥筹交错地谈笑着的李宏宇，杨兰现幽兰说的没错，李宏宇确实与其他的读书人不一样，不仅满腹经纶而且心胸博大，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人才。

    由此看来刘海鹰误打误撞之下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要是能把李宏宇收为己用的话那么以其身份、地位和聪明才智一定能帮上大忙，而事情的关键就是幽兰了，唯有幽兰才能做到这一点，把李宏宇的心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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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合理身份

﻿    为了能使李宏宇安心留在小琉球，杨兰亲自出面张罗私塾的事情，由于原来的私塾又破又小显得无比寒酸，故而她特意买下了与所住的宅院在同一条街上的一座四合院，装修了一番后当新的私塾使用。

    因为李宏宇的到来，原来私塾里年近七十的老教书先生终于得以隐退，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根据李宏宇提出的建议，杨兰让人在镇上以及周围的棚户区里贴出了招收学生的告示，免学费，包食宿，距离私塾远的学生可以住校，条件十分优越。

    此事一出顿时在镇子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私塾”自然是需要交纳学费的，又或者由家族等势力集团出资资助，否则圣人之学岂能是白白就能受教的？而免学费和包食宿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或许是因为条件太过优厚，故而市面上很快出现了各式对李宏宇和私塾不利的流言蜚语，认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宏宇此举肯定另有所图，这使得人们对私塾充满了不信任和警惕。

    不过，相对于镇上那些生活富裕的家庭，住在棚户区的人则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们时常食不果腹，与其让孩子们跟在身边忍饥挨饿，倒不如送到私塾里去，至少还有一口饱饭吃。

    由于已经是年底，故而李宏宇把开学的时间定在了年后，这样也给私塾腾出了装修的时间，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

    小琉球岛气候温暖，因此李宏宇丝毫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大年三十之前只下了一场小雪，如果在内6肯定已经大雪纷飞。

    李宏宇很清楚，以小琉球所处的地理位置冬天不会下雪，不过由于明末清初是历史上有名的小冰河期，全球范围内寒冷，故而小琉球也开始降雪。

    虽然与内6隔着一道瀛洲海峡，但鸡笼镇上随着年关的临近年味儿越来越浓，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对那些从内6迁居来此的人们而言春节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节日。

    李宏宇在这段时间里由刘海狼和幽兰陪着在镇上和四周地区逛了逛，对周围的形势也算有了一个了解。

    由于小琉球现在处于尚未开的状态，故而岛上很多地方都处于原始森林的状态，生活着很多土生土长的部族。

    当外地人迁居到小琉球后，势必与当地的部族生武装冲突，不过由于地方部族势力较弱，而且散布得非常分散无法与之抗衡，故而经过一番打斗后双方倒还和平共处。

    毕竟，前来小琉球的海商和海盗等人对岛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只不过是将其作为一个中转站而已，否则谁也不会来这个荒芜的地方。

    随着春节的临近，李宏宇也忙活了起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那就是写春联，为了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家家户户在过年的时候都要贴春联讨个喜庆。

    由于古代识字的人不多，能写一手好字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故而每年鸡笼港都是几个被认为学识渊博的老先生给大家写春联，由于过年的喜庆氛围所以春联都是免费的，也算是给大家的福利。

    如今，李宏宇的到来改变了这种格局，从那几位老先生那里抢走了不少“生意”，李宏宇状元出身自然能写一手漂亮的字。

    尤为重要的是，每年到那几位老先生那里求字的人络绎不绝，排成了长龙，故而大家听说刘大海从内6请了一名学富五车的新教书先生后，为了节省时间同时也是为了凑热闹，所以都跑来了李宏宇那里。

    李宏宇来者不拒，笔走龙蛇，很快就把求字的人所需要的对联写好，并且还赠送一些喜庆的红色福字，深受众人的欢迎。

    本来，那几位老先生看不起李宏宇这个后学之辈，认为他在鸡笼镇的名声是刘大海吹出来的。

    不过，当那几位老先生见到了李宏宇所写的对联后纷纷改变了先前的态度，单单从从那遒劲的笔力上他们就自愧不如。

    所谓字如其人，见识了李宏宇的字后那几位老先生就知道他们遇上了后起之秀，他们几十年的笔力在李宏宇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故而再也不敢在李宏宇面前托大，免得届时晚节不保，自取其辱。

    在刘海狼和幽兰的掩护下，李宏宇顺利地摸清楚了鸡笼镇上的情况，鸡笼镇上一共有五大势力，刘大海是其中势力最为强大的一个。

    五大势力中不仅有大明的人，还有两股来自异国，其中一股势力来自倭国，由正宗的倭人组成，负责倭国的海上走私，另外一股势力来自南洋，专门经营从小琉球到南洋的生意，到鸡笼港后中转货物。

    为了避免被新近崛起的势力给吞掉，五大势力在维护各自的利益的前提下走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同盟的关系，专门打击那些新近冒头的海商和海盗，也算是维护海上走私的秩序。

    除了这五大势力外，小琉球岛上还有大大小小众多依附于五大势力的中小势力。

    在五大势力的威慑下这些中小势力相互间倒也相安无事，虽然平常少不了打架斗殴甚至死上几个人，但这在小琉球是正常的情况，并没有爆过大的派系冲突。

    小琉球岛上除了鸡笼港之外，还有几个港口被海商和海盗占据，其中鸡笼港是最大的港口，同时也是货物的主要集散地，五大势力在鸡笼港都有产业。

    不过，鸡笼港主要掌握在五大势力的三家手里，一家以刘大海为，一家以倭人鬼冢武藏为，还有一家是以石虎为，三家在鸡笼港呈三足鼎立之势，确保着微妙的势力平衡。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和幽兰抵达鸡笼港后，将人从楼上扔下来的就是石虎的手下，故而这种事情自然没人敢管。

    李宏宇在鸡笼港待了几天后很快就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虽然鸡笼港有不少倭人打扮的人，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大明的人氏，因为担心身份败露牵连了家人，故而以倭人的装束示人。

    这也是为何大明沿海倭寇屡禁不绝的原因，因为禁海令而生活困顿的百姓为了生活纷纷改换装束，使用假名加入到了倭寇的行列中。

    李宏宇知道，刘大海和杨兰的名字肯定也是假的，除了幽兰把她的真名告诉了他外，其余人对外绝对用的是假名字，要知道这可是涉及到他们家乡亲人的安危。

    以杨兰为例，她本是福州大户人家的小姐，如果一旦被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么其父母兄弟等人都要跟着遭殃，大明对海盗严厉打击的政策一直未变。

    李宏宇对打探刘大海和杨兰等人的底细丝毫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收集小琉球岛上各方势力的情报，以他现在的身份可比派往小琉球的那些探子更容易接触到高等级的情报信息。

    小琉球上自然有李宏宇派的暗探了，负责收集小琉球上各方势力的情报，他要想顺利开启海外贸易，小琉球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故而，当李宏宇去年下扬州竞拍海外贸易专营权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探子混进了小琉球的那些势力中，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故而他在对付小琉球的那些海商走私集团和海盗的时候必须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只是，就连李宏宇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在阴差阳错下亲自来了小琉球，这使得收集情报一事无疑变得简单了许多。

    而李宏宇要想在小琉球活动不受到外人的怀疑，那么先肯定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而私塾先生正好是一个合适他身份的绝佳选择，这样他就能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溜达。

    当然了，李宏宇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掩护身份，同时也是想要拉近与岛上百姓的关系，以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样对将来攻打小琉球岛大有裨益。

    大年二十八，下午。

    “先生，你忙了一天了，喝口水吧。”

    当最后一名衣着破旧的求字者拿着李宏宇写的春联和“福”字欢天喜地地离开后，幽兰微笑着把一杯热茶递给了李宏宇。

    今天一过李宏宇就可以不必再写春联了，现在鸡笼港的每一户人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春联在内的年货，人们辛辛苦苦劳累了一年正是为了春节时一家团圆，其乐融融。

    “今年春节是我过得最充实的一年，一想到能给那些春联能给那些人家带来一些欢乐，整个人也感到舒爽了许多。”李宏宇确实有些渴了，一口气把茶水喝完，笑着把茶杯递给了幽兰。

    他这是有感而，自从进京后每当过年的时候他都头疼，京城的那些资历深厚的高官权贵他都要前去拜见，而且还要接受那些级别不如他的官员的拜见，没完没了的人情关系令他心中感到厌烦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如今，李宏宇离开了京城，甚至没有在海关司，因此这个年过得无比轻松惬意，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先生，实在是抱歉，让你与莲儿姑娘分开了。”幽兰哪里知道李宏宇的心事，闻言不由得面色一黯，万分歉意地说道，她想到了与李宏宇形影不离的杨怜儿。

    杨怜儿与李宏宇之间的亲密关系幽兰是一清二楚，她开始并没有觉得什么，李宏宇和杨怜儿可谓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可是随着与李宏宇的不断接触，尤其是李宏宇被刘海鹰劫持走后，幽兰不知为何开始在意起杨怜儿来，使得她凭空多出了许多烦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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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大公子

﻿    “馨儿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馨儿姑娘能答应。”

    听幽兰提到“莲儿”，李宏宇的眼前立刻浮现出杨怜儿的影像来，杨怜儿现在肯定在为自己感到担心，因此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幽兰说道。

    “先生有话尽可直言。”幽兰闻言回过神来，向李宏宇莞尔一笑。

    “我此次出来肯定有不少人会担心，因此想写一封信向他们报平安。”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幽兰说道，“你放心，我只是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好，让他们不必担心，绝对不会提及别的事情！”

    “先生是该写封信了，先生是大明声名赫赫的才子，如今生死未卜必定会让大家感到担心。”

    幽兰闻言笑了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李宏宇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她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姑娘。”李宏宇于是向幽兰一拱手，开口道谢，他不想众人为他担心，同时也是安抚杨怜儿和海关司的人，想必现在海关司上层已经因为他被劫持而人心惶惶。

    “先生客气了。”幽兰见状连忙福身回礼，李宏宇写了那封信后就能安心待在小琉球了。

    “二小姐，大少爷来了！”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走来，娇声向幽兰喊道。

    “我大哥来了？”幽兰闻言顿时微微一怔，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好像没有想到她大哥会来。

    不过，幽兰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大哥肯定是为了刘海鹰把她和李宏宇从上海县县城带走一事前来。

    想到这里幽兰的神色不由得为之一黯，既然她老爹把大哥给派了来，那么想必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要不然绝对不会动用大哥的。

    “先生，我去看看。”随后，幽兰向李宏宇一福身，跟着那名少女快步离去。

    “大少爷！”望着幽兰急促的背影，李宏宇口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看来只要能确定这个“大少爷”的身份，就能知道幽兰的老爹是谁了。

    其实，李宏宇真的挺佩服幽兰的老爹，竟然能在凶险无比的海上走私生意中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却非等闲之辈，期间肯定经历了不少生死磨炼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李宏宇并不担心自己见不到幽兰的大哥，显而易见他就是冲着自己和幽兰来的，想要解决此次劫持事件。

    故而，李宏宇神色悠闲地等着幽兰大哥的前来，要想把这件事情圆满解决必须需要他的配合。

    前院的客厅里，一名文质彬彬的俊朗男子正在跟刘大海和杨兰谈笑风生，他就是幽兰的大哥。

    “大哥，你怎么来了？”幽兰快步走进来，神色惊喜地望着那名俊朗男子。

    “大哥是来善后的。”

    俊朗男子闻言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向幽兰说道，“李大学士对你们的事情是万分震怒，不仅把南直隶和浙江沿海的州县给翻了一遍，而且已经给南方诸省下了通缉令，全力追捕你们，而且凡是提供你们两人信息者赏黄金一千两，同谋者免罪！”

    “黄金一千两？”幽兰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这可是一笔巨资了，想不到李大学士竟然会出这么大一笔钱。

    “年后，李大学士签的通缉令将抵达福建，爹觉得此事是个巨大的隐患，故而派我前来料理。”

    俊朗男子笑了笑，向幽兰说道，“幸好李公子没事儿，只要把他送回去这次的风波也就得以平息。”

    在赶来小琉球的路上，俊朗男子一直担心李宏宇被杀，那样的话这件事就没办法善了，届时只要李大学士查明是刘海鹰干的，那么李大海在小琉球岛上将无立足之地，岛上的各方势力为了避免招来灾祸肯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李大海。

    得知李宏宇安然无恙后，俊朗男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李宏宇没死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只要想办法摆平了李宏宇这次的事也就过去了。

    “大哥，你要让李先生离开？”弄清楚了俊朗男子的来意，幽兰的脸颊上顿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当然要走了，否则必将给咱们招来大祸！”俊朗男子闻言微微颔，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海关司对此事的追究力度之大、态度之强硬完全出乎了他和父亲的意料。

    “可……可李先生并不一定会离开。”幽兰闻言沉吟了一下，望着俊朗男子郑重其事地说道，“李先生现在成为了咱们私塾的教书先生，以他的性格做事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教书先生！他不走？”俊朗男子微微一怔神，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色，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李宏宇可是被劫持来的，岂会不想离开这个海商和海盗聚集的海岛？

    “李先生已经整修私塾，准备免费教授镇上的孩子们读书，依小妹之见，他既然对此事如此上心，想必不会半途而废。”

    幽兰闻言微微颔，苦笑了一声后开口娇声解释着，“李先生想写一封信给家里报平安，看样子短期内不会离开。”

    原本，幽兰担心李宏宇到了小琉球后待不住，会寻死觅活地想要离开，可结果却出乎了她的意料，李宏宇在镇上过得十分轻松和惬意，恐怕赶都赶不走。

    “不愧是鼎鼎大名的才子，为人处事与众不同。”

    俊朗男子觉得幽兰不会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言过其实，因此闻言后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向刘大海和杨兰说道，“如此一来的话，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只要李公子肯帮忙的话咱们就能逢凶化吉，顺利度过这个难关。”

    “馨儿，你觉得李公子会不会帮咱们这个忙？”说着，俊朗男子望向了幽兰，现在事情的关键是李宏宇的态度。

    在俊朗男子看来，李大学士之所以会如此震怒与李宏宇的下落不明有关，李宏宇不仅是大明的才子而且还是李大学士的同乡，即便相互间没有交情也有同乡之谊，无论惺惺相惜也好，还是乡情难却也罢，肯定会追查到底以救出李宏宇。

    况且，南京官场对李宏宇被劫持一事也非常关注，毕竟李宏宇在花魁大会上一鸣惊人，一跃成为大明赫赫有名的才子，甚至被有些人视为天启朝繁荣鼎盛的一个吉兆，这使得众多南京官场的高官显贵对其印象深刻，对其在上海县县城被劫一事倍感吃惊。

    当然了，令众人更为惊讶的是李宏宇挺身而出前去换幽兰成为劫匪的人质，此举不仅仅是英雄救美的义举，更彰显出了大明士子不畏生死的崇高气节，受到了外界的广泛赞扬，也把李宏宇的名望推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特别是李宏宇被劫后，海关司表现出来的越常规的重视无形中也提升了李宏宇的名气，使得人们进一步了解到了李宏宇的事迹，连贩夫走卒都知道了他这个大明才子的才华横溢以及英勇无畏。

    此时此刻，除了冉兴让等极少数了解内幕的人外，没人知道被歹人劫持走的“湖广李盛”其实就是朝廷的左春坊大学士，故而在冉兴让的坐镇下全力查找李宏宇的下落。

    正是因为这样，俊朗男子才会觉得李宏宇是这次风波的一个转机，只要李宏宇能帮忙遮掩，那么此事就能波澜不惊地结束。

    “李先生并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人，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既然愿意留在这里教授孩子们读书，那么想必也会帮这个忙。”

    面对俊朗男子的询问，幽兰仔细想了想后微微颔，想必李宏宇也不希望看见朝廷兵攻打小琉球，届时必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如此就好！”

    俊朗男子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他来之前还觉得事态严重，非常棘手，可谁成想李宏宇竟然跟幽兰等人相处融洽，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也使得事情变得简单。

    “走，带我去见见李公子！”

    随后，俊朗男子向幽兰说道，他去年就听说了李宏宇的名头，今年花魁大会时李宏宇大放异彩，故而他早就想要结识一下这个鼎鼎大名的才子。

    俊朗男子被幽兰带去李宏宇的住处时，李宏宇已经在客厅里摆好了棋局，专门等着他的到来。

    “兄台，手谈一局如何？”不等幽兰向双方做介绍，李宏宇微笑着向俊朗男子一拱手说道。

    既然幽兰的父亲派俊朗男子来处置这次的事情，那么想必俊朗男子是个城府颇深的男人，李宏宇想要趁机探探他的底儿，摸摸他的底细。

    “请！”俊朗男子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笑着向李宏宇拱手还礼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也想知道李宏宇的底细。

    “来者是客，兄台先请。”在幽兰有些诧异地注视下，李宏宇和俊朗男子坐在了棋盘前，向俊朗男子一抬手后说道。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俊朗男子微微一笑，从棋罐里捏出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占了先手的优势，拉开了对弈的帷幕。

    幽兰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复杂的神色，虽然她不想俊朗男子输了棋局，但也不愿意看见李宏宇落败，心情可谓非常矛盾。

    想着想着，幽兰不由得神色关切地望向了李宏宇，她与李宏宇和俊朗男子都对弈过，李宏宇的棋力稍逊一筹不是她的对手，可她却从未赢过俊朗男子，这意味李宏宇也难以敌得过俊朗男子，肯定会在对弈中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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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从容不迫（一更）

﻿    随着棋局的进行，幽兰的双眸逐渐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频频瞅向专心致志下棋的李宏宇。

    她看得很清楚，俊朗男子从一开始就落于了下风，李宏宇的棋路可谓招招险峻，使得俊朗男子很快就从对攻中被迫转为了防守，与跟她下棋时简直判若两人，棋力远在她之上。

    幽兰此时明白了，李宏宇平常在跟她下棋的时候都是故意让着她，根本没把胜负放在心上，只是陪着她消磨时间而已。

    这使得回过神来的她脸颊禁不住泛起了两团红晕，万万没想到李宏宇是个如此贴心的人，肯花费那么多的时间陪她解闷。

    她一直以为李宏宇的棋力不如她，为此还暗自欣喜，现在看来是李宏宇刻意让着她，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她开心。

    俊朗男子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小的汗珠，完全没有了开始时的悠闲和轻松。

    他本以为比他年轻几岁的李宏宇棋力不如他，可一交手才现他错了，在李宏宇面前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抵抗了一番后就不得不全面退缩防守。

    为了表示对俊朗男子的尊重，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李宏宇这次对弈并没有留手，这使得俊朗男子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

    就在李宏宇和俊朗男子在棋盘上激战正酣，黑白棋子杀得热火朝天时，梳妆一新的刘碧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立在幽兰的身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战局，随后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她注意到俊朗男子处于下风，形势有些不妙。

    注意到刘碧华脸上紧张的神情后，幽兰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刘碧华之所以姗姗来迟自然是因为在梳妆打扮，能使得她这样做的人自然是俊朗男子了。

    刘碧华自小就喜欢风度翩翩又睿智果敢的俊朗男子，为此特意向李宏宇请教了音律和书画方面的技巧，想要变得更好与俊朗男子相配。

    不过可惜的是，俊朗男子已经有了妻室，刘碧华嫁过去的话只能当妾室，不过她丝毫也不介意名分，只要能跟俊朗男子在一起的话就已经心满意足。

    如今俊朗男子被李宏宇逼得唯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刘碧华自然心中暗自感到焦急，可又无可奈何，唯有在一旁干着急。

    “在下输了。”终于，当凝神环视了一眼棋盘上犬牙交错的黑子和白子后，俊朗男子苦笑了一声，放下手里拈着的白子向李宏宇说道。

    虽然棋面上两人旗鼓相当，但实际上他已经陷入了李宏宇的四面埋伏中，已经毫无胜算，再走下去也是徒劳白白浪费时间而已，故而主动认输。

    “承让了。”李宏宇闻言微笑着向俊朗男子拱了一下手，俊朗男子棋力深厚，如果搁给别人的话肯定不知道已经必败无疑，还会继续在那里负隅顽抗，结果只是在虚耗光阴而已。

    “李公子少年有为，实在令人羡慕呀！”

    俊朗男子见状笑着拱手还礼，开口夸赞道，看来外界传言非虚，李宏宇果然是有大才之人，单单在他最得意的棋艺上就胜他一筹，至于音律书画和诗词歌赋方面更不用说了。

    “兄台过奖了，在下只是侥幸赢了兄台半招而已。”李宏宇笑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回道，文士之间就是这样，互相之间给面子，这样大家脸上都有光。

    “大哥、先生，晚饭时间到了。”这时，幽兰笑盈盈地开口提醒，原来此时已经天色昏暗，那一盘棋花费了不少时间。

    “李公子，请。”俊朗男子闻言笑着起身，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色间多出了一些敬重。

    “兄台，请。”李宏宇也笑着向俊朗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于是谈笑着离去。

    这使得幽兰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嘴角流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如果李宏宇和俊朗男子之间关系不睦的话，她将夹在中间非常难做，左右为难。

    晚宴自然是刘大海给俊朗男子摆的接风宴，既然李宏宇已经知道幽兰姓陈，故而俊朗男子自称“陈阿大”，很显然是一个化名，毕竟他家里是从事海上走私生意的，身份不可泄露。

    或许是由于大家都是年轻人并且性格相近的缘故，李宏宇和陈阿大可谓一见如故，在酒桌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这使得酒宴的气氛十分热烈。

    经过与李宏宇的接触，陈阿大现李宏宇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使得包括他在内的人都非常愿意跟李宏宇接近，这种魅力彰显出了李宏宇高的社交能力，对人际关系的处理如鱼得水。

    不过，有一点陈阿大还是非常敬佩李宏宇的，那就是李宏宇在镇上开办免费的私塾供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们入读，有这种高尚品格的人已经很少了。

    陈阿大曾经旁敲侧击地向李宏宇打探他何时离开小琉球，李宏宇的答复说是一年，至少要让私塾能持续运作后才能安心离去，做事情总不能半途而废。

    至于私塾如何才能算“持续运作”，李宏宇没有细说，陈阿大也不好追问，不过他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既然现在李宏宇主动留下来那么肯定不会为难他们，李大学士那边终于可以有一个交待了。

    酒过半酣之际，一个中年人忽然急匆匆地进了门俯身在刘大海的耳旁低语了几句，刘大海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在那里谈笑，不过兴致很显然变得有些索然，眼神飘忽显得好像有什么心事。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意识到刘大海遇到了一个麻烦，否则那个中年人不会此时前来禀报，刘大海的心境也不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既然刘大海在那里强颜欢笑，那么李宏宇自然不会去提及此事，反正要是大事的话他迟早会知道。

    酒宴结束的时候，与人拼酒的李宏宇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被两名下人搀扶着回了住处，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幽兰有些无奈地望了一眼酣睡的李宏宇，暗中摇了摇头，刚才在酒桌上李宏宇把刘大海和她大哥都给喝趴下了，结果自己也醉成了这样，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随后，幽兰招呼两名侍女给李宏宇宽衣解带，并且亲自给李宏宇洗了脚，把他安置妥当后轻声关门离去。

    当年房门关闭的响声后，酣睡着的李宏宇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醉意全无，先是凝神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幽兰之所以这样照顾他是因为觉得亏欠他，以及他是私塾先生，并不是对他有意思。

    毕竟幽兰的梦中情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驰骋沙场，纵横捭阖，而李宏宇只是一名文弱书生，根本就不符合幽兰的要求。

    李宏宇现在已经是怕了，还没等他把事业拓展开来就已经惹了一身的风流债，现在是再也不敢招惹别的女孩儿，要不然他可就要成为一个薄情汉了，总不能见一个收一个，那样成何体统？

    陈阿大并没有在年前跟李宏宇说让他帮忙的事情，按照惯例年前不提烦心事，让李宏宇舒舒心心地过新年。

    不过，李宏宇敏锐地现陈阿大的脸上多出了一些愁容，显得心事重重，好像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从他对自己的态度上李宏宇觉得好像与他无关。

    李宏宇暗中试探过幽兰，可幽兰好像并不清楚生了什么事情，想想也是，幽兰是女人，刘大海和陈阿大岂会把麻烦事告诉她一个女流之辈？

    在喜庆的氛围中，“无官一身轻”的李宏宇在小琉球迎来了天启二年，过得可谓逍遥自在，不必为了社会上的人情关系而劳苦奔波，也不必为了朝中军政事务烦心。

    李宏宇之所以选择留在小琉球当然不会是为了躲清闲，而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整顿海上的秩序，先就是要了解海上秩序的现状，这样才能更好地去做出正确的决定。

    大明现在是多事之秋，京城的派系争斗因为年幼的天启帝无法掌控朝局而变得白热化，但李宏宇的目的是海外贸易，并不想过多地介入到那些烦心的事务中去，他的要任务是尽快启动海上贸易，而肃清海上走私集团和海盗是第一步。

    这样来看的话，李宏宇在小琉球岛是目前最佳的选择，由于一早他就把海关司和水师的权力下放，并且制订了一套完善的运作体系，故而即便他不在海关司和水师也能正常运转，不必事事都要请示他。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已经为海关司和水师各部门制订了相应的规划，只要其实施即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李宏宇并不担心海关司和水师的运作，而且还有冉兴让帮他打掩护，除非天启帝紧急召他进京，否则一年半载他都没什么要务要去办理。

    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天启帝不会在京城党争正酣的时候把李宏宇宣到京城，这样对李宏宇并无益处，不如置身事外的好。

    对李宏宇而言，在小琉球上的海商和海盗一事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围剿，另外一条路是招安。

    李宏宇心里很清楚，整顿海上秩序犹如治水一样，堵不如疏，与其围剿使得那些海上和海盗化整为零打游击，不如招安后收归以用，一了百了。

    因此，要想成功招安海商和海盗，第一步需要做的就是取得他们的信任，而他现在正在这样做，对以后的行事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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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事端（二更）

﻿    除夕夜，鸡笼港腾空而起绚烂的烟花，将港口照得通明，这可是鸡笼港一年最为热闹的日子，吸引了众多百姓前去看热闹。

    烟花自然是由鸡笼港的那些财大气粗的海商或者海盗势力燃放的，一是图个喜庆，二来也是为了彰显气派，大家都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故而谁都不愿意在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上落于人后。

    李宏宇、陈阿大和幽兰等人在随从们的簇拥下来到港口看烟花，港口最适合看烟花的地方已经给他们预留。

    其实，李宏宇此时更想到船上去看这场盛大的********，想必也别有一番风趣。

    港口上的最佳观赏焰火的地点被分为了五个区域，每个区域由小琉球岛上五大势力中的一个占据，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他们代之也能在港口拥有一个观看焰火的区域。

    望着港口上人潮汹涌的百姓，李宏宇一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不是孤悬海外的小琉球，而是大明的一个海滨城市。

    在李宏宇的印象里，鸡笼港应该是一个无法无天、乌烟瘴气的地方才对，可没想到却有如此的宁静和繁华，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惜，这种祥和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李宏宇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夜空中腾空而起的烟花时，一旁忽然响起了一阵吵杂声。

    李宏宇下意识地扭头望去，临近的一个占据了最佳观看烟花地点的区域内一片混乱，夹杂着喊叫声和怒吼声，似乎生了打斗。

    见此情形，那些跟来护卫的随从们立刻围了上来，抽出兵器后面朝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把李宏宇和陈阿大等人严严实实挡在了中间。

    “大少爷，咱们该回去了。”随从中一名领头模样的男人来到陈阿大的面前，向他一躬身后沉声说道。

    “咱们走吧。”陈阿大闻言微微颔，然后笑着起身向李宏宇等人说道，如今现场观看焰火的人数众多，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可就不好了。

    正与幽兰兴奋地指着空中绽放的美丽烟花的刘碧华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她还想与陈阿大在这浪漫的氛围中多待一会儿。

    可现场的形势却无情地击碎了刘碧华的这个期望，毕竟他们此次出来还是安全至上，边上那个区域内很显然爆了打斗，要不然不会如此混乱。

    当李宏宇一行人被随从们簇拥着急匆匆离开时，他注意到爆混乱的区内有两群人正拿着刀厮杀，使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尖叫着四处逃窜，形势一片混乱。

    由于突然爆的冲突，港口上的焰火仪式被迫中断，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惊惶逃离，谁也不想被那场厮杀波及。

    李宏宇暗自摇着头，看来这或许就是鸡笼港与内6港口城市的最大区别，由于没有像官府这样强有力的权力保障部门，进而无法维持社会秩序，使得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利益打斗而成为了经常便饭。

    虽然李宏宇不清楚爆冲突的那个区域属于小琉球岛五大势力中的哪一个，不过想必是爆了内讧，从五大势力结成同盟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新势力冒头的机会，五大势力会联合起来对新势力进行绞杀。

    而且，以李宏宇的了解小琉球目前局势稳定，还没有新势力能对五大势力进行挑战，故而如果要乱的话肯定是从其内部开始。

    对于执掌了小琉球权力的五大势力而言，不仅有新势力在一旁虎视眈眈，而且其内部也有想要上位的人，相对于外部势力，内部的叛乱才是对五大势力的领最为危险的。

    由于内部的权势争斗属于家务事，故而五大势力都不会对其进行干涉，并且心中反而盼着对方内部不稳，这样一来就削弱了对方的力量。

    果然，大年初一一大早，李宏宇就得到了昨晚港口冲突事件的消息，小琉球五大势力之一的领王良在昨晚的冲突中被杀，取代他上位的是在势力中坐第二把交椅的王仁。

    王良所属的势力是海盗，其基地并不在鸡笼港，不过在鸡笼港也有产业，这次是特意前来鸡笼港陪着妻儿过新年的，不成想被王仁突然难进而丢了性命。

    这时，李宏宇见识到了小琉球岛上环境的残酷，王良死后他的儿子悉数被杀，女儿和妻妾被卖到了妓院，一批王良的手下也跟着被杀。

    虽然王仁通过此次突袭成功上位，但他所在势力的力量无形中受到了影响，一些追随王良的海盗转而投奔其余的四大势力，以求自保。

    像这种内乱的事情对小琉球岛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而言跟家常便饭一样，毕竟他们之所以流落到这里就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和享受，很多人都不甘心居于人下，一有机会想办法上位。

    或许是因为除夕夜的那场血腥厮杀，元宵节时鸡笼港冷清了许多，五大势力的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待在家里。

    不过，鸡笼港的百姓们则依旧兴致高昂，纷纷拖家带口地去街道上看花灯和吃元宵，元宵节一过新年也就结束，大家又要恢复到为生计而四处奔波中。

    李宏宇其实很想去看热闹，可考虑到安全因素他还是放弃了出去赏灯，万一被人盯上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他现在因为开办免费私塾一事在鸡笼港出了名，也算是一个名人了，要是有什么人对他有什么想法的话，那么他可就要倒霉了，天知道岛上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元宵节过后，李宏宇正式开始张罗私塾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陈阿大竟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了岛上，这使得他感到颇为意外。

    李宏宇在元宵节之前已经答应陈阿大帮他们圆谎，给坐镇海关司的李大学士写一封信，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好，勿需挂念，那些劫持他和幽兰的人并没有伤害他们，而是以礼相待，一年之后将返回江南。

    为此，李宏宇还作了一新曲子，并且画了一幅画作为凭证交给了陈阿大，让其转交给李大学士，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书信的真实性。

    所以，按理说陈阿大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应该立刻赶回去把书信送给李大学士才对，可他却没有走，这种情况很显然比较反常。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陈阿大滞留在鸡笼港，有什么比把书信送回去更重要的事情？李宏宇对此非常感兴趣，如果知道原因的话说不定对他是一个进一步获取陈阿大和刘大海等人信任的原因。

    终于，李宏宇把脑海中的思绪理了一遍后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幽兰的三哥从年前开始就不见了踪影，按理说他应该在鸡笼港过年才对，不可能像陈阿大一样跑到内6的家中，那样岂不是给人送去了把柄？

    幽兰在鸡笼港并不是一个人，她的三哥也在这里，不过李宏宇只见过其一面，长得与陈阿大有几分相似，不过为人好像有些轻浮，李宏宇跟他只见了一面就看见他跟家里的侍女打情骂俏。

    李宏宇只知道他是幽兰的三哥，至于名字幽兰没说，李宏宇自然也没问，与其让幽兰说个假名字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馨儿，你三哥呢？你大哥都来了这么久了他怎么不来看看他？”因此，趁着幽兰到私塾帮着张罗新生登记的事情时，李宏宇找了一个机会看似随意地问道。

    私塾此时已经聚满了把孩子送过来的穷苦百姓，虽然街市上有很多不利于私塾的流言，但那些家境贫寒的父母都想趁机博一下让孩子们识字，给他们的未来谋一个好出身。

    “他出去办事了，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面罩纱巾的幽兰自然不会想到李宏宇会怀疑她三哥出事，于是笑了笑后答道，“我这三哥平日里最为懒散，如今肯出去做事也算是了结了我爹的一个心愿。”

    李宏宇闻言眼前亮了一下，幽兰的三哥，姑且称其为陈阿三，忽然外出办事而且还是在年关临近之时，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另外，李宏宇觉得陈阿三像是个纨绔子弟，根本不是外出办事的料，至少也要经过一番磨砺后才能才其出岛。

    如此一来，李宏宇可以断定陈阿三出了事，鉴于小琉球岛上并没有关于陈阿三出事的传言，那么陈阿三出事的地方肯定是在岛外。

    联系到陈阿三为人有些轻浮，喜好女色，李宏宇推断其这次出事肯定跟女人有关，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招惹了谁的女人，搞得连过年也没能回来。

    由于幽兰也不清楚陈阿三的境况，故而李宏宇也就没有细问，恐怕过不了多久鸡笼港就会有陈阿三的消息。

    陈阿三去的地方肯定小琉球岛的人也喜欢前往，这样的话陈阿三出事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肯定会在鸡笼港流传开来。

    李宏宇现在忙着私塾的事情，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琢磨陈阿三的事情，反正陈阿三出了何事他总会知道，现在没有必要担那个闲心。

    作为第一天来到私塾，那些被父母送来的孩子们虽然衣裳朴素，很多打着补丁，不过却洗得异常干净。

    孩子们也都特意梳洗过显得非常有精神，不过一个个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面对私塾提供的白米饭和荤菜是狼吞虎咽。

    要不是李宏宇担心他们吃撑而控制了饭量的话，肯定有人会因为太饱而出事，望着孩子们吃饭的狼狈场面李宏宇是暗自摇着头，都是贫穷惹得祸呀。

    为了营造出私塾的氛围，李宏宇特意送给每个入学的孩子两套新衣服，相同的颜色和式样，作为私塾的校服，让他们轮换着穿。

    由于送来私塾的孩子们大多数都没住在镇上，故而那些父母们纷纷选择让孩子们住校，他们看了私塾的环境，无论食宿都比家里要好上太多太多，故而把孩子们留了下来。

    李宏宇这里毕竟不是看孩子的地方，而且招收学生的数量有限，故而只接收九岁到十二岁的孩子，这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力量。

    为了照顾孩子们的饮食起居，李宏宇还雇了一些孩子的父母到私塾里干活，这样也能让那些父母们更加安心。

    经过两天的忙碌，私塾招收了六十五名学生，李宏宇把他们分成了两个班轮流进行授课，正式拉开了他私塾先生生涯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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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砸场子(一更）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清晨，鸡笼镇上的一家私塾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身穿干净整洁蓝色衣衫的孩童们坐在课桌前头晃脑地在那里大声背诵着。天籁

    这是孩童们入学后李宏宇教给他们的第一篇文章，也是大明各私塾的启蒙文章，每当听见这清爽的读书声人们就知道私塾开始了一天的晨读。

    李宏宇已经搬到了私塾里住，穿着一闪蓝衫在两个教室里来回巡视着，一来是方便教授孩子们读书，二来也是行事比较方便。

    为此，刘大海特意派了几名大汉到私塾里当护院，反正私塾离刘家的府邸也不远，又是在刘大海的地盘内，一有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作为私塾先生，李宏宇教授的内容与别人有些不同，除了四书五经等内容外新增了算术和自然两项，从小培养孩子们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及对神奇的自然现象的兴趣。

    当然了，由于孩子们的理解能力有限，李宏宇不可能教授太复杂的内容，只是让其理解阿拉伯数字以及加减运算法则，并对一些自然现象进行简单的解释等等。

    除了李宏宇外，幽兰和刘碧华也到私塾帮忙两人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故而可以帮李宏宇教授四书五经，成为了私塾的两名女先生，这使得李宏宇可以腾出手来准备算术和自然两门学科。

    对于算术和自然，不仅幽兰和刘碧华，陈阿大和刘海狼等人也非常感兴趣，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新颖的知识。

    其实，如果陈阿大等人对位于上海县县城的华光书院有所了解的话，就会现李宏宇所讲的算术和自然是华光书院所教授的基础知识。

    不过，陈阿大等人即便是现了这件事情李宏宇也不担心，原因很简单，他跟“李大学士”是同乡，故而知道这些东西也就不足为奇了。

    鸡笼港的这些孩子们并不知道，给他们上课的先生是当朝天子的老师，他们能成为“帝师”的弟子可谓是一份莫大的荣幸，那些达官贵人想求都求不来。

    二月初的一天下午，李宏宇教完了课程后刚回到办公用的厢房里，两名大汉笑嘻嘻地拎着一袋点心进了门。

    李宏宇见状双目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精光，这两名大汉是刘大海派来保护他的人，见两人这副架势知道他们好像有事相求，只是不清楚是何事。

    “先生，这是从福州那边刚刚运来的糕点，您尝尝。”果然，把那袋点心往李宏宇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后，一名个子高一些的大汉满面笑容地说道。

    “说吧，你们这次来有何事？”李宏宇放下手里的书籍，微笑着望着两人说道，“只要是在下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先生，是这样，他就要成亲了，可彩礼钱还欠缺一些，于是就到赌场去博一把，岂料输了精光。”

    高个儿大汉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望了一眼边上的那名壮实大汉说道，“不仅如此，他当时赌昏了头，为了翻本找赌场借了不少高利贷，如今还钱的时候快到了，他要是还不上的话恐怕不死也要残废了，望先生能帮帮他。”

    “先生，救小的一命吧，小的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

    壮实大汉闻言连忙双腿一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的家穷，兄弟姐妹众多，如果小的出事的话他们可就没法活了。”

    “快起来，男人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君亲，如果你不起来的话一切免谈。”

    李宏宇见状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向壮实大汉喝道。

    “先生，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一时糊涂进了赌场，还望先生能救救小的。”壮实大汉闻言不得不起来，向李宏宇拱手说道。

    “先生，他并不是一个好赌之人，只是如果拿不出那笔彩礼的话女方就要被父母嫁给别人，他都三十的人了，心中焦急之下才去的赌场。”

    高个儿大汉闻言连忙开口向李宏宇求情，“经过此次教训后，他肯定不敢再去赌场了。”

    “你欠了多少钱？”李宏宇觉得两人不像是在说谎，毕竟这样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向了壮实大汉。

    “先生，小的欠了一百多两银子。”

    壮实大汉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黯然的神色，他不仅赔光了自己的三十多两银子，而且还欠下了一百多两的高利贷，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笔无法偿还的巨款。

    “先生，本来小的也不会欠那么多钱，是赌场的人出千，暗中作弊才使得小的赔了个血本无归。”

    说着，壮实大汉的脸上流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来，“不光小的，还有不少人都在赌场里上当，被骗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让我出面？”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没明白壮实大汉所说的话。

    “小的听说先生在西洋花牌的玩法上可谓一绝，因此希望先生能出面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时，高个儿大汉闻言把手里的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了李宏宇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小人找人凑了五十两银子，先生可以用它当本金，输了算我们的，赢了的话是先生的。”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搞了半天原来这两个家伙想要让他出马去对付赌场，看来是当天跟着刘海鹰的人向他们俩透露自己很会玩西洋花牌的事情。

    镇上的赌场有两家，一家是石虎开的，另外一家是鬼冢武藏开的，刘大海对赌很反感故而没有涉足赌场的生意，不知道壮实大汉去的是哪一家。

    “好！”

    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向壮实大汉微微颔，“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先生，谢先生！”壮实大汉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连向李宏宇躬身道谢，他现在翻本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

    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光，无论是石虎还是鬼冢武藏他迟早都要打交道，为此不如现在就找机会碰上一碰。

    另外，李宏宇手头现在没有什么可供使唤的人，见高个儿大汉机灵而壮实大汉憨厚，正好可以趁机收为已用。

    说到玩西洋花牌，李宏宇有着绝对的自信，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西洋花牌的玩法是最难作弊的，因此他获胜的几率非常高。

    因此，等私塾的孩子们晚上都入睡后，李宏宇被高个儿大汉和壮实大汉领着去了港口东部一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赌场。

    对于小琉球岛上的海商武装以及海盗而言，他们平日里追求的事情莫过于吃喝玩乐，趁着还活着尽情享受生活，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

    故而，鸡笼港的赌场、妓院和酒楼是生意最好的，每天都接纳大量醉生梦死、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客人。

    高个儿大汉名叫张城，壮实大汉是古海，两人自幼在鸡笼港长大，可谓是光着屁股玩儿大的小，故而感情比亲兄弟还深，要不然张城这次也不会替古海出头了。

    “哎呦，古兄弟，还钱来了！”三人刚进赌场，一名在门口处跟人闲聊的胖大汉见状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钱老子有的是，今天是来赌钱的。”

    古海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那个胖大汉，领着李宏宇往楼上的赌房去了，乌烟瘴气的大厅里玩得是骰子和牌九等传统赌法，西洋花牌在楼上的赌房里玩。

    自从一年前西洋花牌“大家乐”的玩法传入小琉球后，深受海商武装成员和海盗们的欢迎，尤其是那些有身份和地位的人都玩刺激的西洋花牌。

    “我怎么看着那个人有些眼熟呀？”望着李宏宇上楼的背影，一名大汉来到胖大汉的身旁，皱着眉头说道，“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是刘家请来的教书先生！”这时，又有一名大汉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想不到一个读书人也来赌场！”

    “读书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你没看那些读书人写的文章，尽是遇到一些狐狸精和女鬼之类臆想，简直不堪入目。”

    胖大汉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老子倒要看看他等下输钱时的丑态，说不定可以让他欠下一大笔钱，届时看看刘家颜面何存！”

    说着，胖大汉快步跟了上去，他是赌场里专门放赌债的人，古海就是从他那里欠下的高利贷，故而自然对其态度冷淡了，如果不是当时胖大汉怂恿他，让他借钱翻本的话，他岂会欠下如此大一笔高利贷。

    然而，胖大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李宏宇此次来是专门砸场子的，牌九和骰子李宏宇并不精通，可西洋花牌的玩法他可是祖师爷，以赌场目前的那些浅薄的作弊手段根本就不是李宏宇的对手。

    这家赌场是石虎开设的，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和幽兰抵达鸡笼港时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男人就是因为欠了赌场的高利贷，结果失去了性命。

    石虎靠这个赌场收敛了不少钱财，同时也害下了不少人命，表面上看起来他放高利贷给那些赌红眼的赌徒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是一种趁人之危的行为。

    显而易见，那些借高利贷的人处于绝对的弱势，本来输钱就已经够惨，如今又欠下了高利贷，可谓雪上加霜。

    可世上哪里有绝对的公平可言，归根结底根源还在那些赌客身上，如果他们不痴迷赌博的话又岂会让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趁虚而入？

    所以，那些家破人亡的赌客还是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赌场只是辅因，他们个人的选择才是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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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弃牌（二更）

﻿    赌场，二楼。天』『籁

    此时此刻，二楼的一个赌坊里密密麻麻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现场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我四个十，就不相信你有同花顺！”

    屋子中央的赌台上，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把手里的两张对十的花牌扔到赌台上，一脸得意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李宏宇。

    他的牌面现在已经非常大，除非李宏宇手里的两张牌能与台面上的五张明牌凑成同花顺，否则的话他赢定了。

    此时，台面上的五张明牌是黑桃十、梅花十、梅花k、梅花九以及红桃Q，换句话来说李宏宇的两张底牌唯有是梅花J和梅花Q才能赢那名中年人。

    轰的一声，寂静的现场顿时爆了一阵骚动，此时赌桌桌面上已经堆积满了筹码以及金银饰和各种产业的契约书，赌金合计已经过了十万两，这可是小琉球历史上赌注最大的一次对赌。

    与李宏宇对赌的人是赌场的掌柜，也就是后世的总经理，由于李宏宇在西洋花牌“大家乐”的玩法中大杀四方，从五十两银子逐渐赢到了三四万两，使得没有赌客愿意再跟他赌。

    故而，赌场的掌柜不得不亲自出马来招呼李宏宇，否则他这家赌场可就别想开下去了。

    本来，如果搁给一般的人，掌柜的肯定要连唬带吓逼走李宏宇，心再黑一点的话直接派人弄死他。

    可李宏宇不同，他是刘大海请来的私塾先生，无论是下黑手还是恐吓都不合适，说到底这里是赌场，既然赌客想要接着玩那么就赌场自然要奉陪了，要不然岂不是让人们笑话，还有何脸面再开下去。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古海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来到专心致志看着赌局的张城身旁，向他点了点头，这使得张城的脸上禁不住流露出轻松的神色。

    古海刚才离开是回去喊人了，当李宏宇赢到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张城就知道今晚的事情闹大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玩西洋花牌竟然如此厉害，好像知道现场玩家的底牌一样，三下五除二打得那些人落花流水，轻轻松松就赢了一万两，而且好像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因此，张城暗中让古海回去喊人，等赌完了护送李宏宇和赢的钱回去，免得赌场的人耍赖和下黑手。

    现在，古海喊的人已经进了赌场，装作赌客的样子在赌场里四处晃荡着，只要张城一声招呼就冲过来声援他们。

    “天呀，这么多钱！”古海望见赌台上堆着的筹码等赌后大吃了一惊，忍不住低声问向了身边的张城，“现在赌局如何，李先生是否占了上风。”

    “现在形势对李先生不利，李先生手里的底牌如果不能凑成同花顺的话就要输了。”张城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小声向古海介绍着现在的形势。

    “这有多少钱？”

    古海闻言怔了怔，立刻感到形势的严峻，他也与人玩过西洋花牌，自然清楚同花顺有多配出来，随后望着赌台上的钱物问道。

    “刚才已经查验过了，总共合计十一万五千六百多两银子，包括这家赌场在内，赌场已经名下所有能押的产业都给押了进去。”

    张城神色凝重地盯着李宏宇面前桌上倒扣着的两张西洋花牌，低声向古海说道，“这场他们要是输了的话，这家赌场就是李先生的了！”

    古海闻言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原本只是想让李宏宇来帮他出出气，不成想李宏宇现在竟然迫使赌场掌柜押上赌场跟其对赌，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赌场可是石虎的一个重要产业，一旦被李宏宇赢了的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闹大了。

    不过，事已至此无论是张城还是古海都没有了退路，难道要让李宏宇面对这十一万多的银子认输不成？

    一旦李宏宇赢了的话，那么肯定不会亏待了张城和古海，两人自此就可以告别苦哈哈的日子。

    很快，骚动的现场平静了下来，人们纷纷紧张地望向了李宏宇满前的那两张底牌，这两张底牌可是牵涉到了十一万两的赌金，可谓是价值万金的牌面，一旦赢了李宏宇以后就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在下底牌一开，一切将无法挽回，不过在下向来喜欢做事留一线，这样以后大家也好再相见。”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李宏宇掀起面前两张底牌的牌角瞅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对面的赌场掌柜说道：

    “因此，现在有个交易，在下只要你镇上的酒楼，然后这个赌局作废。用一个酒楼换赌场以及其他的产业，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

    轰的一声，现场的人们顿时骚动了起来，谁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竟然在赌局的最后关头提条件。

    “哼！我为什么要跟你赌？”赌场掌柜的脸色变了几变，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一时间弄不清李宏宇此举为何意。

    “在下先前已经说过了，酒楼只是你赌注中的一个，用一个酒楼来换那些赌注，这笔生意划得来。”李宏宇望着赌场掌柜淡淡地解释道。

    “以我的牌面好像没有必要接受你的‘好意’！”

    赌场掌柜闻言冷笑了一声，瞅了一眼赌桌上的四个十后拒绝了李宏宇的这个提议，他不相信李宏宇手里的两张牌能组成同花顺。

    “话虽是这样，但你可别忘了在下的运气一直不错，万一这次运气比你好一点儿的话，桌上的这些赌注可都是在下的了！”

    李宏宇双手一抱胸，微笑着望向了赌场掌柜，“一家酒楼没了可以再开，可要是这个赌场没了，那么想必你就没有翻身的本钱！”

    赌场掌柜闻言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李宏宇说的没错，李宏宇今晚的运气一直都非常好，所以才逼得他出马跟李宏宇对赌。

    另外，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这一把赌局他用上了手里能下的所有赌注，倘若败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复。

    “跟他赌！”这时，现场看热闹的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喊声。

    “赌！赌！赌……”随即，人们挥舞着右拳，有节奏地向赌场掌柜高喊着。

    他们等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想知道李宏宇的底牌是什么，否则这场精彩的对决可就要被毁了，至于赌场掌柜的死活可不关他们的事情。

    “开牌吧，我就不信你手里有梅花J和梅花Q！”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赌场掌柜一咬牙，冷冷地向李宏宇说道，“你这次休想再虚张声势，我可不会上你的这个当！”

    “开牌！开牌！开牌……”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纷纷齐声向李宏宇高喊道，一个个神色兴奋，都想知道李宏宇的底牌是什么。

    这时，楼下大厅里的赌客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抬头望向了楼上的赌房，他们自然听说了李宏宇与赌场掌柜对赌的事情，故而也在期待两人对赌的结果。

    “算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不过是个乐子而已，何必那么认真！”

    不过，出乎众人的预料，李宏宇并没有掀开面前桌上的底牌，而是沉吟了一下后从面前的赌桌上拿了两张银票，然后起身递给了身后站着的古海：

    “这是两百两，除去还债的钱外，剩下的钱足够你娶亲了，以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千万不能再赌了。”

    “谢先生。”古海闻言怔了怔，随后激动地向李宏宇躬身拱手道谢，“先生大恩，古海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勿需挂记。”李宏宇微微笑了笑，然后抬步向门外走去。

    沿途的人纷纷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无不神色愕然地望着他，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飘然而去，面对桌上十多万两银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言行举止显得颇为然。

    “这是认输了吗？”

    “怎么就走了呢？”

    “他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

    随着李宏宇的离开，屋子里轰的一声就炸了锅，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神色疑惑，都不理解李宏宇为何此时走了。

    立在赌桌前的张城也被李宏宇此时的举动给整糊涂了，即便是李宏宇输了也没什么，他和古海的钱都已经拿回来了，因此李宏宇今晚还是赚了，所以他不明白李宏宇为何没开牌就离去。

    犹豫了一下，张城走上前掀起李宏宇盖在桌上的那两张底牌的牌角看了看，脸色随即大变，然后放下牌，领着古海急匆匆追向了李宏宇。

    “哼！”见此情形，赌场掌柜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从张城的反应上他知道李宏宇的牌面没有他的大，要不然张城也不会大惊失色。

    “快看看他的底牌！”这时，现场的人群中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声音，大家都想知道李宏宇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因此，一名靠近赌桌的中年人走上前伸手把那两张底牌给翻了过来，展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啊？”随即，现场响起了一阵惊呼，人们纷纷神色惊愕地望着赌桌上的那两张底牌。

    正得意地想让赌场的人把赌桌上的赌金收起来赌场掌柜也怔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桌面上李宏宇的那两张底牌，一张是梅花J，另外一张是梅花Q。

    这意味着李宏宇的底牌将与桌上五张明牌中的三个组成同花顺，真正的输家应该是他！

    “冤家牌！这可是冤家牌呀！”很快，现场响起了一声惊叹，李宏宇的牌面正好力压赌场掌柜一筹。

    “他都赢了为何要离去？”

    对于胜券在握的李宏宇出人意料地选择离开，人们纷纷疑惑不解，不知他为何选择弃牌。

    心有余悸的赌场掌柜的脸上阴晴不定，暗道一声好险，如果不是李宏宇手下留情的话他将失去所有的一切，禁不住感到无比的庆幸，同时也对李宏宇的这个怪异的举动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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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君子之道（三更）

﻿    李宏宇离开赌场的时候已经是拂晓时分，边走边懒洋洋地伸着懒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赌场里待了一夜。天』籁『』．』⒉

    张城和古海领着一群大汉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脸上纷纷浮现出疑惑的神色，谁也不明白李宏宇为何要放弃那两张底牌，要知道这可关系着十余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先生，刚才为何不开牌？”

    终于，张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狐疑，快步走上前躬身问道，这也是众人目前最为关注的一个疑问。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来的钱虽然来得容易但并非正途，不值得炫耀，以免误人子弟。”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早有准备，因此有条不紊地回道，“幸运之神不会时常眷顾一个人，因此要想成功还是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这才是为人之本！”

    “俗语有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样晚上睡得才安稳踏实。”

    说着，李宏宇停下脚步，转身扫视了一眼跟着身后的张城和古海等人，沉声说道，“天道酬勤，上天是公平的，只要肯下工夫那么总会有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先生乃大才之君子，我等受教。”张城闻言怔了怔，终于明白了李宏宇的用意，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遗憾，随后向李宏宇一躬身，正色说道。

    “我等受教！”古海等人跟着向李宏宇躬身行礼，无论如何，李宏宇这种不为钱财所动的高尚情操还是值得众人钦佩。

    至于李宏宇说的那番大义凌然的道理，张城和古海等人也就是一听而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他们不是李宏宇，哪里有李宏宇那种谋生的手段？

    李宏宇知道张城和古海等人的心思，不过他并没有介意，再怎么说他与众人刚刚接触，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足够他对张城和古海等人进行改造，以实现他的这番言论。

    因此，李宏宇微微笑了笑后抬步离去，准备回家好好睡个回笼觉，今晚他在赌场的事情肯定会在一夜之间传遍鸡笼港进而闻名小琉球，无论敬佩也好嘲讽也罢，他算是在小琉球扬名立万了。

    对于赌桌上那些价值十多万两的赌金，李宏宇从一开始就没有必得之心，他现在并不需要那些钱，故而不如用来提升名望。

    再者说了，赌场的幕后老板是小琉球五大势力之一的石虎，李宏宇要想在小琉球上安心行事的话没有必要去招惹石虎。

    这也算是送给了石虎一个人情，权当交了“保护费”，想必以后石虎不会为难他，否则就会被人所耻笑。

    第二天，当李宏宇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赌场里的那场“惊天巨赌”旋风般传遍了整个鸡笼港，十多万两的赌金已经破了小琉球的天荒，还从没有人这样豪赌过。

    更令人们感到震惊的是，李宏宇在胜券在握的情形下竟然弃牌，把到手的十多万两银子拱手相送，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因此，在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李宏宇的名字逐渐传遍了小琉球岛，有人说他高风亮节不屑赌来的不义钱财，也有人说他傻竟然到了嘴边的肥肉都不吃，众说纷纭，成为了岛上的一大奇事。

    此时此刻，鸡笼港的一座豪华气派的宅院的会客大厅里。

    “虎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没想到那个赵先生竟然会放弃牌局。”

    赌场掌柜神色尴尬地向一名端坐在大厅上位处端着茶杯品着茶的光头中年大汉说道，这个光头中年大汉就是与刘大海齐名的石虎。

    “有意思！”

    石虎闻言放下了手里茶杯，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他虽然阅历丰富但也想不到李宏宇在最后关头会弃牌，否则的话他不仅要失去赌场等产业而且也会成为外人嘲讽的对象。

    “虎哥，如今对方已经划下道儿来了，咱们应该怎么接？”

    赌场掌柜不无郁闷地望着石虎问道，虽然他不战而胜赢了昨晚的那场豪赌，但由于是李宏宇主动相让故而使得他总感到如鲠在喉，浑身不舒服，觉得那笔赌金拿得烫手。

    “此人赌技高，不过幸好是个行事磊落的君子。”

    石虎沉吟了一下后望向了赌场掌柜，“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没要咱们的赌场，那么咱们也不能收他看中的那家酒楼！”

    “虎哥，你的意思是把酒楼送给他？”赌场掌柜闻言有些惊讶地问道，没想到石虎会如此大方，那家酒楼的位置很好，每天的生意都不错。

    “他既然如此大方，那么我也不能那么小气，不过一家酒楼而已，如果能了结此事的话挺划得来，免得有人说我不仗义！”

    石虎微微颔，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刘大海的运气还真不错，竟然请来了如此厉害的一个书生，咱们以后可要小心了。”

    “你吩咐下去，让咱们的人离那个刘先生和私塾远点儿，此人胆敢来小琉球表明其非等闲之辈，现在是多事之秋，咱们的主要敌人是朝廷，内部还是和睦一些的好。”

    说着，石虎沉声向赌场掌柜说道，他并不怕刘大海，两人的势力旗鼓相当谁也吞不下谁，令他感到担心的是日益崛起的大明水师，一旦水师成军的话那么届时小琉球可就变得不安全了。

    别看石虎一副大大咧咧的莽汉形象，实际上其心思细腻非常有心机，否则也不会从众多海上力量中脱颖而出了，那种只知道蛮干的莽夫难以在这种竞争激烈的斗争中成事，迟早会死于非命。

    “虎哥所言甚是，我就这就去办。”

    赌场掌柜闻言连连点着头，然后躬身告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石虎这一关他是过了，这也多亏李宏宇手下留情，要不然今天他是走不出这个府邸了。

    “赵先生！”等赌场掌柜走后，石虎的眉头微微皱着，口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这个新来的教书先生着实不同凡响，刚来鸡笼港就接连干出了两件令人侧目的大事，先是开办免费私塾，然后是赌场里的弃牌，其为人行事实在出乎意料，看来以后要好好关注此人。

    “先生，你昨晚去赌场了？”

    李宏宇一觉睡到中午，刚洗漱完幽兰和刘碧华就兴冲冲地赶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问道。

    现在整个鸡笼港都在传昨天赌场里的那场结局出人意料的豪赌，如果不是李宏宇在补觉的话两人早就想向他证实了。

    “昨天去玩了几把西洋花牌。”

    李宏宇打了一个哈欠后懒洋洋地说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么快这件事就传扬开了。”

    “你真的没要那二十多万两银子的赌注？”这时，刘碧华神色关切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二十多万两？”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后说道，“不过十一万两而已，看来集市上的传言果然不可信！”

    听闻“不过”二字，幽兰和刘碧华不由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十一万两银子的财物可是一笔巨款，而李宏宇竟然用“不过”来形容，这眼光也太高了一点儿吧。

    两人哪里知道，李宏宇前年在扬州一口气收了数百万两银子的海外贸易专营费，故而面对这十几万两银子心境异常淡然。

    “我的意思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赌博乃旁门左道之事，即便是再多的钱也不能要。”见幽兰和刘碧华神色有些微妙，李宏宇于是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

    幽兰和刘碧华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李宏宇是觉得赌博来的钱名不正言不顺，故而放弃了那十余万两银子，以李宏宇傲然不羁的性格还真能做出这种令人惊叹的事情来。

    “先生，赌场的石老板派人送来了酒楼的契约书，为了支持咱们办私塾，从今天起酒楼就归私塾所有，酒楼掌柜和几个大厨留守半年，等酒楼生意理顺了再走。”

    就在这时，张城快步走进了门，把一张纸放在了李宏宇面前的桌上，神色欣喜地禀告道。

    石老板就是昨天跟李宏宇对赌的赌场掌柜，他是石虎的堂兄弟，自然也随着石虎姓“石”，要不然岂能成为石虎的心腹被委以重任，亲族和乡党是古代社会人际关系中最为重要的两个。

    李宏宇既然连十多万两银子都看不上，那么自然也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酒楼了，为此赌场掌柜就想了一个不易被李宏宇拒绝的由头，把那家酒楼以送给私塾的名义送给李宏宇，这样一来李宏宇也不好拒绝。

    “既然石老板有心，那么我就代孩子们谢谢他了。”李宏宇自然清楚赌场掌柜的心思，他昨晚既然提出要酒楼自然有他的用意，因此并没有推脱，笑着收下了那份契约书。

    鸡笼港没有官府管理，自然也就没有房契和地契了，他们相互间房产和地产交易用的是契约书，也就是立字据。

    “先生，你要酒楼做什么？”幽兰已经听说了昨晚李宏宇提议用酒楼与赌场老板进行和局的事情，见今天赌场就把酒楼送来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俗话说的好，救急不救穷，这个私塾要想开下去不能一直靠你爹的救济，要有自己的产业做支撑才行。”

    李宏宇瞅了一眼契约书后将其交给幽兰让她收好，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个酒楼的位置很好，而且炒菜的大厨手艺也不错，一年赚的钱足够私塾的花销。”

    “先生真是费心了！”幽兰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如此为私塾操心，不由得敬佩地说道，换做别人的话早就把酒楼据为已有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已经起了头，那么我希望私塾能一直开办下去。”

    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少年强则国强，他希望鸡笼港的孩子们都能受到教育，长大后为国效力。

    幽兰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望向李宏宇的目光再度柔和了许多，李宏宇胸怀远大，她非常高兴能帮李宏宇的忙在私塾里教授孩子们。

    一旁的刘碧华注意到了幽兰望向李宏宇的眼神柔情似水，嘴角禁不住流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作为女人刘碧华自然清楚这种温柔的眼神意味着什么，看来幽兰的婚姻大事已经有着落了，家里不必再为她的终身幸福操心，李宏宇很显然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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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风流祸事（一更）

﻿    “不好了小姐，三少爷出事了，听说福州府衙要斩了他！”

    两天后，李宏宇和幽兰正在新接收的酒楼里巡视以宣示主权的时候，一名侍女急匆匆地前来找幽兰，娇喘吁吁地说道。天『『籁』．』⒉

    “你说什么？”幽兰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小姐，现在街市上有传言，说三少爷年前被福州知府衙门抓住，知府大人已经判了他死罪，下个月就要被斩了！”

    侍女一边抚着胸口喘气一边急声说道，“小姐，他们说大少爷现在还没离开就是为了三少爷的事！”

    “怎么会这样，三哥不是外出办事了吗？”

    幽兰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神色焦急地喃喃自语道，“难道这是大哥的托辞？”

    由于陈阿三自幼跟幽兰生活在鸡笼港，故而两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自然无比深厚，自然不愿意看见陈阿三被官府砍了脑袋。

    “先生，我有事先失陪了。”随后，幽兰向李宏宇一福身，急匆匆地前去找她大哥，要把陈阿三的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见此情形，李宏宇不由得摇了摇头，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陈阿三惹下了大麻烦，竟然被福州知府衙门给抓了，福州可是福建的省城所在，要想捞人可不容易。

    “掌柜的，告诉底下的伙计们，从这个月起，每个人的月俸加三成。”

    等幽兰的身形消失在视线后，李宏宇沉声向跟着身旁的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人说道，“如果有人想另谋高就不得阻拦，给他们三个月的月俸当安家费，也算是对他们这些年来对酒楼所做贡献的一种回报。”

    “刘先生仁义大量，我代他们谢过先生。”

    中年人是酒楼的掌柜，闻言向李宏宇微笑着躬身拱手，然后语峰一转，愁眉苦脸地说道，“刘先生，家母卧病在床已久，恐怕已经时日无多，在下想回家侍奉老母，还望先生能准许。”

    “百善孝为先，你去账上支半年的月俸，在家好好赡养老母。”李宏宇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沉声向其说道，“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向酒楼开口，你在这里干了有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谢刘先生。”中年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轻松的神色，向李宏宇躬身道谢，生怕李宏宇不放他离开。

    对于一个好的酒楼而言，酒楼的掌柜由于通观全局并且负责打理各种关系，因此对酒楼至关重要。

    通常来说酒楼的东家不会轻易放掌柜的走，而且通常都与其签有长约，除非培养出合格的接替者后才可能让其离开，即便是这样也要约定不能到竞争对手那里去做事。

    中年人知道李宏宇刚接手酒楼，所谓隔行如隔山，李宏宇肯定不懂得酒楼的经营，因此正是用人之际，要是李宏宇不答应他的话他根本就走不了，否则赌场的石老板不会放过他。

    毕竟，石老板已经答应李宏宇酒楼的掌柜和伙计们悉数留用，要是李宏宇不应允而中年人撂挑子不干了，那么打的可是石老板的脸，届时不用李宏宇动手石老板也不会放过他。

    如今李宏宇十分畅快地就答应了中年人的要求，这使得他心中暗自感到窃喜，同时也觉得对不起李宏宇。

    但他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是石虎的人，李宏宇不可能重用他，与其在这里碍眼倒不如走了干净。

    尤为重要的是，一旦酒楼的东家换人后，中年人将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以后酒楼经营得比现在好，那么外人会认为他以前没有用心经营，要是酒楼的生意比现在差，人们又会说他无心经营。

    无论怎样做他都有错，要想把酒楼的生意保持得跟先前一样实在是太难了，里面涉及到了各种各样的因素，牵涉太多太多的精力，他实在是耗不起。

    李宏宇知道中年人的担忧，本来他还能客套一下进行挽留，可既然中年人把老母都搬出来了他又能说些什么，难道不要中年人尽孝？

    孝道可是最为古人所看重的一种品德，中年人以此为借口请辞表明其去意已决，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李宏宇自然不会挽留，而是给了他半年的月俸，也算是对其仁至义尽了。

    得知中年人离开的消息，酒楼里不少大厨和伙计纷纷找理由向李宏宇请辞，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可不想留在这里受人白眼，自然要跟着中年人另起炉灶，东山再起。

    显而易见，石虎肯定不会放弃酒楼的生意，故而必定再开一家新的酒楼，这家新酒楼就是那些大厨和伙计的退路。

    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走，一名厨子、一名跑堂的伙计和几个打杂的中年男女选择留下。

    那个厨子和跑堂的伙计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小儿，彼此间关系很是亲近，跑堂的伙计觉得李宏宇是个能办大事的人，毕竟能把十多万两赌注风轻云淡地给扔了，这种人肯定有不少本事，因此跟着李宏宇的话以后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厨子觉得跑堂的伙计说的有道理，因此就和跑堂的伙计决定留下来。

    至于那几名打杂的中年男女属于可有可无的杂役，他们在酒楼干了快一辈子了，有人的家就在酒楼后院，故而不想再折腾，选择了留下。

    因为酒楼的人几乎一下子走光了，李宏宇不得不暂时让酒楼歇业，把事情准备妥当后再行开业迎客。

    酒楼的事情虽然很重要，但对李宏宇来说却并不是最为着急的事情，陈阿三的处境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虽然李宏宇不清楚陈阿三具体犯了什么罪，但有一点非常肯定，那就是陈阿三不能死，否则的话以后不利于他对小琉球海商武装和海盗的招抚。

    等晚上回到私塾，李宏宇终于从张城那里了解了一些陈阿三案子的内幕，据传陈阿三跟福州一家青楼的红牌要好，结果不知怎么他的身份泄露了，被官府的差役给抓了。

    别看陈阿三平日里喜欢拈花惹草，不过他的骨头还真的挺硬，在大牢里受尽了酷刑硬是扛住什么都没交待，进而福州府准备将这个海寇头子的儿子处死，以儆效尤。

    很显然，陈阿大已经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想要把陈阿三给赎出来，不过未能如愿。

    说起来这件事情跟李宏宇有关，陈阿三是大海寇之子的事情已经捅到了福州海关司和福州水师大营那里，故而知府衙门的人不敢私下放了陈阿三，他们虽然爱财但更珍惜性命，要是没命了要再多的钱也没用。

    归根结底，知府衙门的那些官吏害怕李宏宇手里的尚方宝剑，万历皇帝和天启皇帝先后下诏，不仅赐予了李宏宇尚方鸣龙剑，而且还能斩四品以下的文官，整个知府衙门除了知府大人外都在被斩之列。

    李宏宇之所以被万历皇帝赐予了尚方鸣龙剑，就是为了保障海外贸易的顺利启动和运作，而海寇很显然威胁到了海外贸易事宜，李宏宇自然管得到，这意味着一旦他们私放陈阿三的事情败露，那么将难逃一死。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别看李宏宇平日里谦恭有礼、温文儒雅，犹如一个性情温和的书生，实际上他已经在朝堂之上树立威信，地方上的官吏对他是敬畏有加，谁吃饱了撑的去触李宏宇的霉头。

    正是因为福州海关司和福州水师都知道陈阿三被抓的事情，故而福州知府衙门的官吏不敢从中作梗，这使得陈阿三下个月要被公开处斩。

    虽然大明的死刑要经刑部审核，但有几类罪犯不必报请刑部，一经查实立刻处死，里面包括谋反者、江洋大盗以及违反海禁令的人。

    陈阿三很显然属于违反海禁令的一类人，无论他是海上走私商人还是海盗，一旦被抓住必死无疑。

    “先生，大公子好像在调动人手，像是要去一趟福州。”向李宏宇禀报完了市面上流传的消息后，张城压低了音量向李宏宇说道。

    张城之所以用了“好像”二字，是因为这件事情是他从周围人的言行举止中推断出来的，还没有经过验证，而且他也没办法进行验证，私下打听这种事情是很犯忌讳的。

    “去福州？”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陈阿大是想要劫狱去救陈阿三，可福州知府衙门大牢岂是那么容易闯进去的？

    况且……李宏宇望了一眼张城，既然连张城都能猜到陈阿大想要去福州，那么说明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陈阿三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口风很严，还没傻到泄露身份的地步，可他却被人举报而抓了起来，这意味着举报者极有可能就是鸡笼港的某方势力，想要暗中对付刘大海。

    因此，要是陈阿大想要劫狱的话，幕后策划此次事件的人一定会给福州府衙通风报信，那么陈阿大派去的那些人必将有去无回，进行激化了与官府的矛盾。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蹙着，看来此事他是非管不可了，现阶段小琉球上的势力不宜与官府生冲突，否则对他以后的招抚极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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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双管齐下（二更）

﻿    “大哥，你要救救三哥呀，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鸡笼港，刘府后院的一个房间里，幽兰梨花带雨地望着在背着双手来回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的陈阿大。天籁『．『⒉

    她可不想陈阿三被官府的人砍了脑袋，届时连尸都不能领，身子直接被扔到福州城外无名死尸众多的乱葬岗，脑袋则要挂起来示众。

    “小妹，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救你三哥的！”

    见幽兰哭得伤心，陈阿大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向她说道，“大哥已经打点好了，准备让人前去劫狱，救出你三哥。”

    “劫狱？”幽兰闻言微微一怔，泛着晶莹泪花的双眸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大哥，那里可是府衙大牢，戒备森严，况且就算从牢里救出了三哥恐怕也无法出城。”

    “大哥已经筹划好了，只要能从牢里救出你三哥，那么官府的人找不到他。”陈阿大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随后神色严肃地向幽兰说道。

    如果依着陈阿大的性格，肯定不会做这种九死一生的危险事，可现在大牢里关着的是他的亲弟弟，他不得不冒这个险，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陈阿三被砍了脑袋？

    “大哥，我也去，我是女人行事比较方便。”

    见陈阿大心意已决，幽兰擦拭了一下脸颊的泪花，神色坚毅地说道，她自然清楚此次前往福州劫狱我万分凶险，故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这是男人的事情，你安心在家里待着，等我的好消息。”陈阿大摇了摇头，正色向幽兰说道，他岂会让妹妹以身涉险？

    “大哥，你知道若论单打独斗的话普通的男子不是我的对手。”

    幽兰清楚陈阿大担心她，但她岂能坐视陈阿三的救援，故而摇了摇嘴唇，郑重其事地向陈阿大说道，“小妹觉得与其劫狱不如施展美人计，让知府大人下令放了三哥，这样做才是最保险的。”

    “万万不可！”陈阿大闻言顿时面色一沉，正色向幽兰说道，“你在家好好待着，哪里也不能去，想必你三哥也不愿意你前去冒险！”

    “陈兄，在下倒觉得馨儿姑娘的这个主意不错，福州乃福建三司治所所在之地，戒备比普通州府要严格许多。”

    幽兰闻言刚要开口辩解，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况且，三公子这次被抓事有蹊跷，与岛上的人难脱干系，既然连我都知道你要福州救人的事，那么更何况他人？”

    “先生！”听闻此言，幽兰不由得惊讶地望向了房门处，她对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幽兰和陈阿大有些诧异地注视下，李宏宇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刚接近房门就听见了幽兰和陈阿大的争执声，故而开口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李兄从何处知道此事的？”陈阿大见李宏宇竟然知道他要去救人的事情，心中顿时倍感震惊，有些惊讶地问道，此事他可是一直在秘密进行。

    “鸡笼港上的势力犬牙交错，错综复杂，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被人知晓，现在是生意的淡季可你却大力调集人手，如果与三公子的事情联系起来的话，你的目的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宏宇自然不可能把张城说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望着陈阿大说道，“恐怕你这次救人会落进官府已经布下的陷阱里。”

    “李兄，你可有何主意？”陈阿大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苦笑，然后问向了李宏宇，所谓关心则乱，他其实早就能想到救人的消息会泄露，只不过心中存有侥幸罢了。

    “双管齐下。”李宏宇双目精光一闪，沉声说道，“咱们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样的话能打官府一个措手不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阿大怔了一下，然后望着李宏宇问道，“你的意思是劫狱和美人计同时进行？”

    “明着劫狱吸引外界的注意，暗地里施展美人计接近知府大人，只要能制住知府大人，那么可保三公子无忧。”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知府大人被拿下，一切事情都好办。”

    “话虽如此，可如何接近知府大人，又如何能制住他？”

    陈阿大闻言微微颔，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随后苦笑着望着李宏宇，要想办到这件事却并不容易，先知府可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另外知府身边可有不少卫兵，不会坐视知府被挟持。

    “这就需要馨儿出马了，馨儿才貌双绝，如果配上我新作的曲子，一定能在福州城扬名立万，届时要想接近知府大人可就易如反掌了。”

    李宏宇既然来了那么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于是望了一眼幽兰后沉声向陈阿大说道，“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咱们在劫狱的同时还会施展美人计！”

    “万一事情有何差错，那可如何是好？”陈阿大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李宏宇说的方法虽好但还是有危险，他可不想幽兰出事。

    “陈兄，我已经想好了，跟馨儿小姐一同前去，她需要一个乐师来演奏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李宏宇清楚陈阿大的担忧，于是正色向他说道，“一旦事情无法挽回，我就表明身份，说是你们逼着我和馨儿小姐做的这些事，谅他们也不敢把我和馨儿小姐怎么样。”

    “先生，你也要去？”幽兰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此次前去福州可有着不少危险，混乱中什么事情都可能生，李宏宇没有不要前去冒险。

    “三公子是你的哥哥，如今我既然知道了此事岂能坐视不理？”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向幽兰说道，“何况，我是你施展美人计的护身符，如今寻找咱们的海关司公文已经下达到了福州，有我在即便美人计失败咱们也能安然无恙，我就不信他们敢跟李学士作对！”

    幽兰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暖，她想要开口劝阻李宏宇，不过见李宏宇神色坚决地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得又咽了回去，脸颊浮现出了两团羞涩的红晕。

    “李兄，你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可此次行事危机重重，万一出了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陈阿大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苦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李宏宇的命可比陈阿三的命金贵多了，他不能让李宏宇置身险境。

    “陈兄，此言差矣，与劫狱相比，知府大人的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所谓事急从权，为了救三公子，这是最稳妥的法子，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

    面对李宏宇的反问，陈阿大一时语塞，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现在已经清楚李宏宇的个性，率性不羁，决定了的事情恐怕没人能改变。

    由于无法说服李宏宇，再加上幽兰想要去就陈阿三，陈阿大万般无奈下只能同意两人来施展美人计。

    这对幽兰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可是花魁大会的榜眼，其美貌比紫凝更胜一筹，故而勿需歌舞重要她人一出现在福州肯定会引起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注意。

    刘大海对李宏宇有些不放心，毕竟李宏宇是被刘海鹰给劫持来的，万一到了福州城向官府的人告了他们，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陈阿大一点儿也不担心李宏宇会出卖他们的利益，如果搁给常人的话或许会那样做，可李宏宇有着他的骄傲和气节，既然选择留在小琉球上就绝对不会做那种令人不耻的事情来，否则传出去的话他的名节必将受到非议。

    见陈阿大相信李宏宇，刘大海也唯有选择信任他，毕竟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从知府大人那里下手是救出陈阿三最稳妥的方式，而且也只有李宏宇和幽兰进行配合才能成事。

    因此，两天后的一个凌晨，把私塾和酒楼的事务安置妥当的李宏宇在夜色下掩映下与幽兰、陈阿大登上了一艘船驶离了鸡笼港。

    虽然此次离开十分隐秘，但鸡笼港上没有秘密可言，第二天一早鸡笼港的几大势力领就知道陈阿大离开港口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打扮成随从的李宏宇和幽兰也跟着他一同离去。

    鸡笼港的一座豪华宅院的后院书房里。

    “没想到他们真的要去救人。”一个瘦高个中年人有些惊讶地向另外一个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品着茶的中年人说道，显得颇为意外。

    “兄弟情深嘛！”

    品茶的中年人闻言微微一笑，向瘦高个中年人说道，“既然如此就送他们一起去见阎王，这样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明白，我这就让人盯着他们的举动，在他们行事前把消息透露给官府。”

    瘦高个中年人闻言跟着笑了起来，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神色，这样一来的话刘大海将深受打击，他们正好可以趁乱从中渔利。

    “我倒要看看，等他们兄弟俩都被官府杀了，刘大海如何向他大哥交待！”

    品茶的中年人双目闪过一道凶光，冷冷地说道，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指的是幽兰的父亲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刘大海一方内部爆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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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守株待兔（三更）

﻿    福州。

    福州城是福建三司的治所所在地，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省城，里面衙门众多，不仅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司并称的“三司”衙门，还有巡抚衙门、海关司衙门、水师衙门以及知府衙门等。

    值得一提的是，明朝的巡抚与后世清朝的巡抚不同，并不是地方上的实职，而只是一个派出性的临时差事，故而所谓的“巡抚衙门”指的就是巡抚的驻地。

    当然了，福州城除了上述几大衙门的主官外，还有一个人的官职至关重要，那就是到福建巡察的巡按御史。

    虽然与巡抚一样都是临时性的差事，但巡按御史的任期有定制只有一年，比巡抚要短得多。

    因为都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又都有督察地方官吏的大权，职权上有重叠的地方，故而巡抚和巡按御史时常会因为争权而闹得不可开交，谁也不甘心屈服于谁，反正他们都是皇帝派来的，事情闹大了自有皇帝来做主。

    正因为这样，一旦遇上巡抚和巡按相争，倒霉的就是地方上的官员。

    不过，幸运的是由于巡按御史任期只有一年，并且不是常设的职务，通常数年往一个省派遣一次，故而平常地方上的官员不会夹在中间成为受气筒。

    福州城的地方官员们今年非常不幸，天启元年下半年朝廷就派来了一位东林党阵营的巡按御史，与浙党阵营的巡抚斗得不可开交。

    这使得福州城的地方官员们是小心应对，生怕行差踏错惹火烧身，巡抚和巡按都是京官，又都背靠朝堂上的大派系他们可得罪不起。

    大明立国后，福州的造船业非常达，航海技术世界领先。

    郑和舰队下西洋时选择福州所辖的长乐县太平港作为停泊基地，作为物资采办地及开赴西洋的起点，大批干练的福州籍水手活跃在郑和的舰队中。

    福建市舶司成立后，由于明朝实行朝贡贸易，故而福州的海外贸易变得繁盛，这使得福州成为了大明和琉球国交往的枢纽，福州市舶司的柔远驿专门用于接待琉球使者和商人。

    明朝晚期起，欧洲的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和意大利等国同福州的接触渐趋频繁，是大明最先受到欧洲文化影响的城市之一。

    当然了，作为距离小琉球最近的大明沿海口岸城市，福州自然是海上武装商团和海盗所喜爱的寻欢作乐的场所，这也是陈阿三为何会在福州被官府抓住的原因。

    十来天后，福州城，怡香楼。

    怡香楼是福州城最大的青楼，此时一楼大堂里人头攒动，二楼走廊的护栏前也站满了人，纷纷望向楼下。

    大堂的中央处，一名身穿红裙面戴红纱、身姿婀娜的女子正在清幽动人的琴声中翩翩起舞。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

    随着琴声，舞动的红裙女子柔声吟唱起来，这使得现场的人们精神一振，纷纷屏气凝神盯着红裙女子，优美的曲调和动人的歌声给了他们一种特别的享受。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长相威猛的男子在一旁抚着琴，清新幽婉的琴声从他的指尖泉水般流淌而出，在现场人们的心头荡漾，使得众人既饱了眼福同时又享受了耳福。

    望着大堂和二楼走廊里听得入神的人们，立在二楼楼梯口处的一名衣着华丽、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刚才看了一眼，福州城里有名的权贵人物来了一大半，看样子对红裙女子非常感兴趣，绝对能趁机大赚一笔。

    想着想着，中年女子看向了犹如蝴蝶穿花般在场中舞动着的红裙女子，双目中满是欣赏，在她过往所遇见的女孩中没有哪个女孩有红裙女子的那种灵性，更别提红裙女子的绝世容貌了，其才貌比江南花魁大会的那些清倌人还要更胜一筹。

    随后，中年女子又望向了坐在一侧弹琴的那名络腮胡子男子，虽然此人看上去有些粗鄙，但却是音律方面的高手，一手琴艺简直出神入化，而且曲风清新跟近来江南那边兴起的新曲相似。

    有了络腮胡男子相助，红裙女子的演艺将更上一层楼，两人相辅相成配合得异常完美。

    这个中年女子是怡香楼的老板，姓张，人称“张姨”，被她所看好的红裙女子和络腮胡男子是一对师兄妹，自称自幼喜爱歌舞音律，为了能使得技艺突破瓶颈得以提高，故而外出游历在各大城市中献艺。

    十来天前，这对师兄妹来到了怡香楼，想要在怡香楼献艺，不收分毫酬劳但要能保证两人的人身安全，这也是两人为何找来怡香楼的原因。

    作为福州城里最大的青楼，怡香楼自然有着坚硬的后台，在福州城可谓黑白两道通吃，谁也不会轻易去得罪怡香楼。

    张姨一开始就被红裙女子的美貌给镇住了，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碧玉无暇，国色天香，在她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的瑕疵。

    等红裙女子展示了歌舞的才艺后，张姨已经完全被红裙女子所倾倒，她从来也没想到天下间还有如此美貌多艺的女子，故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除去怡香楼的后台硬外，福州是省城，各大衙门的聚集地，因此没人敢在城里乱来，尤其是巡抚大人和巡按大人都在的情形下，福州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更要收敛一些了，免得撞在了枪口上。

    红裙女子和络腮胡男子果然没有让张姨失望，在怡香楼里一登台就引轰动，尤其是红裙女子所唱的那些从江南传来、由大才子李盛所作的新式曲子，宛如之声，深受客人们的欢迎，比福建城的那些歌舞姬们明显高出一筹。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张姨思绪万千之际，红裙女子的婉转动人的歌声使得她的视线再度集中在了红裙女子的身上，心中暗自感到可惜：

    如果红裙女子是怡香楼的清倌人多好，那样的话她绝对带其参加下一届的江南花魁大会，以红裙女子的实力即便不能夺得花魁那么也将成为三鼎甲，这也是一份了不得的荣耀。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哪，西边儿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在张姨惋惜的注视下，红裙女子唱完了曲子，收好舞蹈动作后躬身向四周的人们致意，琴声也随之嘎然而止，余音在空中回荡不息，沁人心脾。

    哗啦一声，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现场爆出了如雷般的掌声，四周的看客们纷纷鼓着手掌，气氛十分热烈。

    红裙女子向众人数次躬身致谢后，起身随着络腮胡男子去了青楼的后院，她今晚的表演的已经结束。

    这使得人群中顿时爆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声，意犹未尽的人们很显然不希望红裙女子退场，他们可正看在兴头上。

    “诸位大爷，姑娘们已经从‘红蝶’姑娘那里学了不少新曲子，大爷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找姑娘们一睹为快。”

    这时，张姨笑盈盈地立在二楼楼梯口处高声向神色失落、议论纷纷的人们说道，如今这些客人既然来了晚上肯定要留在怡香楼里消遣了。

    说完后，张姨一挥手，早已经蓄势待的姑娘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蜂拥着前去争抢现场的那些客人们，莺莺燕燕显得十分热闹。

    张姨口中的“红蝶”自然是红裙女子的化名了，出来献艺的女子通常都会用艺名，至于红裙女子的真名是什么张姨根本就不关心。

    怡香楼后院一个僻静的小院。

    “先生，咱们已经来了十多天了，什么时候接近知府大人？”

    客厅里，等伺候的侍女退下后，红裙女子关上房门，解下了蒙在脸颊上红纱后不无焦虑地低声向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着茶的络腮胡男子说道。

    红裙女子正是幽兰，不用说，络腮胡男子就是李宏宇了，李宏宇毕竟是堂堂的大明辅臣，不宜做出这种威胁朝廷命官的事情来，故而自然要进行化妆免得传出去受人非议。

    “别急，咱们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如果知府大人不来这里的话，咱们可以登门拜访。”李宏宇知道幽兰心中感到焦急，于是微微笑了笑后放下手里的茶杯，有条不紊地回答。

    “先生，咱们要找上门去？”幽兰闻言面露诧异的神色，这样做的话会不会有些太突兀了。

    “我向张姨打听过，知府大人找人教授他的两位小姐音律歌舞，咱们可以取而代之成为两位小姐的师傅，这样的话咱们就能见到知府大人了。”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至于如何能让两位小姐的音律师傅知难而退，就要看陈兄的了。”

    “先生是说逼他们让贤？”幽兰顿时回过神来，眼前一亮后欣喜地问道。

    “知府大人绝对不会对教授音律的先生起疑，这样的话将便于咱们行事。”

    李宏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守株待兔无法达到目的，那么唯有主动出击了，想办法接近知府大人。

    幽兰赞同李宏宇的这个做法，闻言微微颔，神色随之变得有些黯然，暗自担心起来陈阿三：

    也不知道陈阿三现在的境况如何了，陈阿三自小就过着富贵的生活，因此这次可是遭了大罪，希望他逃过一劫后能痛改前非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如果再有下次的话那么恐怕没人能救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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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名不虚传

﻿    “红蝶姑娘，今晚有位贵客，你可一定要去献艺，哪怕唱上一曲子也好。天『『籁』．』⒉”

    李宏宇和幽兰正在客厅里低声商议着成为知府大人府上音律歌舞教习事情的时候，张姨笑盈盈的推门走了进来，向幽兰拱手说道：

    “红蝶姑娘，这位贵客大有来头，我们怜香楼可得罪不起，姑娘就给我一个面子，过去看看吧。”

    “张姨，来者何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派头？”幽兰的柳眉微微一蹙，娇声问道，她并不是怜香楼的人，在怜香楼只是卖艺而已并不陪客。

    通常而言，省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素质比州府的权贵要高上许多，并不会强迫像幽兰这样有名声的卖艺女子陪酒或者陪侍。

    除了省城衙门众多有威慑力外，省城的那些权贵都是好面子之人，这种欺凌妇女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可就颜面全无了。

    当然了，如果来的客人名头够大，那么卖艺女子和卖艺女子所寄身的场所将不得不屈服从对方的权势，至于对方想要做什么就要视情形而定了。

    这也是李宏宇要跟着幽兰来的主要原因，幽兰可谓国色天色，是世上少有的美女，遇到这样的尤物后一些权贵难免会****熏心，这个时候就轮到他出马了，他岂会坐视幽兰被人占便宜？

    “是巡按韩大人。”

    张姨闻言苦笑了一声，一脸无奈地向幽兰说道，“韩大人是皇上派来的钦差，连巡抚大人都要对其忌惮三分，我们怡香楼实在是得罪不起，还望姑娘见谅！”

    “韩倡！”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对福建巡按御史韩倡并不陌生，韩倡是比李宏宇早两科的三甲进士，原本在工部当差，前年东林党闯宫的时候其异常活跃可谓是东林党的一员得力干将，为此天启帝继位后在东林党的斡旋下得以委以重任，被调入都察院当监察御史，得以巡按福建。

    李宏宇跟韩倡并没有打过交道，韩倡是浙江人，李宏宇入仕后进入了翰林院，后来又去了辽东，然后担任天启帝的授课师傅，其行事的轨迹跟身在工部的韩倡没有任何交集。

    换句话而言，韩倡当时的官职太低，又不是李宏宇的同乡和同科，故而根本够不上李宏宇，李宏宇自然也不会过多地关注他。

    不过，由于韩倡在闯宫时的表现太过“出色”，故而成功地吸引了李宏宇的注意，在李宏宇的印象里此人才能平平，属于官场里的平庸之辈，除了有些好色之外并无什么不良的嗜好。

    所谓食色性也，在古代官场上好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个高官权贵没有三妻四妾，又哪个高官权贵没有去过风月场所，他们将享受女色称之为一件雅事，甚至有“狎幼”之风。

    如果搁在平常的话李宏宇也不会有什么可担心的，可现在的情形不同，韩倡要是见了幽兰的话绝对会被吸引。

    别看韩倡在京城的高官权贵中排不上号，可在福州城他是跟巡抚平起平坐的大员，他要是想强行把幽兰据为已有，恐怕没人能够阻止他。

    “既然是巡按大人，那么我就不让张姨为难了，这就过去一趟。”

    幽兰清楚韩倡的权势，知道怡香楼的后台老板确实扛不住韩倡的压力，因此向张姨微微颔，答应了这件事情，在救出陈阿三之前她和李宏宇还要在怡香楼里安身，不能把双方的关系搞僵。

    “多谢红蝶姑娘体谅，我这就去回复巡按大人。”

    张姨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地走了，她原本还以为幽兰会拒绝，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双方事前有过约定总不能逼着幽兰去陪韩倡。

    “这个韩巡按好像有些好色，届时你注意一点儿，千万别给他机会。”等张姨走后，李宏宇开口沉声向幽兰说道，提醒她要尽量跟韩倡保持距离免得其有非分之想。

    “嗯！”幽兰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颊上流露出开心的神色，她听出来了李宏宇是在关心她。

    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幽兰和李宏宇去了怡香楼后院的一个环境雅致的小院，大厅里，几名中年人正在搂着妖艳美貌的妙龄女子围坐酒桌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李宏宇远远地一眼就认出了韩倡，韩倡身为巡按自然要端坐在酒桌的上位，是一位体态微胖的中年人，此时两手各搂着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与在座的几个人谈笑。

    能与韩倡同桌的人自然是福州城里有名有姓的权贵，韩倡需要结交地方上有权有势的人来提供资金供他在京城进行人情上的往来，而地方上的权贵也想巴结韩倡让其提供庇护，这种权势交易双方一拍即合。

    李宏宇随后低下了头，不动声色地跟在幽兰的身后免得让韩倡注意到他，其实他并不担心韩倡认出他来，因为就跟他只是听说过韩倡的名字一样，韩倡也只是知道“李大学士”，两人从未打过交道。

    即便是韩倡见过他，那么也是在天启帝登基大典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现场形势混乱复杂，韩倡顶多远远地看着他，以韩倡当时在工部的职务根本不够资格近李宏宇的身。

    “红蝶姑娘来了！”

    一名坐在韩倡身旁的中年人最先注意到幽兰，于是笑着向韩倡说道，“巡按大人，还是您的面子大，我等可是不惜重金求见红蝶姑娘一面，结果纷纷吃了闭门羹。”

    “巡按大人是何等的尊贵，能来看红蝶姑娘是她的福气，自然要悉心伺候了。”在座的人们闻言顿时纷纷附和，一名中年人满脸谄媚地向韩倡说道。

    由于幽兰一直蒙着红纱，故而外人根本见过她的真面目，不过单单凭着婀娜性感的身材和卓越的歌舞技艺她就已经征服了福州城的那些达官贵人。

    因此，为了一睹幽兰的芳容权贵们纷纷砸下重金想要见上幽兰一面，想知道这个舞姿卓绝、歌声动人的女子容貌如何。

    可惜的是幽兰丝毫不为那些钱财所动，统统婉拒了那些人的要求，这使得她的名声无形中节节攀升，要知道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人们才越有兴趣，这就是人们的寻奇猎艳的心理。

    韩倡笑眯眯地打量着进门的幽兰，眼前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亮光，虽然他不清楚幽兰的容貌如何，但从迷人的身段上来看绝对是一个人间尤物，尤其是一双高耸的胸脯令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小女子红蝶见过各位老爷。”进入房内，幽兰向在座的众人一福身，娇声说道。

    跟在后面的李宏宇随着幽兰低头行礼，故意把头往下压着，看上去像是毕恭毕敬，实际上是避免让人注意到他。

    其实，韩倡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幽兰的身上，谁也没有兴趣关注李宏宇这个络腮胡子男人。

    “红蝶姑娘看真难请呀，如果不是巡按大人的话，我等是难得见姑娘一面。”一名中年人笑着打量着幽兰，“不知红蝶姑娘准备给巡按大人献唱哪一曲子？”

    “小女子的师兄新作了一曲子，小女子刚才已经在前面唱过，不过想必诸位大爷没有移驾到前面，故而小女子就把这新曲子献给诸位大爷。”

    幽兰早有准备，闻言微微一笑后娇声答道，所谓的就是后世的，自然出自李宏宇之手了。

    “？”

    韩倡闻言品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向在座的众人说道，“江山与美人乃自古帝王的专享之物，咱们来听听红蝶姑娘如何演绎。”

    在座的的人们闻言自然随声附和了，纷纷饶有兴致地望向了幽兰，都想听听这新曲有何新颖不同之处。

    幽兰向李宏宇微微一颔，李宏宇就让随从把古琴放在了一旁的案桌上，双腿盘坐在蒲团上做好了准备。

    这时，屋里的人们瞅了李宏宇一眼，包括韩倡在内，随后移开了视线，谁会在乎一个乐师呢？

    此时此刻，根本没人会意识到到这位乐师就是大明位高权重的左春坊大学士，在他们看来李宏宇还在上海县的海关司忙于公事，岂会出现在福州？

    待李宏宇的琴声响起后，原本还在谈笑的韩倡等人不由得停了下来，神色诧异地望向了他，琴声悠扬沁人心脾，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乐师竟有如此高的琴艺！

    紧接着，翩翩起舞的幽兰又把众人的视线拉了回去，其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都充满了迷人的妩媚。

    尤其是曲风新颖的曲词被幽兰用动人温婉的歌声唱出后，人们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幽兰的身上，早就把李宏宇抛到了脑后，现场鸦雀无声。

    “好一个‘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一曲唱毕，现场显示一派沉寂，随后韩倡率先鼓起掌来，高声说道，“此曲曲风清新，曲词优美，实乃上乘佳作，与红蝶姑娘相辅相成，实在是人间一大妙事。”

    “红蝶姑娘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曲舞双绝！”听闻此言其余人纷纷鼓掌，对幽兰刚才的演艺是交口称赞。

    “各位爷喜欢就好，小女子献艺已毕，就不打扰各位爷的酒兴了。”幽兰闻言莞尔一笑，向韩倡等人一福身后准备离开。

    “红蝶姑娘，你也太不给巡按大人面子了吧，竟然就这么走了！”

    这时，坐在韩倡身旁的一名中年人见韩倡的脸上流露出不舍的神色，立刻明白了韩倡是看上了红蝶，虽然不知道红蝶的模样但单单这窈窕的身材就能把人给迷死，故而故意面色一沉，冷冷地向幽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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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虚张声势

﻿    “唉！”

    听见那个中年人不满的声音，刚刚从桌案前站起身准备随着幽兰离开的李宏宇不由得暗地叹了一口气。网

    看来今晚的这场麻烦是跑不了了，在场的那几个权贵模样的中年人为了巴结韩倡肯定会想办法逼幽兰陪侍韩倡，以韩倡在福州城的地位恐怕没人能救得了她。

    当然了，李宏宇还没把韩倡放在心上，除去他位高权重是当朝辅臣外，他还兼任着“都巡按”一职，正好节制韩倡，要想拿捏韩倡易如反掌。

    “这位爷说笑了，巡按大人乃天子派来的钦差，小女子岂敢对巡按大人失礼。”

    幽兰的柳眉微微一蹙，然后微笑着向那名话的中年人开口解释道，“各位爷都是福州城里名流士绅，想必谈论的都是大事，小女子岂敢留下的话怕扫了各位爷的雅兴。”

    “今天巡按大人与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公务，你大可放心。”

    听了幽兰的解释后，另一名中年人笑着说道，“红蝶姑娘，巡按大人公务繁忙，如今难得来上一次，你怎么得也要给巡按大人敬上一杯酒吧，以后有巡按大人关照你在福州城就可以安心待着。”

    “对，敬巡按大人一杯酒。”其余人闻言立刻跟着起哄，纷纷让幽兰给韩倡敬酒。

    “这不好吧，敬酒是自愿的事情，哪里能强迫人家？”韩倡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向众人摆了摆手说道，“还是不要勉强红蝶姑娘了。”

    “大人此言差矣，大人是红蝶姑娘的贵人，有了大人的照应红蝶姑娘以后在福建地面上将如履平地，谁见了不礼让三分！”

    一名中年人闻言顿时摆了摆手，笑着向韩倡说道，言语中流露出浓浓的谄媚之意，极力地讨好和巴结韩倡。

    韩倡对此非常受用，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意，笑眯眯地望着幽兰，他要通过别人的嘴巴让幽兰知道他的权势有多大，进而一亲芳泽。

    在韩倡看来，像幽兰这种女人不就是想要攀高枝儿找靠山嘛，他堂堂的巡按御史正是幽兰要找的人！

    “是小女子失礼了，巡按大人，小女子敬您一杯！”

    幽兰见在场的人纷纷起哄，知道要是不敬酒的话恐怕无法离开，于是倒了一杯酒走到韩倡面前，双手捧着娇声说道。

    “红蝶姑娘太客气了，红蝶姑娘的酒，别说是一杯了就是十杯本官也要喝。”

    随着幽兰的靠近，韩倡顿时闻到了一股沁人的幽香扑鼻而来，心神为之一荡，笑着接过起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冲着幽兰一亮杯底。

    “巡按大人好酒量！”见此情形，屋子里的人顿时齐声喝彩，对韩倡是大拍马屁。

    “红蝶姑娘，敬酒哪里只有敬一杯的，当然是三杯为敬了！”随后，一名中年人笑着向红蝶说道。

    “红蝶姑娘既然敬酒当然要喝三杯了，否则哪里有诚意？”其余的人随即开口连声附和，让幽兰再敬两杯酒。

    幽兰无法，唯有又倒了两杯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敬给了韩倡，韩倡的脸上笑得异常开心，他自然清楚在座的众人想要做什么，故而心中盼望着能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李宏宇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也清楚那些起哄人的用意，摆明了是想把幽兰灌醉后弄到韩倡的床上，等幽兰敬完酒后那些人肯定又要让幽兰自饮三杯，反正就是仗着权势逼幽兰喝酒。

    果然，等幽兰敬完了三杯酒后，在座的人又要让她自饮三杯以示敬意，说敬酒的人哪儿能自己不喝酒的！

    幽兰无奈地地自饮了三杯，本想离去，结果在座的人又让他挨个敬酒，否则就是看不起他们，而看不起他们就是看不起与他们同桌共饮的韩倡。

    随着幽兰频频举杯饮酒，李宏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如果要不是他在幽兰身边的话，幽兰今晚可就危险了，倘若韩倡执意要得到幽兰没人能救得了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喝了不少酒的幽兰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双眸开始变得迷离，脸颊泛着红晕，只不过被红纱给遮挡住看不见罢了。

    “红蝶姑娘，戴着这纱巾喝酒多不方便，不如取了。”

    见幽兰的脚步有些飘，在座的众人知道她已经有些醉意，故而一名中年人环视了一眼其余人，趁着幽兰给他倒酒的时候猛然一把扯下了幽兰脸颊上的红纱。

    随即，那名中年人手里拿着红纱怔住了，韩倡等人也跟着眼前一亮，纷纷惊讶地望着幽兰。

    虽然在座的众人都已经猜到幽兰说个美女，不过没想到是这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幽兰此时脸颊红润欲滴，眼神迷离，风情万种，有说不出的妩媚和娇柔，令人忍不住想要据为已有。

    “咦！”幽兰没想到那名中年人会扯去她脸颊上的面纱，不由得伸手摸向了脸颊，哪里还有红纱存在。

    “诸位，红蝶姑娘现在已经醉了，在下替她敬大家一杯酒后送其回去歇息，望诸位见谅。”

    李宏宇见状知道无法再坐视，于是抬步走到幽兰的身旁扶住了有些脚步蹒跚的幽兰，沉声向韩倡等人说道。

    幽兰如果一直戴着面纱的话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一旦她的面纱掉了，那么韩倡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定会起了霸占之心，故而他必须要出面。

    “你是哪根葱，竟然要代红蝶姑娘敬酒？”

    听闻此言，一名中年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不屑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他自然看得出来李宏宇是想给幽兰解围，故而自然不能让李宏宇如愿了，否则如何向韩倡交待？

    “识相得话赶紧滚，要不然让你尝尝福州府大牢牢饭的味道！”随后，另一名中年人阴沉沉地望着李宏宇，开口威胁道。

    韩倡斜着眼睛望着李宏宇，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色，此时他的小腹犹如一团火在燃烧，恨不得一口吞了幽兰，岂会让李宏宇坏了他的好事。

    “在下只是一名乐师而已，曾经有幸被台山先生敬过一杯酒，如今敬不得诸位了？”李宏高于闻言不动声色地回道。

    “台山先生？”韩倡闻言顿时一怔，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

    “管你台山先生还是台水先生，这里是福州，如果不想惹上麻烦的话就快滚！”

    在座的众人觉得李宏宇所说之人非常陌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确定没听过这号人物后，一名中年人伸手一指门外冲着李宏宇厉声喝道。

    “你说的台山先生是何人？”这时，韩倡回过神来，不由得向李宏宇开口问道。

    “整个大明，有几个人敢号‘台山’的？”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望着韩倡意味深长地问道。

    “本官不知你说的是何人，如果你装神弄鬼的话可别怪本官不客气了！”韩倡闻言顿时面色一沉，阴森森地瞪着李宏宇问道。

    在座的几个中年人见状不由得神色惊讶地对望了一眼，对韩倡的反应感到颇为意外，不知道他为何对“台山先生”这个人如此得敏感。

    “大明号‘台山先生’的唯有一人，就是当今内阁的叶辅，巡按大人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李宏宇见韩倡的神色变得严肃，知道他被“台山先生”这四个字给搅乱了心神，于是开口反问道。

    “本官自然知道这是辅大人的名号，不过你竟然说辅大人给你敬过酒，如果不把话说明白，本官要治你不敬之罪！”

    韩倡冷笑着望着李宏宇，他不相信李宏宇认识东林党党魁叶向高，叶向高的地位何等尊贵，岂会给一名身份低贱的乐师敬酒？

    故而，韩倡怀疑李宏宇是在说谎，但又不敢确定，万一弄错了这件事情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他如何向叶向高交待。

    东林党党魁叶向高已经在天启元年十月份抵达京城，他的到来使得京城东林党阵营的官员声势大振，欢欣鼓舞。

    叶向高早在万历年的时候就当过内阁辅，其资历可谓是大明文官集团中最深厚的，他的到来使得原内阁辅方从哲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使得内阁成为了东林党的天下。

    像大明很多有名望的文人一样，叶向高不仅有字而且还有号，他字进卿，号台山，故而被人称为“台山先生”。

    只不过，“台山先生”这个号多用于他闲赋在家讲学的时候，如今他再度被启用，官场上的人尊称其为辅大人，能称其“台山先生”的人皆来自民间，与其有过私下的交流。

    在座的那些福州城的权贵自然不清楚其中的这道缘由，可韩倡却一清二楚，因此这才表现得非常敏感和紧张。

    听见“辅大人”四个字，在座的那些中年人纷纷面露震惊的神色，终于明白为何韩倡变得慎重了，原来是李宏宇口中的“台山先生”竟然是指内阁的辅。

    万一李宏宇所言之事是真的，那么这意味着李宏宇与叶向高交往密切，如果招惹了李宏宇的话那么必定激怒叶向高，他们可以在福州城里作威作福，可在大明辅眼中就是不堪一提的蝼蚁。

    幽兰也对李宏宇的这番言语感到意外，不过随后她的双眸就一亮，很显然李宏宇这是在虚张声势，目的自然是吓住韩倡等人了。

    想到这里，脑海中有些昏沉沉的幽兰顺势依进了李宏宇的怀里，有李宏宇在她感到非常放心，以李宏宇的才智绝对能闯过眼前这一关，使得韩倡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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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知难而退

﻿    ?“在下去年曾去过东林书院，在那里有幸见到了辅大人，辅大人对在下的琴艺颇为欣赏，因此在赶赴京城赴任前与在下定了三年之期，想看看在下三年间的琴艺能否更上一层楼。”

    李宏宇既然把叶向高拿出来当幌子，那么自然早有准备，在众人的注视下有条不紊地答道：

    “在下当时给辅大人弹奏了一曲子，作为回礼，辅大人敬了在下一杯酒，既然如此难道在下无法敬诸位吗？”

    听见李宏宇的反问后，在座的几名中年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的身份和地位自然比不上叶向高了，如果连叶向高都敬过李宏宇酒，那么李宏宇肯定有资格给他们敬酒了。

    “既然你见过辅大人，那么一定知道他已经改了名号，是否知道改为了何名号？”韩倡闻言眉头皱了皱，一时间难以分辨事情的真假，随后冷冷地问道。

    作为东林党一系的官员，韩倡此次前来福建就任巡按御史的时候自然去了一趟东林书院，虽然他抵达东林书院的时候叶向高已经动身前往京城，但却了解了叶向高的境况，故而前来考李宏宇。

    “‘台山’是辅大人以前的名号，现在辅大人现在自号为‘福庐山人’。”

    这自然难不****宏宇，李宏宇虽然没有去过东林书院，但却收集了叶向高众多情报，因此望着韩康沉声答道，“不知在下是否说错？”

    “那你告诉本官，辅大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韩倡见李宏宇正确答出了叶向高新改的名号，于是皱了皱眉头后继续问道，叶向高近两年确实自号“福庐山人”。

    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暗中感到好笑，韩倡根本就没有见过叶向高，其金榜题名时候叶向高已经离职到东林书院讲学，而其就任福建巡按御史后前往东林书院时叶向高又已经在赴京的路上。

    “辅大人瘦高个，留有美髯，浓眉剑眉，虽然两鬓头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中气十足！”

    李宏宇自然不会点破这一点，一本正经地向韩倡描绘道，他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关于叶向高的事情。

    韩倡闻言微微颔，李宏宇所说东西与他所听的情况差不多，他的双目紧紧盯着李宏宇，主要想看看李宏宇会不会感到心虚。

    结果令韩倡感到无比失望，李宏宇在听了他的问题后神色如常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他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破绽。

    “既然你与辅大人见过面，那么应该知道辅大人是何时收到朝廷让其赴京的公文，也应该知道朝廷是何时下达的这个公文！”

    韩倡本想询问李宏宇一些与叶向高的身世有关的问题，不过李宏宇既然连叶向高的名号都知道，那么想必自然对叶向高的身世一清二楚，故而他沉吟了一下后开口问道。

    听闻此言，在座的那几名中年人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韩倡的这个问题可谓刁钻，叶向高除了当过内阁辅外还是当世大儒，接到朝廷公文这种私密事自然不会满世界的炫耀，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会得知。

    依偎在李宏宇怀里的幽兰禁不住面露紧张的神色，她虽然在江南的时候听说了叶向高赴京担任内阁辅的事情，但叶向高何时收到朝廷的公文，并且朝廷是何时下达的则没有耳闻，自然也帮不上李宏宇了。

    韩倡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作为东林党闯宫案的一员得力干将，叶向高被重新启用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正好可以用来考李宏宇。

    虽然韩倡无法断定李宏宇要是不知道他所问的事情，其所说与叶向高相识一事的真伪，毕竟他说的事情太过隐秘。

    可倘若李宏宇清楚这些事情，那么就意味着李宏宇与叶向高关系匪浅，否则岂能得知这些外人无法知晓的私事？

    “辅大人是泰昌元年八月初收到的朝廷公文，先帝念当年师徒之谊重新启用辅大人，不过辅大人醉心作学故而上书推迟。”

    然而，韩倡想错了，叶向高第一次收到的朝廷启用公文就是李宏宇拟写的，李宏宇比他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故而沉吟了一下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皇上登基后再三下文催促，辅大人这才启程进京赴任！”

    “巡按大人，不知在下所言是否属实？”说着，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向了韩倡。

    韩倡闻言怔了怔，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宏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说得分毫不差，如果不是叶向高的推辞，他在泰昌皇帝健在的时候就应该已经进京，不至于拖到天启元年，结果未能见上泰昌帝最后一面，实在是一大憾事。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叶向高曾经贵为内阁辅，故而很少有人清楚他当年曾经当过年轻的泰昌帝的授课师傅，两人之间有着师徒之谊，故而叶向高当年在国本之争中力挺身为太子的泰昌帝。

    见韩倡一时语塞，幽兰心中禁不住松了一口气，知道李宏宇刚才所言非虚，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韩倡就不好再考验和刁难李宏宇。

    实际上，韩倡现在已经没法再出题考李宏宇了，由于他金榜题名时叶向高已经回东林书院教书，故而他对叶向高了解的并不多，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问题来。

    “夜色已深，巡抚大人，咱们不如散了吧，免得耽误大人明天的公务。”

    这时，在座的几个中年人也看出来李宏宇与叶向高有着不浅的交情，进而使得韩倡有些骑虎难下，因此一名中年人开口打起了圆场，免得事情就这么僵持下去。

    “对对，巡按大人可是公务繁忙，咱们不能耽搁了大人的正事！”其余人闻言纷纷随声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告退了。”李宏宇自然不想跟韩倡进行纠缠，于是向韩倡等人一躬身，搀扶身子软绵绵的幽兰离去。

    韩倡有些依依不舍地望着幽兰窈窕的身影，如果不是半路上杀出了李宏宇这个一个坏人好事的程咬金，今晚他肯定要跟幽兰缠绵悱恻。

    虽然韩倡喜欢女色，但他更看重的可是自己的官位，一旦得罪了叶向高的话他的仕途也就完了，叶向高一句话就能使得他丢官罢职。

    韩倡很清楚，他现在的一切都来自他的官帽，要是乌纱帽丢了话他将失去一切，因此自然是官帽比女色重要。

    在座众人对此心中也暗自感到惋惜，只差一点儿就能把幽兰弄到韩倡的头上，谁知道幽兰的师哥竟然有如此的来头，故而只能作罢。

    显而易见，李宏宇所说的事情现在根本无法证实，除非到京城找叶向高询问后才能知道真伪。

    不过，由于叶向高的身份和地位实在是太过显赫，因此在座的众人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吃饱了撑的去得罪一个极可能跟叶向高关系密切的人。

    “先生，你是如何知道辅大人那些事的？”

    把幽兰送回卧房后，李宏宇让侍女伺候着她睡下，刚要离开时躺在床上的幽兰不由得好奇地喊住了他，她以前从未听李宏宇提及过官场的事情。

    “以前在扬州的时候听一位东林书院的朋友提起过此事，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回道，“辅大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巡按大人唯有回京才好向辅大人探听我刚才所说之事，在此之前咱们早就远走高飞，他届时知晓了真相也拿咱们无可奈何。”

    “今晚多亏了先生，要不然事情绝难善了。”幽兰就知道李宏宇是在虚张声势，于是笑着说道，她就知道以李宏宇的聪明才智绝对能化险为夷。

    “侥幸而已。”

    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微笑着向幽兰说道，“你晚上喝了不少酒，晚上好好休息，经过今晚一事咱们接近知府大人将更加容易。”

    “嗯！”幽兰莞尔一笑，然后听话地闭上了双目，有李宏宇在身边她感到非常踏实，好像没有李宏宇解决不了的事情。

    而且李宏宇说得没错，经过今晚的事情后福州城的那些达官贵人肯定会知道叶向高欣赏其琴艺的事，届时就等着福州知府登门相请了，除了李宏宇琴艺了得外，想必福州知府还想拐弯抹角地通过李宏宇搭上叶向高的线儿。

    事情正如李宏宇所料想的那样，两天后，福州知府徐伦派人来打探口风，由于家里的音律教习忽然间有急事归乡，临走前向徐伦推荐了李宏宇和幽兰，说两人的技艺比其要高明百倍。

    徐伦自然对李宏宇和幽兰的事情有所耳闻，知道两人现在在福州城的风头正盛，在音律和曲舞方面的造诣很深。

    原本，徐伦并不着急请李宏宇和幽兰，毕竟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他身为堂堂知府不能太过主动，否则岂不是掉了身价？

    可随着李宏宇和韩倡在怡香楼里的那番对话，并且成功迫使韩倡退避三色，徐伦不由得开始着急了，连忙派人来谈教习的事情，免得被别人捷足先登。

    毕竟，李宏宇不仅琴艺不凡而且还与叶向高叶阁老相熟，如果关键时刻李宏宇能在叶向高前替其美言几句，那么他们的命运将生改变。

    对于徐伦的邀请，李宏宇和幽兰自然是求之不得，省去了两人很多的麻烦，因此自然是一口应允下来，不过两人只能在福州城待三个月，三个月后将往别处游历。

    徐伦自然不会介意这一点，只要她女儿跟李宏宇和幽兰有了师徒之谊，那么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韩倡绝对不会知道，他本想揭穿李宏宇不认识叶向高的那些言行无形中帮了李宏宇和幽兰一个大忙，使得两人得以成功接近徐伦，省得再费一番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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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    福州知府徐伦是山东人，三甲进士出身，属于齐党的阵营。天籁『．』⒉

    原本，齐楚浙三党结成同盟，虽然彼此间也有矛盾但大体上还能和睦相处，徐伦背靠齐党在地方上过得是优哉游哉。

    不过这种情形在万历皇帝驾崩后生了变化，以前处于被压制地位的东林党通过泰昌帝迅崛起，很快就掌控了内阁，趁着天启帝年幼向齐楚浙三党动了猛烈的攻势，这就使得徐伦的处境开始变得艰难了起来。

    东林党重回权力中枢后，自然要在京城和地方上安插东林党一系的官员，尤其是知府以上的官职是争抢的焦点，那些富庶州府的主官竞争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以韩倡此次前来巡按为例，已经数次找徐伦的麻烦敲打他，这使得徐伦心中感到无比憋屈但又无可奈何，谁让韩倡是福建巡按御史正好压着他。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徐伦预感到东林党这次来势汹汹，齐楚浙三党恐怕难以抵挡，故而有了改换门庭的心思。

    但他是齐党的人，要想投奔东林党谈何容易，先需要有一个引荐人，而且是越能接触到东林党高层越好。

    本来，徐伦想走通韩倡的门路，不过如今既然有了一个跟东林党党魁交好的李宏宇，他自然要选择李宏宇了，要是能搭上叶向高的话他以后也就属于东林党的核心人物。

    当然了，这种改换门庭的小人行径被官场的人所不齿，认为是丧失了读书人的气节，可话又说回来了气节不过是虚名罢了，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来点儿实际的东西管用。

    毕竟不是任何读书人都能坚持文人们所推崇的气节的，要不然大明灭亡后也不会有众多的文官选择投靠清廷了。

    得知李宏宇和幽兰答应做徐府的音律教习，徐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感到一阵欣喜，幸好他反应迅没让别人捷足先登。

    为了表示对李宏宇和幽兰的敬重，徐伦特意举行了一个正式的拜师礼，为了避免引外界的闲言碎语故而没有邀请外人，但三跪九叩的大礼自然必不可少。

    说到底，想要改换门庭的徐伦心里有些做贼心虚，明知李宏宇跟叶向高交好他还要请李宏宇当女儿们的音律教习，岂不是摆明了想要巴结叶向高？

    因此，徐伦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操办而是关起门来举行了拜师礼，行事可谓异常谨慎和低调。

    成为徐家的音律教习后，李宏宇和幽兰选择每天下午去徐府教授徐家儿女音律，主要是徐家十三四岁的小女儿徐芳，小小年纪长得颇为俊俏，亭亭玉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徐伦视徐芳为掌上明珠，自小就悉心栽培，想着有朝一日其能嫁入豪门大户中，这样的话以后他在官场也能有个照应。

    徐芳非常喜欢幽兰，幽兰不仅人长得美而且歌舞也非常出色，为了掩护身份幽兰平常都带着红纱，只有在徐芳面前才取下，既然为人师表那么自然不能戴着面纱教授学识了。

    另外，徐芳非常佩服李宏宇在音律领域的才华，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瞧门道，李宏宇在音律方面的水平远先前的音律先生，使得徐芳在家人面前赞不绝口。

    李宏宇和幽兰悉心教授徐芳，徐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非常满意，对两人是无比放心，毕竟李宏宇可是结交叶向高的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甚至想着通过李宏宇把徐芳嫁进叶家，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完美了。

    这天下午，李宏宇和幽兰在怡香楼派出保护和伺候他们俩的几名随从的陪同下进了城里的一家布店，准备做几身衣服。

    挑好了布料后，店里的伙计领着李宏宇和幽兰到后院去量尺寸，那几名随从被两人留在了前面的店铺里。

    “李兄，事情办得如何？”进入后院一个房间后，早已经等候在里面的陈阿大连忙快步迎了上去，神色关切地问道。

    陈阿大不得不着急，后天午时福州府府衙就要在城外处决一批海盗和涉及海上走私的人员，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的话那么陈阿三可就没救了。

    “陈兄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明天我和馨儿姑娘将带州府大人的千金去城外踏青，届时陈兄安置好人手即可。”

    李宏宇知道陈阿大担心陈阿三，于是微微一笑后说道，“不过，明面上你还要继续安排人，摆出一副劫狱的姿态吸引官府的注意。”

    “李兄放心，我一定按照计划行事。”陈阿大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哥，你吩咐下去，千万别伤了徐家小姐，她还小跟此事无关。”这时，一旁的幽兰不由得开口叮嘱陈阿大。

    按照李宏宇制定的计划，他和幽兰明天带着徐芳外出踏青，寻找创作的灵感，届时陈阿大安排人把他们给劫持了，用徐芳威胁徐伦暗中放了陈阿三。

    至于徐伦如何放陈阿三李宏宇并不担心，地方衙门的人对这种事是驾轻就熟，用乞丐或者大牢里无名囚犯来代替人被砍脑袋，用这种调包计从中捞取好处。

    “徐知府会不会为了徐家小姐放了我三弟？”陈阿大觉得李宏宇的这条计策好是好，但徐伦的态度非常重要，如果徐伦把心一横不要女儿了那结果可就糟了。

    “徐知府爱女如命，肯定会为了救女儿而暗中放了三公子。”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沉声向陈阿大说道，“如果他真的不要徐家小姐了也不碍事，咱们只要往海关司衙门投上一封揭信，说三公子是密谋意欲劫掠海外贸易船队的主谋之一，那么海关司的人肯定会介入暂停了刑罚。”

    “实不相瞒，海关司里有不少我的同乡，届时我或许能想想法子，即便无法使得三公子脱身，那么也能避免被砍头，境况会大有改善。”

    说着，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这个人情实在是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用。”

    陈阿大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他差点儿忘了李宏宇是湖广人，而海关司和水师乃至新军的官员中以湖广人为最，其次是山西人，而后是江南人，因此李宏宇完全可以走海关司的关系留陈阿三一命。

    不过，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这个人情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万一对方翻脸的话那么会牵连到李宏宇。

    “先生，那样的话岂不是把你给牵扯了进去。”幽兰觉得这样做太过危险，李宏宇可是名满天下的大明才子，一旦与海盗扯上关系可就全完了。

    “放心，海关司的那个同乡是我的挚友，想必他不会害我，就算无法释放三公子也会将他安置妥当，不必再吃苦受罪。”

    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向幽兰笑了笑，他正愁没机会跟海关司的人接触，这下倒是个好机会。

    “公子大恩陈某铭记在心，无论是否能救出我三弟，陈某都会报答公子的大恩！”

    陈阿大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拱手说道，他知道李宏宇是在拿名誉在冒险，而像李宏宇这样的名士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了，可即便是这样还在帮他，这实在是令他感动。

    “谢先生大恩！”幽兰的眼眶有些泛红，向李宏福身说道，心中五味杂陈，既不希望陈阿三被砍了脑袋同时也不希望李宏宇被牵涉进去。

    “都是江湖儿女，你们这反而令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陈阿大和幽兰自然不清楚两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两人实情。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幽兰和徐芳乘马车到城外踏青，二月份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天地间一派生机盎然的美好景象。

    为了确保李宏宇一行人的安全，徐伦特意从府衙抽掉了二十多名捕快随行，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有谁胆敢跟衙门里的人找碴呢？

    与此同时，徐伦调兵遣将，调福州府壮班的差役暗中埋伏在府衙大牢附近，他已经得到了风声，小琉球上的海盗会来劫狱救被关在牢里的陈阿三。

    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就算那些凶悍的海盗能从大牢的包围圈里冲出去，那么只要紧闭福州城的城门，海盗们将会被困在城里，届时城里各大衙门的差役士卒一拥而上，他们插翅也难逃。

    如今朝廷左春坊的李大学士坐镇江南筹备海外贸易事宜，海盗是要打击的目标，他要是抓住了这伙劫狱的海盗，那么可以在李大学士面前露脸。

    比起已至暮年的叶向高，尚未到弱冠之年就贵为大明辅臣的李宏宇很显然更值得徐伦投靠，那些海盗就是他献给李宏宇的见面礼。

    可惜的是，徐伦不识庐山真面目，万万想不到堂堂的李大学士已经近在眼前，而且还成为了徐芳的音律教习，这可比他立功什么的有用多了。

    另外，徐伦更不可能想到他会被李大学士暗中算计，成为了李宏宇平定海盗、建立海上新秩序棋盘里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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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劫匪

﻿    福州城外，一片野花盛开的草地上。天籁』．』⒉

    “红蝶姐姐，这里的景色好美！”

    徐芳身姿轻盈地转了几个身，然后开心地向戴着红纱的幽兰说道，“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可惜咱们很多人一生中都只能待在一个地方，欣赏不到那些新奇美景。”

    幽兰闻言微微一笑，向徐芳说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机会的话去外地看看，能开不少眼界。”

    “嗯！”徐芳双眸闪着亮光使劲点了点头，自从她出生就被养在深闺中，别说到外地了连家门都很少出。

    “红蝶姐姐，你和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郎才女貌羡煞外人。”

    说着，徐芳望向了立在一旁立在山头上向远处眺望的李宏宇，笑着低声向幽兰说道，“别看先生长得有些粗犷，实际上心思细腻、待人温和，属实世上难得的好男人。”

    “先生只是我的师兄而已。”

    幽兰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徐芳的额头，笑着说道，“你个小丫头在想什么呢，连先生的玩笑也敢开？”

    “红蝶姐姐，我说的是实话嘛！你们才子佳人，不正是天作之合！”徐芳伸手摸了摸额头，笑盈盈地向幽兰说道，“我就不信先生是柳下惠，对红蝶姐姐的美貌能视而不见。”

    “先生是个君子，纵情于音律之中，哪里顾得上儿女之情！”

    幽兰闻言神色不由得为之一黯，徐芳哪里知道李宏宇的真容是一个有着红颜知己的翩翩公子，随后微笑着解释道。

    “姐姐，你可要把先生给看牢了，像先生这样的才子很容易被一些狐狸精给勾引了。”

    徐芳闻言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望着幽兰说道，“我大姐就是因为姐夫被狐狸精勾去了，每天以泪洗面，形容憔悴。”

    “好，姐姐记下了。”幽兰见徐芳一本正经的模样，微微一笑后答应了下来。

    对于幽兰来说，李宏宇现在能陪在她的身边已经使她感到非常满足，她有着自知之明，像李宏宇这种名满天下的大才子怎可能娶一名大海商的女儿？

    幽兰和徐芳说着的话的时候，一队货商模样的人从一旁的道路上行来，站在山头上欣赏风景的李宏宇见状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他在这个队伍里看见了不少陈阿大的手下。

    此时，负责保护李宏宇和幽兰、徐芳的衙门差役正三三两两地围聚在路边的马车旁聊天谈笑，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根本不相信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衙门里的人。

    就在那些货商与差役们错身而过的时候，意外生了，随着货商中响起一个响亮的呼哨声，货商队列里的人哗啦一下把手里提的和身上背的东西给扔了，然后从运送货物的马车上抽出藏好的刀，一拥而上把刀架在了那些差役的脖子上。

    “我们是府衙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那些差役迫不及防，连腰刀都没能抽出来，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刀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领头的中年差役连忙自报家门。

    “蹲下，双手抱头！”一名大汉不理会领头的中年差役，高声喝道。

    差役们不敢反抗，纷纷老老实实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生怕激怒了这些凶神恶煞的人，他们在衙门不过混口饭吃而已没必要把性命给丢了。

    与此同时，几名大汉冲着李宏宇和幽兰、徐芳奔去，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快跑！”幽兰自然认得那些劫持了差役的大汉，装作惊慌的样子拉着徐芳的手就跑，想要逃离那些冲过来的大汉。

    徐芳也意识到遇上了歹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跟着幽兰没命地跑着，她可不想落进那些歹人的手里，天知道会生什么。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们两个柔弱的女子又岂能跑得过男人，很快就被追来的大汉给围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幽兰把徐芳护在身后，沉声问道。

    “不做什么，我们老大想请你们回去作客！”一名大汉闻言笑眯眯地向两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小姐走吧，不要逼我们这些粗人动粗，那可就不好了。”

    “你们可知我们是谁？”幽兰自然不会听从那名大汉的话行事，而是冷冷地问道。

    “当然知道了。”那名大汉哈哈一笑，指着幽兰说道，“你是怡香楼的红蝶姑娘，据说歌舞无双。”

    “至于她，这是徐知府的千金，没想到也是一个小美人儿！”随后，大汉指着徐芳色迷迷地说道，吓得徐芳连忙往幽兰的身后躲。

    “既然你们知道她是知府大人的千金，那么就不怕知府大人治你们的罪？”幽兰闻言顿时柳眉一竖，娇声喝问道。

    “怕的话我们就不来了！”那名大汉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别以为拿徐知府就能吓住我们，实话告诉你，我们劫的就是知府大人的千金。”

    幽兰闻言故作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然后挽着徐芳跟着那几名大汉走了，很显然这些大汉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等幽兰和徐芳来到路边停着的马车时，李宏宇也被几名大汉押了过来，在那些大汉的催促声中三人登上了马车，马车随后在那些蹲在地上差役关切地注视下离去。

    “这里有一封信，你带回去给徐知府。”

    就在那些差役面面相觑时，那名领头的中年差役被带到了一名大汉面前，那名大汉把一封密封的信交给了他，沉声说道，“你告诉徐知府，如果他还想看见他的千金，就按照信上说的去做，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说完后，那名大汉挥了一下手，现场的大汉们就驱赶着那些差役离去。

    中年差役怔了怔，瞅了一眼手里的信后拔腿就跑，急匆匆地赶回城里向徐伦报信，天知道这些劫匪是什么人。

    福州城。

    “你说什么，小姐他们被人劫走了？”

    徐伦正召集了人手商议晚上的伏击事宜，猛然听说中年差役有关于徐芳的要事禀报，心中感到有些狐疑，于是抽身前来见他，当得知李宏宇等人被不明来路的歹人劫走后顿时大吃了一惊。

    “大人，这是那伙儿歹人给您的信！”中年差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后把揣在怀里的心交给了徐伦。

    徐伦此时心乱如麻，连忙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件查看了起来，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那些歹人竟然要他拿大牢里陈阿三的性命来交换徐芳和李宏宇、幽兰的性命，否则的话就要三人给陈阿三陪葬。

    “大人，想想办法救救小姐吧，那些歹人凶得很，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从徐伦的脸色上中年差役知道那伙儿歹人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显得心有余悸，他一眼就看出那伙人是亡命之徒。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徐伦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沉声问向了中年差役。

    “回大人，小的一进城就来找大人，无人知晓此事。”中年差役连忙摇了摇头，他知道事态的严重自然不敢随便泄露了。

    “本官待你如何？”徐伦沉吟了一下，盯着中年差役问道。

    “大人待小的恩重如山，如果不是大人的话小的现在还是一个跑腿的捕快，当不了府衙的捕头。”

    中年差役闻言知道徐伦有事要让他做，连忙开口表明了态度，他是徐伦提拔起来的人可谓徐伦的心腹，要不然徐伦也不会让他带队去保护徐芳了。

    “本官现在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如果你帮本官办成了的话本官绝对不会亏待你。”徐伦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中年差役说道。

    “大人放心，小的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中年差役闻言连忙向徐伦一躬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在徐伦面前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徐伦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着，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明天陈阿三就要被砍了脑袋，因此他必须尽早做出安排。

    晚上，福州城周边的一个破败的山神庙，一群大汉围坐在庙里的篝火前喝酒划拳，一派热闹的景象。

    “红蝶姐姐，爹会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在庙里的一角，幽兰和徐芳相依着坐在干草堆上，望着那些喝酒谈笑把现场搞得乌烟瘴气的大汉，徐芳不由得低声问道，心中感到异常害怕。

    “放心，知府大人肯定会救我们。”幽兰闻言微微一笑，有些爱怜地把徐芳搂在了怀里，开口安慰道，“你安心睡上一觉，明天就什么都过去了。”

    在李宏宇的这个计划里，最为对不起的人就是被选为人质的徐芳，把无辜的她给牵连了进来，因此幽兰决定在此期间一直陪着她，把给她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姐姐，我想娘了。”徐芳依偎在幽兰怀里，幽幽地说道，她自幼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哪里经历过这样惊恐的事情。

    “明天你就能见到你娘了。”幽兰闻言神色为之一黯，用力搂了搂徐芳后轻声安慰道，她幼时就与父母分开，完全可以体会徐芳现在孤独无助的心情。

    此时此刻，李宏宇在庙外通过墙上的一道缝隙默默望着幽兰和徐芳，眉头微微皱着，想他堂堂的大明辅臣竟然要拿一个小姑娘当人质，如果传出去的话颜面何存？

    不过为了能顺利收服小琉球的海盗和海商武装，也唯有先委屈徐芳了，以后再想办法补偿徐芳，这是他心中对徐芳的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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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马到功成

﻿    “委屈你了！”

    李宏宇从墙上的缝隙凝神望着徐芳时，陈阿大从一旁走了过来，瞅了一眼孤独无助、神色惶恐的徐芳后神色歉意地向李宏宇说道。天籁『

    虽然劫持徐芳的计划是李宏宇提出来的，可陈阿大很清楚李宏宇并不愿意把徐芳卷入进来，纯粹是不得已而为之，为此李宏宇对劫持徐芳一事心中感到愧疚，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陈阿三。

    “人生在世十有**不如意，何需太过执着。”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回道，他早已经过了多愁善感的年龄。

    “不知徐知府会做何选择。”

    陈阿大闻言跟着笑了笑，心中佩服李宏宇的豁达，要知道李宏宇可比他小上好几岁却能有如此广阔的胸襟，随后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有些担忧。

    由于陈阿三的案子不仅牵涉到了海盗而且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因此徐伦私自放走陈阿三的事情一旦败落将惹下大麻烦，故而陈阿担心徐伦可能不会放人。

    “徐知府将徐芳视为掌上明珠，对其十分溺爱，不会坐视徐芳被人劫走。”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微笑着向陈阿大说道，“况且，咱们已经在信里给他点明了出路，他更没有理由拒绝换人了，他乃堂堂知府大人，反正出事了有的是替死鬼。”

    陈阿大闻言顿时微微颔，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就算陈阿三被人从大牢里替换出来的事情败露，那么也牵扯不到位高权重的徐伦，届时徐伦肯定会找人来背这个黑锅。

    不得不说，李宏宇的这个计划十分完善，只要徐伦把陈阿三从大牢里救出来，那么届时只要按照李宏宇提供的剧本走即可，他是太关心陈阿三的安危故而才会胡思乱想。

    第二天中午，福州城郊外。

    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处荒僻的山脚，随着车厢门帘的掀开，昨天前去向徐伦报信的中年差役穿着便服，把一名脸色苍白、脸上有不少伤痕、精神萎靡的便装年轻人从车厢里扶了出来，然后立在马车旁焦急地向四周张望着。

    “三弟！”

    很快，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一侧的小树林里传来，只见几名蒙面大汉拨开茂密的灌木走了出来，为的一个人大步走轩昂了被中年差役搀扶着的年轻人。

    “大哥！”年轻人见状眼前一亮，连忙推开中年差役一拐一瘸地迎了过去，与为的蒙面大汉紧紧握住了手，情绪激动地说道。

    这个神色激动的年轻人自然就是陈阿三了，中年差役在徐伦的授意下用死囚把他从牢房里换了出来，此时那名被替换的死囚已经在设在城外的刑场上被砍了脑袋。

    反正也没几个人见过陈阿三，再加之囚犯都披头散，除了验身官外人很难看见受刑者的面容，因此只要搞定验明死囚身份的验身官，那么死了的那个人就是陈阿三。

    验身官自然是福州府衙的官吏岂敢违背徐伦的意思，况且这种事情在地方衙门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是捞油水的一种常用手段，验身官早已经对此是轻车熟路，收了别人的钱财自然要帮别人消灾了。

    至于那个顶包的死囚，届时找个暴病而亡的理由往上一报，也就把案子给销了，谁吃饱了撑的去管死人的事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为的蒙面大汉自然是陈阿大了，见陈阿三形容消瘦并且一身的伤，眼眶不由得有些泛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死里逃生的陈阿三，故而连声说道。

    陈阿三闻言眼泪顿时流了下来，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成想昨晚几名狱卒忽然闯进来将他五花大绑，嘴里塞进一团破布后塞进一个麻袋里给扛走。

    等他被从麻袋里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间民居里，沐浴更衣后见到了中年差役，中年差役告诉他要带他出城，让他路上安分点儿，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虽然陈阿三信不过官府的人，但他是即将处死的死囚，中年差役好像没有理由劳心费力地把他从大牢里救出来，故而就暂且信任他。

    现在，陈阿三见到了陈阿大，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陈阿大暗中救了他。

    “这位好汉，人我已经带来了，是否把我家小姐还给我。”中年差役快步走了过来，向陈阿大一拱手后说道。

    “徐小姐在赵家镇镇北三里的一个破旧的山神庙，你们府衙的人也在那里，可以去清剿了。”

    陈阿大闻言向中年差役沉声说道，然后让身后的人架起陈阿三消失在了一旁的树林里，既然已经救出了陈阿三那么自然要尽快撤离。

    中年差役一脸无奈地望着陈阿大和陈阿三等人离去，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陈阿大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可现在主动权在陈阿大手里他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因此，中年差役随后连忙乘车离开，准备通知已经集结的福州府差役前去山神庙里去剿匪，心中暗自祈祷陈阿大给出的消息是真实的，并且徐芳安然无恙，否则的话他如何向徐伦交待？

    按照李宏宇在信上告诉徐伦的计划，待他把陈阿三救出来后会告诉他徐芳等人的关押地点，届时他可以派人前去“剿匪”，进而救回徐芳，没人会怀疑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徐伦别无选择，为了救徐芳唯有选择相信写信的人，焦急地在福州城里等待着消息，希望那些可恶的海盗信守诚意。

    由于陈阿大等人是冲着陈阿三来的，并且徐伦早就收到了陈阿大等人不惜劫狱也要就陈阿三的消息，故而他根本没把此事跟李宏宇和幽兰联系起来，而是认为两人遭受了无妄之灾，被徐芳给牵连了。

    说起来这还要多感谢韩倡，经过怡香楼一事后李宏宇的身份无形中就被证实，是被叶向高器重的乐师，这使得徐伦根本不会怀疑到两人与劫持徐芳的海盗有染。

    山神庙。

    李宏宇、幽兰和徐芳坐在山神庙一角的干草上，屋子正中央垂头丧气地坐着被反捆着双手的福州府府衙的差役。

    “绑匪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院子里谈笑，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这次是用徐芳从徐伦那里换来大笔的财物，号称“劫官济贫”，反正徐伦身为知府应该贪了很多钱。

    民间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清廉的知府在任期三年还能捞十万两银子，更何况那些捞油水的知府了。

    “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已经距离这里很近。”

    就在那些“绑匪”畅想着拿到钱后去赌场、酒楼和青楼享受的时候，一个大汉忽然慌里慌张地骑马奔了过来，跳下马背后冲着院子里的人大喊道。

    轰的一声，现场的大汉们顿时慌乱了起来，好像谁也没有想到官府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大哥，既然姓徐的不讲道义，那么咱们也没必要跟他客气，杀了这些人让他知道得罪咱们的下场！”

    惊慌失措中，一名大汉来到一名中年人面前，用手里的刀指着李宏宇等人凶神恶煞地说道。

    “对，杀了他们！”其余大汉闻言纷纷举着手里的刀附和，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那些反捆着双手的府衙差役吓得脸色苍白，他们可不想死。

    徐芳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禁不住往幽兰怀里躲了躲，双眸满是惊恐，她可是知道有些杀人越货的歹人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哥，不能杀，杀了他们的话官府的那些差役会拼命追击，对咱们不利。”

    就在那些大汉群情汹涌的时候，一个人高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如今官兵来势汹汹，我等当务之急是要安全撤离，免得被他们给追上。”

    “嗯！”

    被称为“大哥”的中年人闻言微微颔，瞅了一眼李宏宇等人后冷冷地说道，“话虽如此，但如果不给姓徐的一点儿教训他还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来人，把他们俩带走！”说着，中年人伸手一指李宏宇和幽兰，“他们俩不是官府的人，即便是被咱们带走了衙门的人也不会着急。”

    “大哥言之有理，咱们不能便宜了姓徐的！”周围的大汉闻言纷纷开口夸赞。

    “你们不能带走先生和姐姐！”

    很快，几名大汉进了庙里，拽起李宏宇和幽兰就向外走，徐芳见状顿时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站起身冲过去一把就把拉着幽兰手臂的大汉，把幽兰紧紧抱住。

    “姐姐没事儿，现在你们都有活命的机会，千万不能激怒他们，要不然大家都活不了。”

    幽兰见状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俯身郑重其事地望着徐芳说道，“姐姐答应你，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去看你。”

    “嗯！”徐芳闻言顿时鼻头一酸，忍不住泪如雨下，使劲点了点头。

    幽兰心中也不好受，深吸了一口气后眼眶红润地和李宏宇随着那些“绑匪”离开，两人已经完成了此次任务自然不会再以现在的身份出现在福州城。

    李宏宇知道幽兰心里难受，可他的心中又何尝好过，毕竟徐芳是那么地信任他和幽兰，可两人却欺骗和利用了她的感情，心中有着万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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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剥茧抽丝

﻿    “快，小姐在里面！”

    李宏宇一行人走后约莫过了一刻钟，一大群官府的差役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山神庙，打头的人瞅了一眼庙里后高声向后面跟着的差役喊道。天籁小『说．『⒉

    听闻此言，差役们顿时一窝蜂地涌进了山神庙里，救出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徐芳和那些被捆的差役。

    “小姐，他……他们没为难你吧？”

    此次前来救援的人中领头的自然就是那个把陈阿三交给陈阿大的中年差役，见徐芳哭得伤心，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以为她被那些绑匪给欺负了，连忙紧张地问道。

    “快，快去救先生和红蝶姐姐，那伙歹人带走了他们。”徐芳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哭着向中年差役说道。

    她认为是自己害了李宏宇和幽兰，觉得那些绑匪的目标是她，结果把李宏宇和幽兰给牵连了进去，不仅如此还因为徐伦没有交付赎金而被那些歹人带走，生死不明。

    “快去追，一定要救回先生和红蝶姑娘。”中年差役这才现李宏宇和红蝶不在现场，连忙冲着身旁的差役喊道，无论如何徐芳安然无恙，他终于可以向徐伦交差了。

    差役们闻言顿时冲了出去，沿着李宏宇等人离开的方向急匆匆追击，不过由于李宏宇和幽兰并不是福州城里什么大不了的人物，故而这些差役的行进度心照不宣地逐渐放慢，他们可不想追上后跟那些凶神恶煞的绑匪火并。

    结果，差役们追了十几里也没见李宏宇和幽兰等人的踪影，于是回去向中年差役复命，这使得徐芳闻之后感到异常失落，成为了她的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

    徐伦派兵去救被绑匪劫持的徐芳和李宏宇、幽兰等人的消息很快就在福州城里传开，人们对此是倍感震惊，没想到那些绑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连知府大人的千金都敢动。

    市面上传言，绑匪向知府大人勒索价值十万两白银的财物，结果知府大人拿不出来，被迫调兵前去剿匪，无形中倒也宣扬了徐伦的清廉的名声。

    此次事件中唯一的一个遗憾就是在福州城里风头正劲的李宏宇和幽兰被那些亡命之徒劫走，下落不明，不知生死，成为了福州城的一个未解谜团。

    福建布政使司已经亲自督办此案，全力追缉那些绑匪，有提供线索者重赏。

    与此同时，被杀的“陈阿三”的级被挂在了南城城门外的木杆上示众，谁也不会想到真正的陈阿三已经重获自由。

    一个小镇的镇口。

    “三弟，回到家后务必要听从父亲的教导，万事小心。”陈阿大郑重其事地向陈阿三说道，李宏宇和幽兰立在一旁。

    由于那个替身已经代陈阿三死了，故而为了避免麻烦，同时也是为了麻痹藏在暗处的敌人，陈阿大决定让陈阿三回到家乡去暂避风头。

    “大哥放心，经历这次的事情后我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陈阿三向陈阿大一拱手，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

    “李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上陈某的地方尽管开口，陈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随后，陈阿三走到李宏宇面前，冲着李宏宇一躬身沉声说道，他此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救出他的最大功臣是既出了主意同时又亲自出马的李宏宇，心中是万分感激。

    “陈兄客气了，在下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而已。”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表现得谦逊有礼。

    “小妹，有李先生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以后的路如何走你要自己决定，千万别学三哥走一些弯路。”

    陈阿三闻言双目闪过感动的神色，知道李宏宇没指望他报答，因此再度向李宏宇一躬身，拱手行礼后望向了幽兰，一脸欣慰地向她说道。

    从这次的解救事件中，李宏宇表现出了凡的智慧和勇气，一直把局面牢牢的控制在手里。

    在陈阿三看来李宏宇足以保护幽兰，而且幽兰也喜欢李宏宇，只是两人之间有着一道无形的隔阂，使得两人之间有种相敬如宾的感觉少了恋人之间的亲密。

    因此，陈阿三才话里有话地提醒幽兰把握机会，作为一个在情场浪子他可是深知遇上一个乘心如意的恋人有多难。

    “嗯！”幽兰当然听出了陈阿三的言外之意，脸颊禁不住一红，微微颔后叮嘱道，“三哥，路上小心点儿，回去后一定要听爹的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三哥记下了。”陈阿三闻言笑了笑，向众人拱手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李宏宇和陈阿大齐齐拱手回礼，陈阿三随后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官道上。

    “李先生，我从衙门里打探到了，徐知府果然接到了暗中举报，知道了我们要劫狱的事情，在大牢设下了不少埋伏。”

    陈阿大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边走边皱着眉头向李宏宇说道，“看来有人在暗中对付我们，只是不知道是谁，要是不找出来恐怕他还会下黑手。”

    “通常而言，谁从三公子一事中获益最大，那么谁就是幕后指使者。”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向陈阿大说道，“这些天来我捋了一下头绪，觉得有资格挑战你们的人并不多，有这样做动机的人就更少了。”

    “我近来收到消息，说我三弟的事情是石虎做下的，石虎想要趁着我们内部混乱的时候一举吞并我们的地盘。”

    陈阿大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告诉了李宏宇一个消息，面无表情地说道，“石虎生性奸诈凶残，还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暗箭伤人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石虎做这件事情的动机好像有些牵强，石虎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同气连枝这个道理，你们五方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要是这样做了无疑是自毁长城！”

    李宏宇对此事有些不同的看法，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况且，你们五方现在谁也没有撇开别人吞下其中一方的实力，所以最好的选择是维护现状才对。”

    “李先生，你的意思是此事不是石虎做下的？”陈阿大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意外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对陈阿三的事情竟然有另外一番见解。

    “如果说想要吞并你们，那么其余的三方势力也有这个可能。”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神色严肃地说道，“石虎此人心机缜密，这种人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现在的地盘已经够大，而一旦小琉球岛的均势被打破那么势必引混战，这并不符合石虎的利益。”

    陈阿大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然后微微颔，他听明白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作为小琉球岛上的既得利益者，石虎的力量还不足以吞下别人，故而不会在此时轻举妄动。

    “李先生，那你说谁最有可能这样做？”沉吟了一下，陈阿大颇为好奇地望向了李宏宇，想听听李宏宇的看法。

    “能知道三公子的行踪和此次劫狱一事，表明对方的势力不小，要不然无法知道这些**。”

    李宏宇闻言想了想，然后停下脚步正色向陈阿大说道，“此事我琢磨了良久，以目前岛上的形势你们五方势力谁要想吞并另外一方的话肯定会受到其他三方的制衡，现在没有一方能对抗其他三方联合，因此恐怕没人会这样做。”

    “因此，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像是为了争抢地盘，或许是有人想要趁机挑动你们跟石虎火并，然后坐收渔人之利。”

    说着，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以为他藏得有多严实，其实已经露出了破绽，有这种能力且会这样做的人我觉得只有一个。”

    “谁？”陈阿大闻言双目寒光一闪，沉声问道，想要知道李宏宇所说的人是何方神圣。

    “不久前，岛上曾经生了一件大事，使得你们五方势力的均势生了微妙的变化。”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望着陈阿大有条不紊地说道，“这很可能会使得有人为了自保而挑起纷争来。”

    “你的意思是，此事跟新上位的王仁有关？”陈阿大闻言双目闪过诧异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先前从未想到过这一点，经过先前的那番内斗后，王仁的势力只有王良时的六成左右，处于不折不扣的弱势地位，因此在他看来现在王仁正忙着巩固其地盘，哪里有心思去谋害陈阿三。

    不过，听李宏宇这么一提醒的话，陈阿大倒觉得王仁并不能被排除嫌疑，有时候战场上最强的防守手段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王仁既然敢夺了王良的位子，意味着此人野心不小，他应该很清楚一旦生内斗其势力必将大减，为此肯定想有后招。”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沉声向陈阿大说道，“一旦王仁的势力大减，将无法与你们四家平起平坐，你们四家自然也不会再看重于他，再加上王良旧部的虎视眈眈，他肯定要想办法自保，最好的法子就是挑起事端进而转移外界的注意，他趁乱从中牟利。”

    “一旦我们与石虎开战，那么王仁就可以从两边获利，打着投靠我们和石虎的幌子暗中进行扩张！”

    陈阿大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然后顺着李宏宇的话说了下去，“如果我们与石虎拼个两败俱伤，届时他就可以把我们给吞了！”

    “恐怕应该是这样。”

    李宏宇点了点头，然后沉吟着开口说道，“或许还有别的可能，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与王仁有关的可能最大，应该提防王仁从中作梗。”

    “此人连对他有大恩的结拜兄长都敢杀，而且还要了王良全家老小的性命，是个阴险卑劣之徒，是要好生防备。”

    陈阿大闻言顿时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双目中闪过一道杀机，如果陈阿三的事情真的跟王仁有关的话，他绝不会放过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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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胸有成竹

﻿    小琉球，鸡笼港。天『籁』．『⒉

    一艘海船缓缓驶进了港口，靠岸后陈阿大神色阴冷地领着手下的人下了船，在码头上人们的指指点点中离去。

    “听说了没，刘虎在福州城被官府砍了脑袋，脑袋现在就挂在南城城门外！”

    “这下可好了，看看刘大海如何向他大哥交待。”

    “你们说刘虎怎么在福州城被抓了呢？这小子平时看上去挺机灵的。”

    “肯定是有内鬼揭呗，要不然刘虎能这么倒霉？”

    “我听说这件事儿好像跟虎爷有关，虎爷想要吞了刘家的地盘。”

    ……

    望着陈阿大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码头上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陈阿大被砍头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鸡笼港，成为了鸡笼港热议的话题。

    人们口中的“刘虎”就是陈阿三，使用假名是海盗和海商武装集团人员的惯用做法，其目的自然是隐藏真实的身份。

    正如王良和王仁一样，两人是结拜兄弟，故而都选取了“王”姓，至于他们的真实姓氏和名字恐怕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

    有意无意间，市面上的传言把石虎和陈阿三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说石虎想要趁着陈阿三死后刘大海与陈阿三父亲不合之际吞并刘家的地盘，这使得石虎和刘大海两方势力之间的关系不由得变得紧张了起来。

    李宏宇和幽兰又过了二十来天才返回鸡笼港，两人这次出去自然要进行一番采买，此次带回来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给私塾的孩子们用的，使得孩子们欢呼雀跃。

    此时此刻，没人把李宏宇和幽兰与在福州城名闻一时的红蝶师兄妹联系在一起，在人们看来孤傲的幽兰岂会到风月场所去卖笑？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宏宇这次回来，把行事的重心放在了酒楼的经营上，毕竟酒楼不可能无限期地歇业，必须要使得其尽快开门迎客。

    因此，回到鸡笼港的当天晚上，李宏宇就选择留在酒楼的那个厨子和跑堂的伙计给喊了去。

    厨子名叫陈牛，身材壮实魁梧，皮肤黝黑，是个性格敦厚之人，跑堂的伙计名叫张二福，虽然身形有些消瘦但看上去很精神，为人处事圆滑，比较精明，否则也干不了在酒楼迎客的生意。

    “事情办得如何了？”

    陈牛和张二福到了后，李宏宇让有些局促的两人落座，让人端上茶水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离开鸡笼港去福州城之前李宏宇为了使得酒楼能尽快运转起来，交待了陈牛和张二福一些事情，也不知道两人办得怎么样了。

    “回先生的话，我和大牛已经把人找好了，都是鸡笼港的本地后生。”

    听闻此言，张二福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笑容满面地说道，“先生给的条件那么好，他们是求之不得。”

    “这是店里的规章，你们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李宏宇闻言微微颔，把几张纸递向了张二福。

    “先生，这酒楼是您的，什么事儿您做主就行了。”张二福见状向李宏宇一躬身，笑着说道，自古以来店里的规矩都是东家定的，哪里有伙计开口的份儿。

    “这酒楼不仅是我的，同时也是你们大家的，大家既然来了酒楼那就是一艘船上的人，勿需分彼此。”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自然清楚张二福的意思，因此微笑着说道，“人尽其用才能万事通达，说到底，这酒楼还是要你们来经营，我一个教书匠不宜过多插手。”

    “既然先生这么说了，那小的们就遵命行事。”张二福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一道亮光，连忙走上前躬身接过了那几张纸，与陈牛仔细翻阅了起来。

    说起来，张二福和陈牛能识字还要多亏了自幼被召进酒楼当学徒，否则的话以两人贫寒的家境哪里上的起私塾。

    “这……这……”

    望着纸上写的东西，张二福和陈牛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等看完了所有的内容后张二福不由得愕然望向了李宏宇，“先生，这可怎么使得，先生不管酒楼的话要我等如何是好？”

    “我没有精力过多地关注酒楼的事，因此只看酒楼的业绩，如果管事的干得好就留任，干得不好就退位让贤。”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沉声向张二福和陈牛说道，“从今天起，两位就是酒楼的掌柜和大厨，酒楼前堂和后厨就劳你们俩多多费心。”

    “先生，这可万万不可，我们俩以前只是酒楼打杂的，万万撑起这个场子。”

    张二福和陈牛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想不到李宏宇竟然要委以两人重任，连连向李宏宇摆着手。

    李宏宇的这个安排实在是出乎两人的意料，说起来两人在酒楼里只是跑腿的伙计和炒菜的厨子而已，根本没想过能主政一方。

    “如果这样说的话，我也不过是一个教书匠而已，所谓隔行如隔山，酒楼的事对我岂不是更为陌生？”

    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笑着向两人说道，“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搭起了台子那么咱们自然要唱戏了。”

    “唱戏？”张二福和陈牛不由得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词，因此感到有些奇怪。

    虽然不清楚“唱戏”是何意，但张二福和陈牛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李宏宇是鼓励两人来接手酒楼。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可是一个出头的好机会，干好了你们就出人头地，干的不好的话大不了再回去当伙计和厨子嘛！”

    李宏宇知道这件事情对张二福和陈牛来说有些突然，于是继续开口劝慰道，“所有的事情我一力承担，你们勿需有什么顾虑。”

    “既然先生如此看得起咱们，那咱们不如试试？”张二福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动，于是向一旁的陈牛说道。

    李宏宇所制定的那些规章既系统又完善，明确了酒楼各部门之间的职能和责任，尤其是有着令人羡慕的福利待遇，并且给予了掌柜非常大的权力，使得掌柜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这使得张二福颇为心动，他可不想一辈子当一个被人呼来唤去的伙计。

    “好！”陈牛向来以张二福马是瞻，见张二福拿定了主意，于是跟着点了点头。

    “先生，我师傅如今到了新开的酒楼里，我的手艺全是跟他学的，还有很多欠缺之处，咱们酒楼的菜没法比过他们。”

    随后，陈牛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苦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师从酒楼原来的师傅，故而所做的菜品与原来的师傅一模一样的，这样的话根本吸引不了别的客人。

    尤为重要的是，古代的师傅在教授徒弟的时候都会留上一手，免得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这就使得陈牛的手艺无法跟师傅相比。

    “咱们做别的菜。”

    李宏宇早有准备，闻言微微一笑后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叠纸交给了陈牛，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以前吃过的一些菜的做法，可能有不详尽的地方，你尽量按照上面的方法把它们做出来。”

    “先生，这些可是宝贝呀，是不外传的手艺，先生如何知道的？”

    陈牛接过那些纸翻了翻后脸上顿时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如获至宝地将其攥在手里，神色欣喜地望向了李宏宇。

    那几张纸上所记载的菜肴他都是第一次见，做法详尽不说而且名字也都充满了诗情画意，比如什么“佛跳墙”、“祥龙双飞”和“凤凰展翅”等等，令人大开眼界。

    “我小时候随着家父云游四海，由于家父人缘甚好，于是我得以向做菜的师傅请教，把曾经吃过的菜以及做法给记了下来。”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稳地回道，“只要把这些纸上的菜做好，那么咱们酒楼不愁没有生意。”

    “先生放心，我就是晚上不睡觉也要把它们都给做出来的。”陈牛不无兴奋地点着头，作为一名厨子他自然知道这些菜谱的重要。

    “不要蛮干，来日方长，要劳逸结合行事。”

    见陈牛干劲十足，李宏宇笑着说道，“不仅你要把菜做出来，而且还要带一批徒弟出来，要不然这么大的酒楼如何能忙得过来，终于徒弟的人选就从你们招来的那些人里挑。”

    “他负责教那些徒弟做菜，你要多帮衬点儿，另外酒楼里所需要的各类人员也要尽快安置妥当。”

    说着，李宏宇望向了张二福，沉声叮嘱道，“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酒楼要正式开业迎客！”

    在李宏宇看来，张二福这个掌柜是酒楼的灵魂，因此他务必要掌握好酒楼的全局，处理好局楼的事务和人际关系。

    “先生放心，小的一定尽力而为。”

    张二福连忙点着头，脸上洋溢着难以压抑着的兴奋，就在不久前他还只是酒楼一个跑堂的伙计而已，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酒楼的掌柜，简直犹如梦中一样。

    见张二福神色激动，李宏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怎么会对酒楼陌生呢？后世时人际交往众多，酒楼自然必不可少的交际场所，虽然不敢说吃遍中餐和西餐，但只要市面上有的基本上都尝过。

    为了更好地在生意中与合作伙伴交流，李宏宇对饮食领域可是下过不少工夫，否则岂会给出陈牛那些来自后世满汉全席的菜谱，至于川菜、粤菜和鲁菜等菜系的菜谱悉数装在他的脑子里，到时候推出新式菜品还不是轻而易举。

    因此，李宏宇对开酒楼一事是胸有成竹，要不然也不会把酒楼掌柜的等人放走，他要趁机培养自己的嫡系，这样以后用起来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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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火并事件

﻿    三月中旬，李宏宇从福州城回来后不久，鸡笼港爆了一场冲突，刘大海和石虎的人在妓院里大打出手使得妓院一片狼藉，双方也因此各死了几个人，参与冲突的都挂了彩。

    至于事情的起因，既然在妓院自然是因为争风吃醋了，双方都是鸡笼港横着走的主儿，遇事儿自然谁也不肯退让，否则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结果一场火并在所难免。

    此事生后，鸡笼港的氛围刹那间变得紧张了起来，空气中似乎都开始弥漫起硝烟味儿。

    除了鬼冢武藏的人外，鸡笼港的各方势力纷纷选边儿站，或者支持刘大海，或者支持石虎。

    这个时候如果不站队想要两边都讨好的话，那么以后就等着被人修理吧，届时无论是刘大海还是石虎都不会给他们撑腰。

    李宏宇得知妓院火并的消息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石虎和刘大海的人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打一场，这里面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虽然李宏宇怀疑妓院的那场火并不简单，可他对当时的情形不了解，故而无法做出判断，不知道这场火并是偶事件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令李宏宇感到欣慰的是，无论是刘大海还是石虎在事情生后都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刻意，安抚了那些群情激奋想要开战的手下，派人进行沟通，商议如何解决火并一事。

    毕竟，作为小琉球岛五大势力中实力最强的两方，刘大海和石虎都不希望双方爆大规模的冲突，那样一来必定损失惨重。

    这使得原本打算回家的陈阿大不得不留了下来，一旦刘大海和石虎真的打起来的话那么势必影响海上走私生意的格局，他可不希望这种事情生，必须留下来压阵，否则无法向老爹交待。

    与李宏宇一样，陈阿大也觉得妓院里的这场火并来得太过敏感，要知道现在正是外界怀疑石虎暗中算计刘大海的时候，石虎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让人前去挑事儿。

    为此，陈阿大仔细询问了当时在场的人火并时的情形，逐渐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两帮人同时让一名妓院的姑娘陪酒，本来谁先来的那名姑娘陪谁，可是不知怎么那名姑娘阴差阳错之下答应了两边的人。

    这成为了事件的导火索，为了面子两帮人自然各不相让都要那名姑娘陪酒，他们原本就是粗犷之人又都喝了酒，因此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向。

    至于是两帮人中的哪一帮先点的那名姑娘，妓院里的人是众说纷纭，谁也弄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原本那名妓院的姑娘能解开这个谜题，可谁知事情生后却消失了踪影，刘大海和石虎的人搜遍了整个鸡笼港以及附近地区都没找到她，可能是因为闯了大祸感到害怕而躲起来了。

    毕竟，无论那名妓院的姑娘怎么说都会得罪刘大海和石虎中的一方，故而索性跑了，这样还能有一条生路。

    随着那名姑娘的消失，妓院火并一事成了一团乱麻根本无法理清头绪，故而也就分布清楚火并的双方谁对谁错。

    “李先生，这件事情在这么敏感的时期生，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与石虎之间的关系。”

    私塾里，陈阿大皱着眉头望着李宏宇说道，“如果此事真的是王仁搞得鬼的话那么必须把他揪出来，否则以后还指不定生什么。”

    由于拿不定主意，陈阿大于是来私塾找李宏宇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去做，想听听李宏宇对此事的看法。

    “石虎是一个精明的人，从他的反应来看很显然也不愿意与咱们爆冲突，而且他现在肯定也很恼火，怀疑有人在算计他。”

    李宏宇早就猜到了陈阿大的来意，闻言笑了笑后说道，“既然石虎无心开战，那么对咱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只要找出幕后黑手就能化解此次危机。”

    “可这谈何容易呀，现在事情没有一点儿头绪，根本就无从下手。”陈阿大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否则他也不会来找李宏宇了。

    “既然事情是从妓院开始的，那么咱们就从妓院来下手。”李宏宇微微一笑，沉声向陈阿大说道，事现场往往是案子的突破口。

    “我已经找来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可他们谁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哪一方先点的瑶琴姑娘。”

    陈阿大叹了一口气，由于妓院的环境复杂故而除了当事的那名姑娘外，恐怕没人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惹出事端的那名姑娘名叫“瑶琴”，是妓院的红牌姑娘，可现在瑶琴姑娘杳无音讯，刘大海和石虎的人几乎把鸡笼港翻了一个底儿朝天也没找到瑶琴，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万一，瑶琴被人给灭口了，那么一切线索就都要断了。”说着，陈阿大不无担忧地望向了李宏宇。

    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瑶琴之所以现在下落不明，一是因为她感到害怕跑了，二是被人给害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第三种选择。

    “如果灭口的话，那么一定能找到尸体，有了尸体才能把事情给了结了，要不然这就是一个悬案。”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向陈阿大说道，“而且，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一定会布下一个自杀的假象，这样一来就使得瑶琴这里的线索给断了。”

    “可是咱们如何找瑶琴呢？”陈阿大皱着眉头望着李宏宇，天知道瑶琴藏到了哪里，竟然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瑶琴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而已，不会有如此大的能耐避开搜寻，一定有人暗中相助。”

    李宏宇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不动声色地说道，“因此，咱们只要能找出帮她的人，那么就能找到她的下落。”

    “瑶琴是妓院的红牌姑娘，有过不少恩客，要想找出帮她的人谈何容易。”

    陈阿大不由得再度苦笑了一声，瑶琴作为妓院里深受嫖客欢迎的姑娘其所接触的人员众多，因此这件事情可不容易做。

    “瑶琴如果先前能预料到危险的话那么肯定不会挑起妓院的火并，得罪了你们和石虎她必死无疑，因此她肯定会事先逃走。可她既然做了这件事意味着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又或者对方答应了她什么使她放松了警惕。”

    李宏宇自然清楚要想从瑶琴所接触的众多人员中锁定一个目标不容易，可如果把目标缩小的话那就简单了许多，因此微微一笑后说道，“这样一来，最后与瑶琴接触的人肯定与幕后指使者有关。”

    “你的意思是瑶琴最后见的是王仁的人？”陈阿大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

    他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如果瑶琴是受人指使这样做的话，那么带走她或者杀了她的人一定是策划了此事的人。

    如今李宏宇和他都怀疑此事的幕后黑手是王仁，那么瑶琴最后见的人肯定是王仁的手下，只要顺着这个线索去查的话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只是一个可能而已，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种可能的几率最大。”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沉声向陈阿大说道，“我觉得对方应该杀人灭口，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可现在并没有现瑶琴的尸体，因此这里面可能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希望瑶琴没死，这样的话就能弄清楚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暗箭伤人！”陈阿大跟着点了点头，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充满了钦佩的神色。

    他听了李宏宇的话后茅塞顿开，思路随之变得清晰了起来，因此对李宏宇更加佩服，简直就是神了，其逻辑推理能力堪称一绝。

    与此同时，小琉球，清水港。

    清水港位于小琉球的西北部，是一个天然港口，不过规模远不如鸡笼港，为小琉球五大势力之一的王良所占据，王良死后主事的人自然是成功上位的王仁。

    “老大，耿毅这小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能去的地方我都让人去搜了，可是没有他的踪迹。”

    一座豪华住宅内，一名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中年人颇为恼火地向端坐在座椅上喝着茶的男子说道，“这个兔崽子吃里扒外，等抓到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哼！”这名喝茶的四十多岁男子就是王仁，也就是先前在鸡笼港与心腹手下商议密谋谋害陈阿三的人，听了中年人的禀报后面色阴沉，冷哼了一声后重重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面上，对此显得相当不满。

    “大哥，耿毅看来与瑶琴早有勾搭，并且有逃走的准备，要不然也不会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坐在王仁下处的一名身形消瘦的中年人不由得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果不能找到两人斩草除根，我怕会有后患。”

    “能有什么后患，这两人现在就是丧家之犬，不仅咱们在找他们，刘大海和石虎的人也都在找他们，届时那些与大哥结盟的人自然会处理了他们。”

    刀疤脸大汉闻言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坐在消瘦中年人对面的座位上大大咧咧地说道，“说不定他们已经逃到了内6，人海茫茫往哪里找他们。”

    “只是不能亲手宰了耿毅这个忘恩负义的兔崽子！”

    说着，刀疤脸大汉用力一拍座椅的扶手，忿忿不平地向王仁说道，“老大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可他却恩将仇报，实在不是个东西。”

    “大哥，耿毅要是逃到内6的话那到没什么，就怕他不想到陌生的地方去，故而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消瘦中年人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担忧地向王仁说道，“大哥，我觉得现在应该查一查耿毅是否跟土著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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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忧心

﻿    “你是说他跑去了土著人哪里？”

    听了消瘦中年人的话后，王仁闻言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小琉球是个面积庞大的岛屿，人烟稀少比较荒芜，而且他们又与土著人的关系不好，要是耿毅真的逃到土著人那里的话可就麻烦了。

    “现在来看，这个可能非常大！”消瘦中年人微微颔首，神情凝重地回答。

    “你派人去查查，看看耿毅是否跟土著人有联系。”

    王仁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然后沉声吩咐刀疤脸中年人，耿毅要是带着瑶琴远走高飞倒没什么，可如果他要是留下来那可就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必须要清除。

    “我这就去，一定抓住这个小兔崽子！”刀疤脸大汉闻言向王仁点了点头，一口饮尽身旁桌上的茶水后快步离去。

    王仁望着刀疤脸大汉的背影不由得攥紧了右拳，本来好好的计划结果却被耿毅给捅出了一个纰漏来，实在是可恶至极。

    消瘦中年人眉关紧锁，他千算万算没成想会在耿毅这个环节出了差错，使得现在他们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一旦耿毅和瑶琴被人发现的话，那么必将牵扯上王仁。

    李宏宇推测得没错，妓院火并一事正是王仁幕后指使的，原本计划相当完美，等火并后杀了瑶琴并且伪装成自杀的模样，这样一来就死无对证了。

    可谁成想被派去杀瑶琴的耿毅竟然带着瑶琴给逃了，这实在是出乎王仁的意料，要知道耿毅可是王仁的心腹手下，他的出现肯定会把妓院火并事件的矛头指向王仁，也怪不得王仁会恼火了。

    虽然鸡笼港气氛严峻，令人感到无比压抑，可李宏宇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只不过是一个教书匠而已，而且经历了赌场一事后与石虎也算是有点儿交情，故而石虎绝对不会让人为难他，否则也不会把酒楼送给他了。

    而且，鉴于私塾先生的身份，李宏宇不宜于过多介入刘大海与石虎的事件中，因此对鸡笼港的态势冷眼旁观。

    幸运的是，刘大海和石虎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经过两人的妥协和让步，双方终于就妓院火并一事达成了协议，各向对方的死者赔偿一百两银子，重伤者和残疾者八十两，至于轻伤由各自自理，也算是使得妓院火并事件告一段落。

    李宏宇很清楚，刘大海和石虎虽然达成了协议，但双方之间的梁子却不折不扣地结了下来，底下的人之间的关系依然紧张，再也无法回到先前的和睦，只要再有什么摩擦的话绝对又是一场火并。

    这天下午，李宏宇在私塾里正教学童们算术的入门知识时，张城出现在了门外，立在那里等着李宏宇。

    “先生，大公子让我告诉你，妓院的事情发生后，王仁的手下耿毅不见了踪影，据说是被王仁派了出去。”

    李宏宇于是让学童们温习先前的课业，然后领着张城进了他办公的房间，张城关上房门后沉声禀告道，“大公子已经让人暗中查找耿毅的下落。”

    “告诉大公子，这件事情不能让过多的人知晓，王仁既然敢挑起事端那么必然有所准备，咱们和石虎那里肯定有人与之勾结！”

    李宏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耿毅就是他要找的人，随后沉声叮嘱张城，如果换做他的话也会在刘大海和石虎那里安排人来探听消息。

    一旦被王仁得知刘大海在暗中寻找耿毅的话，那么王仁肯定会采取行动用以自保，因为这意味着刘大海已经开始怀疑他，进而想办法进一步激化刘大海与石虎之间的矛盾，然后联合石虎消灭刘大海。

    然而，令李宏宇更担心的不是王仁，而是刘大海一方中与王仁有勾结的人。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来自暗地里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让人防不胜防。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甘居于人下，尤其是小琉球上的海盗和武装海商，更是没什么道义可言，想要踩着刘大海上位的大有人在。

    张城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急匆匆地离去，由于李宏宇不方便与陈阿大见面，故而机灵的张城就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传声筒，经历了赌场的事情后张城对李宏宇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也不知道辽东的情形如何了！”

    等张城走后，李宏宇来到窗前远眺着东北方向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相对于小琉球的事情他现在更关切辽东的战事。

    如今，主守的熊廷弼被调回京城，新任辽东经略袁应泰雄心勃勃准备收复失地并击溃后金军，这使得李宏宇忧心不已，他在辽东待过自然清楚明军现在不宜跟势头正盛的后金军正面对决，否则辽东将遭遇灭顶之灾。

    这次去福州城，李宏宇特意留意了一下辽东的消息，虽然福州城里关于辽东的信息甚少，但他还是打探到了一些情况。

    说起来，袁应泰与熊廷弼之间有着不错的交情，袁应泰因为在河南右参政任上有功，故而以按察使身份到北直隶永平治水。

    由于后金屡次在辽东兴兵袭扰，故而袁应泰加紧练兵并修备武器，关外所需粮草和火药之类都能及时供应，得到辽东经略熊廷弼的称赞。

    袁应泰是东林党人，故而随着东林党在朝中的崛起得以委以重任，天启元年五月袁应泰兼了右佥都御史的职衔前去辽东代替齐党党魁周永春担任巡抚。

    随即，八月份熊廷弼回京述职，袁应泰成为了代理辽东经略。

    据李宏宇所知，袁应泰担任代理辽东经略后给朝廷上疏：“誓与辽东相始终，更愿文武诸臣不怀二心，与臣相始终。”

    为此，天启帝对袁应泰进行嘉奖并赐予其先斩后奏的尚方剑，袁应泰持剑斩杀了贪财的将领何光先，并罢免总兵李光荣及以下十余人，为收复被后金军攻占的抚顺城做准备。

    李宏宇在被刘海鹰劫掠之前，得到的最后消息是袁应泰向朝廷上奏，准备集结十八万明军进攻抚顺城，以排山倒海之势一举拿下抚顺城。

    一直以来，李宏宇对于前线将领作战之前必须把作战计划向朝廷汇报，得到朝廷的允许后方可用兵的做法颇有微词，可谓是深恶痛绝，战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等到朝廷批复下来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但这是朝廷的定制，李宏宇纵使无奈也要遵守，是朝廷为了牵制在外统兵将领的一种措施。

    尤为重要的是，打仗所需的兵力和物资需要朝廷来调配，这使得在外统兵的将领不得不向朝廷进行汇报。

    当年如果不是李宏宇借助了蒙古兵和女真叶赫部士兵外，他要想打铁岭之战谈何容易！

    在李宏宇看来，袁应泰精明能干，否则东林党也不会让他去辽东担任巡抚，但用兵非其所长，毕竟他乃文人出身，不通军事，身上还有着浓厚的书生意气，根本就不是统帅之才。

    例如，熊廷弼在边防时执法严格使得部队军纪整肃，而袁应泰则歹人宽宥，并更动了往日熊廷弼制定的严格的规章制度，失之以宽。

    这次福州之行，李宏宇不仅得知了袁应泰罢免了总兵李光荣等十几名总兵、副将之外，还有一件令他倍感郁闷的事，那就是袁应泰竟然接受了先前背叛大明投靠后金的叛将和叛兵，并且招降了很多蒙古人。

    李宏宇在辽东待过，自然清楚经过萨尔浒之战后大明在辽东缺少经验丰富的统兵将领，故而重用了李光荣等辽东将领，有效抵御了后金军。

    如今，袁应泰竟然一口气罢免了资历深厚的李光荣等统兵大将，新换的将领先不说能不能服众，单单对后金军的了解就不如袁应泰等人，一旦开战必定吃亏。

    至于接收叛将和叛兵，李宏宇认为这也并无不可，毕竟这些人都是大明的人，招纳也无可厚非。

    可袁应泰竟然把那些叛将和叛兵安置在沈阳城和辽阳城，这就是一个大问题，天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前来做后金军的内应的，对于那些叛军的节操不能用常人来视之，应该将其安置在后方，兵将分离进行整编。

    虽然有一句话李宏宇觉得不合适，但面对袁应泰招降蒙古人，并把他们也安置在辽阳和沈阳一事，他还是要说出来，那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袁应泰作为读书人应该听说过这句话，蒙古人与大明正处于交战时期，并且随着后金的强大不少部族跟后金交好，此时把蒙古人放进辽阳和沈阳，简直就是在城里安置了一颗大大的定时炸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炸开了。

    况且，辽阳城和沈阳城里本就生活着不少蒙古人，再把招降的蒙古人放进去，一旦有事的话将很难掌控。

    袁应泰之所以招降那些蒙古部族，是因为漠南蒙古左翼诸部遭受了大灾，很多灾民越过大明在辽东的边墙到关内乞讨。

    如果换做熊廷弼，不一定会在与后金对峙的紧要时期招降那些蒙古人，即便招降了也会分开安置，而且不会把他们放在沈阳城和辽阳城里。

    不过，袁应泰则有另一番想法，认为不救那些蒙古人其必将投靠后金，招收他们后可增加兵员，因此力排众议下令招降，于是前来归顺蒙古人众多。

    袁应泰为了显示对那些蒙古人的优待，将他们安置在了沈阳和辽阳两座军事重镇，或许是想对这些人进行控制和监视，可谁成想却收到了相的效果，有的蒙古人暗中在城里**抢掠，使得居民深以为苦。

    因此，辽东官员对此议论纷纷，认为招降兵过多可能暗中被敌人利用，也可能间杂着敌方的探子作为内应，有叵测之祸。

    不过袁应泰却觉得用蒙古兵抵抗后金军是一个上策，毕竟李宏宇当年在铁岭击溃了后金军就是借助了蒙古人的力量。

    恰好，在辽东众官员是否把蒙古人安置在沈阳和辽阳两城时争论不休时，招降的一些蒙古人在明军和后金军的三岔儿之战时作先锋，战死数十人，袁应泰以此为理由平息了议论，继续推行他招降蒙古人的策略。

    李宏宇对袁应泰此举感到非常无奈，袁应泰没有分清楚蒙古诸部之间的区别，还以为蒙古人跟大明一样，蒙古诸部之间对于后金之间的态度可截然不同，李宏宇之所以成功是从林丹汗那里入手，动用了与后金军保持距离的内喀尔喀部蒙古兵。

    而翻越边墙进入辽东的蒙古人主要来自与后金交好的科尔沁部，把那些人放进辽阳和沈阳是一个巨大的败笔。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琉球，对辽东战事是有心无力，唯有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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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红毛夷

﻿    四月初的一个上午。天籁

    “先生，先生，码头上来了一艘红毛夷的船，船上有好多红毛夷！”

    李宏宇正在私塾里与幽兰、刘碧华商量着课业的进度时，几名穿着私塾学童服饰的小孩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口中大声嚷嚷着。

    “红毛夷？”

    李宏宇闻言怔了一下，随后明白了过来那几个小孩子说的是从欧洲过来的白人，由于不少人长着红色的头故而被称之为“红毛夷”。

    这几个小孩子是私塾的学童，李宏宇采用了双休日的作息方法，即上五天课放两天假，毕竟很多小孩子都是在私塾住宿要趁着放假跟家人团聚。

    今天正是放假的日子，故而那几个小孩子跑过来告诉李宏宇码头上来了红毛夷的事情。

    鸡笼港以前虽然也来过红毛夷，但都是搭乘武装海商以及海盗的船过来的，像这样直接开来一艘船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走，咱们瞧瞧去！”

    随后，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起身向幽兰和刘碧华说道，他可不认为那些西洋人现在来这里是好事，现在西洋人可正热火朝天地忙着海外殖民的事情。

    幽兰敏锐地注意到李宏宇眉关微皱，心中顿时感到有些意外，看样子李宏宇好像并不欢迎那些红毛夷，可在她的印象里红毛夷并没有得罪过李宏宇。

    鸡笼港码头上已经人山人海，聚集了不少伸长脑袋看热闹的人，指着停泊在码头上的一艘体积巨大的三桅帆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好大的船呀！”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想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船队里的郑和宝船可比这个大多了！”

    “可惜了，朝廷为了海禁把郑和宝船的造船术都给封印了起来。”

    “听说海关司已经让船厂开始造郑和宝船，不知真的假的。”

    “哼，朝廷那些官吏办事能信得过吗！恐怕造船的钱早被他们给瓜分了。”

    “怪事，怎么红毛夷来了这里？他们不是在南洋吗！”

    ……

    李宏宇自然没有心情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神色严肃地望着那艘三桅帆船的甲板上那些穿着军服、戴着三角帽、背着火绳枪望着码头上的人交头接耳说着话的士兵。

    很显然，这艘三桅帆船是一艘军舰，不过李宏宇并不认识船上挂着的旗子是欧洲哪个国家的。

    如果这是一艘民间的欧洲商船，李宏宇倒不至于这么担心，可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艘军舰，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商船是用来贸易，而军舰则是用来侵略和扩张。

    “这些红毛夷怎么看起来有些来者不善呀！”幽兰望着三桅帆船上的那些士兵，不由得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这是他们的军舰，不是贸易商船，如今把军舰开来了这里，明显动机不纯。”李宏宇闻言皱了皱眉头，向幽兰小声说道。

    “军舰？”幽兰和一旁的刘碧华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两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名词。

    “西洋人的水师船只叫军舰，船上的那些人都是士兵。”

    李宏宇知道自己一时不慎说出了一个后世的名词，于是开口解释道，“由于西洋国家国小民贫，故而大力展海上贸易和经济，进而侵略他国。”

    “我知道，听说南洋和天竺那里就来了不少红毛夷，凭借着厉害的火器打败了当地的官府后占据了那里，现在我爹他们与南洋那边的生意都绕不开那些红毛夷。”

    这时，刘碧华不由得开口说道，然后神色愕然地望着那艘三桅帆船，“难道这些红毛夷想要占了咱们小琉球？”

    “红毛夷的火器虽然犀利但这艘船上的人数太少，单单鸡笼港的人就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如今小琉球孤悬海外，红毛夷一旦调集兵力来袭恐怕官府难以照应，而且，只要他们扼守海道鸡笼港的人也不得不向他们屈服，要不然根本无法再进行海上的生意。”

    “先生，你是说这些红毛夷是来探路的？”

    幽兰终于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惊讶地开口问道，小琉球一直都是个自由自在之地，连大明的官府都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面对西洋的那些居心叵测的红毛夷。

    “恐怕就是这样。”李宏宇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单凭一艘军舰根本无法占据拥有众多海盗和武装海商的鸡笼港，因此肯定是前来试探。

    李宏宇和幽兰、李碧华说话的时候，一名穿着军服的中年白人男子出现在了三桅帆船的甲板上，在几名军官模样男人的陪同下走下了甲板，身后跟着一名穿着便装的亚裔男子。

    “这位是荷兰联省共和国的约瑟夫上校，想要见你们当家的。”

    来到码头后，那名亚裔男子向围在四周的人高声说道，“快去禀报你们当家的，不要怠慢了远方来的贵客。”

    “原来是荷兰人！”

    李宏宇闻言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这个时候忽然想了起来，荷兰人好像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占据了小琉球，要不然也不会有郑成功收服改名为台湾的小琉球了。

    “河南人？”幽兰和刘碧华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好像这些红毛夷跟河南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是河南。”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两个名字听起来还真的非常相似，随后解释道，“这些红毛夷来自西洋一个叫‘荷兰联省共和国’的国家，因此简称‘荷兰’，荷是荷花的荷，兰是兰草的兰。”

    “联省共和国？”幽兰和刘碧华不由得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知道了是“荷兰”不是“河南”，可对于“联省共和国”又是一头的雾水。

    “唉！”

    李宏宇见状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联省共和国”确实太前了，不要说东方世界了，就是西方国家也很多不清楚，因此他想了想后说道：

    “这么说吧，荷兰是一个由几个诸侯国联合起来成立的国家，选出执政的官员来负责外交和国防等事务，但各个诸侯国享有自治的权利。”

    “与咱们大明不同，在他们国家商人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相当于咱们大明的士大夫，有着很多的权利。”

    说着，李宏宇抬头望向了那艘三桅帆船，神色凝重地说道，“当然了，商人们也给国家带来了非常大的利用，而这些利益主要来自侵袭海外国家。”

    在古罗马时代，荷兰所在的莱茵河南岸的地区先是属于比利时高卢省，后归于日耳曼行省。

    中世纪时期，莱茵河南岸的地区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土，处于混乱的诸侯国割据状态，等到了十六世纪初因为复杂的王室联姻，他们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下统一起来。

    十六世纪中期，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卡尔五世退位时将西班牙和荷兰所在的北方省分给他的儿子腓力二世，将奥地利等其他地区以及哈布斯堡王朝的正统分给他的弟弟斐迪南一世。

    就这样，荷兰属于了西班牙王国。

    不久，因反抗西班牙国王的中央集权和对新教加尔文派的迫害，北方省爆持续八十年的反抗西班牙的战争。

    十六世纪中后期，北方省中的七省成立了乌得勒支联盟，共同反对西班牙统治，被视为现代荷兰的开始。

    很快，来自荷兰各反抗城市的代表在海牙郑重宣布：废除西班牙国王对荷兰各省的统治权，联盟正式宣布独立，成立荷兰共联省和国。

    直到十七世纪中期，西班牙国王才签订《明斯特条约》，承认荷兰联省共和国

    值得一提的是，荷兰联省共和国的成立是一个在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国家，它被称为世界上第一个“赋予商人阶层充分的政治权利的国家”。

    从西班牙获得独立之后，荷兰展成为十七世纪世界航海和贸易强国，荷兰的商船数目过欧洲所有国家商船数目总和，因此被誉为“海上马车夫”，在世界各地建立殖民地和贸易据点。

    虽然码头上的人不知道“荷兰联省共和国”是什么，更不清楚“上校”是什么官衔，但看样子那个约瑟夫好像颇有来头，因此有些人立刻前去通报鸡笼港的三大势力的领。

    在等待三大领的答复前，约瑟夫就在码头上等待，他看见附近有一些小孩子在嬉笑打闹，于是一招手让人拿来了一些糖果，笑着走上去想要分给那些小孩。

    见约瑟夫走近，小孩子们顿时吓得一哄而散，怯生生地躲在大人的身后望着这个中年红毛夷。

    “这是荷兰的糖果，很好吃的。”那名便装亚裔见状连忙向那些小孩子说道，说着还打开一颗糖果塞进了嘴里。

    约瑟夫笑着把手里的糖果向那些小孩子凑了凑，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些什么，已经悄悄来到附近的李宏宇这次听了出来，约瑟夫说的是荷兰语，意思是请那些小孩子们吃糖。

    荷兰语和英语很像，英语、德语和荷兰语同属印欧语系日耳曼语族西支，与西班牙语比起来非常好学，但适用范围没有西班牙语大。

    李宏宇后世的时候因为查阅世界文献，为此学习了不少语言，其中就有荷兰语，虽然不怎么精通但通常的交流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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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居心叵测

﻿    在约瑟夫手里糖果的诱惑以及那名亚裔男子唾液横飞的蛊惑下，几名胆大的小孩子跑上前拿起了糖果，剥开糖纸后塞进了嘴里，很快就津津有味地品着糖果散出的甜味。（）（网）|（八）.8（八）1（一）Z（中）（文）.COM

    糖在古代也算得上是一种高价商品，故而普通人家很少买这种“奢侈品”，非常受小孩子们的欢迎，是逢年过节时奢求的礼物。

    见那几名胆大的小孩子吃得直惬意地吧唧着嘴巴，剩下的小孩子们纷纷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从约瑟夫手里拿着糖果。

    约瑟夫见状顿时笑了起来，让手下的人把带来的糖果分给那些小孩子，并且笑着抚摸着小孩子们的脑袋，看上去非常友善。

    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李宏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那个约瑟夫很显然是在故意释放善意，其目的自然是消除鸡笼港人们的敌意，他能清晰地从约瑟夫的笑声中感觉到得意。

    果然，随着约瑟夫给小孩子们分糖果的这个举动，码头上的人们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纷纷认为此人非常友善。

    说起来，中国自古以来就非常好客，古人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故而很容易受到一些假象的蒙蔽。

    幽兰望了望对小孩子们态度亲切的约瑟夫，又看了看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的李宏宇，双眸浮现出疑惑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清晰地感觉到李宏宇对约瑟夫好像有着浓厚的敌意。

    这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在幽兰的印象里李宏宇一直待人都非常得和睦，像这种充满敌意的神色还是第一次遇见。

    “走吧，荷兰人以后会经常来这里的。”

    李宏宇不想在这里看约瑟夫的表演，向幽兰和刘碧华微微一颔后转身离去，届时陈阿大会把荷兰人的来意告诉他。

    幽兰和刘碧华并不是那种喜欢看热闹的看客，因此随即跟着李宏宇走了，路上饶有兴致地议论着那艘三桅帆船，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气派的船只。

    这时，码头上，约瑟夫见人群中有一些穿着相同样式服装的小孩子并没有前来拿糖，于是向那个便装亚裔低语了几句，那个便装亚裔抓了两把糖向那群小孩子走了过去。

    “上校请你们吃糖。”等到了那些小孩子面前，那名便装亚裔笑着伸出手把糖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些穿着相同制式服装的小孩子自然是私塾的学童了，他们毕竟在私塾里学了一段时间，故而已经知道一些基本的规矩和礼节，因此没像别的小孩子那样一窝蜂地去要糖果。

    望着那名笑眯眯的便装亚裔递过来的糖果，私塾的学童们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吞了口口水后谁都没有动。

    “这是糖果，很好吃的，你看他们吃得多开心。”便装亚裔见状不由得怔了怔，他以前从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形，随后指着那些吃糖果的小孩子们向那些私塾学童说道。

    “我们先生说过，大明是礼仪之邦，为人做事讲究‘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没有东西用来交换，所以不能要这些糖果。”

    听闻此言，一名十来岁的学童一本正经地望着便装亚裔说道，他口中的先生自然指的是李宏宇。

    “那是对大人的要求，你们还小，不用讲究这些的。”便装亚裔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笑着向那个学童说道，觉得这个小孩子说话挺有意思。

    “先生说过，我等既然进入了私塾那么就不再是小孩子，要做国家的栋梁之才，时刻自勉，不得松懈。”

    岂料，那个学童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向便装亚裔说道，“我等既然读了圣贤之书，自然遵从圣人的教诲，岂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坏之？”

    说完后，那个学童招了一下手，领着周围的学童一溜烟地跑开了。

    便装亚裔神色惊讶地望着那个学童的背影，万万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然讲出了如此大的一番道理。

    约瑟夫见状觉得奇怪，不清楚那些学童为何不要糖果，等从便装亚裔那里弄清楚了原因后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色，以前还从没有小孩子能抵御得了糖果的诱惑。

    随后，约瑟夫心中冷笑了一声，对那些学童的做法是不屑一顾，即便是那些学童再怎么遵从礼仪，届时也无法抵挡他们的坚船利炮，最多成为炮灰而已。

    下午，李宏宇知道了约瑟夫此次前来鸡笼港的原因，约瑟夫不仅想要跟鸡笼港的三大势力做生意，垄断南洋到大明以及倭国的海上贸易，还希望鸡笼港的三大势力能出兵与他们一起攻打澎湖列岛。

    一旦澎湖列岛被荷兰人控制，那么小琉球上的海盗和武装商人就失去了来自澎湖明军的压力，进而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海上做生意。

    陈阿大得知这个消息后感到非常震惊，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些荷兰人此次前来竟然要打澎湖的主意。

    因此，陈阿大连忙派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宏宇，想要听听李宏宇对此事的看法。

    “原来这次荷兰人的目标是澎湖！”李宏宇闻之后也吃了一惊，他就觉得约瑟夫此次前来没什么好事儿，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拉拢鸡笼港的海盗和武装海商去攻打澎湖。

    澎湖列岛位于小琉球岛西部的瀛洲海峡中部，由六十四个岛屿组成，是扼守亚洲东部的海运要冲，被称为“东南锁匙”。

    小琉球岛古称瀛洲，故而其与大6之间的海峡被称为瀛洲海峡。

    因为澎湖列岛的本岛的海港港外海涛澎湃，而港内水静如湖，故而本岛得名“澎湖”。

    根据文献记载，澎湖的开历史可以追溯到秦汉以前，随着航海技术的展，澎湖列岛逐渐成为瀛洲海峡两岸的交通跳板，由于有着良好的港湾，所以是船只停靠地。

    自从元代起，就在澎湖岛上设有巡检司进行管理，明初沿元代之制在澎湖寨设巡检司，隶福建泉州府晋江县。

    不过，洪武二十年明太祖下令裁撤巡检司并将岛上居民迁回内地，此举的目的原是坚壁清野防止倭寇及海盗从澎湖得到接济。

    可惜结果却事与愿违，澎湖巡检司裁撤，居民内迁之后，倭寇以及海上那些铤而走险的不法之徒乘虚而入占据了澎湖。

    为了剿灭为祸沿海的倭寇以及海盗、武装走私海商，嘉靖四十二年明廷恢复了澎湖寨巡检司，多次到小琉球进行围剿各类不法分子。

    一旦荷兰人拿下了澎湖，那么将切断小琉球与内6的联系，届时小琉球将成为荷兰人的殖民地。

    荷兰人并不是第一次打澎湖的主意，万历三十年荷兰人曾经想要攻占澎湖，可惜他错误估计了明军的实力，还以为大明跟那些被其征服的海外殖民地的土著人一样不堪一击。

    结果，荷兰人尝到了大明帝国的一记重拳，明廷迅组织兵力进行反击，打得荷兰人大败而逃。

    不过，巨大的商业利益使得荷兰人对澎湖一直耿耿于怀，暗中策划第二次攻打澎湖，进而控制从南洋到大明和倭国的海上航路。

    据史料记载，十五世纪末时，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取代德国的汉堡成为亚洲香料、胡椒及蔗糖在北欧的集散中心。

    再加上阿姆斯特丹包容不同宗教信仰，因此吸引了资本的涌入，逐渐成为欧洲的一个金融和信贷中心，奠定其日后集资组建船队的基础。

    等到了十七世纪，荷兰的船队已远征世界各国做生意，故而有了“海上马车夫”之称。

    因为欧洲市场大量需求大明的生丝和瓷器，其贸易获利非常可观，故而荷兰人想尽办法要和大明建立联系。

    其实，早在大明和荷兰第一次澎湖之战之前，荷兰人范聂克为了通商事宜率领两艘船抵达了澳门。

    明廷派驻澳门的税使虽然召范聂克进城住了一个月，但是不允许荷兰人前来通商，再加上把澳门视为自己地盘的葡萄牙人从中作梗，范聂克只好率船离去。

    因此，为了获取高额的商业利润，荷兰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澎湖落入他人之手，故而组织了第二次对澎湖的战事。

    “三位大当家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宏宇回过神来，沉声问向了传话的张城，要是他们三人选择跟荷兰人合作的话那么对大明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三位大当家没有答应，婉拒了此事。”

    张城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那个约瑟夫显好像没死心，要在这里逗留几日，大公子的意思是他想对港口的势力进行拉拢。”

    “那个翻译叫什么？”李宏宇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问道。

    刘大海、石虎和鬼冢武藏都不是傻子，小琉球与内6只隔着一道瀛洲海峡，一旦激怒了大明派遣大军前来剿灭，荷兰人届时可以撒腿开溜，可他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几十年如何能一走了之？

    因此，在李宏宇看来，刘大海、石虎和鬼冢武藏如果目光长远的话都不会蹚这淌浑水。

    令李宏宇感到郁闷的是，荷兰人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先前的海外贸易计划，如果荷兰人占据了澎湖那么将切断大明与南洋的海外贸易路线，他的海娃贸易计划就将遇到最大的危机，受到荷兰人的威胁和遏制。

    所以李宏宇想要打探一下荷兰人此次前来的虚实，而最好的下手目标肯定就是那个便装亚裔翻译。

    “好像叫什么‘约翰’，挺怪的一个名字。”

    张城想了想向李宏宇说道，“他的祖父好像是咱们大明人，后来因为跟南洋当地的人通婚有了他和他父亲。”

    “约翰！”李宏宇闻言双目闪过一道精光，那个约翰看上去挺精明，应该能从他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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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下套

﻿    两天后的晚上，鸡笼港赌场。天』籁『．『⒉

    “约翰先生，这把你又输了，你已经欠我们赌场五百两银子了，准备什么时候还呀？”

    当约翰一脸懊恼地拍了一下赌桌，把手里的两张西洋花牌扔到桌面上时，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领着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来到了他的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放心，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钱！”约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起身说道，作势准备离开。

    “慢着！”

    粗壮大汉见状一伸手拦住了约翰的去路，斜着眼睛盯着他说道，“按理说应该让你回去拿钱，不过你不是本地人所以不能离开赌场，想拿钱的话让人送来。”

    “你们这就不对了吧，天下哪有这种道理的？”

    约翰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随后故意面色一沉，冲着粗壮大汉问道，“我问你，你会把放钱的地方告诉别人吗？”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说句不该说的话，老子觉得你不像有五百两银子的样子。”

    粗壮大汉丝毫不为所动，上下打量了约翰一眼后冷冷地伸手一指地面，高声说道，“因此，今天如果不拿出五百两银子的话，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跟着粗壮大汉的那几名年轻人闻言顿时走了过去，把约翰围在了中间，拳头握得咔吧咔吧直响。

    “你……你们想做什么？”约翰顿时吃了一惊，脸色有些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不过由于身后是赌桌他已经退无可退。

    见此情形，现场的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望了过去，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约翰如何还钱，他们也不相信约翰能拿出五百两银子。

    说实话，约翰这两天在鸡笼港行事张狂，对当地人的态度非常傲慢，根本就看不起鸡笼港的人，这已经使得当地的人对此非常不满，故而大家都想看约翰出丑。

    “按照赌场的规矩，如果你现在拿不出钱的话，我们要先收点儿利息，然后等着你让人送钱来，一天收一点儿利息，直到没有利息可收，届时人死帐烂！”

    粗壮大汉来到约翰面前，从腰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一边把玩着一边阴森森地问道，“说吧，你准备给老子什么当利息？”

    “我……我是约瑟夫上校的人，约瑟夫上校是你们石老大的朋友，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约翰望着匕上泛着的寒光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可是知道开赌场的都是一群心狠手辣的野蛮人，因此面色苍白地向粗壮大汉说道，“如果你们石老大知道你这样对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实话告诉你，老子执行的就是虎爷定的规矩，今天有钱咱们好说话，没钱的话老子就要按规矩来办事！”

    粗壮大汉见约翰拿约瑟夫和石虎来压他，于是冷笑着向边上的年轻人喝道，“把他给老子按住。”

    几名年轻人闻言顿时一拥而上，死死地把约翰按在了赌桌上，约翰拼命挣扎可惜无济于事，他哪里是那几个年轻力壮小伙子的对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约瑟夫上校来了也得认这个理儿，既然你还不了钱又不愿意选，那么老子就帮你选了。”

    粗壮大汉走过去拿出匕在约翰的面前比划了几下，然后抓住约翰的一只耳朵，狞笑着说道，“这样吧，老子先要你一只耳朵当下酒菜，反正你身上的零碎也不少，足够老子喝好几天的酒了。”

    说着，粗壮大汉把手里的匕向约翰的耳朵伸去，摆出了一副动手割耳朵的架势。

    “救命呀，救命呀！”约翰见状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他可是知道这些野蛮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因此吓得顿时大叫了起来，裤裆里随即一热竟然尿了出来。

    “哈哈……”

    见到约翰狼狈的样子，在场的人纷纷指着约翰湿了的裤裆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约翰竟然是这副胆小怕事的熊样。

    “等等！”

    眼见粗壮大汉的匕已经落在约翰的耳朵上，约翰已经能感觉到匕上传来的丝丝寒意，在他倍感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相信他能还那五百两银子。”

    约翰闻言连忙望去，只见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把手里的一个小锦盒交给了粗壮大汉，“这里面是一颗来自波斯的猫眼宝石，五百两绰绰有余。”

    “约翰先生，您现在已经没有债务了，要不要从柜上支些钱去翻本，说不定您的运气已经回来了，能大杀四方。”

    粗壮大汉见状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后向控制着约翰的那几个年轻人挥了挥手示意松开他，笑眯眯地问道，一改先前的凶悍。

    “哼！”

    约翰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惊魂未定的他现在哪里还敢再从赌场借钱，先前他就是被笑容满面、显得非常和蔼的粗壮大汉忽悠着借了不少钱，结果一转眼那家伙就翻了脸，他是体验到了什么翻脸比翻书还看。

    粗壮大汉也不理会约翰的冷漠，笑了笑后领着手下的人扬长而去，临走之前把约翰欠下的高利贷赌账的账单给了那名拿来猫眼宝石的男子。

    “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约翰稳定了一下心神，快步走上前向那名男子拱手问道。

    “在下张城。”男子闻言微微一笑后拱手回礼，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约翰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吧。”

    “请。”约翰可不想再在这个恶魔般的地方待了，也向张城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与张城快步离去。

    “先生为何对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感兴趣？”

    此时，赌场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李宏宇和赌场的石老板立在窗前望着张城和约翰离开，石老板望了一眼约翰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自从李宏宇上次弃牌使得石老板赢了那场“惊天赌局”，他就与石老板成为了朋友，从他那里石老板的西洋花牌的赌技得以提升不少。

    这也使得石老板对李宏宇更加钦佩，李宏宇之所以能在西洋花牌玩法中大杀四方完全凭的是技术，即算牌和察言观色，凭借着这两点李宏宇往往能猜中对方的牌面，石老板为此受益匪浅，心中暗自庆幸李宏宇对赌场没有恶意，否则早就被李宏宇给赢了去。

    今天约翰的这场遭遇很显然是李宏宇和石老板给他设下的一个局，除了约翰外参与赌牌的都是石老板的人，约翰又没有李宏宇那种技术，自然是一败涂地，进而欠下了赌场的高利贷。

    说实话，石老板非常看不起约翰这种对红毛夷点头哈腰一脸奴才相的人，故而对李宏宇给这种人下套感到颇为不解。

    “那些红毛夷来咱们这里肯定所图非浅，我想摸摸他们的底儿，这个约翰或许知道些什么。”

    李宏宇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回道，他自然不可能告诉石老板他此举是为了弄清荷兰人侵犯澎湖的兵力配制以及时间，这样的话可以提前通知澎湖的巡检司做好应对。

    “这些红毛夷向来贪婪狡诈，当年他们到南洋的时候先是取得了当地人的信任，进而凭借着犀利的火器占领了那里。”

    石老板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南洋那边可都是咱们大明的藩属国，可朝廷竟然对此视而不见，迟早那些红毛夷会来进犯大明。”

    “是呀，朝廷有些固步自封了，依旧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里。”

    李宏宇微微颔，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如果大明的有识之士能看见以及正视西方国家这些年来的迅猛展，那么何至于将来被西方列强欺凌？

    “先生，那些红毛夷的海船着实厉害，每艘船上都配有数十门火炮，官军能守住澎湖吗？”

    石老板闻言叹了一口气，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问向了李宏宇，他以前到南洋做过生意，自然见识过西洋人的战船和火器，西洋的三桅战船在海战时的威力和灵活性都远高于大明的战船。

    “敌军劳师远袭，即便是能占了澎湖也无法守住。”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向石老板说道，“归根结底，澎湖距离内6太近了，而红毛夷的人数有限，又没有后勤供给，无法在澎湖坚守。”

    “这些红毛夷也太自不量力了，大明再怎么说也是东方的霸主，他们胆敢来摸老虎的屁股，就等着被收拾吧。”

    石老板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说道，看得出来他对那些红毛夷也有着不少敌意，毕竟他到过南洋目睹了红毛夷在当地的殖民统治，故而岂会对他们有好感？

    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从石老板的言行中他能感到石老板心里还是向着大明的，毕竟大明是他们这些海盗和武装海商的故乡，因此岂会希望被红毛夷这些异族侵扰？

    这对大明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届时如果能招抚了小琉球的海盗和武装海商，那么既平定了大明沿海多年来的海患和海上走私，同时也是一支重要的海上力量。

    与水师的士兵相比，那些海盗和武装海商的人可谓是身经百战，拥有丰富的海上作战经验，而且作战时通常不要命，显得更加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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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投名状

﻿    第二天中午，私塾。天『籁』．『⒉

    “先生，约翰这小子太过滑头，昨晚我带他到妓院里喝了一夜的酒，期间用尽了办法可他却装糊涂，对那些红毛夷的事情只字未提！”

    张城一脸郁闷地走进了李宏宇办公的公房，有些懊恼地说道：

    “先生，我看着小子是王八吃秤砣，铁定了心要当红毛夷的狗，不如找人把他抓起来，这小子贪生怕死，只要严刑逼供肯定会什么都招供出来。”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早就想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约翰是个聪明的人自然清楚他的后台是那些荷兰人，因此岂会向张城这些鸡笼港的土著泄露荷兰人的消息？

    “他是红毛夷的翻译，平时能接触到一些机密事宜，如果能为我所用的话那么红毛夷以后想要做些什么咱们就能知道。”

    随后，李宏宇向张城微微一笑后说道，“既然他这么看重他的红毛夷主子，那么咱们就打消他的这个幻想。”

    “先生的意思是……”张城闻言脸上不由得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一时间没明白李宏宇的用意。

    李宏宇向张城招了招手让其过来，然后在他耳旁低声嘀咕了一番，听得张城连连点着头。

    “先生妙计，我这就去办。”等李宏宇交待完，张城兴奋地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宏宇望着张城的背影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约翰想要跟他斗还太嫩了点儿。

    按照李宏宇的吩咐，张城接下来的几天陪着约翰吃喝玩乐，成为了一对酒肉朋友，矢口不提打探消息的事情。

    这使得约翰逐渐放松了警惕，有人请他玩他自然欣然前往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拿的拿，一点儿也不客气，有便宜不占的人是傻瓜。

    终于，约瑟夫在鸡笼港待了几天后现鸡笼港的那些势力都以刘大海、石虎和鬼冢武藏马是瞻，而刘大海、石虎和鬼冢武藏都对攻打澎湖没有兴趣，这使得他不由得倍感失望。

    当然了，约瑟夫此次前来鸡笼港也有收获，那就是与鸡笼港的海盗和武装海商做成了几单大生意，能够从中赚取不少的利润，而且与鸡笼港的人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免得届时攻打澎湖的时候被鸡笼港的人从背后袭击。

    临走之前，张城特意在妓院里设宴给约翰送行，在几名姑娘的陪侍下两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犹如一对老朋友一样，使得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约翰兄弟，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兄弟我怎么也要送你一件礼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一身酒气的张城搂住了约翰的肩头，喷着满口酒气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约翰此时满脸通红，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闻言笑眯眯地望着张城，心中暗自猜测张城能送给他什么好东西。

    “我的这件东西可是个宝贝，是我当年在海上从一个富商那里夺来的，走，我带你瞅瞅去。”

    张城打了一个酒嗝，起身拉着约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东西在我这儿。”

    “放心，兄弟我的嘴巴可是很严的。”约翰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他可是知道张城是海盗，连忙点着头，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保不准他要打一笔。

    “酒菜换新的，等下我和约翰兄弟回来要接着喝，你们也不许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城冲着屋子里的几名姑娘说道。

    “爷，您就安心，今天晚上我们就是你们的了。”几名姑娘笑盈盈地向张城和约翰挥着手，“两位爷早点儿回来，可别让奴家久等了。”

    “放心，今晚爷要回来把你们都给吃了。”张城闻言哈哈一笑，与约翰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

    “上尉先生，你好。”

    在妓院一楼大堂，张城和约翰遇见了一名身穿军服的荷兰军官，正在一个中年人的陪同下离开，张城笑嘻嘻地上前打了一个招呼，此时他已经认得荷兰人的军衔。

    约翰自然知道那名上尉的身份，是约瑟夫的副官，连忙点头哈腰地问好，只是不清楚那个宴请上尉的中年人是什么人。

    上尉有些厌恶地瞅了一眼喝得满脸通红的约翰，然后跟着那名中年人离开。

    “妈的，得意什么，惹怒了老子一刀宰了你这红毛！”等那名上尉离开，约翰不由得冲着他的背影起了狠，嘴里低声骂道。

    张城见状眉头顿时微微一蹙，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色，对约翰这种无耻的懦夫行径甚是不耻。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约翰的兴致，兴冲冲地跟着张城离开了妓院，前去看张城给他准备的礼物。

    “就是这儿。”张城领着约翰在镇上拐了几拐后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笑着前去敲门。

    约翰的双目立刻流露出异样的神采，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张城会给他什么宝贝，本来他心里还有些警惕，不过当在妓院遇见那个荷兰上尉后顿时戒心全无，一旦他出事的话那个荷兰上尉肯定知道是张城干的。

    “东西在里面，希望约翰兄弟喜欢。”很快，院门打开了，张城领着约翰进了院子，笑着指着前方的大厅说道。

    约翰闻言笑了笑，有些猴急地跟着张城进了大厅，随后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愕然的神色。

    大厅里，两名捆得跟粽子似的荷兰兵蜷缩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见到约翰进来后拼命挣扎着，口中出呜呜的声响。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约翰意识到事态不妙，来不及多想刚准备拔腿开溜，冷不防房门后面蹿出几个大汉，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冷汗顿时顺着约翰的额头流了下来，知道自己被张城算计了，顷刻间醉意全无。

    “这是金元宝，每个足有十两，可是了不得的宝贝。”张城从屋里一个大汉的手里拿过两个金元宝，在眼前撞了一下后笑着塞进了约翰的手里，

    “这……”

    约翰见状顿时糊涂了，手里握着那两个金元宝愕然望着张城，他还以为张城要杀了他，可张城却给了他两个金元宝。

    “当然了，这俩元宝你也不是白拿的，需要做一件事！”

    在约翰不解地注视下，张城从一名大汉手里接过一把锋利的短刀，用手指摸了摸刀刃，笑眯眯地走向了约翰。

    “要……要做什么？”约翰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两眼惊恐地盯着张城手里的短刀。

    “拿着它！”张城捏着短刀的刀身，把刀柄递给了约翰。

    约翰犹豫了一下，把两个金元宝揣进了兜里后狐疑地拿过了短刀，不清楚张城要他做什么。

    张城随后摆了一下手，两名大汉就上前把一名三十多岁的荷兰兵给架了过来，那名荷兰兵拼命挣扎，可惜无法挣脱束缚。

    “今天，你们两个人中只能有一个活着出去，或者是你，或者是他！”

    在约翰狐疑地注视下，张城伸手指了一下那名荷兰兵，微笑着向他说道，“看在咱们交情那么好的份儿上，我让你优先选择，你现在要不要杀了他？”

    “杀……杀了他？”

    约翰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他还从没有杀过人，更何况是杀他为之服务的荷兰兵，要是被别的荷兰兵知道了他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而且他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

    “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等下我把刀给他，你说他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见约翰一脸的惊恐，张城凑近他笑着说道，“万一你死了，到时候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能扔到海里去喂鱼！”

    “张兄，你放了我吧，我实在是下不了手。”

    约翰闻言喉结一动，咕咚咽下了一大口口水，然后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把那两个金元宝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地上，向张城哀求道，“我什么都不要了，以前拿得也都还给你，我就是一个跑腿的，上有老下有小，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如果你不来这里的话，那么我肯定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可如今你来了这里，已经知晓了我们的事情，那么一是杀了这个红毛夷当投名状，二是死在这里。”

    张城俯身笑眯眯地望着约翰，“你可考虑清楚了，万一错过了这个机会的话那么要想后悔可就晚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约翰哪里有胆子敢杀人，闻言连连给张城磕着头，“只要你放了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约翰兄弟，快起来，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那些红毛夷根本就没拿你当人看，你又何必为他们卖命呢。”

    张城伸手扶起了约翰，然后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道，“与其在那里受委屈，不如堂堂正正地当一回人。”

    “握紧了！”说着，张城让约翰双手握住刀，沉声喝道。

    约翰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张城的命令，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城猛然在他后背推了一把，约翰身子一个踉跄就猛然向前扑去。

    噗嗤一声，约翰感觉他手里的短刀好像扎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愕然望着面前的那名被两名大汉架着的荷兰兵。

    那名荷兰兵的胸口上插着短刀，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约翰，根本没有想到约翰会杀了他。

    “不……不是我！”

    约翰见状连忙向那名荷兰兵摆着手，脸色煞白，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杀人，而且还是杀了难缠的荷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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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情报

﻿    “约翰兄弟，真的看不出来呀，下手还挺狠的！”

    就在脸色煞白的约翰茫然无措的时候，张城瞅了一眼那名双目直勾勾瞪着约翰的荷兰士兵，走上前笑嘻嘻地向约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放他一条生路，岂料你却这么爽快，一刀就结果了他！”

    “是……是你……”

    约翰闻言想要解释，刚才明明是张城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可是望见屋子里虎视眈眈的那几名大汉后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他可不想死在这里因此最好不要辩解，免得激怒了张城等人。小『说』．』⒉

    这时，那名胸口中了一刀的荷兰兵鼻子里和塞了破布的嘴角向外渗出血来，他使劲蹬了蹬腿后就缓缓地耷拉下了脑袋，逐渐没了声息，胸口中刀的地方被血染湿了一大片。

    “他死了！”一名大汉走上前伸手搭在了那名荷兰兵的颈部动脉上，然后向张城说道。

    “约翰兄弟，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俩元宝你收好，算是我的见面礼。”

    张城闻言笑着把地上的两个金元宝拣起来，走过去塞进了愕然呆立在那里的约翰的手里，然后指着那名死去的荷兰士兵冷冷地说道：

    “这家伙该死，他****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使得那个小姑娘跳海自杀，简直死不足惜！”

    “我杀人了。”约翰闻言回过神来，神色惊惶地望向了张城，一时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好像吓得够呛。

    “听着，你杀的是该杀之人，这种畜生死不足惜！”张城伸手揽住了约翰的脖子，沉声向他说道，“你这是在替天行道，帮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对，是做好事，我是在做好事。”约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下意识地在那里点着头进行着自我安慰，心口咚咚咚地跳得厉害。

    “这就对了。”张城松开了约翰，瞅了一眼那名荷兰士兵的尸体后冲着屋子里的大汉摆了一下手，冷冷地说道，“把他装进麻袋里沉海。”

    几名大汉于是走上前，抬着那名荷兰士兵的尸体出了门，只要往大海里一沉，那么届时没人能找到他。

    “他，还有他，他看见我们杀人了，不能放过他！”

    这时，脑子里一团乱麻的约翰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连忙指着屋子里另外一名神色惊恐地蜷缩在地上的荷兰士兵向张城说道，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出去必须要灭口。

    那名年轻的荷兰士兵见张城指着他，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奋力摇着头，双目满是哀求的神色，他还年轻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红毛夷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因此不必要了他的性命，只要把他关起来即可。”

    张城并没有答应约翰，瞅了瞅那名年轻的荷兰士兵后向屋子里的人摆了一下头，那名神色惊恐的荷兰士兵就被抬了出去。

    其实，除了那名年轻的荷兰士兵不该死外，同时他也是约翰杀了先前那名荷兰士兵的见证人，这对约翰是一种无形的束缚，只要事情败露的话荷兰人肯定会杀了他。

    那名年轻的荷兰士兵可不知道张城不会杀了他，还以为那几个大汉将要对他不利，吓得拼命挣扎起来，嘴巴里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求饶。

    “约翰兄弟，既然你有了投名状，那么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些事情我就不瞒你了。”

    等那名荷兰士兵被带出去后，张城面色一整，一本正经地向约翰说道，“红毛夷这次来势汹汹，我想知道他们的兵力如何，准备以及何时攻打澎湖。”

    “唉！”约翰闻言顿时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中了张城欲擒故纵的圈套，结果现在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那个死去的荷兰士兵是他“亲手”杀的，那么现在也唯有选择与张城合作，要不然不需要张城动手恐怕荷兰人就不会放过他。

    因此，约翰不敢再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张城想要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私塾。

    “先生，这些就是约翰所知道的红毛夷的事情。”张城笑着把几张纸递给了李宏宇，上面写着荷兰人此次前来大明的兵力配置以及作战计划等事情。

    对于李宏宇的这个欲擒故纵之计，张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既除掉了那个****民女的荷兰士兵，同时又使得约翰老老实实地当起了探子，这可是一箭双雕，比严刑拷打强上千百倍。

    李宏宇拿起那几张纸看了起来，然后眉头微微皱着，从约翰那里他终于弄清楚了荷兰人这次为何要来大明。

    此次荷兰的舰队是由“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柯恩派遣而来的，其目的自然是打开对大明的贸易。

    十七世纪，欧洲国家经济落后，其由贫穷通往富裕的钥匙就是以香料、胡椒、蔗糖、丝绸和瓷器等亚洲货品进行贸易。

    荷兰为了东印度群岛，即印度尼西亚各群岛的香料总共成立了二十多家公司，但各家公司之间削价竞争进而压缩了获利空间。

    当时，信仰天主教的西班牙与葡萄牙，与信仰基督教的荷兰处于敌对状态。

    为了与西班牙和葡萄牙相抗衡，荷兰的“国家会议”同意联合这二十多家公司，十七世纪初以股份有限公司形态成立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垄断了东印度地区的香料货源。

    通过香料贸易，荷兰的财富不断累积，逐渐成为了欧洲的富裕国家。

    进入十七世纪后，欧洲市场大量需求大明的生丝、瓷器和茶叶等货物，贸易获利非常可观，故而荷兰人想尽办法要和大明展开贸易。

    不过，已经比荷兰人提前来到大明并在澳门获得居住权的葡萄牙人可不想让荷兰人分一杯羹，故而联合了与荷兰处于交战状态的西班牙人对其进行重重阻挠。

    荷兰人自然不甘心被葡萄牙和西班牙钳制，为此与英国人合作，以倭国的平户为基地在瀛洲海峡以及南洋之间进行巡游，阻止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船只到大明和倭国经商，同时也对大明和倭国到南洋的船只进行遏制。

    根据约翰提供的情报，柯恩之所以会派遣舰队前来大明，是因为他得知了西班牙人的一个重要情报，为此要抢先下手大乱西班牙人的计划。

    原来，由于荷兰人与英国人的合作，西班牙人主张在小琉球上设立基地，以便突破荷兰和英国的海上阻拦和大明进行贸易。

    科恩得到消息后非常重视，为了避免让西班牙人在对大明的贸易上抢先一步，于是命令雷尔生少将组成舰队攻占葡萄牙人所在的澳门。

    考虑到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不会轻易让荷兰人攻下拿下澳门，故而柯恩交待雷尔生，一旦无法攻取澳门的话就继续北上到澎湖列岛和小琉球，寻找良港驻扎。

    约翰并不清楚荷兰人何时攻打澳门，不过想必等约瑟夫回去复命后就会采取行动，倘若无法攻下澳门的话就会来小琉球寻找机会。

    由于在启程前雷尔生预感到难以攻下澳门，故而提前派约瑟夫前来小琉球探路，如果能联合小琉球上的海盗和武装海商共同攻打澎湖最好不过。

    雷尔生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他参加了二十年前荷兰人占据澎湖后被明军击败的一战。

    当时雷尔生还是一个年轻的中尉，意气风地想要在东方战场建功立业，像攻取东印度那样攻占富饶的大明。

    的确，当时荷兰人顺利攻占了澎湖，击败了驻扎在上面的巡检司，可他们哪里知道澎湖岛上驻扎的只是一群民兵而已。

    当大明展开反击后，雷尔生见到了从未有过的一幕，海面上密密麻麻出现了众多的船只，数以万计的明军冒着荷兰军队的火炮和火绳枪的袭击奋勇冲杀，很快就包围了荷兰人居住的堡垒，将其团团围住。

    毕竟，十七世纪的火绳枪远不如后世的步枪，虽然荷兰军队在火器上占据了优势，但这种优势在人数众多的明军面前并没有多少。

    另外要说明的是，荷兰军队实在是太少了，充其量只有千余人，舰船十余艘，这已经是他们的一支规模比较大的远征舰队，其人口基数远远不能跟大明相比。

    后来，当雷尔生得知大明有着上亿的人口以及上百万的士兵后，心中倍感震惊，单单士兵的人数就过了荷兰的总人口。

    因此这次进攻澎湖岛雷尔生提前做了准备，想要用利益诱惑小琉球的海盗和武装海商助战，不成想却失败了。

    “先生，他们这次才七八百人，船只不过十来艘，竟然也敢进犯澎湖，难道就不怕像上一次一样灰溜溜地逃走？”

    等李宏宇看完了那几张纸上的内容，张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看这红毛夷简直是记吃不记打。”

    “这次与上次不一样，现在辽东战事正酣，朝廷根本无暇顾及澎湖的事情，如果红毛夷占了澎湖的话，恐怕要让他们得意两三年了！”

    “辽东的战事？”

    张城闻言顿时就是一怔，然后不无好奇地问道，“前几年辽东的建奴不是被朝廷的新科状元，也就是现在坐镇海关司的李大学士打得落花流水，根本就不成气候，还能让朝廷耗费心力？”

    “此一时彼一时，与那些红毛夷相比，建奴才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呀！”李宏宇收好手里的几张纸，神色凝重地说道。

    一旦辽东有失，那么辽西地区根本没有阻挡后金军步伐的城池，关键是明军的士气将受到沉重的打击，届时后金军的兵锋将直抵山海关下，距离京师咫尺之遥。

    不过，李宏宇现在是鞭长莫及，而且以他现在的职务也不适合介入辽东的战事，唯有听天由命，当务之急是尽快启动大明海外贸易，这才是他留在鸡笼港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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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暗语

﻿    由于两名士兵失踪，约瑟夫不得不推迟行程在鸡笼港多待了一天进行寻找，可惜一无所获。』『

    虽然怀疑那两名士兵被鸡笼港的人给谋害了，但约瑟夫没有证据又不想在这种时刻得罪鸡笼港的人，因此唯有郁闷地离开，他可不能误了雷尔生攻打澳门的日子。

    “荷兰，英国，西班牙，葡萄牙！”

    约瑟夫离开的时候，私塾的公房里，李宏宇在纸上依次写出了四个国家的名字，眉头微微皱着。

    大明要想开启海外贸易，这四个欧洲海上强国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他们现在已经在南洋实行了殖民统治，要与南洋诸国做生意的话必然要跟他们打交道。

    虽然李宏宇非常不愿意承认，但现在大明没有实质意义上的远洋舰队，郑和下西洋的辉煌已经成为了尘封的历史。

    与配备了数十名火炮的欧洲三桅战船相比，大明的船只在海战的时候无论战斗力还是灵活性都差得太多。

    因此，在组建出足以跟欧洲海上强国相抗衡的水师舰队之前，李宏宇必须要对其进行妥协，以换取展的时间和机遇。

    “先生，有耿毅的消息了，你猜得没错，他好像带着瑶琴逃到了深山的土著人那里。”

    李宏宇正瞅着纸上的四个国家陷入沉思时，张城快步走了进来，兴冲冲地说道：

    “根据从土著人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他们前些天确实有人见过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经过，穿着土著人的服饰，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公子已经派人去追了，王仁那边也派了人，不知道谁会先找到他们俩。”

    说着，张城冷笑了一声，“如果大公子的人先找到了耿毅和瑶琴，那么王仁的恶行就要公之于众，届时海爷和虎爷都不会放过他。”

    “唉！”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对儿苦命的鸳鸯，他们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天下，如果不逃出去的话岂会有安稳的日子过！”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又能逃去哪里呢？”

    不过，李宏宇顿了一下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古代的生活圈子非常小，离开熟悉的环境到另一个地方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生，大公子问你，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给虎爷？”

    张城则没有李宏宇的多愁善感，沉声说道，“耿毅和瑶琴所躲的地方在岛上的南部，那里土著众多，再加上王仁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大公子担心届时没法把耿毅他们带来。”

    “先静观其变吧，耿毅既然选择带瑶琴躲到南边自然有他的道理，肯定与当地土著关系匪浅，王仁的人也应该占不到什么便宜。”

    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微微皱着眉头向张城说道，“等现了他们俩的踪迹后再告诉石虎也不迟，只要能确定耿毅和瑶琴确实在一起，那么石虎肯定会知道妓院的事是王仁做下的。”

    张城闻言顿时微微颔，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妓院冲突一事中的关键人物瑶琴跟王仁的心腹手下在一起，那么外人肯定会想到王仁跟妓院的事脱不了干系。

    “先生，为何不杀了那个红毛夷？”

    随后，张城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个红毛夷留着也是祸害，又要浪费粮食，不如一刀杀了痛快，一了百了。”

    张城口中的红毛夷自然指的是被抓住的那个年轻的荷兰兵了，李宏宇不能放了他可也没杀了他，而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令张城等人感到非常疑惑不清楚李宏宇的意图。

    “此人以后能用上。”

    李宏宇知道张城现在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微笑着向其说道，“你让人看好了他，把他晾上一段时间后我要去会会他。”

    “小的明白。”

    张城闻言向李宏宇一拱手答道，他跟了李宏宇也算有段时间了，既然李宏宇要见那个红毛夷那么想必在谋划什么大事，要不然也不会耗费如此多的心力在那个红毛夷的身上。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该鼓舞一下士气了。”

    行完礼后张城准备离去，李宏宇却开口喊住了他，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幅画递了过去，笑着说道，“你派人去一趟福州，把这幅画以一千两卖到福州城最好的字画店，所得的钱由你支配来犒劳大家。”

    “一千两？”张城闻言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李宏宇给他的那幅画竟然如此贵重。

    “如果字画店不收的话那么就到街上去叫卖，非两千两不卖！”李宏宇微微一笑，沉声叮嘱道，径直把价钱提高了一倍。

    “先生，这是哪位大家的画竟然能值如此多的银子？”

    张城这下更为吃惊，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李宏宇以前可从未透露过他身边有如此贵重的东西，而且对作画的人非常感兴趣，竟然一幅画就能卖两千两。

    “实话告诉你，这幅画乃本公子所作。”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向张城说道，“这字画行当讲究的就是一个噱头，只有让福州城的那些富豪权贵知道有这么一幅画，那么他们才会有出钱购买的可能。”

    “原来是先生的大作！”

    张城显得更为惊讶，万万没想到这幅画竟然是李宏宇画的，即便是要有噱头但关键看的可是实力，毕竟福州城的那些有钱人不是傻子，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先生，小的能一睹先生的大作吗？”随后，张城饶有兴致地问道，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李宏宇究竟画了一幅什么样的画，竟然能值两千两银子。

    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张城就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画在桌子上展开，是一幅虎啸山林图。

    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正立在一个山头的大树下仰天长啸，背景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景色优美，栩栩如生。

    “先生，画得真好看！”

    虽然张城不懂得如何鉴赏字画，但他觉得这幅画非常形象和逼真，笑着指着画作上的署名“盛子木”问道，“先生，这可是先生的别号？”

    “差不多吧。”李宏宇闻言微笑着答道，“盛子木”是李宏宇把“李盛”倒过来后拆开“李”字得来的名字。

    按照市面上的规矩，字画上的署名有着一定的规制，不能随随便便地在上面署名，故而他就选了“盛子木”，与别号类似。

    另外，这个“盛子木”也是李宏宇制定的的联络暗语，李宏宇身边的那些关系亲近的人只要听闻“盛子木”和虎啸山林图后就知道是他。

    福州城里有一个人知道李宏宇的这个联络暗语，此人就是当年被李宏宇的大哥李宏庆所介绍的武昌府布商张生辉，现在张生辉担任李宏宇在白河镇所创建的宏海商号福建总号的大掌柜。

    一幅陌生署名但开价高达两千两银子的画作绝对能传到张生辉的耳朵里，如此一来张生辉就知道李宏宇来了福州城，或者说距离福州城不远，肯定会想办法打探李宏宇的消息，进而派人前来联络。

    随着荷兰人这次的军事行动，李宏宇觉得有必要联络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借助葡萄牙和西班牙人的海上力量确保海上贸易的顺利进行。

    另外，万历四十七年时李宏宇通过宏海商号广东总号大掌柜孙鸿业从法国商人那里订购的燧枪和三桅战船应该快到了，他必须要处理相关的事宜，有些事情孙鸿业根本做不了主。

    故而李宏宇找了一个机会，让张城派人到福州城里卖画，这样一来卖画的人绝对会引起孙鸿业的注意，进而从卖画的人口中套出他的下落。

    随着李宏宇的吩咐，张城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带着李宏宇的那幅呼啸山林图去了福州城，进城后径直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字画店，要以一千两银子卖掉这幅图。

    从这幅画的功力和意境上，字画店里鉴定师觉得应该出自某个书画大家之手，可惜署名十分陌生，因此连忙禀报给了掌柜。

    “大气磅礴、气势恢宏，实乃大家风范。”

    字画店的掌柜仔细辨识了一番后，不无遗憾地向那名前来卖画的壮实年轻人说道，“可惜了，它的署名不好，从未听过这个‘盛子木’，这使它的价值打折不少。”

    “如果你真想卖的话，我给你五百两，这已经是福州城里的最高价了。”说着，掌柜向壮实年轻人伸出右手五指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家先生说了，这幅画起码值一千两，你要是出五百两我可不卖。”壮实年轻人闻言摇了摇头，临走时张城再三叮嘱卖画的价格只能高不能低。

    “既然这样那您到别家看看去，如果没有合适的，欢迎你再回来。”掌柜露出为难的神色，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壮实年轻人见掌柜不肯出一千两，于是招呼了跟在身后的两名同伴，把画收好离开了字画店。

    “师傅，那幅画意境深远、气势磅礴，既然出自名家之手师傅为何不肯将其买下，过个几年等这个‘盛子木’声名鹊起后，那幅画可就能卖上个好价钱。”

    等壮实年轻人一行走出店门，先前负责接待壮实年轻人的鉴定师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掌柜，虽然署名的是个一默默无名之辈但一千两买那幅画绝对值，有着非常巨大的升值空间。

    “如果没有名气的话，即便画得再好价格也起不来，大多数的人买字画不过是为了炫耀而已，看的只是署名而已，有几个真正懂得字画的？”

    掌柜的闻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师傅给的可是福州城里的最高价了，别的地方给的只会比师傅少，届时他还是要乖乖回来把画卖给咱们，这样的话咱们也就能避开其中的风险。

    那名鉴定师闻言顿时点着头，原来掌柜已经看清了那个壮实年轻人的处境，故而坚持用五百两来买，这样一来就规避了风险，从中赚取了最大的利润。

    “掌柜的，刚才那个卖画的小子在街上当街叫卖，把那幅画的价钱推到了两千两。”

    不久后，正当掌柜指点那名鉴定师鉴赏古字画时，一名伙计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高声说道。

    “两千两？”听闻此言，掌柜和鉴定师顿时怔在了那里，双目满是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壮实年轻人竟把画的价格整整提高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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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疑惑

﻿    “师傅，他竟然要价两千两，是不是疯了？”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年轻的鉴定师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掌柜，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人，竟想拿一幅没有出处的画作要两千两银子。『

    “哼，穷疯了，有些人就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掌柜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原本一千两就已经有些匪夷所思，现在可好直接加到了两千两，难道真的以为人们都是傻子。

    “师傅，我去瞅瞅，可别让一些熟客上了当。”年轻的鉴定师连连点着头，开口向掌柜说道，想要去凑凑热闹。

    “多看，少说！”

    掌柜见年轻的鉴定师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也想让他趁机开开眼磨砺一下，因此点头答应了下来，沉声叮嘱道，做他们这一行的人最忌讳在外面点评别人的物品，很容易就把人给得罪了。

    “嗯，我记下了。”年轻鉴定师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快步离开前去街上看热闹。

    掌柜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年轻鉴定师心态有些浮躁，太没有定力了，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也年少轻狂过故而可以体谅年轻鉴定师的好奇心。

    福州城，宏海商号福建总号。

    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在后宅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两名侍女悉心地给他捶着腿和肩，此人就是宏海商号福建总号大掌柜张生辉。

    张生辉现在掌管着宏海商号在福建地区的所有生意，拥有非常大的权力，作为早年最先追随李宏宇的一批人，他自然受到了李宏宇的信任。

    在宏海商号里，包括张生辉在内，知道宏海商号是李宏宇产业的人不过五个，都是在襄阳府时期跟随李宏宇的老人了，可谓与李宏宇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张生辉现在的生活非常惬意和悠闲，因为李宏宇的表哥赵玉隆现在是宏海商号的负责人，故而随着李宏宇在朝堂上的职位和权势越来越高，地方衙门和势力都不敢得罪，这使得宏海号的展非常顺畅，可谓一帆风顺。

    当然了，宏海号并不仗势欺人，实行“雨露均沾”的政策，使得各方都能捞到好处，这使得地方上的人都喜欢跟宏海商号打交道，也非常愿意给他们面子。

    原本，李宏宇让张生辉到福州的时候，张生辉还有些舍不得离开武昌，不过他知道李宏宇是个商业奇才，故而经过一番慎重的权衡后决定来福州拓展宏海号的事业，进而改变了人生的命运，逐渐开创了辉煌的事业。

    如今，张生辉已经是福建有名的大商贾，不仅手里握着布料和瓷器生意，而且在茶叶领域也有建树，就等着海外贸易开启后向南洋以及西洋运送货物。

    一名中年人手里拿着账簿走了进来，向张生辉汇报着近来的账目，张生辉一边聆听一边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掌柜的，今天街上生了一件稀奇事儿，一个傻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幅画，据传出自某位不知名的大家手笔可署名太生卖不上钱。”

    等汇报完了账目，中年人笑着说道，“那傻小子要一千两，字画店给他五百两他不卖，出了店门在大街上叫卖两千两，真是匪夷所思。”

    “两千两？”张生辉闻言禁不住心中一动，睁开眼睛望着中年人问道，“是什么画？”

    “好像是，听人说画得倒非常大气，意境深远，可两千两对于一个没有名气的画作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中年人想了想后笑着望着张生辉，“掌柜的，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穷疯了？”

    “？”张生辉的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万万没想到福州城里竟然会出现李宏宇用来联络的暗号，这意味着李宏宇在暗中联络他。

    “既然那傻小子敢出两千两，那么想必有所倚仗。”

    随后，张生辉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嘱咐道，“这样，你去账上支两千两银子把那幅画买来，一定要弄清那傻小子的底细。”

    “掌柜的放心，我一定摸清那傻小子的来历。”中年人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张生辉竟对那幅画感兴趣，然后笑着答应下来，他可不能质疑张生辉的用意。

    “怪事，东家怎么来了这里？”等中年人走后，张生辉的双目不由得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他所说的“东家”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

    虽然张生辉在宏海商号权势很大，但他很清楚宏海商号的主人是李宏宇，李宏宇才是宏海商号的东家，而他顶多是个掌柜，换作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经理罢了。

    很快，张生辉让人买走那幅两千两银子的一事就传遍了福州城，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花费两千两银子买那幅画，因此私下里对此是议论纷纷，不清楚张生辉有何用意。

    显而易见，作为一名成功商贾的张生辉不会做赔本的生意，难道那个“盛子木”是一个书画大家的化名？

    就在城里的人议论着的时候，张生辉在家里俯身仔细查看着铺在桌上的那幅，神色显得异常严肃。

    “果然是东家的手笔！”

    良久，张生辉直起了身子，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经过他的辨认这幅图正是出自李宏宇之手，李宏宇在图上留下了一些唯有张生辉等人知道的记号。

    “怪了，难道东家来福州了？”

    望着面前桌上的那幅画作，张生辉的眉关不由得皱了起来，他并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消息可李宏宇确实用这幅来联络他，这使得他心中倍感疑惑。

    深夜时分。

    张生辉并没有入睡，而是背着双手来回在书房里踱着步子，前去买画的中年人晚上请卖画仨小子喝酒，趁机打探三人的底细。

    故而，张生辉现在要等中年人回来，想要知道三人是如何得到那幅画的，这样才能知道李宏宇的用意。

    “掌柜的，打探出来了。”忽然，房门开了，喝得醉醺醺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向张生辉沉声说道。

    “那幅画他们从何而来？”张生辉闻言眼前一亮，开口急声问道。

    “好像是他们那里的私塾先生画的。”

    中年人打了一个饱嗝，然后饶有兴致地回道：“听说他们说那个私塾先生不仅非常有才而且西洋花牌玩得出神入化，差一点把赌场都给赢了，这样的私塾先生还真得挺少见。”

    “西洋花牌？”

    张生辉顿时微微一怔，他并不知道李宏宇化名“李盛”的事情，也没听说过李宏宇会赌，因此感到颇为意外，按理说画这幅画的人应该是李宏宇才对。

    “他们是哪里的人？”随后，张生辉不动声色地问道。

    “掌柜的，他们好像是海那边儿的。”听闻此言，中年人不由得压低了音量说道，“有人说了鸡笼港，但随后被人给打断了。”

    “鸡笼港？”

    张生辉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还以为就在福州附近没想到竟然是小琉球，可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大明辅臣岂会去了那个海盗和海上走私商团聚集的地方？

    “你是不是认识鸡笼港石虎的人？”随后，张生辉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开口问向了中年人。

    “掌柜的，石虎可是穷凶极恶之人，掌柜的怎么问起他了？”中年人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有些不解地问道。

    “咱们做生意的要交友四海，如今提及鸡笼港咱们也该去拜会一下上面的人，以后朝廷的海外贸易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再晚的话就没什么诚意了。”

    张生辉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等到了他们动了咱们的货后咱们再去找人家，那样可就麻烦了。”

    “掌柜的，那里太危险，你让我和下面的人去就行了，不必亲身前往。”中年人顿时脸色一边，连忙摇着头急声向张生辉说道。

    他听出了张生辉话里的意思，好像想要亲自前往鸡笼港走上一趟去拜会鸡笼港的海盗头子石虎，这可怎么能行？要知道小琉球都是一些杀人越货的亡命徒，万一张生辉出点儿事儿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与其以后麻烦，不如现在早点儿解决这个麻烦。”

    张生辉心意已决，向中年人沉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尽快联系，我要及早去鸡笼港。”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中年人见状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把到了嘴边的劝告的话给咽了回去，向张生辉一躬身说道，他很清楚张生辉决定了的事情他无法更改，因此唯有去执行。

    对于张生辉忽然之间决定去鸡笼港的决定，中年人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根本不像是生性谨慎的张生辉会做出的事情。

    此时此立刻，中年人根本不知道张生辉到鸡笼港去见石虎是为了打听李宏宇的下落，李宏宇不仅是宏海行号的东家，而且是大明辅臣，可谓位极人臣，如果出现什么差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张生辉决定冒险去一趟鸡笼港，否则的话他将寝食难安。

    在张生辉看来，正是因为小琉球是海盗和武装海商的聚集地，所以依照李宏宇的冒险性格有可能去小琉球，以求一劳永逸地解决小琉球的问题。

    毕竟小琉球位于大明与南阳海上航道的重要位置，要是不能处理好的话那么将影响到海外贸易的运行。

    倘若李宏宇真的在小琉球，并且又让人用那幅来联络他，那么意味着李宏宇的境况非常不好，要不然也不会采用这种隐秘的紧急联络方式，所以张生辉肯定要去弄清楚怎么回事。

    万一李宏宇遇到了危险，张生辉就是拼得性命不要也要把李宏宇给救出来，这不仅是报李宏宇的知遇之恩，同时也是为了红海商号和大明的未来着想。

    他非常清楚李宏宇对大明的重要，要不然李宏宇也不会从众多朝廷官员里脱颖而出成为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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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贵客到访

﻿    几天后，鸡笼港。』    天籁『

    “先生，刚才听码头的人说，福州那边好像来了贵客，连石虎都亲自前去迎接了，只是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李宏宇正在私塾的公房里与幽兰聊着江南的一些趣事时，张城急匆匆地赶来禀报道，“现在大公子已经派人去打探来人的身份。”

    “福州来人了！”李宏宇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能让石虎到码头迎接的人客肯定来头不小，考虑到对方从福州来他不由得想到了张生辉。

    据前去福州城卖那幅《虎啸山林图》的三个年轻人的回报，买了画的人是宏海商号福建总号的大掌柜张生辉。

    这令李宏宇暗中松了一口气，张生辉肯定已经从卖画的那三个年轻人那里知道他在鸡笼港，故而一定会想办法前来查看。

    原因很简单，福州这边认识李宏宇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由于李宏宇在鸡笼港是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所以张生辉不能派人前来，否则就泄露了消息，故而唯有亲自过来一趟查看。

    “石虎的路子还挺广的嘛！”

    李宏宇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然后向张城说道，“一有消息立刻前来禀报。”

    “先生放心，这鸡笼港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张城笑了笑后向李宏宇一躬身，转身快步离去，鸡笼港各势力龙蛇混杂，相互间的消息非常灵通，所以这次从福州来的人的信息应该很快就会流传出去。

    “先生，你觉得那些人为何而来？”等张城走后，幽兰沉吟了一下，柳眉微蹙地问向了李宏宇。

    鉴于鸡笼港各方势力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因此幽兰自然不希望看见石虎的力量变强大。

    “应该是来跟石虎谈生意的。”李宏宇知道幽兰的心事，于是笑了笑后安慰道，“恐怕他不仅要跟石虎谈，还要拜会刘大当家的和鬼冢武藏。”

    “怪了，现在朝廷不是要开启海外贸易，怎么还有人过来？”

    幽兰的双眸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想的，届时朝廷自然会派组建的水师来护航，根本就不需要来找鸡笼港的海盗和武装海商。

    “或许是为了安全起见吧，把各路神仙先拜上一遍，以后在海上更踏实。”李宏宇肯定不会告诉幽兰实情，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微笑着解释。

    “对了，你见过鬼冢武藏没有？”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转移了话题，不想让幽兰在张生辉此次前来一事上多心。

    “没有。”

    幽兰的注意力果然被李宏宇的话吸引，闻言摇了摇头后说道，“鬼冢武藏的行踪非常神秘，刘叔叔和石虎也只是在几年前见过他，后来他再也没有露过面。”

    “怪事，他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有露面？”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已经打探过了，自从上次鬼冢武藏出现已经有好几年时间，不要说外面的人就连他的那些手下也没人见过他，平常都是鬼冢武藏的侍从出面话。

    “先生，或许是担心被暗杀，鬼冢武藏的行踪一直非常神秘。”

    幽兰见李宏宇好像对鬼冢武藏的事情感兴趣，于是开口说道，“不过，因为这几年没现身市面上已经有关于他的流言，说他已经死了，现在的鬼冢武藏不过是个替身而已，目的是稳住下面的人。”

    “也不知道这次福州的人能否见到鬼冢武藏。”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这倒是很有可能，随后笑着向幽兰说道，“听说这些倭人内部等级森严，如果鬼冢武藏真的死了不知道他们是打上一场还是推选新的领。”

    “按照他们倭人的规矩，如果主公死了的话会让主公的子女来继承位子，除非有人有异心，才会趁机夺位。”

    幽兰对倭人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闻言向李宏宇说道，“鬼冢武藏有一个女儿，几年前曾经牵着她的手来过鸡笼港，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不过后来再也没有出现。”

    “等朝廷开启海外贸易，届时鬼冢武藏无论如何都要现身了。”

    李宏宇也觉得鬼冢武藏可能是出事了，要不然不会几年都不露面，因此沉吟了一下说道。

    大明的海外贸易一旦开启，小琉球的海盗和武装海商肯定要商议对策，这可是大事鬼冢武藏没有理由拒绝参与。

    “其实，听刘叔叔说这个鬼冢武藏为人还挺义气，答应了的事情都会办到，也非常守规矩，为此这些年大家能相安无事。”

    幽兰闻言微微颔，随后有些担忧地说道，“倘若鬼冢武藏真的出了事，那么对鸡笼港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李宏宇笑了笑后安慰幽兰，幽兰恐怕还不知道她的担忧是多余的，两年之内他会把小琉球重新纳入大明的治下，届时就不用担心再爆派系之间的冲突。

    幽兰知道李宏宇是在安慰她，因此向李宏宇莞尔一笑，不过双眸中有担忧的神色闪现，毕竟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私塾先生会是专门负责海外贸易事宜的大明辅臣。

    李宏宇猜得没错，从福州来的人在见了石虎后又去拜访了刘大海和鬼冢武藏，谈得果然是生意上的事情，希望能与石虎、刘大海和鬼冢武藏做海上的生意，他有办法把那些走私的货物运到福州。

    如此一来李宏宇就得知了来人的信息，据来人向刘大海自报家门，说其是北方的一位商贾，姓王，人称王老板。

    虽然刘大海等人知道这个王老板可能用了化名，但毕竟与海盗和武装海商打交道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让官府知道将大事不妙，故而也没人计较王老板的真实身份。

    或许是为了显示实力，又或者是表达善意，王老板这次来给石虎、刘大海和鬼冢武藏带了不少鬼冢的礼物，这使得双方之间的关系显得非常和睦与亲近。

    李宏宇也不着急验证这个王老板是否是张生辉，如果是张生辉的话肯定会想办法来见他，故而安心在私塾里等着，张生辉肯定从卖画的三后生那里知道了画是私塾先生画的。

    果然，没过多久，李宏宇正在私塾里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一群人簇拥着刘海狼和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人走进了私塾。

    “赵先生，打扰了，这位是咱们鸡笼港的贵客王老板，想要看看私塾，给私塾的孩子们捐些财物，让孩子们能更好地受教。”

    刘海狼把李宏宇从课舍里喊出来，笑着向他介绍那名衣着光鲜的中年人，解释了前来私塾的原因。

    那名衣着光鲜的中年人正是张生辉，望见李宏宇后双目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现在依然有些无法压抑心中的震惊，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真的来了鸡笼港。

    “王老板行善积德，日后必有福泽。”李宏宇见到张生辉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向他躬身拱手行礼。

    “赵先生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勿需挂齿。”张生辉闻言顿时回过神来，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境后笑着说道。

    刘海狼等人自然不知道李宏宇和张生辉刚才的心理变化，于是簇拥着张生辉在私塾里逛着，时不时出愉快的笑声。

    张生辉这次既然来了私塾，那么肯定不会空着手，带来了不少糕点送给私塾的孩子们，并且捐献了一千两银子。

    所谓礼尚往来，为了表示对张生辉的感谢，李宏宇自然要有所表示，于是就在私塾里亲自下厨，做一顿家常便饭来招待张生辉。

    如果换做别人的话，张生辉肯定不屑于这段家常菜，可李宏宇不同，不仅是宏海商号的东家，还是大明堂堂的辅臣，能吃到他做的家常菜简直就是莫大的荣幸。

    由于是家宴因此陪同的人自然不宜多，因此只有刘海狼作陪，刘海狼是刘大海的长子，完全可以代表刘大海。

    本来，应该由刘大海陪着王老板来私塾，不过被张生辉婉拒，认为这只是小事而已。

    因为鸡笼港有几家私塾，张生辉并不知道李宏宇在哪一家，故而打着“捐学”的幌子一家一家地找了过来，终于见到了李宏宇，可谓不枉此行。

    李宏宇的厨艺原本就不错，又把教授徒弟厨艺的陈牛喊过来帮厨，为此很快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就做好。

    由于是家宴的性质，而且张生辉又给私塾捐了不少钱，故而幽兰和刘碧华前来伺候，给众人端茶倒酒。

    为了使得气氛变得热烈，同时也是为了拉近与陈阿大之间的关系，李宏宇特意把陈阿大喊来作陪。

    众人围坐在酒桌前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显得相当热烈和融洽。

    容貌出众的幽兰一出现就吸引了张生辉的目光，使得其眼前一亮有种被惊艳的感觉，没想到小小的鸡笼港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果真是深山出俊鸟，柴门育佳人。

    很快，暗中留意幽兰言行举止的张生辉就现幽兰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好像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这使得他心中顿时就是一凛，连忙把视线从幽兰的身上收了回来，立刻拿出了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样子，他岂敢对李宏宇的女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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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面授机宜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在李宏宇和张生辉心照不宣地配合下，毫不知情的刘海狼和陈阿大相继被两人放倒，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桌面上酣然睡去。??网?

    这时，李宏宇向张生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就起身谈笑着前去茅厕方便。

    “东家，您怎么在这里呀？”到了院子里一个僻静的地方，见四下无人，张生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低声问向李宏宇。

    “一言难尽。”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谁能想到堂堂的大明辅臣竟然会被海盗给劫走。

    “这些天市面上都有什么消息？”

    等把事情的经过大略向张生辉讲了一遍后，李宏宇沉声问道，虽然上次在福州城打听打了一些情况可是太少了，而张生辉知道的事情很显然要比他打探来得消息多得多。

    张生辉很显然没有料到李宏宇竟然会有如此离奇的一番遭遇，更没想到李宏宇就是闻名大明的大才子“李盛”，现在想想看“盛子木”倒过来正好组成“李盛”二字。

    “东家，我来的时候从海关司那边接到消息，官军在辽东战败，建奴夺了辽阳和沈阳！”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张生辉回过神来，微微一躬身后神色严肃地说道，“辽东经略袁应泰袁大人自刎殉国，总兵贺世贤、尤世功等将领战死，是一场堪比萨尔浒的惨败！”

    “终究还是败了！”

    李宏宇闻言神色顿时就是一黯，虽然他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还是难以掩饰心中的失落，尤其是贺世贤和尤世功等人的战死，使得大明能在辽东统兵的将领越来越少了。

    “东家，听说沈阳城和辽阳城的蒙古奸细打开了城门，那些被袁大人接纳的叛军再度叛乱，与建奴里应外合，导致这两座军事重镇失手。”

    见李宏宇神色黯然，张生辉知道李宏宇心里不好受，毕竟当年李宏宇在辽东主政的时候贺世贤和尤世功等战死的将领都是他的手下，随后开口解释道。

    “唉！袁应泰书生意气误事，朝廷党争各为私利误国，我堂堂大明竟然被小小的建奴夺沈阳和辽阳，实在是可笑之至！”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沈阳和辽阳失守的话大明将无法遏制后金西进的兵锋，迫使朝廷不得不集中人力、物力和财力应对。

    原本，泰昌帝登基后废除了辽饷以示恩天下，而随着后金攻占了辽东，对辽西形成了压迫之态势后大明的军费开始居高不下，势必对大明的民生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应该将那些与建奴勾结的叛军千刀万剐，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建奴没那么容易攻下城高墙后的沈阳和辽阳。”张生辉闻言不由得恨恨地说道，对那些背弃了祖宗的叛军是深恶痛绝。

    “冰冻三次非一日之寒！”

    李宏宇闻言再度摇了摇头，他不仅在辽东主过政而且对朝局一清二楚，辽东之败的根源在朝堂之上，由多种因素共同导致，无法单纯地怪罪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方势力。

    “广州那边有什么消息没？”随后，李宏宇语峰一转问道，他不想再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

    “还没。”张生辉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李宏宇所问的消息自然是指大事，现在并没有什么能惊动李宏宇的大事生。

    李宏宇的脸上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这意味着那名法国商人还没有把货带来，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家伙把钱卷走跑了，希望他是一个讲究信誉的人。

    “我写了一封信，你派人交给孙鸿业。”

    紧接着，李宏宇从身上掏出一封密封的信递给了张生辉，信里有他对孙鸿业交待和嘱咐的事，主要就是关于关于法国商人的那批货，让其全权负责。

    先不说李宏宇现在在鸡笼港不方便与外界联系，单单小琉球与广州相距千里之遥，一些事儿等孙鸿业向其请示后估计黄花菜都凉了，故而李宏宇进行了放权。

    “我回去就派人把信送过去。”张生辉小心翼翼地收好信件，郑重其事地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李宏宇在信上写了什么，但既然李宏宇用暗语把他招来那想必是大事。

    “来自荷兰的红毛夷很可能在这些天要袭击澎湖，以澎湖目前的兵力根本无法守住，你回去告诉海关司的人，让他们以操练的名义把澎湖寨巡检司的兵力抽调回去，免得被那些红毛夷一网打尽。”

    等张生辉收好了那封信，李宏宇沉声向其说道，“见到海关司的主官后告诉他‘破晓’二字，他就知道你所言非虚。”

    李宏宇为了防备一些紧急态势生，故而与身边的重要人士约定了不同的暗号与暗语，“破晓”二字与那幅两千两银子卖出去的《虎啸山林图》就是其中的两个。

    “东家，那些来自荷兰的红毛夷又想染指澎湖？”听闻此言张生辉顿时就是一怔，显得非常意外，要知道二十年前他们曾经侵占过澎湖，不过后来被明军打得落荒而逃。

    “这些红毛夷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其目的是为了追求巨大的利益，一旦占据了澎湖就能扼守大明和倭国与南洋的贸易，将获利丰厚。”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在利益的诱惑下，他们这些人是记吃不记打，除非大明有足够的力量把他们挡住，否则他们会不断地进行尝试和试探。”

    “东家，现在澎湖的巡检司究竟是归福州府还是海关司管？”张生辉点了点头，随后忍不住开口问道，通常而言海关司都是隶属当时的州县衙门。

    “归福州府管辖，不过他们与普通的巡检司不同，属于汛兵，有追击海盗和海上缉私的功能，因此海关司有调动的权力。”

    李宏宇闻言沉声回道，澎湖的巡检司由于比较特殊，故而实行双重管理，福州府负责统兵，而海关司负责调兵，与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关系类似。

    “东家，前段时间海关司布告示找您，现在他们知道您在这儿吗？”

    张生辉这下放了心，要是福州的海关司调不动澎湖的巡检司，那可就误了李宏宇的大事，随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由得问道。

    李宏宇被刘海鹰劫持来鸡笼港后，冉兴让以李宏宇的名义向沿海州府布了悬赏寻找李盛和幽兰的告示。

    现在张生辉知道李宏宇就是“李盛”，自然意识到海关司的人要找的其实是他，此时海关司的人并不清楚李宏宇竟然从上海县来到了小琉球。

    “现在不方便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否则的话肯定会找来，届时我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沉声叮嘱张生辉道，“我在这里的事儿只能你一个人知晓，不能告诉其他人！”

    “东家放心，我知道该如何行事。”张生辉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说道，“东家，要不要我在这里留下几个人手，万一您需要的话也能帮上一把。”

    “不用了，我在这里很好，如果你留下人手反而令人起疑。”李宏宇知道张生辉是一番好意，摇了摇头后说道，“回去后不要关注我的事，有事的话我会去找你。”

    “东家千万要小心！”张生辉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拱手行礼，神色关切地说道。

    “这次辛苦你了，你要是不来的话我与外面的联系可就要断绝了。”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开口称赞了张生辉一句。

    随后，李宏宇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远处的一棵大树，抬步与张生辉向了茅厕，边走边若无其事地高声谈笑着。

    待两人走后，那棵大树后方闪出了一个人来，神色愕然地望着两人的背影，不是别人，正是幽兰。

    原来，幽兰担心李宏宇喝多了酒，故而就悄悄跟在后面照应，不成想却看见了令她倍感震惊的事情：那个王老板不仅认识李宏宇，而且还对李宏宇恭敬有加，这令她非常惊讶也无比疑惑。

    咬了咬嘴唇后，幽兰快步离去返回喝酒的房间，她不能让李宏宇知道她目睹了刚才的那一幕。

    两天后，张生辉离开了鸡笼港，石虎、刘大海和鬼冢武藏都派人前来相送，场面倒也热闹。

    由于张生辉这次只是前来拜会石虎三人，故而双方未能达成什么实质性的合作，不过建立了一条良好的沟通渠道，以后有生意的话双方可以展开深入的合作。

    令李宏宇感到有些失望的是，张生辉去拜访鬼冢武藏的时候才知道鬼冢武藏回了倭国，鬼冢武藏的弟弟鬼冢三郎接待了他，从鬼冢三郎那里张生辉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至于鬼冢武藏是否还活着，李宏宇也没有办法进行判断，现在能见鬼冢武藏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都是鬼冢武藏的心腹大多数人都无法见到他。

    不过，鬼冢武藏是死是活对李宏宇的影响不大，李宏宇现在已经跟鸡笼港刘大海和石虎两大势力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故而鬼冢武藏已经无法左右鸡笼港的局势。

    李宏宇清晰地感觉到，鸡笼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已经暗流汹涌，王仁被夺权打破了现有的势力平衡，必将掀起新一轮的权势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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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如实相告

﻿    幽兰这些天来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没事儿的时候老是走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网??

    自从看见李宏宇与张生辉之间那晚的秘密接触后，幽兰就寝食难安，暗自思索着李宏宇的身份。

    说实话，除了知道李宏宇是湖广人氏和才子外，幽兰其实并不清楚李宏宇的身世，而李宏宇也并没有怎么提及。

    现在想想，幽兰现她对李宏宇并不了解，除了知道李宏宇才华横溢以及颇具智谋外，其他的事情则一无所知。

    因此，幽兰不由得担心李宏宇会对鸡笼港上的人不利，当初李宏宇选择留在鸡笼港教书的时候她还曾暗自欣喜，如今看来李宏宇另有所图。

    幽兰本想把这件事情告诉陈阿大，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做法，一旦李宏宇来到鸡笼港的目的不单纯，很可能会被处死，这可不是她所愿意看见的事情。

    由于不清楚李宏宇的身份，幽兰心中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她甚至认为李宏宇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在花魁大会后故意接近她，而后趁着刘海鹰想要带她回鸡笼港故意被刘海鹰劫持，进而一举打入了鸡笼港的内部，成为了受人尊敬的教书先生。

    这样说来的话，李宏宇以前对她的种种事情都是假的，逢场作戏而已，这是最令幽兰所不能接受的事情，她无法容忍李宏宇欺骗她的感情。

    几天下来，满腹心事的幽兰因为茶饭不思而消瘦了一圈，无精打采，神色疲惫。

    刘碧华还以为幽兰病了，硬拉着她去见大夫，结果大夫没查出任何毛病，自然不可能知道这是幽兰的心病。

    李宏宇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幽兰感到无比歉意，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晚他与张生辉出去的时候已经知道幽兰跟在后面，故意没有点破而已。

    经过这么长时间来的观察，李宏宇觉得他能信任幽兰，因此准备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她以取得她的帮助，使得鸡笼港的事情能得以妥善解决。

    正好，趁着张生辉此次前来李宏宇就故意给幽兰泄露了一些消息，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结果令李宏宇很欣慰，幽兰并没有向人告他私下见张生辉的事情，同时也倍感自责，因为这使得幽兰选择了独自承受，以至于形容憔悴。

    因此，李宏宇决定解开幽兰的心结，以争取幽兰的帮助，否则以他一个人很难把小琉球的事情照顾周全。

    再者说了，李宏宇要想以后招抚小琉球的人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至少要把刘大海的人牢牢地拉住，幽兰知道他的身份后会对刘大海以及幽兰的父亲产生重大的影响，有利于他的招抚。

    这天一大早，李宏宇让幽兰帮他准备一些祭奠逝者的香烛纸钱和酒水等物，说是晚上要用。

    幽兰对此感到颇为意外，不清楚李宏宇要祭奠何人又不好追问，于是让身边的侍女去准备。

    晚上，夜深人静，明月高悬，私塾后院。

    李宏宇把香案冲着东北方向摆放，郑重其事地向东北方向祭拜着，他当然在祭拜那些在不久前的辽东战事中战死的明军将士。

    由于当年在辽东担任过巡抚，故而此次战死的不少将领李宏宇都认识，都曾经经历过萨尔浒大战或者铁岭之战，因此李宏宇祭拜他们也是人之常情。

    立在一旁的幽兰感到现场的气氛颇为凝重，于是神色狐疑地望着李宏宇，暗自猜测着李宏宇在祭拜何人。

    因为有事情要跟幽兰说，所以李宏宇让包括李碧华等人在内的其他人回避，众人知道他想跟幽兰独处故而知趣地避开了，现场就李宏宇和幽兰两人。

    “诸位兄弟，一路走好，你们的血不会白流，我一定会重新夺回辽东，届时在辽阳设立祭典祭奠诸位。”

    在幽兰狐疑地注视下，李宏宇端起一杯酒，满上后敬向了东北方向，沉声说道，“这三杯酒，就算是为你们践行了。”

    说着，李宏宇手腕一翻，把酒杯里的酒水倒在了地上，神色显得颇为凝重。

    “夺回辽东？”

    幽兰听见了李宏宇的话，双眸顿时闪过惊讶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李宏宇说的是什么意思，李宏宇跟辽东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夺回辽东？他要祭奠的又是什么人？

    此时此刻，幽兰的心中浮现出了无数的疑问，对李宏宇的这番言语是一头雾水。

    “本官知道你们手头紧，所以就给你们烧点纸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喝上几顿酒！”李宏宇一连敬了三杯酒，然后蹲在地上往火盆里烧着纸钱，口中沉声说道。

    “本……本官？”

    幽兰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忍不住以手掩口，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宏宇，只有官府的官员才这样称呼，难道李宏宇是官府的人？

    这样说来李宏宇难道是官府派来小琉球岛的奸细？幽兰一时间心乱如麻，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使得她透不过气来。

    可……可李宏宇为何要把如此隐秘的事情告诉她，难道就不怕她告诉别人？幽兰神色复杂地望着李宏宇，脑海中一片空白。

    “馨儿小姐，来给在辽东战死的将士们烧上几张纸钱吧，那里天寒地冻，好让他们能喝上几碗酒取暖。”

    李宏宇把手里的值钱放在火盆里后拿起一叠新的，抬头向愕然望着他的幽兰说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幽兰闻言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后来到李宏宇的身边，也拿起一叠纸钱放在火盆里烧了起来，眼眶不知为何有些泛红，她多么怕李宏宇说他是官府派来剿灭小琉球海盗和武装走私海商的奸细。

    “我是湖广人氏，虽然也姓李但不叫李盛，李盛是我为了便于行事的化名。”

    李宏宇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纸钱，一边沉声说道，“我的家乡在湖广的襄阳府，万历四十七年到京城赶考，承蒙老天庇佑夺得了状元，由于建奴在辽东作乱故而被万历爷派去了辽东当巡抚，后来奉皇命接掌了海关司，意欲打通大明的海上贸易航道。”

    当李宏宇说他考中了万历四十七年的状元时，幽兰的身子僵在了那里，双眸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脸愕然地望着李宏宇，她在江南待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万历四十七年的状元是谁。

    “去年，我启程南下来到江南，为了了解大明海上走私的现状故而化名‘李盛’，不成想会遇见你。”

    李宏宇知道幽兰肯定被他的话给吓住了，但那些话他必须要对幽兰说，因此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更不会想到海鹰兄弟会为了你到了上海县，结果阴差阳错下来了这里。”

    “先前来的那个王老板是我用暗语招来的，他的身份是宏海商号福建总号的大掌柜，如今我一个人在这里跟外面的世界音讯不通，有些事情必须要通过他来传递。”

    说着，李宏宇扭头望向了幽兰，苦笑着说道，“人在江湖，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你……你真的……真的是李大学士？”

    幽兰从震惊地回过神来，有些匪夷所思地望着李宏宇，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就是当年在辽东大杀四方，逼得建奴迁都的状元郎！

    “如假包换。”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望着幽兰说道，“要不然你们如何能逃出上海县？”

    幽兰闻言怔在了那里，怪不得当初离开上海县县城时那些海关司和水师的士兵不敢轻举妄动，原来是因为刘海鹰劫持了李大学士。

    现在想想，当时海关司的统兵武官在刘海鹰劫持了李宏宇后神色大变，竟然未经上司的回复下达就放走了刘海鹰一行人，而且一直到众人乘船离开都没见到海关司给统兵武官下达命令，这完全不合情理。

    要知道上海县县城并不大，海关司的那些大人们却迟迟未给那名统兵武官下达任何命令，幽兰开始只是觉得幸运，把原因归于官府办事拖沓不愿意担责什么的。

    直到李宏宇道明真相，幽兰这才明白并不是海关司衙门的人办事拖沓，而是李宏宇当时已经下达了命令，只是不成想李宏宇会被刘海鹰劫持走。

    幽兰觉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李宏宇现在跟她说的话实在是太为震撼了，无法想象大明位高权重的辅臣竟然会出现在鸡笼港，还成为了一名私塾先生，要知道李宏宇可是皇帝的老师！

    “你……你当时为何要换我？”努力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境，幽兰想起了一件事情，咬着嘴唇望向了李宏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鸡笼港的人？”

    “你是我带去上海县的，我自然应该确保你的安全，即便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一脸郁闷地望着幽兰说道，“在此之前我只是怀疑你是宁波那边走私势力派来的，没想到你是鸡笼港的人，顺带着把我也带去了鸡笼港，海关司那边差一点翻了天。”

    “馨儿，你认为鸡笼港的人值得我如此大动干戈？”说着，李宏宇神色一凛，正色问向了幽兰。

    幽兰闻言顿时一时语塞，李宏宇贵为大明的正二品大员，堂堂的辅臣，如何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鸡笼港而委身亲临？

    因此，李宏宇会出现在鸡笼港完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意外，一个差点就使得海关司翻天覆地的突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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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开诚布公

﻿    “小心！”

    由于心不在焉，幽兰手上的纸钱被火盆里的火苗点燃了，李宏宇连忙伸手打掉了燃着的纸钱，差一点烧到了幽兰的手指。

    “你……你明明有机会离开，为何要留在鸡笼港？”

    怔着的幽兰回过神来，咬着嘴唇望向了李宏宇，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按理说以李宏宇的身份不应该留在危机重重的鸡笼港，保不准鸡笼港什么时候就会爆大规模的火并，届时李宏宇将有生命之忧。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想要招小琉球上的海盗和海商，使得他们能为朝廷所用。”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幽兰说道，“此次我身负皇命南下，对开启大明海外贸易势在必得，故而对于小琉球上的人不是剿就是抚，在我与其让那些人白白没了性命，倒不如令他们为国效力。”

    “广州、福建和上海三地的水师正在加紧操练，如果无法招抚小琉球的人，那么一旦时机成熟，福建水师会在广州水师和上海水师的协助下攻打小琉球。”

    说着，李宏宇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战火一起，生灵涂炭，我并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生。”

    幽兰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知道李宏宇所言非虚，一旦官军攻打小琉球，恐怕届时鸡笼港的人将遭受灭顶之灾，按照朝廷的律例即便鸡笼港的百姓不死也要被以私通海盗的罪名配边疆充军。

    “第二个原因……”

    随后，李宏宇犹豫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讪笑着望着幽兰说道，“我不想你因为鸡笼港的事情伤心，故而想给鸡笼港的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

    幽兰怔了怔，万万没有料到李宏宇的第二个原因竟然是她，为此显得十分意外，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李宏宇的意思。

    “馨儿，如果我安置好了鸡笼港的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见幽兰神色疑惑，李宏宇知道她是被这个意外的消息给吓住了，事已至此他也不要什么脸面了，深吸了一口气后握住了幽兰的手。

    李宏宇这段时间是看出来了，幽兰对他是情深意重，有几个大姑娘会无缘无故地给别的男人洗脚呢？

    本来，李宏宇还有顾忌，不想惹太多的风流债时刻与幽兰保持距离，可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原本就是怜香惜玉的性格，跟幽兰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对幽兰产生了感情。

    反正李宏宇已经有风流才子的美名，那么也不至于多收幽兰一个，他总不能老是让幽兰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他在一起吧，外面已经有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了。

    故而，李宏宇把心一横厚着脸皮向幽兰表明了心迹，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要让幽兰戳破这层窗户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幽兰喜欢他。

    再者说了，这样也对李宏宇招抚鸡笼港的海盗和武装海商大有裨益，表明他并没有轻视和鄙夷他们，使得他们能安心归附。

    李宏宇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已经放不下幽兰，这才是他向幽兰表白的最主要原因，或许也是他继续留在鸡笼港的动力。

    “我……我……”

    面对李宏宇的这个突然举动，幽兰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手，可李宏宇用的力气有些大她没能抽出来，然后也就任由李宏宇握着了，脸颊羞得绯红，情急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知道吗，辽东的将士中很多人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牵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李宏宇知道幽兰现在肯定心乱如麻，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望向了东北方向，不无懊恼地说道，“倘若当时我能抗旨留在辽东，那么辽东现在也不会落入建奴的手里！”

    “抗旨？”

    幽兰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违抗皇帝的圣旨这可是死罪呀！

    “这事儿不能怨你，你当时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随后，幽兰现李宏宇的神色充满了自责，好像对辽东的战败耿耿于怀，于是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此时此刻，幽兰才知道大明在辽东被建奴击败，怪不得李宏宇刚才说要重新夺回辽阳和沈阳。

    “馨儿，你知道吗，那些在辽东战死的人里很多都是我的部下，我曾经与他们一起喝过酒，在战场上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可我却未能与他们坚持到最后。”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后松开了幽兰的手，一边往火盆里添加纸钱一边愧疚地说道：

    “要是我在辽东，何至于让建奴攻破辽阳和沈阳两座军事重镇，辽东经略袁应泰书生意气行事，自毁长城，落得一个兵败自刎的下场，可恨可叹可悲！”

    幽兰静静地在一旁聆听着李宏宇的肺腑之言，她从没有现李宏宇竟然有着如此感性的一面，更不知道李宏宇的心里竟然装着如此多的事情。

    “辽东一失，无险可守的辽西必将成为建奴纵马狂欢之地，如此一来建奴的兵锋将之地山海关下，距离京师咫尺之遥。”

    李宏宇神色凝重地给幽兰分析着辽东战败的严重后果，“朝廷为了抵御建奴势必要增兵，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届时大军云集朝廷需要准备军饷，你一定不会知道，我堂堂大明的国库里并没有这项开支，根本就拿不出来那些钱。”

    “拿不出来？”幽兰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大明可是天朝上国，难道连剿灭建奴的军费都没有。

    “大明虽富，但富在民间，户部每年收上来的税不过几百万两而已，杯水车薪，勉强维持朝廷的运作，哪里有钱来打仗。”

    李宏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手里实在没钱，万历爷也不会打矿产的主意，结果惹来了无数非议。”

    “朝廷要打仗，可手里没钱，因此就会收税，那些有门路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地避税，这样一来苦的是天下的那些穷困百姓，税赋的重担将压在他们的肩上。”

    沉吟了一下，李宏宇再度摇头叹息道，“如果辽东战事不能尽快解决，那么税赋会压得百姓们透不过气，当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就会聚众造反，届时大明必将战火纷飞，战乱不断。”

    “先生，你之所以要打通海上的贸易航路，是为了给朝廷筹集税款？”

    幽兰的心情也随着李宏宇低落的情绪而变得沉重起来，李宏宇今天跟她所说的话她闻所未闻，不知道朝廷竟然遇到了如此大的危机，随后狐疑地问道。

    “一是给朝廷筹钱，尽量减轻百姓的负担，二来是放眼看世界，与海外诸国进行交流，现在不是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了，海外诸国的变化很大。”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沉声解释道，“以不久前来的红毛夷为例，三宝太监时期他们的航海术不值一提，可现在却已经驾船来到了大明，而大明却早已没有了远洋船队，“高下立判。”

    “先生，那两个失踪的红毛夷是不是与你有关？”听到这里，幽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得开口问道。

    “是我让张城他们做的，其中一个死了，被他****的一个少女投海自尽，他必须要赔命。”

    李宏宇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另外一个被看押了起来，他并没有为恶故而不应该被处死。”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幽兰也听说了那名投海自尽少女的事情，因此并不同情被杀的荷兰兵，犹豫了一下后问道，很显然李宏宇不可能一直留在鸡笼港，她心里舍不得李宏宇走。

    “我当然想尽快离开，来到这里后已经有不少公务被耽搁。”

    李宏宇闻言抬头望向了幽兰，“馨儿，届时你跟我走吧，我答应你一定善待鸡笼港的人。”

    “我……”

    幽兰闻言心中一动，她当然想跟李宏宇在一起了，可现在得知李宏宇是朝廷重臣后她担心自己配不上李宏宇，故而心情非常矛盾。

    “馨儿，你忍心看我陷入相思之苦？”李宏宇知道幽兰现在心境很乱，于是开口幽幽地问道。

    “我……”

    幽兰心中顿时就是一暖，她想答应下来可一想到李宏宇显赫的身份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毕竟李宏宇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没有做好接受李宏宇真实身份的心理准备。

    “馨儿，你父亲是不是宁波陈家的陈明志？”

    见幽兰神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宏宇知道要给她时间来接受他的事情，于是语峰一转问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幽兰没有丝毫防备，闻言禁不住吃了一惊，双眸满是震惊的神色。

    她可从没有告诉李宏宇她的身世，可李宏宇却猜出她的父亲是陈明志，这着实令幽兰感到惊讶。

    “你二哥前年纵火烧了翡翠楼，我差一点拿你们陈家开刀来警告那些走私商人。”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稳地解释道，“你姓陈，你大哥又有宁波口音，在宁波有如此能力在鸡笼港设立基地的人，那么非你们陈家莫属！”

    “先生，你可真厉害！”

    幽兰闻言不由得忽闪了一下美丽的双眸，忍不住由衷地赞了一句，怪不得李宏宇少年得志，原来其心思之缜密简直天下少有。

    “我先前并不能确定，毕竟单单靠姓氏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故而只是随口一猜而已。”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由于信息太少在此之前他无法判断幽兰的父亲是不是陈明志，故而刚才是试探了一下幽兰，没成想被他给猜中了。

    现在一来事情就简单了许多，由于陈明志已经加入了四海商会，那么只要李宏宇能搞定陈明志，刘大海就将成为了他平定小琉球岛的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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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交心

﻿    临晨时分，私塾后院。

    李宏宇一边往火盆里烧着纸钱一边给身旁的幽兰讲述着当年担任辽东巡抚时的事情，今晚既然是祭奠辽东战死的将士，那么他当然要以辽东的事为主了。

    “先生，你去见蒙古林丹汗的时候难道就不怕吗？听说那些蒙古人无比凶残！”

    听完李宏宇的讲述后，幽兰不由得开口问道，在她的印象里有关蒙古人的消息都是其兴兵犯境，烧杀掳掠的事情，因此对蒙古人没有什么好感。

    “说实话，我当时也是逼于无奈，时值官军萨尔浒大败士气正低，而建奴在辽东虎视眈眈，我是迫不得已才去向林丹汗寻去支援。”

    李宏宇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一脸无奈地向幽兰说道，“以当时的情形，如果不借助蒙古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给予建奴一次重创。”

    幽兰家安李宏宇言行中充满了无奈，知道当时的情况危急，心中不由得钦佩李宏宇的胆量和魄力，换做别人担任巡抚的话怎可能亲自去见林丹汗，大不了让别人代替走一趟罢了。

    “先生，你怎么知道蒙古人会帮你？”随后，幽兰好奇地望着李宏宇，蒙古人素来跟大明为敌，没有理会帮大明，说不定还会从背后捅大明一刀。

    “现在的蒙古已经不是太祖皇帝立国时的蒙古，林丹汗虽然顶着蒙古大汗的头衔可是真正控制的力量只有他的察哈尔八部，其次是临近的内喀尔喀部，再远一点儿的科尔沁部对其则是阳奉阴违而且与建奴交好。”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这可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得意之作，随后有条不紊地向幽兰解释道：

    “林丹汗与建奴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由于其所辖领地相邻，故而建奴要是崛起的话其当其冲要受到影响，当大明以‘互市’为条件邀其出兵，他自然乐意打击建奴。”

    “其实，林丹汗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趁机削弱越来越不管束的内喀尔喀部的力量，因此派遣参与进攻的是内喀尔喀的兵力。”

    说着，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可惜林丹汗不会想到，内喀尔喀部因此与大明走得更近，可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如今内喀尔喀部已经西迁，他将不得不独力面对建奴以及与建奴交好的科尔沁部。”

    “先生，我现在知道您为什么能在辽东取胜了，总算见识了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幽兰这下终于明白了李宏宇要去见林丹汗的原因，不由得感慨道，原来李宏宇早就算好了林丹汗会出兵，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就跑到了草原上。

    “其实，铁岭之战之所以能赢也是侥幸，打了春风得意的建奴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就没有料到蒙古人和成为孤军的女真叶赫部会参战。”

    李宏宇闻言顿时摇了摇头，不无谦逊地说道，“如果他们知道蒙古人和叶赫部会来，肯定不会继续攻打铁岭。”

    幽兰自然清楚李宏宇这是谦虚之言，能打建奴一个出奇不意看似是幸运，其实是李宏宇的精心谋略之举，否则的话辽东铁骑岂能在铁岭之战的关键时刻赶到，进而一举击溃了顽抗的建奴？

    “先生，既然熊大人在辽东待得好好的，使得建奴寸步难行，为何朝廷要让袁大人接替他？”

    因此，幽兰闻言后莞尔一笑，接着不解地望着李宏宇问道，袁应泰只担任了辽东经略半年多的时间就使得辽东战局生巨变，朝廷的这一人事调动绝对是败笔。

    “唉！表面上看来是朝廷无法提供熊大人固守辽东的资金，实则是朝堂上的党争之祸，熊大人是楚党的人，袁大人是东林党的人，即便是熊大人再好如今在党争中占据上风的东林党也不会让他再占据辽东经略这个手握重兵的显赫职位。”

    李宏宇顿时叹了一口气，朝堂党争的惨烈非幽兰这种普通百姓所能知晓的，如果不是东林党崛起的话，熊廷弼肯定会继续在辽东留任，至于军费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也能维持个两三年，毕竟大明的底蕴还在。

    其实，辽东战败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李宏宇没有言明，那就是时至今日大明已经衰败，社会各层面矛盾重重，否则辽东都司就能对付建奴，何须朝廷伤筋动骨？

    只是李宏宇身为大明的辅臣不宜说出这种话来，只能把辽东战败的表象原因讲给幽兰。

    “先生，如今辽东战败，朝廷会如何应对？会不会把你调去辽东？”

    幽兰哪里知道李宏宇的真实想法，听了李宏宇的话觉得甚有道理，点了点头后有些紧张地望着李宏宇，她可不希望李宏宇到辽东面对那些凶悍野蛮的建奴。

    “朝堂之上人才济济，轮不到我出面。”

    李宏宇见幽兰神色担忧，于是笑了笑后说道，“依我之见，朝廷会重新启用熊大人去镇守辽西。”

    虽然官军在辽东战败，但也仅仅只是一场败仗而已，并没有动摇大明的根基，再加上朝堂上那么多的文武官员，无论官职还有资历，怎么轮也轮不到身为大明辅臣的李宏宇。

    再者说了，天启皇帝知道海外贸易事宜的重要，肯定也不会同意把李宏宇从江南调往辽东，如此一来海外贸易的事情可就要搁置了，这可是他不愿意看见的一幕。

    幽兰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轻松的时刻，与杀机重重的辽东相比，自然是小琉球反而比较安全了，至少有刘大海可以保护李宏宇。

    “先生，熊大人能击败建奴吗？”

    沉吟了一下，幽兰神色期待地望着李宏宇问道，只有建奴被击败那么李宏宇才最为安全，否则一旦辽东战事危急，那么李宏宇十有八九还会被调去应急。

    “熊大人善守不善攻，况且与建奴正面作战对官军殊为不利，只要熊大人能守住辽西，那么京师即可无忧。”李宏宇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随着明军在辽东的战败，明军在关外的精锐部队损失严重，短时期内根本没有反攻的能力，因此最好的结果就是与后金陷入僵持，阻止后金西进，给京师留出战略缓冲空间。

    “先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先生如今在这里勿需为辽东的事情担忧。”

    幽兰见李宏宇对辽东的事情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于是娇声安慰道，免得李宏宇劳心伤神。

    “先生，前两天澎湖寨巡检司的人被海关司调去了福州操练，是不是你的授意？”

    随后，幽兰岔开了话题，张生辉走后不久澎湖巡检司就被调去了福建，这很显然不是一个巧合。

    “荷兰的红毛夷要攻打澎湖了，以澎湖的兵力根本就无法抗拒，不如趁早把他们调走，免得徒添伤亡。”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皱着眉头说道，“荷兰人还真会挑时候，在辽东战败的时候来找事儿，朝廷现在正忙着辽东的事情哪里有工夫搭理他们？”

    “先生，您打算放任那些红毛夷占据澎湖？”幽兰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她觉得李宏宇不像是那种愿意吃亏的主儿。

    “那些红毛夷兵力不到千人，不足为惧，咱们正好可以利用此事来做做文章。”

    李宏宇摇了摇头，然后意味深长地望着幽兰说道，“你说，如果澎湖被荷兰红毛夷占据了，那么对谁的利益触动最大？”

    “先生，你是说其他那些想从咱们大明和倭国捞取好处的红毛夷？”幽兰见状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不由得娇声问道。

    澎湖位置关键，可谓扼守了东亚地区到南洋的海上航路，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国自然不愿意看见这一点，极大地影响了他们在大明和倭国的利益

    “兵法有云，远交近攻，如今荷兰红毛夷已经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那么咱们自然要以夷制夷，让其他的红毛夷来对付它，进而从中渔利。”

    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与其调动兵力夺回澎湖，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与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国取得联系，用他们来对付荷兰人，想必急着打开大明市场的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国一定会答应此事，不想让荷兰独享大明这块诱人的大蛋糕。

    “以夷制夷！”幽兰不由得低声重复了一句，觉得李宏宇的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坐山观虎斗，让那些红毛夷内耗。

    “先生，南边传来消息了。”

    就在这时，张城忽然急匆匆地走进了院门，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沉声说道，“王仁的人屠了耿毅和瑶琴藏身的村子，不过未能找到两人，两人在土著人的掩护下逃走了。”

    “屠村？”幽兰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禁不住以手掩口，这意味着村子里的男女老幼皆无法幸免，都遭到了王仁的人的毒手。

    “唉！”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此感到异常无奈，这种事情还真的是海盗们的行事风格，杀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根本就没有常人的怜悯心。

    随后，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由此看来王仁的手下肯定是现了刘大海的人，故而不遗余力地想要提前找到耿毅和瑶琴以铲除后患，为此甚至不惜屠了那个村子，可惜他们还是未能如愿以偿被耿毅和瑶琴给逃走了，结果白白死了那么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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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释然

﻿    “先生，王仁调集了不少人追杀耿毅和瑶琴，大公子派人来问咱们要不要加派人手，还是通知石虎？”

    张城一躬身，神色严肃地问向了李宏宇，如果不是事态紧急的话他也不会闯进来打扰李宏宇祭奠，现在耿毅和瑶琴危在旦夕陈阿大要尽快拿出主意，连夜驰援。

    “既然王仁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咱们也没有必要一力扛着，这件事情石虎也有份，告诉大公子派人通知石虎，看他会作何反应。”

    李宏宇很快就拿出了主意，沉吟了一下后沉声叮嘱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当地的土著人生冲突。”

    “小的明白。”张城闻言向李宏宇和幽兰一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免得打扰了李宏宇和和幽兰独处。

    “先生，要是耿毅和瑶琴被抓住了会怎样？”幽兰也知道耿毅和瑶琴的事，等张城走后不由得开口问道。

    “被咱们的人先找到的话他们俩还能活命，毕竟他们也只是受人指使而已，如果落在王仁的手里那么必死无疑。”

    李宏宇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可怜他们生不逢时，要不然定能比翼双飞。”

    幽兰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与亡命天涯的瑶琴相比她无疑要幸运许多，至少能与李宏宇朝夕相处，现在想想这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有多少人能把堂堂的大明辅臣“霸占”如此长的时间？

    “先生，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很快，心情复杂的幽兰做出了决定，抬头望向了李宏宇，神色坚毅地问道，她必须要为李宏宇分担一些压力，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宏宇在那里吃苦受累？

    “荷兰人占领澎湖后我要去一趟澳门见葡萄牙和西班牙人，届时你陪我一起去广州。”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欣慰，微笑着向幽兰说道，他需要幽兰给他提供掩护，这样行事时就会方便许多，不可能让幽兰做一些危险的事。

    “广州？

    幽兰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随后连连点着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嗯！我早就想去广州去看看，听说那里有不少西洋的红毛夷以及西洋稀奇古怪的东西。”

    “对了，听说广州那边的人说的话就像鸟语一样，外地人根本听不懂。”随后，幽兰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咱们去了用不用找个翻译呀？”

    “不用。”

    李宏宇笑着摇了摇头，“他们那边说的方言是粤语，我以前学过一点应该足以与他们交流。”

    幽兰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李宏宇，这使得李宏宇感到奇怪，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好像没有不知道的东西，文韬武略、诗词歌赋、酒赌商事样样精通，连广州那边的方言你都知道，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幽兰摇了摇头，然后忍不住伸手在李宏宇的脸颊上捏了捏，愕然问道，“你究竟是不是人呀？这世上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吗？”

    “我当然是人了，只不过小时候父母管教得严格，学的东西比较多罢了。”

    李宏宇并没有因为幽兰的夸赞感到得意，他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后讪笑着答道，至于事实的真相如何将成为了一辈子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

    听闻此言，幽兰脸上的顿时一黯，她自小就被陈明志送来了鸡笼港，根本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不像李宏宇那样父母亲都陪伴在身边。

    “以后你就可以跟父母团聚了，他们把你送来鸡笼港也是万不得已，你知道的，干你爹这一行的不仅要跟同行拼个你死我活而且还要防备官府的围剿，一旦被官府抓住那么就是灭顶之灾。”

    李宏宇见状知道他刚才的话无意中触动了幽兰的伤心事，于是开口轻声安慰道，能体谅幽兰心中的凄苦和无助。

    “先生，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馨儿谢过先生。”

    幽兰闻言嫣然一笑，向李宏宇一福身后道谢，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恐怕她今生很难回去与父母团聚。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如果不是朝廷长久以来实行的海禁，你和你三哥也不会到鸡笼港来。”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向一拱手幽兰说道，“要说歉意的是我这个当父母官的人才对。”

    “先生，你这可折杀馨儿了，馨儿何德何能，如何能受得了你这一礼！”

    幽兰见状连忙闪身躲开了，哪里有堂堂朝廷辅臣向一名小女子行礼的道理？况且朝廷实行海禁与李宏宇武官，她受之无名。

    不知不觉间，幽兰已经接受了李宏宇的真实身份，令她感到开心的是李宏宇主动向她表明了心迹，她终于实现了儿时的梦想找到了一位大英雄作为夫婿。

    虽然李宏宇没有亲自上战场杀敌，可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指挥大军纵横捭阖，是不折不扣的英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我身为海关司的司关同知，有责任来解决因为朝廷的决策而产生的种种问题。”

    李宏宇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然后仰望向了天空中的皓月说道，“希望以后行事一切顺利，要不然少不了又是一番风雨！”

    幽兰见状双眸不由得浮现出了关切的神色，她现在可以体会到李宏宇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作为大明最为年轻的官员其肩上却压着大明官场上最为沉重的担子，换做旁人的话估计早就垮了，而李宏宇却一直在咬牙坚持。

    通过与幽兰开诚布公的交流，李宏宇顺利地把幽兰拉到了他的身边，有了幽兰相助后他今后行事将更加便捷。

    幽兰之所以选择站在李宏宇这一边，除了她对李宏宇的感情外，还想着为鸡笼港乃至小琉球的海盗和武装走私海商人员提供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被大明的水师剿灭。

    消除了心中的隔阂，尤其是李宏宇向幽兰表明心迹，使得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行事也更加默契，幽兰决定尽力分担李宏宇身上的压力。

    见幽兰的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神色逐渐好转，一直担心她的刘碧华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隐隐约约感到幽兰前段时间的失落好像与李宏宇有关。

    不管怎样，幽兰已经恢复了过来并且与李宏宇之间显得更加亲近，刘碧华也就不不再打探其中的细节。

    几天后，澎湖传来消息，一支红毛夷的船队袭击了澎湖，由于澎湖巡检司的士兵已经被海关司调去福州进行操练，故而红毛夷轻而易举地就占领了不设防的澎湖。

    李宏宇知道那支强占了澎湖的红毛夷就是荷兰人，现在看来他们攻打澳门的行动失败，转而求其次对澎湖下手。

    荷兰人占领了澎湖后立刻派人到福州城里见福建巡抚，想要跟大明通商，不过被福建巡抚拒绝，要求他们立刻撤离澎湖。

    荷兰人好不容易来到了澎湖，岂会那么容易就离开，像对待以前的殖民地那样，荷兰人大张旗鼓地在澎湖上筑城，摆出了长期占有澎湖的架势。

    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后，荷兰舰队的司令雷尔生选择在澎湖的风柜尾这个地方筑城，作为荷兰人的基地。

    李宏宇得知此事后感到有些疑惑，以荷兰人当时对澎湖地理位置的认识，风柜尾的海风非常强劲，虽然其地势可以扼守出入马公湾的船只但却不适合大船避风与货物装卸，因此并不是一个最佳的基地选择。

    根据李宏宇的推测，荷兰人之所以选择风柜尾可能只是权宜之计，其真正目的还是希望像葡萄牙那样到大明沿海地区沿海找寻通商的据点，澎湖只是他们的暂时栖息之地而已。

    另外，荷兰人知道大明并不好对付，因此并不想激怒大明，故而决定采取圆滑的政策，虽然到了澎湖但并不干涉当地的事务，摆出了只是寻求通商的样子，与其在东印度的殖民地的政策完全不同。

    这就使得澎湖的巡检司依旧可以运作，到福州操练的巡检司士兵事后得以返回，可惜无力驱逐荷兰人。

    其实，在澎湖上的最佳筑城地点是妈祖庙附近，可惜巡检司就在附近，又居住了大量了百姓，故而据守风柜尾应是雷尔生不得已而做出的选择。

    另外，雷尔生的东家是东印度公司，并不像西班牙和葡萄牙那样是国家政权，故而荷兰的城堡建筑非常简陋，以免造成公司的财务负担。

    因此，城堡的大部分建材都是就地取材，通过挖掘现场土石堆成，再用草皮黏固。

    虽然有些部分是敲凿山上的岩石而成，但整体结构仍相当脆弱;加上澎湖多风雨，城墙经常倒塌，不断填土、用木板固定，仍然无济于事。

    故而，这座位于风柜尾、被当地百姓称为“红毛城”的城堡可以说相当简陋，无比的寒酸。

    因此澎湖除了渔产之外没有其他的商品，而福建巡抚在荷兰人撤离前拒绝与其进行贸易，这就使得荷兰人只好在厦门附近海岸寻找补给和贸易机会，甚至抢劫大明的船只，或者登6后打劫村庄以寻求补给。

    李宏宇很清楚，对于荷兰人进犯澎湖一事，无论是福建巡抚还是雷尔生都没有决定的权力，两人的要求对方只能各自禀报给各自的上司，由上司来做决定。

    虽然荷兰人占了澎湖，但由于其人少力薄翻不起什么大浪，李宏宇暂时也就不予理会，他现在关注的事情是耿毅和瑶琴能否被刘大海和石虎的人找到，只要两人出现那么石虎就知道妓院的事情是王仁做下的。

    石虎在得知瑶琴与耿毅在一起的消息后派心腹手下带人与刘大海的手下会合，一同寻找两人，双方的力量合在一起后根本不是王仁的那些手下能抗衡的，这意味着小琉球五大势力共存的格局即将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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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偷袭

﻿    四月底，耿毅和瑶琴的方位已经被锁定在一个土著人居住地区，刘大海、石虎和王仁的人马不停蹄地进行着搜查，都想抢在对方前面找到两人。

    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天气转暖的原因，李宏宇近来一直都感到有些烦躁，显得心神不宁。

    为此，李宏宇特意去海边钓了一次鱼，这才使得心境变得舒爽了一些。

    就在钓鱼的当晚，李宏宇猛然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他掉进了一片血海中，周围飘满了残肢断臂，连天空都是红色的，不少人在血海中哀呼嚎叫，犹如人间地狱般。

    李宏宇被噩梦给惊醒了，起床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几口压了压惊，他不知道为何会做如此可怕的一个梦。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我心里一直在暗示什么吗？”

    放下茶杯，李宏宇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正准备返身睡觉，冷不防想到了什么，顿时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事能让我如此不安？”

    随后，李宏宇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心中开始一件件捋身边的事儿，要知道这种预感通常意味着会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难道与王仁有关？”沉默了片刻后，李宏宇的眼前猛然一亮，虽然现在有很多事情困扰着他，但目前能给他带来危险的好像只有王仁。

    随着石虎的人也加入到追击耿毅和瑶琴的行列，王仁的处境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不过由于王仁对外声称耿毅是因为拿了他的财物出逃的，这使得石虎一时间无法判断耿毅与瑶琴的关系。

    再者说了，与耿毅在一起的女子是不是瑶琴现在还未尝可知，在事情未明了之前以石虎的谨慎性格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万一中了刘大海的计策那可就糟糕了。

    由于现在还没到掀开底牌的时候，故而李宏宇并不认为王仁会在这个时候难，以他一己之力硬扛刘大海和石虎。

    况且，鸡笼港乃刘大海和石虎的天下，王仁要想到鸡笼港来寻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除非……

    想着想着，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道惊讶的光芒，除非王仁跟鸡笼港的人有所勾结，里应外合向刘大海和石虎下手，这样一来刘大海和石虎将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后果可就危险了。

    李宏宇背着双手，有些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他早就想到了王仁跟刘大海和石虎的手下有所勾结，可明目张胆地向两人同时下手，这种情形他倒没有想过，要想把刘大海和石虎一网打尽可不容易。

    可话又说回来了，正是因为谁都想不到，所以一旦王仁这样做了的话那么必将成功突袭，给刘大海和石虎带来巨大的麻烦。

    倘若真的爆了冲突，那么鸡笼港三大势力之一的鬼冢武藏一方的态度就至关重要，将起到决定性的因素，不知道王仁事先是否跟鬼冢武藏联系过。

    李宏宇越想越心惊，他现自己在取得幽兰的支持后好像放松了警惕，忽略了王仁可能带来的危险，不过幸好他的潜意识提醒了他，使得他不至于一直蒙在鼓里。

    来不及多想，李宏宇穿好衣服后先去找了张城，让他把私塾里的所有人都喊起来，到课舍里集合，然后前去通知幽兰和刘碧华。

    “先生，生了何事？”幽兰和刘碧华在睡梦中被喊醒，匆匆梳洗了一番后前去公房找李宏宇，不清楚李宏宇大晚上的为何把大家都喊了起来。

    “不知为何，我今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王仁可能会整出些事端来。”

    李宏宇立在窗前望着外面宁静的夜色，神色严肃地说道，“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把孩子们给喊起来，过了今晚再说。”

    “鸡笼港不是王仁的地盘，他敢来这里撒野？”刘碧华闻言不由得面露狐疑的神色，并不认为王仁会偷袭鸡笼港。

    “先生，此事要不要告诉我大哥？”

    幽兰则吃了一惊，虽然她心中认为李宏宇有些杞人忧天了，可李宏宇很显然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做，一定是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故而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现在不适合惊动大家，我已经让张城出去探查，看看外面是否有什么异动。”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如果是虚惊一场的话那么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而且也会使得王仁警觉，进而把矛头对准他。

    虽然李宏宇不怕王仁，可私塾里有那么多孩子，还有幽兰和刘碧华，他必须要谨慎行事。

    “难道王仁的胆子有如此之大，敢到鸡笼港来闹事？”

    刘碧华见李宏宇不像是在开玩笑，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这意味着小琉球五大势力之间的和睦关系将被打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将毁于一旦，届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愿是我想多了。”李宏宇闻言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希望他猜错了，要不然今晚将是漫长的一夜。

    幽兰和刘碧华没有在公房里久留，很快就到课舍照顾和安抚睡眼朦胧的孩子们，他们根本不清楚生了什么，不少人伏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先生，码头上来了不少船，好像是王仁的人来了！”

    在李宏宇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满头大汗的张城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接应的人是七爷的手下！”

    “七爷？”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王仁果然在鸡笼港有内应，而且还是刘大海的结拜兄弟。

    刘大海早年结拜了两次，最早的一次是跟陈明志，后来的一次他跟八名出生入死的兄弟。

    经过这么些年的恶战，刘大海第二次结拜的兄弟只剩下四个，其中排行第七的名叫韩丰，人称七爷，是刘大海的心腹之人，刘大海手下的得力干将。

    “你可看清了？”随后，为了慎重起见李宏宇沉声问道。

    “看清了，我跟领头的人喝过酒，是七爷的亲信！”张城努力平息了一下喘着的粗气，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可不敢马虎。

    “王仁既然敢来，那么说明他早有准备，不仅咱们这边有他的内应，石虎那边肯定也有，他这是想要把咱们一网打尽！”

    由于事态紧急，李宏宇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沉声吩咐张城道，“你亲自去一趟海爷那里，告诉他七爷和王仁勾结今晚反叛，让他早做准备。”

    “先生，那你怎么办？”张城闻言不由得神色关切地问道，与刘大海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宏宇更危险。

    “我准备带着孩子们去鬼冢武藏那里，王仁不会连鬼冢武藏也得罪了，因此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宏宇略一沉吟，开口向张城说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躲避场所。

    “鬼冢武藏？”张城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要知道李宏宇与鬼冢武藏的人可没打过交道，他们会让李宏宇带着孩子前去避难吗？

    “事不宜迟，你前去报信，另外让人去通知石虎，说他那里可能也有王仁的内应，让他小心点儿。”

    见张城立在那里没动，李宏宇知道他担心自己和私塾，不由得把脸一沉，沉声喝道，“如果海爷和石虎出事了，那么咱们可就都完了！”

    “先生，保重！”张城知道事态危急，于是不再犹豫，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急匆匆前去报信。

    由于事关私塾里的众多孩子，李宏宇不敢怠慢，赶紧孩子们集中在了前院的院子里，告诉他们要去一个地方，路上一定要听从幽兰等私塾里的人的话。

    在李宏宇的安排下，私塾里的下人们担负起了路上护送孩子们的重任，由于那些下人都是孩子们的父母，故而肯定会尽心尽力。

    “你要保护好两位小姐，如果出了意外的话我拿你试问！”

    从古海手里接过一张硬弓和两壶箭支后，李宏宇把箭壶往身上一背，一边拉着硬弓的弓弦一边沉声嘱咐古海，他口中的了“两位小姐”自然是指幽兰和刘碧华。

    “先生的臂力好大，竟然能拉开那张弓。”

    幽兰和刘碧华此时正在一旁，见李宏宇轻而易举地就把手里硬弓的弓弦拉满，刘碧华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她一直以为李宏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那张硬弓普通人根本就拉不开，更别说拉满了。

    幽兰现在哪里有心情与刘碧华谈论李宏宇的臂力，闻言微微笑了笑，望向李宏宇的神色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李宏宇以前确实弱不禁风，臂力是考上状元后逐渐练出来的，着实下过一番苦功夫。

    从李宏宇拿硬弓和箭壶的举动上幽兰意识到李宏宇可能会在遭遇敌人时上阵杀敌，这使得她心中非常担忧，李宏宇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可是惊天的大事。

    “先生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两位小姐一定安然无恙。”拎着刀的古海用拳头砸了砸胸口，神色就坚毅地向李宏宇答道。

    幽兰见状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让古海保护李宏宇，不过最终忍了下来没能说出口，李宏宇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故而肯定会照顾女人和孩子，她要是说了的话反而会让李宏宇分心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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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精湛射术（一更）

﻿    宁静的夜幕下，私塾的后门开了，孩子们在大人的带领下鱼贯从后门走出，相互拉着手，排成了一个队列在空旷的道路上迅向鬼冢武藏控制的地区行进。

    李宏宇手里拎着硬弓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形势，与先前相比他的腰上多出了一把倭刀，准备万不得已时与敌人进行近战。

    幽兰的背上背着一名生病的孩子紧紧地跟在李宏宇的身后，她很清楚现在的宁静只是暂时的，很快鸡笼港就会爆一场大规模的火并，届时成为一个血腥的人间地狱。

    果然，行至中途的时候，队列的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沉闷声响，像是火药爆炸时生的声音，立刻打破了鸡笼港的平静。

    巨大的响声使得行进的队列不由得停了下来，纷纷转身向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快走！”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然后冲着队列高声喊道，他知道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是刘大海所住的宅子，看来王仁的人用火药炸开了什么东西，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队伍于是再度向前行进，与此同时，爆炸传来的方向响起了一阵喧嚣的喊杀声，王仁的人率先动了攻势。

    行走间的幽兰和刘碧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扭头望了一眼喊杀声的方向，然后再度抬步前行。

    她们也知道出事的地方是刘大海住的地方，都有亲人在那里，可现在两人知道不是担心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孩子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快，那个大美人就在这里，老大说了一定要活捉，哪个王八蛋要是伤了美人小心老大活剥了你。”

    这时，私塾前门，一队持刀大汉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领头的大汉用手里的刀一指书院紧闭的大门，高声喝道，“撞开他！”

    随着领头大汉的命令，几个大汉一拥而上，合力后三两下就撞开了大门，然后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然而，令那些大汉感到失望的是，私塾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座空宅子。

    “大哥，这里的人跑了，什么都没留下！”很快，一名大汉来到领头大汉面前，颇为懊恼地说道。

    “可恶，究竟是哪个混蛋泄露了消息。”领头的大汉万万没想到私塾里的人会提前离开，于是气恼地一刀砍在了一旁的树上，认为有人泄露了消息，要不然里面的人怎么会跑了。

    “大哥，后门巷子里的人家说不久前私塾里的人从后门走了，好像往西边走了。”这时，一名大汉急匆匆跑了过来，向领头的大汉说道，正是鬼冢武藏控制的地方。

    “追，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要不然咱们没法向老大交待！”领头的大汉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一挥手里的刀领着人火急火燎地追去，他就不相信一群小孩子能走多快。

    “先生，后面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行进中，古海从队列的背后小跑着追上了领头的李宏宇，神色急切地说道。

    “馨儿，你带着人先走，我殿后。”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沉声向跟在她身后的幽兰说道，“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

    一旁替换幽兰背着那名生病孩童的刘碧华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以前李宏宇喊幽兰都是“馨儿小姐”，可现在却是“馨儿”。

    可别小看少了“小姐”二字，里面的意味大不一样，一声“馨儿”无形中透露出李宏宇和幽兰关系的亲密。

    “嗯！”

    幽兰闻言双目顿时闪过不舍的神色，但她知道李宏宇既然这样决定了那么肯定不会轻易更改主意，于是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神色关切地叮嘱道，“小心！”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幽兰要说的千言万语都包含在了里面，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届时向你爹提亲！”李宏宇微微一笑，走上前一把将幽兰拥进了怀里，使劲搂了一下后沉声说道。

    “嗯！”幽兰闻言眼眶顿时一红，紧咬着嘴唇免得落下眼泪，这一刻她觉得李宏宇就是她心目中期望已久的英雄。

    刘碧华没想到李宏宇要亲自上阵杀敌，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李宏宇可是一个书生，什么时候轮到书生上阵了？

    由于时间紧迫，李宏宇无法在这里久留，随即松开了幽兰，领着古海快步向队列的后方跑去，如果他不能阻挡住身后的那些追兵的话孩子们就要遭殃了，那些海盗可不管老人小孩，一律一刀给砍了。

    “馨儿，先生会武？”望着李宏宇远去的背影，刘碧华的双目满是疑惑的神色，狐疑地问向了眼眶通红地望着李宏宇的幽兰。

    “嗯！”幽兰闻言使劲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向刘碧华点了点头后说道，“二姐，咱们走吧，一定不能辜负了先生的期望。”

    刘碧华知道现在不是谈论李宏宇身手的时候，立刻与幽兰领着众人继续前行，唯有那些孩子们安全了才能对得起冒险阻击追兵的李宏宇。

    来到队列后方，李宏宇远远地能看见前面的街上有不少人影在月光下闪动，正是前来追击的追兵，于是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架在了弓上。

    “先生，这里太危险了，由我们顶着就行，你还是跟两位小姐一起走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就成为了罪人了！”

    望了一眼那些追近的黑影，古海不由得焦急地向李宏宇说道，他们还不到十个人，而追兵至少有五六十，数量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我是私塾的先生，岂能临阵脱逃！”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然后神色冷峻地拉开了手里的弓弦，把弓弦拉得满满的，对着前方街上晃动的人影说道，“我要给他们争取逃走的时间。”

    说着，李宏宇拈箭的手一松，手里的箭支向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径直落下了前方街道上跑在最前面的追兵。

    古海等人没想到李宏宇隔着如此远就开始放箭，正担心他射空的时候，却惊讶地看见在空中化为一道小黑点的箭支落在了对面街上冲在最前面的追兵身上，那名追兵身体踉跄了一下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小心，他们有弓箭手！”随即，追兵中传来了一声惊呼，追兵的队列中顿时产生了一阵骚动，好像没有想到会遇上弓箭手。

    趁着这个时机，李宏宇神色严肃地再度抽出一支箭架在弓上，瞄准了那些追兵后射了出去，一口气接连射出三支箭。

    在古海等人诧异地注视下，三支箭相继在空中以美丽抛物线的方式落在了追在最前面的追兵身上，凄厉的惨叫声随即传来，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特别刺耳。

    “大家小心，他们的弓箭手厉害！”

    如果说李宏宇的第一箭使得追兵生了骚动，那么接下来的三支箭则使得他们产生了混乱，使得追兵们纷纷跑到街道两旁找掩体，生怕被李宏宇射中。

    “先生，您的箭术实在是太神了！”

    古海等人一脸惊愕地望着李宏宇，谁也没想到文质彬彬的李宏宇竟然还有这种身手，原本他们还以为要保护李宏宇，现在看来他们不拖李宏宇后腿就好。

    “大家机灵点儿，他们要从街道两边摸过来，咱们边打边撤。”

    李宏宇此时哪里有心情理会古海等人的称赞，把一支箭架在弓箭上后沉声说道，他的目的不是消灭追兵，而是拖延他们的度。

    “明白！”古海等人闻言连连点着头，神色警惕地望着前面躲在街道两侧的追兵。

    果然，由于接连被李宏宇四箭射死了四个人，剩下的追兵不敢再一窝蜂地在大路上追击，而是贴着街道两边的建筑行进，这样无形中就减慢了度。

    李宏宇凝神瞄准着位于街道两侧最前方的追兵，时不时射出一支箭来，边打边撤。

    由于追兵们此时已经有了警惕心理，故而他射出的箭有的被躲过，但有的还是射中了人，使得受伤的人出凄厉的惨叫声。

    “大哥，前面好像是鬼冢武藏的地盘，难道他们想要去投奔鬼冢武藏？”

    终于，被李宏宇用一把弓箭压制住度的追兵中有人回过神来，不由得开口提醒领头的那个大汉。

    “兄弟们，听着，老大要娶大美人做压寨夫人，如果跑了大美人的话咱们谁也别想活。”

    领头的大汉闻言顿时急了，连忙冲着那些畏畏缩缩地贴着墙往前行进的手下们喝道，“他就一把弓，咱们有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都给我冲，谁******再往两边躲的话老子一刀砍了他！”

    在领头大汉的威吓声中，那些贴着墙的人慌忙离开墙壁向前奔去，他们可是知道领头的大汉心狠手辣，届时真的会砍了他们的。

    正在往后撤的李宏宇见状立刻站住了身形，拉弓接连向冲过来的追兵射箭，他知道那些追兵肯定是被逼着冲锋，如果不把追兵的士气打掉的话那么他们将一鼓作气冲过来。

    随着跑在前面的几名追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剩下的人轰的一声就向两边散开了，继续贴着墙，任由领头的大汉又吼又叫再也不肯往前冲，谁也不想连人都没见一眼就被射死了。

    领头的大汉见状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很想杀一个人立威，但前面的弓箭手实在是太厉害了，射出的箭支像长了眼睛似地直往人身上扎，一不小心就会中箭，他如果逼得太急的话保不准有人趁机一刀就砍了他，反正左右都是死为啥不拉个垫背的。

    海盗与军队可不同，军队的士兵都有家有室，而海盗们大都是孑然一身，因此惹急了真的敢把领头的大汉给杀了，反正他们也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根本没什么道义可言。

    故而，领头的大汉只能郁闷地望着前方边打边撤的李宏宇等人，虽然相距得并不算远可就是追不上，唯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撤走，如果正面交锋的话恐怕他们早就把李宏宇等人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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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生离死别（二更）

﻿    “什么人？”

    幽兰正背着生病的孩子娇喘吁吁地向前跑着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个生硬的喝声，只见一群身穿倭服的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原来，幽兰领着众人一路疾走，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鬼冢武藏的地盘，并且前面就是鬼冢武藏的府邸。

    鬼冢武藏的住宅与刘大海和石虎等人不同，刘大海和石虎等人都是几进几出的宅院，而鬼冢武藏的住处更像是一座碉堡，一座由岩石砌成的碉堡，易守难攻。

    在倭国，这种碉堡基本上都是各地大名的住所，有一个名字叫“天守阁”。

    其实，天守阁是城堡的中心建筑，不仅是坚固的军事防御设施，也是所在地大名或城主政治权利和地位的象征。

    据史料记载，天守阁的名称最早出现在十六世纪初，战国时代是天守阁展最繁荣的时期。

    至于为何称之为“天守”，那么说法有很多，有人认为天守是象征基督教，佛教中的“梵天”的意思，意思是指城主或大名代表上天来统治。

    天守阁的由来自然经历了一个展漫长的展过程，集了望台、物资储藏室以及军事防御于一身展现城主的实力。

    鬼冢武藏在鸡笼港的这座天守阁上下了很大的工夫，其城楼为两层，上面还有三层展望台，共五层。

    其中，城楼最上层的楼缘被收到外壁之内，外壁涂白灰泥，窗户变成拉门式，在鸡笼港的一众中式建筑中特别醒目。

    值得一提的是，天守阁下的城墙是最为有名的，因为它是用上千斤的大块岩石堆砌而成，十分雄伟，在冷兵器时代很难被攻破。

    鬼冢武藏修建天守阁城墙的时候，先是用船把倭国的花岗岩运来鸡笼港，然后上了6地使用修罗车和原木滚木进行运送，工程量十分庞大。

    为了使得天守阁的城墙美观，工匠们先要用锥子砸磨石料，然后铺平搭配，很是耗时，这座天守阁整整修建了三年才完工。

    为了防御的人的进攻，天守阁通常都设有有箭狭窗、枪狭窗和堞口，并且使建筑物的角的墙壁突出，放上盖板后石头由此落下，进而进行射击。

    地下的地窖里贮藏有武器、米、盐等等，并设有水井，还在各楼层的周围建造了用于武士奔跑的走廊和双层门，功用非常齐全。

    “我们是私塾的人，现在鸡笼港形势混乱，我想求武藏先生收留这些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幽兰瞅了一眼天守阁，把背上的孩子交给一旁的刘碧华，神色焦急地向领头的浪人说道：“请通传武藏先生，刘大海的义女前来拜见，恳请武藏先生帮帮孩子们。”

    “稍等！”

    领头的浪人看清幽兰的面容后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他以前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女子，等听了幽兰的话立刻明白眼前这名风姿卓绝的妙龄女子就是小琉球第一美女的真容，回过神后连忙返身前去禀报。

    幽兰伸出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刚才的那一番疾走已经使得她身上香汗淋漓，她还从没像现在这么劳累过。

    “馨儿，鬼冢武藏会收留孩子们吗？”李碧华走上前轻声问道，神色显得无比焦急，要是鬼冢武藏拒绝的话那么孩子们将不得不往后面的山上转移，天知道中途会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是一个机会，咱们必须要争取一下。”

    幽兰也不知道鬼冢武藏会不会让私塾的孩子们避难，望了一眼聚集在身旁的那些显得有些惊恐的孩子们，神色坚毅地说道。

    李碧华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纵观鸡笼港，恐怕现在也只有鬼冢武藏这里最安全了，即便是王仁想要对鬼冢武藏不利也无法攻下这座坚固的天守阁。

    与那些孩子相比，幽兰现在更担心殿后掩护的李宏宇，因此一脸担忧地望着来路方向，暗中替李宏宇祈祷着。

    “看，先生他们来了？”没过多久，远处的街道上出现几道人影，向这边急奔来，李碧华伸手一指，惊喜地向幽兰说道。

    幽兰也看见了那几道人影，神色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不过由于天色暗淡再加上距离太远她无法看清那几个人的容貌，不知道李宏宇是否在里面。

    终于，幽兰看清了那几个越来越近的人影的长相，领头的一个正是李宏宇，见李宏宇安然无恙她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

    “鬼冢武藏让不让咱们进去？”李宏宇见幽兰等人被挡在了天守阁外的街道上，李宏宇心中不由得一沉，来到幽兰近前后急切地问道。

    “现在里面还没有消息传来。”幽兰摇了摇头，然后关切地望着李宏宇，“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放心，我很好！”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轻声安慰着幽兰，然后转身望向了来路的方向，追兵们此时已经出现在街道，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见那些追兵出现，一名粗壮浪人挥了一下手，聚集在四周的浪人就蜂拥着迎了上去，挡住了那些追兵的去路。

    “我们是清水港的人，那些人是我们要抓的敌人，把他们给我们后我们立刻就走。”

    追兵中领头的大汉知道这里是鬼冢武藏的地界，他不想与其生冲突，故而向那些浪人一拱手，然后指着李宏宇等人高声说道。

    “在武藏大人没有话前，这些人不能给你们。”先前那名负责指挥的粗壮浪人闻言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向领头的大汉说道。

    “这有些不合规矩吧！”听闻此言，领头的大汉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冷笑着向粗壮浪人说道，“武藏先生难道想要介入此次的事端？”

    “这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们的规矩，没有武藏大人的肯谁也别想把人带走！”粗壮浪人并不怕领头大汉的威胁，神色有些冷漠地说道，态度显得异常强硬。

    “大哥，咱们是来抓人的，不宜跟他们闹翻，这样的话反而帮了海爷的人。”这时，一名大汉凑到领头大汉的身旁轻声提醒道，生怕领头大汉和粗壮浪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哼！”

    领头大汉闻言觉得在理，于是冷笑了一声后向粗壮浪人说道，“你告诉武藏先生，除了刘大海的义女外，其余人都可以给他！”

    粗壮浪人闻言不由得扭头瞅了一眼立在李宏宇身旁的幽兰，原来这些追兵是为了小琉球第一美女来的。

    幽兰也听见了领头大汉的话，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没想到对方竟然指名道姓地要抓她。

    “先生，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么我就先把他们引走，你趁机安顿好孩子们。”

    咬了咬嘴唇后，幽兰神色果决地向李宏宇说道，如果能用她来换李宏宇和那些孩子，她愿意这样做。

    在幽兰看来，李宏宇的性命比她和孩子们重要多了，因此一定不能出事，否则的话不仅大明将失去一位中流砥柱的重臣，同时也会给小琉球鸡笼港带来灭顶之灾，朝廷绝对会兵剿灭鸡笼港的各方势力，届时连平民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咱们是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李宏宇自然清楚幽兰的心思，于是郑重其事地望着她说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

    幽兰闻言心中顿时一暖，李宏宇话令她颇为感动，她知道李宏宇是不会让她走的，故而使劲点了点头，眼眶随之通红。

    “武藏大人有令，孩子可以留下，但大人必须离开！”这时，先前前去禀报的那名浪人走了过来，有些遗憾地望了一眼幽兰，然后高声说道。

    轰的一声，私塾里的下人和孩子们顿时乱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大家会分开，由于在私塾里干活的人都是在里面上学孩子的父母，故而有些孩子听闻不能跟父母在一起后禁不住哭泣了起来。

    李宏宇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看来鬼冢武藏不愿意卷入到今晚的这场事端里，故而只收留孩子而不要大人。

    那名领头的大汉则面露得意的神色，他早就猜到鬼冢武藏会选择中立，这样无疑是最为明智的抉择。

    “快，让孩子们进去！”虽然感到失望，但李宏宇知道这是那些学童活命的唯一机会，因此顾不上许多，冲着现场私塾的大人吩咐道。

    听闻此言，大人们纷纷把身边的孩子往天守阁的方向推，想让他们进入天守阁。

    可孩子们如何能舍得那些朝夕相处的大人，故而现场一时间哭声震天，不少孩子死死地搂着大人们的腿或者拽着大人的手，哭着不愿意就这么进入天守阁。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不听师长之言视为不敬不孝，难道这就是我平日里教你们的吗？”

    李宏宇见眼前的形势变得混乱，于是把脸一沉，冲着那些哭泣的孩子们高声喊道。

    “先生，我们不愿意离开，要跟你们在一起。”一名学童闻言不由得哭着向李宏宇说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当然愿意与你们一起，可现在情形危急，大家好不容易把你们送到了这里，你们却要辜负我们的一片苦心，实在是令人寒心！”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泛起了一股暖流，随后板着脸向那名学童说道，“再者说了，如果带上你们的话我们行动不便，如何能逃脱？”

    “先生……”那名学童哭着想要辩解什么。

    “都听好了，现在立刻列队！”李宏宇知道其不愿意离开，可这是万不得已的事情，故而沉声打断了那名学童的话，高声喝道。

    李宏宇在私塾声望甚高，见李宏宇话了，现场的孩子们纷纷哭着站好了队列。

    “现在立刻进城，如果不听从先生的话，那么先生就将其逐出私塾。”李宏宇随即伸手一指天守阁的入口，高声说道。

    孩子们闻言顿时哭得更加伤心，在一旁大热的催促声中哭着向天守阁行去，现场的气氛显得颇为沉闷和压抑。

    幽兰和刘碧华的眼眶通红，两人能看出来这些孩子跟李宏宇的感情很深，看来李宏宇平日里没有白疼他们。

    “弟子规，圣人训：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走了没几步，先前那名回答李宏宇的学童擦了擦眼泪，用稚嫩的声音高声诵读了李宏宇教授他们的《弟子规》，非常受孩子们的欢迎。

    “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其余孩子们闻言也纷纷擦干了眼泪，一边走一边齐声诵读着，一股无形的气势油然而生。

    这使得现场鸦雀无声，无论是那些浪人还是追兵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谁能想到如此小的孩子竟会如此懂事。

    幽兰和刘碧华毕竟是女人，而且正是多愁善感的年龄，见状忍不住以手掩口落下了眼泪，她们知道孩子们是在以这种方式来送别李宏宇和私塾的大人们。

    李宏宇的心中感到一阵欣慰，看来他先前的心血没有白费，孩子们对他的感情非常深。

    当走到天守阁入口前时，行进中的孩子们不由得听了下来，然后齐刷刷地转身，一边诵读着《弟子规》一边向李宏宇等人下跪行礼，拜别师尊。

    “大哥，听说这个私塾里的孩子费用全免，原本我以为只是摆摆样子而已，现在看来那些孩子在里面过得不错。”

    这时，一名追兵来到了领头大汉的身旁，望着那些下跪行礼的孩子们不无羡慕地说道，“要是当年我也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先生，那么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此言一出，跟在领头大汉身后的那些追兵纷纷面露黯然的神色，如果不是家穷的话他们岂会当了海盗，要是能像私塾里的孩子们一样读书识字的话，命运无疑会被改变。

    “看在他是位尽心教学的先生份儿上，等下咱们只抓老大要的人，其余人就放他们一马，也算是咱们为了后代行善积德了！”

    领头的大汉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大字不识一个，虽然现在已经变得心狠手辣，但还是被那名追兵的话触动了心中的伤处。

    见众人好像对李宏宇有着不少好感，于是想了想后说道，要是杀了李宏宇这样的人他仅有的良心会不安的，也会受到世人的指责和唾弃。

    当然了，领头的大汉并不知道，在他看来弱不禁风的李宏宇就是用弓箭射杀了他们多人的那个神秘弓箭手，否则绝对会大吃一惊。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天守阁三楼的窗前立着一道人影，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事态会生这般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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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求援（三更）

﻿    目送那些学童依依不舍地进入了天守阁后，李宏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神色严肃地望向了被浪人们隔开的追兵，缓缓抽出了腰上的倭刀。

    他怎么可能会让那些追兵带走幽兰，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的话他岂不是枉作男人了！

    见此情形，古海等人也纷纷抽出了各自的兵器，准备跟着李宏宇一起御敌，连李宏宇这个教书先生都不怕死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大哥，他难道要跟咱们拼命？”追兵们自然注意到了眼前的情形，不由得面面相觑，一名大汉忍不住惊讶地问向了领头的大汉。

    在他们的印象里教书先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拿起倭刀，摆明了就是准备与他们来一个鱼死网破。

    “没想到竟然也是条汉子！”领头的大汉对此也倍感诧异，随后冷笑了一声说道，“竟然他找死的话，那么咱们就满足他。”

    听闻此言，领头大汉周围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纷纷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知为何杀人如麻的他们一时间难以向李宏宇下手，李宏宇如果死了的话这个世上以后肯定会多出一批跟他们一样目不识丁的海盗来。

    领头的大汉见那些手下竟然表现出犹豫的神色来，心中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其实在目睹了孩子们对李宏宇的深厚感情后他又何尝能下得了这个手，杀李宏宇这样一位悉心教授穷人家孩子的先生可是要受到良心上的谴责，至少那些孩子们会恨死他。

    就在领头的大汉感到伤脑筋的时候，立在李宏宇身边的幽兰忽然拔腿就冲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馨儿，回来！”

    李宏宇见状顿时大吃了一惊，立刻清楚了幽兰的用意，连忙抬步追了上去，他可不希望幽兰牺牲自己去换他的安危。

    “先生，今生能遇见你馨儿已经知足，你不能在这里出事，即便是为了馨儿也要活下去。”李宏宇还没走几步，前方的幽兰停了下来，用一把短刀架在了雪白光滑的颈部，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非常奇怪，幽兰现在一点儿也不畏惧死亡，只要能救李宏宇她愿意去死，这样可以救小琉球岛无数人的性命。

    “馨儿……”

    李宏宇注意到幽兰的笑容非常平淡，好像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知道她恐怕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绝对不会让王仁碰她的，因此连忙开口想要劝她放弃这个主意。

    在李宏宇看来，虽然现在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只要他能干掉领头的大汉，那么剩下的追兵必将生崩溃，说到底海盗们只是一群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只要领头的一死剩下的肯定树倒猢狲散，谁吃饱了撑的去拼命。

    所以，李宏宇并不是无缘无故地要跟追兵交手，他还是有着不少胜算，趁着领头的大汉轻视他之际一击必中。

    “先生，你不要说了，我意已决，你要是追过来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幽兰不想李宏宇受到丝毫的伤害故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领头的大汉走，因此她打断了李宏宇的话，向李宏宇嫣然一笑后说道，“先生，孩子们能遇见你是他们一生的幸运，他们是鸡笼港的希望，一定要让他们长大成材，摆脱命运的枷锁！”

    说着，幽兰转身飞快地跑向了那些追兵，转身的一刹那禁不住泪如雨下，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李宏宇做的事情。

    望着言语坚决的幽兰的背影，李宏宇的拳头不由得握了起来，他实在是太过大意了，没想到王仁会突然难，结果使得自己和幽兰等人身处险境，心中实在是追悔不及。

    李宏宇当然想追出去带回幽兰，可他非常清楚幽兰的性格，恐怕他那样做的话幽兰会真的抹了脖子，故而不敢轻举妄动，唯有暗自想着解决的办法。

    “请！”

    沿途的浪人纷纷给幽兰让开了一条路，等幽兰来到那些追兵的面前，领头的大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可不敢得罪王仁点名要的女人。

    幽兰把手里的短刀扔在地上，转身微笑着向李宏宇一福身，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了李宏宇，然后跟着那些追兵离去。

    “我要见鬼冢武藏。”

    目送幽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向先前那名传递鬼冢武藏消息的浪人沉声说道，“我要跟他做一笔生意！”

    那名浪人闻言望了一眼李宏宇，然后起身向天守阁而去，他知道李宏宇的身份故而决定通报，至于鬼冢武藏见不见李宏宇就不得而知了。

    等待回复的时候，李宏宇忐忑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鸡笼港此时已经喊杀四起，不少地方都爆了打斗，有的地方甚至腾起了火光。

    他现在也不知道刘大海和石虎能否扛过这一劫，否则的话不仅他招抚小琉球海盗和武装海商集团的希望要落空，而且也会失去幽兰，这可不是他所想看见的事情。

    因此，李宏宇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协助刘大海和石虎对抗王仁以及叛军，只有把王仁等人击败那么一切才能回到正轨，他才能救回幽兰。

    虽然福州驻扎着福州水师的一万多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李宏宇把人调来恐怕鸡笼港的战斗早已经结束，因此他必须要寻找新的力量来做助力，很显然目前唯一能帮上李宏宇的人就是鬼冢武藏。

    鬼冢武藏贵为鸡笼港三大势力之一，其所拥有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从先前鬼冢武藏的反应来看他并没有与王仁等人向勾结，否则那些浪人绝对不会拦下追兵，更不会收留那些孩子们，这就给了李宏宇机会。

    如果能从鬼冢武藏那里借兵加入战局，那么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无疑将会影响鸡笼港的局势，是决定战事成败的关键。

    虽然李宏宇不知道幽兰被那些追兵带去了哪里，但只要鸡笼港的战事不结束那么幽兰就是安全的，王仁肯定不会在这种紧急时期打幽兰的主意。

    故而，李宏宇只有协助刘大海和石虎击败王仁一方，那么他才有可能救出幽兰，否则的话一旦刘大海和石虎战败，那么性格刚烈的幽兰在受到王仁****威胁的时候绝对会自尽以保全贞节。

    刘碧华和古海等人立在那里神色焦急地望着李宏宇，心中纷纷为幽兰感到担忧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李宏宇来拿主意。

    “先生，武藏大人有请。”过了没多久，前去通报的那名浪人快步走了出来，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刘碧华和古海等人关切地注视下快步跟着那名浪人进了天守阁，既然鬼冢武藏肯见他那么意味着他有机会说服鬼冢武藏出兵。

    天守阁的构造通常有两种最基本的功用，分为两大区域，即上层的了望台和下层的城主居住馆，到后来更注重居住馆的布局和建造。

    鬼冢武藏建造的天守阁虽保留了了望台但已经将其缩到墙壁的内侧，而且城主的居住区和城楼分离，且具有各种防御设施以加强军事性，既强化了防守也更适合居住。

    而且，鬼冢武藏的天守阁内部加强了军事性能，每两层都使用通柱，在构造上从地下室到最上层的下部都使用了两根高达25米的顶梁柱，而且一、二、三楼的四角设置了斜支柱，防御设施齐全，目的自然是强化构造。

    李宏宇还是第一次进入天守阁这种建筑，与其说是一座城倒不如说是一个由岩石堆砌的堡垒，在冷兵器时代如果不付出惨痛代价的话很难将其攻克。

    在天守阁里了望台自然是的最高建筑，远远望去高高耸立在天守阁上方，显得异常显眼，可谓是天守阁的标志，被回廊围住。

    了望台的下层就是城主的居殿和卫兵的宿舍，李宏宇在那名浪人的引领下进入天守阁的大门后，可以看见沿途有不少卫兵居住的宿舍，这些宿舍分布在外层以拱卫城主。

    穿过一道走廊后，李宏宇被带进了一个大厅里，这里是城主会客的地方，通常都有狩野画派的屏风，并配有豪华的隔扇画和金属器具做装饰。

    虽然李宏宇没能继续前行，但再往里的话肯定就是鬼冢武藏的书房和寝室，一共四间屋子，通常以雁行排列。

    大厅里的正前方坐着一名身穿金色板甲、戴着黄金面具的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当中的椅子上，左右下处各跪坐着一名中年倭人，自从李宏宇进门后就上下打量着他。

    不仅如此，大厅里还响着轻柔的琴声，演奏的正是倭国的古典乐曲，气氛显得异常宁静祥和。

    进入大门前，李宏宇被搜了身，腰上挂着的倭刀被收走，等李宏宇进门后跪坐在大门处的和服侍女立刻把门关上。

    “在下赵宇，见过武藏先生！”

    李宏宇知道那个穿着金色板甲的人就是鬼冢武藏，虽然有些奇怪鬼冢为何要穿板甲，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个，因此向鬼冢武藏一拱手后沉声说道。

    赵宇是李宏宇在岛上的化名，反正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没人在意是真是假，毕竟小琉球上的海盗和武装海商等人都使用假名。

    “你就是那名免费招收学童的私塾先生？”鬼冢武藏并没有答话，跪坐在其左下处的中年倭人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看来他在鸡笼港的名声好不错，至少鬼冢武藏听说过他，否则的话鬼冢武藏身为鸡笼港三大势力之为何要见他这个无名之辈。

    “你要跟我家大人做什么生意？”左下的中年倭人闻言望着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日本的海外贸易权！”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沉声答道，毕竟他现在在跟倭人打交道，故而还是用倭人自己取的“日本”国名为好。

    “海外贸易权？”

    听闻此言，两名中年倭人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提出这种令人感到意外的条件。

    很显然，鬼冢武藏从事的就是海上走私的生意，因此李宏宇提及海外贸易权，而且还是日本的海外贸易权，这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你的意思是想封锁我们日本的海上贸易路线？”随即，右下处的中年倭人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盯着李宏宇问道。

    “在下不过一个教书匠而已，哪里有这种本事。”

    李宏宇摇了摇头，然后郑重其事地望着右下的中年倭人，“想必阁下知道大明已经组建水师，届时你们日本的海上贸易路线将处于大明水师的控制下，要想再做生意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有办法？”这时，左下处的中年倭人眉头皱了皱，然后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跟大明的左春坊李大学士是同乡，有过一些交情，如果在下出面斡旋的话，你们将得到李大学士的允许使用海上这条贸易路线，届时双方可谓皆大欢喜。”

    李宏宇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回答，“如若不然，大明在上海、福州和广州的三支水师肯定会切断你们的海上贸易路线！”

    “明军都是废物，酒囊饭袋而已，别说三支水师，就是三十支也不足为惧，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听闻此言，右下处的中年倭人不由得冷笑着说道，对明军的水师不屑一顾。

    这也怪不得右下处的中年倭人狂妄自大，大明清剿海盗两百余年，结果不仅没能肃清沿海的海盗，而且还是得海盗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因此看不起战斗力薄弱的明军。

    不过，左下处的中年倭人则紧紧皱着眉头，好像对李宏宇的话非常在意，据他所知明军在福州的水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跟大明其他的部队截然不同，以后必定是一支难以对付的力量。

    “即便大明的水师比不上你们，但你们的海上生意要途径三个大明水师管辖的海域，届时只要海上伏击，你们的那些货物可就要完了！”

    李宏宇知道右下处的中年倭人轻视明军，以前倭寇盛行的时候百余名浪人就使得拥有十余万兵力的南京城大门紧闭，故而倭人蔑视明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并不想与之争辩，故而沉声说道：

    “因此，你要想继续从事海上生意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大明的水师合作，大家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右下处的中年倭人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没安什么好心，想让我们掏钱贿赂明军的水师，还美其名跟我们做生意，实在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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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傀儡

﻿    “阁下之言未免太过主观，在下完全没有占你们便宜的意思，明军水师军纪严整，即便是阁下想要送钱恐怕也找不到敢收取之人！”

    见右下处的中年倭人显得并不是太友好，李宏宇知道他对自己有偏见，因此正色向其说道，“你们若想以后安安稳稳地从事海上的生意，唯有取得李大学士的同意，否则别无他法！”

    “什么李大学士，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仗着皇帝的喜爱作威作福。”

    右下处的中年倭人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收黑钱，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阁下错了，在下的意思只是说取得李大学士的允许，并没有说李大学士收取你们的钱财。”

    李宏宇知道右下处的中年倭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因此开口解释道，“李大学士身为朝廷的辅臣，自然不会收取你们的钱财，只是想要建立海上秩序而已，另外也可以以此促进大明与你们日本的贸易。”

    “你说李大学士要与我们日本做生意？”

    这时，左下处的中年倭人眼前亮了一下，然后面露诧异的神色，要知道大明立国以来一直与倭国的关系不怎么好，自然也不会与之进行贸易。

    “两国贸易，利国利民，何乐而不为？”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后望向了端坐在前方椅子上的鬼冢武藏，沉声说道：

    “武藏先生，现在西洋人已经占据了南洋，下一步就是东方的大明和日本，这个时候如果再闭关锁国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当务之急是尽快展，以抗击西洋之敌，武藏先生以为如何呢？”

    听闻此言，两名中年倭人望向了鬼冢武藏，等待着他的回答。

    “赵先生言之有理，西洋人确实是咱们的心腹大患。”鬼冢武藏略一沉吟，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赞同了李宏宇的意见。

    “武藏先生，大明水师的崛起将不可避免，与其将其作为敌人不如成为朋友，双方和睦相处，这才是最佳的选择。”

    李宏宇闻言神色严肃地望着鬼冢武藏问道，“武藏先生觉得此事如何？”

    “赵先生，你说的虽好，但我们如何相信你能做到？”

    鬼冢武藏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好像一时间不好回答李宏宇的问题，这时，左下处的中年倭人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李大学士可是大明的高官，你们之间的地位千差万别，他岂会按照你的意思行事？”

    右下处的中年倭人也冷笑着望着李宏宇，认为李宏宇是在撒谎，如果李宏宇有这么显赫的朋友岂会沦落到来鸡笼港教书的地步？随随便便拉他一把就能使得其风光富贵。

    “如果你们信不过在下，在下可以留在这里当人质，然后给李大学士写一封信，如果届时李大学士派人来与你们生意海上贸易的事，那么就意味着在下所言非虚。”

    李宏宇知道两名中年倭人的担忧，于是望着鬼冢武藏说道，“武藏先生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鬼冢武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回道。

    “你们大明人有一句老话，叫‘无事献隐殷勤非奸即盗’，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左下处的中年倭人闻言先向鬼冢武藏一躬身，然后神色严肃地问向了李宏宇，等着李宏宇开出条件来。

    “在下希望武藏先生能出兵，助海爷和虎爷一臂之力。”

    李宏宇见对方开门见山地问向了自己，故而也不藏着掖着，望着鬼冢武藏说道，“小琉球这些年来平安无事，就是因为大家相互间进行着牵制，如今王仁想要打破这个平衡，势必使得小琉球的局势变得混乱，武藏先生应该出手来稳定局势。”

    “哼！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想让我们出兵呀。”

    李宏宇的话音刚落，右下处的中年倭人就冷笑着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帮刘大海和石虎，等他们双方拼到筋疲力尽后我们岂不是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话虽如此，不过届时的情形恐怕会让阁下失望，小琉球的势力均衡一旦被打破，那么以前被压着的不少人都想要趁机崛起，届时形势必定一派混乱，武藏先生的货在海上的安全可就没了保证！”

    李宏宇早已经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于是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鬼冢武藏，“武藏先生，你说在下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鬼冢武藏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微微颔，表示对李宏宇所言的认同，小琉球一乱的话那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海上秩序将被打破，到头来对鬼冢武藏将十分不利。

    “赵先生，我们为何要帮刘大海和石虎，王仁肯定能给与我们更多想要的东西。”左下处的中年倭人觉得在气势上被李宏宇压了一头，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岂会让李宏宇得意？

    “王仁杀害兄长，是一个卑鄙狡诈又野心勃勃的小人，倘若赢了这场纷争的话一定会想着一统小琉球，届时恐怕你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向左下处的中年倭人说道，“而海爷和虎爷不同，两人在的话相互间可以牵制，避免一方独大。”

    左下处的中年倭人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李宏宇说的没错，王仁不仅凶残杀害了结拜大哥，而且现在又想着吞掉刘大海和石虎，恐怕下一步就轮到鬼冢武藏了。

    “如果我们趁着王仁立足未稳把他吃掉呢！”这时，右下处的中年倭人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武藏先生，这里距离大明甚近，你觉得那些从大明来的人会让你们称霸小琉球？”李宏宇闻言不慌不忙地望向了鬼冢武藏，有条不紊地问道。

    “赵先生言之有理，那些人不会让一个异族来执掌这里。”鬼冢武藏略一沉思，然后开口说道，“赵先生，出兵一事事关重大，你先下去稍候片刻，等我们商议后给你一个结果。”

    “那就有劳诸位了。”李宏宇闻言向鬼冢武藏和两位中年倭人一拱手，起身在一名侍女的引领下离去，到了一间厢房里等待结果。

    虽然李宏宇觉得他刚才的应对都十分得体，但鬼冢武藏能纵横海上数十年又岂是等闲之辈，并不是好糊弄之人，因此鬼冢武藏是否会出兵他真的不知道。

    这也使得他的心中忐忑不安，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或许是因为幽兰身处险境的关系，故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烦躁。

    不久后，厢房的门被拉开了，一名穿着和服的侍女迈着小碎步把李宏宇领回了大厅。

    “赵先生，非常抱歉，经过我们的商议不准备介入这次的事情里，不过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直至外面的打斗平息。”

    坐在左下处的中年倭人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经过一番左右权衡他们还是觉得不掺和鸡笼港的这次混战为好。

    一是他们不信任李宏宇，不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二来还是觉得保存实力静观其变为上策。

    “武藏先生，你纵横海上数十年，难道就这么一点儿眼光和胆量？”

    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然后紧紧盯着鬼冢武藏说道，“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武藏先生，不过一个傀儡罢了！”

    “大胆，你竟敢对武藏大人不敬！”听闻此言，左下处的中年倭人顿时面色一沉，指着李宏宇怒声喝道。

    “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你不过是受到曲子操控的傀儡而已，每当要回答问题的时候曲子的音律就会生变化，进而给你指示！”

    李宏宇没有理会左下处的中年倭人，而是望向了曲子传来的一侧房间，望着房门沉声说道：

    “虽然在下不知道你是谁，但想必与武藏先生有莫大的关联，为何没有看出在下的建议才是对你们最为有利的，你们将来最大的威胁不是小琉球的人而是明军的水师，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的话那么将悔之莫及！”

    “大胆，一派胡言乱语，来人，把他给轰出去，不得让其踏进天守阁一步。”左下处的中年倭人闻言脸色顿时大变，随后指着李宏宇高声喝道。

    “不能让他走，杀了他！”房门顿时啪一声打开了，两名守在门外的浪人进门后快步走向了李宏宇，这时，右下处的中年倭人站起身，阴森森地吩咐那两名浪人。

    “果然是个替身！”

    从那两名中年倭人的反应上，李宏宇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名穿着金色板甲的人不是鬼冢武藏，只是一个被曲子操控的傀儡而已，真正的鬼冢武藏应该已经死了，要不然绝对不会用替身来代替。

    怪不得张生辉上次没有见到鬼冢武藏，看来是鬼冢武藏身边的人刻意避开了与张生辉见面。

    既然李宏宇已经揭穿了大厅里的鬼冢武藏是个替身，那么接下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冲进一旁的房间，控制那个给傀儡号施令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逃离险境避免被杀人灭口。

    因此，李宏宇暗自做好了准备，准备趁着那两名两人近身之际将其打倒，抢了他们的倭刀后闯进一旁的套间里抓人。

    不过随后，李宏宇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他听见曲子的生了变化，好像套间里的人在给那个傀儡鬼冢武藏出了新的指令，而且从曲调上来看好像对他比较有利。

    “退下！”下一刻，那个傀儡鬼冢武藏忽然开口，向那两名靠近李宏宇的浪人喝道。

    两名浪人闻言向傀儡鬼冢武藏一躬身，倒退着退了出去，重新把房门拉上。

    两名中年倭人不由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狐疑地望向了一旁的那个套间，不知道套间里的人为何要放了李宏宇，要知道李宏宇可是知道了傀儡的秘密。

    等大厅的房门关上后，套间的门缓缓打开，两名中年人连忙躬身行礼，李宏宇知道出来的人对鬼冢武藏集团十分重要，因此凝神望着房门处，想知道出来的是什么人。

    当套间里的一个人被两名侍女簇拥着走出来时，李宏宇不由得微微一怔，连忙浮现出愕然的神色，显得非常意外。

    “主公！”被两名侍女簇拥着走出来的是一名身穿和服的十来岁少女，五官精致，模样俊俏，两名中年倭人和傀儡鬼冢武藏齐声向那名少女行礼。

    “我就是这一代的鬼冢武藏。”和服少女来到李宏宇的面前，仰望着他狐疑地问道，“告诉我，你是如何现曲子的秘密的？”

    “在下粗通音律，故而听出了曲调有些突兀的变化，后来留意了一下每当这些突兀变化出现的时候都是武藏先生说话时，故而猜测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蹊跷。”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向那名和服少女说道，心中暗自感到震惊，没想到鬼冢武藏的继承人竟然是位少女。

    在重男轻女的大明，这种情形不会出现，可倭国不同，女性也有继承权，甚至出现过数位女天皇以及女大名，故而由这位少女继承鬼冢武藏的家业以及名号。

    “怪不得先前你一直在询问，原来是在试探！”和服少女的脸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终于明白了李宏宇先前举止的用意。

    “武藏先生，在下所说虽有私心但与事实相符，对武藏先生有利无弊。”李宏宇向和服少女一躬身，拱手说道，“还望武藏先生能派兵平息外面的乱局，还鸡笼港一个安宁，维护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海上秩序。”

    “我叫山下樱子，你可以叫我樱子。”

    和服少女闻言莞尔一笑，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微笑着望着李宏宇说道，“赵先生，这次的事情是你们大明人之间的内斗，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不宜贸然介入，除非……”

    “除非什么？”见山下樱子没有说出后面的内容，不由得开口追问。

    “除非你娶了我，成为新任鬼冢武藏，这样的话我们就有了出兵的由头。”山下樱子脸颊猛然一红，然后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李宏宇说道。

    “娶……娶你？”

    李宏宇还以为山下樱子要提出什么严苛的条件，不成想却要让他娶了她，顿时傻在了那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堂堂的大明辅臣如何能娶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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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迫不得已

﻿    山下樱子的条件不仅使得李宏宇傻了，那两名中年倭人也怔在了那里，万万没有想到山下樱子竟然会有这种出人意料的想法。

    “这是你唯一能救刘家小姐的机会。”

    见李宏宇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山下樱子不由得莞尔一笑，娇声向李宏宇说道：

    “你放心，我知道你们大明的男人都三妻四妾，别的女人我不管，只要你每年有足够的时间陪着我并把鬼冢商团壮大即可！”

    “为……为什么？”

    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来，疑惑地望着山下樱子问道，他与山下樱子可是第一次见面，两人根本就不熟悉对方，山下樱子难道就不怕她所托非人？

    “你能在短短时间里就使得那些私塾的学童生令人惊讶的变化，并且能猜出我用曲子来进行指挥，仅凭这两点我就相信你是统领鬼冢商团的最佳人选。”

    山下樱子微微一笑，仰望着李宏宇娇声说道，“如果耍心机的话，恐怕很少有人是你的对手。”

    李宏宇闻言顿时面露尴尬的神色，对于山下樱子的话竟然无语以对，山下樱子说的没错，论到玩阴谋诡计的话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决定吧，是否愿意娶我，然后接手鬼冢商团，现在外面的局势很混乱，什么事情都可能生！”

    见李宏宇一时语塞，山下樱子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提醒着李宏宇，她相信李宏宇为了救幽兰一定会屈服，这很显然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好吧，我答应你。”

    果然，李宏宇被山下樱子这么一提醒顿时担心起幽兰来，天知道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会对幽兰做什么，故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后向山下樱子点了点头。

    “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咱们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不能把商团交给他。”

    这时，那两名中年倭人急了，连忙开口劝阻道，山下樱子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唐突了，岂能把鬼冢商团的命运交个一个陌生人！

    如果这两名中年倭人得知了李宏宇的真实身份后，恐怕就会惊叹山下樱子独具慧眼了，一眼就看中了年纪轻轻的大明辅臣。

    “我相信他！”

    山下樱子闻言双眸闪过一道亮光，仰笑盈盈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一个愿意为了那些孩子们愿意拎刀上战场的书生值得信赖。”

    “我现在不能娶你，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再举行婚礼。”

    听了山下樱子的夸赞后李宏宇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现在除了山下樱子外他已经没有能求助的对象，故而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他的底线，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娶一个未成年人当老婆。

    “不行，必须立刻举行婚礼！”

    李宏宇的话音刚落，那名先前位于傀儡鬼冢武藏的左下的中年倭人立刻表示反对，高声说道，“这场婚礼要大办，要让人们都知道你成为我们小姐的夫婿，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鬼冢武藏的身份！”

    那名中年倭人之所以这样自然是担心李宏宇出尔反尔，要是李宏宇食言的话他们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大明地域辽阔，届时天知道李宏宇跑去了哪里，因此要先把他与鬼冢樱子的名份给确定了。

    “可以先订婚，但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的身份，这样对我对你们都没有好处。”

    李宏宇清楚中年倭人的担忧，故而权衡了一番后向山下樱子说道，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可不希望外人知道堂堂的大明辅臣成为了倭国海上走私商团的领。

    “这不……”

    那名中年倭人岂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退让，于是冷笑着开口表示反对，他就是要把李宏宇拉到鬼冢商团来，只有这样李宏宇以后才会尽心尽力地给鬼冢商团办事。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成想，山下樱子却打断了那名中年倭人的话，非常大度地向李宏宇说道，“你是君子，君子一诺千金，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小姐！”听闻此言，那名说话的中年倭人顿时急了，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对李宏宇可就没有一点儿约束。

    “叔叔不用再劝，我已经决定了。”山下樱子闻言向那名中年倭人一摆手，娇声说道。

    中年倭人见状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山下樱子坚持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天地为媒，星月为证，今日我们结为夫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山下樱子随即拉着李宏宇上了天守阁顶层的一个露天阳台，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和星辰后娇声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被一个小姑娘牵着手说出结婚誓词的事情实在是显得有些诡异，虽然他现在的年龄也不大，但面对年龄更小的山下樱子还是有着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天地为媒，星月为证，今日我们结为夫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过，事已至此李宏宇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打起精神复述了一遍山下樱子先前的话，稀里糊涂地就多出了一个老婆来。

    “夫君，从现在起，包括我在内，整个鬼冢商团任由你调用。”

    山下樱子拉着李宏宇的手，笑盈盈地说道，“你放心，我们成亲的事情只有我两位叔叔知道，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谢谢。”面对娇俏可人又显得善解人意的山下樱子，李宏宇的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地说道。

    “你我已成夫妇，勿需如此见外。”山下樱子莞尔一笑，娇声向李宏宇说道，“事不宜迟，你快去救人吧。”

    “谢谢！”

    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知为何为之一暖，山下樱子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体贴了，于是他想了想后俯身给了山下樱子一个拥抱，再度道谢。

    山下樱子的脸颊上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可是听了出来，李宏宇的两次“谢谢”中有着不同的语境和含义，第一次“谢谢”只是表示感激而已，而第二次却有着淡淡的柔情，这正是她所需要得到的。

    很快，山下樱子以鬼冢武藏的名义把手下的头目召集到天守阁议事，以维护海上航运秩序为由，派出两支队伍去驰援刘大海和石虎，其中驰援刘大海的那一路人由李宏宇带队，

    由于事态紧急前去支援的头目们迅集合了各自的手下，浩浩荡荡地向刘大海和石虎所住的宅院赶去，现在鸡笼港数这两个地方的战况最为激烈。

    皎洁的月光下，天守阁顶楼。

    “小姐，你为什么如此相信那个赵先生？”

    山下樱子与那两个中年倭人立在窗口处望着领着人离去的李宏宇一行人，那名先前坚持要让李宏宇和山下樱子大张旗鼓成亲的中年倭人按捺不住心中的诱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名中年倭人就是鬼冢三郎，对李宏宇有着很强的戒心，生怕李宏宇毁了鬼冢商团。

    鬼冢武藏的名号传到山下樱子已经有三代，鬼冢三郎是初代鬼冢武藏的养子，二代鬼冢武藏，也就是山下樱子父亲的兄弟。

    “小姐，咱们还不知道那个小子的底细，万一他耍什么花样怎么办？”另外一个中年倭人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他是初代鬼冢武藏的心腹井上鸣。

    鬼冢三郎和井上鸣是二代鬼冢武藏的“托孤大臣”，山下樱子的父亲死后由两人撑起了鬼冢势力，否则的话鬼冢势力早就垮了。

    两人合作多年，配合得异常默契，经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游刃有余地掌控着鬼冢势力的事务。

    对于这次山下樱子的决定，鬼冢三郎和井上鸣是无比担心，万一山下樱子错信了李宏宇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夫君是一个君子，君子重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不会辜负我，这是他们大明士子的风骨，宁愿舍弃了性命也要保住名誉。”

    山下樱子知道鬼冢三郎和井上鸣也是为了她好，故而微微一笑后安慰着两人，“你们不觉得夫君说的没错，待明军水师开始巡海，咱们的海上生意会受到重大影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变。”

    “如果咱们真的能通过夫君与明军水师达成协议，那么以后咱们在海上将畅通无阻，届时咱们将掌控国内的海外贸易，这里面的利润将无比丰厚。”

    说着，山下樱子转身望向了鬼冢三郎和井上鸣，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们不觉得夫君的身份非常神秘吗？以他的才华随随便便都只能在大明谋取一份差事，可他却来了这里！”

    “小姐，你是说赵先生到鸡笼港来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鬼冢三郎闻言怔了一下，他这时也觉得李宏宇出现在鸡笼港有些突兀，随后狐疑地问道，“他不是为了刘家小姐来的？”

    “我开始也这样认为，不过夫君如果能搭的上明军水师的线，那么意味着这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山下樱子转身望向了消失在夜色中的李宏宇，微微蹙着柳眉说道，“夫君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希望对咱们是有利的！”

    鬼冢三郎和井上鸣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清楚山下樱子的意思，山下樱子怀疑李宏宇是明朝的官府的人可是又无法确定，想必心情也颇为矛盾，为此进行了一场豪赌。

    与此同时，李宏宇心急火燎着率领着由倭人组成的援兵赶向刘大海的府邸，也不知道刘大海能否顶住王仁的这次偷袭。

    沿途的街区此时已经一派混乱，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人，原本鸡笼港的人就不是什么善类，这次趁着形势混乱不少人都出来浑水摸鱼捞好处。

    李宏宇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当务之急是救出刘大海，然后在刘大海的指挥下进行反击。

    等李宏宇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刘大海的住所时，只见刘大海气派的院子里火光冲天，不少人纠缠在一起打斗着，激战正酣，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尸体。

    “冲进去，千万别让刘大海给跑了，否则老子拿你们是问。”大门外的街道上，一名中年男子向身旁立着的一群人冲着院里摆了摆手，杀气腾腾地喝道。

    这名中年男子就是刘大海的结拜兄弟韩丰，人称七爷，正是他跟王仁暗中勾结，想要杀了刘大海夺取老大的位子。

    面对久久无法攻克的刘家府邸，韩丰心中是异常的恼火，原本他以为凭借着突袭可以很快就杀了刘大海。

    可惜事与愿违，刘大海不知怎么有了防备，使得一场突袭成为了肉搏，因为刘大海手下拼死抵抗故而他可着急也没有用，唯有耐着性子等待着机会。

    如今，刘宅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故而韩丰准备孤注一掷，把身边的心腹手下都派了出去，准备一举消灭那些忠于刘大海的人。

    “七爷，不好了，倭人来了！”就在韩丰刚刚下达了命令，一名大汉忽然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冲着他高声大喊道。

    “什么？”韩丰闻言微微一怔，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苍白，没想到鬼冢武藏竟然没有选择中立而前来蹚这淌浑水。

    “你们过去，把那些倭人堵住，一定不能让他们过来。”脸色变了变后，韩丰意识到事态不妙，连忙把准备冲进宅院的手下分出一半来，沉声向领头的人叮嘱道。

    不过，事情的展出了韩丰的预料，倭人本来就比较凶悍，又有人数上的优势，故而他派去的人很快就被击溃。

    “韩丰，海爷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他？”

    李宏宇领着倭人冲到了韩丰的面前，用手里带血的倭刀一指韩丰，沉声喝问道。

    “是你把这些倭人带来的？”韩丰万万没有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私塾里的先生，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

    “投降吧，你是海爷的结拜兄弟，海爷会放你一马的。”李宏宇没有回答韩丰的问题，而是冷冷地劝道。

    “哼！”

    韩丰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冷哼一声用手里的刀向李宏宇一指说道，“成王败寇，想要我的命就要靠本事来拿。”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知道韩丰不会投降，要不然颜面何在？故而冲着身后的倭人挥了一下手，倭人们就举着刀冲了过去与韩丰的人厮杀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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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有惊无险

﻿    刘府，一个被王仁和韩丰的手下围着猛攻、地上遍布尸体的院子里。

    “大哥，他们的人数太多，咱们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

    一名身上沾满了鲜血的中年人拎着刀快步走进了院子的客厅，向正低声与陈阿大说着话的刘大海沉声说道。

    中年人的胸口、后背和手臂上有着数道伤口，由于来不及包扎，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着，足见战况的激烈。

    “看来我这下没法向你父亲交待了。”刘大海闻言神色不由得一黯，一脸愧疚地向陈阿大说道，为没能护送陈阿大出去感到自责。

    “二叔，这是我的命，天意如此非常人所能改变。”陈阿大微微一笑后说道，看得出来他的心态保持得非常好，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感到害怕和恐惧，心理素质极佳。

    “也不知道二丫头和馨儿怎么样了。”刘大海知道陈阿大是在安慰他，摇了摇头担忧地说道，女人落在敌人手里的下场他可是一清二楚，为此不希望刘碧华和幽兰受到****。

    “二叔放心，既然他们比咱们先现王仁的人，那么想必已经逃到了安全的地方。”陈阿大的神色随之微微一变，然后故作轻松地说道，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幽兰了。

    “但愿如此吧。”鲁大海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自身难保故而对刘碧华和幽兰的处境无能为力。

    “海爷，东西拿来了。”

    这时，一名大汉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纸包放在了鲁大海面前的桌上，打开一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二叔……”陈阿大见状眉头皱了皱，想要开口说道。

    “二叔心意已决，你勿需再劝，二叔要保住你婶子她们的名节，不能让她们被那些人脏了身子。”

    刘大海知道陈阿大的意思，于是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向那名拿来纸包的大汉说道，“把它们给夫人送去。”

    那名大汉闻言向刘大海一躬身，拿着那个纸包急匆匆地离去，陈阿大见状不由得摇头叹气。

    纸包里的白色粉末是砒霜，是刘大海为了避免家中女眷被攻进来的王仁和韩丰的人****故而特意准备的，古代女人的贞洁可是异常重要，如果被别人玷污了将是一辈子无法洗刷的耻辱。

    刘府的女眷就在隔壁的厢房，刘夫人知道刘大海的意思，于是把那些砒霜分了下去，告诉那些女眷等下王仁和韩丰的人杀进来后以死保节。

    随着砒霜的下，原本就惊恐至极的女眷们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害怕，现场顿时哭声一片，毕竟没人愿意就这么死了。

    “海爷，外面快顶不住了。”

    没过多久，一名浑身是血的大汉奔进了大厅，向刘大海一躬身后急声说道，“海爷，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让兄弟们护送你和大公子杀出一条血路吧！”

    “已经山穷水尽，逃不出去了。”刘大海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如果能逃走的话他早就跑了，可惜外面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徒呼奈何而已

    说着，刘大海拿起了一旁放着的一把鬼头大刀，面无表情地向门外走去，准备与闯进来的敌人决一死战。

    陈阿大见状也拔出了一把剑，握着剑柄神色冷峻地跟在了刘大海的身后，身为男人他肯定要跟敌人拼命了。

    两人刚出客厅，就看见一群敌人举着刀高声呐喊着冲了进来，与院子里的人厮杀在了一起，鲜血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陈阿大与刘大海随即拎着兵器加入了战局，与冲进来的人厮杀在了一起。

    “诸位，门开时大家一起饮了它，很快就过去了！”与此同时，厢房里，刘夫人端起了一旁桌上的一杯水，神色严肃地向现场的女眷说道。

    女眷们哭哭啼啼地端起了各自的水杯，里面的水中已经被下了砒霜，只要喝上一点儿必死无疑。

    刘夫人见状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自然知道大家都不愿意死了，但她必须要为刘家守节，岂能让别人玷污了那些女眷的身子？

    由于敌人太多，刘大海与陈阿大人被逼得节节后退，逐渐退到了女眷们所在的厢房门前，进行着顽强的反抗，只要他们一死的话那么那些女眷也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难道天要亡我！”刘大海的手臂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立在厢房的门前望着院子里那些凶神恶煞般的敌人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其实，当刘大海从事海上走私的事情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死于非命，毕竟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竞争异常激烈、

    只不过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忽然之间对世上的事情感到留恋，不想这么早就死了。

    刘大海刚刚叹息完，院门处忽然骚动了起来，借着天上的月光以及四周的火光他惊讶地看见无数倭人蜂拥着而进，与院子里的敌军厮杀在了一起。

    这使得刘大海和陈阿大等人的压力顿减，院子里的敌人不得不转身去对付那些倭人。

    “二叔，是鬼冢武藏的人！”

    正在与敌人厮杀的陈阿大也现了这个情况，他的身上也有着几处刀伤，顾不上包扎连忙来到刘大海的身旁欣喜地望着那些冲进来的倭人说道。

    “怪了，鬼冢武藏怎么会掺和了进来？”刘大海的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在他看来鬼冢武藏应该坐山观虎斗才对，不应该介入到这场战斗中来。

    “二叔，那个人好像是赵先生！”很快，眼尖的陈阿大看见了被倭人们簇拥着向他们走来的李宏宇，不由得惊讶地说道。

    “真的是赵先生！”随即，刘大海也看见了李宏宇，被那些倭人簇拥着非常显眼，尤其是李宏宇一身是血，手里还拎着那我倭刀，使得他脸上的神色更加不解。

    “夫人，不要喝！”不过，刘大海此时顾不上李宏宇，连忙转身一脚踹开了房门，冲着屋子里把掺有砒霜的水杯往嘴边凑，准备喝下水杯里的水的刘夫人大喝了一声。

    “老爷？”刘夫人见刘大海竟然冲进来阻止她喝药，不由得面露疑惑的神色。

    “援兵来了。”刘大海见状暗道一声好险，然后向刘夫人说道，“我们得救了。”

    “得救了。”刘夫人闻言端着水杯的手不由得一颤，手里的水杯顿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变得粉碎，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她刚才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刘叔、陈兄，你们没事儿吧？”李宏宇被倭人们簇拥着来到刘大海和陈阿大的面前，神色关切地问道。

    当他注意到厢房里的女眷们安然无恙，此时正一个个相拥在一起痛哭流涕的时候，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赶来得还算及时，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赵兄，你怎么来了？”陈阿大闻言不由得诧异地望了一眼跟在李宏宇身后的倭人，一脸不解地问道。

    “我找了鬼冢武藏，他为了维持现在的秩序故而派了人过来，一起来对付王仁和那些叛乱者。”

    李宏宇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回答了陈阿大，然后向身后的倭人一挥手，沉声说道，“押上来。”

    在刘大海和陈阿大的惊讶注视下，只见被反绑着双手的韩丰被押了过来，他的身上有着几道伤口，把身上的衣物都给染红了。

    “刘叔，他是你的人，我就交给你处置了。”李宏宇望了一眼脸色无比难看的韩丰，沉声向刘大海说道。

    “老七，你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我平日里亏待了你？”刘大海看见韩丰后脸上顿时浮现出无比复杂的神色，走上前盯着韩丰问道。

    “我现在已经落进了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韩丰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冷冷地望着韩丰说道。

    “把他押下去。”

    刘大海见状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刀，按照他以往的脾气肯定会一刀砍了韩丰这个差点使得他家破人亡的叛徒，不过经历了刚才的那番生死后他忽然之间看开了许多东西，最终没有对韩丰动手，沉声吩咐一旁的手下。

    两名大汉顿时走上前，从倭人的手里接过韩丰押走，韩丰没想到刘大海没拿刀劈了他，心中顿时感到颇为意外，这好像不符合刘大海的性格。

    不过，他没有机会开口询问，被那两名大汉押到了柴房里关押。

    “我妹妹和碧华呢，她们是不是已经安全了？”这时，陈阿大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问向了李宏宇，他现在最为关心的就是两人。

    “二小姐现在天守阁，馨儿小姐被王仁的人带走了，我要去找王仁。”李宏宇闻言神色一黯，把事情的经过简短地讲了一遍。

    “我跟你一起去。”陈阿大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如今幽兰身处险境他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刘叔，这里就交给你了。”李宏宇随即向刘大海一拱手，准备立刻前去王仁所在的地方，他刚才已经从被俘的王仁手下那里知道了王仁的下落。

    “你放心，这里交给我了。”院子里的敌人已经被赶来的倭人压在了墙边，正在负隅顽抗，已经难成什么气候，于是刘大海向李宏宇点了点头后说道，现在救幽兰最为重要。

    李宏宇于是和陈阿大急匆匆地离开，两人心中暗自祈祷幽兰安然无恙，要不然的话两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按照李宏宇得到的消息，王仁此时正在他在鸡笼港的住所等待消息，在鸡笼港战局未明之前应该不会离开。

    此时，王仁已经失去了开始时的冷静和悠闲，神色焦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等待着战况的进展。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鬼冢武藏卷了进来，增援了被围困的刘大海和石虎，这使得他倍感震惊和意外，没有想到鬼冢武藏会做出这种看似不合理的决定，使得鸡笼港的形势顿时生了变化。

    其实，原本在王仁看来完美无瑕的计划一开始就不顺利，也不知怎么泄露了风声，使得刘大海和石虎有了准备，否则的话他的人早就攻下了这两个地方。

    如今可好，鬼冢武藏竟然也来凑热闹，而且还选择了刘大海和石虎，这使得他心中倍感懊恼。

    事已至此王仁别无选择，唯有咬牙硬撑下去，事情成败与否就在今晚。

    “老大，不好了，刘大海和石虎的人一左一右从街上杀了过来，咱们的人正在跟他们交手。”

    就在王仁感到焦躁不安时，一名大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他一躬身后神色急切地说道。

    “可恶！”王仁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这意味着他派去进攻鲁大海和石虎的两路人马都已经以失败告终，心中不由得更加痛恨起坏了他好事的鬼冢武藏来。

    “带上刘小姐，咱们从后门走，到码头去。”王仁可不想死，他还想着称霸海上成为海上的霸主，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那名大汉说道。

    王仁口中的“刘小姐”自然指的是幽兰了，虽然他派去的人没能杀了李宏宇但却把幽兰带了回来，也算是完成了他交待的任务。

    对于李宏宇这个私塾先生王仁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因此，王仁现在还不知道他正是败在了这个没有被他看在眼里的毛头小子，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山下樱子会选择保存实力，而不是出兵帮刘大海和石虎。

    “烧了它。”

    临走前，王仁望了一眼面前的宅子，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大火一起就能起到良好的阻敌作用，至于这座宅院以后他想盖多少就是多少。

    于是，随着王仁命令的下达，宅院里多处起火，很快就成为了一片火海。

    趁着大火弥漫之际，王仁领着一群人快步奔向了码头，其实当鬼冢武藏介入后他就想要离开，不过心中存在着侥幸，只要刘大海和石虎能被杀死的话，那么不仅鬼冢武藏会退兵而且刘大海和石虎的手下将因为群龙无而分崩离析。

    当王仁得知刘大海和石虎的人前来攻打他所在的宅院后，立刻明白大势已去，很显然刘大海和石虎还活着，他的计划落了空。

    为此他不得不逃走，这样以后才有机会东山再起，终于那些依旧与敌人厮杀的兄弟没能他就顾不上了，能否活命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最好是能拖住刘大海和石虎的人，使得他成功离开。

    鸡笼港可是已经大火四起，街上四处都是晃动的人影以及哭喊声，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大肆烧杀抢掠，使得鸡笼港形势无比混乱，到处都能见到打劫的人。

    由于王仁带了不少手下，故而沿途的那些乱兵不敢招惹他，这使得他们一行人非常顺利地抵达了码头。

    码头上的情形还好，并没有爆纷乱，想必大家都忙着打家劫舍大横财，谁吃饱了撑的来码头。

    “停！”

    向停靠在码头上的坐船行走间，王仁忽然意识到现场的情形有些不对，于是抬起手臂让众人停下，然后皱着眉头警惕地望着四周。

    周围实在是太静了，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连他留下来看守船只的人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形太不符合常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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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埋伏

﻿    “杀呀！”

    就在王仁和手下的人东张西望地查探时，四周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只见黑暗中奔出了无数人影，将他们团团围住，里面有刘大海的人也有倭人。

    王仁的脸色顿时大变，没想到码头上竟然会有埋伏，这样一来他的退路可就被切断了。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来到了王仁的面前，当看见王仁身旁被两名大汉架着手臂的幽兰后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幽兰这时也看见了李宏宇，禁不住面露欣喜的神色，看来李宏宇说动了鬼冢武藏，进而使得鬼冢武藏出兵。

    “你是什么人？”王仁并没有见过李宏宇，注意到众人簇拥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后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老大，他就是私塾里的先生。”这时，一名跟在王仁身后的大汉不由得开口说道，这名大汉就是前去私塾抓幽兰的那个领头的人。

    “他是私塾先生？”王仁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神情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想不到这个拎着倭刀、一身是血的人会是一个教书匠。

    “王仁，你已经逃不了了，投降的话还能活命，要不然就等着受死吧！”李宏宇用手里的刀一指王仁，高声说道。

    前去王仁宅院的路上，李宏宇觉得以王仁秉性肯定不会留下来负隅顽抗，故而让陈阿大带人过去，他自己则领着一批人到码头设伏，王仁如果逃走的话肯定会经过码头。

    “活命？”王仁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从身旁一名大汉的手里拿过刀架在了幽兰的脖子上，阴沉沉地问道，“你舍得让这个美人死吗？”

    “放了她，我让你走。”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说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

    “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童，放了她的话你就没了顾忌，届时我们岂有命在？”王仁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很显然他并不相信李宏宇。

    “你想怎么样？”李宏宇神色冷峻地盯着王仁。

    “很简单，放我们回清水港，我自然会放了她。”王仁虽然不认识李宏宇，但是却听说过李宏宇与幽兰之间的事情，故而用幽兰来威胁李宏宇。

    “好，我送你们到清水港。”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等到了后你们下船，把人留给我。”

    “一言为定！”王仁闻言眼前亮了一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先前让人抓幽兰是一个明智之举，现在幽兰成为了他的挡箭牌。

    随后，李宏宇让人闪开了一条路，领着王仁上了码头上停泊的一艘大船，他和王仁的人各有一半上了大船，其余的人上了其他的船只，在夜色下离开了港口，急匆匆地驶向了清水港。

    那些得以侥幸登船的王仁手下一个个心有余悸地望着火光冲天、喊杀声绵延不绝的岸上街市，他们与其余的同伴相比无疑是幸运的，得以全身而退离开鸡笼港。

    行驶的大船上，李宏宇和王仁的人泾渭分明地对峙着，现场的气氛显得无比沉闷和压抑。

    船头的甲板处，李宏宇与王仁面无表情地瞪着对方，幽兰立在王仁的身后，被周围的人团团围住，现在她可是护身符自看被紧紧地看住。

    “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能请动鬼冢武藏！”

    良久，王仁打破了现场的平静，咬牙切齿地向李宏宇说道，言语中显得颇为懊恼。

    在此之前，王仁根本就没把李宏宇放在眼里，认为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匠而已，手无缚鸡之力跟废物没啥区别。

    不过，正是被他忽视的李宏宇今晚坏了他的好事，出人意料地把鬼冢武藏拉下了水，使得胜利的天平向刘大海和石虎的方向倾斜，要不然他将成为最后的胜者。

    因此王仁心中对李宏宇是无比嫉恨，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坏他好事家伙的脑袋，他差一点点就成为了海上的王者，可惜功败垂成，令其心中万分沉郁。

    “这是天意，连老天都看不惯你的卑劣行径！”李宏宇闻言冷冷地回答，他自然不可能告诉王仁他是“卖身”后才换来山下樱子出兵。

    “天意？”

    王仁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神色不屑地冲着李宏宇说道，“老子从来不信什么天意，老子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刀！”

    “杀戮只能逞一时之快，仁者才无敌于天下，你多行不义，必将自毙于天下！”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王仁说道，“亏你名字里还有一个‘仁’字，竟然不知道用仁爱的胸怀来待人。”

    “仁者？”

    王仁闻言不由得仰天大笑了起来，不屑地向李宏宇挥动给了一下手里的刀说道，“这只是弱者用以安慰的借口罢了，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要是要靠它！”

    “莽夫岂会了解勇者的心怀。”

    见王仁执迷不悟，李宏宇摇了摇头后望了一眼王仁身后的那些大汉，沉声说道，“你身为上位者，是否知道你手下的兄弟需要什么，是否能带给他们安稳富足的生活？如果不能做到这两点你充其量只能是个草莽而已，无法成为真正的王者！”

    “哼，老子给了他们美酒和女人，他们享用过的东西有的人一生都无法得到，比什么狗屁仁义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王仁闻言再度冷笑了一声，然后高声问向身后的人，“兄弟们，你们说我亏待过你们没有？”

    “没有！”王仁的手下纷纷高声喝道。

    “美酒和女人只是一时之欢罢了，到头来还是成为别人的刀下之魂，你这是在害他们！”

    李宏宇见状冷冷地向王仁说道，“作为大哥你应该给他们找条能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道路，而不是那些满足私欲的歪门邪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王仁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感觉李宏宇的言语中有着诸多蛊惑之意，故而冷笑了一声后不再理会李宏宇，免得让他蛊惑了手下的兄弟们。

    李宏宇见王仁好像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遗憾，他还想趁机多给王仁的手下灌输些对王仁不满的想法。

    不过这也够了，至少王仁手下的那些人知道他与王仁的观念不同，不是王仁那种嗜杀之人，以后将起到无法估量的作用。

    到了清水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留守清水港的人认识王仁乘坐的大船，见船回来了还以为王仁凯旋而归，顿时在码头上振臂欢呼。

    不过，等船靠近后那些人才惊讶地意识到他们想错了，王仁乘坐的那艘大船上不仅有王仁的人还有刘大海的人以及倭人，现场的气氛看上去剑拔弩张。

    这使得岸上留守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意识到事情好像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一名身形消瘦的中年人和一名刀疤脸中年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码头，吃惊地望着大船上的情形，不清楚为何会有眼前的一幕，不过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名消瘦中年人和刀疤脸中年人是王仁的心腹，王仁这次前去攻打鸡笼港让两人留在清水港就是给自己一条退路，一旦攻打失败的话也好有条退路。

    当大船靠岸后，码头上的人呼啦一声在消瘦中年人和刀疤脸中年人的率领下围了上去，紧张地望着眼前的情形。

    “王仁，已经到清水港了，可以把人交给我了。”李宏宇瞅了一眼岸上的人，沉声向王仁说道。

    王仁闻言有些不舍地瞅了一眼娇艳欲滴的幽兰，然后冲着围着幽兰的人点了点头，让把幽兰给放了。

    如果换做别的时候王仁肯定就要食言了，他可舍不得幽兰这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可是现在的情形不同，一是他当着众多兄弟的面做出了誓言，二来李宏宇这次带了不少人来，一旦打起来的话他必将损伤惨重，说不定连大船也下不了。

    故而，经过慎重的考虑后王仁决定把幽兰给放了，以保存他现有的实力，免得被兄弟们说成是“见色忘义”。

    幽兰身边的大汉见状于是闪开了一条路，劫后余生的幽兰再也控制不了激动的心情，跑过去一头扑进了李宏宇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李宏宇，眼眶通红，她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李宏宇了，没想到却是李宏宇救了她。

    李宏宇知道幽兰现在情绪激动，于是微笑着抚摸着她头上的秀以作安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如果幽兰出了意外的话他不会原谅自己。

    与此同时，李宏宇的人让开了一条路，放王仁及其手下下船。

    王仁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李宏宇怀里的幽兰，面色铁青地领着人离开。

    等王仁的人下了大船后，大船随即起航，在一些船只的簇拥下迅向基隆港的方向而去。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跟刘大海和鬼冢武藏的人一起回来的？”

    码头上，消瘦中年人和刀疤脸中年人迎着神情严峻的王仁走了过去，颇为不解地问道，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们这次栽了，那个私塾的小子请动了鬼冢武藏，咱们这次损失惨重。”王仁的双目闪过一道凶光，冷冷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宰了他！”

    “鬼冢武藏竟然没有坐山观虎斗！”消瘦中年人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在他看来鬼冢武藏应该保存实力才对，不应该介入此事。

    “大哥，既然如此不能放过那小子，让我带人追上去杀了他。”刀疤脸中年人闻言顿时双目凶光一闪，恶狠狠地说道。

    “不，咱们元气大伤现在正是保存实力的时候，不能跟他们硬来。”消瘦中年人闻言顿时表示反对，这次王仁动用了手里所有的力量去攻打鸡笼港，结果惨败而回，实力大减，确实不宜再与李宏宇起冲突。

    “唉！”刀疤脸中年人闻言有些不甘心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手掌，显得颇为懊恼。

    “大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消瘦中年人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问向了王仁，可以想象出的是刘大海和石虎肯定不会吃这个哑巴亏，一定会派人来报复，故而他们要早做准备。

    否则的话，吃了大亏的刘大海和石虎绝对会让人对清水港展开残酷的报复，把王仁的的人赶尽杀绝。

    “这里是待不住了，咱们去澎湖投奔红毛夷，红毛夷刚刚占了澎湖正是立足未稳的时候，需要咱们来充实他们的实力。

    “红毛夷？”消瘦中年人和刀疤脸中年人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他们还以为要撤往别处，没想成却是投靠那些红毛夷。

    “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不过是暂时寄居于此而已，等到积攒足够的力量就摆脱他们，东山再起！”

    见消瘦中年人和刀疤脸中年人对他的决定感到颇为惊讶和诧异，知道他们不愿意跟那些红毛夷为伍，于是开口沉声解释道。

    “好，咱们就听大哥的。”刀疤脸中年人闻言于是大喝一声，冷笑着向消瘦中年人等人说道，“等到咱们东山再起之时一定要报今日之仇，铲除了刘大海和石虎！”

    现场的人们闻言顿时随声附和，与跟刘大海和石虎派来的人打上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战争外，暂时受到荷兰红毛夷的保护也是不错的。

    消瘦中年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好好像都投奔澎湖的红毛夷有着诸多顾虑，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同意了此事他也不好再开口表不同的见解，故默不作声地立在那里，神色显得有些黯然，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东躲西藏的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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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夜成名

﻿    第二天下午，李宏宇乘坐的大船缓缓驶进了鸡笼港，码头上闻讯赶来的人群见状顿时挥舞着手臂欢呼了起来，欢迎李宏宇的到来。

    经过前天晚上的那一战后李宏宇已经成为了鸡笼港的英雄，不仅成功护送私塾的学童去鬼冢武藏的天守阁避难，而且说服鬼冢武藏出兵进而一举击败了王仁和叛军，功莫大焉。

    另外，李宏宇在护送私塾学童时用弓箭射得追兵狼狈躲避，不敢强追一事已经在鸡笼港旋风般传开，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

    经过当时在场的几名大汉唾液横飞、添油加醋地讲述后，李宏宇俨然成为了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在夜色下取人收集犹如探囊取物般容易，要不然那些学童如何能成功避开追兵抵达天守阁？

    因此，李宏宇在鸡笼港可谓是一战成名，成为了鸡笼港家喻户晓的英雄，文武双全的典范。

    李宏宇先前也没有想到，王仁动的这场袭击竟然使得他从中获益匪浅，不仅让刘大海和石虎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且还意外成为了山下樱子的夫君，如无意外的话他将是鬼冢商团第三代鬼冢武藏。

    对于此事李宏宇非常头疼，他身为大明的朝廷命官自然不愿意跟倭人扯上什么关系，可当时形势逼人，情非得已下他不得不答应山下樱子的要求，事到如今唯有分心来应对鬼冢家的事情。

    “赵先生、赵先生、赵先生……”

    李宏宇从船上下来，围聚在码头上的人们顿时欢呼立刻起来，然后纷纷举着右拳有节奏地高声喊着，欢迎英雄的归来。

    刘大海和石虎在李宏宇的所乘坐的船只在鸡笼港外海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因此亲自率人前来迎接。

    李宏宇对二人有救命之恩，要不是李宏宇派人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并且冒险率领鬼冢武藏的人赶去救援，那么两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尸体，故而两人自然要亲自前来，以礼相待，要不然会被人们所鄙夷。

    石虎的一条手臂吊着在胸前，额头上也缠着绷带，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与刘大海相比他那晚的处境可就危险了许多。

    当李宏宇派的人跑到石虎家里向石虎示警后，石虎立刻召集了手下的兄弟进行戒备，谁知道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一个兄弟，在他的阵营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三当家白狼忽然难，趁着近身的机会差点儿一刀要了他的性命。

    幸好石虎得到李宏宇的示警后足够警惕，紧要关头向边上一侧身避开了白狼的致命一击，但手臂上中了一刀。

    当李宏宇派去的倭人赶到的时候，石虎和幸存的手下已经被压制在了一个厢房里，情况围在旦夕，倭人的到来一举扭转了战局帮其解了围。

    可惜的是，白狼见情形不对劲立刻开溜，领着手下的人乘坐上早已经准备好的船只逃离了鸡笼港，溜之大吉，气得石虎七窍生烟。

    直到这时石虎才知道，白狼已经提前一天把家人转移走，使得他想灭了白狼的满门都无从下手。

    除了刘大海和石虎外，鬼冢一方也派出了鬼冢三郎来迎接李宏宇。

    面对凯旋而归，尤其是牵着幽兰纤手的李宏宇，鬼冢三郎心情无比复杂，一方面对李宏宇的能力进行了肯定，另外一方面也为山下樱子感到不平。

    毕竟李宏宇已经答应了山下樱子可却还与幽兰如此亲密，岂能对得起山下樱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仅大明，倭国的贵族和武士阶层通常也都是一夫多妻，除了正妻外还有别的妾室，以保证家族血脉的延续，故而李宏宇有别的女人也实属正常。

    “好美的女人！”

    由于被李宏宇牵着手的缘故，幽兰的脸颊娇艳欲滴，她此时已经没有戴面纱，一经出现立刻在现场引了轰动，使得人们纷纷盯着她猛瞅。

    “这美人是谁呀？”

    “这就是海爷的义女，咱们小琉球的第一美女！”

    “怪不得王仁想要打她的主意，这么美的女人谁不动心？”

    “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简直就是仙女儿下凡！”

    “刘家小姐与赵先生男才女貌，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

    人群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使得幽兰的脸颊上更加红润，忍不住羞涩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李宏宇，心中感到无比的幸福和甜蜜。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以后将嫁给大明文武双全的状元郎，李宏宇此时就已经贵为大明辅臣，以后的仕途将不可限量。

    与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寒暄的一会儿后，李宏宇被众人簇拥着前往镇上的一家酒楼，刘大海等人自然要给他接风洗尘。

    经过那夜的战乱，繁华富庶的鸡笼港镇已经失去了昔日风采，放眼望去一派萧条，许多地方由于被纵火而焦黑一片成为了残垣断壁，不少人家传来哭声看样子有人死在了那场混乱中被杀。

    李宏宇目睹了眼前萧瑟的一幕后心中暗自摇了摇头，不仅仅鸡笼港，无论再繁华富庶的地方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政权作为后盾的话那么只能是镜花水月，无法长久，终有一天会遭到掠夺和破坏。

    刘大海今天把酒楼作为给李宏宇接风洗尘的场所也是无奈之举，他的宅院在当晚的混战中损毁严重，被烧了近一半的地方，故而不得不把这个在混战中保存完好的酒楼当成接风宴的地点。

    酒宴的规格非常隆重，气氛也无比热烈，鸡笼港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齐，大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宴会除了迎接李宏宇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商议王仁动的这场混战的善后事宜，进行战乱后的重建。

    毕竟，与打不过就跑的王仁不同，刘大海等人的产业在鸡笼港，因此他们必须要使得鸡笼港尽快恢复元气，这是他们的共同利益所在。

    因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刘大海提到了重建的事情、

    听闻此言，原本喧嚣的酒楼大厅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在座的人们纷纷举目望向了李宏宇和刘大海等人所坐的席上，等待着这几个鸡笼港最有权势的人拿主意。

    “赵先生，你虽然年轻但是我们鸡笼港最有学识的人，你说说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沉默中，石虎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后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因为重建事宜牵扯着诸多利益关系，而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代表了鸡笼港三大势力的利益，故而这件事唯有李宏宇这个跟三方势力都有联系的私塾先生开口，再怎么说鸡笼港能从王仁的手中逃过一劫李宏宇居功至伟。

    至于李宏宇是不是鸡笼港最有学识的人，他的那篇《弟子规》一出就使得鸡笼港几家私塾的先生大为震撼，对其是无比推崇认为是一本奇书，故而在学识方面是自愧不如。

    “诸位，依在下看，鸡笼港若想要长治久安永保繁盛，避免再一次遭受灾祸，现在必须要做出决。”

    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后沉吟了一下，然后高声说道：

    “想必诸位已经知道，朝廷已经决意打开与海外诸国的海上贸易，为此已经在上海、福州和广州组建了三支水师，一旦三支水师操练完毕，那么要目标将是鸡笼港，在下想知道诸位有多大把握能守住鸡笼港？”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自然清楚朝廷要与海外番国通商的事情，为此已经派了大明辅臣、年轻的左春坊李大学士前去上海坐镇。

    虽然现在朝廷还没有着手清剿海盗和武装走私海商集团，但在座的人都清楚这只是迟早的事情，要不然朝廷何苦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一口气组建三支水师。

    与王仁这样的海盗相比，自然是朝廷的清剿对鸡笼港的威胁更大，明廷以前也曾经派军来鸡笼港清剿过，鸡笼港的人闻讯后一哄而散进行躲避，事后再返回鸡笼港。

    由于小琉球孤悬海外，是一个荒芜的海岛，故而明朝没有足够的资金在鸡笼港建立政权，谁会在古代占据一块无用之地呢？单单在澎湖建立巡检司就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

    澎湖寨巡检司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八品衙门，但其不仅要管着澎湖，而且还有巡察小琉球的责任，反正大明声势正盛也没哪个国家敢来小琉球撒野，朝廷自然也不会在这上面投入重兵了。

    明廷的这种无奈的放任的态度也使得小琉球成为了海盗、武装走私海商、逃犯和冒险者的乐园，明廷虽有心铲除这个为患沿海的海盗和武装走私海商的基地，但可惜手里没钱。

    朝廷的财政本来是捉襟见肘，谁吃饱了撑的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海岛上面投入大价钱，即便是攻下了鸡笼港要想治理的话每年又是一大笔钱。

    可现在的情形急转直下，朝廷想要拓展海外贸易，并且派了李大学士这个大员前来主持此事，如此一来小琉球岛上的海盗和武装走私海商当其冲受到冲击。

    等到李大学士筹备的三支水师整训完毕，为了海商贸易的顺利进行必然会拿鸡笼港来开刀，届时可不会就是打了就走那么简单，一定会在小琉球上建立政权并对逃走的人穷追猛打。

    那样的话小琉球上的海盗和武装海商等人将被被迫逃往南洋，以避开明军水师的势力范围，其在小琉球上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毁之一旦，谁也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形生。

    李宏宇注意到了众人脸上神色纷纷变得凝重起来，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他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朝廷开启海外贸易对他们而言是灭顶之灾。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给予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使得他们的生活得以走上正规，现在就要看看他们能否把握这个良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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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安抚

﻿    “赵先生，你有何对策？”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刘大海沉声问向了李宏宇，既然李宏宇点出了鸡笼港乃至小琉球所要面对的险境，那么想必有所应对。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再度安静了下来，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有何破解目前困境的良策。

    “世易时移，朝廷如今开启海外贸易，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咱们而是那些从西洋漂洋过海来的红毛夷。”

    李宏宇自然早有准备，闻言后有条不紊地望着现场众人说道，“早在嘉靖朝，嘉靖爷就在广东的屯门与企图进犯的红毛夷打了一场，打得对方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红毛夷国境狭小，物资匮乏，为此他们唯有通过海外掠夺来积累财富，这使得他们的海航和武器发展迅速，如今除了咱们大明外，世上的其他国家几乎都处于红毛夷的殖民统治中。”

    说着，李宏宇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想必诸位都知道，近百年来红毛夷已经通过武力侵占了南洋诸国，这些以前大明的藩属国都由红毛夷掌控，其百姓受尽奴役和剥削，加以时日那些贪婪的红毛夷必将有着染指大明的野心。”

    “赵先生说的对，南洋现在已经成为了红毛夷的天下。”

    “咱们跟南洋那边的生意红毛夷可从中抽走了不少红利！”

    “我亲眼看见那些红毛夷把当地反抗的土人脑袋割了挂在树上，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不久前打下了澎湖的红毛夷占据了爪洼，听说当年在爪洼杀了不少人。”

    “他们成为了一个商号，叫什么‘东印度公司’，可谓坏事做绝。”

    ……

    李宏宇的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现场于是再度骚动了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了李宏宇说的事情，对红毛夷甚是反感和警惕，甚至是恐惧。

    由于吃海路生意这碗饭，故而鸡笼港的人或多或少都与红毛夷打过交道，双方为了争夺海上的控制权没少爆发过冲突。

    不过，红毛夷的战船先进、火器犀利，时常把那些海盗和武装走私商人打得落花流水，许多人因此白白丢了性命。

    久而久之，大明通往南洋的航路就被那些红毛夷所控制，海盗和武装海商走私集团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因为控制了南洋诸国，走私商人们在跟南洋当地的人做生意的时候就不得不向红毛夷缴纳高额的税收，忍受红毛夷的剥削和掠夺。

    如今，红毛夷已经把触手伸到了澎湖，不久前以着与大明通商的旗号攻占了澎湖。

    虽然那些红毛夷没有动澎湖的政权只是龟缩在澎湖的基地里，但在场的人们都清楚这只不过是红毛夷的缓兵之计罢了。

    毕竟大明是一个强大的东方帝国，远非南洋那些藩属国所能比拟的，红毛夷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进犯大明，故而退而求其次想要先与大明通商从中获取利益。

    待红毛夷们有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后就会逐步蚕食大明，把大明变成像南洋诸国那样的殖民地。

    李宏宇暗中留意着现场众人的反应，与他所猜测的一样，经过他的“善意提醒”后人们已经意识到红毛夷才是朝廷的首要之敌，他们充其量排在次席而已，这样无形中就使得他们对朝廷的戒心消除了许多，便于他以后行事。

    “诸位，来自西洋荷兰国的红毛夷已经占据了澎湖，据在下所知明军在辽东被建奴所败，现已退守辽西，短时间内恐怕无法顾得上澎湖。”

    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再度开口，郑重其事地高声说道，“朝廷绝对不会坐视红毛夷占据澎湖，否则大明颜面何存？如此一来就给了我等机会，朝廷必会招抚咱们小琉球上的人，何去何从需要大家来做个决断！”

    “招抚？”听闻此言现场众人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双目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似乎显得有些抵触。

    “赵先生，官府的招抚不过是趁机铲除我们的一个把戏，届时肯定会让我们去打那些红毛夷送死！”

    见在场的人们纷纷陷入了沉默，石虎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宏宇说道，“用一句你们文人的话来说，接受官府的招抚无异于‘与虎谋皮’！”

    大厅里的人们闻言纷纷点着头，朝廷的招抚把戏由来已久，其最终目的无不是为了消灭那些被招抚的力量而已，这一点大家自然是心知肚明，故而对此充满了警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红毛夷乃大明的心腹大患，朝廷要想对付红毛夷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共同对敌。”

    李宏宇见状心中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就是他为何要选择留在鸡笼港的原因，就像朝廷警惕鸡笼港的人一样，鸡笼港的人也不相信朝廷，随后正色说道：

    “以我对朝廷派来江南的左春坊李大学士的了解，他会集中力量来应对红毛夷而对咱们小琉球的人采取宽容的政策。”

    “宽容的政策？”听闻此言，现场众人顿时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所说为何意。

    “据我所知，李大学士尚未科举时曾与人谈及过小琉球，认为小琉球的人接受朝廷的招抚后愿意从军的从军，不愿意从军的为民，如果生活在小琉球的话给予免税十年，税赋减半十年的优待。”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现场众人讲出了他制定的优待政策，“另外，这个政策也适合内陆的人，只要到小琉球定居的人都可享受，并且还有一系列其他的优惠措施，把小琉球建设成大明东南沿海的一颗璀璨明珠，这样的话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小琉球问题！”

    现场众人闻言后不由得面面相觑，对李宏宇的这番话倍感震惊，谁也没有想到李大学士竟然想要发展孤悬海外的小琉球。

    “赵先生，你的消息可靠吗？”沉默中，一名中年人不由得神色紧张地开口问道，其余人也关切地望着李宏宇，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一旦李大学士真的要大举开发小琉球，那么届时鸡笼港将成为小琉球最繁华和忙碌的港口，而他们被朝廷招抚后也将摇身一变成为鸡笼港乃至小琉球的权贵，这可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此消息是我从一名与李大学士关系密切的学长那里听来的，当时大家还以为李大学士是在开玩笑，不过现在看来此事十有**是真的。”

    李宏宇有条不紊地回答了那名中年人，反正也没人能求证他所言的真伪，自然任由他编造理由了。

    “可是……我们身上背负的是重罪，朝廷会招抚我们吗？”这时，又有一名中年人担忧地说道，除了海盗和武装走私集团外，小琉球上还有不少逃犯。

    “凡是没有在内陆犯过人命官司的人，又或者杀得是为恶之徒，皆可在赦免之列。”

    李宏宇当然不可能全部赦免了小琉球上的人，虽然现在他为了招抚小琉球的人要做出让步但也有底线，那就是那些杀戮过大明百姓的人必须要受到惩处，因此沉声向那名中年人说道，“如果不再赦免之列的人主动投官，减罪处之，立有大功者以功抵罪！”

    “以功抵罪？”

    听闻此言那名中年人眼前顿时亮了一下，不由得声音急切地问道，“敢问如何以功抵罪？”

    “应该是以战功抵罪，朝廷要开拓海外贸易市场必将触动那些红毛夷的利益，故而双方必有一战，获得战功者届时将以功抵罪。”

    李宏宇见那名中年人对此事如此感兴趣，知道他可能在犯下了什么不在赦免之列的案子，于是沉声解释道：

    “当然了，李大学士不会让人白白送死的，大明需要每一名子民贡献力量来抗击红毛夷，因此每个人都应该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真的会善待我们，不让我们去送死？”现场众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有些狐疑地问道，很显然有些不相信。

    “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也是听他人之言，如果想要证实的话唯有亲自向李大学士求证。”

    李宏宇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琉球的人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放松对朝廷的警惕，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亲自向李大学士求证？”那名大腹便便的男子怔了一下后说道，“赵先生的意思是去找李大学士？”

    “李大学士贵为大明辅臣想必一言九鼎，只要他肯点头答应那么此事必成！”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环视了一眼现场注视着他的众人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让李大学士应诺才保险。”

    “可李大学士贵为当朝辅臣，位高权重，会见咱们吗？”

    这时，又有另外一个人提出了他的担忧，这种事情通常都是由下面的官吏来运作，保不准派一个不入流的小官来打发他们。

    “李大学士与我有同乡之谊，想必届时他不会把我拒之门外。”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如果以前传言非虚的话，他一定会亲自处置此事，已定民心！”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大厅里顿时嗡的一声骚动了起来，人们纷纷谈论着李宏宇刚才所说的事情，这可与他们的切身利益休戚相关，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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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出路

﻿    “赵先生，既然你与李大学士是同乡，那么此事还要劳烦你多多费心。”

    见现场众人都在谈论李宏宇的话，刘大海向同座坐着的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使了一个眼色，那名老者于是开口向李宏宇说道：

    “如果朝廷真的能把咱们给招安了，那么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踏实。”

    “是呀，要是官府能接受咱们，咱们也不用再被官军追剿。”

    “听说福州的水师勤加操练，万一来攻打鸡笼港，咱们如何应对？”

    “倘若朝廷真的能让咱们在鸡笼港安家并且减免二十年的税赋，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李大学士虽然年轻但贵为朝廷辅臣，盛名之下想必不会骗了咱们吧！”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那么以后咱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进福州城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官府的人给抓了。”

    ……

    那名老者的话立刻引发了现场不少人的共鸣，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不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愣头青故而自然希望过上安稳的日子。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鸡笼港的绝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能被朝廷招安，他们用了半辈子打下了如今的产业可不想拱手于人，而唯有纳入大明的统治中他们才能睡得安心，不必担心爆发王仁那样的事端。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投靠朝廷，还有些人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不想被招安，故而此时纷纷陷入了沉默，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用“绝大多数”的原因。

    对这种情形李宏宇唯有暗中无奈摇头的份儿了，鸡笼港以及小琉球上的人龙蛇复杂，有着各式各样的人物以及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因此要想留下全部的人根本不可能。

    所以，李宏宇提出被朝廷招安后势必导致小琉球岛的海盗和武装走私海商等势力发生分裂，一部分接受朝廷的招安，而另外一部分则要远走他乡寻找新的出路。

    “赵先生，当务之急是重建鸡笼港，你认为该如何行事？”见现场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李大海不由得沉声向李宏宇问道。

    与石虎和鬼冢三郎等人不同，李大海“清楚”李宏宇的来历，自然知道李宏宇跟李大学士是同乡，所以比别人要更相信李宏宇所说的话，但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是重建，需要给大家拿个主意。

    随着李大海开口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齐刷刷地望向了李宏宇等待着他的回复，目前他们要想办法让鸡笼港恢复昔日的生气。

    “鸡笼港是大家的鸡笼港，因此需要大家群策群力来进行重建。”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略一沉吟，然后望着现场的人高声说道：

    “但责任和权力是对等的，不可能让大家白白地出力，这样是不公平的，故而在下觉得咱们可以以港口为基础成立一个商会，凡是出资的人以后将分享港口的红利并在商会中占有相应的股权。”

    “商会？股权！”李宏宇的话顿时顿发了大厅里一阵轻微的骚动，然后纷纷望向了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

    鸡笼港的港口历来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有了港口就控制了进出港的货物，进而从中赚取红利。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鸡笼港的港口由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三家分享。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鸡笼港分为了东部、中部和西部三个部分，其中东部港口由石虎控制，中部港口由刘大海控制，西部港口由鬼冢武藏控制，凡是进出港的船只无不要经过这三个区域。

    久而久之，凡是来鸡笼港的船只已经与三家势力达成了协议，届时自然而然地驶进各自对应的港口区域停船。

    如果一不小心停错了地方，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轻则赔上一笔钱，重则没收船上的货物，搞不好连命都搭进去。

    因此，李宏宇的这个建议实际上动了刘大海、石虎和贵重武藏的奶酪，所以大家自然要看着刘大海三人的反应。

    刘大海和石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港口可是他们耗费了不少心血才打回来的，为此死伤了不少兄弟，故而潜意识里自然不想交出来。

    而鬼冢三郎的则唯有苦笑的份儿了，他也不知道山下樱子是如何想的，来之前特别交待他一切以李宏宇马首是瞻，这使得他心中纵使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同意李宏宇的计划。

    “赵先生，能否说的再详尽一些。”

    不久后，刘大海在众人的注视下向里李宏宇打探他口中“商会”的细节，毕竟李宏宇是刘大海“请”来的私塾先生，故而他当然要打破现场的沉默。

    虽然李宏宇对刘大海有救命之恩，但港口是他手下的兄弟们辛辛苦苦打来的，他必须要为兄弟们负责，如果李宏宇给出的说法无法使得他满意，那么他也只有无奈拒绝，要不然以后还如何带领手下的兄弟们？

    这种情况也同样困扰着石虎和鬼冢武藏，一方面是李宏宇的恩义，另外一方面则是与手下兄弟们的情义。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看了一下，镇上的建筑物损毁严重，所谓不破不立，如今既然遭了这场大难，那么咱们不如趁机把镇子好好规划一下，使得它的布局更加合理。”

    李宏宇知道要想让刘大海等人现在下决定不可能，因此郑重其事地向众人解释道，“如果李大学士能兑现他以前对小琉球的那些想法，那么以后鸡笼港就是大家的了，有这么个商会大家以后也算是有了一个立足的根基。”

    “我估算了一下，如果大明开启海外贸易，那么届时鸡笼港将成为一个重要的中转地，最多三年就能把投入钱给赚回来。”

    说着，李宏宇望向了刘大海，“海爷，你与虎爷和武藏先生各占商会两成的股权，由于拥有的股权最多，所以届时商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从你们三人选出，其余四成股权由鸡笼港感兴趣的人购买，成为商会的股东。”

    “考虑到大家的财力和利益，商会的那四成股权将平均分配给想要购买的人，这样大家占有的股权数就相同。”

    随后他又环视着现场关切地望着他的人们说道，“商会会长将由所有股东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来选出，海爷、虎爷和武藏先生三人中所得股份份额最多的人将成为会长，剩下的两人为副会长，如果你们觉得会长不能保证你们的利益，那么可以发动投票进行罢免。”

    “赵先生，这好像与四海商会的路数差不多！”

    这时，在座的一名中年人不由得开口问道，“请问赵先生，是不是商会的运作由那些‘经理’去负责？”

    “正是如此，会长决定各级经理的人选，但经理必须要通过考核拥有相应的资质，这样做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利益。”

    李宏宇闻言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后高声向众人解释道，看来四海商会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小琉球并被一些人所关注。

    “‘经理’是什么？”

    “就是雇用的掌柜，说法不同但意思相近。”

    “赵先生的主意听起来挺不错的。”

    “怪了，赵先生是一介书生，怎么知道四海商会的事情？”

    “你傻了，赵先生与李大学士是同乡，对李大学士的事肯定知之甚详。”

    “你买不买？”

    “先看看再说！”

    ……

    随后，现场的人们再度骚动了起来，在听明白了李宏宇所说的意思后纷纷议论着，这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事关今后的切身利益。

    不过由于从没有接触过李宏宇所说的商会运作模式，再加上警惕心理，故而现场的人们处于观望状态，都想根据别人的反应来做出选择。

    “赵先生，一股多少钱呀？”很快，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声音，看样子有人对李宏宇所说的事情产生了兴趣。

    归根结底，今天能到这里酒楼里的人都是鸡笼港的那些成功人士，属于上流社会的人，一个个家大业大，自然想要过上一个安稳的日子。

    要是花上一大笔钱能买来一个平安生活的话，那么在场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他们即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为要儿女着想。

    对这些人而言，上半辈子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财富，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一遍，岁月早已经磨平了他们身上桀骜的棱角，下半辈子开始为儿女活了。

    听到那个问话的声音后，有些嘈杂的现场顿时再度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好奇地望向了李宏宇，想要知道每股的价钱。

    “商会的总股价为一百万两，一共一百股，每股一万两。”

    李宏宇早有准备，闻言后有条不紊地回答，“这些钱一部分用来家园的重建，另一部分用来改建港口。”

    “一万两！”

    现场的不少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一万两并不少但对于他们而言也并非一笔拿不出的银子。

    李大海和石虎、鬼冢三郎顿时明白了过来，作为商会最大的股东的他们每家要拿二十万两银子出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随着李宏宇挑明了商会的股价，大堂里的人们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对于他们而言不是能否拿得出这笔钱，而是这笔钱是否值得花，要是打了水漂的话那可就划不来了，毕竟他们的钱都是用命搏来的。

    “我决定加入商会，现在的局势对咱们极为不利，因此咱们要早作打算，等麻烦来了再着急可就晚了。”

    在众人的低声议论中，刘大海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番，认为李宏宇提出的这个主意是解决目前鸡笼港危局的最好办法，因此站起身高声宣布道。

    现场的声响顿时嘎然而止，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向了刘大海，随后视线落在了石虎和鬼冢三郎的身上，想看看两人是何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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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目标一致

﻿    刘大海的表态无疑把石虎和鬼冢三郎推到了风口浪尖，使得两人不得不对李宏宇所提及的商会一事表明态度，这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此时此刻，李宏宇暗中松了一口气，刘大海的表态不仅打破了现场的僵局，而且起到了带头的作用使得不少人受到影响，现在就看石虎和鬼冢三郎如何选择了。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石虎和鬼冢三郎，相对于鬼冢三郎他对石虎更有信心，鬼冢三郎心思缜密而且对他好像有着不少敌意，因此十有不会支持他，而是要想借口拖延。

    “赵先生，此事太过……”石虎和鬼冢三郎这知道躲不过去，故而石虎沉吟了一下，面有难色地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从石虎的语气和神色上他意识到石虎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脸上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

    石虎现在确实拿不定主意，如果搁在以往他肯定会支持李宏宇，再怎么说李宏宇救过他那么他自然要投桃报李回报李宏宇，况且他也觉得李宏宇的这个规划可以实施，将给鸡笼港的人带来莫大的好处。

    可白狼的叛乱使得石虎元气大伤，这就使得他做事要谨慎小心，如此大的事情必须要先跟身边的几个兄弟进行商议，免得兄弟之间产生不快。

    石虎的势力由海盗组成，里面有不少亡命之徒，故而自然对朝廷的招抚难免心生抵触，这也使得石虎不得不慎重做事。

    李宏宇原本以为石虎能够镇得住场子，现在看来白狼的事对石虎的冲击非常大，使得石虎的权威受到了不少损害。

    虽然石虎的势力主体是海盗，杀人放火是家常便饭，但他们并不在李宏宇先前所说的被朝廷追究责任的那些人里。

    原因很简单，石虎等人杀人的地点不是在海上就是小琉球等海岛，又或者南洋等地，根本没在大明内6犯过案子，这使得他们逃过了一劫。

    李宏宇之所以不理会石虎等人在大明内6以外的地方杀人纵火，是因为明朝规定了禁海令，禁止任何人出海，出海的人已经违背了朝廷的禁令，那么自然是生死勿论了。

    从石虎的反应上，李宏宇意识到白狼在其势力中的地位不低，看来石虎的当务之急是稳定阵脚不想再生事端。

    “武藏先生说了，刘先生的主意甚好，故而决定支持刘先生。”

    不等石虎把话说完，坐在那里的鬼冢三郎忽然站了起来，望着李宏宇沉声说道，“我们鬼冢商团愿意出二十万两购买股权！”

    轰的一声，大堂里的人们随之就骚动了起来，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谁也没有想到鬼冢三郎会如此快做出支持李宏宇的决定。

    刘大海和石虎有些错愕的望着鬼冢三郎，在鸡笼港三大势力中应该属来自倭国的鬼冢武藏最为反对接受明廷的招抚才对，但鬼冢三郎的表现着实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李宏宇也吃了一惊，他本想私下里去说服山下樱子接受明廷的招抚，可没想到鬼冢三郎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值得一提的是，鬼冢商团接受招抚并不是意味着让他们加入大明，而是取得合法地在鸡笼港的居住权。

    如果山下樱子等人想要加入大明成为大明人氏，那么李宏宇自然是热烈欢迎了，倭国的事情迟早都要解决，要是得到山下樱子等人相助的话将来行事时将事半功倍。

    鬼冢三郎表明了态度后重新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变化进而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鬼冢三郎的心里却苦笑不已，他刚才的举动自然是执行山下樱子的命令，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李宏宇想出的这个主意是解决鸡笼港目前困境的最佳选择，除了接受朝廷招安外没有别的路可走，否则明军的水师必将扫除小琉球岛上的祸患。

    而且，这样一来鬼冢商团在海上的运输会受到明军水师的保护，对鬼冢商团的生意大有裨益。

    所以鬼冢三郎于公于私都要支持李宏宇，他固然对李宏宇充满了警惕但却并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要不然也不会成为二代鬼冢武藏的“托孤重臣”。

    鬼冢三郎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对李宏宇进行一个客观的评断，看看他是否有能力担任鬼冢商团的第三代鬼冢武藏。

    除了李宏宇和鬼冢三郎外，现场的人谁都不知道李宏宇是山下樱子选定的夫婿，鬼冢商团的新任鬼冢武藏，所以众人无不对鬼冢三郎的这番表态感到诧异。

    “刘先生，我也决定加入商会，与其被官军围剿不如接受他们的招抚，给大家选一条出路。”

    鬼冢三郎先前的那番话语很显然已经影响到了石虎，石虎皱着眉头想了想后改变了主意，宏声向李宏宇说道。

    在石虎看来，既然连鬼冢武藏这个老狐狸如此看好李宏宇，那么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至于手下那些不想被朝廷招安而想要离开的兄弟，石虎也唯有选择放弃，所谓人各有志他总不能强求那些人留下，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身为鸡笼港三大势力之一的领，石虎自然不能让刘大海和鬼冢三郎在组建商会的事情上出风头了，故而迅在心中做出了取舍，把赌注押在了李宏宇的身上，如果连这点儿魄力都没有他又如何能拥有如今的地位和权势？

    随着刘大海的表态，鸡笼港三大势力的领都已经开口支持李宏宇，这使得现场的众人相互间低声私语着，不少人的脸上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毕竟连刘大海、石虎和鬼冢武藏都加入了进来，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诸位，此事太过重大，为了确保大家的利益，愿意加入商会的人先拿出一半的钱来重建家园，等在下与李大学士商议妥当后再拿出另外一半来建设港口。”

    石虎的表态使得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鸡笼港的三大支柱都支持他的话肯定会对其他人起到带头作用，无形中稳定了人心，随后微微笑着向众人说道，“这笔财物不少，大家一个月内缴纳完毕即可。”

    “来，大家干杯，预祝赵先生马到功成，给咱们鸡笼港谋一个远大的好前景。”这时，刘大海端着酒杯起身敬向了李宏宇，高声向在座的人们说道。

    “预祝赵先生马到功成！”众人纷纷起身，举杯敬向了李宏宇，不少人双目中流露出期颐的神色。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大明官场等级森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近身为大明辅臣的李大学士，故而那些想要留在鸡笼港的人心中无不充满了希望，他们可不想再流离失所。

    “承大家吉言，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李宏宇微微一笑，向众人举着酒杯朗声说道，然后一仰喝干了杯中的酒水，看来他没有在鸡笼港白待，鸡笼港的局势正向他期望的方向展。

    晚上，刘大海的府邸。

    “仁洋，你回去告诉大哥，如果李盛公子能与李大学士达成协议，那么对咱们在鸡笼港以及海上贸易都有很多好处。”

    书房里，刘大海微笑着向陈阿大说道，“你离开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大哥现在肯定担心你。”

    “二叔说的是，朝廷既然准备与海外番国进行贸易，那么咱们就不能正面硬抗，李大学士行事谨慎，步步为营，真的等他对小琉球出手的话将是灭顶之灾。”

    陈阿大闻言笑着向刘大海点了点头，“我这两天就起程回去，二叔说的对，鸡笼港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爹肯定已经等得着急了。”

    刘大海之所以称陈阿大为“仁洋”，因为陈阿大的本名叫“陈仁洋”，是大浙商陈明志的长子，刘大海和陈仁洋都不知道李宏宇其实早已经知道了陈仁洋身份的事情。

    “大公子，三小姐请你过去。”与刘大海商议完毕后陈阿大准备返回自己住所，刚离开书房一名等在门外的侍女就向他说道。

    “哦？”陈阿大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对幽兰此时找他感到有些意外，看来是有什么急事，随后跟着那名少女快步离去。

    幽兰是刘大海的义女，在家里的姐妹中排行老三，故而被刘家的下人称为“三小姐”。

    “妹子，何事要现在见我？”不久后，陈阿大来到了幽兰所住小院，微笑着向在客厅里等待着的幽兰说道。

    “大哥，我知道你要回去见爹了，有一件事情想让你转告爹，千万不要与李大学士为敌，李大学士只会使得咱们陈家获益，绝对不会害了咱们陈家！”

    幽兰闻言微微一笑，然后郑重其事地叮嘱陈阿大，她担心陈明志不甘心受制于海关司而暗中做些什么事情出来，届时可就要让李宏宇左右为难了。

    “妹子，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

    陈阿大的双目闪过诧异的神色，平常幽兰可不关心生意上的事儿，可这次竟然专门把他找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来，这使得他心中倍感疑惑。

    “嗯！”

    幽兰本想否认，可一想到陈阿大是她的亲大哥又不忍心欺骗于他，故而沉吟了一下后向陈阿大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大哥，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讲，不过一定对咱们陈家有利无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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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归航

﻿    陈阿大不无诧异地望着语气坚决的幽兰，万万没想到幽兰竟会斩钉截铁地断定李大学士对陈家有利，这可不像平日里幽兰的谨慎性格。天籁『.『2

    “此事与李盛公子有关？”

    因此，陈阿大沉吟了一下后望着幽兰问道，幽兰与李宏宇关系密切，此次回来时牵手同行，而李宏宇与李大学士是同乡，故而他自然想到了李宏宇那里。

    虽然陈阿大能猜到幽兰的这个颇为反常的举动与李宏宇有关，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竟然就是堂堂的李大学士，因为这在他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生的事情，所以压根儿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嗯！”

    幽兰闻言迟疑了一下，郑重地向陈阿大点了点头，然后脸颊有些绯红地向陈阿大说道，“大哥，有些事情你以后会知道的，我答应了他不告诉别人，你一定要让爹谨记我的话。”

    “看来李盛公子不仅是李大学士的同乡，两人之间的关系还非同小可！”

    陈阿大顿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李宏宇能知道李大学士对小琉球的态度，这无形中使得他安心了许多。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宏宇肯定要成为陈家的姑爷，有李宏宇在李大学士面前帮衬着，那么陈家的利益肯定能得到保障。

    “大哥，你以前觉得爹的生意有违朝廷律法，现在爹已经成为了朝廷授予委任书的皇商，专门经营海上的贸易，你也该回来帮爹了。”

    幽兰知道陈阿大想岔了，不过她已经把能告诉陈阿大的都讲了，为了她对李宏宇的承诺，以及李宏宇的安全她都不能透露再多的信息，随后沉吟了一下向陈阿大说道：

    “你知道爹一项都器重你，想要把生意交给你。二哥虽然踌躇满志但行事鲁莽，上一次他放火烧了海关司举行海外贸易专营权竞价的酒楼，结果差一点儿就被李大学士给拿下，而三哥现在从头做起无法独当一面，爹年纪大了，家里的生意需要你来掌控大局。”

    “大哥知道了，会为爹分忧的。”陈阿大闻言脸色一黯，然后向幽兰微微一笑后说道，“大哥打了这几年的鱼也着实有些倦乏，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爹要是知道了大哥的决定肯定会很高兴。”

    幽兰眼前顿时就是一亮，陈阿大的意思很显然是要接手家里的生意，因此开心地笑道，有行事稳重的陈阿大来执掌家里的生意她也就能安心了，至少不会做有违海关司定制的事情。

    陈阿大也笑了起来，双目闪过一道精光，三年前因为亲眼目睹了走私生意中的血腥画面，使得他备受触动故而跑到了海边起了渔夫。

    要不是因为刘海鹰闯下了大祸，把李宏宇和幽兰从上海县劫持走的话，陈阿大也不会答应陈明志来一趟小琉球解决问题。

    如今陈明志意外成为了大明的海贸皇商，李宏宇又在小琉球岛风生水起，这自然激了陈阿大的斗志，他并不是那种想要碌碌无为过上一生的人。

    重建的事情看起来简单，但要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里面的事务千头万绪，李宏宇回来后抓紧时间对鸡笼港进行规划，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等人也在进行着紧张的准备工作。

    由于李宏宇只留下了四十个名额，而鸡笼港有势力购买的股份的人至少是这些名额的一倍，因此这里面自然存在着一个竞争的问题。

    李宏宇采取了先到先得的办法，谁先报名谁先获得名额，直至名额用光为止，这既保证了公平同时也是一种激励的手段。

    不过，在所有的事情进行之前，有一件事情是刘大海和石虎是必须要做的，两人在李宏宇回来后的第二天就集结了人手，乘坐船只气势汹汹地杀向了清水港前去找王仁算账。

    王仁连刘大海和石虎中的一个都打不过，如今他得罪了两个人自然不敢在清水港港待着了，早就领着手下的人离开了清水港，匆忙北上去投靠大琉球的海盗。

    离开的时候，王仁派了手下前去澎湖拜见了侵占澎湖的荷兰舰队司令雷尔生，给雷尔生送上了丰厚的礼品，是决意要投靠在海上拥有强大战斗力的荷兰红毛夷。

    王仁之所以要逃往倭国而不是前去澎湖岛上自然是迫于形势，他虽然决定投靠荷兰人但却不能到澎湖，毕竟荷兰人现在只是寻求通商并没有介入到澎湖岛的军政事务，因此澎湖的巡检司军士肯定会抓他。

    倭国的沿海岛屿上也有着众多的海盗，王仁与他们之间有着联系，那些海盗把倭国的货物运到清水港卖给王仁，王仁再转卖到南洋，可谓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鬼冢武藏的船队因为经营从倭国到南洋的生意，所以没少被那些海盗打劫，同时那些海盗也做海上的生意，也有像鬼冢武藏这样的“商团”，不过据点在大琉球以及我国的跳马岛。

    由于王仁在清水港的人已经逃走，居住的百姓也逃到别处避难生怕殃及了池鱼，故而刘大海和石虎的人唯有把火气撒到清水港的建筑上，一把火将清水港烧了一个精光。

    李宏宇得知此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下可苦了清水港的百姓，随后与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商议后顺便把清水港也并入到了鸡笼港的建设中。

    清水港的百姓为此对李宏宇是无比感激，如果不是李宏宇这样做的话恐怕他们以后的日子就将难过了，势必变得无家可归，没人敢再回到清水港以免被当成王仁的党羽给杀了。

    不过，鸡笼港的事情注定不会一帆风顺，要想让那些自由自在惯了的海盗等人接受朝廷的官府的招安肯定会遇到波折，就在李宏宇为了鸡笼港重建的事情忙得团团转时鸡笼港接连爆了几起抢劫事件。

    一些不想被朝廷招安的人决定离开鸡笼港另谋出路，故而临走之前抢了鸡笼港的大户人家。

    幸运的是那些人并不想激怒刘大海和石虎、鬼冢三郎，因此在行事的时候没有杀人，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免得以后刀戈相见。

    毕竟大家都是吃海上这碗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总有遇上的时候，因此还是留有一线余地为好。

    刘大海和石虎本想采取措施阻止那些人离开，不过被李宏宇劝住，天下下雨娘要嫁人，没必要非把那些心思不在鸡笼港的人留下，以后反而是个隐患。

    所以，刘大海和石虎在李宏宇的劝说下特意拿出一笔钱送给那些想要离开的人做为盘缠，大家也算是好聚好散。

    既然刘大海和石虎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些想要临走前在鸡笼港捞上一笔的人不得不放下了这个念头，再怎么说他们也要讲些最基本的道义，否则的话那可就是得罪了刘大海和石虎。

    按照李宏宇的规划，鸡笼港将划分为港口区、商业区和居住区三大区域，做这种文案可是他的长项，把一切都设置得井井有条，令刘大海等人是非常满意。

    除此之外，李宏宇也逐渐推出了商会的一些细节，其中最主要的有一条是商会的人员要经过相应的培训才能到商会下辖的商号做事，这样做既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出差错。

    当然了，商会下辖商号的人员主要从刘大海、石虎和鬼冢武藏的人中挑选，毕竟港口是三人的地盘，自然要以他们的人为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三人手下的那些兄弟不争气无法通过李宏宇的考核，将无法加入商会，只能另谋高就，职位将留给其他人。

    为了安稳人心，李宏宇特意在住宅区内建造了一批单身宿舍和四合院，届时将分给商会下辖的人员居住，其中单身宿舍给普通人员，四合院给担任职务的人员。

    单身宿舍很简单，一排一排的平房，每排平房有若干个房间，每个房间就是一个宿舍。

    至于四合院，每个四合院住三户人家，每户人家有房子规格相似，都是两室一厅的布局，外带一个厨房。

    在李宏宇看来，只要有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后商会的人自然就会收心，同时也会为商会卖力做事。

    刘大海和石虎、鬼冢三郎虽然觉得建造那些房屋要花不少钱，但李宏宇说的没错，如果要想让鸡笼港的人跟着他们干，那么必须要给人们以希望，而房产就是三人给出的诚意。

    果然，一些想要离开的人得知了商会有着丰厚的福利后选择留了下来，有了房子就能有个家，进而娶妻生子过上安逸的日子，这可是他们这些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终于得以实现。

    经过紧张的忙碌，李宏宇终于把鸡笼港的大体规划作了出来，使得鸡笼港的人非常满意，在李宏宇的规划下鸡笼港不仅布局合理而且看上去也更加美丽。

    随后，李宏宇来不及歇上一口气就登上了驶向上海县的海船，准备去上海县去见李大学士，商讨鸡笼港的事情。

    消失了大半年后他终于可以返回海关司，想必那里也有众多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他别无他法只能一件一件地去解决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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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南洋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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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不速之客

﻿    李宏宇离开鸡笼港的时候，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率领着当地的头面人物来给他送行，私塾里的孩子们也自地前来，依依不舍地送别李宏宇。天籁

    在那些孩子看来，李宏宇是父亲一般的存在，既教授他们学识同时又对他们呵护有加，使得他们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怀和照顾，更是得以吃饱穿暖免受挨饿受冻。

    当然了，这些孩子也争气，知道能到私塾读书来之不易，故而纷纷用功读书，令李宏宇是倍感欣慰。

    此次前去上海县，随行的自然是幽兰，幽兰的公开身份是江南花魁大会的榜眼，是与李宏宇同行的最佳人选。

    为了确保李宏宇的安危，刘大海和石虎、鬼冢三郎特意派遣了几艘船给李宏宇护航，保护李宏宇的安危，免得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现在李宏宇的身上可肩负着鸡笼港的未来不容有失。

    船只驶离了鸡笼港后，李宏宇和幽兰谈笑着进了船舱，显得非常轻松，对李宏宇而言这次到上海县完全就是“回娘家”，上海县可是他的地盘。

    “咦？”等两人进了舱门，不由得齐齐停下了脚步，神色惊讶地望着房间里的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男孩。

    随即，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他自然认出来这名俊俏的男孩是女扮男装的山下樱子，万万没想到山下樱子会出现在这里。

    “姐姐你好，我是樱子，以后请多多关照。”山下樱子来到幽兰面前，一弯腰给她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身礼，娇声说道。

    “樱子？”

    幽兰是第一次见山下樱子，虽然看出来她是女孩但不知道这个模样俊俏的女孩是何许人，因此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以为李宏宇知道对方的来历。

    李宏宇见状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幽兰开口介绍山下樱子，难道要告诉幽兰山下樱子是跟她一样都是他的老婆？

    “姐姐，鬼冢三郎是我舅舅，这次知道姐姐和赵先生要去大明，我特意恳求三郎舅舅让我跟着姐姐和赵先生去大明见见市面。”

    山下樱子知道李宏宇不好介绍她，于是莞尔一笑后向幽兰微微一躬身说道，“以后请姐姐多多关照。”

    “樱子妹妹客气了，既然你是三郎先生的外甥女那么就不是外人，勿需见外。”

    幽兰闻言柳眉微微蹙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回答，心里对山下樱子的这番回答感到颇为奇怪，难道鬼冢三郎就如此放心地让一个小姑娘跟着她和李宏宇去上海县？

    虽然现在刘大海、石虎和鬼冢武藏已经形成了一个同盟关系，但刘大海一方与鬼冢武藏一方之间没有太深的交情，还没到帮对方照看家人的地步。

    而且，李宏宇此次前去上海县并不是游山玩水，而是肩负着拯救小琉球人们命运的重任，按理说鬼冢三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这个名叫樱子的小姑娘跟来才对。

    “唉！”李宏宇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鬼冢三郎岂能当得了山下樱子的家，不知道山下樱子此举有何目的。

    虽然山下樱子不过十来岁，但与之接触过的李宏宇却知道山下樱子有着远同龄人的成熟，其言行举止和行事方式比成年人更为稳重，不仅从小就接受训练而且天资聪慧，要不然也不会权衡利弊后力排众议让李宏宇娶她。

    幽兰虽然很喜欢娇俏可爱的山下樱子，但由于山下樱子出现的时机不对，再加上这个小女孩看上去非常机灵，故而心中对山下樱子充满了警惕，总感觉山下樱子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山下樱子知道她的出现出乎了李宏宇和幽兰的意料，尤其是幽兰心中肯定有着诸多疑惑，故而与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就知趣地离开。

    “先生，这个樱子姑娘虽然年龄不大但为人机灵稳重，心智非凡。”

    等山下樱子走后，幽兰不无好奇地望着李宏宇说道，“鬼冢三郎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

    李宏宇闻言心中暗自苦笑了一声，不是鬼冢三郎有何目的，而是山下樱子想要做什么，现在的山下樱子依然是鬼冢商团的第三代鬼冢武藏。

    “馨儿，我有事要对你说。”经过一番权衡后，李宏宇走上前拉住幽兰的手带着她去自己在船上的船舱。

    既然幽兰已经知道了李宏宇的真实身份，那么李宏宇觉得山下樱子的事情也没有必要瞒着她，不如早点儿让她知道为好，坦诚以待，省得以后成为幽兰的一个心结。

    幽兰的双眸顿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从李宏宇的言行举止中她隐隐约约感到李宏宇好像认识这个樱子姑娘。

    到了船舱后，李宏宇关上房门，神色尴尬地望着幽兰，嘴唇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口，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幽兰山下樱子是他的将来的老婆，毕竟山下樱子现在年龄尚小。

    “先生遇到了难事？”见李宏宇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从未见过他如此忐忑的幽兰心中不由得一沉，以为生了什么大事，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馨儿，实不相瞒，这个樱子姑娘就是鬼冢商团的鬼冢武藏。”李宏宇知道幽兰为他担心了，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苦笑着向她说道。

    “她……她是鬼冢武藏？”

    幽兰闻言顿时怔住了，面露愕然的神色，“可是我听我爹说鬼冢武藏今年应该已经是古稀之年了，怎会是一个小姑娘。”

    “馨儿，你说的是鬼冢商团的第一任鬼冢武藏，他建造了鸡笼港上的天守阁，现在的这个樱子姑娘是鬼冢商团的第三任鬼冢武藏，第一任鬼冢武藏的孙女。”

    李宏宇闻言讪笑着向幽兰解释，“从七年前开始，鬼冢商团的鬼冢武藏就是樱子姑娘。”

    “这么说来，我爹以前见到的那个鬼冢武藏是替身了。”幽兰闻言顿明白了过来，原来山下樱子使用了替身。

    “倭国那些武士深受武士道的影响，往往对主公愚忠，而且倭国的男女皆有继承权，故而才会出现这种情形。”

    李宏宇知道幽兰肯定很难理解山下樱子是第三人鬼冢武藏的事情，于是开口向他解释道，“在鬼冢商团，鬼冢武藏已经成为了一个精神领袖，由第一任鬼冢武藏的后人继承。”

    “原来如此。”幽兰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以前她也在鸡笼港听人说起过倭国曾经出现女天皇的事情，故而能理解山下樱子是第三人鬼冢武藏的事情。

    “先生，如此说来先生那晚是说服了樱子姑娘才使得鬼冢商团出兵。”随后，幽兰想起了一件事情，望着李宏宇问道，像这种大事自然应该由山下樱子做主了。

    “其实，并不是我说服了樱子姑娘，而是答应了樱子姑娘一件事情，樱子姑娘才力排众议出兵。”

    李宏宇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尴尬，犹豫了一下后讪笑着望着幽兰，他还是第一次接受这种城下之盟。

    “什么事情？”幽兰见状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她自然能感觉出李宏宇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樱子姑娘让我以后娶了她，担任鬼冢商团第三代鬼冢武藏。”李宏宇无奈地笑了笑，不无自嘲地说道，“这样也好，人财两得。”

    “什么？她……她要你娶她！”

    幽兰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双眸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山下樱子会提出这么个令人倍感意外的要求来，要知道山下樱子只有十来岁还是一个孩子呀！

    “先生，您是大明的重臣，岂能与倭人有染？”

    下一刻，幽兰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由得关切地望着李宏宇，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跟山下樱子的关系那么必将受到非议乃至刁难，对他的仕途大为不利。

    “此事包括鬼冢三郎和井口鸣在内只有五个人知道，樱子姑娘已经答应我不对外公布。”

    李宏宇知道幽兰肯定要为他的事担心，于是开口安慰道，“其实，他们也不愿意公布这件事，鬼冢武藏岂能让一个大明的人来担任。”

    幽兰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李宏宇说的没错，鬼冢武藏在鬼冢商团有着崇高的地位，是鬼冢商团人员的精神支持，故而山下樱子和鬼冢三郎、井口鸣不会对外公布李宏宇就是鬼冢武藏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

    考虑到鬼冢商团人员的心理承受水平，在幽兰看来李宏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像先前那个替身一样戴着面罩见人，归根结底李宏宇不是倭人，除非他有足够让那些人接受的威望。

    “先生，樱子小姐这次为何要前来？”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幽兰回过神来，狐疑地望向了李宏宇，山下樱子这次出现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令人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而且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等下要好好地问问她。”

    李宏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本想和幽兰来一次浪漫的海上之旅，现在看来不得不作罢，他总不能当着山下樱子的面跟幽兰卿卿我我吧，恐怕就算他好意思幽兰也做不出那么难为情的事情。

    幽兰的柳眉微微蹙了起来，她实在不清楚山下樱子此次前来的用意，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山下樱子以后将成为李宏宇的女人，李宏宇既然答应了那么一定会娶山下樱子。

    可幽兰有些不信任山下樱子，总觉得这个小倭女太过机灵了，如今刻意接近李宏宇，背地里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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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旗语

﻿    “樱子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李宏宇在山下樱子所住的船舱前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后敲了敲房门，沉声问道。『

    “请进。”房间里很快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稳定了一下心神后推开门走了进去，说实话他并不想面对山下樱子，以前从未与如此小的女人打过交道。

    “夫君。”山下樱子知道李宏宇会来所以在等着他，见到李宏宇微笑着向他一躬身，“此次冒昧前来，打扰夫君了。”

    “不打扰，不打扰。”

    李宏宇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然后讪笑着问道，“不知樱子小姐此次为何事所来？”

    “夫君，我从小听说大明幅员辽阔，物资富饶，所以一直想要到大明去看看可惜没有机会，这次夫君要去上海县我就想趁机去一趟大明，看看大明究竟是什么样。”

    山下樱子莞尔一笑，望着李宏宇说道，“我知道夫君这次去上海县肩负重任，因此你勿需管我，我独自逛逛即可。”

    李宏宇听不出来山下樱子的话里有什么隐情，他知道山下樱子在鸡笼港的天守阁里待了很长时间，因此对外界感到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来者是客，既然樱子小姐对大明感兴趣，那么等我办完了手里的事情后带小姐到扬州去看看，那里是大明最为繁华富庶的地方。”

    因此，李宏宇的心里暗中松了一口气，笑着向山下樱子说道，对他而言山下樱子的愿望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自然要满足山下樱子。

    “谢谢夫君。”山下樱子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开心的神色，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道谢。

    “对了，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我在大明的身份是湖广的士子，名叫李盛。”

    见山下樱子再度向自己行躬身礼，李宏宇心里感到怪怪的，怪不得人们常说倭国的女人柔情似水、善解人意，原来从小就开始训练各种礼仪，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告诉了山下樱子。

    “你就是官府一直在寻找的大明第一才子？”

    山下樱子的眼前顿时一亮，不无诧异地望着李宏宇，“那刘姐姐就是幽兰姑娘了！”

    虽然山下樱子久住天守阁但对外面的事情还是知道不少的，自然听说了大明才子李盛和江南花魁大会榜眼幽兰被歹人绑架一事。

    如今李宏宇承认自己就是“李盛”，那么待在他身边的幽兰的身份也就不难猜到了，除了与其一同失踪的江南花魁大会榜眼外别无他人。

    “海爷的二公子不想三小姐被当成礼物送人，于是前去上海县救她，阴差阳错这下就成了现在的情形。”

    李宏宇心里对“大明第一才子”的美名非常受用，笑了笑后向山下樱子解释道，事前他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去了小琉球，纯属意外。

    山下樱子闻言嫣然一笑，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地亮光，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她看不透的迷雾，谁能想到一个在鸡笼港私塾里教书的教书匠竟然会是大明的第一才子！

    “大明第一才子”并不是山下樱子擅自提出来的，而是市面上的传言，自从李宏宇为了救幽兰而被歹人掳走后可谓是声名大盛，其词曲书画备受读书人的推崇和上流社会人士的喜爱，故而有了“大明第一才子”之称，江南士子无不心服口服。

    江南士子是大明士子的中流砥柱，既然江南士子都认为李宏宇是“大明第一才子”，那么其余地方的士子自然无话可说。

    随着山下樱子的出现，船上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无论是李宏宇还是幽兰都变得有些局促，不过山下樱子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主动接近幽兰，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十分亲热。

    幽兰原本就喜欢山下樱子这么娇俏可爱的小女孩，现如今又清楚了她的真实身份以及跟李宏宇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愿意与山下樱子亲近，毕竟她们归根结底是一家人。

    因此，没过几天山下樱子和幽兰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身份亲密，可谓形影不离，把李宏宇晾在了一边。

    望着谈笑风生的幽兰和山下樱子，李宏宇心里唯有摇头苦笑的份儿，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外人。

    这天上午，李宏宇和幽兰、山下樱子在一起品茶，幽兰向山下樱子谈论着江南的一些趣事，使得山下樱子听得津津有味。

    “赵先生，不好了，前面出现了官军的船只！”

    就在山下樱子兴致勃勃地聆听着幽兰讲述的侍候，一名大汉忽然急匆匆地进了房门，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急声禀报道，“那些船只见到我们后已经摆开作战的架势冲了过来，先生，看来我们要先行撤退了。”

    “官军的船只？”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随后明白了过来怎么回事。

    这里已经距离上海县只有两天的路程，肯定是上海的水师出海训练，见到海上出现不明船只以为是海盗或者走私商人，自然要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身手了。

    算算时间，上海、福州和广州的三支水师已经成立了近两年时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操练已然形成了战斗力。

    幽兰和山下樱子停止了嬉笑，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官军的船只，一旦那些官军的船只不问青红皂白开打的话后果可就糟了，毕竟现在还没有可以在海上长距离联系的方式。

    砰！

    就在这时，一个沉闷的声响传了过来。

    “他们开炮了！”随即，一个焦急地声音从船的甲板上响起，“快，加快度撤离！”

    “吩咐下去，原地不动，咱们的船只迎上去！”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向那名前来禀报的大汉吩咐道。

    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水师虽然现在还没有装备三桅战船，但每艘主力战船上都有一些火炮，虽然威力不如三桅战船但总归有了海上远程作战能力。

    按照水师的操作流程，刚才的这一炮是警告，示意企图逃离的船只放弃这个念头，如果那些船只不听的话那么下一步水师在追击的时候会开炮射击。

    “赵先生，万一他们开炮打咱们的话那可就糟糕了。”那么大汉闻言顿时急了，连忙向李宏宇说道，“我们来掩护，先生你与两位小姐可以趁机逃脱这里。”

    “他们是开炮是为了警告咱们，让咱们不要动，接受他们的检查。”

    李宏宇闻言知道那名大汉是为了他好，于是不动声色地解释道，“咱们这次是来见李大学士的，没必要逃走。”

    “可……他们要是拿下我们前去邀功怎么办？”那名大汉迟疑了一下，忧心忡忡地望着李宏宇，说到底他们是海盗。

    “去准备两面红色的旗子。”李宏宇知道那名大汉的担忧，故而沉声向他说道，“他们水师可以用旗子传递消息，我试着让他们停下。”

    “旗子？”那名大汉闻言怔了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用旗子来进行交流的。

    “按照先生的意思去办。”这时，幽兰见那名大汉呆立在原地，不由得开口娇声说道，她肯定相信李宏宇有办法让那些水师的船只停下来，毕竟水师是他一手组建的，清楚其中的隐情。

    山下樱子闻言忽闪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瞅了一眼神色镇定的幽兰后双目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名大汉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急匆匆地离开准备旗子去了。

    随着李宏宇的命令，准备逃走的船队停了下来，李宏宇乘坐的船只开到了船队的最前方，迎着从远处驶来的水师船只。

    现船队不准备逃走，水师船只没有再放炮，而是呈战斗队形缓缓向船队压了过来，船上的水师士兵各司其职，严阵以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海上遭遇到海盗，为此显得既兴奋又紧张。

    李宏宇在幽兰和山下樱子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船的甲板上，在众人的注视下立在船有节奏地挥动着手里的两面用红布作成的简易红旗。

    当然了，李宏宇并不是胡乱挥动手里的红旗，他再向逼近的水师船只送旗语，让他们停止前进。

    幽兰和山下樱子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旗语，故而纷纷对李宏宇的这个行为感到好奇和不解，难道李宏宇用两面红旗就能使得水师的船只停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使得众人大为震惊，随着李宏宇挥动手里的红旗，逼近的水师船只竟然停了下来，远远地与鸡笼港的船队对峙。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遇上那些愣头青，不管不顾地就扑过来剿匪，那样的话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紧接着，一艘水师的战船从水师的船队中驶出，来到了水师船队的最前方。

    从船上挂着的旗子上李宏宇一眼就认出那艘战船是此次水师船队的旗舰，只是不知道哪位水师将领在上面，不过既然水师船只停下了那就是一个好消息，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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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惊喜

﻿    在幽兰和山下樱子等人疑惑地注视下，李宏宇与水师船队旗舰上的人用旗子不停地进行着交流，看得众人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李宏宇那些动作的含义。

    “他们已经同意，让我们这艘船跟着他们去上海县，其余的船只返回。”

    终于，李宏宇忙活了一阵后停了手里的动作，微笑着向幽兰和山下樱子等人说道，经过刚才的沟通水师船队旗舰的将领同意放其他船只回航。

    李宏宇知道那名将领现在心中肯定充满了疑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旗语可是水师特有的一种交流方式，所选旗兵都是千挑万选的可靠之人，外人根本无法知晓。

    然而，李宏宇却从容不迫地用旗语跟那名将领交流，想必那名将领心中感到异常震惊，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哪里能想到用旗语的人是创立了旗语的李宏宇？

    李宏宇的话使得众人禁不住松了一口气，心中对李宏宇是颇为钦佩，除了幽兰外谁也想不到李宏宇竟然能知道明军水师的联络方式。

    “看，他们的阵型变了。”就在李宏宇跟相送船只上的人告别的时候，立在他身旁的一个大汉不由得指着远处的水师船只高声说道。

    李宏宇闻言抬头望去，只见水师的船只正在海面上变换队形，由原先的两横队队列逐渐变成了两纵队队列，嘴角随后流露出一丝笑意。

    横队队列在海上是进攻的阵型，而纵队队列除了是普通的行进队形外还有致敬的意味，看来水师船队旗舰上的那名将领知道他在船上。

    为了便于观察战场形势，新军和水师的中高级将领都配有可伸缩的单筒“千里镜”，也就是人们后世常说的望远镜，因此旗舰上的那名将领很显然是通过千里镜看见了他并且认出了他的身份。

    否则的话，水师船只绝对会摆出警戒的队形，而不是这种普通的行进队形。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在航行中双方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而且也方便李宏宇行事。

    面对水师船只忽然之间释放出的善意，鸡笼港的人顿时一头雾水，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带着心中的疑惑启程返航。

    幽兰的脸颊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除了李宏宇外她是唯一一个明白其中缘由的人，这无形中印证了李宏宇的身份。

    虽然幽兰早就知道李宏宇就是鼎鼎大名的李大学士，可因为李宏宇一直以来都是一副儒雅的样子，再加上两人之间关系亲密，所以感觉不出来李宏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如今见到明军水师的船只在海面上列阵欢迎李宏宇，幽兰这才对李宏宇的权势之大有了一个清晰的体会。

    幽兰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山下樱子一直暗中留意着她的反应，从她惊喜而兴奋的神色中山下樱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好奇地望向了李宏宇，意识到李宏宇的身份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简单。

    在李宏宇的示意下他所乘坐的船只迎着水师船队而去，水师船队的旗舰停在船队的最前方，等待着李宏宇一行的来临。

    不久后，李宏宇乘坐的船只在距离水师旗舰数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方都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船上的情形。

    李宏宇一眼就认出了水师旗舰船甲板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名身材魁梧的水师将领，不是别人，正是上海水师总兵官白诚，原来这次水师出海训练由白诚带的队。

    当白诚看见李宏宇后顿时面露惊喜的神色，同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当李宏宇被刘海鹰劫走后他心中暗自懊恼和自责不已，再怎么说上海县也是他的防区。

    如今见李宏宇安然无恙，白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晚上睡个安稳觉了，这也怪不得对方会旗语。

    李宏宇自然清楚为何船的甲板上只有白诚一个人，很显然他担心自己被水师其他人员认出来，故而遣散了原本簇拥着他的那些手下，其中不少人都是从京郊大营出来的，自然对李宏宇非常熟悉。

    “本将乃上海水师总兵官白诚，你们是何人，为何从海上而来？”

    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神后，白诚故作镇定地向李宏宇的船上高声喊道，由于大明的禁海令尚未解除，故而私自出海可是大罪。

    “白大人，在下是湖广的李盛，去年与幽兰姑娘被歹人掳走，后来被船上的这些兄弟所救，他们是送我和幽兰姑娘回来的。”

    李宏宇知道白诚这是在例行公事，于是不动声色地回答，“往白大人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到上海县靠岸。”

    “原来是李公子呀，我家大人可一直在找李公子，正好我们结束了操练正要返航，李公子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白诚闻言装作惊讶的样子，故意上下打量了李宏宇一眼，然后高声说道，“我家大人要是知道公子平安归来肯定感到高兴。”

    “那就有劳白大人了。”李宏宇微微一笑，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白诚口中的“我家大人”很显然指的就是他，堂堂的李大学士。

    “返航！”白诚闻言下意识地向李宏宇一躬身，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样做有些不妥，连忙高声说道。

    令白诚感到幸运的是，没人注意到他的这个有些不合时宜的细节，还以为他这是在向李宏宇客套而已。

    随后，在白诚旗舰的引领下，李宏宇乘坐的船只缓缓通过了那两列水师的船只，李宏宇没有再露面而是选择回到船舱内等待，免得被人给认出来，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当李宏宇乘坐的船只通过水师的那两列船只后，水师的船只再度变换了队形，呈护航队形护卫着旗舰和李宏宇乘坐的船只返回上海。

    由于有了明军水师的护航，李宏宇所在的那艘船上的人们纷纷放松了先前紧张的心情，这次与明军水师的意外遭遇可谓给李宏宇从此上海县之行开了一个好头。

    两天后，李宏宇一行人抵达了上海县的港口。

    经过两年时间的修建上海县的港口已经初步成型，这个港口是个民用港，码头上有着不少仓库，届时这些仓库将被用上。

    白诚让其余的船只先回水师的基地，他亲自率领旗舰把李宏宇送到了民用港口，并在登岸后领着他们前往海关司的驻地，一路上除了引得沿途不少人看热闹外显得波澜不惊。

    海关司的驻地在上海县县城外面，临近民用港口，是李宏宇所设计的上海新城的核心地区。

    等到海外贸易正式启动后，作为大明三大涉及海外贸易的港口中，背靠运河的上海港展势头将过福州港和广州港，届时必将成为大明商业的中心。

    杜维正在海关司里处理海外贸易的事务，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的成行时间，故而已经有不少货物6续运来了上海港，他身为主官自然要忙着处理相关的事务。

    “大人，白将军来了。”

    忽然，一名吏员走进了房间，向杜维一躬身后说道，“他有要事要见大人。”

    “要事？”杜维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他与白诚一文一武，彼此间的事务各不相同，实在是想不出白诚有何要事要跟他商量。

    随后，杜维放下了手里的公文跟着那名吏员快步前去见白诚，既然白诚有要事前来那么想必一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否则的话白诚绝对不会如此说。

    “白兄，你不是出海了吗，按日子来算还有几天要操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会客厅里，白诚正在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子，杜维进门后笑着向他说道，两人同地为官彼此间已经非常熟悉故而已经用不上客套，说话间比较随意。

    “杜兄，我见到大人了！”白诚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挥手示意房间里的下人都退下，然后来到杜维的身旁低声说道。

    “你见到大学士了？”杜维闻言略微有一个愣神，随即惊喜地望着白诚，白诚口里的“大人”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怪不得白诚会提前结束出海操练返航。

    自从李宏宇被刘海鹰劫走，杜维因为担心李宏宇的安危晚上时常失眠，身为一名文官他比白诚更知道李宏宇的重要，不仅对海关司和水师必不可少，对朝廷更是举足轻重。

    别的不说，单单辽东战场生的事情就能看出李宏宇的重要性。

    谁能想到原本形势大好的辽东战场会一败涂地，被李宏宇打得丢盔卸甲狼狈逃窜的建奴竟然一口气攻下了沈阳城和辽阳城两座军事重镇。

    这使得朝堂震惊，匆忙再度启用刚刚被召回来的熊廷弼，让熊廷弼出关把建奴挡在辽西，然后伺机收回辽东。

    想当年李宏宇在萨尔浒大败，缺兵少将的不利形势下力挽狂澜，一举赶走了企图染指辽东的建奴，可这才过去两三年的时间辽东就被建奴给夺了，难道辽东的将士们忽然之间变成了纸糊的不成？

    这不仅令人怀念起了李宏宇，倘若有李宏宇坐镇辽东的话岂能让建奴如此横行无忌？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是新晋新科状元，万历皇帝钦定的太子洗马，是要教授身为皇太孙的天启帝的师傅，又怎会一直留在辽东，大明人才济济官员众多，怎么排也排不到李宏宇。

    仅此辽东一事，就足以看出朝堂上的官员与李宏宇之间的差距，因此杜维可不希望李宏宇在上海县被人劫走，他可是上海县的父母官，李宏宇一旦有什么意外他将抱憾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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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定心丸

﻿    “怪事，大学士怎么会跟那些海盗在一起？”

    从白诚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杜维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而且看样子那些海盗对李宏宇好像异常恭敬。天籁』.』2

    “大人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可谓鬼神莫测，既然跟那些海盗在一起肯定有他的理由。”白诚对此也倍感疑惑，因此沉声向杜维说道，“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如何做才能不让人怀疑大人的身份。”

    “咱们一定要把此事办好，不能让大学士的身份让别人知道。”白诚闻言顿时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宏宇隐藏身份之事是机密，万万不能泄露出去。

    与此同时，海关司附近的迎宾会馆。

    迎宾会馆是海关司专门为从外地前来办事的贵宾而修建的，属于官方的迎宾机构，由于距离海关司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办事非常方便。

    虽然迎宾会馆已经修建装饰完毕但尚未对外开放，故而李宏宇一行人在白诚的协调下成为了第一批客人。

    白诚把李宏宇安置在迎宾会馆自然有他的用意，除了管事的主官外，迎宾会馆的人员都是在上海县招募的，根本不认识李宏宇。

    管事的主官已经被白诚给支开了，所以迎宾会馆里的人根本就不认识李宏宇，这样一来李宏宇的身份就不会泄露出去。

    由于白诚的缘故，迎宾会馆里的人对李宏宇一行是非常客气，能让白诚这个水师主将亲自安置的人自然与白诚关系非常寻常，大家自然要小心应对。

    李宏宇知道白诚去找杜维了，故而安心在迎宾会馆里待着，反正杜维很快就会派人把他请过去。

    幽兰和山下樱子也显得非常放松，幽兰知道李宏宇的身份，如今这里是李宏宇的地盘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山下樱子虽然不清楚李宏宇的事情但她见幽兰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再联想到李宏宇与李大学士是同乡故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很显然李宏宇与李大学士交情匪浅，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就是李大学士。

    除了李宏宇、幽兰和山下樱子外，一起住进迎宾会馆里的人还有从鸡笼港来的随行人员，他们自然与李宏宇的心境不同，既兴奋又紧张，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住进官府的迎宾会馆里。

    事情正如李宏宇所想的那样，他们入住后没多久杜维就派人来请他过去，正在跟幽兰和山下樱子聊着天的李宏宇于是跟着前来相请的人离开，坐上了停在迎宾会馆外等待着的马车。

    此时此刻，海关司里在京城待过的官员悉数被杜维召集到一起议事，会议由他的副手主持，他自然要跟白诚去见李宏宇了。

    因此，李宏宇进了海关司衙门的时候沿途的官吏无人认得他，一路上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而海关司的建筑格局正是出自他之手。

    上海海关司司关大人的公房。

    “大人，李公子到。”领路的官吏进门后向正在屋里跟白诚低声说着什么的杜维一躬身，高声禀报道。

    “见过两位大人。”跟在后面的李宏宇郑重其事地向白诚和杜威拱手行礼。

    白诚和杜维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如果不是现场还有人在的话两人肯定要忙不迭地向李宏宇躬身回礼了。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本官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随后，杜维不动声色地向屋子里的下人吩咐道。

    下人们闻言向杜维一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识趣地把房门关上。

    “大人。”

    “大学士。”

    等下人们都走了后，杜维和白诚连忙走上前，齐齐地向李宏宇躬身拱手行礼，脸上纷纷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勿需多礼。”李宏宇虚空向上抬了一下手示意两人起身，然后笑着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与大学士的奔波劳苦相比，我等所做之事实在是微不足道。”

    杜维闻言正色回道，他们虽然公务繁忙但李宏宇很显然比他们还要辛苦，而且冒着生命危险，想想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大明辅臣还在一线冲锋陷阵，那么他们所做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

    “近来朝堂有何大事生？”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在上处的座位坐下后向杜维和白诚向下按了按手示意两人落座，然后微笑着问道，他一走就是大半年也不知道大明现在的政局如何。

    “熊廷弼大人已经复任为辽东经略，已经复任驻守山海关，王化贞大人为广宁巡抚，驻守广宁城阻敌。”

    杜维侧着身子正对着李宏宇坐着，闻言沉声向李宏宇说道，现在朝堂上最大的事情莫过于辽东战败了。

    “唉！”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明军已经丢了辽东，而辽西仅剩下广宁城这一处军事重镇，一旦努尔哈赤休养生息后聚集兵力来攻，明军的形势将岌岌可危。

    尤为重要的是，王化贞是东林党的人，而熊廷弼是楚党的人，两人之间能否配合也成为了一大问题。

    毕竟这个时候的总督和巡抚尚未形成定制，都只是临时授命的职衔而已，相当于皇帝派出去的钦差，相互不买账的话对方将无可奈何。

    不要说明朝了，就是清朝的时候总督节制巡抚，即便是这样清朝督抚相争的事情也屡禁不绝。

    “大人，袁应泰大人不谙军事，竟然让我辽东将士在城外与建奴决战，实在是自毁长城，否则以建奴的实力岂能攻下城高墙后的沈阳城和辽阳城？

    这时，白诚不由得忿忿不平地说道，“也不知道朝廷是如何想的，竟然派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人去统兵！”

    白诚的心里不得不感到愤怒，他在辽东待过自然清楚辽东的局势，知道后金根本就没有能攻下辽阳和沈阳之类坚城的经验和器械。

    再加上沈阳城和辽阳城里有不少明军守卫，因此他完全无法理解辽东的明军为何会丢了这两座军事重镇，心中为那些战死的将士感到不值。

    “党争误国！”

    杜维闻言苦笑了一声，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他是文官自然比白诚了解更多朝廷的局势，知道一些辽东惨败的内幕，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堪称白热化的争斗是战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要不然的话坐镇辽东的熊廷弼也不会被撤换，换上了东林党出身的袁应泰，以至于辽东局势崩盘，一不可收拾。

    如今虽然熊廷弼被重新启用，但广宁巡抚又是东林党出身的王化贞，辽西能否守住还真的是尚未可知。

    “辽东的事儿自有朝廷的大人们处置，咱们与之相距甚远是有心无力。”

    李宏宇知道白诚对辽东感情深厚，当年萨尔浒大战时他的不少兄弟都死在了辽东，故而反应有些激烈也是自然，因此沉吟了一声说道，“对于海关司和水师，当务之急是办好第一次海外贸易的事情，争取开门红。”

    “货物准备得如何了？”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问向了杜维，此次上海港将承担过一半货物的重任。

    “回大学士，再有一个月所有的货物都将备齐。”杜维闻言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开口宏声回道，他知道这是大明的第一次海外贸易自然不敢怠慢，对手头的事务谨慎对待。

    “水师那边呢？”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了白诚。

    “回大人，水师已经出海操练多次，人员皆训练有素，只是远航的经验不足。”

    白诚沉声回答，犹豫了一下后望着李宏宇问道，“听说红毛夷的战船机动灵活，上面载有数十门火炮，威力巨大，咱们什么时候能拥有红毛夷的战船？”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今年之内咱们就能拥有红毛夷的战船，届时三支水师抽调精锐人员上船操练。”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红毛夷的战船大小适中，即可运输货物又能当战船使用，还有着优越的机动性能，确实比咱们的大明的船只更适合出海以及作战。”

    “大人高瞻远瞩，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等是白担心了。”

    白诚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然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有了红毛夷的三桅战船再加上大明的郑和宝船，那么这将是一支可怕的海上贸易商队。

    “大学士，南洋已经被西洋的红毛夷所侵占，那些红毛夷会跟咱们做生意吗？”

    杜维这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忧地望着李宏宇，他已经知道南洋沦为西洋诸国殖民地的事情，故而感到担心，毕竟以前还从未与红毛夷做过生意，不知道那些红毛夷的底细。

    “那些红毛夷不远千里到南洋，为的不过是一个‘利’字，他们现在正在寻求跟大明通商，正巴不得与咱们进行贸易。”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因此，只要咱们的货物到了南洋，那么肯定不会愁销路，不仅有南洋当地的市场支撑，还有西洋那些红毛夷的需求”

    “另外，咱们把生意做到南洋去，一来可以从中赚取丰厚利润，二来拉开了咱们大明航海时代的大幕，向外界展现大明的国威，三来促进了与西洋诸国的交流，取长补短，确保大明屹立于世界之巅。”

    说着，李宏宇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这两三百年来大明日益与世隔绝，航海和火器已经落后于西洋的红毛夷，要是再不警醒迟早会招来大祸。”

    杜维和白诚闻言纷纷点着头，他们现在已经清楚红毛夷火器的犀利，更知道那些红毛夷是贪得无厌之徒，故而大明再不警醒的话肯定会被那些红毛夷所觊觎，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无论如何失踪了大半年的李宏宇回来了，这无形中给两人吃了一粒定心丸，办起事情来更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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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再临扬州

﻿    李宏宇回到迎宾会馆的时候夜色已深，这大半年来有不少公文需要他亲自处理，这使得他不得不留在海关司处理堆积的公务。天籁小『说.『2

    虽然李宏宇已经下放了足够多的权限以保障海关司和水师的事务能，但有些事情非他亲自定夺不可，别人无法替代，这里面涉及到官场的身份和地位，外人不得越俎代庖。

    即便是忙到深夜，也还有不少公文等待李宏宇的批复，毕竟他不可能读一遍公文就对公文的内容作出结论，要了解公文所讲事情的背景和状况，这样才能有一个正确的判断。

    不过既然李宏宇已经回来了，那么就有时间来处理这些积累的公文，李宏宇一直讲究办事的效率，但现在出了小琉球岛这种意外他也无可奈何。

    幸运的是需要李宏宇批复的那些公文通常都不是紧急的事情，随着李宏宇下放权力，海关司和水师各级衙门的官吏各司其职，已经能够处理日常的大小事务，不必事事上报，否则要他们何用？

    如果真的有紧急事务捅到李宏宇那里的话，那么意味着事态已经非常严重，足以惊动朝廷。

    李宏宇进了所住的院子才现幽兰和山下樱子尚未歇息，正在客厅里边聊天边等着他，李宏宇不回来两人如何能睡得着。

    “先生，事情办得如何了？”见李宏宇进门，幽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和山下樱子起身迎了上去。

    幽兰自然不怕李宏宇在海关司里出事，她担心海关司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李宏宇去处置，毕竟李宏宇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海关司以及朝廷肯定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大学士不在上海，到江南的州府巡视去了，不过海关司的杜司关倒是一个和蔼的人，我与他一见如故，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李宏宇知道幽兰在担心他，于是笑了笑后风轻云淡地回答，他的这番话自然是说给山下樱子听的，现在还不是告诉山下樱子他真实身份的时候。

    见李宏宇神色轻松，幽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李宏宇并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可能是被堆积的公务所缠。

    山下樱子见状眼前亮了一下，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幽兰竟然只关心李宏宇的安危而忘记了鸡笼港的事情。

    要知道幽兰和李宏宇此次前来上海县的目的就是要跟李大学士谈鸡笼港的事情，幽兰除了关心李宏宇外还因为关注李宏宇有没有跟杜维谈鸡笼港的事情，可幽兰却没有接着往下问。

    这很显然不合常理，里面无非有两个可能，一是幽兰一时间忘记了，二是里面另有隐情。

    山下樱子可不认为幽兰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事，可从幽兰轻松的神色来看她感觉幽兰好像并不怎么关注鸡笼港的事情，但幽兰很显然非常关心鸡笼港的前途。

    除非……除非山下樱子心中早就知道李大学士会接纳鸡笼港的人，所以才表现得如此轻松，除此之外好像别无选择。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山下樱子眼神的细微变化，心中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小丫头还真的挺厉害，竟然能抓住幽兰的这个无意中的破绽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对于山下樱子的这点儿小心思李宏宇并没有点破，原因很简单，山下樱子即便是猜出他跟李大学士关系密切也没什么，根本就对他造不成什么危害，况且山下樱子也不会害他。

    李宏宇在上海县待了五六天，把海关司堆积的事情都处理完后，打着让山下樱子见识市面的幌子启程赶往了扬州。

    由于海关司对外公布的消息是李大学士在江南州府微服巡察，因此李宏宇只能等合适的机会去拜访“李大学士”，趁着这个机会到扬州见冉兴让。

    李宏宇知道他在鸡笼港的这段时间冉兴让****很多心，既要帮着他隐瞒失踪的事情，同时也要照顾海关司的事情，着实是劳心费力。

    另外，李宏宇这次去扬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去见杨怜儿和紫凝等人，此时杨怜儿和紫凝等人正在扬州进行黄梅戏的演出。

    李宏宇被刘海鹰劫走后，杨怜儿和紫凝等人商议了一下，觉得黄梅戏是李宏宇的心血，所以她们按照李宏宇留下的曲目一直在一起进行表演，结果很快就在江南引了轰动，成为了非常受欢迎的戏剧名家，不少达官贵人争相邀请去到家里去进行表演。

    按照杨怜儿的打算，她准备结束了扬州的演出后就到福建去进行表演，一方面是推广戏剧，另外一方面是寻找失踪的李宏宇。

    李宏宇觉得他这次的小琉球之行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杨怜儿，使得杨怜儿一直提心吊胆地担心她，故而这次一定要好生安抚杨怜儿。

    说起来，紫凝等人之所以得以留下来一起演出，而不是回到各自所属的青楼去卖笑，正是因为杨怜儿的坚持。

    杨怜儿不希望李宏宇付出了大量心血的戏剧毁之一旦，故而说服了醉月阁、春风轩以及明月楼的主事人，让紫凝和杜鹃等人继续在一起唱戏。

    此事得到了醉月阁主事人柳红梅的支持，一来李宏宇对醉月阁有恩，她不能忘恩负义要不然要被外界耻笑，二来她接触李宏宇的戏剧比较多故而对戏剧的前景非常看好，认为将成为大明最受欢迎的娱乐方式，自然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因此，柳红梅对紫凝唱戏是双手赞成，而杨怜儿和紫凝等人在扬州表演的地点就在醉月阁，这使得醉月阁生意火爆，其他青楼为之黯然失色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进而纷纷模仿也想要派人学戏。

    李宏宇知道，杨怜儿并不是那种喜欢被束缚的人，她虽然喜欢戏剧但更多的只是图个新鲜，要让她一直唱戏的话实在是有些强人有难。

    可杨怜儿为了他竟然在这大半年来一直坚持唱戏并且成为了紫凝和杜鹃等人可以依赖的支柱，这使得李宏宇心中非常感动，也是时候给杨怜儿一个交待了。

    杜威和白诚为了避免再次生李宏宇被劫走的事情生，故而这次派出了海关司的人随行进行保护，负责保护的人是从水师抽调的一名京郊大营出身的武官，对李宏宇忠心耿耿，不必担心李宏宇的身份和行踪被泄露。

    李宏宇本不想杜威和白诚这样劳师动众，不过他也知道两人是担心再度出事，而且从他的安全角度考虑确实需要海关司的人在身边，一旦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海关司的人出面将有用的多，现在江南的那些权贵最不想招惹的就是海关司。

    说起来，由于海关司放出消息说李宏宇到江南州府“微服私访”去了，这使得江南的吏治为之一清，大大小小的官吏无不提心吊胆生怕撞到了李宏宇的枪口上，被李宏宇拿来祭刀。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宏宇除了是负责海关司的事务外还是天启皇帝任命的“都巡按”，自然要惩治几个贪官污吏来扬威了。

    果然，李大学士在巡察的这大半年时间来一连拿下了几名贪赃枉法的知县，有的甚至连县衙里的官吏给一锅端了，令当地百姓是大快人心，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实际上，谁也不知道的是在外查处贪官污吏的人是李宏宇身边的侍卫队长马祥麟，马祥麟由于是李宏宇身边的近卫，故而他的出现代表了李宏宇的驾临，拿着李宏宇的尚方鸣龙剑处置了那些贪官污吏。

    如果有心的人留意的话会现，马祥麟处置的都是知县之类的官员，并没有往上牵连官员，这是因为李宏宇给他的授权就是清查县衙一级的官员，既能给官场震慑同时又不至于引什么麻烦来。

    杜维已经派人前去找马祥麟，让其赶紧从外地回来见李宏宇，一是向李宏宇汇报他这半年来的境况，二来李宏宇也有事情让他去做，在小琉球的事情没有处理妥善完之前李宏宇还无法从鸡笼港抽身。

    扬州。

    “先生，这扬州城果然繁花似锦，我从未见过如此繁闹的地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兴致勃勃地逛着街上摊铺的山下樱子娇声向李宏宇说道，虽然她早就知道扬州是大明最为繁华富庶之地，但如今亲眼目睹后还是被其的繁华和恢弘所震撼。

    扬州当时的地位跟后世的上海一样，都是国家的经济和文化中心，当地人对外地人也普遍有一种优越感，而且扬州的地位对大明而言要比后世的上海更重，单单盐道和漕运两项就事关大明的国脉。

    “扬州之所以繁华主要是因为有了运河，它的开掘联通了大江和黄河两条黄金水道，使得大明众多州府的货物可以流转运通。”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望着街上摩肩擦踵的人群说道，“货物的流动将带来资金的运转，而资金的运转自然促使了经济的繁华，等大明的海外贸易启动后，鸡笼港也会像扬州一样繁荣。”

    “先生，我带着樱子妹妹去买一些女人用的物品，你离开这么久了也该去拜会一下朋友。”

    这时，跟在李宏宇身侧的幽兰不由得笑着说道，她的这个举止看似随意实际上是给了李宏宇一个脱身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就拜访一下这里的朋友。”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向幽兰和山下樱子打了一个招呼后离开了。

    山下樱子忽闪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后与幽兰继续饶有兴致地逛着街，她并非那种懵懂无知的孩童，自然知道李宏宇此举是为了避开她，故而不会计较什么，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个外人，有些事情李宏宇自然要瞒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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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海关司总衙

﻿    扬州，海关司总衙后院，后门。』』『天籁『.2

    “什么人？”

    见李宏宇在水师一众人的簇拥下抬步向后门而来，守在后门的士兵立刻迎了上去，领头的伍长警惕地喝道，“海关司重地，闲人免进！”

    “我们是水师的，请去通传驸马爷，说湖广的李盛公子来了。”跟在李宏宇身后的一名壮汉见状开口说道。

    “湖广的李盛公子？”

    守门士兵们闻言不由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望向了李宏宇，“湖广李盛”可是大明的第一才子，而且崛起于扬州，故而扬州城的老幼妇孺无人不知“湖广李盛”的事迹，他们很惊讶如今有人自称是“湖广李盛”前来登门。

    领头的伍长没有见过李宏宇，因此上下打量了李宏宇一眼后说道，“这位公子在这里稍候，我前去禀报。”

    说着，那名伍长转身奔进了门去，冉兴让早就有了交待，如果“湖广李盛”前来的话立刻前去通报于他，不得耽搁。

    李宏宇知道那名伍长不敢擅自把他放进海关司，一定是找人求证去了，故而悠闲地在门口等待，反正他已经来了扬州也不急于一时。

    海关司，后宅。

    冉兴让正在书房里翻阅海关司的公文，随着第一次海外贸易的临近，身为海关司司关的他也越来越忙碌。

    虽然公务繁忙但冉兴让的心里是充实的，与其当一个有名无实的驸马还不如成为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可以大展拳脚建功立业，不枉此生。

    如今，海关司的事务一切运转顺利，各个下属衙门都各司其职，使得冉兴让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冉兴让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李宏宇除了让人带回来一封信报平安外就咱也没有了讯息，这令他一颗心始终悬着，生怕李宏宇有了什么意外。

    身为海关司的司关，冉兴让很清楚海关司以及水师的摊子是李宏宇一力撑起来的，要是李宏宇出事的话海关司和水师也就完了，他根本无力掌控海关司和水师的局势，更无力应对来自朝堂上的威胁。

    海关司的核心是与李宏宇一同参加会试的举子，有着同科之谊，而水师的核心是李宏宇在辽东救出来俘虏，李宏宇对很多人都有救命之恩。

    冉兴让虽然贵为驸马但大明的驸马确实没有权势，有名无实而已，而官场讲究出身，对海关司的那些核心官员而言冉兴让跟他们一样都只是一个举子。

    但海关司的那些官员参加过万历皇帝为税官特设的恩科，故而在科举上成就要高于冉兴让，这让冉兴让如何能驾驭得了他们。

    至于水师的将士，不谙军事的冉兴让更是无法控制，经过京郊大营的培训后水师的武官已经形成了一个金字塔似的完善体系，而这个体系的塔尖自然就是一手创办水师的李宏宇。

    李宏宇既是水师的创始人又在辽东战场立下了赫赫战功，冉兴让又如何能比得了，难道要让他也像李宏宇那样也上战场杀敌？

    冉兴让非常清楚，他之所以能调动海关司和水师的人，完全是因为他是李宏宇的盟友，当李宏宇不在的时候充当李宏宇的代言人。

    而且，万历皇帝当年之所以把冉兴让安插进海关司，并不是让他来负责海关司的事务而是监督海关司的账目，并且协助李宏宇掌控海关司。

    万历皇帝知道冉兴让没有能力来当海关司的家，但却能忠实地履行监督账目的职责。

    不过，万历皇帝不会想到冉兴让现在不仅监督海关司的账目，而且在李宏宇在小琉球的这段时间里成为了海关司的负责人，成为了海关司不折不扣的第二把手，很多决定都是冉兴让做下的，李宏宇根本就没有大权独揽的意思，而是选择人尽其职。

    “驸马爷，刚才后门的门卒来报，有人说他是‘湖广李盛’，要见驸马爷。”

    就在冉兴让翻阅着手里的一道公文时，一名吏员快步走了进来，向他躬身禀报道。

    “‘湖广李盛’？”

    冉兴让闻言顿时就是一怔，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可是清楚“湖广李盛”是李宏宇的化名，难道李宏宇回来了？

    “回驸马爷，来人正是这样说的，由于门卒没有见过李盛公子，所以不知道来人是不是李盛公子。”

    吏员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道，双目闪过一丝亮光，他自然知道“湖广李盛”是谁，但很可惜从未见过，如果此次前来拜见冉兴让的人果真是“湖广李盛”，他可要大饱眼福看看大明第一才子的模样。

    “你去看看，来人是不是李盛公子。”冉兴让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向立在身旁服侍的少女说道。

    这名侍女是冉兴让来到扬州后收的贴身侍女，与柔儿与李宏宇的关系相似，只不过晚上她要侍寝而柔儿没有，去年见过李宏宇。

    那名贴身侍女闻言向冉兴让一躬身，然后快步前去后门查看，冉兴让忐忑不安地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心情显得有些激动。

    与李宏宇忽然之间被歹人劫走一样，李宏宇的这次出现又是如此地突如其来，给了冉兴让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过多久，李宏宇在那名贴身侍女地引领下走进了书房所在的院子，冉兴让见状顿时大喜，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小子这段时间躲去了哪里，要是让京城的人知道了还不得炸锅！”

    把李宏宇迎进书房后，冉兴让示意那名贴身侍女带着下人离开，然后一拳砸在了李宏宇的胸膛上，笑着说道。

    当辽东陷落的消息传到扬州时，冉兴让的心里是万分着急，生怕朝廷下令调李宏宇回京应对，毕竟论到对后金的作战经验和战绩没人能比得过在辽东大败后金，逼得努尔哈赤迁都的李宏宇。

    幸运的是，朝廷并没有传调李宏宇的意思，而是经过廷议重新启用了熊廷弼，令冉兴让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要是朝廷调李宏宇进京的话那么他可就要坐蜡了。

    “京城的那些人正忙着内斗，哪里有时间顾得上我。”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然后把他被劫走后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冉兴让，这些事情没有必要瞒着冉兴让，否则只会令冉兴让感到生分。

    “怪不得你在小琉球乐不思蜀了，原来是有两位佳人相伴。”

    得知了幽兰和山下樱子的事情后冉兴让不由得大笑了起来，望着李宏宇说道，“那个樱子姑娘可真有眼光，一眼就看中了咱们大明的辅臣！”

    “形势所迫，形势所迫！”李宏宇感到有些尴尬，讪笑着说道，不过冉兴让说的没错，山下樱子的眼光确实独到，竟然能想到嫁给他，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下好了，招抚了小琉球的那些人后就等于切断了大明到南洋的走私航路，给那些走私商人们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看他们以后还如何进行海上走私！”

    冉兴让知道李宏宇不是那种好色的人，要不然他的身边根本就不会缺女人，因此刚才只是调笑而已，随后语峰一转笑道，“看来那些人要束手就擒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断了他们的财路后有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太大的事端来。”

    李宏宇则没有冉兴让那么乐观，眉头微微皱了皱后说道，有些走私商人肯定不会死心，这样一来必然会整出事端来阻止海外贸易的进行。

    “哼，既然他们不要命了那么咱们就满足他们，这帮子蛀虫从海上走私生意中赚了那么多的钱竟然还不满足！”

    冉兴然闻言顿时面色一寒，冷哼了一声说道，对那些贪得无厌的商人是深恶痛绝，不介意到时候施以雷霆手段。

    “驸马，对于咱们大明启动海外贸易一事，葡萄牙和西班牙人的态度如何？”李宏宇知道冉兴让对那些走私商人没好感，于是笑了笑后问道，当务之急是使得第一次海外贸易能顺利成行。

    “广州海关司上报，那些红毛夷对大明开通商贸一事非常感兴趣，愿意给咱们提供海上的支援，但是希望能从中尽可能多的获得生意上的机会。”

    冉兴让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向李宏宇说道，“这些红毛夷可巴不得咱们开通商路，听说咱们的丝绸、陶瓷和茶叶等物品深受他们百姓的欢迎。”

    “西洋诸国土地贫瘠，除了与海外通商外很难再有获得如此巨大利润的机会，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咱们通商了。”

    李宏宇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现在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红毛夷是航海业最为强盛的两个，咱们如果能善加利用的话将从中获益匪浅。”

    “听说进犯澎湖的红毛夷与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红毛夷是敌对关系，不如趁着这次机会联合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红毛夷赶走澎湖的红毛夷。”

    冉兴让闻言连连点着头，自从加入海关司以来他的眼界随之开拓了许多，知道李宏宇所用的方式是“以夷制夷”，故而想起一件事情，眼前亮了一下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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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压轴

﻿    “驸马，实不相瞒，开始时我也想把澎湖的红毛夷赶走，可是后来左右权衡了一番觉得咱们还是不让外人介入此事为好，毕竟这是咱们大明自己的事，岂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听了冉兴让的提议后李宏宇微微一笑，沉声解释道，“咱们可以利用外界向澎湖的红毛夷施加压力，这些红毛夷相互间斗起来的话对咱们更有利。”

    “对，让他们相互牵制！”

    冉兴让顿时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微微颔首后笑道，“论到智谋咱们大明朝堂上下谁也不如你，能考虑得如此长远。

    “驸马说笑了，我只是恰好想到罢了。”李宏宇闻言连忙笑着摆了摆手，一脸谦逊地说道”

    “朝廷现在已经因为辽东的战事忙得焦头烂额，谁也顾不上管侵占澎湖的红毛夷，并且认为那些红毛夷不过是想通商而已，故而将这等小事交给地方上去应对。”

    冉兴让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忧心忡忡地望着李宏宇说道，“现在咱们大明的官员都还以为大明是当年的天朝上国，殊不知西洋的红毛夷已经杀到了家门口，再固步自封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

    其实，如果冉兴让不是来到了扬州开阔了眼界，他也像朝廷的那些官员一样认为大明依旧是明太祖和明成祖时期的天朝上国，根本不知道大明现在已经危机重重。

    正是清楚了西洋红毛夷的日渐崛起，以及明军在辽东的意外战败，使得冉兴让深刻地认识到了大明处境堪忧，以前那支在战场上纵横捭阖的明军现在竟然连小小的建奴都打不过，如何能对抗火器犀利的红毛夷？

    “车到山前必有路，驸马勿需忧心。”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开口安慰着冉兴让，冉兴让能有如此感慨让他感到非常欣慰，等到冉兴让意识到大明已经无可救药时，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晚上，醉月戏楼。

    醉月戏楼位于醉月阁的斜对面，原本是一家杂货铺，不过去年被柳红梅花钱买了下来，在原址上修建了一座专门用来看戏的戏楼，取名“醉月戏楼”。

    柳红梅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看中了戏剧的发展潜力，与只接待男人的青楼不同，戏剧可是一件男女老少皆宜的娱乐项目，可谓雅俗共赏，自然不便开在青楼里。

    因此，柳红梅看中了斜对面的杂货铺，用了一些手段使得杂货铺的老板卖了铺子，不过她也没有亏待那个杂货铺的老板，给出的价钱比市价多了五成。

    柳红梅现在还不知道，醉月戏楼成为了大明第一家专业戏楼，故而她和这座戏楼都得以名留史册。

    醉月戏楼于几天前完工，今晚是戏楼的首演，由杨怜儿和紫凝等人表演其成名作“女驸马”。

    因此，夜幕时分醉月戏楼前车水马龙，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悉数到齐，都饶有兴致前来凑这个热闹，相互间寒暄打着招呼，不少人都带着女眷，戏楼已经隐隐约约有成为新兴社交场所的势头。

    戏楼后台，杨怜儿和紫凝等人谈笑着在上妆，今天是她们第一次在这种专业的戏楼唱戏，故而显得有些兴奋。

    别看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对于紫凝等清倌人出身的人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意味着她们自此将拥有一个崭新的身份，不再是青楼里任由男人玩弄的女人。

    虽然紫凝等清倌人没有在青楼里卖笑，但她们给青楼带来的收益却远高于此，在三家青楼的演出给青楼带来了数倍的红利，打得其他青楼纷纷俯首称臣，令柳红梅等人是眉开眼笑。

    “莲儿姑娘，咱们今天终于有了唱戏的地方，要是先生和幽兰姐姐能在这里多好，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谈笑间，紫凝忽然间想起了李宏宇和幽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先生和幽兰姐姐在哪里。”

    听闻此言，原本还欢声笑语的后台刹那间沉默了下来，所有的清倌人脸上都流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不由得为下落不明的李宏宇和幽兰担心起来。

    “大家听着，先生和幽兰姐姐要是知道咱们把戏社给坚持了下来，那么一定会为感到欣慰的。”

    杨怜儿的心中不由得一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后拍了拍手，娇声向众人说道，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下落不明的李宏宇，每天都要礼佛保佑李宏宇平安无事。

    说起来，这个戏社是杨怜儿和李宏宇一起成立的，如今李宏宇不在她自然要撑起这个场子，无论再难都要挺过去。

    杨怜儿还不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她成熟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学会了责任和担当。

    “对，莲儿姑娘说的没错，咱们要把戏社给办好了，这样才能对得起先生和幽兰姐姐！”

    听闻此言，紫凝意识到她刚才的话勾起了大家的伤心事，于是紧跟着高声说道，“先生和幽兰姐姐说不定正在关注着咱们戏社。”

    随着杨怜儿和紫凝的打气，现场众女顿时士气一振，她们现在的演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李宏宇和幽兰。

    “各位姑娘，刚才驸马爷派人来传话，等下唱完了戏后先不谢幕，都回到后台。”

    这时，红霞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后大声宣布道，“驸马爷说了，他带了一个节目来凑凑热闹。”

    “驸马爷要来凑热闹！”听闻此言，后台顿时一片欢腾，冉兴让此举无疑是表达了对她们的支持。

    实际上，戏社之所以能成立冉兴让起了很大的作用，春风轩和明月楼的人开始时哪里知道戏社有如此大的发展前途，故而想要让杜鹃等人回去，不过冉兴让介入后他们哪里敢得罪冉兴让，连忙答应了戏社的事情。

    现在，春风轩和明月楼都从戏社上赚了一个盆满钵满，而且派出清倌人来跟紫凝她们学戏准备也在青楼的附近开设戏楼，这样客人们听完戏后就近到青楼里消遣，可谓两全其美。

    此时此刻，没人能想到冉兴让给她们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戏楼是个两层的建筑，下面是大厅，二楼是雅间，大厅正前方搭建着一个一米来高的台子，台子前挂有帷幕，每当转换场景的时候帷幕会拉上。

    随着帷幕拉开时间的临近，大厅和二楼的雅间里逐渐坐满了人，喝茶聊天，谈笑风生。

    二楼正对着台子的雅间里，冉兴让与几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品着茶，聊着江南的一些趣事，气氛十分轻松。

    谁也没有留意到，冉兴让今天显得精神十足，不仅言语多了起来而且笑声不断，一副心情舒畅的模样。

    当然了，在座的几名中年人巴不得冉兴让心情好，那样的话大家聊起天来也更加随意。

    忽然，一楼的台子两侧响起了鼓乐声，喧闹的现场随之沉寂了下来，众人纷纷望向了紧闭的帷幕，知道表演即将开始。

    冉兴让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品着，眼神有些飘忽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好像注意力并没有在即将开始的表演上。

    同桌的几个中年人饶有兴致地望着大厅的台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冉兴让此时的神色变化，准备欣赏杨怜儿和紫凝等人的精彩表演。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台子上的帷幕缓缓拉开了，意味着今晚的演出正式开始，现场的人们顿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在人们的掌声中杨怜儿和紫凝等人依次登场，其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引来如潮般的喝彩声，人们毫不吝啬地把掌声送给了她们。

    毕竟杨怜儿和紫凝等人已经在扬州表演了数十场，故而在场的人们都已经摸清了戏剧的门道，知道了戏剧讲究身段和唱功，这样一比较的话就知道杨怜儿和紫凝等人的唱功和身段皆属上乘。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在热烈的氛围中整出戏渐渐进入了尾声。

    当冯素贞与李兆廷历经重重艰辛终于走到了一起时，整晚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顶点，人们知道这出戏已经结束因此纷纷起立鼓掌，把掌声送给带来精彩表演的杨怜儿和紫凝等人。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每当这个时候杨怜儿和紫凝等人都会返回到台子上向看客们鞠躬谢幕，可今晚的情形有些特殊，舞台上的帷幕竟然缓缓地拉上，杨怜儿和紫凝等人也没有出现。

    这使得现场很快引发了一阵骚动，人们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各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今晚除了这出戏之外，我们还有一个临时加上去的曲目，请诸位稍候片刻。”

    就在现场嗡嗡嗡地有些混乱的时候，红霞笑容满面地从帷幕后面走出，先向众人一躬身，然后娇声解释道。

    “还有别的曲目？”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落座后饶有兴致地望向了舞台，都想知道红霞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怎样的惊喜。

    红霞微笑着向众人再度一躬身后退了回去，心中个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也不清楚接下来舞台上要表演什么，这件事情是冉兴让一手安排的。

    “驸马可知道接下来的曲目？”

    二楼正中间的雅间里，一名中年人笑着问向了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的冉兴让，以冉兴让与戏社的交情应该知道这个临时添加上的曲目是什么。

    “既然用它来压轴那么自然是重头戏了！”冉兴让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茶杯后意味深长地回答。

    在座的几名中年人顿时会过意来，不由得期待地对视了一眼，既然冉兴让已经开了口，如此看来等下的曲目一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也不知道红霞费了那么大的劲给他们准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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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回归

﻿    醉月戏楼，后台。天籁

    由于晚上的演出十分成功，故而杨怜儿和紫凝的心情非常舒畅，相互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欢声笑语不断。

    “看见了，看见了，驸马爷带来了一对儿金童玉女般的公子和小姐，男的俊朗儒雅，女的风华绝代。”

    忽然，一名侍女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脸沉醉地向谈笑着的清倌人们说道，“我还从没见过如此美的女子，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真有那么美吗？”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纷纷望向了那名侍女，一名清倌人不由得不服气地问道。

    “是真的，那女子气质卓绝，犹如一朵空谷幽兰，前所未见。”

    侍女连连点着头，一脸肯定地回答，然后望着杨怜儿和紫凝说道，“她好像知道各位姑娘，我给她上茶的时候还向我问了各位姑娘的事，尤其是莲儿姑娘和紫凝姑娘。”

    “这当然了，莲儿姐姐和紫凝姐姐可是咱们戏社的台柱子，早已经名满江南，她即便是长得漂亮有何用，还不是在技艺上被两位姐姐力压一头！”

    先前说话的清倌人闻言冷笑了一声，傲然说道，作为姐妹她自然要立在杨怜儿和紫凝这一边了。

    “不过去虚有其表而已，岂能跟两位姐姐相比！”

    其余清倌人闻言也纷纷开口附和，认为那侍女口中的美女比不上杨怜儿和紫凝，不过心中对那名侍女所说的女子产生了好奇，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使得那名侍女惊为天人。

    见犯了“众怒”，那名侍女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溜走了。

    这名侍女是年后戏社招的人，毕竟戏社的规模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多，故而需要的人手也要增加。

    这几个月来，那名侍女跟着戏社去了南京、杭州等地，也算是开了眼界，见了不少美女，可如今却还对一名女子的容貌大惊小怪，自然引得众人好奇了。

    “莲儿姐姐，看来这次驸马爷还真的挺上心，竟然找了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来给咱们助阵。”

    紫凝见众人在那里为她和杨怜儿抱不平，于世笑着向杨怜儿说道，她毕竟是夺得过江南花魁魁的人，再加上在李宏宇的影响心境变得开阔，自然不会计较这种口舌之争，即便是对方真的美若天仙也与她无关。

    杨怜儿闻言不由得微微笑了笑，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她自然清楚冉兴让这样做是看在了李宏宇的面子上，要不然岂会如此照顾戏社，让那些企图染指戏社清倌人的高官权贵们知难而退。

    这使得杨怜儿不由得更加思念李宏宇，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会跟李宏宇一起被那些歹人劫持走，即便是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你去前台看看，看看驸马爷找来的人是否真的是金童玉女般的人。”这时，一旁的杜鹃吩咐立在一旁给她卸妆的侍女，她们这些清倌人自然不会跑过去看热闹了，那样的话无形中就掉了身份。

    那名侍女闻言向杜鹃一躬身，快步赶去了前台，众清倌人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想知道被先前那名侍女惊叹的美女是否名副其实。

    大厅，在人们窃窃私语的猜测和谈论声中，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从帷幕后方传来，宛如一股清流柔柔地流淌过人们的心田，使得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好琴艺！”随即，在座的不少人都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对抚琴之人的技艺是赞不绝口。

    今日前来的这些达官贵人和名商大贾虽然琴艺普通，有的甚至不会弹琴，但是由于平日里经常聆听那些名家的曲子，故而令他们在音律上有非常高的欣赏水平，能够从简单的曲调中听出琴师技艺的高低。

    显而易见，现在抚琴的这名琴师技艺绝，这种能用曲子打动人心灵的琴师乃琴艺名家中的佼佼者。

    “以前好像从未听过这个琴师的曲子，真乃名家中的典范，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二楼中间的雅间里，一名中年人笑着开口评价了曲子一句，望着正在品茶的冉兴让说道。

    “我好像从哪里听过这个手法，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另外一名中年人闻言不由得用手拍了拍额头，显得有些无奈。

    那些音律大家在演奏时都有各自的特点，也就是外界所说的手法，故而只要是能察觉出曲子中的手法特点，那么就能猜出演奏之人。

    江南的那些音律名家们可是现场这些权贵家中的常客，故而他们这些人对那些名家的手法可都是一清二楚。

    “花魁大会！”冉兴让闻言微微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后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花魁大会？”在座的几个中年人闻言不由得望向了冉兴让，从冉兴让的语气中很显然已经听出了演奏者的身份。

    “对，是花魁大会，去年花魁大会上李盛曾经弹了一曲子，其手法与现在抚琴之人相似。”

    经过冉兴让的提醒，那名拍着额头的中年人终于想了起来，向在座的人开口说道，随后有些愕然地望向了舞台的帷幕，“难道失踪已久的李盛此时就在台上？”

    “是李盛的手法！我刚才也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不敢往被歹人掳走的李盛那里想。”随即，又有一名中年人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自然也参加了去年的花魁大会。

    “是与不是，等下帷幕拉开时自然会揭晓。”

    冉兴让闻言笑了笑，悠闲地望着舞台的帷幕说道，心中对李宏宇是越来越佩服，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还能在音律书画上折服江南的这些眼光甚高的权贵，着实不容易。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李宏宇的失踪他先前所做的那些画的市价开始暴涨，一幅画没有五六千两银子根本买不来。

    即便是这样也是有市无价，说到底还是李宏宇的书画功力深厚有收藏的价值，那些有李宏宇画作的人非富即贵有的是钱，故而谁也不会把画卖出去。

    “从曲调上听的话，好像是李盛公子的手法！”

    “李盛？就是那个年前为了救花魁大会榜眼而被歹人掳走的大明第一才子？”

    “没错，就是李盛，除了李盛外无人有这份功力！”

    “难道李是李盛来了？”

    “这怎么可能，市面上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呀。”

    ……

    很快，安静的现场开始出现骚动，人们不由得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了起来，既然冉兴让雅间里的人能听出抚琴的人是李宏宇，那么在场自然也有不少人能听出来。

    李宏宇自然是故意为之，以这种方式宣布自己的回归，如果他变换一下手法的话那么现场将无人能识别出来。

    此时此刻，后台。

    杨怜儿听到琴声后顿时怔在了那里，双眸满是诧异的神色，她在李宏宇身边那么久自然清楚李宏宇的琴艺，而现在的琴声她非常熟悉，正是李宏宇的惯用手法，而这种手法别人很难模仿，更别说一模一样了。

    不仅杨怜儿，紫凝和杜鹃等清倌人也都感到惊愕，纷纷愕然对视着，李宏宇担任过她们的教习，故而她们肯定识得李宏宇的抚琴手法，可李宏宇大半年来音讯全无，使得她们一时间又难以相信抚琴的人是李宏宇。

    “莲儿姐姐，抚琴之人的手法与先生好像呀！”沉默中，紫凝不由得开口问向了杨怜儿，双眸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不是‘像’，抚琴的人就是盛哥。”

    杨怜儿闻言回过神来，噌地从座位上起身，神色激动地说道，“盛哥回来了，他这是要给咱们一个惊喜！”

    “先生来了！”听闻此言，现场的清官人们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她们先前还在思念和担心李宏宇，没想到下一刻李宏宇就已经出现在了戏楼，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姑……姑娘们，台……台上的人是先……先生和幽……幽兰姑娘。”

    就在这时，先前被杜鹃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女火急火燎地狂奔而来，神色无比兴奋，娇喘吁吁地向杨怜儿和紫凝、杜鹃等清倌人说道，“先生和幽兰姑娘回来了！”

    这名侍女是杜鹃的贴身丫鬟，随着杜鹃参加了去年的花魁大会，故而见过李宏宇和幽兰，所以才会如此地激动。

    杨怜儿闻言禁不住松了一口气，生怕她听错了抚琴手法，如今得到了李宏宇的消息后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能落地。

    “走，咱们看看先生和幽兰姐姐去！”紫凝怔了一下，随后欣喜地向现场的清倌人们娇喝道，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座的清倌人们闻言随即纷纷起身，神色激动地望向了杨怜儿，杨怜儿现在可是戏社的核心，故而自然要杨怜儿领着大家一同去前台。

    “你们去吧，我有些乏了。”出乎人们的意料，杨怜儿微微笑了笑后重新坐了下去，并没有去前台的意思。

    清倌人们闻言不由得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在她们所有人中恐怕数杨怜儿最想见李宏宇了。

    “姐妹们，咱们走吧。”

    紫凝与杨怜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知道杨怜儿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拍了拍手后领着那些清倌人们急匆匆地往前台而去。

    那些伺候着的侍女们也纷纷跟了去，要知道大明第一才子可不是那么好见的，杨怜儿也让她的侍女去凑热闹。

    转瞬间，原本热闹的后台一派沉寂，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杨怜儿一个，她痴痴地望着面前铜镜里的自己，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杨怜儿又岂会不想见李宏宇，可她担心自己届时情绪失控搅乱了现场的喜庆氛围，既然李宏宇现在平安归来，那么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故而压抑住了心中的思念之情在这里等待着李宏宇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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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琴箫合鸣

﻿    醉月戏楼。天』籁小』说

    大厅里的人们正暗自猜测着抚琴之人身份时，一阵清澈的箫声忽然响起，与悠扬沧桑的琴声交相辉映，令人心神为之一凛。

    “好像是幽兰姑娘！”

    下一刻，有人迅辨认出了吹箫之人的身份，这使得现场再度沉寂了下来，人们纷纷饶有兴致地望向了舞台，等待着帷幕的拉开。

    无论是李宏宇还是幽兰，都是扬州城里的话题人物，幽兰去年在花魁大会上的遗憾落败很长时间以来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李宏宇和幽兰在扬州可是人们谈论的话题人物，先前一同被歹人劫走，现在又一起现身在戏楼，自然引了现场权贵的关注。

    终于，现场人们的热情期盼下帷幕缓缓拉开了，只见一名身穿白衫的俊朗儒雅年轻人坐在舞台中央的案桌前专心致志地抚着琴。

    抚琴男子的身旁是一名一袭红裙的妙龄绝美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吹着手里的玉箫。

    “李盛，幽兰！”

    顷刻之间，有人认出了台上两人的身份，使得现场再度爆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随后就归于了沉寂，人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这次会给大家带来一什么样的曲子。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在众人的期待下，李宏宇一边抚琴一边引吭高歌，唱起了他曾经在鸡笼港唱过的《沧海一声笑》。

    由于鸡笼港距离扬州路途遥远再加上地域封闭，故而不要说江南了，就是福州的人也没有听过这歌。

    故而对现场的人们而言这就是一新曲子，而且是一风格与李宏宇以前的曲子迥异的新曲。

    以前，李宏宇的曲子走的都是温情甜蜜的路线，讲的是风花雪月之事，而这《沧海一声笑》则沧桑透彻，大气磅礴，给人耳目一新的新奇感觉来，没想到李宏宇还有如此豪迈的一面。

    尤其是幽兰给李宏宇进行伴奏，琴箫合鸣之下无形中在曲子的阳刚之气中添加了一股阴柔之美，给了人们异样的视听享受。

    事实上，自从去年花魁大会后人们就一直期望着李宏宇和幽兰能够合献一曲，花魁大会上如果不是李宏宇给紫凝伴奏为紫凝拉了不少选票的话紫凝已然是败了。

    故而，人们都希望看见李宏宇这个大明第一才子与芳华绝代的幽兰携手共献一曲子，那样的话将是才子佳人的一个典范。

    在众人看来，温文儒雅的李宏宇与色艺双绝的幽兰更应该在一起，那样的话既能饱耳福又能饱眼福。

    随着李宏宇和幽兰在上海县意外被歹人劫走而杳无音讯，这个愿望逐渐成为一个奢望，没想到今天忽然之间就得以实现，对众人而言实在是一个惊喜。

    哗……

    当李宏宇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双后往琴面上一按后，现场先是经过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出了如雷般的掌声，人们纷纷起身鼓着掌，刚才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

    李宏宇微笑着起身，与幽兰一起向台下的和二楼的宾客们微微躬身致意，此时此刻现场的那些达官贵人和名商大贾绝对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大名鼎鼎的才子就是朝廷的左春坊大学士。

    “大气磅礴，一泻千里，畅快淋漓，看来大明第一才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二楼中间的雅间里，一名中年人一边鼓着掌一边笑着向冉兴让说道，对李宏宇的这曲子非常欣赏。

    随着曲子的演奏仿佛有一幅画面缓缓在他面前展开，一群白衣儒冠之人泛舟在泱泱碧波荡漾的海面上，黄昏之下琴声悠悠，沧海一笑中把多少凡尘俗世皆置于心胸之外，可谓怡然风流，天地间只剩下云海苍苍，山高水长，

    在座的几名中年人闻言纷纷颔对此表示肯定和赞同，李宏宇的这曲子大气磅礴、潇洒惬意，听得他们是畅快淋漓，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而已，到头来谁都会葬身于黄土之下失去所有，是非成败皆为空无，还不如享受人生的快乐，笑看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及无尽的**，既透露出豪迈之情也有对世人沉迷于**的无奈。

    令李宏宇没有想到的是，他今晚的这《沧海一声笑》正式奠定了他大明第一才子的地位，无人敢与之争锋。

    随着这曲子的结束，早已经围聚在舞台两侧入口处的紫凝和杜鹃等人神色激动地来到台上向前来观看的宾客谢幕，把李宏宇和幽兰簇拥在了舞台的最中间，如果不是要谢幕的话肯定会迫不及待地上前拥抱幽兰。

    李宏宇在谢幕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杨怜儿，略一沉吟就明白杨怜儿此时复杂的心境，双目不由得浮现出歉意的神色，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欠下了桃花债，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完。

    等李宏宇和幽兰等人谢完幕前往后台，宾客们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去，相互间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今晚的演出，李宏宇和幽兰的意外出现无疑使得他们的钱没有白花。

    后台化妆间。

    紫凝和杜鹃等清倌人在化妆间门外的走廊上围着幽兰嘘寒问暖，她们已经在先前相处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故而幽兰这次回来使得大家非常开心和激动。

    李宏宇独自走进了化妆间，他知道杨怜儿肯定在里面等着他，不仅他，所有人都知道杨怜儿是李宏宇最想见的人，故而大家知趣地留在了门外，免得打扰了李宏宇和杨怜儿相聚。

    杨怜儿坐在化妆台前暗自垂泪，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脸上尚未卸下的妆容都花了，她真的怕自此再也见不到李宏宇。

    “怜儿，让你担心了。”

    李宏宇见状心中顿时一疼，走上前从身后把杨怜儿揽在了话里，俯身在她耳旁轻声说道，短短的两句话里包含了李宏宇的千言万语，胜似万句道歉之言。

    “你回来就好！”杨怜儿闻言摇了摇头，擦拭了一下眼角泪花后回道，然后以手掩面说道，“盛哥，你先出去，我脸上的妆花了。”

    “怜儿，李盛其实是我的化名，我的本名是李宏宇。”李宏宇见状不由得笑了笑，知道杨怜儿不想让他看见她此时的妆容，随后轻声在她的耳旁说道。

    对李宏宇来说，他觉得没有比真实身份告诉杨怜儿更能表达他对杨怜儿的歉意，杨怜儿对他情深意重为了他而在戏社坚守，已经明明白白地表明了对他的情谊，故而他自然没有必要再瞒着杨怜儿。

    “李……李宏宇？”

    杨怜儿闻言怔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随后双手掩着面回身从手指缝里望向了李宏宇，不无疑惑地说道，“盛哥，你的名字跟李大学士一样！”

    “怜儿，我就是那个被你痛骂的李大学士，想想那些我被你收拾的日子，心里有没有出口闷气？”

    李宏宇微微一笑，伸手亲昵地摸了摸杨怜儿的的秀后调笑着说道，“要是你觉得还没出气的话把我扔到河里再灌灌水，反正这运河的水质不错，喝起来还有些甜。”

    “你……你真的是李大学士？”

    杨怜儿闻言脑海里嗡得一下就一片空白，心中感到无比震惊，要知道李大学士可是贵为大明辅臣，当年可被她欺负得够呛，因为想要跳船逃走被她让人灌了不少运河的江水。

    “如假包换。”

    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当年我下令抓了你爹和你娘，为了让你解气被你骂了几年，咱们这算是两清了吧！”

    “两清？”

    杨怜儿闻言顿时回过神来，忍不住娇声说道，“这事儿没法两清，你一辈子欠我的！”

    “嘘，小点儿声，别让外面的人听见了。”

    李宏宇顿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看来这辈子杨怜儿都要拿这件事情来“声讨”他，随后笑眯眯地说道，“欠你的就欠你的，反正我是你相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呸，想的美，谁要嫁给你。”

    杨怜儿脸颊顿时一红，虽然她以手掩面但雪白的脖颈处的绯红却无法隐藏，虽然心里感到开心但嘴上却不承认，小声回道。

    “这可由不得你，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和你娘已经把你交给了我，那么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嘻嘻地凑到杨怜儿的耳旁说道，说着亲吻了一下杨怜儿有些红的耳垂，似乎在宣示他的主权一样。

    杨怜儿的身子顿时僵在了那里，万万没想到一向行事稳重的李宏宇会做出如何轻浮孟浪的举动。

    不过随后一股甜蜜自杨怜儿的心头泛起，她当然不会介意李宏宇的亲昵举止，这意味着李宏宇已经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这正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

    “这么说，我爹和我娘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猛然，杨怜儿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怪不得杨啸天夫妇时常在她面前说李大学士的好话，原来是已经知道了其中的隐情。

    “是我让杨帮主瞒着你的，要是你知道了我就是你痛恨的那个‘狗官’后肯定会对我敬而远之。”

    李宏宇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杨怜儿的双手从脸颊上拿下，握着她的双手柔声说道，“如果那样的话，我今生岂不是要失去一位红颜知己了！”

    “盛哥，你快出去，我整理好妆容就去见你！”脸颊红润欲滴的杨怜儿闻言心头一暖，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把双手从李宏宇的手中抽出，捂着脸颊娇声说道。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看来杨怜儿已经接受了他的真实身份，于是伸手亲昵地抚摸了一下杨怜儿头上的秀后起身离去，很显然杨怜儿此时的样子确实不宜出去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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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百花戏社

﻿    杨怜儿整理完妆容的时候，李宏宇和冉兴让在戏楼后院的客厅里边品茶边谈笑，气氛十分轻松。『天籁.2

    柳红梅在一旁笑盈盈地陪坐，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她万万没想到冉兴让这次带来的人会竟然会是李宏宇和幽兰。

    谢幕后，不少宾客都找柳红梅希望能请戏社到家中唱戏，这些宾客一个个财大气粗因此价钱自然不是问题，而且如果李宏宇和幽兰两者能来其一的话价钱加倍，要是两人都能去的话价钱直接翻上两番。

    当然了，柳红梅只是一个中介人而已，真正决定戏社是否前去唱戏的人是杨怜儿，本来这种事儿应该由红霞来管，不过红霞很显然无法镇住场子，而且在扬州有着不少熟人不太好驳了对方的面子，故而就由杨怜儿来做主。

    通常而言，杨怜儿不会拒绝那些邀约，现在正是戏社扬名立万的时候，她想要让更多的人，尤其是上流社会的人来关注戏社。

    柳红梅很清楚，这个戏社是李宏宇一手建立起来的，里面有着李宏宇不少心血，故而李宏宇肯定会去捧场。

    既然李宏宇去了那么幽兰自然不会落下，这样一来就有了四倍的收入，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见过驸马爷。”

    幽兰牵着有些忸怩的杨怜儿，在紫凝和杜鹃等清倌人的簇拥下进了房门，齐齐向冉兴让行礼。

    “李老弟，你有佳人相约我就不再这里叨扰了。”冉兴让望了一眼脸颊绯红、神色拘谨的杨怜儿，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虽然冉兴让不知道李宏宇和杨怜儿的那些往事，但他却清楚两人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如今李宏宇回来两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杨怜儿闻言脸颊不由得更加红润，脸上流露出一股少女特有的娇羞，她原先天天跟李宏宇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当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李宏宇捅开后，她反而害羞了起来。

    “驸马，在下有一件事相托，还望驸马能应允。”李宏宇见状站起身，笑着向冉兴让说道。

    “李老弟客气了，有话尽可直言。”冉兴让闻言觉得有些意外，于是微笑着望着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有何事拜托他。

    “在下给戏社想了一个名字，希望皇上能御笔题写，还望驸马多多费心。”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向冉兴让一拱手说道。

    听闻此言，紫凝和杜鹃等清倌人眼前顿时亮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如果天启皇帝能给戏社题名的话那么将是一个莫大的荣耀，成为大明第一戏社。

    不过，皇上会给一些清倌人出身的女子组成的戏社题名吗？紫凝和杜鹃等人随即担心起来，眼神中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幽兰和杨怜儿则显得非常平静，微笑着望着眼前的一幕，两人既然知道了李宏宇的身份那么自然知道天启皇帝一定会给戏社题名，这对李宏宇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不是不方便向外界表露出来的话他根本不需要让冉兴让来作掩护。

    “此事简单，包在本驸马的身上了。”

    冉兴让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搞了半天原来是给戏社题名，天启皇帝岂会驳了李宏宇的面子？故而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随后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道戏社的名字是什么？”

    “春秋时期，诸子学说百家争鸣，在下希望戏剧能在大明蓬勃展，百花竞放，故而取名为‘百花戏社’。”李宏宇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向冉兴让说道。

    其实，“百花”也暗喻戏社中的那些年轻貌美的清倌人，只不过这个因素没办法向外人言明，否则就显得有些肤浅。

    “百花戏社？”

    冉兴让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后连连点着头，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好名字，既形象贴切又意味深长，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谢驸马。”李宏宇闻言立刻向冉兴让躬身行礼，有了天启皇帝的题名那么戏社就等于有了一道护身符，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欺负。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冉兴让见状笑着摆了摆手，他只不过替李宏宇向天启帝传个话而已。

    值得一提的，一个多月后天启皇帝派人送来了他给百花戏社的御笔题名，并且还有“天下第一戏”的御笔。

    这两件天启皇帝的御笔自然成为了百花戏社的镇社之宝，李宏宇让人按照天启皇帝的御笔题名的字体打造了一块门匾挂在了大门上，显得异常庄重和气派，尤其是落款处的“天启御宝”印章令人肃然起敬。

    晚上，戏楼后院，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

    “盛哥，没想到你这大半年来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

    李宏宇与杨怜儿背靠背坐在树下的草地上，听了李宏宇对被劫持走后事情的讲述后杨怜儿不由得关切地说道，“盛哥，你还要去鸡笼港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李宏宇的真实身份，但杨怜儿还是喜欢称呼李宏宇为“盛哥”，这个称呼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属于她的专属称谓。

    “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安置妥当，我必须要再去一次。小琉球历来是海盗和走私商人聚集的地方，只要将其拿下的话那么就犹如釜底抽薪，切断了走私商人的海上路线，使得他们无法再从事走私的生意。”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他知道杨怜儿担心他，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唯有平定了小琉球这个重要的海上基地才能保障海外运输路线的安全，否则他岂会亲临小琉球？

    “那这次南洋之行你也要去？”杨怜儿闻言神色为之一黯，她肯定不希望李宏宇再在外面奔波劳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性命之忧。

    “此次南洋之行是咱们大明海外贸易的第一战，所谓战必捷，这个开头一定要做好，为将来海外贸易的顺利进行打下基础。”

    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一脸无奈地说道，“如今南洋已经是那些西洋红毛夷的天下，与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情形迥异，涉及到了国与国之间的邦交等事务，除了我之外谁又能扛起这个责任来？”

    “盛哥，我要跟你一起去，这次你可不能再抛下我！”

    杨怜儿闻言不由得转身望向了李宏宇，郑重其事地说道，此次南洋之行危险重重，她不能放任李宏宇独自去冒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知道了。”见杨怜儿神色坚毅，李宏宇于是笑了笑，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杨怜儿挺翘的鼻尖。

    “唉！盛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这些事儿歇上一歇，你看别的官员无不养尊处优，而你去不畏风雨奔波劳苦。”

    杨怜儿闻言莞尔一笑，就势倚在了李宏宇的胸膛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宏宇的这个大明辅臣当得也太辛苦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万历爷和泰昌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当今皇上又待我不薄，我自然要竭力相报。”

    李宏宇伸手把杨怜儿揽在怀里，神色无奈地说道，“我何尝不想泛舟湖上，青山绿水，逍遥自在，可惜生逢乱世，身不由己呀！”

    “乱世？”杨怜儿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为何如此说，如今大明的江山可是固若金汤，周边的番国哪一个是大明的对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明这道两三百年的堤坝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一旦洪流来袭必将分崩离析，届时便是乱世降临之日！”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沉声向杨怜儿解释：

    “大明幅员辽阔，可小小的辽饷竟然要让天下的百姓均摊，而那些既得利益者却置身事外，如今辽东已失，朝廷将不得不对建奴大举用兵，这笔费用一旦摊到百姓的身上那么就是一个重负，等到无法承受之时大明的根基将被摧毁。”

    “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杨怜儿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故而自然能听懂李宏宇的话，闻言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盛哥，难道皇上不知道这些事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虽然坐拥天下，但治理天下的人却是朝中的文武大员，即便是万历爷都没有去动朝中那些势力的利益，而是一改太祖皇帝南赋北兵的赋税祖制进行妥协，让天下百姓均摊辽珦，由此可见那些人的厉害。”

    李宏宇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向杨怜儿说道，“当今圣上年少登基，君威尚浅，故而处处受到朝中重臣的掣肘，长此以往的话势必激怒圣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届时少不了又是一番风雨！”

    “怎……怎么会这样？”

    杨怜儿的双眸顿时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万万想不到连皇帝也有无奈的时候，她一直以为皇帝执掌朝局，乾坤独断，岂能料到竟然会受到臣下的掣肘。

    “店大欺客，客大压店，咱们朝廷的情形与此类似，谁又真的甘心受制于人呢？”李宏宇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和落寞，如果他再早出生一百年就不用担心乱世的来临。

    杨怜儿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静静地依偎在了李宏宇的怀里，她现在不想理会其他的事情，只想在这幽幽夜色下就这么安静地与李宏宇待着，只要李宏宇能陪在她身边她就已经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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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惊天刺杀

﻿    如柳红梅先前所想的一样，李宏宇和幽兰果然去给那些邀请百花戏社的人家捧场，为此百花戏社受到了四倍的报酬，可谓赚得盆满钵满。天籁小『说.『2

    幽兰既然回归那么那些让百花戏社前去唱戏的人家自然要点《女驸马》了，毕竟幽兰才是百花戏社选的冯素贞，这样一来江南花魁大会三鼎甲悉数到齐，使得《女驸马》更加好看。

    李宏宇之所以前去捧场并不是准备在扬州久留，如今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的时间日益临近，他要在处理完了小琉球的事情后返回鸡笼港把结果告诉刘大海等人，然后随着贸易船队西下。

    为此，在离开前他要为百花戏社尽一份力，同时也是安置好杨怜儿离开后的事情，杨怜儿与幽兰一样其志向不是戏剧，故而杨怜儿一走的话百花戏社就要由紫凝和杜鹃来撑场子了。

    对于百花戏社而言，当务之急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戏楼，这样唱戏和住宿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不至于再漂泊无依。

    柳红梅这时展现出了大气的一面，经过与醉月阁老板商议后，决定把醉月戏楼送给百花戏社，这样一来就避免了百花戏社的戏楼建立后对醉月戏楼以及醉月阁生意的冲击。

    显而易见，当百花戏社的戏楼建立后肯定将影响到醉月戏楼的生意，进而连累到醉月阁的生意。

    可如果把醉月戏楼送给百花戏社，虽然醉月阁没有了戏楼，但从此将会多出许多客源，那些看完戏的达官贵人们肯定会选择到醉月阁消遣，双方可谓相得益彰。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许多，李宏宇也不至于再劳心费力地选择建立戏楼的地址，醉月戏楼所处的位置是扬州的核心商业区，没有比其更适合作为戏楼地址。

    很快，醉月戏楼大门上的匾额被拿了下来，换上了“百花戏楼”的招牌，这个招牌是李宏宇亲笔所题，笔力遒劲雄浑，非常有气势。

    解决了戏楼的问题后李宏宇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在扬州已经没有别的事，只等“李大学士”来扬州后与之相见，然后就启程返回小琉球个鸡笼港的人一个交待，想必鸡笼港的人已经等得着急了。

    不成想，就在李宏宇计划着从鸡笼港赶赴广州的行程时，江南忽然生了一件惊天大事，一个完全令李宏宇意想不到的事情。

    “先生，海关司有人找。”

    这天上午，李宏宇正在戏楼里与幽兰、杨怜儿等人排练新戏时，一名侍女快步前来禀报。

    李宏宇以为冉兴让有事找他，于是跟幽兰等人打了一个招呼后随着那名侍女去了后院的会客大厅。

    “李公子，驸马爷让我来告诉你，大学士昨天在回来的途中遇刺，现在正在医治，你们的会面要延后了。”

    大厅里，一名身穿侍卫服饰的大汉向李宏宇一拱手，沉声说道，他是冉兴让身边的护卫。

    “遇刺？”

    李宏宇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惊讶，换句话来说就是有人想要行刺他！究竟何人如此大胆？

    “李大学士如何了？”虽然心里感到震惊，但李宏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那名大汉。

    “我们也知道得不多，不过李大学士好像受伤不轻。”

    大汉闻言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驸马爷让我提醒公子，要注意戏社的安全。”

    说完，那名大汉向李宏宇一拱手后急匆匆离开了，由于出了这次遇刺事件冉兴让是勃然大怒，故而海关司现在已经全力运转，准备查出幕后主使者将其绳之以法。

    “究竟是何人想要我的命？”等那名大汉走后，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神情显得异常凝重，心中暗自问道。

    按照大明律例，杀官可是重罪，更何况是李宏宇这种当朝辅臣，行刺他的人将会被视同谋逆而满门抄斩。

    况且，自古以来百姓们就对官员有一种畏惧的心理，除非那些胆大妄为又或者被逼无奈的人才会这样做。

    官府上上下下的官员对杀官的行为是深恶痛绝，这可是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故而往往对那些杀官的人从严从重惩处，并且会株连其家人，以儆效尤。

    即便是党争严重的京城，也没哪个官员想要买凶杀掉政敌，通常都是通过党争来搞垮对方，因为买凶杀人是一件犯忌讳的下三滥行为，没人敢这样做也不屑于这样做，否则就将成为官场的公敌。

    因此，李宏宇根本没想到他的替身竟然会遇刺，难道那些人吃了雄心豹子胆，连命都不要了？

    “难道是他们？”

    沉思中，李宏宇双目寒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是他们！”

    随后，李宏宇抬步离开了会客厅，赶到戏楼后把正在排练的幽兰喊了出来，领着她去了自己在后院的书房。

    “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幽兰与李宏宇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看出李宏宇有心事，于是在李宏宇关上房门后有些惊讶地问道，近来好像没听说出什么大事儿呀。

    与杨怜儿喊李宏宇为“盛哥”一样，幽兰喜欢称呼李宏宇为“先生”，李宏宇在鸡笼港担任教书先生的时候正是与她感情日趋融洽之时。

    “刚才驸马爷遣人来报，我的替身昨天在归途中遇刺，好像伤势严重。”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低声向幽兰说道。

    “有人敢行刺先生？”

    幽兰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李宏宇可是堂堂的大明辅臣，行刺他那么跟造反有什么区别，是要满门抄斩的，随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双眸不由得闪过慌乱的神色，“先生，你怀疑此事跟我爹有关？”

    “鸡笼港上生的事情肯定已经传了出来，那些吃海上走私这碗饭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宏宇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爹现在是大明的海上皇商，应该不会介入此事，但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这就回去一趟，问问我爹知道些什么隐情。”

    幽兰立刻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于是娇声向李宏宇说道，心中暗自祈祷陈明志不会被卷入这件事情里去，否则的话她还有何面目面对李宏宇？

    “如果岳父大人牵涉了此事你千万不要着急，不知者不罪，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宏宇见幽兰神色紧张，于是微微一笑后将她揽进了怀里，柔声安慰道，他又岂能跟自己未来老丈人计较呢？

    “嗯！”

    幽兰闻言顿时心中一暖，李宏宇的这番体贴之言打消了她的顾虑，说到底那些人行刺的只是李宏宇的替身，这就使得事情有了转缓的余地。

    扬州乃消息灵通之地，再加上遇刺者是堂堂的“李大学士”，故而李宏宇的替身遇刺一事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扬州城，在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没有想到有人敢对李宏宇下手。

    由于李宏宇出事的地方属于浙江管辖的地界，故而冉兴让以海关司司关的名义给浙江巡抚去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公文，让其尽快查清李宏宇替身遇刺一案，如果影响到了大明海外贸易的话他将上报朝廷追究浙江三司官员的罪责。

    浙江三司的官员被李宏宇替身遇袭一案吓得是风声鹤唳，寝食难安，万一李宏宇有什么好歹的话他们如何向朝廷交待？先单单维护治安不利的罪名就要摘了不少人的乌纱帽。

    为此，浙江三司的主官调集了手里的全部力量去查李宏宇替身遇袭的案子，搅得李宏宇替身遇袭镇子所属县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那个知县先倒了霉，被抓到上属的府衙大牢里等待审查，可谓遭了无妄之灾，毕竟李宏宇的替身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事，他自然先要扛治理无方的罪名。

    李宏宇后来了解到，他的替身之所以会身受重伤，是因为行刺者使用了火器，用炸药袭击了替身乘坐的马车，那名替身因此而受伤。

    幸运的是，一直跟在替身身边的马祥麟当时并不在现场，这使得他在行刺中毫无损。

    然而，令李宏宇感到颇为失望的是行刺者事后全部服毒身亡，故而根本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李宏宇相信那些行刺者无法掩盖住他们所有的线索，只要官府肯下工夫的话绝对能查到蛛丝马迹。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李宏宇可以断定这件事与沿海的那些走私集团有关，恐怕也只有他们在听说小琉球岛海盗们接受朝廷招抚后敢铤而走险做这种被视为“大逆不道”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走私集团由于被断了财路故而想到了除去他的这个惊天计划，认为只要他一死那么朝廷将无力在开启海外贸易的事情，小琉球的海盗们也失去了可以信任的朝廷官员。

    “你做初一，那么可别怪我做十五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他原本还想以柔和的手段来处置那些走私集团的事情，不过他们竟敢派人行刺他而且还摆出了一副置他于死地的架势，那么可就别怪他下重手了。

    他要让那些人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惨痛的代价，同时也是警告那些胆敢用下作的手段对他下手的人，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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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惊喜交加

﻿    浙江，宁波城，陈府。天『『籁』.』2

    陈明志皱着眉头坐在书房里品着茶，脸色有些阴沉，气色显得很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知为何，陈明志近来右眼皮一直没来由地猛跳，俗话说的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右眼皮子跳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老爷，二小姐回来了，现在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就在陈明志陷入沉思的时候，管家快步走了进来，笑着向陈明志禀报道。

    “馨儿回来了？”

    陈明志闻言顿时微微一怔显得颇为错愕，他并不知道幽兰要回来的事情，而且现在好像幽兰好像也不应该回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可要是出事的话幽兰应该第一时间前来找他才对，不应该给老夫人，也就是幽兰的奶奶请安。

    “让二小姐给老夫人请完安后来我这里一趟。”陈明志一时间猜不透幽兰的来意，故而沉吟了一下吩咐管家。

    没多久，幽兰跟着管家进了书房，管家知道幽兰这次来肯定有事儿要跟陈明志讲，因此领来了幽兰后就知趣地退下，走的时候特意关上了房门。

    “馨儿，你怎么来了？”等管家走后，原本故作镇定坐在那里的陈明志不由得起身，神色关切地望着幽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儿？”

    “爹，李大学士遇刺的事儿与你有关没？”幽兰双眸紧紧盯着陈明志，神色严肃地问道。

    “李大学士遇刺了？”

    陈明志闻言顿时一怔，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由于幽兰得知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因此李宏宇替身被刺杀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宁波。

    “爹，你说实话，你跟这事儿有关系没有？”幽兰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从陈明志的惊愕反应中她并不觉得陈明志参与了此事，故而压低了音量娇声问道。

    “馨儿，爹如今已经是朝廷的皇商，这多亏了李大学士的提携，因此岂会对他下毒手？”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陈明志回过神来连忙急声问向幽兰，“李大学士现在如何了？”

    “爹，你希望李大学士安然无恙还是危在旦夕？”幽兰没有回答陈明志，而是沉吟了一下后正色问道。

    “爹自然希望李大学士平安无事了。”

    陈明志见幽兰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她想知道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于是苦笑了一声后说道，“与其偷偷摸摸地从事走私生意，不如堂堂正正地做海外生意，有了朝廷作为后盾爹的生意肯定越来越大。”

    “其实，爹成为皇商后已经在海上的生意上说不上什么话了，他们把我当成了外人。”

    说着，陈明志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正是因为这样爹才想让你接近李大学士，探探李大学士的底儿，有李大学士当咱们的靠山那么咱们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虽然陈明志是有名的大走私商，可由于意外成为了大明二十名海上皇商之一，故而受到了走私集团的猜忌和排挤，这使得他感到非常郁闷和无奈，他总不能拒绝“皇商”的身份吧，那样可就是抗旨了。

    而且，陈明志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从走私圈里洗白了上岸，毕竟走私生意见不得光，有着很高的风险，如果能摇身一变成为堂堂正正的海上贸易商人，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爹，你是否知道一些什么消息？”

    幽兰见陈明志神色黯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于是娇声问道，李宏宇对遇刺一事异常重视所以要是陈明志能提供什么线索的话既摆脱了干系同时又立了一功。

    “爹已经是皇商了，他们岂可跟爹说这种事情？”陈明志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苦笑着向幽兰说道。

    “爹，如果有人想要谋害你的女婿，你会如何？”幽兰见陈明志皱眉，立刻意识到陈明志应该知道一些什么，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有人敢动我的姑爷，爹肯定不会饶了他！”

    陈明志闻言冷笑了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在他的所有子女中他最宠爱的就是自幼被送到鸡笼港的幽兰，除了幽兰聪明伶俐容貌出众外还有着对幽兰和陈仁泊的愧疚，故而自然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她和她的夫君。

    “那既然这样您就把知道的内情告诉我，我也好回去告诉相公。”

    幽兰闻言就势望着陈明志说道，“如今大明海外贸易开启在即，相公实在是不能再分心了。”

    “相公？”

    陈明志闻言一愣，有些愕然地望着幽兰，在他的印象里好像还没给幽兰找婆家，因此幽兰哪里来的相公？

    “怎么，李公子也对做生意有兴趣？”

    随后，陈明志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已经从陈仁洋那里知道了幽兰和李宏宇之间的事情，幽兰口中的“相公”自然指的是醉心音律书画的李盛了。

    “爹，我竟然比您先知道李大学士遇刺的事情，您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事儿吗？”幽兰知道陈明志误会了她的意思，于是开口提醒道。

    李宏宇可是大明的辅臣，他遇刺的消息应该在第一时间被封锁，绝对不会告诉像幽兰这样的百姓，可幽兰却能得知这个消息，这里面绝对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李公子是大学士的人！”经过幽兰的提示陈明志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向幽兰说道，要不然幽兰岂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爹，你不觉得李公子出现得时间与海外贸易开始的时间太近了吗？”幽兰知道陈明志很难把李宏宇和李盛联系在一起，于是继续解释道。

    “这么说来李公子果然是李公子的人了。”

    陈明志的误会并没有解除反而更深了，闻言后不由得若有所思地说道，“李宏子和大学士都是湖广人，又都才华横溢，以前肯定认识，十有**是大学士找来帮忙的，所以才会留在鸡笼港。”

    “爹，你不觉得李公子有状元之才吗？”幽兰见陈明志还没有意识到她言语里的意思，因此沉声问道。

    “李公子的才华确实难得一见，他要是考科举的话说不定与大学士将不相伯仲。”陈明志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可惜李公子无心仕途，要不然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爹，李公子和大学士都是百年一遇的人才，两人不仅是同乡而且年龄相仿，您不觉得这也太过巧合了？”

    幽兰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望着陈明志，“爹，您可知道李公子的家世？”

    “你……你的意思是……”

    陈明志一时间有些没明白幽兰的意思，不过他阅历丰富经过了不少大风大浪，因此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幽兰。

    “没错，爹，李公子就是大学士，咱们大明最年轻的辅臣！”幽兰知道陈明志终于猜了出来，因此使劲点了一下头，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李公子在和大学士明明就是两个人，李公子在鸡笼港的时候大学士正在江南巡察，还查了不少案子……”

    得到了幽兰的肯定答复后陈明志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个惊人的事实，在他看来李宏宇和李大学士完全就是两个有着各自生活轨迹的人。

    “难道大学士用了替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随后，陈明志想到了一件事情，不无愕然地望着幽兰，如此一来什么都能解释通了，可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李宏宇不顾安危亲涉险境！

    “要不是大学士使用了替身那么现在生死不明的人就是大学士了。”

    幽兰闻言双眸顿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李宏宇无意中躲过了一劫，倘若李宏宇真的去巡察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学士，不，大学士的替身伤势究竟如何了？”

    陈明志虽然感到难以相信，不过他不会认为幽兰会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开玩笑，因此不由得关切地问道，伤势的严重程度将影响到李宏宇处置那些策划者的态度。

    “只是知道身受重伤，具体的情形还不得而知。”幽兰摇了摇头，不无惊愕地说道，“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连大学士这样的朝廷重臣都敢行刺！”

    “大学士如何看待此事的？”

    陈明志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谁能想到堂堂的当朝辅臣竟然会有替身，结果使得行刺主使者的美梦化为了泡影，现在事情的主动权已然掌握在了李宏宇的手里。

    “爹，咱们大明何时出现过朝廷重臣被人行刺的事情？”

    幽兰叹了一口气，正色望着陈明志说道，“他们行刺的不仅仅是大学士，而是要与朝廷为敌，形如谋反，大学士自然要严惩了。”

    “爹，大学士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以前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因此即便是你牵涉了进去他也不会追究。”

    说着，幽兰苦口婆心地劝道，“爹，大学士绝对会彻查此事，如果你知道了什么的话就告诉女儿，帮帮你的女婿！”

    “唉！”陈明志闻言脸色变了变，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向幽兰说道，“事已至此爹就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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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言明厉害

﻿    晚上，宁波城一座豪华宅院。天籁.2

    “诸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禀报，咱们的心腹之患这次身受重伤，即便是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书房内，几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聚在一起，一名圆脸中年人神色兴奋地说道，“自此以后，他再也无法威胁到咱们的生意了！”

    “消息是否确凿？”听闻此言，其余的几名中年人先是面面相觑显得有些难以相信，随后一名中年人谨慎地问道，此事可非同小可。

    “千真万确，我的人亲眼目睹他的马车被炸飞。”

    圆脸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笑着说道，“想不到红毛夷的火器竟然如此厉害，怪不得朝廷要禁用火器了。”

    “朝廷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吧？”

    在座的几名中年人闻言并没有感到高兴而是纷纷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一名中年人紧张地问道，行刺朝廷重臣可是不折不够的重罪，一旦事情败露的话是要满门抄斩的。

    “办事的人事后已经服毒自尽，绝对不会泄露咱们半个字，大家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圆脸中年人笑了笑，开口安慰众人道，“这次的事后朝廷的海外贸易绝对会停止，届时海上生意还是咱们的天下。”

    听他这么一说，现场的几名中年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逐渐变得缓和了起来，气氛也随之轻松了起来。

    不久后，在座的几名中年人纷纷起身向圆脸中年人告辞，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故而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一辆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了下来，一名国字脸中年人皱着眉头从马车上走下，心事重重地进了院门，他是先前被圆脸中年人告诉了目标人物身受重伤的几名中年人中的一个。

    “老爷，陈老爷来了，在客厅等着。”国字脸中年人刚进院门，管家快步迎了过来沉声禀报道。

    “陈老爷来了？”国字脸中年人微微怔了一下神色显得有些错愕，没想到对方这么晚了还来这里，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随后，国字脸中年人快步走进了大厅，心中对陈老爷的到来非常意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客厅里，陈明志皱着眉头在那里品着茶，他今晚是不得不来，因为国字脸中年人是他的好友兼亲家，他的大女儿就是嫁到了这里成为了二少爷的妻子。

    “陈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很快，国字脸中年人快步走进了房门，不无关切地向陈明志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你的书房。”陈明志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后沉声说道。

    国字脸中年人感觉陈明志神色严肃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于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陈明志去了后院的书房。

    “陈兄，究竟出了何事？”等进了书房，国字脸中年人把房门关上后狐疑地问向了陈明志，他近来并没听说陈明志惹上什么麻烦。

    “你们是不是真的派人行刺了李大学士？”陈明志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望着国字脸中年人说道。

    “陈兄说笑了，行刺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我怎会做那种事！”

    国字脸中年人先是一怔，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随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心中暗自警惕了起来，毕竟陈明志现在已经是皇商与他们的身份已然不同。

    “杨兄，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大学士遇刺的消息吗？”陈明志见国字脸中年人面露警惕的神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问道，看来李宏宇替身遇刺的事情跟其脱不了干系。

    “陈兄，你是如何知道的？”

    被称为“杨兄”的国字脸中年人闻言微微一怔，猛然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有些愕然地望着陈明志，即便是圆脸中年人也是才知道不久而陈明志是如何得知的这个重要的消息！

    “事到如今我只能告诉你，你已经惹下了大祸，想李大学士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得以贵为朝廷辅臣，岂是等闲之辈？如今遭此一劫必将施展雷霆手段予以回击！”

    陈明志摇了摇头，苦笑着望着国字脸中年人说道，“杨兄，你糊涂呀，杀官是朝廷的大忌，而且杀的还是李大学士这种国之重臣，皇上必将震怒，百官为之声讨，届时谁给你们说的上话？”

    “李大学士遇袭与我等何干，朝廷总不能冤枉好人吧！”国字脸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地说道。

    “平常的时候有人跟你讲道理，如今国之辅臣遇袭，市面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你跟谁讲理去，谁又敢介入此事？”

    见国字脸中年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陈明志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正色说道，“即便是李大学士下令把你们都给抓起来，恐怕朝野上下也无人会为你们说话。”

    “杨兄，你可听过一句话，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一旦大刑伺候的话李大学士什么样的供词拿不到手里？”说着，陈明志神色严肃地提醒着国字脸中年人，他应该清楚官府办案时的那些事情。

    “李大学士可是读过圣贤之书的人，岂能让那些昏官酷吏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屈打成招？”国字脸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强自镇定地望着陈明志说道。

    “官府不都是这么办案的吗？”

    见国字脸中年人现在开始指望李宏宇能“秉公办案”，陈明志心中暗自摇着头，沉声反问道，国字脸中年人等人都要置李宏宇于死地了，李宏宇岂能饶了他们？

    “如果搁在平常，李大学士或者能找到确凿证据后再下手，可如今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启动在即，李大学士哪里有精力和时间理会这件事情，必定风卷残云地解决此事，以安抚人心。”

    随后，陈明志神色一凛，面无表情地望着国字脸中年人，“你别忘了，李大学士手里可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四品以下文官皆可先斩后奏，恐怕届时又要腥风血雨了。”

    “朝廷难道就任由李大学士在这里杀人？”

    国字脸中年人的额头上禁不住渗出了冷汗，面色苍白地望着陈明志，经过陈明志这么提醒他不由得开始感到后怕，脊背处的凉气飕飕地往外冒着。

    “朝廷有人能证明李大学士杀的那些人不是谋划行刺他的人？”陈明志没有正面回答国字脸中年人，而是沉声反问道。

    国字脸中年人闻言一时哑然，额头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往下掉着，他知道陈明志说的没错，只要朝堂上的官员没有证据表明李宏宇杀错了人，那么谁也不会站出来说些什么，毕竟此事涉及杀官还是朝廷重臣，没人愿意蹚这淌浑水。

    即便李宏宇杀错了人，那么在那些官员看来也是为了立威，警告那些胆敢有杀官心思的人不要做这种蠢事，维护的是官场官员们的利益。

    故而，朝堂上的人都希望能尽快破了这个案子，无论是否是幕后主使者先杀了震慑百姓，谁也不希望案子一直悬而未决，那样的话岂不是鼓励人们进行杀官？至于真凶可以慢慢寻找。

    “听说李大学士身受重伤，或者挺不过这一关，人走茶凉，此事必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沉默中，国字脸中年人一脸期颐地望向了陈明志，先前那名圆脸中年人已经告诉让他们李宏宇在袭击中身受重伤，保不准就死了。

    “杨兄，实话告诉你，李大学士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而已，恐怕这些天就会着手反击。”见国字脸中年人心存侥幸，陈明志不由得低声说道，“事态紧急，杨兄还是要早做决断！”

    “李……李大学士没事儿？”国字脸中年人顿时僵在了那里，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陈明志的这番话把他的期望击得粉碎，李宏宇绝对会施以报复。

    “陈兄，你的消息是否属实？”紧跟着，国字脸中年人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连声问向了陈明志。

    “此事千真万确，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何去何从要早做决断。”陈明志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沉声提醒着国字脸中年人，他自然不可能把幽兰的事情讲出来，更不可能泄露李宏宇现在的身份。

    作为好友和亲家，陈明志已经把他所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来就要看国字脸中年人的造化了。

    “陈兄，你给我指条明路吧，要不然我这一家老小可就要没命了。”国字脸中年人现在已经心乱如麻，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回过神来，面无血色地向陈明志拱手说道。

    在国字脸中年人看来，陈明志既然知道李宏宇替身遇袭一事，那么其先前所讲的那番话就是真实的，李大学士已经猜到了行刺的事是他们做下的故而要进行反击，这使得他如坐针毡不知如何是好。

    “要想度过这一劫的话唯有将功赎罪，只有这样才能从中脱身！”见国字脸中年人向他求助，陈明志不假思索地回答，要不然李宏宇如何能放过他？

    “将功赎罪？”国字脸中年人闻言怔了怔，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好像除此之外他已经别无选择，难道要等到刀口架到脖子上才选择自救？

    陈明志见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从国字脸中年人此时的反应上知道其已经被自己说服，既得以保全一家人的性命，同时也帮了李宏宇一个大忙，使得李宏宇可以从国字脸中年人那里得到线索进而尽快了结此事，以免耽误了海外贸易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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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雷霆之击

﻿    五天后，宁波城的平静被打破，从上海县水师大营赶来的水师士兵在百姓们惊讶地注视下列着整齐的队列进入了城里，迅查封了城里的几个大户人家。天籁.2

    此次带队行动的是海关司扬州总衙的一名年轻官员，入城后把宁波知府和宁波卫的文官文官召集到了府衙，给他们展示了李宏宇的调兵手令。

    根据万历皇帝和天启皇帝的诏令，持有尚方鸣龙剑的李宏宇有权调动水师打击破坏海外贸易事务的人。

    李宏宇这次下令跨境调动水师正是为了海外贸易的事情，派人前来缉拿想要毁了海外贸易的不法之徒。

    “这……这些人都是我们宁波乃至浙江有名的士绅，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宁波知府看见李宏宇签的缉拿公文后顿时大吃了一惊，上面抓的人都是宁波城有名的大商贾，于是试探性地问向了那名年轻的海关司官员。

    “知府大人，大学士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人策划了数天前阴谋行刺大学士的事件。”那名年轻的海关司官员向宁波知府微微一躬身，不动声色地说道。

    “什……什么？”

    听闻此言，不仅宁波知府，那些现场窃窃私语议论着的文武官员纷纷大惊失色，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的替身遇袭一事竟然会是那几名商贾做下的。

    李宏宇替身遇袭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宁波城，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焦点，大家都在暗中猜测着行刺李宏宇之人的身份，谁也想不到会与城里的那几名大商贾有关。

    得知李宏宇手里已经掌控了足够的证据后，宁波城的文武官员顿时对这件案子敬而远之，迅与那几名商贾划清了界限，谁也不想沾惹上这件事免得引火烧身。

    不仅如此，宁波城的大小官员无不人人自危，那几名商贾做的是什么生意他们自然一清二楚，而且平日里没少从那些商贾那里收取好处，一旦李宏宇严查的话他们一个都跑不了，统统都得栽进去。

    至于宁波的商界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听闻那几名大商贾被抓的罪名后就炸了锅，除了获得皇商身份的陈明志外无不惶惶不可终日，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他们自然也都参与到了海上走私的生意里去。

    因为不知道李宏宇的意图，宁波城的官员和商贾纷纷前去拜访陈明志，一来是想从陈明志这里打探一些消息，二来也是套套近乎，万一有事的话陈明志可是唯一一个能跟李大学士说上话的人。

    陈明志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微妙的时候冒头了，故而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谢客，他可不想掺和进这起惊天大案里去，而且已经从海关司和水师的那些人雷厉风行的办案态度上知道李宏宇决定给予那些胆敢派人行刺他的人雷霆一击。

    当然了，陈明志之所以会提前知道李宏宇的态度，自然是幽兰向他透露了消息，因此他连忙去劝那个国字脸中年人，可不想让女儿成为了寡妇。

    幸运的是，国字脸中年人做出了人生中最为明智的一次选择，在陈明志的劝说下决定立功赎罪，故而第二天一早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扬州投案。

    国字脸中年人并不只是交待他的罪行，毕竟红口白牙没有凭证的话无法让人相信他所言，他这次去扬州带去了一件重要的证物，一个足以置圆脸中年人等人于死地的物品：盟书。

    随着鸡笼港三大势力的领决定投靠朝廷的消息传来，在海外走私生意中占有重要份额的宁波商帮的人顿时慌乱了起来，鸡笼港的人一旦那么做的话他们的海上生意航路将被水师死死掐住。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宁波商帮的人可不想被朝廷断了财路，那样的话他们将很难在大明商界生存下去。

    对于宁波商帮的人而言，海上走私生意是他们在大明商界立足的根本，如今大明南北商界的地盘已经由各地商帮瓜分干净，他们很难从其他商帮那里分一杯羹。

    因此，几个宁波商帮的走私大鳄暗地里聚在一起商议对策，结果现他们对眼前的局势无能为力。

    毕竟这是万历皇帝驾崩前定下来的一项国策，又有大明辅臣来推行，他们根本就无力抗拒，他们结交的那些京城大员正忙着在朝堂上党同伐异，相互倾轧，哪里有精力再去招惹李宏宇。

    就在商议陷入僵局的时候，那名圆脸中年人提议背水一战，行刺李宏宇以自保，只要李宏宇一死或者退却，那么大明的海外贸易自然也就无法成行。

    当圆脸中年人讲出他的想法后，现场的几名宁波商帮的大佬是大吃了一惊，他们很清楚杀官可是掉脑袋的重罪，而行刺李宏宇这种级别的朝廷大员肯定会被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这些商帮大佬们已经积累了无数财富，即便是不再做走私生意那么下半辈子也将衣食无忧，故而没有必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可惜人的贪婪是无限的，圆脸中年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对那些商帮大佬进行了劝说和蛊惑，给他们分析了海上走私生意的重要，扬言如果没有海上生意的话那么他们可就将一无所有失去一切，包括名誉、地位和财富。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很可能会打击海上走私集团，为此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先下手为强。

    圆脸中年人的危言耸听，以及舍不得海上走私这棵摇钱树，再加上害怕李宏宇秋后算账，故而现场的大多数人都同意了行刺李宏宇，即便是杀不了李宏宇也要让其知道走私集团不好对付，然后知难而退。

    陈明志的亲家，也就是那个国字脸中年人原本是不赞同这样做，他与别人不同，跟身为皇商的陈明志不仅是好友而且还是姻亲，陈明志肯定会拉他一把，故而他自然不想走这条险路。

    可国字脸中年人却没办法临阵退缩，一是他陷入走私生意太深难以轻易脱身，二来他也丢不起这个人，否则以后有何面目见人，三来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行刺的事要是不加入的话那就是跟其余的人作对，搞不好会被灭了口。

    因此，国字脸中年人唯有选择加入到行刺李宏宇的行列，想着博一把，毕竟他也不想丢了海上走私的生意，这可是他打拼了大半辈子才打拼来的天下。

    为了使得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在圆脸中年人的建议下几名走私集团的大佬一起签下了攻守同盟的契约书，纷纷在上面签字画押，人手一份以互相牵制。

    然而，事情的展出乎了众人的意料，李宏宇逃过一劫不说而且还猜到了行刺事件是走私集团的人所为，为此大为震怒准备施加雷霆手段。

    国字脸中年人从陈明志那里得知了李宏宇的消息后吓得魂不附体，他自然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

    别看李宏宇平日在江南行事低调，但他毕竟是大明堂堂的辅臣，而且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国之重臣，一旦动怒宁波的走私集团根本无力应对。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破家的知县，灭门的令伊，一个知县就能使得一户人家家破人亡，那么更何况李宏宇这种辅臣了，对付宁波的走私集团还不是小菜一碟。

    官场上等级森严，别说李宏宇抓人的时候给宁波府当地的衙门知会一声，即便是海关司和水师的人把那几名走私集团的大佬给抓去砍了脑袋，宁波府的衙门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

    届时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上书到浙江布政使司，让上司去跟李宏宇接洽，他们的级别太低根本够不上跟李宏宇答话。

    因此，国字脸中年人迅做出了抉择，决定像陈明志说的那样将功赎罪，日夜兼程赶去了海关司向冉兴让投案，把他手里置圆脸中年人等人于死地的罪证，也就是那份攻守同盟契约书交了出去。

    这一下省去了李宏宇不少的麻烦，也使得他师出有名，故而迅调集上海县的水师日夜兼程赶赴宁波抓人。

    要是换在平常的话李宏宇会采用比较温和一点儿的方式来处理这件案子，毕竟他并不是那种嗜杀之人。

    可如今时值大明海外贸易启动的重要时刻，故而既然那些人不知死活祈福到了他的头上，那么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现在哪里有精力陪他们消耗。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想用势力最为强大的宁波走私集团来警告沿海的其他走私势力，杀鸡骇猴，让那些走私势力都老老实实地守规矩，否则的话他不介意对他们下手。

    这一切都注定了那几名宁波走私集团大佬的凄惨下场，他们在错误的时间招惹了错误的人，因此只能承受随之带来的严重后果。

    面对李宏宇雷厉风行的手段，宁波走私商帮的几名大佬根本就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他们还以为李宏宇在行刺中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岂能知道对方只是替身而已！

    出乎那几名大佬的意外，他们被抓后并没有受到刑讯逼供，而是被单独关押在了宁波府府衙和宁波卫衙门两处，与外界隔绝了消息。

    正是因为这样，那几个人心中才更加紧张感到无比的恐惧，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承受酷刑才对，可海关司的人却没有这样做。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海关司的人手里已经有他们犯罪的确凿证据，令几个人是惶恐不安，心里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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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各个击破

﻿    海关司和水师的人抵达宁波府的第三天，浙江巡抚、浙江巡按御史、浙江左布政使和浙江按察使四位浙江地界的地方大员相继赶到。

    李宏宇在派人去上海县调兵的时候也给杭州的浙江重要官员们都去了公文，让以浙江巡抚为的四大官员参与审问行刺一事。

    杭州的官员们对李宏宇替身遇刺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头绪，正急得团团乱转时没成想李宏宇却找到了幕后指使者，而且幕后指使者来自浙江布政使司下辖的宁波，故而自然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宁波城。

    堂堂大明辅臣在浙江地面上被浙江的人阴谋行刺，这个责任可不是浙江巡抚等官员所能承担得了的，搞不好就要丢官罢职甚至被充军流放。

    宁波知府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万万想不到那些走私商贾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连朝廷的辅臣都敢谋害，这事儿要是追究起责任的话他当其冲，避无可避。

    浙江巡抚按御史、左布政使和按察使到了宁波后相继把宁波知府喊去进行训斥，因为其治理不利导致了这次行刺事件的生，如果不是需要其招呼查案的话早就让他停职等候查办了。

    或许是担心受到案子的牵连，几名走私集团的中层商贾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举家逃到海外时被水师的人在码头截住。

    不过，水师的人并没有用阴谋行刺李宏宇的名义逮捕那几名想要逃走的商贾，而是以他们违反了朝廷禁海令企图私自出海为由交给了宁波府衙门落。

    李宏宇并不认为那些走私集团了的中层和下层商贾参与了行刺的谋划，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并不准备对那些中下层的商贾下手，在他看来那样做的意义并不大。

    浙江巡抚等人赶来宁波城后，负责此案的海关司官员贴出了告示，宣布三天后对行刺的案子进行公审，届时宁波城的百姓都可来府衙听审，进而引了宁波地界许多人的兴趣。

    此时此刻，那几名被抓商贾的家已经被海关司和水师的人查抄了一遍，不过其家眷和下人并没有被关进大牢，而是被集中关押在了那几名商贾的豪华宅院的一个院子里，禁止外界与之接触。

    当得知那几名被抓的商贾依旧完好如初，并没有在大牢里受到刑讯逼供时，浙江巡抚等人不由得倍感诧异。

    按理说这种重大的案子肯定要对那些死不招供的人动用酷刑，要不然对方岂会开口？故而海关司的那些前来查案的做法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可不会认为那几名商贾会老实交代罪行，那样的话他们只是会减罪处置，还要免不了成为阶下囚。

    故而，那几名被抓的商贾绝对会硬扛着死不交待，他们即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给家人留一条生路，一旦招供就什么都完了。

    在海关司负责查案的官员安排下，浙江巡抚等人提审了那几名被抓的商贾，那几名商贾虽然神色憔悴，精神萎靡但身上并无伤痕，果然没有受到刑罚。

    实际上，这是那几名商贾第一次过堂，先前他们一直被海关司的官员晾着关在大牢，这对那些人而言反而是一种煎熬，由于不清楚外界的事务而遐想联翩。

    值得一提的是，陈明志的亲家，那名国字脸中年人也在被押来的商贾中，这样做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国字脸中年人成为众矢之的，毕竟他以后还要在宁波生活不能让人知道他就是泄密者。

    公审前一天晚上，一名海关司的年轻官员领着两名随从进了府衙大牢，府衙大牢由狱卒和水师士兵联合值守，水师士兵负责全权看押那几名被抓的走私商贾。

    当那名年轻官员来到一处监牢前，守在牢门外的水师士兵立刻打开了牢门将其放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牢房里，一名双目布满血丝的中年人正目光呆滞地坐在干草堆上望着窗外的星光呆，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明天就要正是过堂了他的心中忐忑不安难以入眠。

    “你就是鲁海？”年轻官员上下打量了那名中年人一眼，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你是……”

    中年人闻言回过神来，望了年轻官员一眼后连忙站了起来，不知道这位身穿海关司服饰的官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本官是李大学士身边的侍从官。”

    年轻官员瞅了中年人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鲁海，知道你们为何没有被海关司过堂吗？”

    鲁海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双目不由得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这正是一直困扰他的地方，使得他寝食难安，心力交瘁。

    “你不觉得奇怪，为何李大学士如此快就知道行刺的事是你们做下的？”年轻官员盯着鲁海继续问，语气冷漠。

    “这位官爷，在下是冤枉的，在下一直秉公守法岂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望官爷能明察，还在下一个清白和公道。”

    鲁海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变，连忙向那名官员一拱手后说道，现在行刺李宏宇的事情已经闹大，保不准李宏宇已经伤重不治，因此他现在哪里敢承认。

    另外，“官”字上下两张口，鲁海可是清楚官府的那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为了取得口供什么话都敢说，等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立刻过河拆桥，翻脸无情。

    正是因为深知官府之人的行事风格，故而鲁海对这名年轻官员的到来充满了警惕，一口咬定行刺的事情与他无关。

    “你想知道大学士这次下令抓了几个人吗？”年轻官员知道鲁海心中有所顾忌，于是不动声色地望着他问道。

    鲁海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自从被海关司和水师的人抓捕后他就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生了何事，也不清楚有多少人被抓。

    “那你可要听好了，看看大学士有没有抓错人！”年轻官员见状冷笑了一声，随后沉声报出了几个名字。

    随着那几个名字的报出，鲁海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那名年轻官员所报出的名字正是当时一起密谋的那几名宁波商帮的大佬，一个不差。

    “怎么样，一个也没能逃脱吧！”

    见鲁海脸色极为难看，年轻官员神色冷峻地望着鲁海，“真可笑，你还在这里扛着，可有人已经如实招供了罪行，刺杀当朝辅臣形如谋反，你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谁……谁招供了？”鲁海闻言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冷汗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心慌意乱地问向了年轻官员，凭着那几个名字已经对年轻官员的话信了几分。

    “你确定要知道吗？一旦本官告诉你了答案，那么你可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没了。”年轻官员敏锐的意识到了鲁海情绪的变化，冷笑了一声望着他问道。

    “官爷，在下是被冤枉的，或许那些人参与了行刺大学士，但在下决然没有，请官爷明察。”

    鲁海的脸色再度变了变，然后一咬牙，向那名年轻官员拱手说道，他不相信有人会招供，因为即便招供了也将难逃罪责，还不如一口咬死了没参与此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那名年轻官员能准确报出当时参与此事的人的名字，鲁海认为不过是推测出来的而已，因为有资格被卷进来的商贾就那么几个，很容易被猜出来。

    “你难道认为本官是在诈你？”

    见鲁海的眼神中流露出警觉的神色，那名年轻官员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把鲁海等人密谋的时间和地点讲了出来，包括圆脸中年人的提议。

    “绝……绝无此事，是污蔑，有人诬陷在下。”

    鲁海闻言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面无血色，年轻官员可以猜出参与此案的人员但不应该知道其中的细节，这使得他方寸大乱，神色慌乱地矢口否认。

    “你看看，这上面的签字画押是不是你的？”

    年轻官员从鲁海的神色变化上知道他现在心境已乱，于是准备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后冲着鲁海一展，沉声说道，“白纸黑字，岂容你抵赖！”

    “你………你怎么会有它，谁……谁交给了你？”

    鲁海下意识地望去，随即神色大变，额头上汗如雨下，一脸惊恐地望向了年轻官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张纸自然就是鲁海等人当时签订的同盟契约，鲁海手里也有一份，藏在了一个朋友的家里，鲁海一眼就看出他的签名画押，心中自然是无比震撼，不知道谁的同盟契约被官府个拿到。

    当李宏宇的替身遇刺一事传到宁波城时，为了以防万一，鲁海等人把同盟书于是放在了外面安全的地方，免得届时官府查封他们的住所时将其给搜出来。

    原本鲁海等几人言明同进共退，为了家人死也不把契约书拿出来，可现在出现的一幕使得鲁海倍加震撼，万万想不到有人竟然会出卖大家选择向海关司投案自，这样岂不是将要了其他守口如瓶的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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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大局为重

﻿    “是谁交给本官的你不用知道，本官只是想告诉你，大学士不想吧案子整得血淋淋的，故而决定严惩恶，宽宥胁从，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那么没人能救得了你！”

    年轻官员自然不会回答鲁海的话，收回手里的那份同盟契约书后说道，“你们的运气也真好，遇上了大学士这种心底仁慈的人，如果换做本官的话绝对把你们都给一刀砍了！”

    “大……大学士真的会宽宥胁从？”鲁海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他自然听出年轻官员想要放他一马的意思，连忙急声问道。

    “哼！”

    年轻官员冷笑了一声，目光冰冷地望着鲁海说道，“大学士就是心太软，担心有人趁机把案子闹大了邀功，因此为了你们竟然把本官给派了来，如果不是大学士再三叮嘱，那么本官一定让你们身异处！”

    “敢问这位官爷如何称呼？”鲁海从年轻官员的话里听出其身份好像不简单，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想知道这个年轻官员的身份。

    “本官姓马，名祥麟，想必你已经对本官十分了解，本官差一点儿就死在了你们行刺上！”年轻官员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声音冰冷地等着鲁海说道。

    “你……你就是大学士身边的侍卫官！”鲁海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一脸震惊地望着马祥麟。

    由于海外贸易的事情宁波走私商帮的商贾们自然了解李宏宇身边的人，其中马祥麟可是李宏宇的贴身侍卫队长，是李宏宇不折不扣的心腹之人，怪不得一口四川口音了。

    “大……大学士现在如何？”随后，鲁海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不由得紧张地望着马祥麟问道，他直到现在都不清楚李大学士在遇刺中伤势如何。

    “哼，凭你们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想伤到大学士，简直是痴心妄想。”马祥麟闻言双目中顿时闪过一丝怒色，冷冷地向鲁海说道。

    实际上李宏宇的替身伤势挺严重，当时炸药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只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外人知晓，故而冉兴让向朝廷奏报李宏宇在行刺事件中受了轻伤而已。

    鲁海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李宏宇的伤势越轻他们的罪责也就越小，根本不知道李宏宇使用替身的事情。

    经此一事后，李宏宇将不得不更换新的替身，幸运的是他早有准备还准备了一个备用替身，届时将由备用替身代他行使大学士的权力。

    “本官问你，你可认罪？”马祥麟见鲁海的神色变得轻松，于是神色冷峻地问道，心中巴不得鲁海会拒绝。

    他其实心中并不赞成宽宥这些企图谋害李宏宇的人，可李宏宇为了从大局出经过慎重的考虑和权衡后，觉得宁波的走私商帮有其存在的价值和必要，如果把他们铲除的话将破坏宁波商帮势力范围内的商业和经济。

    故而，李宏宇在盛怒过后最终决定只严惩为之人，说到底宁波将来也是海关司的一个重要港口城市，他没有必要把宁波商帮的那些人给铲除，这些人在当地的势力错综复杂，收为已用的话能挥更大的效力。

    马祥麟跟在李宏宇身边那么长时间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意思，不过他对那些企图行刺李宏宇的人是深恶痛绝，如果不是李宏宇恰好使用替身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李宏宇心中岂不痛恨那些想要谋杀他的人，但他身为大明的辅臣必须要从长远出来解决问题，不能任性行事，要把自己得到的利益最大化，故而唯有压下心中的怒火采用一个折中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官爷，如果在下认罪的话会得到何种惩治？”鲁海回过神来，紧张地望着马祥麟问道。

    “大学士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都是地方上的名流士绅，希望你们以后能走上正道，不要令他失望。”马祥麟的双目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然后不动声色地回答了鲁海。

    “大……大学士要饶了我们？”听闻此言鲁海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双目满是惊喜的神色，他听出了马祥麟话里的意思，李宏宇准备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如果你们想要顽抗到底的话，那么本官不介意把你们送上刑场！”

    马祥麟冷冷地望着鲁海，对于李宏宇的这一决定他开始时无法理解，不过现在逐渐体会到了李宏宇的良苦用心，李宏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定宁波府的局势，否则宁波商界将受到重创，元气大伤。

    “官爷，这事儿是真的吧？”鲁海闻言知道马祥麟要他表态了，迟疑了一下后试探性地问道，万一马祥麟骗了他的话那么他可就要欲哭无泪了。

    “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见鲁海怀疑他，马祥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凭着刚才的那份盟书就足以砍了你的脑袋，你还想跟本官讨价还价不成！”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鲁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连连摆着手，生怕马祥麟收回刚才的条件，随后赶忙说道，“招，在下愿意招供自己的罪行。”

    “说，你的盟书在哪里？”马祥麟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终于顺利完成了对鲁海的说服，只要鲁海一开口，那么其余几名商贾肯定也顶不住。

    “回官爷，在下把它藏在了祖坟的地头上。”

    鲁海犹豫了一下后苦笑着说道，一旦他交出这份盟书的话就意味着他的命运被马祥麟捏在了手里，万一马祥麟翻脸的话他就欲哭无泪了。

    “主谋者是谁？”马祥麟面无表情地接着问道，这可是此案的关键人物。

    “回官爷，主谋者是田高风，是他提议并且蛊惑大家谋害大学士。”鲁海闻言再度犹豫了一番，然后无奈地向马祥麟说道，他知道一旦被认定为主谋者的话那么必死无疑。

    “你把事情的经过写一遍，签字画押后当做呈堂证供。”马祥麟闻言让守在门外的两名随从进来，把笔墨纸砚铺在一旁的桌子上后沉声向鲁海说道。

    鲁海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走上前伏在桌上把事情的经过写了一遍，然后在上面签字画押，成为了他的供词。

    “明天在大堂上知道该如何说吗？”马祥麟查看了一遍供词，收起后沉声问向了鲁海。

    “知道，知道。”鲁海连连点着头，明天公堂之上他自然要指认田高风为主谋，这个田高风就是当时鼓动他们行刺李宏宇的圆脸中年人。

    “好自为知吧！”马祥麟闻言瞅了一眼鲁海，转身领着两名随从走了，他今晚的事情比较多，还要去见另外几名被关押的走私商贾，以确保明天的堂审能顺利进行。

    等马祥麟离开，鲁海不由得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神色显得异常激动，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宽宏大量放了他们一条生路，使得他现在非常兴奋，犹如一根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般。

    第二天，宁波府府衙。

    由于今天要公审李宏宇遇刺一案的案犯，故而一大早府衙就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为了确保现场的安全，宁波卫指挥使调集了大量的士兵前来维持秩序，宁波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对案情最为关心的莫过于宁波商界人士以及吃走私生意这碗饭的百姓，一旦那几名大商贾被李宏宇连锅端了，那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牵连，宁波靠海当地的商贾岂能跟海上走私生意没有联系。

    对于那些依靠走私生意讨生活的百姓，那几名大商贾倒了的话他们就将失去糊口的饭碗，以后的生活将没有着落。

    普通百姓也对这个案子非常关注，宁波商业达，倘若商界出事的话那么百姓们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因为此次遇刺的人是堂堂的大明辅臣，再联系到那几名商贾的走私商人的身份，市面上很快就有传言说那几名商贾是为了阻止大明海外贸易而对李宏宇起了杀心，这在大明可是不折不扣的重罪。

    故而外界对这次堂审的结果意见基本上一致，认为那几名被抓的商贾难逃一劫，如果海关司不是找到了确凿罪证的话又岂会抓他们？

    虽然浙江巡抚等大员来到了宁波城，但因为这起案子是海关司的，故而案子的主审官是马祥麟，包括宁波知府在内的官员只能成为陪审。

    宁波知府神色疲惫，双目布满了血色，神情憔悴，气色看上去非常差，他现在过得可是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行刺案而丢了乌纱帽。

    大堂上，浙江巡抚等一众陪审的官员分坐在大堂两侧的座椅上，趁着堂审没开始边品茶边说着话。

    马祥麟坐在大堂上的案桌后神色严肃地翻阅着手里的案卷，大堂外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地在那里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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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棋高一招

﻿    “诸位，这个案子会怎么判？”

    “还能怎么判，连当朝辅臣都敢行刺，当然是满门抄斩了！”

    “听说李大学士乃天上的星宿下凡有神灵庇佑，要不然这次就凶多吉少。”

    “李大学士虽然年轻但可是咱们大明的中流砥柱，如果就这么被害死了那真可惜。”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被满门抄斩？”

    “袭杀当朝辅臣，形如谋反，肯定要被满门抄斩了！”

    “唉，可惜了他们家里的老幼妇孺！”

    ……

    大堂外聚集着的百姓们私下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此次行刺事件在宁波府掀起了轩然大波，谁能想到那些走私商贾胆大包天为了一己私利对朝廷重臣下杀手。

    “大人，时辰已到。”不久后，一名身穿海关司服饰的年轻官员向马祥麟一拱手后说道。

    听闻此言，大堂上那些低声说着话的官员们随即停下来望向了马祥麟，马祥麟的官职虽然是现场众官中最低的，但他却代表了李宏宇，故而那些官员们对其还是有着几分忌惮。

    “带人犯！”马祥麟闻言合上了手里的案卷放到一旁，然后用力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

    “威武～～”

    随着惊堂木落下，大堂两侧站立的宁波府站班衙役们顿时一边拄动着手里的水火棍，一边拖长了音调喊道。

    大堂外面嘈杂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人们知道堂审开始了，因此纷纷伸长了脑袋好奇地往里张望。

    “来了！”片刻之后，大堂外的人群中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那几名被抓的商贾被水师士兵带上了公堂。

    虽然那几名商贾的神色都显得非常憔悴，不过如果细心的人仔细留意的话会现，除了走在最前面的圆脸中年人外，其余几名商贾眼神中并无多少慌乱的神色，反而多出了一丝镇定。

    那名圆脸中年人自然就是田高风了，在宁波商帮中的地位和威望仅次于陈明志，陈明志成为海外贸易的皇商后他为了成为宁波商帮的领袖千方百计地排挤陈明志。

    田高风这次之所以力推暗中行刺李宏宇，其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巩固他在宁波商帮中的地位，他好不容易成为了宁波商帮的领岂会坐视宁波商帮因为朝廷的海外贸易垮掉。

    为此，田高风不惜进行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以身家性命为赌注策划了对李宏宇的行刺。

    他认为只要李宏宇一死那么朝廷的海外贸易将无法成行，毕竟现在海外贸易的场子全部由李宏宇撑着，冉兴让虽然贵为驸马但在朝堂上却没有说话的份。

    而且，田高风认为即便李宏宇这次遇刺命大不死，那么也必定会离开江南回过京城，毕竟像李宏宇这样的高官权贵肯定爱惜性命，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江南。

    非常可惜的是，事实表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田高风的臆想而已，李宏宇不仅没有被刺杀吓退反而施展了雷霆手段进行反击。

    在此次公审以前，田高风心中还抱有幻想，认为海关司的人手里没有他参与刺杀事件的证据，他之所以被抓不过是海关司的推测而已，只要没有证据他就顽抗到底。

    可是今天田高风在公审的时候却见到了鲁海等参与此事的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心中顿时大惊，这意味着海关司并不是平白无故地抓人，而是掌握了确凿的罪证。

    由于当日参与谋划的人都被海关司给抓了，故而田高风认为一定是有人不慎泄露了消息，结果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心中不由得万分懊恼。

    他曾经千叮呤万嘱咐不让泄露给任何人，可有人就是拿他的话当耳旁风，结果酿成了大祸，被官府的人得知了消息。

    虽然形势很不利，但田高风心中还有着一丝侥幸，他不相信鲁海等人会招供出来，因此准备负隅顽抗做最后一搏，抵死不认罪，即便是死也不让海关司把这个案子查清，使其成为一桩悬案。

    “启禀大人，犯人已经带到！”把田高风等人带到大堂上后，负责押送的水师军官向马祥麟一拱手后沉声禀告道。

    “见过主审大人、各位大人。”田高风和鲁海等人立在堂前躬身向马祥麟和陪审的官员行礼，他们都捐了功名故而见官不用下跪。

    后世之人时常拿明朝中后期卖官捐功名的事情抨击明廷的腐败，尤其是皇帝的贪婪，岂不知明朝的皇帝对此也是万分无奈。

    明朝的特权阶层庞大占有大量不用纳税的土地，而最为富庶的江南商税又因为江南文官集团的阻挠而收不上来，为此明朝的皇帝不得不卖功名以开拓财路，甚至沦落到挖矿赚钱，说起来也着实可悲。

    大厅上陪审的那些官员面无表情地望着田高风等人，除了初来乍到的巡按御史外，其余官员莫不与身为宁波商帮大佬的田高风等人相识，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交情。

    交情归交情，如今田高风等人牵涉进了行刺李宏宇的案子，现场的官员对他们是避之唯恐不及，自然不可能帮他们说话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思，你们可愿意交待罪行？”马祥麟扫了一眼大堂上的田高风等人，冷冷地问道。

    “回主审大人，我等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每年都会募捐不少钱财来修桥铺路等，绝对不会做有违朝廷法令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诬陷我等行刺李大学士，望大人明察，还我等一个清白。”

    田高风早有准备，闻言向马祥麟一拱手后躬身回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要顽抗到底，无论如何都不会认罪。

    “本官临走前大学士曾经交待过，如果朝廷的海外商贸刚刚起步，故而他不愿意目睹鲜血淋淋的场面，故而此次行刺事件只惩恶，胁从不究，给那些悔罪之人一个机会。”

    马祥麟自然清楚田高风不会轻易妥协，此案可是事关他的身家性命，故而不动声色地望着大堂前的田高风等人说道，“命运现在在你们自己手里，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抉择。”

    听闻“只惩恶，胁从不究”八个字，聚集在堂外的百姓们顿时一阵骚动，大堂上听审的官员们也纷纷面露错愕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遇刺的李宏宇竟然会网开一面，如果换做别人的话一定会严惩那些涉案之人。

    可话又说回来了，也只有李宏宇才能宽宥那些案犯，行刺朝廷大员在历朝历代都是不折不扣的大罪，形如谋反，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朝廷会进行严厉惩处。

    李宏宇既是朝廷辅臣又是行刺事件的受害者，这使得他可以拿捏住处理案子的分寸，外界也不会有什么非议。

    田高风神色愕然地望着马祥麟，双目中满是震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马祥麟口中的“恶”很显然指的是田高风，行刺李宏宇的主意就是他提出来并且积极推行，他不是“恶”谁是？

    鲁海等人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他们先前还在担心马祥麟昨晚的话是假的，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是多此一举，马祥麟既然敢在大堂上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昨晚跟他们你说的事情自然是真的了。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田高风回过神来，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冷汗，意识到他的处境极为不妙：

    如果鲁海等人相信了马祥麟的诱骗之言的话那么后果可不堪设想，希望鲁海等人还不至于那么傻，如此容易就被马祥麟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此时此刻，田高风自然不相信李宏宇真的会放过那些“胁从者”，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马祥麟刷的一个花招而已，其目的自然是想让他们老实交待罪行。

    其实，田高风也不愿意相信马祥麟的话是真的，因为那样的话会使得事态向他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展。

    “你们是否考虑好了，愿不愿意如实交待罪行？”马祥麟见田高风等人沉默不语，于是用力一拍面前放着的惊堂木，望着他们沉声喝道。

    “启禀大人，我等是被人冤枉的，望大人还我等一个公道。”

    田高风一咬牙，率先开口向马祥麟拱手说道，“大学士心底仁慈，但行刺一事非同小可，我等一旦违心冒认罪名的话将成为千古罪人，还望大人体谅，缉拿真凶！”

    马祥麟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冷笑，田高风的后一句话很显然是对鲁海等人说的，警告鲁海等人不要相信他先前所说的话，与他一起硬扛下去。

    “本官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现在知道悔改认罪的话，本官将按照大学士之言宽宥你们的罪责，否则的话严惩不贷！”

    可惜田高风棋差一招，马祥麟扫了一眼田高风和鲁海等人后冷冷地说道，“本官提醒你们，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么店儿！”

    听了马祥麟杀气腾腾的话后，原本骚动着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堂外低声议论着的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向了田高风等人，想知道他们如何抉择。

    与好奇的百姓们不同，大堂里陪审的官员们则面露不以为然的神色，认为马祥麟还是太过年轻，要知道田高风等人都是市面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了，岂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屈服的？看来今天的堂审难不了要动用大刑。

    马祥麟此时稳坐钓鱼台，一点儿也不担心接下来的审问，他已经提前摆平了鲁海等人，接下来只不过演出一场戏而已，论到审案的话自然还是李宏宇棋高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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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步步为营

﻿    鲁海等人听了马祥麟的话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低下了头，虽然他们昨晚就已经向马祥麟认罪，但谁也不好当这个出头鸟以免遭人嫉恨，故而唯有继续等待机会。

    正如外界所预料的那样，鲁海等人都是阅历丰富之辈，此时自然能从马祥麟的堂审中听出其并没有直接让他们招供的意思，言语中对他们颇有维护之意，要不然直接拿出他们昨晚的供词即可。

    “本官数三声，悔罪之人自动站出来，否则本官将依律而办！”

    马祥麟不动声色地瞅了瞅鲁海等人，用力一拍惊堂木后高声下达了最后通牒，“大学士乃国家中流砥柱，尔等竟然为了一己私利而谋害之，难道就不感到愧疚吗？”

    “年轻气盛呀！”

    见马祥麟竟然给田高风和鲁海等人限定了招供的时间，陪审的官员们心中不由得摇着头，认为马祥麟太过年轻为此难不了意气用事，堂审岂可如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不过，大堂外的百姓们倒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一幕，都想知道马祥麟的警告是否会使得田高风和鲁海等人认罪。

    “一……二……”

    在众人的注视下，胸有成竹的马祥麟不动声色地开始报数，他跟了李宏宇这么长时间又岂是那种年少轻狂的人？

    “三！”

    终于，马祥麟双目寒光一闪后沉声报出了最后一个数字，如果鲁海等人聪明的话就会抓住这个机会认罪。

    “在下有罪！”

    就在陪审的官员们心中对此颇为不以为然的神色，令现场的人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除了田高风外的那几名商贾竟然不约而同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向马祥麟叩说道。

    “他们招供了！”

    这一下，不仅陪审的官员，就连堂外的百姓们都感到无比震惊，万万没有想到鲁海等人会出人意料地认罪。

    “你……你们……”田高风的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转身愕然望着鲁海等人，无论如何没料到竟然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认罪。

    “田高风，你可认罪？”这时，马祥麟冷冷地望着田高风，沉声喝问道。

    “在下无罪，认无可认！”田高风闻言脸色变了几变，然后咬着牙向望向了马祥麟，他与鲁海等人不同是罪魁祸，故而在其看来根本就没有退路可言。

    “田高风，本官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那么届时可就别怪大明律法无情了！”

    马祥麟早就猜到了田高风会负隅顽抗，因此冷笑着向他说道，“等下本官会让你心服口服！”

    “你们可是真心认罪？”说着，马祥麟不再理会面无血色的田高风，望着跪在那里的鲁海等人问道。

    “回大人，在下诚信悔罪。”鲁海等人哪里还有选择，于是再度齐声回道。

    “好，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你等就把如何密谋谋害大学士的经过写出来，本官要当堂查验看看是否一致，免得有人心存侥幸！”

    马祥麟闻言微微颔，然后瞅了一眼孤零零立在堂前的田高风后沉声吩咐道，“来人，给他们笔墨纸砚让他们书写供词。”

    随着马祥麟的命令，海关司的官吏立刻拿来了早已经备好的纸笔，鲁海等人于是伏在凳子上奋笔疾书起来，把当日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上。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招供了？连大刑可都还没动用！”

    “你没听见吗，李大学士已经话了，如果悔罪的话将宽大处置那些涉案的人。”

    “官府的话能信吗？万一到时候主审大人翻脸的话他们可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听说李大学士一诺千金，想必他们知道李大学士要宽宥他们所以抓住机会来认罪。”

    “我可听说李大学士在科举前就是审案的高手，在进京赶考之前连破奇案，想必这起案子也不再话下，所以鲁老爷他们才认的罪。”

    ……

    趁着鲁海等人在那里书写供词，大堂外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对鲁海等人的认罪是倍感震惊，疑惑不已。

    陪审的官员们也相互间小声议论着鲁海等人认罪的举动，事情的展完全出了他们的意料，难道鲁海等人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相比外人，田高风这个局内人此时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面色铁青地望着在那里写着供词的鲁海等人，实在想不明白鲁海等人为何会一同认罪，这样的话他就无疑就成为了众矢之的，退无可退！

    马祥麟神色悠闲地坐在案桌后品着茶，心情非常舒爽，这种掌控大局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田高风现在完全是一个逃无可逃的猎物，等着被他肆意宰杀。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后，鲁海等人相继写好了供词，签字画押后交给了一旁的海关司官吏，海关司的官吏然后又呈给了马祥麟。

    “念一遍，让大家都听听。”马祥麟翻看了一下供词，脸上的神色更加轻松，沉声吩咐立在堂下的海关司的官吏，既然今天是公审那么自然要让现场的人都听听供词的内容。

    那名官吏闻言于是拿过供词逐一宣读了起来，很快就使得现场的人们一派哗然，几份供词虽然叙述事情的角度和详略不同，但核心内容都一样，皆指出田高风是行刺李宏宇的罪魁祸。

    这使得田高风的脸色变幻不定，异常难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毫无疑问，此时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田高风，你有何话可说？”等读完了那几张供词，马祥麟放下手里的茶杯望着田高风沉声问道。

    “回大人，这是他们的污蔑之词，他们想要从中脱罪，故而诬陷在下，请大人明察。”田高风闻言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神色铁青地向马祥麟躬身说道。

    “事已至此你还冥顽不灵，实在是可恶之至。”马祥麟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盯着田高风说道，“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

    “本官问你，你在大牢里的时候除了被提审过一次外，可还有人审问过你？可有写过供词，以及签字画押过？如果有的话现在提出来！”

    说着，马祥麟冷冷地望着田高风问道。

    “在下确实只被提审过一次，见到了巡抚大人等大人，并无写过供词，也没有签字画押！”

    田高风闻言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不清楚马祥麟此问的用意，不过现在局势紧迫哪里有他细思的份儿，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把这个给他看看。”马祥麟闻言双目寒光一闪，从案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了堂前的一名官吏。

    在众人好奇地注视下，那名官吏来到田高风的面前，把那张纸往他面前一展，让其看纸上的内容。

    田高风并不认为马祥麟手里掌握了他什么证据，要不然先前也不会一直晾着没有提审他，可当他看清楚了纸上所写的东西后立刻神色大变，万万想不到这个东西竟然会被马祥麟所掌握。

    “给各位大人过目！”见田高风大吃了一惊，马祥麟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吩咐那名拿着纸的官吏道，看来纸上的东西打了马祥麟一个措手不及，使得其方寸大乱。

    看完了纸上的内容，陪审的官员们纷纷面露震惊的神色，这张纸不是别的，正是当日田高风与鲁海等人所签的攻守同盟书中的一份，上面有着田高风等人的签名和手印，这一下田高风就是想耍赖也耍不成了。

    大堂外的百姓并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不过见陪审的官员们神色惊讶就知道一定是一份能给田高风定罪的重要物证。

    “田高风，你可认得这份东西？”等那份攻守同盟书回到手上，马祥麟用力一拍惊堂木，然后举起手里的同盟书冷冷地问向了脸色青的田高风。

    “回大人，在下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东西，上面的签名和手印也是伪造的！”

    脑海中乱成一团的田高风闻言回过神来，咬着牙回道，怪不得马祥麟如此胸有成竹了，原来手里掌握了如此重要的一个证据，十有八九是从某个人家中搜出来的，实在是出乎了他预料。

    “伪造？”

    马祥麟闻言冷笑了一声后说道，“签名可以伪造，但这上面的手印世上只有一个，绝无雷同，根本无法伪造，只要取了你的手印进行一比对，是否伪造的话将一目了然！”

    “是……是你们在大牢里用一张白纸取了我的手印，然后再写上这些东西，想要拿我当替死鬼来结案！”

    田高风闻言脸色再度一遍，他自然清楚上面的手印是真的，因此情急之下开口强自辩解。

    “倘若如此，先前你为何不在公堂上提出此事？”马祥麟的眉头顿时皱了皱，很显然田高风现在已经开始胡搅蛮缠。

    “我先前并不知道你们的意图，现在看来原来是处心积虑想要害我。”田高风此时已经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回答，这是他能解释那份同盟书上有他手印的最佳理由。

    轰的一声，大堂外面的百姓顿时骚动了起来，纷纷对田高风的话不屑一顾，即便是他们也能看出来田高风是在撒谎。

    要是田高风在大牢里遭受了如此不公的待遇的话，刚才在马祥麟问的时候早就讲了出来，先前田高风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自从被抓后从未签字画押过！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大堂两侧陪审的官员们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过来，原来马祥麟手里已经掌握了田高风等人确凿的犯罪证据，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给田高风下了一个套而已，进而使得田高风现在辩无可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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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俯首认罪

﻿    “田高风，事已至此你竟然还负隅顽抗，毫无悔改之意，狡辩之言荒诞可笑，实在是可恶至极！”

    面对顽抗到底的田高风，马祥麟用力一拍惊堂木，冲着田高风厉声喝道，“难道你认为本官杀不了你吗？”

    “大人，在下冤枉，还望大人明察！”

    田高风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深知自己罪行严重无论是否认罪都将难逃一死，故而把心一横后面色铁青地向马祥麟说道，无论如何都不会认罪。

    “大胆田高风，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听闻此言，在一旁陪审的宁波知府忍不住伸手一指田高风，厉声呵斥道，“事到如今难道你非要被大刑伺候才肯老实交待？”

    宁波知府之所以情绪激动显得有些失态，自然是希望田高风尽快认罪，然后趁着李宏宇无意闹大此案赶紧把这起案子给了结了，免得被牵涉了进去，这段时间来他可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知府大人，在下是冤枉的，如何认罪？”

    田高风闻言不由得目光怨恨地盯着宁波知府高声问道，他平日里可没少孝敬宁波知府，然后此时宁波知府不仅不帮他说话而且还落井下石，因此他的心中自然有怨气了，真把他逼到了绝路大不了拉着以前行贿过的人一起死。

    像田高风这样的人通常都会有一本秘密账簿，上面记载了那些见不得人的资金往来，里面自然包括行贿的账目，只要一公布出来势必让一些人陪葬。

    瞅见田高风怨毒的目光后，做贼心虚的宁波知府的脸色变了变，嘴角蠕动了一下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他还真的怕田高风逼急了把他受贿的事情给捅出来，那样的话可就通了天了，根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注意到宁波知府陷入沉默后，田高风的双目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别看他平日里在宁波知府面前表现得像个孙子似的，真的等他到了豁出去的时候宁波知府这种被他抓住小辫子的人就成了孙子。

    马祥麟也注意到了宁波知府的神色变化，禁不住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很显然宁波知府有把柄在田高风的手里攥着，要不然岂会偃旗息鼓！

    “把人带上来！”不过，马祥麟可不是宁波知府，根本么把柄在田高风的手里，随后沉声下达了命令。

    不一会儿，一群男女老幼被带上了大堂，里面的一些女眷哭哭啼啼的。

    “爷爷，爷爷！”一名七八岁的男孩看见了立在公堂上的田高风，忍不住向他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道。

    田高风见状脸色顿时大变，万万没想到马祥麟把他的家眷都带了上来，尤其是看见跑来的男孩后不由得面露慈爱的神色，把那个男孩搂在了怀里。

    “爷爷，我怕，他们都好凶。”男孩一脸害怕地向田高风说道。

    “别怕，有爷爷在。”田高风的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伸手抚摸了男孩的头后开口安慰道。

    “田高风，大学士让我问你，当你面对你的一家老小时可有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懊悔？”

    马祥麟自然注意到了田高风脸色的变化，于是冷冷地望着他高声喝问道，“你做事的时候可有为家人考虑过？”

    “我……”

    田高风闻言刚准备反驳，不过当看见马祥麟犀利的目光后禁不住语塞，他并不怕死但并不希望因此连累家人，故而现在心有忌惮不敢激怒马祥麟。

    “田高风，你可知道现在本官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人证和物证，要想定你的罪易如反掌。”

    马祥麟见状知道田高风的心理出现了变化，故而趁热打铁望着他沉声说道，“想必你很清楚按照大明律例的话你们全家上下无一人能活命！”

    “我……我……”

    田高风闻言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不由得望向了大堂两侧的陪审官员想要从中寻求帮助，可那些官员望向他的眼神无比冷淡这使得他顿时如坠冰窟，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田高风自然知道马祥麟说的是事实，以现在的证据马祥麟当然可以定他的罪，他就算再怎么抵赖也没用，届时不仅他要死，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田高风不由得搂紧了身前的孙子，因为他的原因这个可爱的男童就要跟随他一同共赴黄泉，这可不是他想要看见的一幕。

    “大学士说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是心地仁慈的有德明君，又恰逢皇后娘娘寿诞临近，故而大学士不愿意见到太多的人流血，决定给罪魁祸一个机会。”

    马祥麟盯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田高风望了一会儿，见田高风半天说不出话来，神色满是绝望，于是冷冷地说道，“只要罪魁祸诚心悔悟，那么其家眷将罪减一等，流配边疆！”

    “流配边疆？”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骚动，这意味田高风的家眷将不用被砍了脑袋。

    “大……大学士真的是如此说的？”田高风闻言怔在了那里，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马祥麟，他可是想要致李宏宇于死地呀！

    “你虽然想要谋害大学士，但大学士依然当你是大明的子民，认为官者为民之父母，子女犯错父母也难免有过失之处，故而大学士决定减罪处之。”

    马祥麟冷冷地望着田高风，沉声说道，“如果罪魁祸有心悔过，不仅其家眷得以流配而且还能留个全尸，大学士希望能以此案以儆效尤，下不为例！”

    田高风愕然呆立在那里，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以“父母官”的角度宽恕了他的这种大逆罪行，给他留了个全尸，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股愧疚感禁不住油然而生。

    “大学士，我不是人，对不起你！”

    随后，田高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忍不住老泪纵横，然后抬头望向了马祥麟，高声说道，“大人，在下愿招，在下愿招，是在下一时猪油蒙了心，以至于放下大错。”

    此时此刻，田高风是真的后悔了，他现自己错误估计了形势，李宏宇并不是那种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因此即便是开启了海外贸易那么肯定也会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他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成为宁波商帮的领。

    故而田高风现在是悔恨交加，一失足铸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实在是悔不当初的侥幸心理。

    望着泪流满面、一脸忏悔的田高风，现场众人心中无不摇头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与此同时，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对李宏宇是钦佩不已，他们原本以为受到刺杀的李宏宇这次会动用雷霆手段来惩罚那些幕后主使者，不成想李宏宇却出人意料地宽恕了田高风等人的罪过，给了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仁者无敌呀！”大堂外的人群中，一名老者不由得感慨了一声，天下间有李宏宇这种仁义之心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多亏了大学士心地仁慈，要不然田老爷一家可都没命了！”附近的一名中年人紧跟着接了一句，换做别的官员田高风一家老小肯定没命了。

    “是呀，是呀！”两人的话随即引了周围百姓的共鸣，众人都李宏宇好感倍增，敬畏有加。

    “多谢大学士，多谢大学士！”

    大堂上田高风的家人们也回过神来，知道他们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险地捡了一条命回来，在田高风夫人的率领下纷纷跪下叩谢李宏宇的大恩。

    “田高风，本官问你，你的那份同盟契约呢？”马祥麟此时深深地吁出一口气，知道他已经顺利完成了李宏宇交给他的任务，故而望着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的田高风问道，这可是给田高风定罪的最重要证据。

    “夫人，拿出来吧。”田高风闻言苦笑了一声，转向跪在不远处的田夫人说道，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田夫人随即让几个女眷把她围在里面，然后宽衣解带，从里衣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纸，交给了堂上的一名海关司官吏，马祥麟拿来一看正是田高风签下的同盟契约书。

    “大人，田某有罪，罪无可恕，请大人帮在下给大学士带个话，田某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大学士的大恩。”

    田高风再度向马祥麟叩，无比愧疚地说道，此时心中是悔恨交加，如果他不是被名利所左右的话一定也能从海外贸易中分一杯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错已成悔之晚矣。

    “田高风，你担心海外贸易开启后其生意会受到冲击，故而阴谋谋害李大学士，如今罪证确凿你可有话要说？”马祥麟不动声色地望着田高风，沉声问道。

    “田某认罪，无话可说。”田高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回道。

    “来人，让他在供词上签字画押。”马祥麟闻言高声说道，一旁做记录的官员立刻把所写供词拿起来放在田高风的面前让他看了一遍，然后再上面签字画押。

    “请尚方鸣龙剑！”拿到了田高风的供词后，马祥麟站起身，向斜上一拱手后恭声说道。

    “尚方宝剑？”听闻此言，大堂外面的百姓顿时一阵骚动，纷纷踮起脚尖向前张望，他们以前只听说尚方剑可以先斩后奏，没想到如今竟然能见到实物。

    大堂里在座的官员们闻言后也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尚方剑代表了大明天子他们自然不敢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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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收为已用

﻿    很快，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一名水师武官怀里捧着一柄用黄绸包裹着的棍状物件走进了大堂，郑重其事地把那个物件交给了马祥麟。

    马祥麟打开黄绸，露出了一柄剑鞘华丽的宝剑来，这就是万历皇帝赐给李宏宇的尚方鸣龙剑，李宏宇还从未用它杀过人。

    “经本官查实，田高风为了一己私利阴谋谋害朝廷重臣，罪无可恕，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其既然已经幡然悔悟那么本官就依照大学士的交待将其减罪处之，判其三日后处以绞刑，籍没全部财产，其家人流配小琉球岛。”

    随后，马祥麟高高举起手里的尚方鸣龙剑，宏声宣判，“至于坦白案情的胁从者，责打三十大板，罚银若干，以观后效。”

    “大学士言明，此案只此一例，下不为例，如有再犯者定惩不恕！说着，马祥麟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高声说道。

    田高风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得不死但至少保住了家人的性命，还能留一具全尸，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鲁海等人更是面露轻松的神色，三十大板肯定是走走样子而已，至于罚银？他们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罚多少。

    听了马祥麟的判词后，大堂上那些陪审的官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暗中钦佩李宏宇的手段高明，竟然使得田高风当堂认罪，实在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不过，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对这个宣判结果非常满意，说到底百姓们都习惯同情弱者，田家老小能逃过一劫符合他们心中的期望。

    在现场的所有人中，最为安心的莫过于宁波知府了，马祥麟只是以生意受到冲击为由指出了田高风的行凶动机并没有追查走私的事情，他无疑从中得益最多。

    随着这起案子的结束，鲁海等宁波商帮的大佬悉数为李宏宇效力，马祥麟在判词中说的很清楚对他们是“以观后效”，这意味着李宏宇抓着他们的把柄，他们自然要以李宏宇马是瞻了，否则的话那就是找死。

    而且，鲁海等人也希望投靠李宏宇，如今李宏宇在官场上风头正盛，又执掌了大明海外贸易的事宜，他们自然希望背靠大树好乘凉，趁机从中分一杯羹了。

    一直行事低调的陈明志在案子结束后不久就成立了四海商会宁波分会，担任宁波分会的会长，宁波商帮里有头有脸的商贾悉数加入其中，使得李宏宇可以通过陈明志调动宁波商帮的人力、武力和财力。

    如此一来，李宏宇借着行刺一案卖出了扩张势力的第一步。

    两天后，扬州，百花戏社。

    “先生以德报怨，宁波的商人想必心服口服，尽归先生所用。”书房里，幽兰笑着给正在查看马祥麟派人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行刺案结案案卷的李宏宇端了一杯热茶。

    原本，幽兰还以为李宏宇要在宁波城大开杀戒来立威，以此警告别的地方的走私商人守规矩，万万没想到李宏宇最终高举轻落，出人意料地饶了宁波商帮那些涉案大佬一命，进而落得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宁波是江南最为重要的港口之一，商业达，那里已经有了完善的商业体系，如果我把那些人都给杀了，那么宁波的商业将受到重创，到头来吃亏的是咱们大明。”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案卷后说道，“此案必须要战决，一旦传到朝廷去想必又是一番风雨。”

    “先生，五十万两罚银换他们的身家性命，这恐怕是他们人生中做得最划算的一笔生意。”

    幽兰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马祥麟并没有对外公布鲁海等人罚银数额，这是因为鲁海每人要缴纳高达五十万两的罚银，因此不宜对外宣布。

    “罚银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惩罚的手段而已。”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有些无奈地向幽兰叹了一口气，“唉，别人还以为我财大气粗，殊不知我现在手头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不得不想办法寻找资金。”

    “先生，万事开头难，只要能度过这段困难时期那么将苦尽甘来，海外贸易会源源不断地给先生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幽兰见李宏宇一副郁闷的样子，于是微笑着说道，“以先生的才智一定能度过目前的难关。”

    虽然幽兰并不知道李宏宇手头的资金情况，不过他知道海关司的开销非常大，不仅要忙着海外贸易的事宜，还要养着水师和新军，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李宏宇的肩上，恐怕除了李宏宇外换做别人的话早就扛不住了。

    “但愿如此吧。”李宏宇也笑了起来，别人可以向他进行抱怨公务和私事上的不顺，可他身为堂堂辅臣却无法向人吐露心中的苦闷，只能偶尔向身边亲近的人表露一下辛苦而已。

    “先生，请你救救漠河公子！”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进了门，娇声向李宏宇说道，声音无比急切。

    “紫凝，生了何事？”见来人神情焦急，眼神慌乱，李宏宇不由得有些意外地问道，难道杨瑜出事了？

    “先生，漠河公子被诬陷**民女后杀人，已经被关进了大牢里，听说凶多吉少。”进门的人是紫凝，神色慌乱地把手里的一封信交给了李宏宇，“这是漠河公子身边的人写来的信，好像牵扯到了家产之争！”

    漠河公子就是杨瑜，与李宏宇同年参加乡试的四川解元，生于川北巨富之家，曾经帮过李宏宇，后来与李宏宇成为知己。

    李宏宇和幽兰被刘海鹰带走后，杨瑜没少帮戏社的忙，而且与紫凝之间暗生情愫，成为了一对儿情投意合的恋人。

    今年年初时，在外游历已久的杨瑜启程回家向父母复命，说好了很快就回来跟紫凝团聚，没成想紫凝却意外地接到了杨瑜身边侍从的信，惊讶地得知了杨瑜因为杀人被关进大牢的事，情况极为不妙。

    紫凝不相信杨瑜会**女子后杀人灭口，她与杨瑜相处过，知道杨瑜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君子，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秋毫无犯，故而岂会兽性大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果然，那名侍从在信中的结尾部分告诉紫凝，杨瑜这次的事跟杨家继承人之争有关，只不过没有证据而已。

    紫凝自然不希望杨瑜蒙受不白之冤，一旦罪名成立的话杨瑜将难逃一死，可惜紫凝只不过是一名柔弱的女子，再加上川北距离江南路途遥远，她对此是有心无力。

    故而，紫凝唯有前来向李宏宇寻求帮助，李宏宇不仅认识的人多而且足智多谋，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帮杨瑜度过眼前的这一劫的人，毕竟四川距离江南千里之遥，她认识的人对此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

    “漠河兄是君子，岂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来，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李宏宇看了手里的信件后沉声向紫凝说道，“紫凝，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去找大学士，让其想想办法。”

    与紫凝一样，李宏宇也不相信心高气傲的杨瑜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杨瑜眼界甚高、英俊儒雅又是四川名士，再加上家境甚好故而岂会去**女子？说有女子对其投怀送抱这还差不多。

    “多谢先生。”紫凝闻言连忙向李宏宇躬身行礼，听了李宏宇的这番话后她的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

    在紫凝看来好像还没有能难住李宏宇的事情，先前的花魁大会她出人意料地险夺桂冠，后来李宏宇又毫无损地把幽兰从那些歹人的手里救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传奇般的色彩。

    如今李宏宇又与冉驸马和李大学士交好，故而紫凝觉得李宏宇是她现在唯一的一个依靠，要不然可就没人能救杨瑜了，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话杨瑜的侍从也不会给她写信来求助。

    李宏宇知道紫凝心中异常担心杨瑜，于是为了使紫凝安心立刻领着幽兰前去海关司去见冉兴让，一路上想着应对之策。

    “先生，漠河公子的事情难办吗？”行驶的马车中，幽兰有些担忧地望着李宏宇问道，她与紫凝情如姐妹自然关心杨瑜的事。

    虽然李宏宇贵为大明辅臣，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宏宇管的是海外贸易的事情，要想插手杨瑜的事情恐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况且，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者来说大明辅臣不仅李宏宇一个，李宏宇要是胡乱伸手的话无疑坏了官场的规矩。

    “事情倒也不难，不过先要保住漠河的性命。”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要不是海外贸易的事情迫在眉睫，我就亲自到川北走一趟了。”

    幽兰顿时微微颔，她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担忧，万一杨瑜的对头找个机会把他的性命给害了，那么届时说什么都晚了。

    “先生，你方便介入此事吗？”随后，幽兰关切地问向了李宏宇，担心李宏宇此举会受到官场的非议。

    “别忘了我可是皇上御命的‘都巡按’，虽然管不了四川的军政事务，但却节制四川巡按御史，而四川巡按御史主掌四川刑狱事宜，漠河是四川的解元，川北名士，我介入此事可谓名正言顺。”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他还要多感谢天启皇帝的信赖和厚望，进而使得他得以以“都巡按”的身份通过四川巡按御史来介入杨瑜的案子，要不然事情还真的挺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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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密至杭州府

﻿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李宏宇和幽兰离开海关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李宏宇顺便又在海关司里处理了一些事情，海关司现在正是起步阶段，有很多事情都要他操心。

    “先生，快去救我家小姐，她被杭州府府衙的人给抓了。”刚回百花戏社，等在会客大厅里的一名男子就迎上了急切地说道，说话的口音有些生硬。

    “樱子生了何事？”李宏宇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名男子是山下樱子身边的侍卫，不由得有些惊讶地问道。

    自从来到扬州后，因为手头的事务繁多，故而李宏宇和幽兰也没有时间陪山下樱子，山下樱子就领着人兴致勃勃地独自出去游玩，先苏州后杭州，要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杭二州逛个遍。

    从日程上推断，山下樱子现在应该在杭州，几天后就要返回扬州与李宏宇相聚，李宏宇万万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山下樱子会惹出事端来。

    “先生，樱子小姐在杭州差一点被一名好色的男子轻薄，情急之下用短刀杀了他。”

    那名侍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沉声向李宏宇说道，“那名男子在当地很有势力，现在小姐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望先生想办法搭救！”

    “好色的男子？”跟在李宏宇身侧的幽兰闻言怔了怔，随后双目一寒，山下樱子才十来岁，竟然有男人想要轻薄她，简直禽兽不如！

    “死有余辜！”

    李宏宇的脸上立刻冷如寒霜，口中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山下樱子可是他未来的老婆，有人竟敢想要占她便宜，简直就是找死。

    “明天一早，启程与我前往杭州。”随后，李宏宇沉声向那名侍卫说道，他岂会坐视山下樱子身陷囹圄，大牢里的龌龊他可是一清二楚。

    那名侍卫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离开了。

    “先生，樱子在牢里不会出事吧？”等那名侍卫走后，幽兰不由得担忧地望向了李宏宇，万一那些狱卒对山下樱子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那可就糟了。

    “樱子现在是安全的，在没有摸清樱子的底细前衙门的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李宏宇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着，现在已经距离他启程前往鸡笼港的时间越来越近，看来要尽快解决山下樱子的事情。

    “唉！”

    幽兰见状心中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望向李宏宇的目光中浮现出关爱的神色，李宏宇的公务已经足够繁忙现在又蹦出了这些烦心事，她的心里禁不住开始心疼起李宏宇来。

    两天后，杭州府衙。

    “我家公子与你们薛推官是故交，请把拜帖交与薛推官。”一名男子把手里拿着的名帖给了一名立在府衙门前的门卒，沉声说道。

    门卒瞅了一眼那名男子，现其言行举止间有着一丝傲然，知道对方来头不小，自然不敢刁难所要钱财，连忙拿着拜帖进了府门。

    “你家公子现在何处？”不一会儿，一名身穿正七品官袍的三旬男子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那名送名帖的男子后急声问道。

    “大人，我家公子在茶楼恭候大人的大驾。”那名送名帖的男子闻言一侧身，向那个三旬男子伸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旬男子闻言交待了跟在身后的官吏几句，然后随着那名送名帖的男子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离去。

    这名三旬男子就是杭州府推官薛良，万历四十七年的殿试三甲进士，湖广长沙府人，一年前调任杭州府成为了推官。

    推官为各府的佐2官，除了顺天府和应天府的推官为从六品外，大明其它府的推官为正七品，掌理刑名、赞计典。

    “大学士，你怎么来杭州了？”

    杭州城一座茶楼的雅间里，薛良推门进入后神色惊讶地问向了坐在那里与幽兰聊着天的李宏宇，随后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他出身湖广又与李宏宇是同科进士，故而自然认识李宏宇了，而且双方关系匪浅。

    薛良能成为杭州府推官，正是依靠了李宏宇的关系，等他在推官的位子上待几年后就会调任到浙江布政使司衙门任职，再熬几年资历就会调回京城到各大部院衙门任职，其仕途已然铺好。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薛良一直关注李宏宇的动态，前段时间“李宏宇”遇刺吓了薛良一跳，市面上各种传言都有。

    薛良知道李宏宇近来忙着海外贸易的事情，接到李宏宇的拜帖后大吃了一惊，他自然认得李宏宇的字，故而急忙前来相见，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如今见李宏宇安然无恙地与一名绝美女子在一起谈笑，薛良心中一颗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

    “薛兄，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李宏宇笑着起身把薛良迎了进来，然后开口说道。

    “大学士说笑了，大学士乃当朝辅臣，什么事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哪里需要到我。”薛良闻言连忙摆着手，微笑着回答，杭州府推官的位子还是李宏宇给他争来的。

    “唉。”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示意薛良落座，然后说道，“薛兄可知道不久前钱塘县的血案？”

    “钱塘县的血案！”薛良闻言顿时怔了一下，有些愕然地望着李宏宇，“大学士是说那个杀了人的小姑娘？”

    “正是。”李宏宇苦笑着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实不相瞒，那个女孩与我颇有渊源，她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杀人，还望薛兄能尽快查明真相。”

    “大学士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薛良这下明白了过来，原来那个小姑娘竟然与李宏宇有关，怪不得李宏宇要回避了，随后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件案子正好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薛大人，听说我那小妹如今被关在钱塘县县衙的大牢里，还望大人能行个方便让我前去给她送几件干净的衣服进去。”这时，幽兰给薛良端了一杯香茗后向他微微一躬身后说道。

    “大学士，这位是……”

    薛良见状连忙站了起来，他岂敢就这么坐着受与李宏宇关系密切的这位绝美女子的这一礼，有些狐疑地望着幽兰问向了李宏宇，不清楚这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是谁。

    “她是我的红颜知己，也是那名女孩的姐姐，此事还要劳薛兄费心。”

    李宏宇微笑着向薛良介绍着幽兰，他本想说是未婚妻，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话肯定会引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因此用“红颜知己”来形容幽兰。

    “大学士，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钱塘县县衙把案子接过来，待此案完了再设宴给大学士接风洗尘。”薛良闻言顿时明白过来幽兰是李宏宇的女人，随后向李宏宇一拱手说道。

    “此案完后我来摆宴，咱们把酒言欢，不醉无归！”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也向薛良拱手说道。

    “先生，我跟薛大人一起去，届时也好有个照应。”幽兰随即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后说道，准备前去照顾山下樱子。

    “嗯！”李宏宇闻言微微颔，他之所以把幽兰也带来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山下樱子，毕竟他是一个男子无法与山下樱子过于亲密地接触。

    一旁的薛良见状顿时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从幽兰和李宏宇的这番对话中他敏锐地意识到了山下樱子对李宏宇的重要，要不然李宏宇也不会亲自前来杭州了，这一下他清楚案子该如何办了。

    不久后，薛良亲自带着杭州府府衙的人去了钱塘县县衙，把接管山下樱子案子的文书交给了钱塘县知县。

    钱塘县是杭州府的倚郭县，换句话来说钱塘县县衙也在杭州城里，这使得薛良办起事来非常方便。

    对于薛良的到来，钱塘县知县是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薛良忽然之间会来接管山下樱子的案子。

    他现在正在为这件案子感到头疼，虽然死者的家属要其以杀人罪严惩山下樱子，但山下樱子一看就是大有来头之人，使得他不敢贸然行事，采用了拖延的手段来静观其变。

    果然，钱塘县知县的担心是有先见之明的，薛良此次前来无形中印证了山下樱子背影深厚的猜测，他可不认为薛良无缘无故就要接管这件棘手的案子，而且还亲自带人前来。

    虽然钱塘县知县心中有着不少疑惑，不过他并没有过问其中的缘由，而是知趣地与薛良办理了交接案子的手续，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了出去，免得受到案子的牵连，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令钱塘县知县暗中庆幸的是，因为他先前就怀疑山下樱子不简单，故而为了避免以后惹麻烦，不仅让山下樱子住了单间牢房，而且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严令任何人前去打扰她，违者严惩不怠。

    故而钱塘县知县也算是问心无愧了，天知道那个刁蛮厉害的小丫头的背后站着哪尊大神，因此还是远远地避开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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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危在旦夕

﻿    晚上，杭州城的一家客栈。

    “先生，樱子没事儿，沐浴更衣后精神好了许多。”

    从府衙大牢回来后，幽兰微笑着向等候消息的李宏宇说道，“薛大人给樱子安排在了一间干净的牢房里，如果不是你有交待的话他直接就把樱子给放回来了。”

    “樱子是被衙门的人给抓进大牢的，自然要由衙门的人堂堂正正地把她放出来。”

    李宏宇闻言暗中得松了一口气，然后沉吟了一下，不无感慨地望着幽兰说道：

    “当年万历爷出兵朝鲜与入侵的倭国人交战时，倭国的军队就已经开始学习西洋人装备火器，如今二三十年过去了他们的火器更加优良而咱们大明却停滞不前，实在是令人感到担忧。”

    “先生所言甚是，此次樱子如果不是有火器防身的话恐怕早就没命了。”幽兰闻言顿时深有感触地点着头。

    此时此刻，李宏宇和幽兰都已经清楚了山下樱子案子的经过，山下樱子在钱塘县游玩的时候被当地的一名士绅给看上，故而那名士绅让手下的人制造了一个小事端引开了山下樱子随从的注意，趁机让两名拍花子把山下樱子迷晕给带走了。

    由于山下樱子年龄小，故而那名士绅的手下没有搜山下樱子的身，这给了山下樱子逃过一劫的机会，没人会想到山下樱子的身上竟然带着短刀和一把西洋燧手枪。

    山下樱子的燧手枪比李宏宇的那把还要小巧精致，是西洋市面上的最新产品，成为了山下樱子最喜欢的防身武器。

    原来，那名士绅喜欢狎幼，狎幼在古代的上层社会中曾经风靡一时，被认为是一种上流社会的时尚之举，那些有钱有权的权贵人士专门喜欢找些女童来******那名士绅还从没有见过山下樱子这样标致的小女孩，顿时心痒难耐，觉得山下樱子是外地人在杭州府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故而让人把她给掳了过来，准备一亲芳泽好好享受。

    不成想，山下樱子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当意识到那名士绅不会放过她时，趁着那名士绅将她压倒在床上欲行不轨之际抽出身上的短刀一刀就刺进了他的心口。

    这使得那名士绅当场气绝身亡，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万万想不到他会死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上。

    山下樱子想要逃走，结果被那名士绅家中的下人现团团围住逃无可逃，那名士绅的一个儿子见士绅被杀顿时勃然大怒，从一名家丁手里拿过一把刀气势汹汹地就向山下樱子奔去，想要杀了山下樱子给那名士绅报仇。

    面对如此危急的局面，山下樱子从身上取出了那把西洋燧手枪，扣动扳机后射出了弹丸，由于距离太近，弹丸精准地击中了那名士绅儿子的额头，使得其惨叫了一声后倒在地上抽搐了一番就没了动静。

    周围的人被山下樱子手里的燧手枪吓住，不敢再轻举妄动，恰好钱塘县的差役巡街从府门前经过，现府里乱糟糟的一派混乱，于是进去查看，把山下樱子给抓进了大牢。

    直到这时，山下樱子的随从们才知道山下樱子出了事，于是派人赶紧去向李宏宇求援，虽然他们可以在海上叱咤风云，不过在6地上就无能为力了，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李宏宇的身上。

    通过山下樱子这次的事情，李宏宇不仅意识到了山下樱子以前肯定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以至于她能如此从容不迫地杀人，另外也对大明火器的落后感到无奈和痛心。

    想当年永乐皇帝时的神机营打得北元丢盔卸甲，闻名天下，如今却被西洋的红毛夷所赶，真是物是人非，要是永乐皇帝知道了肯定会气得从陵墓中跳出来教训后世那些不肖子孙。

    “我还是去看看她吧！”

    虽然山下樱子并无大碍，不过李宏宇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后还是决定去探视，沉声向幽兰说道，毕竟山下樱子是他的未婚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前去。

    “薛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幽兰闻言微微一笑，早就知道李宏宇放心不下山下樱子，山下樱子再怎么说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而薛良考虑得很周全把一切都已经打点好。

    李宏宇点了点头，领着幽兰去了杭州府大牢，大牢守门的门卒事先已经得到了交待，点头哈腰地把人给迎了进去。

    “这位公子，您这边儿请，推官大人已经吩咐过了，小的们绝对不会让小姐受了委屈的。”

    牢头闻讯立刻赶了过来，满脸堆笑地把李宏宜和幽兰领进了牢里，边走边躬身说道，“您慢点儿，牢里灯光暗，您小心脚下。”

    薛良可是大牢那些人的顶头上司，因此牢头自然不敢怠慢了，否则薛良一句话他的官儿可就没了。

    大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这使得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并不是无法忍受这种刺鼻的怪味，而是担心山下樱子难以适应这种恶劣的环境。

    “工资，推官大人特意交待，说小姐不喜欢受人打扰，因此小的派人守在了小姐的牢门前，没有小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牢头认为李宏宇是一名权贵子弟，不仅使得薛良对其万分重视，而且还能有幽兰这种绝色容颜的女伴那么身世绝对不简单，因此边走边谄媚地邀着功，只要李宏宇一开心，随手赏他的银子就够他吃喝好一阵了。

    “兄弟们辛苦了，请兄弟们喝几杯酒！”李宏宇自然清楚牢头的意思，于是向身后跟着的一名随从点了一下头，那名随从就拿出一锭金元宝甩给了牢头。

    “谢公子，谢公子。”牢头伸手掂量了一下有五六两重的样子，随后眉开眼笑地向李宏宇躬身说道，这种一出手就是金元宝的人绝对是大富大贵之人。

    如果牢头知道他面前的这位年轻儒雅、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是大明的辅臣，绝对会惊得下巴都掉了，他竟然收了大明辅臣的黑钱。

    李宏宇并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他自然清楚大牢里的那些差役属于衙门里征调的“役员”，平日里没有薪酬可拿，故而专门从大牢里的囚犯身上捞油水。

    由于山下樱子的案子还需要几天才能审结，故而李宏宇自然希望牢头能好好照顾她，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在大牢这种地方牢头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行走间，转过一个拐角，李宏宇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名瘦高个狱卒，正倚在大牢的木栅栏前与牢房里的一名囚犯谈笑，见到李宏宇等人出现后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站住！”李宏宇见状眉头一皱，冲着其沉声喝道，这个瘦高个狱卒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反常，按理说牢头在他身后因此瘦高个狱卒不应该跑开才对，而且还变了脸色。

    瘦高个狱卒并没有停下，闻言反而跑得更快了，李宏宇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顺势从牢头的手里拿过那锭金元宝，一甩手扔向了那名向前狂奔着的瘦高个狱卒。

    砰的一声，那锭金元宝在空中划了一道低平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瘦高个狱卒的脑袋上。

    瘦高个狱卒随之闷哼了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摔了一个狗啃食，久久爬不起来。

    李宏宇身后的两名随从随即上前，把那名瘦高个狱卒给架了过来，其满脸是血，口中不停地呻吟着，看样子刚才摔得不轻。

    “你跑什么跑，诈尸了！”

    牢头也觉得瘦高个狱卒的表现太过反常，还以为瘦高个见到李宏宇一行人后以为是上司来巡检故而引了慌乱，于是面色一沉走上前开口呵斥道。

    “说，你为何见到我们要逃走？”李宏宇盯着瘦高个狱卒冷冷地问道，他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饶……饶命呀，小的……小的只是看风的而已，与小的无……无关！”瘦高个狱卒惊恐地瞅了一眼立在李宏宇身旁的幽兰，连声向李宏宇求饶。

    “糟了！”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往下一沉，他从瘦高个狱卒的这个动作中意识到了山下樱子形势不妙，因此顾不上多想，抬步就向前奔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山下樱子的牢房在最里面，环境最为清幽。

    幽兰也现事态不妙，连忙跟在了李宏宇的身后，双眸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你……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连这种钱也敢收！”

    牢头此时已经面无血色，他在大牢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大牢里的那些门门道道？于是用手指指着那名瘦高个狱卒懊恼地骂道，“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头儿，救救我，救救我吧！”瘦高个狱卒闻言吓得裤裆一热尿了出来，连声向牢头哀求道。

    “哼，你们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可有曾想到过老子？”

    牢头顿时冷笑了一声，随后连忙追向了李宏宇，瘦高个狱卒等人竟然瞒着他吃这么大的独食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牢头放在眼里，坏了大牢的规矩，因此他岂会替他们说话。

    再者说了，牢头现在自身难保，如何能帮瘦高个狱卒等人说话，在牢头看来他们简直就是找死，难道没看出来山下樱子的身世不简单吗？连薛良都亲自出马了还敢收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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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雷霆之怒

﻿    一间牢房内，山下樱子被几名狱卒死死地按住在了干草堆上，一名狱卒把一张张喷了水的羊皮纸往她的脸上贴去，正是大牢里害人的私刑“贴加官”。

    山下樱子的脸上此时已经有五张羊皮纸，精致的脸颊憋得通红，奋力挣扎着，可她哪里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狱卒的对手，身子根本无法动弹，神智越来越模糊。

    说实话，山下樱子不想现在死去，她并不是怕死而是有很多心事没有完成，至少……至少让她能再见已经来到杭州城的李宏宇一面，亲耳听李宏宇告诉她真实身份。

    来到扬州后，山下樱子打听到很多关于李宏宇的事情，再加上李宏宇来到扬州后的种种表现，她可以肯定李宏宇的身份并不仅仅是大明第一才子那样简单。

    可惜，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山下樱子万万没想到会在杭州出事，因此心中不由得为不能见李宏宇最后一面而感到惋惜。

    自从父母死后她逐渐把李宏宇当成了家人，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至于鬼冢商团，以后有李宏宇的照应绝对会蓬勃展。

    砰的一声，就在山下樱子昏昏沉沉地将要失去意识时，关着的牢门被人一脚踹开，由于她的脸上蒙着羊皮纸故而看不见进来的是谁。

    “你们该死！”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怒喝声响起。

    听到这里，山下樱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感到无比的惊喜，她自然听出进来的人是谁，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牢房里的那几名狱卒万万没想到有人会闯进来，一时间怔在了那里，纷纷愕然地望向了那名从门外疾步奔来的年轻人。

    如果他们知道这位怒容满面的年轻人是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的话，估计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可有谁又能想到在扬州城的李宏宇会出现在这里？

    李宏宇目睹了牢房里的一幕后已经出离愤怒了，不由得令他想起了当年在武昌卫大牢时差一点死在“贴加官”这种歹毒私刑的往事，从山下樱子脸上的羊皮纸看已经贴了好几张，也不知道山下樱子现在的情形如何。

    因此，大牢里的这几名狱卒有幸见识到了大明最年轻的辅臣亲自出手修理人的一幕，只见李宏宇疾奔上前，飞起一脚就踹在了那名手里拿着喷湿的羊皮纸呆立在山下樱子身前的狱卒的脸上。

    由于这一脚是李宏宇含怒而，故而自然势大力沉，那名狱卒被踢中后闷哼了一声，脑袋随即顺着力道的方向向一旁歪去，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张大的嘴巴里喷出。

    不仅如此，那名狱卒的身子横着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墙上，然后滚落到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嘴角溢出不少鲜血来。

    见李宏宇这一脚的力道如此之大，俯身按着山下樱子的那几名狱卒顿时触电般松开了她，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生怕他们也挨上李宏宇一脚。

    “樱子，樱子！”

    李宏宇现在懒得理会那几名狱卒，连忙走上前扯掉了山下樱子脸颊上的羊皮纸，神色关切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如果山下樱子出了什么事儿的话他不仅无法向鬼冢三郎交待，同时良心上也将备受谴责，他不应该让山下樱子一个人出来游玩。

    那几名躲到一旁的狱卒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双目中满是惊恐的神色，意识到大祸临头，随后纷纷向门外奔去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不过，还没等那几名狱卒来到门口，幽兰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奔了进来，幽兰见山下樱子双目紧闭地倒在李宏宇的怀里后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赶过去紧张地查看。

    “把他们抓起来！”领头的随从知道出了事，于是冲着那几名脸色煞白的狱卒一指，沉声喝道。

    随从们顿时一拥而上，把那几名狱卒按倒在地，他们都是从京郊大营出来的新军精锐，个个有以一当十的本事，对付着几名狱卒还不是手到擒来。

    “完……完了！”

    牢头火急火燎地进了牢里，望见眼前的一幕，尤其是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羊皮纸后顿时意识到生了什么，立刻吓得面若死灰，两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神色惊恐地望向了昏过去的山下樱子。

    虽然这件事情跟牢头没有丝毫的关系，是那些狱卒背着他干的，但他是大牢里管事儿的人，大牢里一旦生什么重大事件他当其冲，罪责难逃。

    现在，牢头最为关心的是山下樱子的生死，如果山下樱子活着的话他还可能逃过一劫，要是山下樱子死了那么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很显然他要为此事背黑锅。

    “先生，我不是在作梦吧？”

    在李宏宇关切而焦急地呼唤声中，山下樱子缓缓睁开了双眸，凝神盯着李宏宇望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向了李宏宇的脸颊，幽幽地说道。

    “不，你不是在作梦！”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向山下樱子摇了摇头后说道，“我这就带你回去！”

    说着，李宏宇抱起了山下樱子，大步向门外走去，此时此刻他岂能还把山下樱子留在这个地方？

    山下樱子闭着眼睛蜷缩在李宏宇的怀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她觉得李宏宇就是上天派来保护她的人，在她最为危急的时刻出现。

    走廊外的狱卒见李宏宇要带走山下樱子，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知道李宏宇与薛良关系密切，故而自然不敢前去阻拦了，反正出了什么事儿自有薛良顶着。

    “告诉薛大人，此案一天不查清，本公子就一天不离开杭州。”行走间，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停下来冷冷地向走廊里那些不知所措的狱卒喝道，

    其实，李宏宇现在多么希望那些狱卒能阻拦他带走幽兰，这里可是杭州府大牢，他一个“外人”竟然能把里面的“犯人”带走，其规章法制岂不被视为无物？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些狱卒都是微不足道之人，来这里当差无非是想要讨口饭吃，有谁又敢得罪大有来头的李宏宇？

    因此，李宏宇在那里等候了一会儿后见无人出面来阻止他，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抱着山下樱子去了客栈。

    一些随从留了下来，在山下樱子所在的那间牢房里看押那几名企图谋害山下樱子的狱卒。

    “头儿，现在怎么办？”

    随着李宏宇一行人的离去，大牢里顿时乱成一团，谁都知道这次出大事了，因此纷纷神色焦急地围聚在牢头的身旁，等待着牢头拿主意。

    “你们几个跟上去，看看他们去了哪里，一定要给我跟住了，千万不能把人给弄丢。”

    牢头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心中暗自庆幸李宏宇没让人抓他，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后伸手指了指几名狱卒，然后火急火燎地离开，前去向杭州府刑房司吏禀报。

    按照衙门里的行事流程，大牢里出事后要先向主管的刑房司吏禀告，刑房司吏再向推官禀报，推官再禀报同知和知府，逐级上报，那种越级上报的行为可是官场上的大忌。

    刑房司吏正在青楼里喝花酒，牢头径直找上门去，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你们真的是胆大妄为，明明知道那个女孩是崔推官保的，竟然还敢行凶杀人，还被人当场抓住，简直就是找死，先不说那女孩有何来头，单单崔推官又岂能轻饶了你们？”

    刑房司吏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会生如此严重的事情，忍不住指着牢头怒声呵斥道，“如果此时闹大，不要说你们了，就连我也自身难保。”

    “司吏大人，你可要救救我，此事跟我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背着我做下的，我没有收一个铜板的钱。”

    牢头闻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哀求道，他可不想被砍了脑袋，他这回可真的是遭了无妄之灾。

    “你确定那个女孩没死？”

    刑房司吏知道现在不是责怪牢头的时候，事情已经生了，现在就是把牢头痛打一顿也于事无补，因此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后神色严肃地望着牢头问道，这件事可异常重要。

    “没死，她只是昏了过去，后来醒了。”牢头连忙摇了摇头，一脸紧张地说道。

    “幸好那女孩没事儿，要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还能来这里！”

    刑房司吏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冷笑着向牢头说道，“你现在最好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一旦事情闹大的话，保不准会翻你的旧账。”

    说完，刑房司吏急匆匆地离开，前去向知府大人禀报此案，原本他应该先向薛良禀报的，可薛良与李宏宇关系密切，这件事情又大过重大，因此他自然要先让杭州知府知晓，以早做应对。

    牢头神色呆滞地跪在了那里，他自然清楚事态的严重，万一薛良趁此清查大牢里的事情，那么他将必死无疑，大明有哪个大牢是干净的呢？

    良久，牢头回过神来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事已至此他自然要做些应对，至少要先回家把后事交待清楚，一旦事情闹开的话他恐怕就要失去自由了，十有八九会来背这个黑锅，进而被砍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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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意欲抓人

﻿    杭州府府衙，后宅。

    “你说什么，大牢里的人想要杀了那名被薛推官带去的女孩？”

    刑房司吏前来求见的时候，杭州知府石沐恩已经睡下了，得知大牢里生的事情后顿时大吃了一惊。

    石沐恩自然知道山下樱子的案子，也听说了薛良接受案子的事情，不过由于此案非常复杂，故而在薛良向他禀报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观其变，任由薛良去审。

    由于山下樱子是薛良罩着的人，故而石沐恩并不担心山下樱子的安危，大牢里的那些人自然不敢对山下樱子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可谁成想，一夜未过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李宏宇及时赶到的话山下樱子已经香消玉殒，死于非命。

    “正是此女！”

    刑房司吏闻言向石沐恩点了点头，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推官大人对此女的案子异常重视，也不知此女有何背景。”

    “哼！”

    听闻此言，石沐恩顿时冷笑了一声，“哪怕他爹是当朝宰辅，那个年轻人也不应该无视咱们杭州府衙门，竟敢当众劫狱把人带走，此事传出去的话咱们杭州府衙门的声誉何存？本官颜面又何在？”

    “大人，此人敢把人带走，想必大有来头，大人不如先把薛推官找来打探一下他的底细再做定夺。”

    刑房司吏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小心谨慎地向石沐恩说道，“反正他们现在在客栈里，想跑也跑不了。”

    由于现在是晚上，因此杭州城四门紧闭，李宏宇等人根本就不出了城，再者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即便李宏宇等人跑了那么一问薛良自然就清楚了他们的底细。

    “哼，本官堂堂的杭州知府，难道还要看一个推官的颜色办案不成？”

    石沐恩闻言再度冷笑了一声，沉声向刑房司吏说道，“你带人去客栈，把所有人给我拿入大牢，竟敢在本官的地头招惹是非，不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他们还无法无天了！”

    “属下遵命！”刑房司吏见石沐恩已然做出了决定，顿时面露无奈的神色，向他一躬身后离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难道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这一点儿？”等刑房司吏走后，石沐恩不由得冷冷地说道，很显然他把李宏宇当成了某家权贵的子弟。

    石沐恩之所以不去向薛良打探李宏宇的背景自然有他的考虑，反正李宏宇也没有自报家门，故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形下修理了李宏宇也就修理了，李宏宇的家人也不好说话，谁让李宏宇先坏了官场的规矩和朝廷的法制。

    可一旦从薛良那里得知了李宏宇的身份，那么石沐恩就不好再下手，否则的话那就是挑衅李宏宇背后的势力。

    石沐恩身为杭州府的知府，堂堂的正四品大员，肯定要给把山下樱子从大牢里带走的李宏宇一个教训，否则的话岂不是让外界看了他的笑话。

    当然了，石沐恩之所以把李宏宇当成那些平日里为非作歹、飞扬跋扈的权贵子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毕竟朝堂之上像李宏宇这样年轻的官员不多，身居高位的更是只有李宏宇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那个人与李宏宇联系起来。

    客栈。

    一大群打着火把的差役在刑房司吏的率领下赶到，敲开了大门后蜂拥而入，在先前派来这里监视李宏宇等人的狱卒率领下径直去了后院。

    “听着，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在后院的一个小院的院门前，刑房司吏高声向身后跟着的差役喊道，既然石沐恩已经下令他自然要照办。

    不过，刑房司吏在来之前多了一个心眼，派人前去禀报薛良，这样的话避免把事情闹得太僵，要不然届时倒霉的人还是他这个跑腿的。

    “是！”差役们闻言齐声高喊道，然后拎着刀、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往院子里闯去。

    还没等那些差役靠近，院门里涌出十来名精壮的大汉，横身挡在了门前，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官府办案，胆敢反抗格杀勿论！”见此情形，一名凶神恶煞地走在最前面的差役冲着那些精壮大汉高声喝道，他仗着人多势众根本就没有把这些大汉放在眼里。

    况且，这里可是杭州府，是那些差役的地盘，他们代表了官府，自然没有必要去跟那些精壮汉子客气。

    “擅入者，杀无赦！”领头的精壮大汉见状，沉声喝道。

    “杀！”

    听闻此言，立在他身后的大汉们齐刷刷地抽出了腰上挂着的刀，刀口向前摆出了迎战的架势，然后齐声大喝，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声势为之一振，一股无形的杀气向四周弥漫开去。

    原本还气势汹汹地往前奔着的差役们见状顿时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时常跟****的人物打交道，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那些身上泛着杀气的精壮大汉不是在开玩笑。

    立在后面的刑房司吏望见眼前的一幕后也怔在了那里，他在杭州府混了那么多年，还从未遇见过胆敢武力反抗官府的人。

    “我们是府衙的差人，你们是何人，为何要阻挡本司吏办案，难道想要造反不成？”随后，刑房司吏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沉着脸向领头的精壮大汉喝道。

    在刑房司吏看来，这些精壮大汉的背景即便是再深厚也不应该持械公然反抗官府，即便是把官司打到金銮殿对方也是理亏，毕竟官府代表的可是朝廷的脸面。

    故而，刑房司吏自认为他已经占据了法理上的高度，而且为了避免麻烦主动自保身份，将来打官司的时候就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是什么人你们管不着，要想知道的话让石沐恩亲自前来。”领头的精壮大汉根本不吃刑房司吏这一套，冷冷地望着刑房司吏说道。

    “大胆，知府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说的！”

    刑房司吏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没想到领头精壮大汉的口气竟然如此之大，于是冷笑着指着他说道，“知府大人有令，逮捕劫狱歹人，你们知趣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刀剑无眼，到时候伤了可别怨天尤人。”

    “弟兄们，咱们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等下开打的时候记着别伤了他们的性命，其余的你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领头的精壮大汉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颈部后高声向身后的那些大汉说道。

    “明白，保准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大汉们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一名大汉不无兴奋地回道。

    这些大汉自从辽东回来后还从没有与人打过架，故而早就憋得够呛，再加上这次狱卒竟敢谋害李宏宇的女人，他们自然要给李宏宇出出气，拿这些倒霉的差役来练练手了。

    刑房司吏的双目浮现出惊愕的神色，没想到那些大汉竟然想要跟府衙的人动手，这可是不折不扣的造反行为呀。

    “司吏大人，这些人好像不好招惹，我们怎么办？”这时，一名中年差役来到刑房司吏的身旁，低声问道。

    “你去向知府大人禀报，客栈的人武力拒捕，请知府大人示下。”刑房司吏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向那名中年差役低声交待道，他意识到这次遇上了狠角色，故而还是请示石沐恩为好。

    中年差役闻言向刑房司吏一拱手，快步奔向了府衙，现场的局势一直陷入了僵持，府衙的差役和那些精壮大汉不动声色地对峙着。

    “喂，你们究竟过不过来？”见刑房司吏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名的领头的精壮大汉不由得面露失望的神色，冲着他高声问道。

    刑房司吏没有理会领头的精壮大汉，对方表现得越强势他行事越谨慎小心，他不过是一个跑腿的人而已，没有必要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此刻刑房司吏不会想到，他的谨慎救了他一命，遇上了精壮大汉等人只能说府衙的那些差役运气不好，倘若双方真的开打，那些差役不仅要吃尽苦头而且他也会被问罪。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把院子围住的！”没过多久，几个人急匆匆地小跑着过来，领头的正是薛良，面无表情地冲着在那里来回踱着步子的刑部司吏喝道。

    “回推官大人，属下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缉拿劫狱的歹人，可他们竟敢武力抗拒。”刑房司吏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向薛良一躬身后说道，有薛良在的话这里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胡闹，他们要是劫狱的歹人还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

    薛良喘了一口气，然后冷冷地向刑房司吏喝道，“还不快退下！”

    “推官大人，知府大人下了命令，属下……”刑房司吏闻言顿时面露难色。

    “你先退去，有什么事儿我跟知府大人说。”薛良见刑房司吏显得很为难，于是冷冷地问道，“你想承担此事的责任吗？”

    “大人言重了，属下岂敢违逆大人的命令。”

    刑房司吏闻言连忙讪笑着躬身回道，既然薛良愿意做这个主那么他当然乐意听命行事，随后让府衙的差役退到了客栈外面。

    虽然有薛良在前面顶着，但刑房司吏并不敢真的让那些差役撤走，毕竟石沐恩的命令是捉拿李宏宇等人，故而他让那些差役把客栈围住防止李宏宇等人离开，这样也算是对石沐恩有个交待。

    薛良见那些差役撤了，连忙走向小院去见李宏宇，他本以为自己安排妥当，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出如此大的差错，心中是懊悔不已。

    领头的精壮大汉认识薛良，一侧身后让开了道路，然后冷冷地瞪着留在门外的刑房司吏以及几名差役，犀利的目光使得刑房司吏等人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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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小院里，幽兰的客房。

    山下樱子静静地躺在床上酣睡，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她已经身心俱疲，不过一只手牢牢地抓着李宏宇的手，使得李宏宇不得不坐在床边陪着她，望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怜爱。

    “先生，薛大人来了。”幽兰来到李宏宇的身旁，低声说道。

    “让他进来吧。”

    李宏宇闻言尝试着把手从山下樱子的手中抽开，可是山下樱子死死地攥着，于是他只好无奈地向幽兰说道，想必现在薛良心中一定惶恐不安故而他要安抚其一番，毕竟此事薛良已经尽了力。

    “在下考虑不周，实在是无颜面对大学士。”薛良已经得了幽兰的提醒，知道山下樱子睡下了，因此进门后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轻声说道，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

    “薛兄言重了，此事与薛兄无关。”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开口安慰着薛良。

    “大学士，你准备如此处置此案？”

    见李宏宇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薛良禁不住松了一口气，然后低声问道，他是李宏宇的人故而在此案的办理上自然要以李宏宇马是瞻。

    “是可忍孰不可忍，明知官府在查办此案可他们竟然还买通了狱卒想要杀人灭口，既然他们公然挑衅大明律例，那么就让他们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望了一眼床上酣睡的山下樱子，冷冷地向薛良说道，“此案一查到底，谁要是胆敢给他们开脱，我不介意多捎带上几个人！”

    薛良闻言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在他的印象里李宏宇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如今却说出这般杀气腾腾的话来，看来是真的动了怒气。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随后，薛良向李宏宇一躬身，快步离去，既然李宏宇已经做出了指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缉拿谋害山下樱子的凶手了。

    “记住，这里面的人连知府大人都得罪不起，你要不想死的话最好别轻举妄动！”

    离开小院的时候，薛良有些不放心，害怕刑房司吏做出什么对李宏宇不利的事情，于是走到他身前低声警告道。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谨记大人的教诲。”刑房司吏闻言身子不由得一颤，连忙躬身说道，他知道薛良不是在吓他，要不然薛良也不会扛下这件事情。

    “司吏大人，你说这里面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令薛推官如此忌惮。”

    等薛良走后，一名立在边上的差役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刑房司吏，他们也遇到过不少高官显贵之子，可像今天这样嚣张跋扈公然与官府为敌的还真没见过。

    “不是猛龙不过江，看来咱们这次遇上了一条过江龙！”

    刑房司吏闻言摇了摇头，凝神望向了小院里，心中暗自感到庆幸没有让差役们与那些精壮大汉生冲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别看石沐恩是四品大员，朝廷里有些人他根本就惹不起，因此更不要说刑房司吏了，一旦招惹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薛良离开客栈后回了府衙，先下令调集人手准备连夜审理山下樱子被谋害一案，然后急匆匆地去见石沐恩，免得石沐恩不知轻重地得罪了李宏宇，那样的话石沐恩可就要吃苦头了。

    再怎么说石沐恩都是杭州府的主官，薛良身为其下属必须要把此事告知于他，否则他今晚的行为就是以下犯上难免落人口舌，这是官场上的大忌，没人愿与这样的人为伍，他可不想被孤立。

    薛良赶到的石沐恩住所的时候石沐恩还没有睡，正背着双手，皱着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他原本以为刑房司吏会很顺利地把李宏宇等人抓进牢里，至少也会逼得李宏宇等人亮明身份，届时再顺水推舟卖给对方一个人情。

    可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对方竟然摆出了武力抗拒的架势，这令他是倍感震惊，像这样嚣张跋扈的权贵子弟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后来，薛良的出现使得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得以缓解，从薛良极力维护李宏宇的行为上他知道这次撞上了铁板，对方的来头好像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薛推官，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本知府讲？”

    等薛良进了书房，石沐恩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问道，需要薛良就客栈的事情对他作个解释，想要那个从大牢中带走案犯的人究竟是何来历。

    “知府大人，下官此次前来是为了今晚生在大牢里的事情。”薛良清楚石沐恩的意思，因此向他一躬身后神色严肃地说道，“那些狱卒胆大妄为，竟然想要害人性命，请大人依律严惩幕后凶徒！”

    “严惩？”石沐恩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冷笑，冷冷地望着薛良。

    他现在可是被李宏宇接连打脸，甚至连李宏宇的身份都不知道，而薛良却让他严惩谋害山下樱子的人，虽然确实应该惩处那些幕后凶手但这样不明不白做的话杭州府的颜面何在？他以后还如何在官场上立足，岂不是成为了一个笑料？

    “大人，下官知道那名公子行事看起来飞扬跋扈，颇为鲁莽，但下官能告诉大人的是他有着这样做的理由，完全符合大明的律法。”

    薛良知道石沐恩心中感到不满，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沉声说道，他自然不能向石沐恩透露李宏宇的身份故而唯有点到为止。

    “符合大明的律法？”

    石沐恩闻言顿时面露怒容，瞪着薛良冷冷地说道，“我杭州府的大牢被人来去自如，劫走了官府的案犯不说还公然在客栈武力拘捕，薛推官，本官要问你了这是哪一家的律法？”

    “大人，那名公子有权力这样做。”见石沐恩还没有反应过来，薛良于是有条不紊地再度提醒着他。

    “有权力？”

    石沐恩闻言心中的不满顿时爆了，怒气冲冲地向薛良说道，“薛推官，本官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如今公然对抗官府已然犯了大罪，本知府如果不予以严惩的话官府的威仪何在？”

    “哼，难道真的以为这世上没有王法了吗？不过出身于权贵之家而已，真的当自己是朝廷的大员！”

    说着，石沐恩用手一指薛良，沉声喝道，“薛推官，本官给你个面子让你亲自去抓人，如果你觉得此事为难那么本官将另派人手。”

    石沐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摆出了一副要缉拿李宏宇等人的架势，实际上确是在逼迫薛良说出李宏宇的身份，他不相信薛良要眼睁睁地看着李宏宇等人被抓进大牢，这样的话能使得他及时调整策略，进而卖给李宏宇的家里一个人情。

    “大人神机妙算，下官钦佩！”薛良在官场也混迹了几年，自然清楚石沐恩的用意，否则岂会让他去抓李宏宇，于是向石沐恩一拱手后说道。

    “薛推官，你这是何意？”石沐恩闻言顿时微微一怔，皱着眉头望向了薛良，对薛良的答非所问感到疑惑。

    “大人既然已经猜出了那名公子的身份，想必已然有了对策。”薛良一本正经地望着石沐恩答道。

    “猜出了他的身份？”

    石沐恩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他如果知道了李宏宇等人的身份还用在这里逼迫薛推官？难道……

    “难道他是官？”回忆了一遍先前所说的话后，石沐恩的眼前一亮，双目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大人高明！”薛良闻言微微一笑，再度向石沐恩拱了拱手，开口恭维道。

    “他竟然是官！”得到了薛良肯定的答复后石沐恩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意识到了事态变得复杂。

    如果李宏宇是出身宦门的子弟，薛良绝对不会说其有权力从大牢带走山下樱子，并且让人在客栈拒捕，而是会突出李宏宇的背景。

    可薛良一直在强调李宏宇拥有着这样做的权力而只字不提李宏宇的家境，这就意味着李宏宇可以不依靠家里而行此事，可这里是杭州，除了浙江巡抚和浙江巡按御史外，外地的官员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执法权！

    “难道……那位公子是湖广人？”猛然间，石沐恩从薛良的言行举止中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

    年纪轻轻就拥有在杭州府执法权力的外地官员，在石沐恩看来朝廷上下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天启皇帝御封为“都巡按”的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可李宏宇不是在扬州吗？而且刚刚巡视完了浙江的州府岂会如此快又来杭州？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杀了人的女孩！所有的一切都使得石沐恩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所言甚是，那名公子确实是下官的同乡。”薛良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向石沐恩一躬身，肯定了石沐恩的猜测。

    见此情形，石沐恩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李宏宇不仅是天启皇帝面前的红人，尤为重要的是他是“都巡按”，有着将他法办的权力，如果他的官阶再低一点儿的话可是能够被直接砍了脑袋的。

    怪不得薛良会对山下樱子的案子如此上心了，原来这里面竟然牵涉到了李宏宇！

    直到这时石沐恩才把一切事情都想明白，李宏宇自然有着把差一点被狱卒杀了的山下樱子从大牢里带走的权力，而他竟然派人去客栈捉拿李宏宇，这简直就是往刀口上撞，要知道李宏宇此时的心情肯定会因为山下樱子的事情变得非常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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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前倨后恭

﻿    “薛老弟，看在咱们同府为官的份儿上，这次你可要帮为兄一把！”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石沐恩猛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这次遇到了仕途上的一个门槛，于是冲着薛良一拱手后说道，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如果单单派兵去客栈抓李宏宇，石沐恩还不至于如此慌乱，关键是山下樱子差一点在大牢里被害死，而且还是生在李宏宇眼前的事情，李宏宇一旦追究的话他将罪责难逃。

    故而，石沐恩一改先前的傲慢，放弃了上官的架子去求薛良相助，薛良不仅是李宏宇的同乡还是同科，两人关系密切其被视为是李宏宇一系的人，因此他唯有找薛良帮忙了。

    作为大明的辅臣，李宏宇自然也会被朝堂上的官员视为朝中的一个派系的领袖，其核心人员就是万历四十七年一些跟他一同中举的同科进士。

    其中自然包括石沐恩了，而石沐恩确实因为李宏宇的支持才得以成为杭州府的推官，年轻的李宏宇已然无形中积累了在朝堂的根基。

    “大人言重了，下官是杭州府的推官，自然以杭州府的事宜为重。”

    见石沐恩的态度前倨后恭，薛良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畅快，他知道石沐恩这是害怕了，于是向石沐恩一拱手后说道，现在可正是卖给石沐恩一个人情的好时机。

    薛良心中很清楚，李宏宇现在并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意思，毕竟现在已经临近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起航的时间。

    因此他要全力以赴把事态控制住，否则倘若等到李宏宇出手的话那么杭州府恐怕要一片血雨腥风了，朝廷的辅臣又岂是好糊弄的？

    而拿下石沐恩是事情的关键，只要石沐恩这个杭州府知府点了头，那么他以后行事就将方便了许多。

    “为兄曾经在京城经曾与大学士有过数面之缘，如今大学士来了杭州府为兄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不知为兄是否方便见大学士？”

    见薛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石沐恩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向薛良说道，语气也变得亲近了许多，与薛良称兄道弟起来。

    虽然薛良现在只是正七品的推官，而石沐恩是正四品的知府，但由于背靠着李宏宇这棵参天大树，薛良的仕途不可限量，成就肯定要过石沐恩。

    说起来，石沐恩一年多前也不过是工部的一个正五品的主事而已，所待的地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水衙门。

    因为东林党的崛起所以身为东林党一员的石沐恩才得以提拔，被外放到杭州府这样的富庶之地主政。

    虽然现在东林党在朝堂上已经力压齐楚浙三党一头，可石沐恩却不敢小看被视为楚党的李宏宇，李宏宇不仅是楚党的人而且跟东林党的几位大员也有不错的交情，关键还是天启皇帝的授课师傅深得天启皇帝的信赖。

    如今李宏宇由于忙着海外贸易的事情，再加上远离京城，所以并没有介入到京城堪称残酷的党争中去，万一他在杭州府得罪了李宏宇，使得李宏宇返回京城参与党争，那么他恐怕会被东林党的人给骂死。

    “大人，大学士之所以微服巡察至此，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大人如果前去相见反而不妥。”

    薛良清楚石沐恩的意思，恐怕石沐恩还有确认他所言是否属实的意思，故而沉吟了一下后提了一个建议，“依下官来看不如这样，下官给大人在临街的茶楼订个雅间，届时大人坐在临窗的位子，如果大学士从街上走过大人也就能见上一面。”

    “如此甚好。”

    石沐恩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后点了点头，正如薛良所说的那样，他至少要确认自己面对的人是李宏宇，否则的话岂不是成为了冤大头？

    “大人，那下官就去查大牢的那起案子了。”薛良见状于是向石沐恩一拱手，开口说道。

    “嗯。”

    石沐恩闻言微微颔，然后沉吟了一下嘱咐道，“此案战决，不要拖泥带水，如果等巡抚大人他们回来了，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由于宁波府田高风等人的案子，浙江巡抚等四大衙门的主官已经悉数前往宁波，再过几天就要返回杭州。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石沐恩自然希望案子越快审完越好，只要得到李宏宇的认可那么就没人能够再翻这个案子。

    “明天一早把张家的东西退回去，跟他们划清界线！”等薛良走后，石沐恩把管家喊来，沉声叮嘱道。

    张家就是钱塘县那个企图****山下樱子的士绅家里，结果他时运不济遇上了东瀛的这个小魔女，白白丢掉了老命不说还搭上了一个儿子的性命。

    现如今张家是惨云愁雾环绕，家里哭声一片，挂满了办丧事用的缟素，法师和道士做着法事度被山下樱子杀了的父子俩，不仅如此还要承受着外界的非议。

    为了张士绅的面子，张家的人一口咬定是山下樱子谈吐虚荣勾引了张士绅，然后图财害命杀了张士绅，拿走了张家的传家宝，一对血翡翠玉镯，后来为了逃走之际又凶残地用火器杀了张士绅的一个儿子。

    既然要打官司那么肯定要梳头个衙门里的关系，张家为了这个案子可是下了血本，不仅把主管此案的钱塘县县衙上下打点了一番，还给石沐恩送了一份厚礼，知府大人的码头张家自然是要拜的。

    原本石沐恩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像这种事情早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毕竟“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传言不是凭空而来，杭州府又是天下间仅次于扬州的富庶之地，钱财上的往来自然必不可少。

    可如今情形不同了，石沐恩已经知道张家这次招惹的人是李宏宇，那么即便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再收张家的钱，而是当机立断与其划清界线，免得被其给拖累了。

    “大人，夫人非常喜欢张家送来的一颗红宝石，能否将其留下？”管家闻言顿时就是一怔，他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儿，闻言于是试探性地问道，反正张家也不敢说些什么。

    “一个不留，都给我送回去，告诉夫人，以后我给他找更好的红宝石！”石沐恩闻言面色一沉，沉声叮嘱道，他现在可不想跟张家有一点点的关系。

    “小的明白。”管家从石沐恩的反应中意识到出了大事，连忙躬身说道。

    “告诉夫人，东西千万不能留。”等管家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石沐恩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叮嘱道，他担心夫人瞒着他留下那颗红宝石，那样的话事情可就糟糕了。

    管家闻言向石沐恩一躬身，快步前去办石沐恩吩咐的事情，看来这次石沐恩遇上的事情不简单，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小心慎重了。

    在客栈等待消息的刑房司吏很快就收到了石沐恩的命令，连忙带着府衙的差役离开了客栈。

    刑房司吏心中暗自吁出一口气，看来客栈里的那个年轻人来头不小，否则石沐恩岂会如此快地就让他们回衙？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得罪那个年轻人。

    客栈里的客人们在差役们走后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不知道生了何事，虽然这里逐渐趋于平静，但杭州城另外一处地方却喧闹了起来。

    大门上挂着白布的张家被刑房司吏率领着府衙的差役闯了进去，二话不说把张家的一家老小统统给抓去了府衙大牢，搅得张家是鸡飞狗跳，一派狼藉。

    对于突然出现的府衙差役，张家的人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稀里糊涂地就被关进了府衙大牢，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牢里的狱卒们已经得到了刑房司吏的训示，任何人不得与张家的人接触，违者严惩不贷。

    由于不久前山下樱子被谋害的事情才生，一转眼买凶杀人的张家一家老小就被抓进了大牢，狱卒们自然清楚张家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故而谁吃饱了撑的还向上凑，这使得张家出再多的人都没能从狱卒那里得知丝毫消息。

    虽然狱卒们爱钱，但很显然他们更爱惜自己的性命，一旦没有了性命的话那么要再多的钱也没用。

    张家在杭州城里也算是大门大户，自然也有一些根基，其家里上上下下的人被府衙的差役抓走后，自然有关系密切的人连夜派人到府衙找相熟的官吏打探消息，结果只知道张家买凶杀人事，其他的就再也不知道了。

    至于张家人买凶杀人的罪证，那几名狱卒没等刑房司吏动用大刑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交待，说他们收了张家管家的重金，这才冒险想要杀了山下樱子。

    张家的管家开始还嘴硬想要给张家当忠仆，可惜一上大刑立刻蔫了，也老实进行了交待，是张士绅的弟弟和儿子指使他去收买大牢里的差役的，薛良接手山下樱子的案子后他们觉得事情可能要糟，故而先下手为强，把山下樱子除了给死去的士绅父子报仇。

    就这样，到了清晨的时候刑房司吏已经拿到了所有人的供词，张士绅的弟弟和儿子也在酷刑下老实交待，承认了所有的罪行。

    尤为关键的是，如果不是张家人点头的话那个管家根本就没办法拿出贿赂狱卒的那笔重金，一笔足以使得狱卒们铤而走险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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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底线

﻿    第二天早上，客栈。

    李宏宇坐着一个小板凳，伏在山下樱子的床边睡着了，由于他的手牢牢地被山下樱子攥着，故而唯有留下来陪她。

    忽然，李宏宇觉得他的手动了一起，起身一看只见山下樱子正小心翼翼地下床。

    “樱子，早！”李宏宇见状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向山下樱子打了一个招呼，从山下樱子此时的举动中他觉得山下樱子没什么大碍。

    “夫君早。”山下樱子闻言莞尔一笑，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李宏宇见山下樱子走得这么急不由得微微一笑，还以为山下樱子脸皮薄故而对拉着自己的手过了一夜的事感到不好意思，因此躲着他。

    不过随后他就听见了山下樱子在门外询问客栈的下人茅厕在那里，于是不无自嘲地笑了笑，明白过来山下樱子并不是避开他而是人有三急，毕竟这都过了一晚上了连他都准备上厕所。

    得知山下樱子醒了，幽兰让客栈准备了一些粥、小菜、包子和馒头作为早饭，虽然山下樱子是倭国人但由于她常年待在鸡笼港因此也喜欢吃大明的食物。

    这些天来山下樱子没怎么吃饭，在大牢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就是山珍海味也难以下咽，故而这顿早饭她是大快朵颐。

    “这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饭后，李宏宇笑着把一个红色锦盒交给了山下樱子。

    “先生，官府怎么把这把火枪交给你了？”山下樱子打开锦盒一看顿时面色一喜，里面静静地躺着她的那把燧手枪，不由得惊喜地问向了李宏宇，这可是她的心爱之物。

    “他们说这把火枪已经用不上，所以让我转交给你。”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回道。

    今天一早，薛良就派人把这个锦盒送了过来，这是石沐恩的意思，意图自然是想要讨好李宏宇了，至于审案的时候能否用上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既然石沐恩主动示好，那么李宏宇自然不会拂了他的好意，由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海外贸易的事宜，故而他并不准备把事态闹大，只要石沐恩给他一个公道即可。

    果然，李宏宇收下了这把燧手枪后石沐恩松了一口气，他送燧手枪的举动既是讨好同时也是试探，结果表明李宏宇无意动他，那么他自然清楚该如何办山下樱子的案子。

    别说山下樱子的案子有非常多的证供表明山下樱子是受害者，就算没有那些证供石沐恩也会指使手下的人编造出来，反正他一定要让李宏宇满意。

    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后山下樱子不由得笑了笑，她知道事情哪里有李宏宇说得那么简单，不过既然燧手枪已经回来了她就不计较那么多。

    随后，山下樱子爱不释手地那把燧手枪拿在手上把玩着，要不是这把燧手枪当时镇住了张家人的话她早就死于非命了。

    “总有一天，我要造出世上最好的火器，让那些仗着火器犀利四处侵扰的西洋人也尝尝火器的滋味！”

    望着山下樱子手里的燧手枪，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微笑着说道，“届时我一定送你一把最好的火手枪。”

    “先生，你的话我可记下了。”山下樱子闻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开心地向李宏宇说道，只有在私下里她才会喊李宏宇“夫君”，否则的话李宏宇肯定会受到外界的非议。

    幽兰微笑着望着李宏宇，她知道李宏宇说的是事实，李宏宇一直都非常重视火器，她相信李宏宇以后一定能实现这个诺言。

    “先生，门外有杭州的士绅求见。”这时，一名随从走进来，向李宏宇躬身禀报道。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此时登门拜访的人无疑是要给张家的人说情的，随后冷冷地说道，“告诉他，本公子不见客。”

    随从闻言快步离去，如果遇到别的事情的话李宏宇不会从严惩处张家，通常会给张家留一条退路，不过张家这次越过了他的底线，他自然要反击了，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用来做交易的！

    “先生，你已经给樱子出了口气，没有必要再跟他们计较，依我看不如给他们一个教训就算了。”山下樱子忽闪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她已经猜到来人跟张家有关。

    虽然山下樱子并不知道张家现在的处境，但既然她现在在客栈而不是大牢，那么就意味着府衙的人得罪不起李宏宇，这样一来张家自然就倒霉了。

    如今一大早就有客人来拜访，从李宏宇的表现来看来者并不是他的朋友，故而十有八九就是张家的人，山下樱子不希望李宏宇为她在杭州大动干戈，以免泄露了李宏宇的身份，很显然李宏宇在刻意隐藏着他的来历。

    “樱子，有些事情我可以退让一步，但有些事情退无可退，一旦有人犯下了过错那么必须要受到惩罚。”

    李宏宇清楚山下樱子的好意，微微笑了一下后说道，“要让对方知道犯错的代价，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再犯错。”

    山下樱子闻言脸颊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李宏宇把她视为了不可侵犯的领地，这使得她非常开心。

    此次前来拜访李宏宇的士绅姓赵，正是为了张家的事情，赵士绅与张家是姻亲，张家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猛然听闻张家出了大事连忙托人打探消息。

    经过一番折腾后，赵士绅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仅知道山下樱子背后的人到了，而且还听闻张家买凶想要杀了山下樱子的事情，心中顿时大吃了一惊，意识到张家这次遇到了一劫。

    由于赵士绅与张士绅是世交，又是儿女亲家，因此赵士绅不能在张家遇到危难的时候见死不救，故而一大早他就带着厚礼去府衙找石沐恩。

    不成想，石沐恩根本就没有见赵士绅，以公务繁忙为由把他给打了。

    赵士绅万般无奈，唯有到客栈去找李宏宇，希望李宏宇能高抬贵手放张家一马，结果也在李宏宇这里吃了闭门羹，神色黯然地离开。

    令赵士绅感到郁闷的是，虽然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依然不知道李宏宇的来历，这使得他想求情也无从下手。

    离开了客栈后，赵士绅不死心，托关系找到了刑房司吏的门上。

    刑房司吏与石沐恩和薛良这样的外来户不同，他是杭州本地人与赵士绅乡里乡亲的，于是无奈地赴了赵士绅的酒宴。

    在酒桌上，刑房司吏向赵士绅兜了实底儿，让赵士绅最好收手免得受到赵家的牵连，客栈的那个年轻人是石沐恩这个知府都不敢招惹的。

    至于李宏宇是何方神圣，刑房司吏也不清楚，但能令石沐恩屈服的人其身家背景绝对不会简单。

    赵士绅从刑房司吏的回答中感到了绝望，当他有钱都难以花出去的时候其实已经意味着张家没救了，可他先前不死心，如今刑房司吏给了他当头一棒，使得他放弃了心中幻想。

    果然，仅仅在第二天，在石沐恩的示意下杭州府同知升堂审理了山下樱子的案子，很快就查清了事实的真相，把张士绅企图**民女的恶行公之于众，判定山下樱子杀人没有过失，当堂释放。

    除此之外，涉及到在大牢里谋害山下樱子的一干人等也被过堂提审，那几名行凶的狱卒、买凶的张家管家和幕后指使的张士绅的弟弟、儿子悉数被判处“斩立决”，只等刑部秋决时审批通过就予以行刑。

    张家的家产也被官府查封，虽然张家的家眷事后被放出了大牢但已经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不得不寄居在了赵士绅的家里，自此走向了没落。

    李宏宇没有在杭州城久留，堂审结束后他就领着幽兰和重获自由的山下樱子启程赶回了扬州，准备从宁波乘船去鸡笼港向岛上的人报喜，进而把接受朝廷招安的事情给定下来。

    说起来，鸡笼港的人提出来的条件是李宏宇一力促成的，故而李宏宇肯定会同意那些条件，鸡笼港的人从一开始就白担心了。

    李宏宇一行离开杭州城的同一天，浙江巡抚等浙江的大员相继从宁波回来，听闻案子的事情后大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他们只离开了十来天杭州城就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实在是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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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广州行（一更）

﻿    六月，广州。

    此时正值大明朝贡贸易的进行的时间，广州港口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与以往不同的是，港口上不仅出现了全副武装的水师士兵，而且水面上还有巡逻值守的水师船只，负责维护现场的秩序。

    由于海关司已经取代了市舶司，故而广州港的进出港事宜都由海关司来负责，海关司的官吏们有条不紊地对出港和入港的船只、货物进行登记，然后收取相应的税金。

    朝贡贸易跟即将开启的大明海外贸易不同，是大明皇帝给海外诸藩属国的一种恩典，故而根本就不计成本，只要到了大明那么在大明的一切开销都由市舶司负责，可谓包吃包住，给予了海外诸国非常大的优惠。

    这使得海外藩属国对来大明进行朝贡贸易是趋之若鹜，以赚取巨大的利润，为此甚至出现了不少假冒朝贡使团的人。

    随着大明国力的衰退以及海盗的兴起，南洋诸藩属国的朝贡贸易日益萧条，从大明无法得到预期回报的南洋诸国考虑到海上的风险后逐渐放弃了再来大明进行朝贡。

    不过，当西洋人乘坐着三桅帆船来到了南洋并且开始了殖民统治后，朝贡贸易又再度活跃了起来。

    因为无法跟大明进行贸易，故而那些西洋人就假借南洋诸藩属国的名义进行朝贡贸易，趁机运送大量的货物来大明与当地的商贾进行交易。

    对于这一现象市舶司的人是心知肚明，不过他们都从中收取了不少好处，自然也懒得去管这种事情，一个个闷声大财，而当地官府又是利益既得者自然视而不见，这使得广州的走私生意规模越来越大，市面也越来越繁荣。

    海关司的成立大大出乎了广州走私商人的预料，再加上水师的建立，广州商界一时间风声鹤唳，生怕海关司和水师联手起来断了他们的财路。

    考虑到海关司和水师的背景太过深厚，其掌舵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左春坊的李大学士，广州的商人们于是放弃了对抗的心理，而是转而寻求合作，不惜用重金贿赂海关司和水师的人。

    然而，令广州的商人们感到失望的是，海关司和水师的官吏与他们以前遇到的不一样，虽然收了他们的钱但随即就上交给了上司，不过对他们表示在大明海外贸易开始前维持广州商界的现状不变。

    换句话而言，海关司和水师现阶段不会查走私的事情，可一旦大明海外贸易开启，那么要想再走私的话就要考虑到巨大的风险，李宏宇给了他们一个缓冲和准备的时间。

    这天上午，一艘海船缓缓驶进了广州港，李宏宇立在船的甲板上凝神望着眼前船来船往的繁华场面，他知道对于走私的事情宜缓不宜急，宜疏不宜堵。

    “先生，广州城好大呀！”这时，一名俊俏无比的男孩从船舱里出来，站在李宏宇的身旁惊讶地望着港口后面矗立着的一座规模巨大的城市。

    紧跟着，又有两名白净娇俏的年轻男子走出船舱，饶有兴致地望着远处的那座大城，此城就是李宏宇一行人要进的广州城了。

    俊俏的男孩自然是山下樱子了，那两名娇俏的年轻人是幽兰和杨怜儿，三人为了行事方便故而女扮男装。

    不过在李宏宇看来，三人与其女扮男装不如直接以女装示人，毕竟三人的男装实在是太过显眼了一些。

    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李宏宇这一路行来耳朵根子就没有清静过，幽兰、杨怜儿和山下樱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整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不用费心力去

    “广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他日必将成为南海的一颗璀璨明珠。”李宏宇笑着向惊讶地望着远处广州城的山下樱子说道。

    广州古称任嚣城、南海郡、楚庭、番禺，位于东江、西江、北江三江的交汇处，珠江三角洲北部，濒临南海，

    从秦朝开始广州一直就是郡治、州治或者府治，两千多年来占据着华南地区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和科教中心的位置，是岭南文化分支广府文化的源地和兴盛地之一。

    人们熟知的“南粤”指的就是广州地区，始于商代，周代时又有称为“百粤”、“南海”，至今“百粤”和“南海”依然被人们所熟知。

    其实，广州与湖广颇有渊源，春秋战国时广州地区的南越民族与长江中游的楚国人民已有往来，并归属于楚国，划为南楚。

    据广州的府志和文物记载，曾于广州建立“楚庭”，归属楚国，越秀山上就有清代建的一座石牌坊，坊上书写“古之楚庭”，故在秦代以前广州被称为“楚庭”。

    值得一提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岭南泛指今广东、广西和越南的北部地区，当时居住在这里的民族称为南粤。

    由于广州历来是重要的通商口岸，故而自元代起就在广州设立市舶司，李宏宇接掌海外贸易的事宜后，广州市舶司改为了广州海关，是海关司下辖的三大海关之一。

    明太祖立国后，原本只在太仓设立了一处市舶司，以供与海外番国通商。

    洪武三年的时候，朝廷以太仓逼近当时大明的京城—南京为由，撤销了太仓的市舶司，在广东广州、福建泉州和浙江的宁波各设立一个市舶司。

    值得一提的是，泉州的市舶司后来迁至了福州。

    其中，广东市舶司专为占城、暹罗、满剌加和真腊等南洋诸国朝贡而设，浙江市舶司专为倭国朝贡而设，福建市舶司专为琉球朝贡而设。

    永乐元年，朝廷又在广州市舶司设怀远驿，在泉州市舶司设来远驿，在宁波市舶司设安远驿，由市舶司掌管接待各国贡使及其随员。

    随着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大明也开创了“万国来朝”的繁荣盛景，其国威远达欧洲，在朝贡贸易体系下建立了拥有诸多藩属国的大明帝国。

    由于负责跟南洋诸国的朝贡贸易，故而广东怀远驿规模庞大，有大小院落二十处，如今悉数划归海关司所有。

    这也带动了广州市面的繁荣，因此李宏宇觉得广州将成为大明南海的一颗璀璨明珠。

    至于李宏宇等人所见的这座广州城，历史也悠久绵长，在唐代时就已经形成了牙城、子城和罗城的“三重”格局，南汉时又将兴王府广州城规划为宫城、皇城和郭城，宋代扩筑东城和西城。

    大明立国后，永嘉侯朱亮祖修建广州城合宋元时期的三城为一城，而后又进一步扩大市区，并对旧城进行了改造，并向北部和东部扩展，加筑外城，使广州城周长二十多里的大城，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来广州之前，李宏宇已经安置好了鸡笼港的事情，可以静心来应对海外贸易的事情。

    当鸡笼港的人得知李大学士答应了他们招抚条件的事情后是欢呼雀跃，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为了顺利接受鸡笼港以及小琉球岛，李宏宇派遣了一支百余人由海关司和水师的人员组成的前导队进驻到鸡笼港，对鸡笼港以及小琉球的情形进行一次清查，人口数和田地数等情况都要进行登记造册，以掌握鸡笼港和小琉球岛的详尽信息。

    海关司的官员还带来了李宏宇亲自签的委任状，任命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为鸡笼港的“乡老”，有监督鸡笼港衙门事务的权力，落款处盖着“海关司海关同知”的大印，而这个大印的所有人众所周知，自然是李宏宇了。

    至于鸡笼港的官吏，李大学士准备从鸡笼港选拔出符合要求的青年送到上海县的海关司去培训，在此之前鸡笼港的事务由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三人协商解决，以确保鸡笼港权力的顺利过渡。

    之所以是鬼冢三郎而不是鬼冢武藏，是因为鬼冢三郎要时常与刘大海和石虎见面商议事情，总不能事事由鬼冢三郎装模作样地去禀报莫须有的鬼冢武藏，那样纯属浪费时间。

    而说到符合要求的青年，当然以刘大海、石虎和鬼冢三郎三家的子弟为主，这不仅是因为三家在鸡笼港的势力最大，还与三家子弟中识字的青年最多有关。

    虽然选用了三家子弟，但李宏宇肯定不会任由他们三家人以后来掣肘衙门的运作，经过培训后的青年们将从思想上进行转变，打破旧有的乡党观念以海关司为效忠的对象。

    鸡笼港、清水港等港口和小琉球上沿岸的村庄城镇也都在此次的清查范围内，等有了结果后将便于李宏宇对小琉球进行规划。

    与此同时，鸡笼港的海盗和武装海商集团人员也在进行相应的整编，以后他们将成为海关司拨付粮饷的军队，自然要接受海关司的指挥和调度。

    不过，现阶段李宏宇并没有动鸡笼港兵权的打算，由于新近招抚故而鸡笼港众人肯定对官府持有戒备心理，所以他准备细水长流，逐渐把鸡笼港的兵权收回来。

    如今，李宏宇的全部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开启的大明海外贸易一事上，对于他而言只能成功，否则的话他手里的钱袋子就要瘪了，以后将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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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老友相聚（二更）

﻿    由于广州港是大明海外贸易的最前站，从上海和福州前来的贸易商船都要在广州港集合，故而广州城此时是热闹非凡，不少外地的商贾特意赶来看热闹。

    海关司官吏在港口设有关卡，对登岸或者离岗的人员进行登记，持有海关司总衙开具的通关文书的李宏宇等人顺利过关。

    陈阿大率领着人在关口外等候，见到李宏宇一行人后立刻迎了上去，与李宏宇是谈笑风生。

    自从知道了李宏宇的真实身份后陈明志就有意让陈阿大接近李宏宇，他并不准备把李宏宇的身份告诉陈明志，还是让陈阿大自然而然地了解真相为好。

    虽然知道陈阿大的本名是陈仁洋，不过陈仁洋是用“陈阿大”与李宏宇结识的，故而李宏宇习惯称呼他这个名字。

    陈阿大已经在广州城里给李宏宇租了一个小院，环境清幽，可以避免受到外界的打扰。

    李宏宇这次来广州打着看热闹的旗号，毕竟海外贸易可是大明的一场盛事，自然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另外，李宏宇也是代表鸡笼港的人前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商机，鸡笼港的人吃的就是海上生意这碗饭，肯定清楚其中利润的巨大，自然想要分一杯羹了。

    在与鸡笼港的人达成的协议中，李宏宇答应他们给他们一个额外的生意配额，说到底鸡笼港土地贫瘠，故而当地的经济需要商业来繁荣。

    在鸡笼港的那些人中，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们在行，可论到做生意自然无人能跟李宏宇相比。

    石虎送给李宏宇的那个酒楼现在已经开张，由于推出的菜肴美味独特故而一开业就生意火爆，深受人们的欢迎，令以前离开的那些人是悔之晚矣，谁能想到酒楼能起死回生呢？

    李宏宇这次来广州第一个要见的人肯定是韩文魁了，两人不仅是忘年交而且韩文魁还是二十名海上皇商之一，交情自然匪浅。

    韩文魁现在在广州城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自从成为了海上皇商后一跃成为了商界的翘楚，连官府的人都对他礼遇三分，要知道这皇商的身份可不是摆着玩儿的，即便韩文魁犯了事儿要想惩治他必须要皇帝点头。

    而韩文魁说到底是为皇帝办差的人，皇帝自然会维护他了，故而这意味着广州城里即便是巡抚和巡按也很难动他。

    实际上，韩文魁也不知道成为海上皇商后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好处，他当时只是觉得这里面有利可图而已，等朝廷正式的任命书下来后他才知道“皇商”身份的重要。

    在此之前，以韩文魁的身份充其量只是广州商界的一个中层人物而已，很难跻身那些大商贾的圈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韩文魁不仅进入了大商贾的圈子，而且还在里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谁能想到朝廷竟然真的要开启海外贸易？

    而且在左春坊李大学士的安排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如今货船都已经聚集在了码头，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西下。

    其实，真正给了广州商贾们压力的是海关司和水师，随着这两个衙门的日益完善，海上走私生意将变得越来越困难。

    虽然现在海关司和水师还没有进行缉私，但给了广州商贾不少心理压力，有几次进行走私交易的时候，上面配备有火炮的水师船只出现在了周围水域，游弋了一会儿后离开，吓得当时在场的人魂飞魄散。

    因此，广州的商人们纷纷寻求做生意的新路子，可惜海外贸易的名额已满，他们即便是出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不得不通过韩文魁这个皇商来进行贸易，这就是专卖权的厉害之处，等于垄断了当地的海外贸易市场。

    在处于原始资本的积累阶段，垄断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否则如何来获取展所需要的资金？

    韩文魁除了是海上皇商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身份，他是四海商会广州分会的会长，广州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商贾已经悉数加入了四海商会广州分会。

    当然了，要想成为会员并不容易，先入会费高达二十万两，即便是这样广州的那些大商贾还是争先恐后地入会，如果能用二十万两银子换海外贸易的机会，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生意，只要有生意在的话那么再多的钱都能赚回来。

    韩文魁自然没有留下那些入会费，而是将那笔巨资悄悄交给了广州海关司和广州水师大营，现在这两个大营的日常花销用的就是那些入会费，只不过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这也意味着李宏宇手里真的没有余钱了，他的摊子铺得非常大，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因此唯有想办法寻找资金来维持摊子的运作。

    韩文魁非常清楚，那些商人之所以心甘情愿地交纳这笔入会费，是因为海关司和水师以及第一次海外贸易的开启给了他们心中很大的触动，故而使得他们惊慌之下寻找后路，一旦他们的海外贸易的道路被封锁住，那么唯有等着坐吃山空。

    另外，韩文魁现在跟李宏宇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他自然要帮李宏宇做事了，如果海外贸易的事情砸了锅，那么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晚上，广州城的一家青楼，后院。

    一个环境雅致的房间里，李宏宇和韩文魁坐在酒桌前谈笑，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粤菜，都是韩文魁精心给李宏宇准备的。

    “你们今晚可要好好伺候我这位兄弟，只要我把这位兄弟伺候好了，爷一人赏你们一锭金元宝。”

    谈笑间，一群妙龄姑娘们进了门，韩文魁伸手一指李宏宇笑着向她们说道。

    进来的这些姑娘是韩文魁特别为李宏宇准备的，从广州城各家青楼挑选的头牌，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因此他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把李宏宇给招待好了。

    本来要想找这些青楼红牌来并不容易，不过韩文魁现在今非昔比，那些青楼自然要卖这个面子给他。

    “公子，奴家伺候您喝酒。”

    “公子，奴家给您捶捶背。”

    “公子，奴家给您捏捏腿。”

    ……

    姑娘们闻言顿时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把李宏宇给围了起来，捶背的捶背，捏腿的捏腿，忙得不亦乐乎。

    “韩兄，在下家有悍妻，实在无福消受，还是让姑娘们退下吧。”李宏宇还从没有经历过这种阵势，面对那些热情的姑娘们一时间显得有些乱了阵脚，连忙向韩文魁说道。

    “各位姑娘，我们李公子可是名士，你们可要端庄些，不能吓坏了李公子。”

    见大明第一才子竟然被那些姑娘给逼得手足无措，韩文魁顿时大笑了起来，“如果让李公子给你们写一曲子的话，你们立刻身价百倍！”

    “公子也会写曲子？”听闻此言，那些姑娘们顿时来了兴致，一名姑娘笑盈盈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略知一二。”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回道。

    “听公子的口音是湖广人氏吧，可认识李盛李公子？”这时，又有一名姑娘兴致勃勃地问向了李宏宇。

    “还算……熟悉。”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李盛吧。

    “既然这样，想必公子的曲子也一定有独到之处，不知可否为奴家写一曲？”

    那名问话的姑娘眼前一亮，连忙殷切地说道，现在李宏宇所作的新式曲子可谓风靡大明，如果能有一优秀新曲的话那么将招揽不少客人，名声也会上升许多。

    “也给奴家作上一曲吧。”其余的姑娘闻言顿时围了上去，推着李宏宇的肩头撒起娇来，娇滴滴的声音使得李宏宇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李盛公子来广州了，大家快去求曲子呀！”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名女子激动的喊声。

    “李盛公子来了？”听闻此言，那些推着李宏宇的姑娘们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纷纷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李盛公子？”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显然门外女子口中的“李盛公子”指的不是他。

    正准备喝酒的韩文魁也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双目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他自然知道李宏宇才是“湖广李盛”，难道对方只是同名，可是没听说有别的李盛擅长作曲呀？

    “两位爷，奴家等人想去一睹李盛公子的风采，还望两位爷能应允。”现场的姑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姑娘向李宏宇和韩文魁一福身，微笑着请求道。

    对于青楼女子而言，“湖广李盛”是她们心目中的偶像，每名姑娘都希望得到“湖广李盛”的垂青，进而出人头地。

    “诸位姑娘请便。”不等韩文魁开口，李宏宇已经抢先回答，伸手向那些姑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们闻言并没有离开，而是齐刷刷地望向了韩文魁，双眸满是期颐的神色，毕竟她们是韩文魁找来的，自然要看韩文魁的态度。

    “去吧。”既然李宏宇已经点了头，那么韩文魁不好再拒绝，于是向那些姑娘们摆了摆手，同时也想让那些姑娘前去探探情况，看看对方是什么来路。

    “谢韩爷，谢李公子。”姑娘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向李宏宇和韩文魁福身行礼后一窝蜂地离开，前去看那个“李盛公子”去了。

    等那些姑娘离开，李宏宇不由得与韩文魁相视一笑，如果姑娘们知道“湖广李盛”的本尊在这里的话，恐怕会后悔莫及的。

    “你为何没跟她们一起去看热闹？”随后，李宏宇忽然注意到他的身旁立着一名姑娘，并没有随着众女离去，于是有些意外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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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李鬼遇李逵 （三更）

﻿    韩文魁也把视线落在了那名年轻美艳的女子身上，双目浮现出好奇的神色，按理说这些姑娘们都想见大明第一才子一面才对。≠

    “回公子，李盛公子的曲子奴家已经听过了，但公子的曲子奴家还不知道，奴家想请公子为奴家作曲一。”那名女子闻言莞尔一笑，向李宏宇福身说道。

    “李老弟，既然佳人有求于此，你何不成人之美。”韩文魁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看来这名女子的运气还真好，竟然误打误撞找对了人。

    “你叫什么名字？”李宏宇可不认为这名留下来的女子靠的是运气，一定是她看出了些什么，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公子，奴家名叫青莲。”那名女子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柔声回道。

    “青莲？”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笑着说道，“好名字，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圣洁无暇。”

    “不过这名字不适合在青楼，青莲有‘清廉’之意，这岂不是让那些前来消遣的人们心中犯堵！”说着，李宏宇笑着望向了韩文魁。

    “确实如此，这么细说的话还真是如此。”韩文魁点了点头，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青莲的谐音听起来确实与青楼的氛围不符。

    “还请公子赐名。”青莲闻言微微一笑，向李宏宇娇声说道。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依我看你不妨改名为‘青荷’，既不失本心又迎合了青楼的氛围。”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笑着望向了青莲，“荷”也指的是“莲”，但没有了先前的忌讳。

    “青荷？”青莲的眼前为之一亮，细细品味了一下后确实比“青莲”的意境更上一层楼，随后向李宏宇一福身，娇声说道，“青荷谢公子赐名。”

    “举手之劳而已。”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起来这个青莲倒是挺机灵的，不仅懂得察言观色，而且还会权衡利弊，故而没有跟着那些姑娘前去看热闹。

    “不知公子可否给奴家作曲子？”青荷闻言嫣然一笑，忽闪着水汪汪的双眸问道，眼波流转间颇有风情。

    李宏宇猜得没错，青荷当然想去看大明第一才子了，不过与大明第一才子相比，讨好李宏宇和韩文魁才是她目前应该做的事情，进而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那些女孩的离开无形中给了她这个机会。

    另外，青荷也被眼前这个儒雅俊朗的李公子所吸引，不由得心生爱慕，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有气质的男人。

    虽然青荷不知道这位李公子是什么来头，但她非常清楚韩文魁的身份，能让炙手可热的韩文魁与之称兄道弟，那么想必背景非常不简单。

    更何况，这位李公子认识李盛公子，那么如果通过其来引见的话那么将更好地结识李盛公子，远比现在一窝蜂地跑去看热闹得强。

    “这个对李公子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要拿出你的本事让李公子看看，看看值不值得李公子作曲。”

    韩文魁闻言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向青荷说道，“青荷姑娘，李公子的曲子不在李盛之下，如果你能得其作曲，必能力压群芳，成为广州城秦楼楚馆众姑娘中的翘楚。”

    如果仔细留意的话会现，韩文魁故意在“不在李盛之下”上加重了读音，他说的没错，李宏宇就是李盛，两人的曲子自然无法分出高低了。

    “韩爷放心，奴家一定施展出浑身解数来。”

    青荷闻言微笑着回道，虽然她非常聪明但此时哪里会把眼前的这个李公子与大明第一才子联系起来，毕竟现在外面还有一个“李盛公子”。

    为了博得李宏宇和韩文魁的欢心，青荷自然要全力以赴地取悦两人了，让乐师演奏起了她拿手的曲子后翩翩起舞，边舞边唱，歌声甜美，舞姿婀娜，果然不愧是青楼的红牌。

    李宏宇和韩文魁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时不时望向青荷点品几句其歌舞，青荷的歌舞虽好但两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此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尤其是李宏宇，身边就跟着江南花魁大会的榜眼，故而很难再见到能使得他感到惊艳的色艺双全的女子。

    韩文魁现在并不知道李宏宇的真实身份，不过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与李宏宇的交情，说起来李宏宇可是他的贵人，当年如果不是遇见了李宏宇和杨怜儿的话他才不会孤注一掷，前去竞争海外贸易专营权。

    在当时看来，所谓的海外贸易专营权不过是朝廷敛财的一种手段罢了，毕竟当时大明一无运营海外贸易的衙门，二无保障海上航路畅通的军事力量。

    可谁成想，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左春坊的李大学士就组建了海关司和水师，使得人们不由得对海外贸易事宜充满了憧憬，也令韩文魁在广州商界的地位水涨船高，因此韩文魁心中对李宏宇有感激之情。

    而且，韩文魁非常欣赏才华横溢的李宏宇，他已经听说了李宏宇去年在花魁大会上的精彩表现，可以说用一己之力把紫凝扶上了花魁的宝座，对此是甚为钦佩。

    就在李宏宇和韩文魁谈笑的时候，先前跑去看热闹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回来，笑着来到两人身旁，一边伺候着两人喝酒，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刚才见李盛公子的事情。

    “那个李盛公子是何许人？”

    韩文魁见那些姑娘们情绪高涨，于是放下手里的酒杯不动声色地问道，从姑娘们的言语中他能听出来她们谈论的好像正是李宏宇，毕竟“湖广李盛”天下间仅有一个。

    “韩爷，自然是名满天下，在去年的花魁大会上助花魁夺魁的李盛公子了。”听闻此言，坐在韩文魁身旁的一名女子不无兴奋地回道。

    “湖广李盛？”韩文魁闻言不由得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宏宇，然后沉声追问道。

    “嗯。”那名姑娘点了点头，脸颊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娇声向韩文魁说道，“李盛公子已经答应我们，要给我们作曲子。”

    李宏宇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如果对方只是打着他的旗号骗吃骗喝的话他并不怎么介意，可对方竟然答应给那些姑娘曲子，这就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了，很显然对方这样做不仅仅是骗点儿吃喝罢了，将影响到他的声誉。

    “李盛公子的曲子又不是市场上的白菜，岂是那么容易写出来的？”韩文魁注意到了李宏宇脸色的变化，于是沉声问向了那名说话的姑娘。

    “韩爷，李盛公子才华横溢，不要说一曲子了，就是十曲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不等那名姑娘回答，另一名姑娘就笑盈盈地抢先答道，对此显得信心十足。

    “韩兄，来，干一杯。”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这名姑娘的话倒是没错，可关键是不知道对方是个赝品，不过他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于是笑着举杯敬向了韩文魁。

    韩文魁本想问个清楚，见李宏宇无意谈及此事，因此只好作罢，端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然后继续喝酒谈笑。

    两人刚喝了几杯，正在谈江南的生的趣事时，门外忽然一阵嘈杂，传来哭喊打闹之声，情形好像有些混乱。

    “去看看。”韩文魁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不悦的神色，这岂不是打扰了他和李宏宇的酒兴，于是向立在门口处的一名随从点了一下头后吩咐道。

    李宏宇隐隐约约听见“骗子”、“沽名钓誉”、“还我妹妹命来”的言语，心中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看来是一起涉及到人命的事件。

    “韩爷，打探出来了，李盛公子好像骗了一名女子的财色后将之抛弃，使得女子为此含恨上吊自尽，女子的哥哥从江南一路追来了这里，说要给女子报仇。”

    很快，前去打探消息的随从回来了，沉声向韩文魁禀报道，“现在青楼的人正在跟其拉扯，阻止他去见李盛公子。”

    “什么？”韩文魁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事情，随后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这岂不是在败坏李宏宇的名声嘛！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还以为外面的事情与他无关，搞了半天主角是他，不，是那个假冒他的名声招摇撞骗的人。

    “李盛公子文质彬彬，温和儒雅，岂是那种骗财骗色之人，一定是那名女子仰慕李盛公子的才华，结果被李盛公子婉拒，因爱生恨，自己想不开寻了短见。”

    这时，一名姑娘开口忿忿不平地说道，为那个冒牌李盛辩护起来，她哪里知道对方是个李鬼。

    “对，一定是这样的，他们诬陷李盛公子。”其余的姑娘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根本不相信她们心中的偶像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

    “青荷姑娘，你如何看待此事？”望了一眼那些义愤填膺的姑娘们，李宏宇的视线落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青荷身上，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颇为复杂，面对那些姑娘们的极力辩护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毕竟她们维护的是自己，可受益的却是那个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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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探究竟 （一更）

﻿    “青荷？”

    见李宏宇喊青荷，现场的姑娘们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她们都是广州青楼里的头牌自然相互间熟识，自然清楚青荷的名字是“青莲”了，根本不知道先前改名的事儿。

    不过，这些姑娘们自然不会去纠正李宏宇的这个“错误”，只要客人们喜欢称呼她们什么都可以，如果纠正的话岂不是让客人们下不来台，毕竟客人们都是要面子的。

    “公子既然跟李盛公子相识，那么想必清楚李盛公子的为人，奴家就不献丑了。”青荷闻言莞尔一笑，向李宏宇福身说道，回答得中规中矩。

    “青荷姑娘说的是。”

    李宏宇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笑意，然后起身向韩文魁说道，“韩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李盛了，既然他也在这里，那么韩兄不如随我同去敬杯酒！”

    “如此甚好。”韩文魁闻言笑了起来，起身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李宏宇一同前去会会那个冒牌货。

    见此情形，现场的姑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叽叽喳喳地跟了过去，兴致勃勃地前去看热闹。

    一座小院前，一名二十多岁的蓝衫公子哥正领着十来名家丁模样的人跟酒楼看场子的大汉推搡着纠缠在了一起，形势显得一派混乱。

    “李盛，你给我出来，你仗着自己的才气花言巧语骗了我妹妹，不仅拿了我们家的钱还使得我妹妹含羞自尽，你给我偿命来！”

    如果不是那些大汉阻止的话，蓝衫公子哥肯定就领着手下的家丁冲进了那座小院，见无法冲开那些大汉的阻拦，因此指着小院里高喊道。

    周围此时已经围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指着现场的一幕交投耳语地议论着，能到青楼里消遣的人自然知道蓝衫公子哥口中的“李盛”是谁。

    “大庭广众这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忽然，一个声音从看热闹的人群后面传来。

    “韩爷，这些外地人想要在这里闹事，我们正要把他们赶走。”

    听闻此言，那些与蓝衫公子哥等人推搡拉扯的大汉们顿时向后退去，一名领头模样的大汉笑容满面地迎着从人群中走来的韩文魁而去，躬身解释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在这里闹事？”韩文魁瞅了一眼情绪激动的蓝衫公子哥，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领头大汉。

    如今韩文魁在广州城可谓是粤商的一个准领袖，之所以有一个“准”字是因为在大明海外贸易顺利运行前他还无法成为真正的领袖，但即便是这样也不是青楼的人所能惹得起的。

    “这位兄台，在下是浙江人氏，大约半年前，家妹认识了湖广的李盛公子，因为仰慕他的才华故而被其所骗，财色双失，含恨上吊自尽。”

    蓝衫公子哥知道韩文魁的身份不简单，于是向他一拱手后神色悲伤地说道，“可怜我那小妹才过了二八年华，正是含苞待放的年龄却早早地逝去。”

    “在下要为小妹报仇，把这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绳之以法，免得他再祸害良家女子！”说着，蓝衫公子哥面色一寒，咬牙切齿地指着小院里说道。

    “李盛公子在里面？”韩文魁的眉头皱了皱，然后问向了领头的大汉。

    “回韩爷，冯二爷在里面宴请李盛公子。”领头的大汉闻言连忙躬身回道。

    “冯老二在里面。”韩文魁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他自然清楚这个冯二爷了，而且两人的交情还非常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喊其“冯老二”了。

    冯二爷是广州城的一个大珠宝商，年轻的时候混过****，后来洗白了底子上岸做起了珠宝生意，为人豪爽意气，再加上家有贤妻坐镇，在商圈里混得是风生水起。

    当年冯二爷还拎着刀片在街上砍人的时候韩文魁就认识他，还曾经帮过他，故而“冯老二”对于韩文魁而言是对冯二爷比较亲密的称呼。

    如今冯二爷遇上了骗子，要不是遇上韩文魁的话恐怕要损失一笔不菲的财物了，那个冒牌货肯定要诈骗冯二爷的钱财。

    “李老弟，咱们进去瞅瞅热闹。”韩文魁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要冒李宏宇之名招摇撞骗。

    “这位兄台，你可以确定那个骗了令妹之人是湖广李盛？”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随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那名气冲冲的蓝衫公子哥。

    “如果不是李盛的话，舍妹又岂会被其所骗？”蓝衫公子哥闻言冷笑了一声，不无愤怒地回道。

    “如此说来令妹以前见过李盛？”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蓝衫公子哥闻言顿时怔了怔，他的妹妹自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肯定居于深闺之中，岂会有机会认识大明第一才子。

    “是李盛自报家门，又当众弹奏了两曲子，能写出如此动人曲子的人不是李盛又能是谁？”随后，蓝衫公子哥肯定地向李宏宇说道。

    “哪两曲子？”李宏宇闻言再度问道，他倒要看看那个赝品的能耐如何。

    “一是《情缘》，另外一是《梅花》。”蓝衫公子哥望着李宏宇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下虽然粗通音律，但也看得出这两曲子乃上乘之作，除了李盛外又有谁能写出这种新颖曲风的曲子？”

    “《情缘》？《梅花》！”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个冒牌货的才华如何，竟然作出了两曲子。

    “巧了，我这位兄弟也是一位音律高手，正好进去与之切磋一下。”韩文魁见李宏宇开口询问蓝衫公子哥，知道他非常关心那个冒牌货的事，于是向蓝衫公子哥说道。

    说着，韩文魁望了望蓝衫公子哥，然后吩咐面前的领头大汉道，“让这位外地的公子进去，与‘李盛公子’对峙，看看其所言是否为真。”

    “既然韩爷开口了，小的自然照办。”领头大汉满脸堆笑地回答，有韩文魁顶在前面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韩文魁随即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李宏宇和蓝衫公子哥进了小院，跟在他们身后的青荷等人也顺势得以进入，想要看看大明第一才子是否真的如蓝衫公子哥说的那样不堪。

    小院的大厅里乐声阵阵，一群舞女正在跳舞，围坐在酒桌前的人们觥筹骄傲错，谈笑风生，显得热闹非凡。

    “韩哥，听说你也在这里，正准备去给你敬酒，没成想你先来了。”

    见韩文魁等人进门，坐在酒桌上处的一名中年人连忙起身，一身酒气地迎了上去，“这是小弟的不对，等下小弟自罚三杯。”

    “老二，听说你在这里请了天下第一才子，我等是慕名而来呀。”

    这名中年人自然就是冯二爷了，韩文魁闻言笑着回道，视线很快落在了上座右侧的一个白衣年轻人身上，此人长得高大俊朗，看上去文质彬彬。

    “韩爷。”

    在座的其他人纷纷起身向韩文魁致意，由此可见韩文魁现在的社会地位，不过那名白衣年轻人则坐在那里没动，悠闲地品着酒。

    跟在韩文魁身侧的李宏宇自然注意到了那个白衣年轻人，见其态度傲慢眉头再度微微一皱，这家伙相貌堂堂做些什么不好非要当骗子，他是得意了可败坏的确是自己的名声。

    如果这个白衣年轻人知道“湖广李盛”就是堂堂的大明辅臣的话，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能做得住。

    “好你个李盛，舍妹因为你上吊自尽，你却在这里喝着花酒，实在是可恶之至。”

    这时，蓝衫公子哥从韩文魁的身后闪出，怒气冲冲地指着白衣年轻人骂道，“你真是一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白衣年轻人没想到蓝衫公子哥竟然来了这里，顿时微微一怔，手里的动作僵在了那里，显得非常意外，双目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

    李宏宇敏锐的注意到了白衣年轻人的神色变化，心中顿时冷笑了一声，从白衣年轻人的这个细微的反应上他已经可以断定蓝衫公子哥没有说谎，白衣年轻人顿时骗财骗色。

    “韩哥，这位是……”冯二爷见蓝衫公子哥情绪激动，不由得有些诧异地问向了韩文魁。

    “我刚才来的时候现这位兄弟在院门外说李盛公子害死了他的妹妹，于是就带他进来问个究竟，免得外界误会了李盛公子。”

    韩文魁闻言微微一笑，然后故意问冯二爷，“老二，李盛公子在哪里？”

    “韩哥，这位就是咱们大明的第一才子，湖广李盛，李公子。”

    冯二爷自然清楚韩文魁是不满白衣年轻人没有起身，于是笑了笑后指着白衣年轻人介绍到，才子嘛，自然恃才傲物了。

    “在下湖广李盛，见过韩爷。”直到这时，白衣年轻人才站起身，向韩文魁拱了拱手说道，态度显得有些傲慢。

    “这位兄弟，你说的湖广李盛可是此人？”韩文魁没有理会白衣年轻人，而是问向了气冲冲的蓝衫公子哥，他要把这件事情给搞清楚，还李宏宇一个清白。

    “韩爷，正是此人。”蓝衫公子哥连连点着头，咬牙切齿地回道，如果他手里有把刀的话绝对会手刃此人给死去的妹妹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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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傲慢的冒牌货（二更）

﻿    “韩哥，此事是个误会，听李公子所讲他与这位兄弟的妹妹毫无瓜葛，是这位兄弟的妹妹仰慕于他，欲求不得后寻了短见。”

    冯二爷从韩文魁对待白衣年轻人态度冷淡，以为是受了蓝衫公子哥的影响，故而笑着解释道。

    院门外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自然知道，故而冯二爷问了白衣年轻人，白衣年轻人给出了这么个解释。

    如果对方是别人，那么冯二爷恐怕会怀疑，可白衣年轻人是大明第一才子，风靡天下少女，故而有女子为其自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是这样的吗？”韩文魁闻言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望向了白衣年轻人。

    “正是如此！”

    白衣年轻人傲然回答，瞅了一眼怒视着他的蓝衫公子哥说道，“他妹妹的事本公子也感到非常遗憾，可事情与本公子无关，他却非要栽赃到本公子的头上，实在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蓝衫公子哥顿时怒了，冲着白衣年轻人吼道，“我对你以礼相待，你却害了我妹妹，你可知道她死的时候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哼，你妹妹不知自重，谁知道勾引了哪个野汉子，如今出事了竟然想要栽赃在本公子的头上，居心何在？”白衣年轻人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冷笑着说道。

    “无耻之徒！”

    蓝衫公子顿时变得激动起来，指着白衣年轻人吼道，“我家小妹久居深闺，平常根本见不了外人，如果不是你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声，她如何出门去见你？”

    “哼，你家小妹既然能见本公子，那么也能见别人，你如何能确定她腹中的骨肉是本公子的？”

    白衣年轻人闻言冷笑了一声，冷漠地说道，“在见本公子的同时，谁知道她见了什么人，实话告诉你，本公子自幼苦读圣贤之书，知道男女大防的重要，故而根本就没有动过你妹妹，你还是找跟她幽会的男人去吧！”

    “既然知道男女大防你为何还给她写了那些情诗？”

    蓝衫公子控制不过激动的心情，刷一下从腰上抽出一把短刀，怒气冲冲地就迎着白衣年轻人而去，边走边厉声说道，“今天我要给小妹报仇，杀了你这个骗财骗色的伪君子。”

    “那是她求本公子写的，本公子以为她只是喜欢而已，根本就没往别处想！”见此情形，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白衣年轻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了冯二爷的身后，强自开口争辩道。

    “这位兄台，咱们都是读书人，有事说事儿犯不上动粗，免得有辱斯文。”

    这时，李宏宇走上前伸手抓住了蓝衫公子的手腕，沉声说道，“事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事实真相如何总会水落石出。”

    蓝衫公子本想挣脱开李宏宇的手，不过李宏宇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攥着他的手腕，万般无奈下他唯有立在那里怒视着白衣年轻人。

    “诸位如何看待此事？”韩文魁知道李宏宇不会放过那个败坏了他名声的白衣年轻人，故而沉吟了一下后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沉声问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男女间的纠葛三言两语间根本就说不清楚，更何况案在浙江，远离广东，即便是广东的衙门想管都管不着。

    “韩哥的意思是……”冯二爷见韩文魁有意介入此事，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何隐情，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人在说谎，只要找出那个说谎的人即可。”韩文魁闻言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答道。

    “可是如何知道他们中谁在说谎呢？”冯二爷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显得有些为难，他们毕竟都是外人，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如何。

    “这简单。”

    韩文魁笑了笑，随后有条不紊地向蓝衫公子说道，“这位兄弟，你觉得令妹的美貌和才情与去年的江南花魁三鼎甲相比如何？”

    “江南花魁三鼎甲乃色艺双绝的女子，舍妹自愧不如。”蓝衫公子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韩文魁为何有此一问，随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一点儿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下听闻李盛公子风流而不下流，对江南花魁三鼎甲秋毫无犯，在扬州醉月阁期间更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想李盛公子有这样的操守又如何会去欺负一名弱女子？”

    韩文魁沉吟了一下，望着现场众人说道，“你们有谁听说过李盛公子与哪位姑娘之间有过鱼水之欢？”

    “这倒真没有！”

    在场的人们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摇着头，虽然青楼里有很多关于李盛的消息，但大多数都是关于李盛的曲词书画，还真的没有李宏宇跟哪位女子之间越过男女大防的。

    至于小道上那些为了博人眼球而杜撰的李盛与江南花魁三鼎甲等女子之间艳情秘史的传闻，只能博人一笑，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沽名钓誉，是只披着人皮的畜生！”见此情形，蓝衫公子顿时急了，用手里的短刀指着白衣年轻人怒声说道。

    “哼！”白衣年轻人见韩文魁在替他说话，顿时精神一振，不屑地向蓝衫公子冷哼了一声。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认为此人就是李盛的？”

    韩文魁也注意到了白衣年轻人的得意，随后语峰一转，冷冷地望着年轻人向蓝衫公子说道，“难道仅仅凭着两曲子？”

    此言一出，先前还得意着的白衣年轻人顿时脸色一变，神色变得惊慌起来，不无诧异着看向了韩文魁。

    现场众人自然也听出了韩文魁的意思，纷纷面露狐疑的神色，搞了半天韩文魁是在怀疑白衣年轻人的身份。

    “韩爷，在下对音律也略知一二，那两曲子确实是李盛的风格。”

    蓝衫公子这下明白了过来，韩文魁先前的那番话并不是给白衣年轻人开脱，而是质疑白衣年轻人的身份，因此苦笑着说道，“虽然李盛人品败坏，但他的曲子还是有着独到之处，外人很难模仿。”

    “可否告知在下那两曲子的曲词？”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宏宇忽然开了口，不动声色地向蓝衫公子说道，他很好奇白衣年轻人写了什么曲子出来，竟然能打动蓝衫公子的妹妹。

    “冯二爷，他们竟然相信这个疯子的话，质疑本公子的人品，本公子岂会留在这里受辱！”

    李宏宇的话音刚落，白衣年轻人忽然冷笑了一声，向冯二爷一拱手说道，“后会有期。”

    说着，白衣年轻人就阴沉着脸，快步向房门走去想要离开这里。

    “不能让他走，他这是要跑！”蓝衫公子见状顿时急了，连忙指着白衣年轻人高声喊道。

    韩文魁闻言挥了一下手，他的随从立刻迎了上去，面无表情的拦住了白衣年轻人的去路。

    “韩爷，你可知道本公子与左春坊的李大学士是同乡？”

    白衣年轻人的脸上顿时闪过惊慌的神色，随后故作镇定地望着韩文魁，冷冷地说道，“你竟敢阻拦本公子离开，跟着他们一起羞辱本公子，难道就不怕李大学士怪罪！”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的脸色纷纷就是一变，他们可是听说了李盛与李大学士以及冉驸马关系密切的事情。

    “说来巧了，在下也是李大学士的同乡，可从未见过你！”

    就在冯二爷想要打圆场缓和现场局势的时候，李宏宇冷冷地向白衣年轻人说道，这次他一改京城口音换上了湖广话，这个冒牌货无论如何想不到李盛与李大学士是同一个人。

    “你是湖广人？”

    白衣年轻人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苍白，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认识李大学士的话那么他可就要穿帮了。

    “这位兄台，那两曲子究竟如何？”李宏宇没有理会白衣年轻人，而是向蓝衫公子沉声问道。

    现场的人们也齐刷刷望向了蓝衫公子，也对白衣年轻人作给其妹妹的曲子非常感兴趣。

    “一是《情缘》，另外一是《梅花》，我那小妹就是被这两曲子打动了芳心，以至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蓝衫公子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神色黯然地说道，“这两曲子我会记上一辈子！”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岁月禁不起太长的等待，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

    说着，蓝衫公子一字一句地把《情缘》和《梅花》的歌词背了出来，“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无耻！”当听到第一《情缘》前面的几句歌词后，李宏宇心中顿时噌地升起了一团怒火，冷冷地瞪向了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的白衣年轻人。

    冯二爷等人也不由得愕然地对视了一眼，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而韩文魁则冲着白衣年轻人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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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以曲为祭（三更）

﻿    “就是这两给我小妹写的曲子，使得我小妹被其所惑，茶饭不思，最终被其所害，香消玉殒！”

    念完了那两曲子的曲词后，蓝衫公子伸手一指白衣年轻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人虽然才华横溢但一肚子男盗女娼，贪财好色，卑鄙下流，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会为其所害！”

    出乎蓝衫公子的预料，这次白衣年轻人竟然没有辩驳，脸色变了变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神色开始慌乱。

    “兄台，你是否留意过李盛的曲子？”见蓝衫公子一脸的痛恨，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哼，我才不会理会这个无耻之徒的曲子，虽然满腹才华但心术不正，听起来令人作呕！”蓝衫公子闻言冷笑了一声，一脸厌恶地说道。

    “冯二爷，你可听过这两曲子？”李宏宇见状顿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冯二爷。

    “当然听过。”冯二爷闻言微微颔，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怪异。

    “这狗贼说过这两曲子是专门为我小妹而作，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没成想竟然转头就又用其骗别的女子，实在是可恶至极！”

    蓝衫公子不由得勃然大怒，指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的白衣年轻人痛骂道。

    “冯二爷，你知道这两曲子的名字和来历吗？”李宏宇冷冷地瞅了一眼白衣年轻人后，沉声向冯二爷问道。

    “这个当然了，这两曲子可是李盛公子的流传最广的佳作，前一是《问情》，后一是《梅花三弄》，乃李盛公子在去年江南花魁大会期间于扬州所作。”

    冯二爷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后宏声向蓝衫公子说道，“这位兄弟，此事现场之人皆知，不信的话你可问问他们。”

    “确实是《问情》和《梅花三弄》。”现场的人们，包括歌舞姬在内，闻言后纷纷表示赞同，各家青楼的姑娘们无不学唱。

    “你竟然用两老曲子去糊弄我妹妹，好生得不要脸！”

    蓝衫公子见状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怒气冲冲地指着白衣年轻人说道，“枉我妹妹如此信任你，临终前特意嘱咐用那两曲子陪葬，可你却戏耍她，你的良心去了哪里？”

    “这位兄台，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沉声向愤怒的蓝衫公子说道，“李盛如果对你妹妹有意，绝对会写一新曲子，不会用已经面世的老曲子！”

    “你……你的意思是……”

    蓝衫公子闻言微微一怔，双目浮现出狐疑的神色，望了一眼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的白衣年轻人后看向了李宏宇，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人不是李盛，只是冒名顶替者而已。”

    李宏宇伸手一指白衣年轻人，冷冷地说道，“你假冒李盛之名坑蒙拐骗也就罢了，竟然诱骗了良家女子，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是假的？”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他们还从没有怀疑过白衣年轻人的身份。

    “一派胡言，本公子就是李盛，你不要在此妖言惑众。”

    白衣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后气急败坏地指着李宏宇说道，“说，你收了他多少好处来污蔑本公子？”

    “李盛善于作曲，在下愿与你比试一番，如果你的曲子能胜过在下，那么在下就承认你是真的李盛。”

    李宏宇知道白衣年轻人现在已经乱了方寸，于是冷漠地望着他，“如果你不敢，那么你就是假的！”

    “是呀，李盛公子的词曲天下无双，应该不会输给别人。”

    周围的人闻言再度嗡嗡地议论了起来，他们以前只是听闻李宏宇作曲的传言，如今要是能亲眼目睹的话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本公子今日饮酒过多，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待明天定于你切磋一番，让你心服口服。”白衣年轻人没想到李宏宇要与其比作曲，心中顿时吃了一惊，随后用手捶了捶额头，开口推脱道。

    “你是否是真的李盛，为何给我小妹的是花魁大会上出现的曲子？”这时，蓝衫公子神色复杂地瞪着白衣年轻人喝问道。

    “本公子自然是真的李盛，本公子只是觉得那两曲子适合你妹妹，故而写出来送给了他。”白衣年轻人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故作镇定地回道。

    “既然你现在有了醉意，那么在下就不强人所难，你来听听在下这曲子如何？”李宏宇没有理会白衣年轻人，而是冷冷地向他说道。

    “韩哥，这位小兄弟也会作曲？”这时，冯二爷闻言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转身问向了韩文魁，觉得非常意外。

    “这位兄弟的作曲与李盛不相上下，等会儿你便知晓。”韩文魁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回答，既然李宏宇没有直接表明身份的意思，那么他自然不会点破其中的奥妙了。

    “与李盛公子不相上下？”冯二爷不由得疑惑地望向了李宏宇，他可从未听说大明有人能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尤其是新式曲子跟李盛比肩的。

    其余的人闻言也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私下里认为韩文魁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了些。

    李盛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有不少佳曲作为支撑，而众人以前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向李盛起挑战，因此很难相信韩文魁的话。

    “这位兄台，令妹含冤逝去，在下闻之心中久久难以平复，今以此曲献于令妹，愿其在九泉之下安息。”

    李宏宇没有理会现场众人的言论，神色严肃地向蓝衫公子一躬身后说道，蓝衫公子的小妹是因为爱慕他的才华才被白衣年轻人所骗，如果用一句老话说就是“我不杀伯仁，可伯仁却因我而死”。

    故而，李宏宇准备用一曲子来悼念蓝衫公子的妹妹，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否则心中难安。

    “谢过这位兄台。”蓝衫公子看出来李宏宇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于是向李宏宇躬身回礼，颇为感激地说道，至少李宏宇相信了他先前的那些话。

    “去，把你们这里最好的琴拿来。”立在一旁的韩文魁见状精神一振，冲着屋里青楼的一名歌舞姬说道，他也想见识一下李宏宇这次会写出何种佳曲来。

    那名歌舞姬不敢怠慢，向韩文魁一福身后急匆匆地离去。

    在场的人们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不由得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着李宏宇要作曲的事儿，都想知道李宏宇的功力如何。

    人群中，青荷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双眸有些兴奋地望着李宏宇，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现在还不能肯定，等李宏宇的那曲子出来后她就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还是错。

    韩文魁可是连青楼幕后老板都不敢得罪的贵客，故而琴的事儿自然是小菜一碟，很快那名歌舞姬就领着一名抱着琴的下人前来，把琴摆在了大厅中早已经准备好的案桌上。

    听闻有人要跟江南李盛比试词曲，不少客人蜂拥而至，把房间里围得水泄不通，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李宏宇的演奏。

    随着前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白衣年轻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满了细小的汗珠，由于李宏宇盯得他很紧故而他一时间也没有脱身的办法，唯有等待李宏宇作曲，然后再想办法脱身。

    在人们饶有兴致地注视下，李宏宇坐在摆着琴的案桌前，两手轻轻从琴面上一拂，一股动听的琴声顷刻间充满了整个大厅，使得有些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行家！”

    听见李宏宇的琴声，青荷的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短短的一段曲子就能从中听出抚琴之人技艺的高低深浅，很显然李宏宇是一个琴艺高手，技艺要胜她一筹。

    “人生梦如路长，让那风霜风霜留面上，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找痴痴梦幻的心爱路随人茫茫……”

    凝神静气后，李宏宇双手轻巧地在琴面上拨动起来，伴随着悠扬的曲子放声歌唱了起来，正是后世《倩女幽魂》的主题曲。

    听着李宏宇沧桑浑厚的嗓音和悠扬婉转的曲子，大厅里的人们纷纷怔住了，不由自主地就被李宏宇的演唱所吸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飘渺和伤感。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觅我心中方向，风幽幽在梦中轻叹路和人茫茫……”

    唱着唱着，李宏宇的双目不由得浮现出伤感的神色，一想到蓝衫公子的小妹至死都以为白衣年轻人是他，他的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感伤。

    “……人间路，懵懂少女，在那崎岖崎岖中看阳光红尘里快乐有多少方向，一丝丝像梦的风雨路随人茫茫！”

    当用普通话唱完最后一句，李宏宇又用粤语重新唱了一遍，把“快乐少年郎”改为了“懵懂少女”，以更贴近祭奠蓝衫公子妹妹的主题。

    见李宏宇竟然会说粤语，不仅冯二爷等人，连韩文魁也面露惊讶的神色，他以前可从未听李宏宇说过粤语，看来李宏宇这“大明第一才子”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谁能想到湖广人氏的李宏宇竟然还能学会千里之外岭南地区的粤语，要知道由于交通不畅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被视为“鸟语”的地方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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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天网恢恢（一更）

﻿    一曲奏完，李宏宇的双手离开了琴弦，神色黯然，心中对蓝衫公子妹妹一事感到颇为伤感。

    大厅里除了在空中缭绕的琴声外一派沉寂，人们纷纷沉浸在了先前那悠扬沧桑、动人哀婉的乐曲中，一时间难以自拔。

    白衣年轻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找他麻烦的儒雅公子竟然在词曲领域有着如此深厚的造诣，好像与李盛难分伯仲。

    “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盛名所传非虚！”沉默中，一个声音从门外的人群中传出，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紧跟着，说话的人用力鼓起了掌。

    哗啦，这使得现场的人们相继回过神来，现场随之掌声雷动，他们还从未听过如此精彩的曲子。

    “没想到李盛公子竟然来了咱们广州！”

    “又是一佳曲呀！天下第一才子就是天下第一才子，曲曲动人！”

    “与先前的风花雪月相比，此曲好像有些伤感。”

    “是何人要向李盛公子挑战？我看是要自取其辱了！”

    “听说李盛公子的书画也是一绝，要是能求来墨宝的话能传之后人。”

    ……

    人们一边鼓掌一边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围观的人基本上都是听到比试的消息后赶过来的，因此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形。

    所以当最先鼓掌的人把李宏宇“误认”为李盛后，其余的人纷纷被其“误导”，认为能作出如此动人心弦佳曲的人自然就是李盛，误打误撞下竟然认对了人。

    “这位兄台，不知此曲曲名为何？”

    蓝衫公子在掌声中擦拭去了脸颊上的两道泪痕，他先前不知不觉中被曲子所感染，随后关切地问向了李宏宇，他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能带给他一个莫大的惊喜，其音律方面的造诣不比李盛差。

    “《痴女幽魂》！”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正色向蓝衫公子说道，“这是我为令妹所作，希望她能安息，下一世有个好姻缘。”

    “《痴女幽魂》？”

    蓝衫公子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神色变得激动了起来，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说道：

    “兄台大恩，在下没齿难忘，以后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从现在的情形下，李宏宇的这《痴女幽魂》必定红遍大江南北，届时人们就会知道这曲子里有一个凄婉的爱情的故事，使得蓝衫公子小妹与曲子一起流传下去，这或许是对其最好的一个慰藉。

    故而蓝衫公子对李宏宇心生感激，李宏宇使得他的小妹以另外一种方式活在了人们的心中。

    “不，是我对不起你妹妹。”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然后郑重其事地向蓝衫公子一拱手，既哀伤又无奈地说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实在是痛心疾！”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蓝衫公子闻言不由得有些糊涂了，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这是何意，在他看来李宏宇完全就是一个外人，跟他妹妹的事情毫无干系。

    “这位兄弟，他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才子，湖广李盛！”这时，韩文魁知道是时候揭穿谜底了，于是伸手一指李宏宇，沉声向蓝衫公子说道。

    “他是真的湖广李盛？”

    蓝衫公子怔在了那里显得有些难以相信，随后望向了脸色煞白的白衣年轻人，愕然问道，“那他是谁？”

    “自然是打着李盛的名号招摇撞骗的一个骗子了！”韩文魁冷笑了一声，瞪着那名白衣年轻人说道，“此人假冒身份诱骗良家女子，按律当斩，你妹妹的仇衙门会帮你报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是个假的！”

    “原来这位公子才是李盛，怪不得能作出如此佳曲！”

    “李鬼遇上了李逵，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他假冒李盛公子骗得人家姑娘怀有身孕后上吊自尽，简直畜生不如呀！”

    ……

    听闻此言，现场顿时轰的一声骚动了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终于先前大厅里的人的解释下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你是真的李盛？”

    蓝衫公子对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神色愕然地望向了李宏宇。

    “兄台，李某对令妹之事万分歉意。”李宏宇向蓝衫公子一拱手，满脸歉意地说道。

    “怎……怎么会这样！”蓝衫公子闻言脸上顿时显露出复杂的神色，一直以来他都恨李盛入骨，如今看来却是恨错了人。

    “这位兄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个恶徒如今撞在了李公子的手里，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韩文魁见蓝衫公子神色黯然，知道他现在心了不好受，于是开口安慰道，“兄弟为妹奔走，进而揭穿了这个骗子的丑恶面目，避免了别的良家女子受害，实在是功德无量，令人钦佩。”

    “兄弟，要不是你的话我可就要被这个可恶的骗子个骗了，多谢。”冯二爷此时也走了过来，不无歉意地向蓝衫公子拱手说道，“刚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其实，无论蓝衫公子是否出现，白衣年轻人的身份都会暴露，原因很简单，因为冯二爷要去给韩文魁敬酒，必然会说起白衣年轻人的事，这样的话李宏宇和韩文魁照样知道骗子的事。

    “二爷也是受害者，勿需多礼。”蓝衫公子闻言向冯二爷拱手回道，心中感到一阵欣慰，没有让白衣年轻人的骗术得逞。

    “二爷，别听他们的，他们一派胡言，本公子才是真的李盛，他们联合起来欺骗大家，居心险恶！”

    这时，白衣年轻人顿时急了，连忙神色慌张的向冯二爷说道，现在他所能依仗的唯有进入宴请他的冯二爷。

    “哼，你可知老子与韩哥是什么交情？你这个骗子竟敢骗到老子头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听闻此言冯二爷顿时就冷笑了一声，他自然清楚韩文魁不会欺骗他了，再者说了刚才也见识了李宏宇的音律技艺，为之深深折服，已然相信李宏宇就是李盛。

    随后，冯二爷冷冷地伸手一指白衣年轻人，向边上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说道，“去，把这个骗子抓起来，好好招待他！”

    自然了，冯二爷这里的“招待”肯定不是好酒好肉地伺候了，而是修理白衣年轻人让其吃些皮肉之苦，否则他冯二爷的颜面何在？

    几名大汉闻言顿时走上前，将白衣年轻人牢牢地按在了酒桌上，使得其动弹不得。

    “我是真的，我是湖广李盛，你们这样对我，李大学士不会放过你们的。”白衣年轻人此时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口中大喊大叫着进行最后的挣扎，企图用李大学士来脱身。

    “哼！”

    见白衣年轻人此时还在负隅顽抗，韩文魁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冲着其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与李盛公子相识于两年前的扬州，亲眼目睹了西洋花牌的第一次玩法，不仅是我，宁波皇商陈家的大公子也能证明他的身份。”

    “勿需如此麻烦，本官可以作证，这位公子就是湖广李盛！”

    韩文魁的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响起，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名三十左右的国字脸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国字脸男子伸手一指李宏宇后高声说道。

    “章大人。”见到国字脸男子后，现场的人纷纷拱手行礼。

    这名国字脸男子是广州海关司的主官章皓，章皓是北直隶人氏，与李宏宇一同参加会试的同科举子，对李宏宇心中的宏伟蓝图是颇为向往，故而考取了税官，是李宏宇的坚定支持者，心腹之人，为此得以主政广州海关司。

    由于临近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起航的时间，故而章皓这个广州海关司的主官自然应酬不断，要接待那些前来打探消息的各路人士。

    听闻有人要向天下第一才子宣战，知道李宏宇就是李盛的章皓自然要前来查看，他其实早就来了只不过由于不清楚现场的局势故而一直待在人群后面，等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后挺身而出为李宏宇作证。

    “章大人。”

    李宏宇也冲着章皓拱手行礼，他现在的身份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自然要向章皓这个朝廷命官行礼了。

    “李公子，许久不见，公子风采依旧。”章皓见状连忙拱手回礼，笑着客套道，免得被人看出破绽来。

    “章大人来的正好，这下在下的身份就可以得以证明，免得遭受不白之冤，被小人浑水摸鱼。”李宏宇瞅了一眼被按在桌上的白衣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向章皓说道。

    “本官也听说了这件事，此人招摇撞骗，不知多少人为此上当，幸亏遇上了李公子，否则其还要逍遥法外。”

    章皓闻言微微颔，然后向冯二爷说道，“冯员外，依本官看你解决了私人之间的纠葛后还是送官为好，这恶徒指不定造了多少孽！”

    “这个是自然，待我把与他之间的帐算清楚了一定交由官府审问。”冯二爷闻言笑着说道，所谓的私人纠葛自然是修理白衣年轻人之事，章皓的意思非常清楚不要让他把人给整死了。

    “本公子是天下第一才子，你们这样对本公子，李大学士知道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衣年轻人闻言顿时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他可是宁愿被官府抓了也不愿意落在冯二爷的手里，连忙惊惶地冲着周围的人高声喊道，“快报官，本公子以后定有重谢！”

    至少他在官府招供后不会再受刑，可是冯二爷是摆明了是要折磨他，肯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此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希望官府介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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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疏而不漏（二更）

﻿    然而，令白衣年轻人感到绝望的是，现场的人没有一个有报官的意思，纷纷指着他低声议论着，脸上无不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当章皓现身证明了李宏宇的身份后人们就已经知道了白衣年轻人是个骗子，因此谁会去帮这个可恶的骗子，谁又敢在这个时候去得罪冯二爷？

    白衣年轻人并不认识章皓，所以他自然不知道章皓与李大学士之间的关系，如果清楚的话现在哪里还有反抗的心思，早就开口求饶了。

    “拖下去！”冯二爷见白衣年轻人现在还在装腔作势，鄙夷地望了他一眼后向那几名大汉摆了一下手，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

    两名大汉闻言立刻一左一右地架着白衣年轻人的手臂，将其倒拖着向房门走去，沿途的人们纷纷自动向两旁闪避。

    “二爷饶命，二爷饶命呀，小的只想骗点儿吃喝而已，绝无冒犯二爷之意，二爷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白衣年轻人见无人理会他的求助，不由得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受到了那些折磨，连忙奋力挣扎着，口中大喊道，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傲慢和风度。

    “哼！”

    冯二爷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今天如果不是遇上了李宏宇和韩文魁的话他可就要被白衣年轻人给骗了，被骗了钱财事小关键是他丢不起这个人，因此心中对白衣年轻人无比痛恨，怎可能会饶了他。

    “哥，哥，你可要救我，我与雅儿情投意合，她不会愿意看见我受罪的。”见冯二爷态度强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白衣年轻人的心犹如陈到了冰窖，转而向立在冯二爷身旁的蓝衫公子求助。

    “呸，你也配提起雅儿，你这个无耻之徒，等着受到报应吧！”蓝衫公子冷笑了一声，他恨不得把白衣年轻人千刀万剐，因此怎会去救他？

    “救命呀，杀人了！”白衣年轻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绝望的神色，顾不上许多，冲着四周的人们大声喊道，裤裆处湿了一片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看样子是下尿了。

    现场众人见状纷纷摇着头，暗中鄙夷白衣年轻人的为人，不仅是个可恶的骗子而且还贪生怕死，以至于当众出丑。

    “唉！”蓝衫公子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的小妹知道她爱上的是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冒牌货的话，想必心中万分痛苦。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多端的白衣年轻人还是未能逃脱法网的制裁，必将为其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事实也正是如此，由于白衣年轻人不仅打着李盛的旗号骗取了大量的钱财，而且还骗奸了数名良家女子，使得两人为情自杀。

    故而，白衣年轻人犯了诈骗和骗奸妇女的罪名，单独一项都足够他砍了脑袋，两项加在一起的话使得其得以“幸运”地被判处了极刑，被广州府府衙判为“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被百姓们视为大快人心。

    白衣年轻人被拖走后，现场看热闹的人相继议论着散去，今晚他们可谓是物所值，得以亲身目睹天下第一才子新曲的诞生，实在是一种难得的荣幸。

    冯二爷让人撤换了酒席，招呼李宏宇、韩文魁和章皓等别人落座，既然大家好不容易在他的场子遇上了那么他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了。

    本来，冯二爷还邀请了那名蓝衫公子入席，不过蓝衫公子心中正在悲伤，况且又是一个外人，故而婉拒了冯二爷的邀请，改日将备下酒席感谢李宏宇和韩文魁、冯二爷等人。

    按照道理，章皓是朝廷命官，李宏宇和韩文魁等人只是有功名而已，而除了李宏宇以外的人的功名都是捐来的，故而章皓自然应该坐在座。

    不过章皓有自知之明，他可不能在李宏宇面前坐座，故而把座让给了冯二爷，毕竟冯二爷是此次酒宴的主人。

    冯二爷自然不清楚章皓这样做的用意，推脱了一番后见章皓态度坚决只好坐了座，章皓得以居于次席。

    由于大家都是熟人，故而酒宴的气氛非常热烈，大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十分热闹。

    青荷等姑娘们得以留下献艺，载歌载舞，把气氛烘托得非常欢快和喜庆，一派歌舞升平的欢乐景象。

    李宏宇身为天下第一才子，自然是众人轮番敬酒的对象，如果有人仔细留意的话会现章皓只跟李宏宇喝了一杯，然后有意无意地就给李宏宇挡酒。

    在那些青楼的姑娘们里，此时最为开心的莫过于青荷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就是李盛，无意中就跟天下第一才子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名字被李宏宇所改。

    尤为令青荷感到开心的事情是，李宏宇先前的态度表明他将给她作一曲子，这足以令其余的人羡慕不已，能拥有一李宏宇特意而作的曲子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是每个青楼女子梦寐以求的憧憬和期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不胜酒力的李宏宇被韩文魁送回了住处，本来李宏宇应该在青楼睡一晚上的，不过李宏宇前来赴韩文魁的酒宴之前就表示晚上不在外过夜，韩文魁自然要尊重他的决定。

    青荷担任起了在马车上照顾李宏宇的重任，李宏宇枕在她的腿上酣睡，这使得青荷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望向李宏宇的眼神中柔情隐现。

    “青荷姑娘，你可知道去年花魁大会的榜眼？”

    坐在车厢斜对面的韩文魁注意到了青荷望向李宏宇柔情似水的目光，他混迹欢场多年自然清楚青荷的心事，说实话很难有女人不被俊朗儒雅、才华横溢的李宏宇吸引，随后笑着问道。

    不过，李宏宇并非那种四处留情的浪子，故而韩文魁觉得有必要提醒青荷，李宏宇与她之前并无瓜葛，让其知难而退。

    “韩爷，您是说幽兰姑娘？”

    青荷闻言不由得望向了韩文魁，她自然知道去年花魁大会的三鼎甲了，于是娇声说道，“听闻幽兰姑娘是一名绝美女子，有倾国倾城之貌，以微弱的劣势惜败于紫凝姑娘。”

    “幽兰姑娘自从花魁大会后一直与李老弟在一起，两人可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韩文魁闻言笑了笑，故意不动声色地说道。

    “幽兰姑娘与李公子在一起了！”青荷闻言顿时吃了一惊，随后神色就是一黯，韩文魁说的没错，才子佳人历来都是一对儿，她又如何能与才貌双全的幽兰相比呢？

    闭目小憩的李宏宇自然听见了韩文魁与青荷之间的这番对话，嘴角禁不住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韩文魁为了使得他在外面少一些桃花债故意用幽兰逼得青荷知难而退，这样也好，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这是怎么了？”

    当李宏宇被两名大汉搀扶着进了住所的院子时，在大厅里等候着的杨怜儿、幽兰和山下樱子不由得关切的迎了上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虽然现在夜色已深但李宏宇不回来她们又如何睡得着？

    “李老弟喝醉了。”韩文魁笑着向杨怜儿三人说道，“不碍事，睡上一觉就好了。”

    “韩员外，有劳你送盛哥回来了。”杨怜儿和幽兰连忙从那两名搀扶李宏宇的大汉手里接过李宏宇，一边一个架着他手臂，然后杨怜儿微笑着向韩文魁道谢。

    “怜儿姑娘这就见外了，我与李老弟是忘年之交，这点儿小事儿何足挂齿，李老弟就交由几位姑娘照顾了。”韩文魁闻言笑了笑，向杨怜儿三人一拱手后领着身后神色黯然的青荷离去。

    青荷原本家中只有幽兰一人等着李宏宇，结果惊讶地现竟然有两名年龄看上去她还要小上一些的美貌少女和一名俊俏的小姑娘在等候，心中仅有的一丝期望顿时化为了泡影。

    显而易见，青荷单论容貌就比不过杨怜儿和幽兰，这可是她最为倚重的优势了，结果在杨怜儿和幽兰面前不堪一击。

    更何况那个叫“莲儿”的姑娘除了与李宏宇的关系更亲近外，而且好像与韩文魁也有着不错的交情，这可就不是她所能比拟的了。

    至于山下樱子，虽然小小年纪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长大了说不定比幽兰更美。

    说起来，韩文魁与杨怜儿也是老相识了，当年杨怜儿女扮男装参加海外贸易专营权竞拍时，韩文魁与她和李宏宇坐在同一桌，他也是世上少数几个清楚杨怜儿是漕帮小公主的人。

    “盛哥，那个跟过来的姑娘怎么回事呀？”等把李宏宇扶进了卧房，杨怜儿忽闪了一下美丽的双眸后笑盈盈地问向了醉醺醺的李宏宇，她身为女人自然能看出青荷的失落。

    “送我回来而已。”

    听了杨怜儿的话后，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宏宇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微笑着向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说道，免得让三人误会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他肯定不会在外面喝醉，以免误事。

    “今天遇上了一个冒我之名行骗的骗子，虽然将其给抓住但心中却颇为不是滋味。”随后，李宏宇语峰一转，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件事情如鲠在喉使得他不吐不快。

    “出了何事？”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娇声问道，她很少见到李宏宇如此黯然的样子。

    “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李宏宇于是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蓝衫公子的妹妹雅儿之死感到痛心疾。

    “这种人实在是可恶之至，如果我遇到的话一定杀之后快！”

    杨怜儿闻言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身为女人她自然同情雅儿的遭遇了，可怜的女孩根本不知道遇上了骗子，稀里糊涂地就自尽而亡。

    “不说这事儿了，官府自会处置。”李宏宇闻言强打起精神，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后向杨怜儿说道，“怜儿，你准备一下，后天跟我去一趟澳门，我要去见葡萄牙人！”

    “嗯！”杨怜儿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她在扬州海关司办的学堂学的东西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幽兰无奈地笑了笑，她也想跟着李宏宇一同前去，不过杨怜儿接受过海关司学堂的培训不说而且还会了那些红毛夷的语言，故而她只能眼睁睁地错失这个机会，暗地里下定决心要奋起直追，否则的话岂不是成为了只能看不能用的花瓶？

    山下樱子倒无所谓，反正她现在年龄还小李宏宇肯定不会带她去澳门，故而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计划着跟幽兰逛广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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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澳门（三更）

﻿    几天后，澳门。￣︶︺sんц閣浼镄嗹載尛裞閲渎棢つ％.％kanshugelā

    一支由数艘广州水师船只组成的船队缓缓驶进了澳门的码头，船队的旗舰上，一身便装的李宏宇与几名海关司的官员和水师的武官立在船头的甲板上，边谈笑边望着立在码头等待迎接的人们。

    在码头上迎接的人群中，既有居住在此的葡萄牙人，同时也有当地官府衙门的人，敲锣打鼓，一派热闹喜庆的场面。

    “澳门！”

    望着码头后面的那个有着不少欧式风格建筑的镇子，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暗自道，没想到多年以后他还会再来这个后世的“东方赌城”。

    其实，明朝时澳门被称为“壕镜”，隶属广州府香山县。

    嘉靖三十二年，一队葡萄牙商船借口在海上遇到风浪，请求到濠镜，也就是后世的澳门）晾晒被海水打湿了的贡物，当地的官员接受贿银两后允之。

    那些葡萄牙因此人得以在澳门上岸，进而在澳门居住，把澳门视为了远东的一个据。

    由于葡萄牙人是在澳门的妈阁庙附近登陆的，当时双方语言不通交流困难，故而当他们在向当地人问他们抵达的地方的地名时，当地人以为他们问的是妈阁庙，故而以“妈阁”作答。

    这样一来，澳门在葡文当中就成了“macao”。

    葡萄牙人此时已经在南洋有了殖民地，之所以会采用如此谨慎的态度，与当年的屯门之战有着密切的关系。

    正德六年，作为欧洲殖民主义“先驱”的葡萄牙人派舰队在大明广州府东莞县的屯门登陆，想要跟大明开通贸易，结果被明廷拒绝，唯有在海面上跟大明的走私商人进行交易。

    由于对大明的国力不了解，葡萄牙舰队的司令官以为大明与他们征服过的南洋土着一样好对付，故而决定武力侵占一个港口作为与大明贸易的基地，进而选择了屯门，在上面竖立起了有葡国国徽的石碑，以示占领，并修建工事等等。

    据史料记载，由于正德皇帝对弗朗机人，也就是葡萄牙人有好感，故而没有准奏朝廷官员驱逐屯门葡萄牙人的奏章。

    直至十年后的正德十六年，嘉靖皇帝继位后听取了兵部和礼部官员的意见，下诏驱逐葡萄牙人，于是就有了屯门海战。

    虽然葡萄牙人最终落败，但大明也见识到了其火器的犀利，已经把大明的火器落在了后面。

    屯门海战结束后，明廷要求沿海卫所的战船见到悬挂葡萄牙旗帜的船只就将其击毁。又在在新会县茜草湾发生茜草湾之役，葡萄牙人同样惨败，转而北上窜扰东南沿海，亦遭明军的打击，最后不得不撤离闽浙海面。

    正因为先前的军事失利，使得葡萄牙人开始正视大明的强大，毕竟这个疆土庞大的东方帝国有着上以亿计的人口，而葡萄牙全国满打满算也才百万人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葡萄牙人虽然得以进驻澳门，在澳门进行贸易和修建房屋，但他们在澳门只是拥有居住权，澳门并不是葡萄牙的殖民地。

    直到鸦片战争后，清廷无力阻挡虎视眈眈的西方列强，澳门才沦为了葡萄牙的殖民地。

    万十一年时，在澳门居留的葡萄牙人未经明庭同意自行成立澳门议事会，进行葡萄牙社区的自治管理。

    不过，葡萄牙人的社区服从当地香山县县衙的管辖，须向官府交纳居住澳门的地租银，规定为每年五百两，并且向官府纳税。

    如果有葡萄牙人有违反大明法令的意图，就会遭到当地官员的痛斥甚至严惩，根据史料记载，明朝官员曾：“尔等在澳居住之人，既在天朝地方，即应遵奉天朝法度”，否则“必重治尔等之罪，不能宽恕。”

    而那些受呵斥的葡萄牙人则恭敬地表示“世世沐浴圣人化，坚守臣节誓不移”，表示遵守。

    当然了，史上即便真有这种事情，葡萄牙人也绝不会“世世沐浴圣人化，坚守臣节誓不移”这种话，很显然是地方官员上奏朝廷的时候进行了“适当”的处理。

    由于澳门有葡萄牙人聚居以及海盗活动，故而万三十六年香山知县以《条议制澳十则》加强对澳门的管治。

    此时此刻，在码头列队欢迎的人群中，那些身穿官服的人就是香山县的官员，虽然他们与海关司并没有隶属关系，甚至属于朝廷两个系统的衙门，但由于李宏宇的存在使得他们对此是甚为忌惮。

    船队靠岸后，李宏宇跟着海关司和水师的那几名官员下了船，女扮男装的杨怜儿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

    “各位大人一路行来辛苦了。”香山知县王义就率领着衙门里的官吏以及葡萄牙人笑着迎了上去，拱手道。

    “王知县太客气了。”李宏宇一行人中，领头的是广州海关司的司关同知赵大为，与广州海关司司关同知章皓一样都是举人出身的税官，笑着向王义拱手还礼。

    赵大为是浙江人，万四十七年会试的举子，李宏宇手下的核心税官之一，否则也不会担任司关同知这样的重要职务。

    由于澳门的葡萄牙人，赵大为已经数次前去香山县去见王义，故而两人之间早已经相熟。

    随后，赵大为向李宏宇和水师的几名武官介绍着王义和香山县县衙的官员，他对香山县的人可谓了如指掌。

    王义一眼就注意到了李宏宇，在海关司和水师的人中身穿便装的李宏宇非常醒目，心中暗自猜测着此人的来，竟然能跟着海关司和水师的人前来与葡萄牙人。

    “赵大人，这位是葡萄牙国新近派来管事的人，名叫马士加路，昨天才刚到的这里。”

    等赵大为介绍完了县衙的官员，王义指着一旁立着的葡萄牙人领头的中年人沉声道。

    “的见过大人。”马士加路见王义指着他，知道在向赵大为介绍自己，于是右手手掌一抚胸口，躬身向赵大为行礼，操着生硬的粤语道。

    虽然马士加路的粤语得极不标准，但大家连蒙带猜下还是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见其自称“的”感到非常有趣。

    “告诉马士加路先生，大明欢迎他来，希望两国友谊天长地久。”赵大为抬头打量了一下马士加路，然后转身向立在后面的李宏宇道。

    “马士加路先生，欢迎你的到来，祝愿两国友谊长存。”在众人有些诧异的注视下，李宏宇走上前用流利的葡语向马士加路转达了赵大为的意思。

    “你在里斯本待过？”

    马士加路听了李宏宇的转述后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李宏宇的葡语竟然带有浓厚的葡萄牙帝国首都里斯本地区的口音，这令他感到非常惊讶，好像大明还没有派人去过葡萄牙。

    “在下跟一名里斯本的葡萄牙商人所学。”李宏宇闻言不动声色地解释道，他自然不可能告诉马士加路教他葡语的人是后世葡萄牙的留学生。

    起来，李宏宇之所以懂得西欧数国的语言与他喜好足球密不可分，由于在学校时比较清闲所以为了更好的看球就学了那些球星所在国家的语言，没成想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换句话而言，李宏宇和杨怜儿现在的身份是海关司的翻译，这样的话李宏宇和杨怜儿就能顺理成章地随着海外贸易的船队出行。

    与李宏宇相比，杨怜儿现在的葡萄牙话只能是初级水平，可以听懂简单的句子，不过与别人相比已经是很大的优势，这要归功于她在海关司学堂的培训。

    王义见状终于明白了过来怎么回事，搞了半天李宏宇原来是翻译，虽然他觉得李宏宇太过年轻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现在葡萄牙的传教士已经来了大明多年，李宏宇学会葡萄牙语也不足为奇。

    由于王义并不会葡萄牙话，故而他自然听不出来李宏宇的葡萄牙话是否标准，否则的话绝对会吓一跳。

    王义已经在香山县城备好了接风宴，给赵大为一行人接风洗尘，马士加路身为海外夷人自然没有列席酒宴的资格了。

    因此，众人在码头上寒暄了一会儿后就赶往了香山县城，而李宏宇则随着马士加路进了码头后面的的镇子，这个镇子由葡萄牙人自己治理。

    与王义不同，李宏宇很清楚马士加路的身份，此人并不是一般的主事者，而是葡萄牙帝国派来的澳门总督，负责澳门的防卫事务。

    当然了，葡萄牙人在澳门的防务并不是针对大明，在陆地上而言他们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而是为了防备荷兰这样的西方殖民者。

    就在今年，荷兰人集结了一支十几艘舰船组成的舰队进攻澳门，结果经过惨烈的交战后被葡萄牙人赶走，转而进犯了澎湖。

    对葡萄牙人而言，那些尾随其而来的西洋殖民者的危害更大，不仅会抢夺他们的利益，而且还会想办法把他们赶走进而独霸大明的市场。

    实际上，马士加路并不是澳门的第一任总督，几年前葡萄牙帝国曾经任命了一个澳门总督，不过那个人并没有到任，故而马士加路是第二任总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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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铸炮厂

﻿    虽然李宏宇的身份只是一个翻译而已，但马士加路对其却异常重视，非常李宏宇的重要。

    这次赵大为之所以前来，自然是跟葡萄牙人谈大明海外贸易的事情，万一李宏宇在翻译的时候耍什么不利于葡萄牙人的心机，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葡萄牙人一直以来都在谋求跟大明进行贸易，可大明实行的是朝贡贸易，而葡萄牙人并不是跟大明进行贸易的藩属国，故而这才有了屯门之战。

    如今大明好不容易开启了对外贸易，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葡萄牙人自然想要从中分一杯羹了，而李宏宇这个翻译起到了居中沟通的作用，马士加路自然对其重视有加。

    其实，作为翻译李宏宇也有一个官方的名称，叫“通事”，他和杨怜儿正是顶着通事的头衔随着船队抵达澳门。

    到了澳门，李宏宇最希望参观的地方自然是澳门的铸炮厂了。

    正德十年前后，葡萄牙一位名叫卜加劳的铸炮专家在西望洋山麓竹仔室村村尾的一片荒地上兴建了一家铸炮厂，其亲任经理，其子开办的“万奴行”贸易公司专为铸炮厂的火炮进行外销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万奴商行售卖大炮是连带着葡萄牙炮手一起销售的，相当于火炮的技术人员，负责指导买家正确使用产品。

    万奴商行曾于天启元年派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葡萄牙炮手，在翻译的陪同下到北京城的演炮场作展示，想在朝廷的众臣面前显示火炮的威力，与后世的打广告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时，李宏宇已经南下并不在京城，包括京城的辅臣在内，不少朝廷官员都去看热闹，想看看红毛夷的火炮究竟有多厉害。

    可惜的是，这一次的试炮竟然生了意外，也不知道是质量原因还是操作不当，试炮时火炮的炮管竟然生了爆炸，导致那名葡萄牙炮手当场被炸身亡，惊得远处观看的大明官员们出了一身冷汗。

    对于这一次的意外，大明和葡萄牙都三缄其口，秘而不宣，不愿意向外界提及。

    葡萄牙自然是因为试炮失败而感到丢脸，不愿意对外界提起此事，至于大明，朝廷的那些官员一向以天朝上国自居，岂能让外人知道有购买西洋红毛夷大炮的打算，那样的话大明的颜面何存。

    据史料记载，民国时期，有人在北京的青龙桥现了这位命丧异国的葡萄牙炮手的坟墓，墓碑上以中文和葡萄牙文详细记载了这起意外，人们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

    李宏宇后来闻之葡萄牙炮手试炮失败的消息后暗自感到惋惜，如果这次试炮成功的话朝廷的官员肯定会受到一些震撼，至少会重视西洋的火器，看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然而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次葡萄牙精心准备的试炮竟然失败了，这样一来朝廷的不少官员肯定会轻视西洋的火炮，朝廷又如何能重视起来？

    不过，当后金攻取了辽东并且威逼辽西以及山海关时，朝廷为了对抗后金于天启四年和崇祯二年从万奴行购买了两批火炮。

    崇祯二年那一次，从万奴商行购买了十门火炮，在运送京城途中由于涿州战事吃紧，故而留了四门，剩余的六门运往京城。

    明廷两次向万奴商行购买火炮之后觉得火炮性能优越、威力巨大，故而仍打算继续购买，以应对辽东乃至全国的战局。

    由于万奴商行的火炮当时在亚洲是最好的，这就导致了其奇货可居，万奴商行不但索要高价，葡萄牙帝国更是趁机提出用火炮换取澳门主权的要求，这使得大明朝廷不得不中止了交易。

    李宏宇在马士加路的陪同下前去万奴商行的铸炮厂的途中，看见不少葡萄牙士兵在监督一群穿着囚犯衣服的西洋人修建工事。

    马士加路不无得意地告诉李宏宇，那些囚犯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派来的强盗，意图想要进犯澳门，以侵略大明，结果被英勇的葡萄牙军队打败。

    李宏宇知道马士加路说的是不久前荷兰进攻澳门的事情，与葡萄牙着着实实地大打了一场，最后见无法击败在澳门经营已久的葡萄牙军队，故而转头进犯了澎湖。

    就在这场战争后，葡萄牙开始在澳门大量修建防御工程，令在战争中俘获的荷兰俘虏修建城墙、炮台和堡垒等坚固。

    等到了十八世纪，澳门半岛仅两平方公里的地方便有七座军事堡垒和四百多门大炮，使得澳门有了“炮台之城”的美誉。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展，澳门已经由当初的一个小渔村成为了葡萄牙风格的城镇，沿途到处都是葡萄牙人的身影，还有一些穿着大明服饰的当地人穿梭其中，这些人在葡萄牙人的店铺和工厂里做事。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城镇的外围修建了一些防御工事，上面都有火炮和葡萄牙士兵，如果把这些工事连接起来的话那么这个城镇就成为了一座堡垒。

    不过，由于大明朝廷不允许葡萄牙人在澳门筑城，故而他们就采用这种方式来应对，最大可能地加强防备。

    铸炮厂前，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葡萄牙人率领着一众人员在那里等待着，锣鼓、舞狮和鞭炮已经准备妥当。

    这名领头的中年葡萄牙人就是万奴商行的总经理卜加劳，他是万奴商行创始人大卜加劳的儿子，铸炮厂缔造者老卜加劳的孙子。

    得知大明官府的人要来铸炮厂参观的消息后，精明的卜加劳就意识到商机来了，大明开启海外贸易的话肯定需要水师护航，而水师的舰船上肯定要装载火炮。

    卜加劳自幼就生活在澳门，自然知道大明的火炮比不上葡萄牙的火炮，可惜去年的试炮失败，白白地让赚大钱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如果这次能趁着大明开启海外贸易的时机说服大明的人购买火炮，那么他将从中大捞一笔。

    故而，卜加劳对此次大明官府的人前来参观非常重视，入乡随俗按照当地人的风俗摆出了隆重的迎接场面。

    当望见李宏宇和马士加路等人出现在街头时，卜加劳挥了一下手，那些锣鼓手和舞狮的人就演奏和表演了起来，鞭炮也被点燃，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气氛显得非常热烈和喜庆。

    “通事大人，这位就是万奴商行的总经理卜加劳先生。”等卜加劳迎上来迎接后，马士加路笑着向李宏宇介绍道。

    “卜加劳先生。”李宏宇闻言向卜加劳微微一颔，用葡语说道。

    “通事大人。”卜加劳见李宏宇的葡语音很标准，而且还带有里斯本的口音，心中顿时感到惊讶，不过随后心中一喜，摘下了头上的礼帽向李宏宇行礼。

    在卜加劳看来，如果能把精通葡语的李宏宇给拉拢过来，那么以后跟大明官府谈判的时候就将有非常大的优势。

    那些大明官员由于不懂葡语，因此所得知的信息完全是李宏宇翻译的，一旦李宏宇向着万奴商行，给万奴商行多说好话，那么将大力促成万奴商行与大明朝廷之间的生意。

    在厂门外寒暄了一阵后，卜加劳领着李宏宇和马士加路进了厂，那些拿着火枪的私人护卫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像卜加劳这样的大商人自然都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以确保生命安全。

    铸炮厂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自然就是冶铁了，只有锻造出合适的生铁才可能制造出性能优越的火炮。

    不过，卜加劳并没有向李宏宇展示冶铁厂房的意思，这可是属于商业机密他自然不能让别人知晓。

    卜加劳领着李宏宇走马灯似地在厂里逛了一圈后来到了一处库房，库房里陈列着十余门铸好的火炮。

    “通事大人，荷兰人今年进犯澳门，我们英勇的葡萄牙帝国士兵就是凭借着我们万奴商行的火炮打败的他们。”

    望了一眼那十余门火炮，卜加劳不无得意地向李宏宇说道，虽然这里满有夸大的意味，但在远东乃至亚洲来说，万奴商行制造的火炮确实是最好的。

    “本官听说去年在京城试炮时，你们的火炮忽然炸了膛，使得炮手当场身亡，此事可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呀。”

    见卜加劳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李宏宇一边用手抚摸着仓库里那些火炮的炮身，一边不动声色地说道。

    “此事纯属意外，那个炮手为了能打得更远故而加了过量的炸药，以至于火炮炸了膛，我们铸炮厂生产的火炮炸膛率是同行中最低的！”卜加劳闻言顿时面露尴尬的神色，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以前也听人说过，你们葡萄牙的火炮要优于荷兰的火炮，不过荷兰的战船要比你们的好。”李宏宇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闻言微微颔，随后看似随意地说道。

    “他们荷兰人造船的技术与我们相当，不过他们国内有一种树木很硬，非常用来适合作为船体，荷兰人就是凭借着这个优势赶来招惹我们葡萄牙。”

    这时，立在一旁的马士加路正色向李宏宇解释道，“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马士加路不得不进行解释，现在荷兰人正与葡萄牙人争夺远东的贸易权，并且在澳门大打了一场，他自然不希望大明跟荷兰人走得近了。

    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知道马士加路的心思，毕竟有竞争才有压力。

    他可不会让葡萄牙人在将来的谈判中漫天乱要价，要暗示他们大明并不是只有葡萄牙一个选择，还有荷兰人乃至西班牙人和英国人可以展开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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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生意

﻿    铸炮厂，后山靶场。

    李宏宇和马士加路、卜加劳等人坐在凉棚下一边望着远处正在调试一门火炮的炮手，一边清闲地谈笑着。

    卜加劳为了展示出万奴商行火炮质量的优越，特意邀请李宏宇前来位于后山的靶场试炮，以弥补去年炸膛的遗憾。

    在卜加劳看来，去年的火炮之所以炸膛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好死不活地赶上了那个炸膛的火炮是个次品，令他心中颇为懊恼。

    如今，卜加劳得到了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故而重新向大明官府的人展现所生产出来火炮威力的强大，以此来推动大明朝廷给他下订单订炮。

    “经理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众人寒暄的时候，一名炮手跑过来向卜加劳禀报。

    “开始试炮！”卜加劳闻言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听闻此言，李宏宇和马士加路等人于是纷纷望向了场中，距离那门火炮数百米之外有一个木板车，扯上装了一些泥土，是火炮射击的目标。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据他所知此次试炮攻击物体的距离在万奴商行所生产火炮的有效射程内，但是是大明火炮的最大射程，双方的差距一目了然。

    至于有效射程，指的就是可以精准打击的距离，而最大射程就无法瞄准目标，只是把弹丸打那么远而已。

    这也是历史上为何在天启年和崇祯年间明廷两次向万奴商行购买火炮的原因，葡萄牙人的火炮实在是比大明的火炮要高上不止一个档次，无论冶铁技术还是造炮的工艺都居世界之。

    很快，在李宏宇等人的注视下，火炮的炮口处火光一闪，轰的一声，一团浓烟从炮口弥漫而出。

    李红玉随即看向了远处那辆装满了泥土的木板车，只见一颗黑色的弹丸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木板车上。

    轰的一声，在一团火光中木板车四分五裂，现场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马士加路和卜加劳等人随即笑着站起身鼓掌，庆祝这次试炮成功，李宏宇也跟着起身拍着手掌，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葡萄牙的火炮确实要优于大明的火炮。

    想想也是，大明对火器施加严格的管控，唯有那些制造火器的匠户可以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并且因循守旧很少进行革新，完全凭借经验来造炮，缺乏技术理论的支持，民间私自接触火器将被视为谋反要被砍了脑袋的。

    而西方却没有这种限制，在大明立国后的两百多年里大力展自然科技，在科技上远远地把大明甩在了后面，以至于沦落到要向万奴商行来购买火炮的地步，实在是可悲可叹。

    “通事大人，如果贵军在战场上配备这种火炮的话，那么想必将无往不利。”卜加劳瞅了一眼被炸散的木板车，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言语中有着几分得意。

    “确实威力惊人！”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卜加劳说道，“不过我们大明要是购买火炮的话并不会仅仅只是购买炮而已，你们要帮我们建造炮厂来进行生产，我们要连你们的技术一并购买。”

    “购买技术？”卜加劳怔了一下，显得颇为诧异，以前还从未有人向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通事大人，火器的生产是商业机密，不好向外透露。”马士加路闻言也感到颇为意外，随后开口给卜加劳解围。

    “如果我们单单买炮的话，那么一旦火炮损坏的话将成为一堆废铁，还要再度找你们去买，如果战况紧急的话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从长远来看这可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向马士加路说道，“总督先生，如果取得了大明的信任，对你们而言有利无比，既收获了我们的大明的友谊，又能与大明通商，何乐而不为？”

    “这……”马士加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事可不是他所能做得了主的，要禀报回葡萄牙帝国。

    “总督先生，造炮的技术掌握在你们的手里，我们只不过学习一下罢了，届时你们还是主导者。”

    李宏宇知道马士加路没有这样的权力，不过作为澳门总督他的态度至关重要，于是不动声色地解释道，“用火炮换来大明这个朋友，你们不但不吃亏反而从中大赚，一旦与大明开通贸易的话每年将能赚取巨额金钱。

    “通事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向国内禀报。”马士加路闻言有些动心，于是想了想向李宏宇说道，“如果你们大明能把海外贸易交给我们葡萄牙，那么将有助于此事在我国通过。”

    “这个……”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马士加路的胃口还真不小，竟然想要一口吞掉大明的海外贸易，这可是一个足以令欧洲诸国眼红的摇钱树。

    “此事恐怕广州海关司也做不了主，要向朝廷请示。”随后，李宏宇有些无奈地向马士加路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李宏宇完全可以做主，万历皇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授权，只要海外贸易的红利而不管李宏宇如何做。

    至于天启皇帝，亲政时日尚短，连朝堂上的各派系纷争都没有摆平，行事处处受到掣肘，哪里有精力来管海外贸易的事情。

    显而易见，李宏宇肯定不会把鸡蛋都装进一个篮子里，那样的话岂不是被葡萄牙人牵着鼻子走？

    面对来势汹汹的西洋殖民者，李宏宇先要做的就是平衡大明与西洋诸国之间的关系，利用西洋诸国之间的矛盾来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对于李宏宇的回答马士加路并没有起疑，他知道如此重大的事情需要大明的朝廷定夺，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大明权势最大的人之一，完全可以做这个主。

    试炮结束后，卜加劳领着李宏宇回了镇子，他已经为李宏宇准备丰盛的葡萄牙大餐，准备把这个大明的通事拿下。

    就在众人谈笑着走进镇子不久，前方的街面上忽然一阵混乱，只见几名葡萄牙士兵冲着一名穿着囚服的年轻荷兰俘虏拳打脚踢。

    “怎么回事？”马士加路见状面色一沉，快步走上前问道。

    “回总督大人，这小子借着给咱们修炮的机会动了咱们炮的准星，上次打炮怎么也打不准，今天万奴商行的人来全面检修，这才现这小子动了手脚，要不然等打仗的时候咱们可就吃大亏了。”

    一名葡萄牙士兵向马士加路敬礼后，指着那个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的年轻荷兰俘虏恨恨地说道。

    “竟敢打咱们火炮的主意，那就是间谍行为，把他送去绞刑架！”马士加路闻言眉头皱了皱，瞅了一眼那名年轻的荷兰俘虏后下达了命令，在西方间谍要被绞死。

    听闻此言，那名年轻的荷兰俘虏身子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后就没有了反应，并没有开口求饶而是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被绞死。

    两名葡萄牙士兵立刻上前架住了那名年轻的荷兰俘虏，拖着他往绞刑架的方向走去，绞刑架在镇子的广场，专门用来绞死那些犯了死刑的罪犯并召集百姓们来观刑。

    “总督先生，他可是荷兰人？”李宏宇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饶有兴致地问向了马士加路。

    “嗯。”马士加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得意地说道，“他就是上次战争的荷兰俘虏。”

    “太好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低声向马士加路说道，“不知总督先生是否可以把那些荷兰俘虏卖给我们同知大人，这样司关大人这次也就没有白来。”

    “卖给你们？”马士加路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明白了怎么回事，以为李宏宇想要用这些荷兰俘虏向明廷邀功请赏，于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道你们同知大人能出多少钱？”

    “一个二十两银子。”李宏宇向马士加路伸出两个手指，低声回道。

    “二十两！”马士加路的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这个价钱可不低，一两银子折合两枚葡萄牙银元，二十两银子就是四十枚银元，这可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这个价钱非常公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李宏宇注意到了马士加路双目闪现的兴奋光芒，于是小声说道，“总督先生，此事你知我知，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呀！”

    “放心，这个价钱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马士加路闻言顿时心领神会，以为李宏宇会向赵大为报高了价格然后从中捞上一笔，因此笑眯眯地回道。

    当然了，马士加路也会从这笔交易里赚足了油水，那些荷兰俘虏除了当苦力修建工事外没其他的用处，还白白浪费口粮，不如卖出去赚上一笔，反正人口买卖这种事在欧洲诸国非常流行。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笑容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他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了，这笔生意绝对物所值，只不过马士加路根本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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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讨价还价

﻿    宴会上，李宏宇娴熟地使用着刀叉，有条不紊地享受着卜加劳给他准备的这顿丰盛的西餐，并体贴地帮杨怜儿把牛排切成小块，令马士加路和卜加劳是刮目相看。

    与马士加路和卜加劳不习惯使用筷子一样，东方人也用不惯刀叉，特别是切起牛排来的动作显得非常生硬。

    可李宏宇与马士加路和卜加劳以前遇到过的东方人完全不同，不仅能说一口流利地道的葡萄牙话，还能熟练地使用刀叉，如果不是肤色的话他们简直会怀疑李宏宇是葡萄牙人。

    杨怜儿以前在海关司的学堂学过西餐上的礼仪，这次来之前又特意温习了一遍，因此在用餐的时候除了不习惯用刀叉外，其他的事情应对得非常得体。

    虽然李宏宇讨厌被西餐礼仪的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可他现在既然代表了大明那就必须按照规矩办事，岂能让马士加路等人看笑话？

    马士加路对李宏宇提出的购买荷兰战俘一事非常感兴趣，在宴会上饶有兴致地与李宏宇进行了一番交流，作为澳门总督他自然有权力处置那些荷兰战俘了。

    至于修建工事的事情，马士加路觉得很好解决，从南洋运来一些土著人即可，不仅便于管理，而且每天消耗的成本更低。

    一上任就被李宏宇送了一份大礼，对马士加路而言实在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有了这次生意上的往来后想必两人以后的关系将非常融洽。

    杨怜儿见李宏宇竟然要买那些荷兰俘虏，心中感到非常疑惑，不清楚李宏宇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很显然李宏宇并不需要那些俘虏去冒功。

    不过，既然李宏宇这样做了那么肯定有他的理由，杨怜儿相信李宏宇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对那些荷兰战俘感兴趣。

    晚宴结束后，马士加路把李宏宇和杨怜儿送到了总督府，他已经在总督府给两人安排好了客房。

    由于看出杨怜儿是女人，故而马士加路就把两人安排在了一个房间里，这使得杨怜儿得知后脸颊顿时一片绯红。

    毕竟，女人就是女人，即便是换上了男人的衣裳上也很难隐瞒女人的特征，因此杨怜儿被人看出是女人也就很正常。

    李宏宇倒没什么，反正杨啸天早就把杨怜儿托付给了他，杨怜儿的身份相当于他的未婚妻，他可没有大明读书人那种男女大防的迂腐观念，因此岂会介意跟杨怜儿共处一室？

    再者说了，这里可是葡萄牙人的地盘，李宏宇也不放心让杨怜儿晚上独处一个房间。

    “盛哥，你为何要那些荷兰俘虏，是为了拉近与马士加路的关系吗？”

    午夜时分，李宏宇拥着杨怜儿躺在床上，杨怜儿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他的胸口，脸颊红润地问道。

    虽然李宏宇觉得搂着杨怜儿入眠并没有什么，可对杨怜儿而言则却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古代通常只有成亲后男女才会共眠一室，即便是未婚夫妻在婚前也难得见上几面，更何况在一起相处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杨怜儿已经跟在李宏宇身边很久，再加上她也知道杨啸天把她交给了李宏宇，现在已经是李宏宇的女人，故而自然不介意与李宏宇有亲昵的举止。

    “今天街上被殴打的那个荷兰俘虏是因为在火炮上动了手脚，葡萄牙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查出原因来，由此看来此人对火炮非常了解，说不定是个行家。”

    李宏宇知道杨怜儿不解他的做法，于是微微一笑后解释道，“那些荷兰俘虏在马士加路眼里是个累赘，可对咱们大明而言却是个宝贝，有助于咱们了解西洋人的社会。”

    “原来是这样。”杨怜儿恍然大悟，随后莞尔一笑后说道，“盛哥，论起做生意的话，你要是认第二的话天下间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情，可谁让咱们在自然科学领域已经落后了那么多，不得不想办法奋起追击。”李宏宇无奈地笑了笑，想他堂堂的大明辅臣竟然做起了人口买卖来，实在是有苦难言呀。

    “人们都以为盛哥身居高位风光无限，谁能想到盛哥背后的辛苦！”

    杨怜儿闻言双眸禁不住流露出爱怜和关心的神色，不要说朝廷辅臣了，就是那些县太爷有哪一个像李宏宇这样不辞劳苦地冲锋陷阵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为了咱们的将来，现在吃点儿苦受点儿累没什么。”李宏宇知道杨怜儿心疼他，于是搂紧了她笑着说道，“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我每天都陪着你们。”

    “嗯！”杨怜儿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随后不无好奇地问道，“盛哥，天下真的会大乱吗？”

    “唉。”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向杨怜儿说道，“大明已经日薄西山，我虽然有心中兴大明，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呀！等几年后辅佐完皇上，我也算是报了万历爷的知遇之恩，以后的事情就唯有听天由命了。”

    “几年后？”

    杨怜儿的双眸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没听明白李宏宇的意思，现在天启帝年纪轻轻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即便不能像万历皇帝那样执政五十年，那么二三十年还是有很大可能的，可为何李宏宇说几年后就辅佐完了天启帝？

    “我的意思是等皇上宾天。”李宏宇意识到自己一时不慎出现了口误，他总不能告诉杨怜儿天启皇帝仅仅在位七年就驾崩，因此随后找了一个理由搪塞道。

    “盛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杨怜儿并没有深究此事，甜甜地闭上了眼睛，此时她只想与李宏宇就这么待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年轻的天启帝几年后会驾崩。

    李宏宇禁不住搂紧了杨怜儿，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他可不想当亡国奴臣服于满清，更不愿意妻儿家人受到伤害，故而唯有现在奋力一搏，届时方能于乱世中自保。

    第二天上午，赵大为领着海关司和水师的人来到了澳门，与马士加路谈大明海外贸易的事情。

    由于荷兰人在海上也有不少的势力，故而赵大为希望马士加路能从澳门派出一支舰队来给大明的贸易船队护航。

    作为回报，海关司将把此次海外贸易的一定份额分给葡萄牙，包括上等的生丝、茶叶和陶瓷等物品。

    除此之外赵大为还跟马士加路提到了火器的事情，与李宏宇的建议一样他也希望葡萄牙能帮大明建造炮厂和枪厂，为此愿意给葡萄牙更多的贸易份额。

    马士加路由于没有帮大明建造炮厂和枪厂的权力，故而不能答应赵大为，不过派遣舰队给大明商队护航的事情倒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为了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马士加路自然要跟赵大为讨价还价，谈判的真谛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在马士加路看来，给大明商队提供护航是接近大明的一个绝佳时机，一来可以拉近双方的关系，二来可以让大明见识一下葡萄牙海军的强大实力，三是压缩荷兰人在东亚的活动空间。

    马士加路知道大明的海军只能近岸防御，一旦在远航时遭遇荷兰人的偷袭，那么将唯有逃跑的份儿，三桅战船强大的火力对大明的船队而言将是一个噩梦。

    如此一来，大明肯定要被迫同荷兰人达成妥协，把海外贸易的份额分给他们非常可观的一份，毕竟荷兰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跟大明通商，进行贸易。

    所以，马士加路认为在大明跟荷兰已经闹翻的情形下，不应该给荷兰人任何翻盘的机会，如果换做他的话肯定会派出舰队向大明船队展现武力，逼迫大明船队和大明朝廷就范。

    相对于派遣船队，马士加路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些荷兰俘虏的事情，他昨晚下令清点了人数，总共有两百多人，都是在荷兰人进攻澳门的时候被俘虏的。

    不过，李宏宇当着马士加路的面报给赵大为的价格是每名俘虏四十两银子，赵大为自然不会反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这使得马士加路心中暗暗感慨不已，李宏宇上下嘴皮子一碰就从这次的战俘事宜中白白得了一半的好处。

    此次来澳门李宏宇带了一些银两，原本是为了贿赂澳门的葡萄牙人的，如今顺理成章地就派上了用场，成为了购买荷兰俘虏的资金，既拉近了与马士加路的关系又得到了那些荷兰俘虏，可谓一举两得。

    虽然那些荷兰俘虏的数量不够五千两，但李宏宇显得非常大度，以讨个好彩头的名义付给了马士加路五千两。

    马士加路为此非常高兴，认为李宏宇是个慷慨大方的朋友，他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为了表达感谢他特意送给了李宏宇二十支燧火枪和一批弹药，双方可谓是皆大欢喜。

    按照马士加路和赵大为的约定，大明船队经过澳门的时候，马士加路派出一支船队加入其中进行护航。

    等抵达南洋后，大明船队的一部分货物将与葡萄牙人的公司进行交易，以此作为葡萄牙船队护航的酬劳。

    不仅李宏宇，马士加路对双方的第一次合作也充满了期待，一旦合作顺利的话那么将给葡萄牙帝国带来巨大的红利，他肯定会升官授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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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宝贵财富

﻿    离开澳门不久，李宏宇让人把那名被葡萄牙士兵当街殴打的年轻荷兰俘虏带来船舱见他，以打探其底细，顺便看看俘虏里有没有什么惊喜。

    那名年轻的荷兰俘虏赶来的时候船舱里已经摆上了丰盛的葡萄牙大餐，这是李宏宇走的时候特意向澳门的葡萄牙厨子要的，想必那名年轻的荷兰俘虏在这段时间里吃得并不好，恐怕早已经饥肠辘辘。

    当看见船舱里的一幕后，那名年轻的荷兰俘虏不由得微微一怔，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请坐。”李宏宇微微一笑，伸手示意那名年轻的荷兰俘虏在餐桌前落座。

    年轻的荷兰俘虏犹豫了一下后，起身走过去坐在了李宏宇的对面，双目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他可是知道他们这些荷兰俘虏被马士加路卖给了大明，现在的身份可是奴隶，不知道李宏宇为何会设宴。

    “你叫什么？哪里人？”等杨怜儿给两人倒上酒后，李宏宇微笑着用荷语问向了那名忐忑不安的年轻荷兰俘虏。

    “马克?范?德萨，阿姆斯特丹人。”

    年轻的荷兰俘虏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大明官员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带有阿姆斯特丹口音的荷兰话，随后开口回道。

    “范德萨？”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不由得想到了后世的某名足球明星，不得不荷兰人的名字很很简单，而且很长时间没有姓只有名。

    值得一提的是，大凡带有“范”的荷兰人，基本上祖上是贵族，带有贵族血统，翻译过来就是“来自哪里”的意思。

    因此，这名年轻荷兰人的名字应该是“马克”才对，但李宏宇出于习惯称呼他为“范德萨”。

    “阿姆斯特丹可是一个好地方，商业繁盛，经济达，其港口是欧洲最好的之一。”

    随后，李宏宇笑着问向了马克，“运河现在修建得如何了？”

    “西北的运河已经挖掘了大部分，再有三四年应该就能竣工。”

    听闻此言，马克脸上的神色更加惊讶，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知道运河的事，怔了一下后开口答道。

    17世纪初，阿姆斯特丹的移民达到了高峰，故而一个综合规划也在付诸实施，即开挖四条主要的同心的半环形运河，其末端均止于IJ湾，称为运河带。

    三条运河，即绅士运河、皇帝运河和王子运河的沿岸主要为住宅区，而外侧的第四条运河辛厄尔，也就是后世的施塔德豪德用于防御和水处理。

    这个规划还设计了辐射状运河使这些主要运河相互联通，按照计划，万历四十一年时，阿姆斯特丹的西北部开始挖掘第一条运河，等其竣工后再挖掘南部和东部的运河。

    李宏宇后世时到过阿姆斯达特，参观过阿姆斯达特的运河故而清楚这段往事，如今更好用来跟马克套近乎。

    果然，李宏宇说了运河的事情后马克的紧张心情缓和了许多，感觉李宏宇去过阿姆斯特丹，否则不会有如此纯正的口音，而且还知道运河的事情。

    “你犯了什么案子？”见马克的神色轻松了不少，李宏宇于是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问道。

    “杀人。”马克闻言怔了怔，随后神色一黯，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听闻此言，一旁立着倒酒的杨怜儿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荷兰语是她所接触的西洋国家语言中最简单的，故而她能听懂“杀人”两个字，没想到马克年纪轻轻竟然犯下了如此大罪。

    “看你不像那种穷凶极恶之人，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李宏宇见马克的神色黯淡了下来，知道其必有难以言喻的往事，于是微微颔后说道。

    “来，今天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我敬你一杯。”随后，李宏宇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向马克说道，“跟我谈谈阿姆斯特丹吧。”

    马克闻言精神一振，端起酒杯与李宏宇虚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咳咳！”

    下一刻，马克顿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上涨得通红，端起一旁的茶水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着。

    虽然李宏宇和马克使用的酒杯不大，但里面的白酒劲道却不小，这对喝惯了葡萄酒和啤酒的马克而言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西洋诸国此时物资贫瘠，岂会舍得用好粮食来酿白酒？

    这顿酒宴结束后，喝得酩酊大醉的马克被两名水师士兵架了出去，安排在一间船舱里睡下。

    李宏宇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品着茶，灌醉马克这种白酒领域的菜鸟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完全是手到擒来，现在连一丁点的醉意都没。

    从马克那里李宏宇得到了关于这群荷兰俘虏的信息，这里面大多数都是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剩下的都是后勤人员，包括医生、厨师和修理工等等。

    毕竟，荷兰人的舰队需要完善的后勤保障，必须要带那些后勤人员，而在与葡萄牙人的交战中一些后勤人员成为了俘虏，而这些人员正是李宏宇所需要的。

    “盛哥，你怎么知道这个马克犯了罪？”杨怜儿关上房门，不无好奇地问向了李宏宇，这是一直压在她心中的疑惑。

    “马克是他的名字，德萨勉强算是他的姓氏，而中间那个‘冯’通常是贵族的标志，跟咱们大明的勋贵类似。”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后笑着向杨怜儿说道，“西洋诸国普遍国小人少，为此他们国家采用了跟咱们大明流配相类似的做法，把那些犯了罪的人充军，让其去开拓海外疆土。”

    “原来是这样！”

    杨怜儿聪明伶俐，故而闻言后立刻明白了过来，以马克的贵族身份十有八九不会冒险前来大明，故而李宏宇猜到其可能犯了罪，结果果真如此，看不出来马克还杀过人。

    “盛哥，你准备把这些人安置在哪里？”随后，杨怜儿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笑着问道，谁能想到这次前去澳门竟然带回了一堆荷兰俘虏。

    “把他们送去上海！”

    李宏宇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回道，他早就想好如何安置那些俘虏了，正在建设的上海城中已经划出了专门给外国人居住的区域，这些荷兰俘虏将有幸成为第一批居民。

    事实证明，李宏宇把那些荷兰战俘从葡萄牙人手里买回来的决定是无比的明智，这些人虽然在马士加路的眼中不值一文，但对大明而言却是宝贝。

    这些荷兰俘虏后来都加入了大明的水师，对水师了解、学习西洋军事和科技大有裨益，毕竟现在大明在航海和自然科技方面远远落后西洋诸国，而这些荷兰俘虏却带来了这方面的宝贵信息，打开了大明认识西方世界的一扇窗户。

    那些阅历丰富的水手、士兵、医生和技工，给水师带来了宝贵的经验，使得大明水师的战术素养整整提升了一个档次。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南洋之行李宏宇带上了十余名经验丰富的荷兰俘虏，以了解南洋的局势以及西洋诸国海军的情况，尤其是医生和技工是李宏宇所带俘虏中的重点人物。

    李宏宇一行人回到广州后的第三天，从福州和上海赶来的海外贸易的货船在上海水师和福州水师的护航下抵达了港口，使得港口变得更加热闹和拥挤，吸引了大量百姓前来看热闹。

    这次海外贸易上海的货船是主体，占据了百分之六十的货物份额，福州的货船占据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货物份额，广州的货船占据了百分之十五的货物份额。

    上海的货船中三艘小山般的庞然大物成为了岸上百姓围观的焦点，这几艘体积巨大的船只就是赫赫有名的郑和宝船。

    在李宏宇的帮助下，龙江船上的人从南京工部一个陈旧的仓库里找到了仅剩的郑和宝船的资料，进而日以继夜赶工，终于赶在第一次海外贸易之前造出了三艘郑和宝船。

    建造郑和宝船的同时，海关司从沿海的渔民中招募了不少青壮年男子担任水手，已经训练了一年半，没有熟练水手的话很难驾驭得了像郑和宝船这样巨大的船只。

    郑和宝船的出现在沿海的城市中引了轰动，人们还从未见过像小山一样的巨船，从他的体积和造型上不少人都猜出了他就是两百年前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为此欢呼雀跃，兴奋异常。

    算上运输货物的货船和水师的船只，此次参与海外贸易的各类船只有三十多艘，虽然比不上郑和下西洋时的规模但这已经尽了李宏宇最大的力气，毕竟万事开头难，只要第一次能成功那么后面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李宏宇为这次海外贸易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和精力，而且他和赵欣已经把李家和赵家的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所有的家当都悄悄抵押给了别人用以筹集李宏宇所需要的资金。

    换句话而言，两家名下所有的产业现在已经被别人攥在了手里，两家只剩下外表光鲜的空架子而已。

    李宏宇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海外贸易上，因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不单单是失败那么简单，两家将破产一无所有。

    楚王府和漕帮为此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拿出了手头几乎所有的资金来支持李宏宇。

    赵欣是李宏宇的未来的妻子，故而赵老爷子自然要全力支持李宏宇这个孙女婿，虽然风险很大但回报也极为丰厚，在有生之年赵老爷子决定为赵家博一下。

    至于楚王府和漕帮，因为朱婉婷和杨怜儿的关系自然要鼎力而助，就算是提前给朱婉婷和杨怜儿的嫁妆。

    正是有了这些帮助李宏宇才把海关司和水师的场子给撑了起来，要不然的话他可就要为钱大伤脑筋了，没有足够财力的支持事情进展得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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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无言以对

﻿    七月初，广州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携家带口地赶往港口前去看大明海外贸易船队的起航仪式。

    此事，广州码头上人头攒动，锣鼓喧天，一派热闹非凡的欢乐景象。

    此次海外贸易的船队在港口前的水面上集结，三十多艘船排成数排，看上去颇为雄伟壮观，不少渔船在远处游弋着，船上的人兴冲冲地看着热闹。

    广东巡抚、广东巡按御史、广东布政使、广东按察使和广东都指挥使等广东各衙门的大员悉数到齐，给出海的船队送行。

    在现场所有的人中，特意从扬州赶来的驸马冉兴无疑是身份最高的一个，可惜的是人们期待已久的大明辅臣、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由于公务繁忙未能前来，使得现场的人们或多或少感到有些失望。

    不过，考虑到李宏宇是朝廷重臣，手头肯定有着许多重要的军政事务要处理，故而他的缺席也被人们所理解。

    此次海外贸易的商贸主官，海关司派出的是海关司通判王鸿，王鸿是浙江人，大明万历四十七年三甲进士，与李宏宇意气相投，故而成为了李宏宇的密友。

    万历四十七年殿试后，王鸿本在礼部谋了一个差事，海关司宣布成立后他向万历皇帝毛遂自荐成为了海关司的通判，也就是海关司的第三把手，坐镇海关司扬州总衙。

    自从扬州总衙成立具体事务一直都是王鸿在处置，然后把重要的事务向冉兴让禀报，王鸿在海关司资历深厚，除了位高权重外还是海关司第一批到扬州的人，亲自参与筹建了海关司的扬州总衙。

    李宏宇之所以让王鸿担任海关司通判这一重要职务，除了王鸿能力卓绝外，还与其是浙江人有关，以此来安抚江南的商贾士绅以减少海外贸易中的阻力，毕竟古代讲究乡党，同乡见面好说话。

    海外贸易的军事主官是水师主将白诚，由于白诚是水师系统的一把手，李宏宇本不想让他参与进来，以免遇到什么意外。

    可白诚却坚持要给李宏宇护航，即便是担任水手也行，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宏宇去冒险，况且作为水师主将岂能缺席水师的第一次海外远航。

    李宏宇知道白诚的心思，故而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使得其成为了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的军事主官。

    与郑和下西洋时不同，由于郑和是永乐皇帝的钦差，再加上大明当时没有水师的编制，护航人员从沿海的卫所中挑选，故而郑和下西洋时把军政大权一肩挑。

    李宏宇这次特意把军政权力分开，王鸿负责政务和贸易，白诚负责军事，双方各司其职。

    如果遇到紧急事态，按照处理事务的流程军事主官和政务商贸主官将进行商议，如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那么将不得介入。

    在李宏宇看来，唯有建立完善的体系才能确保海外贸易的顺利实行，进而在遇到紧急事态后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另外，李宏宇这样做也是向外界宣告水师虽然被划在了海关司名下，但却是一个独立运行的部门，海关司的官员无权插手水师的事务。

    大明中后期，朝廷由于文官当政故而实行以文驭武的策略，凡是作战其统帅必是文官，这也是大明现在跟后金交战处于下方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宏宇自然不会犯这个错误，他此举就是要提高水师将领的地位，使得水师能独立运作，论打仗自然是水师的将领强。

    故而，李宏宇可谓是用心良苦，避免了水师沦为海关司的附属。

    当码头上举行盛大的欢送仪式时，停泊在水面上船队中的一艘郑和宝船的船舱里，李宏宇与杨怜儿、幽兰、山下樱子兴致勃勃地玩着西洋花牌，谁能想到堂堂的大明辅臣竟然会在这里躲清闲。

    这艘郑和宝船是王鸿的座船，上面装的都是生丝和陶瓷等贵重物品，在海面上航行的话自然是越大的船越安全了。

    由于李宏宇的存在，他实际上已经成为了这支船队的最高指挥官，集政务、军务和商务大权于一身。

    毕竟这是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故而李宏宇自然要亲自掌控，容不得出半点差错，而很多事情王鸿和白诚都无法决定，例如处置与盘踞在南洋的西洋诸国之间的关系。

    有李宏宇坐镇，王鸿和白诚心中顿时感到了踏实，两人只要各司其职干好各自的事情即可，遇到麻烦事交由李宏宇来解决。

    “先生，马克求见。”就在李宏宇和杨怜儿等人玩得兴起时，一名随从进门禀报道。

    “让他进来。”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马克现在被他任命为了自己的侍从官，故而得以跟着他前往南洋。

    “通事大人。”马克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水师军装，肩上的军衔是中尉，进门后恭恭敬敬地向李宏宇躬身行礼。

    这次被李宏宇带来的荷兰俘虏统统都像马克一样被授予了中尉军衔，享受大明水师中尉军官的待遇，为了照顾他们的饮食李宏宇还专门带了一个荷兰厨子给他们做饭。

    “马克中尉，你有什么事？”李宏宇一边玩牌一边微笑着问道。

    “通事大人，我们想知道我们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马克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

    自从李宏宇把此次带来的荷兰俘虏都任命为水师的军官后，马克等人就一直忐忑不安，不清楚李宏宇这样做是何用意，按理说他们现在是奴隶至少应该去干苦役才对，毕竟荷兰现在与大明因为澎湖而处于交战状态。

    “你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李宏宇知道马克等人现在心情复杂，于是笑了笑后说道，“不过，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不能放你们离开，否则就是叛国了。”

    “不过，你们尽可安心，你们现在是水师的人，只要你们不触犯大明的律法那么在大明没人能动你们。”

    随后，李宏宇开口安慰道，“等战争结束后你们将可以返回荷兰。”

    “通事大人，你为何会这样做？”马克闻言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就面露疑惑的神色，不解地望着李宏宇问道，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常理。

    “很简单，我需要你们所掌握的知识，你也看见了，大明水师新近组建尚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不断地进行学习。”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西洋花牌郑重其事地向马克说道：

    “你知道你们国家和欧洲别的国家如何对待海外那些军事力量比他们落后的国家，我们大明统治东方两百多年从没有掠夺过那些藩属国的财富，可你们现在不仅殖民了南洋的国家而且还把手伸向了大明，我们必须要进行自保。”

    马克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李宏宇的话使得他无法辩驳，他来到南洋后听说了大明的事情，知道大明是南洋诸国的宗主国。

    大明帝国的体系与欧洲国家的宗主体系不同，虽然都是宗主国但大明由于国力强盛故而没有向附庸国收取贡金，不仅如此反而用朝贡贸易来给予那些附庸国好处，而欧洲由于国力贫瘠因此往往向附庸国收取税金，进行残酷的剥削和压迫。

    自从欧洲国家仗着船坚炮利漂洋过海来了南洋，南洋诸国就陷入到了其殖民统治中，不得不屈服在他们犀利的火器下。

    以占据了澳门的葡萄牙人为例，他们是最早抵达东方的一批人，在东方的统治可分为三种形式：

    1、葡萄牙人拥有绝对主权的殖民地，有果阿、莫桑比克、马六甲和第乌等；

    2、主权属于当地土著人国王，他们是葡王的盟友或纳贡人获得葡萄牙保护，葡萄牙人修建要塞或居民点、普通商站或官署，波斯湾到印度海岸一带的多数地区属于这种情况；

    3、完全从属于当地所在国统治者意志而主权彻底独立于葡萄牙王权之外的殖民地，例如澳门。

    故而，李宏宇说大明要自保是事实，欧洲国家的三桅战船和火器要优于大明，当年的屯门海战大明军队在兵力上占据了巨大优势，可战胜荷兰人还比较不容易，倘若西洋诸国联合起来进犯，大明可就被动了。

    在马克的眼中，大明与南洋的土著国家其实没什么不同，虽然大明比南洋诸国庞大和富饶，但却封建愚昧，对自然科学一窍不通。

    否则当年也就不会有屯门之战了，小小的葡萄牙如何敢冒犯人口上亿的这个东方帝国？

    见马克陷入了沉默，李宏宇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马克虽然挺聪明不过为人却十分单纯，三言两语就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如果马克能学到东方人的城府，那么肯定不会沦落到杀人犯的地步，他至少有一百种方法进行报复而完美地撇清关系。

    或许这跟马克的年轻气盛有关，毕竟再稳重的年轻人也有冲动的时候，而冲动是魔鬼，往往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李宏宇挺欣赏这个马克，他能冒险动了葡萄牙人的火炮并且在被绞死的时候没有求饶摆出了视死如归的架势，单单凭借这两点李宏宇就觉得其能值得大用。

    如果能把这个马克好好打磨一番，那么将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场，李宏宇手里就多了一个跟西洋诸国打交道的重要人选。

    当然了，马克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早就开始打他的主意了，如果他有东方人的城府的话就会从侍从官一职中看出些许端倪，这可是李宏宇专门为其量身订制的一个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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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占城国

﻿    根据史料记载，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时船队中有宝船六十二艘，各类人员达到了两万七千余人，而后来的哥伦布和麦哲伦的船队人数只有一两百。

    由此可见明初的时候大明确实国力强盛，世上没有哪个国家能拥有一支如此庞大的海上船队。

    必须要说明的是，海航人数越多需要的各类保障越复杂，组织结构也要越严密，要想办到并不容易。

    李宏宇现在是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由于需要长时间的海上航行，故而整个船队的吃喝拉撒睡是头等大事。

    此次南洋之行，船队依照《郑和航海图》的记载来行驶，《郑和航海图》出现于宣德年间，原名《自宝船厂开船从龙江关出水直抵外国诸番图》，简称《郑和航海图》。

    据李宏宇所知，《郑和航海图》之所以会被制作出来，是因为宣德皇帝登基后准备再下西洋，故而让守备南京的郑和将历次下西洋航程综合整理绘制成整幅下西洋全图。

    由于当时下西洋的船队人员都在南京值守，故而群策群力，一同编制出了这个海航史上的不朽之作。

    该图以南京为起点，最远达到了非洲东岸的慢八撒，图中标明了航线所经亚非各国的方位，航道远近、深度以及航行的方向牵星高度，对对何处有礁石或浅滩也都一一进行了注明。

    例如，图中列举自太仓至忽鲁谟斯的针路共五十六线，而由忽鲁谟斯回太仓的针路共五十三线，往返针路全不相同表明了船队在远航中已灵活地采用多种针路，具有高的航海技术，其海洋科学水平也位居世界前列。

    按照航海图，李宏宇的船队到达的第一个最为重要的国家就是位于中南半岛的占城国了。

    与郑和下西洋时不同，占城国此时已经被安南国占据了大部分的领土，甚至一度沦为了安南国的附属国，在安南国的保护下拥有自治权。

    不过，十六世纪末期，安南国国内的郑氏和阮氏两大军事集团爆冲突，占据安南国南方的阮氏集团为了对抗北方的郑氏集团而与占城国交好，其领把女儿嫁给了占城国国王，故而占城国国王趁机起兵自立摆脱了安南国的控制。

    这一天，占城国南部，宾童龙地区，毗罗补罗城。

    毗罗补罗城是占城国南部的一个港口城市，十五世纪后期，占城国的王城被安南国攻破，安南人吞并了占城大量的土地，使得占城国王族只好把王城定在了毗罗补罗城，其统辖的地盘也只剩下宾童龙地区。

    安南国郑氏和阮氏两大军事集团的冲突虽然使得占城国国王得以自立，但却无力夺回昔日的国土，他们根本就不是安南国南部阮氏集团的对手。

    “看，那是什么？”

    早上，毗罗补罗港的人们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忽然，在码头上忙碌的一名装卸货物的苦力神色惊讶地指着远处的海面喊了起来。

    这使得周围的人纷纷向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群小黑点，向着港口处缓缓驶来。

    “是船，好多的船！”很快，有人反应了过来意识到那些小黑点是什么，不由得神色惊讶地大喊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使得现场的人们顿时一阵骚动，他们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经验丰富，自然知道那些小黑点是船，而且还是形体巨大的船只，以前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大船出现。

    “快，赶紧报官。”惊慌中有人高喊了一声，然后几名年轻人就火急火燎地跑开了，前去向官府的人报告。

    王宫。

    “启禀国王殿下，有一支身份不明的船队向港口而来，不知道是什么人，请殿下定夺该如何应对。”

    一名中年官员急匆匆进了占城王的寝宫，沉声向刚起床正在梳洗的占城王禀报道，占城王昨晚处理各地公文忙到很晚才睡，故而现在才起来。

    “不明身份的船队？”占城王闻言顿时吃了一惊，随后眉头皱了起来，开口问道，“是西洋人来了吗？”

    占城王口中的“西洋人”自然指的是西洋诸国的殖民者了，上一任占城王，也就是他的父亲在十六世纪末曾经曾经派兵到马六甲，支持当地的柔佛苏丹国对抗葡萄牙殖民者。

    故而，占城王也对西洋那些国家的人没什么好感，认为他们是贪婪的掠夺者。

    “不，那些船是从东方来的，而且据说比西洋人船要大，数量也比西洋人的多。”那名中年官员闻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从东方来的？”

    占城王的眉头皱了皱，随后眼前一亮，不无惊喜地说道，“难道……难道是大明的皇帝陛下又派人下西洋了？”

    “这个……”

    中年官员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大明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再派船队西下了，会是大明的船队吗？”

    “除了大明外，东方还有哪个国家有能力造出那些大船出海的？”占城王闻言微微一笑，然后神色兴奋地吩咐一旁给他梳洗的侍女，“快点，我要去见大明来的使者。”

    “国王殿下，会不会是大明的走私者？”中年官员还是觉得无法相信，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那些走私的人没有那么多的船，一定是大明派来的船队！”占城王闻言摇了摇头，神色坚毅地说道，据他了解那些大明的走私商人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规模。

    显而易见，占城王此时如此果决地认为是大明的船队，除了走私商人没有组建如此大规模的船队外，还与他迫切希望来的人是大明使者有着重要关系。

    占城王要想复国夺回被安南国夺去的领土，单靠自己很显然无力完成，故而大明成为了他唯一的依靠。

    从历史上来看，大明与安南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双方之间曾经数次爆战争，死伤甚众。

    永乐四年，明成祖派张辅率军深入安南，消灭了纂位的安南胡氏政权，得安南府州十五个、人民三百一十二万。

    次年，明廷声称为了回应当地官吏耆老“原复古郡县”的请求，便将安南改名“交趾”，永乐皇帝改安南国为交趾布政使司，自此明朝成功收复安南。

    不过由于明朝没有重视安南，派去的官员并不是经过科举选派的朝廷命官，而是从广西、广东和原南招募的读书人，这些人之所以肯去安南这种荒芜的地方自然是抱着财的念头。

    因此，那些官员到任后横征暴敛，再加上当地反叛势力的煽动挑唆，安南国随后叛乱迭起，朝廷为此不得不派兵平叛。

    可惜的是，明军数次作战不利，以至于宣德皇帝继位后对连年战争感到厌倦，当时的内阁阁员杨士奇等大臣乘机进言，宣德皇帝于是决计罢兵，诏尚在安南的王通等人率军八万余人北返，并罢交趾布政使司，与民休息。

    不过，等到了嘉靖十八年，处于南北朝的安南国北朝国主莫登庸遣使至镇南关向大明请降，将安南土地册及户籍献于大明。

    黑狗来，莫登庸与大臣数十人自缚跪拜，入镇南关向明大明的官员纳地请降，大明于是将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从属国降为属地，改其十三道为十三宣抚司，各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听都统黜陟。

    由此，安南国再度成为了明朝版图内一个行政自治的地区。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意味着安南国真的成为了大明的属地，安南国的南朝黎氏政权不承认北朝莫氏政权，自然也不会承认大明的统治。

    实际上，大明确实也没有介入过安南国北朝莫氏政权的统治中，只是在名义上把安南国化为了大明的一个属地而已。

    可惜的是，十六世纪末期，北朝莫氏政权被南朝的黎氏政权所击败，进而统一了安南国。

    但是在大明的支持下，莫氏政权并没有被消灭，而是继续占有安南国北部的高平地区。

    换句话而言，现在的安南国实际上有三方势力，除了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外，还有北面的莫氏政权。

    正是因为这样，占城王觉得可以借助大明的力量来复国，说到底占城国是大明的附属国，是明太祖钦定的十五个不征之国之一，因此作为宗主国的大明有帮其讨公道的责任和义务。

    所谓的“不征之国”，是明朝宗藩制度和朝贡体系下的重要政策。

    明朝初年，太祖皇帝对明朝的外交定下基调：一要奉行和睦，二则厉行海禁，此两条祖制一直贯穿大明两百多年的历史。

    后世之人认为，奉行和平外交是华夏天朝传统的“怀柔远人”之道的延续，也是对蒙元统治者穷兵黩武对外扩张的否定。

    洪武二年，明太祖下令编纂《皇明祖训》宣布将朝鲜、倭国等十五个海外国家列为“不征之国”，告诫后世子孙不得恣意征讨。

    这十五个国家依次是：朝鲜国、倭国、大琉球国、小琉球国、安南国、真腊国、暹罗国、占城国、苏门答腊国、西洋国、瓜哇国、湓亨国、白花国、三佛齐国、渤泥国。

    当然了，这十五个国家并不是明太祖一时心血来潮定下的，实际上它确立了大明的实际控制范围，并确定了“厚往薄来”的朝贡原则给予不征之国优待。

    在宗藩制度和朝贡体系下，大明成为了各朝贡国的宗主国，各朝贡国承认大明的宗主地位，进而构成了大明的外藩，一起组成了强大的大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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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人心振奋

﻿    “大学士，前面就是占城的毗罗补罗城，现在是占城王的王城。”

    郑和宝船的船甲板上，王鸿望了一眼港口后方的那座城池，低声向立在一旁的李宏宇禀报道。

    “王兄，占城可是太祖皇帝钦定的十五个不征之国，为我大明的附属，如今却只剩下宾童龙地区可以管辖，本官可真不愿意面对占城王。”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后说道，说实话他对大明未能确保宗主国的权威感到非常失望。

    明太祖当年之所以钦定十五个不征之国，是希望其成为大明的藩屏，故而“厚往薄来”进行拉拢。

    可惜，后世子孙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实现明太祖的夙愿，以至于现在大明真正掌控的不征之国只剩下了朝鲜国。

    王鸿闻言微微颔，不过冰冻三次非一日之寒，占城国之所以成为现在这般境况有很多缘由，更何况大明现在已非昔日的强大帝国，竟然被关外的建奴打得接连溃败，哪里还有能力去管那些藩属国的事。

    “大学士，占城王肯定会求咱们帮他复国，我该如何答复他？”随后，王鸿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请示道。

    “咱们这次既然来了那么总不能无视占城王的请求，说到底他也是咱们大明的藩王。”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早已经想到了这些事情，故而有条不紊地回道，“安南国无视咱们大明的规矩侵占了占城，现在他们国内正值战乱，咱们正好可以帮一帮占城王。”

    说着，李宏宇俯身在王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得王鸿接连点着头。

    “如果阮氏不识好歹，咱们真的要出兵帮占城王出头？”等李宏宇交待完了，王鸿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此一来可就耽误了他们的行程。

    “当然了，咱们这次出来可不单单做生意的，还要重立咱们大明的国威。”

    李宏宇双目寒光一闪，冷冷地说道，“要是他们不识好歹，咱们就给他们一个教训，如今阮氏的对手是北面的郑氏，只要他们头脑清醒就应该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

    “大学士所言甚是，阮氏应该不会想要腹背受敌。”王鸿连连点着头，李宏宇说的没错，阮氏现在正在集中力量对抗北面的郑氏，因此岂会再去招惹大明？

    更何况李宏宇并不是白白让阮氏让出地盘的，还给了阮氏一定的好处，要是阮氏再分不清楚形势的话那么就唯有被修理的份儿。

    其实，对安南国李宏宇秉承了先北后南的战略方针，北方势力强大的郑氏政权是他主要对付的目标，南方的阮氏政权实力不及郑氏政权，故而连阮治郑，避免郑氏政权把阮氏政权给吞并了。

    很显然，一个分裂的安南国比一个统一的安南国更容易对付。

    安南国就在大明的边上，可其并不像其他藩属国那样遵守规矩，三番五次挑战大明的权威不说还与大明生了战争，实在是一个危险的邻居。

    再加上安南国位于中南半岛，遏制了大明将来前往南海的航路，故而李宏宇肯定要秉承永乐皇帝当年的谕令，将安南国再度变为大明的交趾布政使司，而不是仅仅名义上的安南都统使司。

    如今，大明被关外的后金搅得焦头烂额，没有收复安南国的实力，李宏宇现在的根基还不稳，势力也尚在展，故而这件事情急不得，唯有循序渐进地来进行。

    安南国北方除了有郑氏政权外还有接受大明庇护的莫氏政权，在李宏宇看来“安南国攻略”的第一阶段就是联合阮氏政权削弱郑氏集团，并大力扶植莫氏集团，暗暗等待莫氏政权取代郑氏政权的时机。

    当大明船队抵近港口时，占城王已经率领着国内大小官员穿着礼服在码头迎接。

    别看港口的人早就看见了海面上的船队，海上航行跟“望山跑死马”一样的道理，实际上船队距离港口还有不少航程，足够占城王进行迎接仪式的准备。

    “国王殿下，看，是大明的旗子。”码头上，一名立在占城王身后的官员兴奋地指着船队领头的一艘海船上悬挂着的龙旗说道，这可是大明的标识。

    “大明皇帝果然派了使者来！”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人们纷纷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距离大明上一次派船队西下已经过了两百多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早就成为了占城国，尤其是毗罗补罗城这个港口城市的传说，没想到如今他们竟然在有生之年见识到大明的船队。

    “国王殿下，太好了，咱们复国有望，大明使者一定会给咱们主持公道的。”

    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一名站在占城王身边的老臣禁不住老泪纵横，躬身向占城王说道，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这。

    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曾经介入过沿途国家的内乱，建立了当地国家的新秩序，既宣扬了大明的国威同时也确立了大明宗主国的地位。

    占城可是大明不折不扣的藩属国，由明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在无力收回国土的情形下，占城的大臣们唯有寄希望于外力的帮助，而这个外力自然就是指大明了。

    “祖宗保佑，没想到天朝会派来使者，希望一切顺利，恢复祖宗基业。”占城王闻言心中感到一阵欣慰，双手合十暗暗祈祷。

    “下国之主拜见天朝上使。”

    船队进入港口后，王鸿领着人从庞大的郑和宝船上下来，占城王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

    对于大明的那些藩属国而言，除了远隔大海的倭国外，包括安南国在内都称大明使者为“天朝上使”或者“天国上使”，而自称“小国之主”或者“小王”，以示敬畏。

    “占城王免礼。”王鸿已经从占城王身上的蟒龙袍上认出其身份，于是笑着拱手回礼。

    在大明的宗藩和朝贡体系中，藩属国的国王都被御封为郡王，故而身穿郡王规制的蟒龙袍，只是相互间的颜色和图案有一些差异而已。

    “上使一路行来辛苦，请随小王进城歇息。”占城王随后一侧身，躬身向王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占城王很想知道王鸿的来意，但现在很显然不方便当众询问，还是等安置好了王鸿一行人后再慢慢询问。

    不过，占城王看见了随行船只上那些精壮的士兵，心中顿时大安，虽然这次出海的规模比不上郑和下西洋，但人数也近万。

    与郑和下西洋不同的是，第一次海外贸易李宏宇主要是探路，故而水师的船只占了绝大多数，兵力自然也就不少，李宏宇需要水师尽快拥有远洋航行的经验。

    因此，除了极少数的人外，包括货船水手在内都是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这在中南半岛已经是一支非常重要的武装力量，即便是不能让安南归还王城，也能令其吐出一部分被侵占的土地。

    当王鸿随着占城王离开港口后，李宏宇领着杨怜儿和幽兰等人下了船，由于李宏宇并不会占城话故而这次有一名中年翻译随行，毕竟占城国在十七世纪末期被安南国吞并，故而后世会说占城话的人寥寥无几，李宏宇就算想学也没地方学。

    不仅李宏宇等人，船上还下来了一些商人，到岸上去跟当地的商人进行交易，不过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商团的“经理人”。

    说起来，这些经理人就是以前的走私商人，被李宏宇收拢到了海外贸易船队里，这些人在他看来可都是现成的资源，故而自然要手为已用，比海关司的官吏去谈生意要强得多。

    按照海关司的规定，大明海外贸易开启后将禁止海上私人走私，与此同时他也给了那些走私商人一条活路，那就是归附到海关司的麾下与海外诸国做生意。

    虽然这样一来赚取的利润变少了，但在海关司和水师的庇护后无疑以后更加安全，而且可以光明正大示人不用再躲躲闪闪。

    因此，两相比较的话大部分走私商人自然愿意舍财消灾，以换取一个安稳的日子，至于那些冥顽不灵依旧想要走私的人李宏宇自然不会留情面，肯定会重手打击，以严肃太祖皇帝的禁海令。

    毗罗补罗城是中南半岛最为重要的港口城市，当年郑和下西洋时第一站就是毗罗补罗城，因此毗罗补罗城的港口繁华富庶，是连接东亚与南洋的重要枢纽。

    望着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李宏宇不由得暗中感到庆幸，安南国与其夺了占城原来的王城，不如拥有这个繁华的港口，每年将带给其大量的资金。

    而且，这样一来就使得占城夹在了安南国的中间，南北受敌，如此一来将很难摆脱安南国的控制，不至于使得占城王能趁着安南国郑氏和阮氏的对峙而独立出来，其中毗罗补罗城港口的税收给占城王提供了大量的资金。

    在李宏宇看来毗罗补罗城是大明进入南洋的一个跳板，必须要牢牢控制在手里，无论政治、军事和经济都有重大的意义，扼守南洋到大明的航道。

    与想着心事的李宏宇不同，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兴致勃勃地逛着街，叽叽喳喳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异域风情，根本不清楚李宏宇心中的庞大计划，李宏宇也不想让她们知晓免得担惊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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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守规矩

﻿    晚上，港口，郑和宝船的一个船舱。顶点更新最快

    “大学士，占城王果然提出让咱们帮他收复故土，我于是把大学士交待的事情告诉了他，占城王一口就答应咱们大明水师进驻毗罗补罗城的港口。”

    王鸿刚从王宫回来，立刻前来见李宏宇，笑着向他禀报道。

    占城王中午在王宫里设宴款待王鸿等一行，酒宴上不仅问起了大明船队这次西下的目的而且还请求王鸿帮占城国复国。

    王鸿按照李宏宇的嘱咐答应了占城王的请求，不过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能在毗罗补罗城港口设立一个水师基地，以保障大明海外贸易的顺利进行。

    对于王鸿的这个要求占城王是求之不得，只要大明水师一进驻毗罗补罗城港口，那么就意味着给占城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使得安南国不敢南下染指宾童龙地区，故而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大人，这样一来水师就有了第一个海外基地！”白诚也在现场，坐在一旁，闻言欣喜地向李宏宇说道。

    作为水师的主将，白诚自然水师能发展壮大，而且如果能在毗罗补罗城的港口设立一个基地的话，那么水师就能御敌于中南半岛以西，进而确保中南半岛以东地区的安全，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要开始准备建立毗罗补罗城港口水师基地的资金了，由于是海外基地故而比国内的耗费更大，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于白诚而言他的任务只是统军而已，而李宏宇不仅要掌控水师的发展方向还要负责水师的后勤，想方设法地去筹集水师需要的军费，把本应该由朝廷承担的责任给担了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毗罗补罗城港口水师基地一旦建成将有效阻止西洋诸国东进，御敌于国门之外。

    在李宏宇看来，来自西方的敌人自然要摆在第一位，大明东方的敌人只有一个倭国，倭国的经济和科技都要落后于大明不足为惧，可西方诸国船坚炮利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

    “大学士，咱们时间紧迫要是阮氏采用拖延的策略，咱们该如何应对？”

    鸿现在担心另外一件事情，沉吟了一下后向了李宏宇，船队如果在占城耽误太久的话就误了后面的行程。

    “告诉阮氏，如果他们不接受咱们的条件，那么咱们就与郑氏通商，届时他将腹背受敌。”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有条不紊地说道。

    如果安南是一个统一的国家那么还真的难对付，永乐皇帝时期明军后来之所以在安南国战败，与安南国的气候和地形有非常大的关系。

    明军出征的军队通常以京畿的卫所军队为主，辅以各地都司的军队，这样一来人员复杂不说，难以适应安南国的水土和气候。

    安南国的国土是一个沿着海岸线的狭长地带，崇山峻岭，多雨多瘴，这使得明军吃尽了苦头，而叛军一旦战败就钻进深山老林，这样很难将其歼灭。

    如今，安南国处于郑氏和阮氏两大军事集团对峙时期，东北还有依附大明的莫氏政权，这正好给了李宏宇一个平定安南的机会，扶持莫氏政权和占城国，逐渐消灭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

    在李宏宇没有准备好收复安南国之前，他需要安南国陷入到源源不断的内战中去，届时就能给他省去很多的麻烦，而他要做的就是提供一些军事和金钱上的援助。

    本来，李宏宇绝对先除去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中势力最强的郑氏政权，可如果阮氏政权一意孤行的话，他不介意先除掉阮氏政权，然后让莫氏政权和占城国夹击郑氏政权。

    虽然这样一来会麻烦许多，但最后的结果肯定都一样，由莫氏政权执掌安南国，而占城国恢复原来的领土。

    莫氏政权早已经向大明称臣，嘉靖皇帝也已经将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从属国降为属地，改其十三道为十三宣抚司。

    故而，莫氏政权执掌安南国后从法理上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属地，不再是一个国家，莫氏成为了大明的一个地方藩王。

    至于占城国，国力不及安南国，既然连安南都成为大明的属地，那么占城王自然会清楚他要如何去做。

    “大人，要不要把水师的战船开过去，向阮氏施加压力？”白诚也知道此次南洋之行时间紧迫不容耽搁，于是想了想后沉声问道。

    “不。”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大明是礼仪之邦，故而先礼后兵，要是阮氏不识抬举咱们再动手。”

    “禀将军，葡萄牙人在港口的酒馆醉酒闹事，与当地人发生了冲突。”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向白诚一躬身后禀报道，“巡逻的武官请示，是否介入他们的纠纷？”

    白诚闻言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按照规章像这种突发事件要由王鸿和白诚共同来拿主意，毕竟它不是单纯的政治或者军事事件，故而要从这两者进行综合考虑，以确保船队的安全。

    不过，现在既然李宏宇在船上，那么自然由李宏宇来拿主意了。

    “这些该死的家伙！”李宏宇不由得在心中骂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欧洲的白酒通常都由难以入口的粗粮酿造，而东方的白酒则是细粮酿造，欧洲不少人喜欢喝酒，故而那些殖民者来到东方后非常喜欢喝东方的白酒，一旦喝酒就难免闹事。

    略一沉思后李宏宇就做出了决定，向望着他的白诚微微颔首，他要告诉那些葡萄牙要遵守规矩。

    “去，把那些闹事的人都抓起来，等候处置。”白诚见状于是沉声吩咐那名前来请示的士兵。

    马士加路派出了一支由九艘战船组成的舰队给李宏宇护航，其中三桅战船有五艘，这可是他手中兵力的七成，由此可见对这次护航的重视。

    这支葡萄牙的舰队由一个名叫莱曼的上校率领，跟在大明船队后方航行。

    按照李宏宇跟马士加路的约定，大明的船队与葡萄牙的舰队彼此间互不干涉，不过那些醉酒的葡萄牙士兵很显然已经影响到了大明的贸易，李宏宇自然不能惯着他们了。

    第二天上午，得到消息的莱曼派手下的副官前去找白诚要人，对于他而言并不觉得那十来名醉酒闹事的葡萄牙士兵有什么错，不就是打了一些当地的土着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莱曼跟大多数参与海外殖民的欧洲军官一样，根本看不起那些海外国家，认为他们是愚昧落后的土着，天生就是被欧洲那些文明国家殖民的。

    如果不是临行前马士加路的再三叮嘱，莱曼肯定要气势汹汹地前去向白诚问罪了，要知道大明船队的安危可掌握在他们的手里，打海战的话明军水师的船只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包括郑和宝船在内统统成为他们的靶子。

    不过，此次给大明船队护航有着巨大的政治意义和经济价值，事关葡萄牙帝国在东方的利益，故而莱曼不敢毁了此次的航行。

    马士加路之所以派莱曼来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莱曼是一个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海军军官，虽然有些傲慢但却比较刻板，会忠实地执行他的命令，不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白诚虽然放了那些闹事的葡萄牙人，但是警告了那名前来要人的副官，如果再发生类似事情的话那么李宏宇与马士加路达成的协议将作废，这意味着葡萄牙人将失去与大明交往中的优势。

    莱曼得知这个消息后虽然极为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唯有下令约束手下的葡萄牙士兵，毕竟除了葡萄牙之外大明还有西班牙、英国乃至荷兰等国家选择合作。

    他虽然可以重创此次大明的商贸船队，但结果不是其所能承受的，不仅葡萄牙会成为大明的敌人，他也会被葡萄牙国王送上绞刑架。

    当马士加路答应李宏宇给大明海外贸易船队护航时，李宏宇实际上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使得莱曼的葡萄牙舰队不得不为大明的贸易船队服务。

    大明现在的处境毕竟不是两百多年后的满清，矛盾重重的欧洲诸国即便是联合起来，凭借他们现在的武器无法战胜大明这个庞大的东方帝国，他们顶多封锁大明的海岸线而已，一旦登上陆地那么就是被屠杀的命运。

    然而，封锁海岸线可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活儿，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还丢掉了大明这个最为重要的贸易伙伴，等于帮着大明实施了禁海令。

    欧洲诸国前来大明的目的是通商，为了追逐更多的利益而来，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去封锁大明的海岸线？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这次可谓是吃定了葡萄牙人，套用一句歇后语，双方现在犹如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有着各自的利益需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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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南北割据

﻿    安南国，顺化承宣道，顺化城。

    顺化城是安南国阮氏政权的“都城”，以此为基地与北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郑氏政权相抗衡。

    阮氏政权的现任掌权者是阮福源，当李宏宇派来的使臣抵达顺化城后，顺化城的文臣武将顿时炸了锅，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大明会帮占城国出头。

    “国公爷，咱们不能答应大明的要求，要不然以前的辛苦和努力都白费了。”得知此事后，顺化城的文武权贵齐聚阮福源的府邸，群情激奋地予以拒绝。

    “国公爷，大不了再跟他们打上一仗，当年太祖还不是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情绪激动之处，一名武将不由得高声说道，他口中的太祖自然指的是黎朝的开国君主黎利，被安南国的人视为英雄。

    “对，再跟他们打一场两百年前他们不是咱们的对手，现在肯定也不是。”很快，人群中的武将就纷纷开口附和。

    阮福源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这件突起来的事情令他是措手不及，万万没想到后院会失火，占城国竟然把大明给搬了出来，这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在阮福源看来，北方势力强大的郑氏政权才是他的主要敌人，他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巩固抵御郑主入侵的北部防线上，倘若占城国此时难那么无疑将腹背受敌。

    实际上，安南国现在有四股武装势力，郑氏和阮氏是其中最大的两股，还有另外两个较小的势力，一个是位于北方升龙府的黎氏政权，一个是位于东北安平地区的莫氏政权。

    虽然安南国现在郑氏和阮氏的势力最大，但安南国的国王却姓黎，黎氏政权才是安南国的正统。

    本来，安南国是黎氏当权，开国君主就是曾经在永乐年间打败明军的黎利，史称“黎朝”。

    十五世纪初，权臣莫登庸强迫黎氏禅位，由此成为了安南国新的国王，开创了安南国的“莫朝”。

    当年向嘉靖皇帝请求归附的就是莫登庸，因此安南国现在在名义上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属地，这也是大明为何一直支持莫登庸后人建立起来的莫氏政权的原因。

    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原本是黎氏政权的臣子，而且郑氏政权的先祖是阮氏政权先祖的女婿，双方有着姻亲关系。

    后来，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的力量不断壮大，帮助黎氏政权击败了莫氏政权。

    值得一提的是，莫氏政权倒台后，黎氏政权遣使赴明请求明朝恢复过往的“安南国王”的册封，但万历皇帝以安南国局势未定为由，暂时授予其“安南都统使”头衔。

    这个头衔一直沿袭至明末，直到南明时才恢复了黎朝君主“安南国王”的册封。

    此外，万历皇帝还让黎氏政权让出北方的高平地区给败退的莫氏政权的子孙，莫氏政权可是使得安南国成为了大明的属地的有功之臣，万历皇帝自然不可能对其后世子孙置之不顾。

    推翻了莫氏政权后，为了争夺安南国的权力，阮氏政权与郑氏政权决裂，分别割据了安南国的南北，进而正式拉开了阮氏集团和郑氏集团军事对峙的帷幕，使得安南国进入了“郑阮纷乱”时期。

    李宏宇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利用阮氏与郑氏之间的矛盾，想要迫使阮氏答应归还占城国的一部分土地。

    实际上，阮氏政权现在所在的广南地区以前是占城的国土，十五世纪后期，安南国黎朝的黎圣宗率军攻破了占城国的王城，俘虏了占城王，把所攻占的占城土地设为广南道予以统治，下辖三府九县。

    为了使得广南道成为安南国的永久土地，黎圣宗在广南道最南端的石毕山的海角立下界碑，上书******字：“占婆人过此，兵败国灭；安南人过此，兵死将亡。”

    这些新开拓的领土成为安南国历朝流放囚犯的边远地区，同时也是政治流亡人士的避风港。

    由于占城王被俘，原占城国的将领逃到宾童龙地区的毗罗补罗城，成为了新的占城王，也就是现任占城王的祖先。

    后来，阮氏政权不断南下鲸吞占城国的领土，使得占城国的面积越来越小。

    李宏宇这次向阮氏政权所要的，就是安南国广南地区以南的那些后来被阮氏政权所夺取的土地，可谓有理有据有节，毕竟黎圣宗已经给安南国和占城国划定了界线。

    阮福源召集手下的文武大臣商议大明使臣归还安南国土地的时候，李宏宇自然不会闲着，现在从法律意义上而言安南国还是大明的领土，他肯定要想办法将其真正变为大明的土地。

    除了永乐皇帝时期大明与安南国的恩怨外，安南国与大明接壤，是中南半岛的一个军事强国，将成为李宏宇掌控中南半岛的一个巨大阻力，因此肯定是除之而后快。

    毗罗补罗港，一家酒楼。

    李宏宇双手抱着胸，神色悠闲地立在三楼一个雅间的窗前远眺着碧波荡漾的大海，他今天要在这里请客。

    “大人，他们来了。”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一名护卫领着几个男人走了进来，沉声禀报。

    “见过大人。”那几个男人随后向李宏宇一躬身，齐声行礼，说一口广西味道的汉话。

    “坐。”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伸手向那几名男子做了一个落座的手势。

    “谢大人。”几个男人神色恭敬地道谢，围坐在了酒桌旁，酒楼的伙计有条不紊地上着酒菜。

    “诸位一路前来辛苦了，本官敬诸位一杯。”酒菜上齐后酒楼的伙计知趣地退下，现场只剩下李宏宇和那几名男子，李宏宇举起酒杯笑着向那几名男子说道。

    “大人过奖了，能来见大人是我等的福分。”几名男子见状连忙端着酒杯起身，受宠若惊地说道。

    “坐，坐。”李宏宇微微一笑，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笑着向那几名站着的男子向下压了压手。

    “都统使的身体现在如何？”等那几个男子坐下，李宏宇微笑着问向了坐在他下处的一名国字脸男子，这名国字脸男子是几人的头儿

    “都统使大人身体康健，谢大人挂念。”

    国字脸男子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神色恭敬地说道，“这次得知大人率队下西洋，都统使大人万分高兴，我大明必将再现昔日荣光。”

    南洋地区的都统使只有一个，是大明承认的安南国最高统治者的封号，以前是莫氏政权的家主，现在是黎氏政权的家主。

    虽然黎氏政权的家主有“安南都统使”的封号，不过由于黎氏政权式微，故而其空有其名。

    安南国最有权势的是郑氏政权的家主，其次是阮氏政权的家主，再次是莫氏政权的家主，黎氏政权的家主排在最后，其政令不出安南国王都所在的升龙府地区。

    不过，李宏宇和国字脸男子口中的“都统使”不是黎氏政权的家主，而是莫氏政权的家主莫敬宽。

    莫氏政权虽然在与黎氏政权争霸时落败，只剩下北方的高平地区，但它是不折不扣的亲明派，受到大明的庇护，而万历皇帝也没有剥夺莫氏政权家主“安南都统使”的封号。

    因此，李宏宇称莫敬宽为“都统使”，以示承认莫敬宽对安南国的统治，而国字脸男子也承认自己是大明的人，所以话里有“我大明”三个字。

    国字脸男子是莫敬宽的侄子莫敬德，其实，莫氏政权的姓氏是“莫敬”，不是“莫”，而阮氏政权的姓氏“是阮福”，而不是“阮”。

    李宏宇既然要图谋安南国，那么自然要在安南国扶持亲近大明的势力，这样的话就非莫氏政权莫属了，莫氏政权可是以大明人氏自称，如果让莫氏政权执掌大明，那么对大明下一步改安南为“布政使司”大有裨益。

    所以李宏宇早就让人与莫氏政权取得了联系，双方保持了良好的沟通。

    这次李宏宇率队开始大明海外贸易，特意安排了与莫氏政权的会面，莫敬宽对此非常重视，于是派了最为信任的莫敬德领着几名大臣前来秘密见李宏宇。

    由于莫氏政权与大明之间的臣属关系，故而酒宴的气氛非常轻松和融洽，李宏宇与莫敬德等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点儿也没有大明辅臣的架子，使得莫敬德等人好感倍增。

    李宏宇这次见莫氏政权的人自然是要扶持莫氏政权，不仅要增强莫氏政权经济实力，而且还要提高莫氏政权的军事力量，使得莫氏政权的综合实力得以提高。

    为此，李宏宇准备在莫氏政权所在的高平地区建立四海商会分会，派人去协助莫氏政权展农业和商业，扩大与莫氏政权的商贸，并整训莫氏政权的军队。

    莫敬德对此自然是倍感欣喜，这与大明以前仅仅给予资助不同，李宏宇这次要在高平地区投入巨大的资金和精力，有了这些帮助的话莫氏政权的实力一定会突飞猛进，再也不用怕被郑氏政权吞并了，说不定还能击败郑氏政权再度统一安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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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经济命脉

﻿    “将臣吏，你如何看待此事？”

    阮福源自然不知道李宏宇与莫敬德秘密会面，他被现场群情激奋的文臣武将搅得脑袋都大了一圈，环视了一眼众人后问向了立在一侧默不作声的一位中年人。

    “国公爷，下官觉得此事要从长计议。”中年人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阮福源继任后设置了掌诉讼的舍差司、掌钱粮的将臣吏司和掌祭祀及支给军饷的令史司，相当于大明的六部统辖各地州府。

    这名中年人就是将臣吏司的主官阮晖，阮福源的堂叔，阮氏政权和郑氏族权有一个很大的特征，那就是大量任用族人来掌权。

    在阮氏政权中阮晖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是阮福源父亲阮潢最为信任之人，阮潢北上帮郑松攻打莫朝的时候，顺化和广南地区的事务皆有阮晖打理，故而阮福源也非常信赖阮潢。

    值得一提的是，现场的众人之所以称呼阮福源为“国公爷”，是因为他继位后拒绝臣服于北方的郑氏政权，故而自称“仁国公”，与郑松相对抗。

    “将臣吏大人，现在大明已非昔日那般强盛，听葡萄牙商人说他们在东北打了败仗，被当地的蛮族击败，哪里是咱们的对手！”

    阮晖的话刚落，一名将领模样的人有些不屑地说道，言语中对大明颇为轻视。

    自从两百年前黎利击退了如日中天的明朝大军，使得明朝承认了安南国的地位开始，一些安南国的人开始飘飘欲仙，认为安南国的军队强于明军。

    殊不知大明之所以放弃安南是因为这个蛮荒的地方并没有多大的价值，而宣德皇帝想要一改永乐朝常年用兵的格局，与民休息，故而这才退了兵，不过黎利依然俯称臣尊大明为宗主国。

    如今，大明的国力和军力都在持续衰退，这更加使得某些安南国的人不把大明放在眼里了。

    当然了，那名将领之所以敢如此说，还与阮氏交好西洋人，尤其是葡萄牙人有着重要关系。

    另外，也与阮福源采取一系列政策提升实力密不可分。

    原来，阮福源继位后允许葡萄牙商人在费福建立商业港口费福，与此同时他开始从葡萄牙人手中购买欧洲的先进大炮，同时学习欧洲船舶的设计方法。

    在葡萄牙工程师的协助下，阮氏政权开始了自己西洋铜炮的生产，这些西洋铜炮在后来的“郑阮”纷争中给了阮氏以巨大的帮助。

    很快，费福港成为了西南太平洋的一个重要贸易港口，由于大明的海禁政策，许多大明商人、倭国商人、欧洲商人和东南亚商人来到费福港进行贸易。

    为了与外国人贸易，阮福源积极展糖业，海外贸易为物力短缺的阮氏政权提供了维持政权的物质支持，使阮氏政权不仅能够抗衡北郑，甚至能腾出余力向南拓展新领土。

    因为受到了大明中华思想影响，安南国的历代王朝都将占城、真腊等民族视为蛮族，不断施加压力迫使其臣服。

    从阮潢入镇顺广开始，阮氏政权不断蚕食占城国的土地，甚至南征一个名叫华英国的国家，占领后建立了富安府。

    万历四十八年，阮福源将女儿阮氏玉嫁给了真腊国王吉?哲塔二世，作为聘礼，真腊王允许阮氏政权在普利安哥地区，也就是后世的西贡建立城镇，不断开疆拓土。

    当明军还在感慨西洋诸国火器凶猛的时候，阮氏的军队已经在葡萄牙人的帮助下开始接触和使用火器。

    与此同时，由于安南国的国境是沿着海岸线的斜长地带，故而阮氏非常重视水师的建设，请来了葡萄牙的工匠帮他们建造战船，并在战船上配备火炮，以防备郑氏政权从海上动攻击。

    反观大明，不仅国力日渐衰落，海上军事力量更是因为禁海令而变得无比薄弱，这也使得先前那名开口的将领没有把大明放在眼里。

    毕竟大明距离安南国路程遥远，以大明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再派兵攻打安南国，要知道现在大明的东北可是战火纷飞，大明岂可南北两线作战？

    “国公爷，咱们没有必要理会大明，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里会给占城国撑腰，恐怕只是给占城国做做样子罢了。”

    那名将领的话很快就引了现场的文武官员的共鸣，一名中年文官躬身向阮福源说道，“咱们只要敷衍一番的话，此事也就过去了。”

    “这话说的在理，当年圣宗攻破了占城国的王城大明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又岂会忽然之间给占城国做主？”

    另外一名中年文官闻言连连点着头，大明向来对南洋诸藩属国的事务很少干预，他不相信大明这次真的会帮占城国。

    “一定是这样的。”在场的官员们纷纷开口附和，经过最初的激动后他们认为大明此举只不过是为了保住颜面罢了。

    “诸位可曾想过，大明一旦与海外诸国展开贸易，那么咱们将会如何？”见众人皆不把大明使者带来的话放在心上，阮晖沉吟了一下后高声问道。

    “能怎么样，不过是用钱收买人心罢了！”

    听闻此言，有人不屑地冷笑着说道，其余人纷纷点着头表示赞同，提起大明的海外贸易自然会让人想起大明的朝贡贸易，与其说贸易不如说是一种不计成本的赏赐。

    “诸位，据本官所知，大明这次海外贸易与以往不同，由大明的万历皇帝新设的衙门‘海关司’负责，从事的是民间的贸易，而不是官方的贸易。”

    阮晖早就知道现场的人不清楚大明此次海外贸易的性质，于是环视了一眼众人后高声问道，“大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现场的文武众臣一时间没有明白阮晖的意思，不由得面面相觑，不清楚他这话是何意。

    “这意味着大明将开始与海外诸国做生意！”阮晖见状暗自摇了摇头，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事态的严峻，随后神色严肃地说道。

    “不就做生意嘛！它走它的阳关道，咱们过咱们的独木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众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阮晖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一名中年将领不以为意地说道。

    “诸位，一旦大明与海外诸国通商，那么咱们的费福港可就要荒废了，那些与大明和倭国做生意的商人将不会再在费福港停留，而是经毗罗补罗港前往大明和倭国。”

    阮晖见那名中年将领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

    轰的一声，阮晖的话使得现场顿时炸了锅，谁也没想到阮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费福港对阮氏政权的重要不言而喻，给阮氏政权提供了大量的资金，使得阮氏政权可以从容建造船只和制造火器，整军备武。

    根据史料记载，北方郑氏政权的常备军在十万人左右，而南方阮氏政权的常备军只有两三万的样子，由此可见双方国力的差距。

    毕竟郑检不是傻子，当年岂会把繁华富庶的地方给阮潢，顺化和广南不仅动荡，而且无论是资源还是人口都有限。

    这也是阮氏政权不断向南扩张的原因，它需要更多的土地和人口来抗衡北方的郑氏政权。

    “诸位，大明使者这次前来之所以说要跟咱们通商并不是信口而言，而是对咱们的一种制约，同时也是一种交易，咱们要是拒绝的话恐怕他们就要跟北边的郑氏进行贸易了。”

    阮晖见现场的局势变得有些嘈杂，于是双手向下压了压，高声说道，“郑氏对此肯定求之不得，此消彼长之下咱们可就要吃大亏。”

    在场的众人闻言随之陷入了沉默，他们并不怕大明对安南国动武，可是一旦大明动经济攻势的话那么他们可就无法抵御了。

    对于土地贫瘠的安南国尤其是顺化和广南地区而言，商贸所带来的资金至关重要，阮氏一旦失去这方面的资金来源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说到底，阮氏政权的真正敌人是北方的郑氏政权，与大明不同，郑氏政权可是能够派兵攻打阮氏政权，并且消灭阮氏政权的敌人。

    “将臣吏大人，听说大明走私猖獗，这里面一定牵扯到了众多的利益集团，会让大明的海外贸易顺利进行吗？”

    沉寂中，一名中年文官开口问向了阮晖，脸上浮现出狐疑的神色。

    “大明皇帝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开通海上商路，听说大明最年轻的辅臣亲自南下坐镇海关司，恐怕那些走私的势力不得不低头。”

    阮晖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他也希望大明的海外贸易无法进行下去，可是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大明的走私势力面对这种最高决策层面制定的国策无能为力，于是苦笑着答道。

    “我知道那个辅臣，听大明的商人讲此人现在还未满二十，状元出身，曾经在大明的东北大败当地的蛮族，是一个文武双全的良才。”

    听了阮晖的话后，一名中年文官不由得开口，神色担忧地说道，“此人虽然年轻可却是大明皇帝的老师，深得大明皇帝的信赖，由他来执掌大明海外贸易的事宜，大明的那些走私势力恐怕还真的不是对手！”

    “大明还有这样的人物？”

    在场的人们纷纷面露惊讶的神色，由于古代消息不畅，再加上精力都集中在了对付北面的郑氏政权上，因此很少有人听说过李宏宇，毕竟李宏宇崛起也就是近两三年的事情，因此还未引起安南国等海外藩属国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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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瑜亮之才

﻿    在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后，阮氏政权的这些文武大员顿时失去了先前的自信，神色开始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他们万万想不到大明这次并不是要以武力对付阮氏政权，而是挥舞起了海外商贸这把从未用过的经济利剑。

    虽然大明的军事逐渐衰败，可商业却呈现逐渐繁荣的态势，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及大明朝堂上的文官集团，正是他们的“不懈努力”使得大明朝廷无法从商业中获利，进而促使了民间商业的繁华。

    一旦大明动经济攻势，那么不要说阮氏政权了，就是整个安南国都算上都不值一提。

    阮氏政权的费福港之所以能展起来，成为一个繁华富庶之地，正是因为得益于大明的禁海令，使得其成为了一个中转港口，其本身并不能吸引海外的商贾前来做生意。

    李宏宇之所以会答应占城王，自然早就算到了这一点，他既然要执掌大明海外贸易又岂会不提前打探南洋诸国的局势，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因此，李宏宇并不怕阮福源拒绝他的要求，只要废了阮氏政权的费福港，那么阮氏政权就会变得乖乖的，否则届时不用大明动手，自有郑氏政权前去收拾它。

    虽然李宏宇已经胸有成竹，但是却无法向王鸿和白诚挑明了说，有些事情他这个主官知道了便好，出门在外还是紧张一些的好，免得因此有人变得傲慢和懈怠。

    “将臣吏，咱们能不能派人到毗罗补罗港去走走大明使臣的路子，让他对咱们网开一面。”

    见在场的文武大员都沉默不语，端坐着的阮福源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知道众人对大明的这种经济攻势无能为力，随后开口向阮晖说道。

    阮福源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花钱消灾用重金来收买大明的使臣，以度过一眼前的这道难关，反正大明使臣跟占城国也没什么关系，收了好处后自然会放他们一马。

    “此法倒可一试。”阮晖闻言点了点头，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要是能用金钱来解决的话最好。

    “你觉得谁合适去走一趟？”阮福源见状接着问道，这次的事情可事关阮氏政权的未来，故而他想听听阮晖的意见。

    “舍差大人行事稳重，心机缜密，可前去试探。”阮晖闻言沉吟了一下，望向了立在身旁的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官员。

    “本国公也是这样想的。”阮福源顿时笑了起来，向那名消瘦中年官员说道，“舍差大人，你即刻带上财物赶往毗罗补罗港，以本国公的名义去拜见大明使臣。”

    “下官遵命。”那名消瘦中年官员闻言向阮福源一躬身，沉声应道。

    “希望此行一切顺利。”阮福源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暗自祈祷，大明忽然之间帮占城国出头完全打乱了他的方寸。

    消瘦中年官员是阮氏政权三司之一舍差司的主官阮朝文，阮朝文是安南国历史上丁朝大臣阮匐的十七世孙、后黎朝开国功臣阮廌的七世孙。

    与阮晖一样，阮朝文也是阮潢的心腹重臣，深得阮福源的信任，进而得以执掌舍差司。

    接受了阮福源的命令后，阮朝文不敢丝毫怠慢立刻准备启程赶赴毗罗补罗港的事宜，他很清楚此次事态的严重，因此心里是暗自感慨，安南国与大明的国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在大明的贸易封锁威胁下阮氏政权根本没法招架。

    “爹，听说你要去毗罗补罗港见大明使臣？”阮朝文正在舍差司衙门交待下属官员他走后的事宜时，一名十八九岁的年轻官员兴冲冲地来见他。

    这名年轻官员是阮朝文的儿子阮有镒，阮氏政权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个人物，率军一直抗击郑氏政权直至郑氏和阮氏划界而治，被阮主封为昭武候。

    阮有镒可谓是少年得志，出生于万历三十一年，十六岁那一年，也就是万历四十七年，在阮氏政权的科举考试中名列前茅，深受阮福源的喜爱，成为阮氏政权的七品官员。

    根据安南国史料的记载，阮有镒文武双全、博学多识而且擅长雄辩，还精通武术，是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兼备的人才。

    而且，在第一次郑阮之战时，阮有镒立下了大功，迫使挥军南下的郑主不得不撤军北返，进而一举成名。

    “怎么，你想去？”所谓知子莫如父，见阮有镒一脸的兴奋，阮朝文笑着问道。

    “爹，我想去见识一下，开开眼界。”阮有镒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着头。

    “去告假吧。”阮朝文也想让阮有镒历练一下，随后微微颔答应了下来。

    “谢谢爹。”阮有镒开心地向阮朝文一拱手，兴冲冲地离开了。

    阮朝文一脸慈爱地望着阮有镒的背影，他们阮氏一族的将来就要依靠阮有镒了，因此他现在是极力栽培阮有镒，希望能确保他们这一族在阮氏政权中的尊贵地位。

    由于担心大明的船队启程离开，故而阮朝文和阮有镒一行人乘船昼夜兼程赶去毗罗补罗港。

    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他们赶到毗罗补罗港的时候大明的船队还在，看见停泊在港口形体巨大的郑和宝船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种像小山一样的巨船。

    “爹，难道这就是大明的宝船？”阮有镒呆立在船头的甲板上，远远地望着停泊在港口的那三艘鹤立鸡群的郑和宝船，良久，愕然望向了一旁同样神色震惊的阮朝文。

    “应该是吧，世上好像还没有比大明的宝船更大的船！”

    阮朝文闻言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有见过郑和宝船，毕竟郑和下西洋后随着大明的海禁政策郑和宝船不是被毁就是停在船厂腐烂掉。

    “都说大明现在已经日薄西山，可却依然有能力造出如此庞大的宝船，不愧是天朝上国。”阮有镒打量了一眼那三艘郑和宝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大明疆域万里，人口万万之数，拥有众多繁华富庶之地，非咱们安南所能比的。”

    阮朝文闻言苦笑了一声，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即便是再不济国力也远强于安南国，阮氏政权中那些轻视大明的文武官员实在是有些狂妄自大。

    当然了，阮朝文和阮有镒现在不会知道，大明现在的国力根本无法再建造郑和宝船，也无法再组织下西洋这样的壮举，完全是李宏宇咬紧牙关一力促成。

    阮福源派来使者前来拜见大明使臣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港口跟前来做淘金的英国商人谈生意，得知这个消息后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很显然阮福源的这个举动是在进行试探。

    既然阮福源已经出招了那么李宏宇自然要接招，派人去吩咐王鸿先晾着阮朝文，然后继续与那名英国商人谈生意。

    毗罗补罗港由于是南海的一个重要港口，自然有不少西洋的冒险者，其中最多的自然是商人了。

    李宏宇虽然有着通事的身份，但他懂得西洋数国语言，自然肩负起了给大明招商的重任。

    晚上，郑和宝船上。

    “大学士，已经打探清楚了，阮福源此次派来的使者是舍差司的主官阮朝文，带了不少财物来，看样子是想要送礼。”

    等李宏宇回来后，早已经等候多时的王鸿笑着禀报道，很显然阮福源是想花钱消灾，用钱来收买他和大明的官员。

    “阮朝文？”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怎么，大学士知道这个人？”王鸿见状觉得有些意外，于是开口问道。

    “不，我应该是第一次听说他。”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他的记忆不错要是看过阮朝文情报的话应该不会如此健忘。

    “大学士，下官要如何应对阮朝文？”王鸿以为李宏宇只是觉得阮朝文的名字奇怪而已，因此也没往别的地方想，随后沉声问道。

    “他这次来肯定是收买人心的。”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向王鸿说道：

    “他带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你悉数收下，告诉他，占城国是太祖皇帝钦定的十五个‘不征之国’，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不过既然安南国的国王曾经以石毕山为界，并立下了石碑，那么阮福源应当归还石毕山以南的土地！”

    “下官清楚如何办了。”王鸿闻言笑了笑，李宏宇这回是要让阮福源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把阮朝文随行人员的名单拿来。”

    等王鸿离开后，李宏宇在船舱里来回踱了几圈，沉声吩咐守在门外的护卫，他总觉得自己在那里听过阮朝文这个名字，故而想要看看阮朝文的随行人员名单，或许能让他想起什么来。

    “阮有镒？”

    护卫很快就把名单拿了过来，上面列有此次随行官员的姓名和官职，李宏宇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排在最后一个的名字上，这个名字他好像也非常熟悉，于是皱着眉头回忆着。

    “阮有镒……阮有镒……昭武候！”心中默念了几遍阮有镒的名字，李宏宇的眼前猛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以前去越南旅游的时候曾经参观过安南国历史上有名的昭武候的塑像，名字就是阮有镒，根据当时导游的介绍阮有镒的父亲好像就是阮朝文。

    “你去查一下，这个阮有镒是不是阮朝文的儿子。”

    略一沉思，李宏宇喊来护卫嘱咐道，他要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如果果真是后世的人们所说的那个阮有镒，那么此人绝对是一个能改变安南国政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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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言明利害

﻿    第二天，王鸿以大明使臣的身份召见了阮朝文，虽然笑纳了阮朝文送来的厚礼，但在帮占城国出头一事的态度却没有丝毫变化。天籁

    王鸿告诉阮朝文，天启皇帝准备中兴大明，施恩海外诸藩属国是其中一项重要的国策，作为占城国的宗主国，大明自然不能坐视占城国的领土被不断蚕食。

    不过，考虑到安南国黎朝君主黎圣宗在一百多年前就攻取了占城国的王城，并在石毕山立下了界碑。

    故而，大明只让阮氏政权只归还后来被他们侵占的石毕山界碑以南的占城国的领土，原先属于占城国的广南省则依旧在阮氏政权的控制下，这可是阮氏政权的根基所在。

    至于阮氏政权夺取的其他领土，大明不会让阮氏政权再吐出来，因为迄今为止阮氏政权攻取的土地中只有占城国是明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

    至于西南方的真腊国，郑氏政权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进行侵占，故而采用了联姻的方式委婉地获得真腊国北方的居住权，然后再做图谋，因此现在根本不用大明介入。

    当然了，王鸿也给了郑氏政权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确保费福港不会因为大明海外贸易的兴起而衰败。

    因为安南国距离大明的海上距离实在是太近，故而大明会开通广州港到费福港的贸易航线，专门跟郑氏政权进行贸易，这样的话将确保费福港依旧繁华。

    为了表示对郑氏政权的安抚，王鸿特意留阮朝文共进午餐，然后领着他参观了大明此次海外贸易的船队，暗中不无炫耀实力的意思，让郑氏政权心存忌惮和敬畏。

    虽然阮朝文对王鸿的表态倍感失望，但同时也获得了王鸿通商的承诺，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尤为重要的是，阮朝文这次还肩负着另外一个重要使命，就是窥探大明海外贸易的虚实，以判断大明是否真的要长期跟海外诸国做生意。

    通过这次拜见王鸿，阮朝文意识到大明开启海外贸易的决心十分坚定，这对阮氏政权做出正确的抉择至关重要。

    王鸿领着阮朝文参观船队的时候，李宏宇在港口的一个茶楼里跟一名身穿便装的年轻人下着围棋。

    因为每年都有大量的大明走私商人途径毗罗补罗港，故而港口自然开设有茶楼供大明的商人休息聊天。

    此时此刻，那名年轻人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皱着眉头望着棋盘上缠斗在一起的黑子和白子，眉关紧锁，一时间很难把手里的黑子落下。

    现场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聚精会神地望着李宏宇与那名年轻人的对弈，两人棋力深厚，使得人们是大饱眼福，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阁下好棋力，在下输了。”片刻之后，那名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黑子，一脸无奈地向李宏宇拱手说道，脸上写满了不甘。

    “再下侥幸而已。”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拱手回礼，这名年轻人棋力深厚，如果不是遇上他的话那么别人很难赢了年轻人。

    李宏宇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儿跑茶楼来下棋，跟他对弈的年轻人就是阮有镒，李宏宇觉得阮有镒跟他很像，不仅年龄相同就连科举考试也是同一年通过。

    不过，与李宏宇比起来，阮有镒现在正是年少气盛的年龄，从对弈中可以看出他现在行事显得有些急躁并且喜欢冒险，总想兵行险招来战胜李宏宇，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李宏宇牢牢地压制住。

    “阮兄，咱们下了一天了，早已经饥肠辘辘，不如去喝上几杯。”收棋子的时候，李宏宇笑着向阮有镒说道。

    “李兄远道前来，我可要尽这地主之谊。”阮有镒了闻言笑了起来，他也正有此意，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对弈高手，故而有心结交。

    由于安南国受到大明文化影响深远，故而安南国的贵族都学习汉语，这使得阮有镒与李宏宇交流起来没有丝毫的障碍。

    “那就有劳阮兄破费了。”李宏宇没有跟阮有镒争，笑着说道，阮有镒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宏宇是故意接近的他。

    今天上午，李宏宇得知阮有镒在茶馆里与人对弈后就特意赶了过来，阮有镒的棋力很好，一连击败了数名棋力不错的客人，透了他的战术。

    为了接近阮有镒，李宏宇自然要跟他切磋一下，结果阮有镒连败了三把，为此不得不甘拜下风，承认棋力不及李宏宇。

    此时此刻，阮有镒不会知道李宏宇是故意接近的他，还以为两人只是偶遇而已，毕竟他现在只是阮氏政权的一个小官而已，再加上此次来茶楼故意隐瞒了身份，因此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宏宇早就盯上了他。

    晚上，一家海边的酒馆里。

    李宏宇和阮有镒坐在临窗的座位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虽然酒馆里已经坐满了喝酒的客人，可没人知道坐在窗边不起眼处的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大明堂堂的辅臣，一个是未来阮氏政权，史称广南国的昭武候，都是对中南半岛有着巨大影响的重要人物。

    不过，要是仔细留意的话会现，酒馆的客人中有一些体格健壮的大汉，边喝酒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他们是李宏宇的随从，负责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阮有镒没有带随从，他在阮氏政权此次派遣的使团中官小位卑，他又不喜欢被阮朝文庇护，故而身边自然没有随从了，免得被人说闲话，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没人会找他这个无名小卒的麻烦。

    李宏宇并没有跟阮有镒诗词歌赋，也没有谈天下的时政，而是聊起了西洋诸国的风土人情，使得阮有镒听得津津有味。

    “阮兄，西洋人的自然学科着实是厉害，其三桅战船和火器已经独步天下，足以与大明分庭抗礼。”

    谈笑间，李宏宇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不无忧心地说道，“如今西洋人已经占据了南洋，假以时日的话中南半岛和大明迟早要遭到他们的毒手！”

    “圣人之学主要是修身养性，而西洋人的自然学科则是实用为主，经过他们改良的火炮不仅打得更远而且也打得更准。”

    阮有镒闻言连连点着头，对李宏宇所言是大为赞同，一针见血地点明了东方与西方在学科研究领域的不同，而且下意识地就提到了火炮。

    由于阮福源结交葡萄牙人，故而葡萄牙的技师帮着阮氏政权造船和造炮，进而使得阮氏政权的军事力量得以提升了至少一个档次。

    “西洋人狼子野心，四处侵袭掠夺，可谓贪婪成性，他们现在是没有能力吞下中南半岛和大明，否则的话肯定不会放过嘴边的这块肥肉。”

    李宏宇手中酒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痛心疾地望着阮有镒叹道，“唉！可惜咱们明知如此却无能为力，旧学已经在读书人心目中根深蒂固，提倡西洋新学之难无异于上青天，这实令人感到痛心呀，眼睁睁地看着西洋诸国把咱们给拉开。”

    “船到桥头自然直，李兄勿需担忧，只要我等力劝当政者推广新学，那么就一定有所成效。”

    阮有镒对此是深有同感，开口安慰李宏宇道，虽然他不懂新学但是由于接触了被阮氏政权请来的葡萄牙人，故而清楚新学的重要。

    “当政者事务繁忙，以国家安定为己任，有谁会去得罪天下的读书人？”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倒了一杯酒后一饮而尽。

    当然了，李宏宇的这话自然是说给阮有镒听的，阮有镒的神色随之一黯。

    以安南国为例，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的关系越来越糟糕，迟早有一天双方会打起来，届时大家都忙着攻伐，谁敢在这个时候推广新学去刺激那些自幼苦读旧学的读书人，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因此，说服当政者推广新学看似简单，实际上有着重重阻隔，从满清后期洋务运动的失败上就可见一斑。

    “阮兄，咱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今天咱们俩一见如故，晚上不醉无归呀！”

    见阮有镒陷入了沉默，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倒了一杯酒敬向了阮有镒，“来，干了这杯。”

    阮有镒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李宏宇说的没错，两人之间有着很多的共同之处，确实惺惺相惜。

    “阮兄，俗语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阮兄与其待在家里不如出去见见世面，届时一定收获良多。”

    把酒杯里的白酒喝干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笑着向阮有镒说道，“如果阮兄愿意的话，在下倒是能让阮兄跟着大明的贸易船队西行，去看看南洋诸国的现状。”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阮有镒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他现在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李宏宇的话已经挑起了他的兴趣，故而令他产生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不过，阮有镒是安南国的官员，跟着大明的船队前去贸易好像有些不合适，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心怀不轨，要刺探大明的贸易信息。

    “这有何妨，你们安南是大明的兄弟之邦，如果外敌当前，咱们理应一致对外。”

    李宏宇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然后拍了拍胸口大咧咧地说道，“只要阮兄愿意，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那就多谢李兄了。”阮有镒闻言顿时大喜，尤其是李宏宇的那句“兄弟之邦”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因此连忙向李宏宇拱手道谢，殊不知早已经落进了李宏宇的设下的谋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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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暹罗

﻿    “什么，你要随着大明的船队西下？”

    港口的客栈里，阮朝文神色惊讶地望着立在他面前的阮有镒，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阮有镒的话。

    就在刚才，阮有镒前来见阮朝文，决定跟随大明海外贸易的船队去南洋游历，开开眼界，这使得阮朝文颇为意外，不知道他为何忽然之间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而且大明的船队又岂是外人好跟随的？

    “爹，我已经托朋友拿到了许可，可以以私人身份登上大明的船队！”

    阮有镒不无兴奋地望着阮朝文，一脸期望地说道，“爹，儿子想到南洋去见见世面，还望爹应允。”

    “你在这里有朋友？”阮朝文闻言怔了怔，显得有些诧异，他可从未听阮有镒提起过这件事情。

    “爹，是我来这里后认识的，他是大明船队的通事，会很多西洋话。”阮有镒微微一笑，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

    “原来是这样！”

    阮朝文这下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肯定是阮有镒想要出海去见识一番，故而拜托了那个通事从中周旋，进而获得了许可。

    他哪里知道阮有镒是被李宏宇暗中鼓动的，要不然阮有镒可不会想到跟大明船队一起出海去南洋看看那里的情形。

    毕竟阮有镒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安南国的顺化地区，对外面的世界根本就不了解，故而对此感到非常好奇。

    “好吧，既然你想去那么爹就答应你。”

    沉吟了一下后，阮朝文向阮有镒点了点头，然后嘱咐道，“不过，你要带几名随从在身边，届时也好有个照应。”

    阮朝文根本不担心阮有镒的安全，大明船队不仅有近万人，而且还有葡萄牙人护航，因此除了海上的风暴外没有人能对阮有镒的安全造成危害。

    在阮朝文看来，阮有镒的阅历越多，知识越丰富，那么以后在官场上就越柔韧有余，他把这次阮有镒随大明船队出行一事当做是对阮有镒的一次磨砺。

    “谢谢爹！”阮有镒闻言兴奋地冲上前抱了阮朝文一下，然后兴冲冲地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登上大明的宝船。

    李宏宇已经在所乘的郑和宝船上给阮有镒准备了一个房间，这使得阮有镒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形体庞大的郑和宝船感受一番，除了阮朝文外，阮氏政权派出的一干使团的官员都未能登上郑和宝船。

    “唉！”

    等阮有镒的身形消失在远处后，阮朝文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凝固住了，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经过这两三天在港口的打探，他意识到形势对阮氏政权极为不力，阮氏政权所看重的葡萄牙人与大明走得非常近，这次还特意派了护航舰队保护大明的贸易船队。

    如果失去葡萄牙人帮助的话那么对阮氏政权的军事力量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损失，阮氏政权正在葡萄牙人的帮助下大力换装西洋火器，并进行训练，要是葡萄牙人一走的话这个愿望可就要落空了，届时如何对抗北方的郑氏政权？

    其实，阮氏政权之所以展火器也是迫不得已，他们与北方的郑氏政权的兵力相差太大，因此不得不处于守势，唯有用火器来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阮有镒很清楚，阮氏政权无法跟大明相比，给不了葡萄牙人想要的利益，一旦大明施加压力的话，葡萄牙人肯定会跟阮氏政权断绝联系，这可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两天后，停泊在毗罗补罗港的大明船队启程，在码头上密密麻麻人群的欢送下缓缓驶离，继续这次西行之旅。

    占城王率领着手下的文武众臣来到码头给大明的船队送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由于大明态度坚决故而阮氏政权恐怕要把以前侵占的土地还回来，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心中对大明感激不已。

    阮朝文已经在前一天返回顺化城，走的时候神色凝重，虽然他没能收买了王鸿等官吏，但却探查清楚了大明海外贸易的虚实，也算是完成了阮福源交给的任务，只是这个结果不是阮氏政权的人所希望看见的。

    李宏宇之所以下令大明船队启程西下，是因为他已经通过阮朝文给了阮氏政权足够多的信息，让他们知趣地归还占城国的土地，要不然的话恐怕将会受到郑氏政权和大明支持的占城国的南北夹击。

    按照郑和下西洋的航海图，大明船队下一个到访的国家是位于中南半岛西部南端，东临占城，南依暹罗的真腊国。

    真腊国与占城国一样，都是明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不过在万历年间真腊国改名为“柬埔寨”。

    洪武和永乐年间，真腊国时常遣使入贡，曾进献象二十八、象奴三十四人、番奴四十五人，双方往来频繁。

    不过随着明朝国力的衰落，再加上真腊国内动荡不安，故而贡使不常至，于万历年间真腊改名柬埔寨。

    在真腊国稍作停留后，大明船队抵达了李宏宇最为重视的国家“暹罗”。

    暹罗是中南半岛的强国，与大明一直关系密切，是向大明入贡时间最长的的藩属国，自洪武四年开始入贡，一直到崇祯十六年，期间从未断绝。

    值得一提的是，万历时期倭国进犯朝鲜时，暹罗国国王曾要求率军队协助明军直捣倭国四岛，由此看来暹罗是大明藩属国中对大明态度最为坚定的一个。

    此时，执掌暹罗政权的是大城王朝，之所以被称为“大城王朝”，是因为暹罗的都在湄南河和巴塞河交汇处的“大城”。

    当大明的船队抵达暹罗国沿海重要的海滨城市曼谷时，港口密密麻麻聚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饶有兴致地指着驶进暹罗湾的郑和宝船，这种海上巨无霸走到哪里都会吸人眼球。

    “阮兄，西洋人把暹罗作为中南半岛的一个跳板，下一步恐怕就要侵占中南半岛诸国了。”

    一艘郑和宝船的船舷上，李宏宇望着停泊在曼谷港的不少三桅帆船神色严肃地向身旁的阮有镒说道，很显然这些船从欧洲来的。

    十五世纪末，绕过非洲好望角至东方的航线开通后，欧洲人开始前往东方寻求财富，而暹罗自然成为了他们在中南半岛的第一个落脚点。

    最先来到暹罗的自然是葡萄牙人，他们凭借着三桅帆船和火器占领了马六甲海峡一带，在十六世纪初抵达了暹罗。

    而后，荷兰人、西班牙人、英国人和法国人亦相继前来，在暹罗设立据点，都想要在暹罗这块肥肉上要上一口。

    不过，中南半岛上的几个国家常年征战故而都有很强的军事实力，与苏门答腊岛和爪洼岛上的境况截然不同。

    这使得葡萄牙等国暂时无力吞下这口肥肉，只能暂时以通商的名义建立据点，逐步将其蚕食。

    “暹罗也想把这些西洋人赶走，可是这些西洋人的战船和火器太厉害，一退到海上暹罗就没有办法，因此也唯有让他们登6做生意。”

    阮有镒闻言微微颔，神色凝重地望着港口的那些三桅帆船，据他所知那些西洋人为了追逐金钱甚至大规模买卖人口，实在是没有人性，可恶至极。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落后就要挨打受辱，没人能帮得上忙。”李宏宇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后忧心忡忡地向阮有镒说道，“西洋人的自然学科不断展，战船和火器将越来越厉害，照此情形，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吞并包括大明在内的整个东方。”

    “连大明也无法与其抗衡？”阮有镒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如此悲观，不由得吃了一惊，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

    “当火器的威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战争已经不再有兵力的多寡决定。”李宏宇苦笑了一声，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火器是远距离杀伤武器，如果无法近身的话，再多的兵力都只能白白送死！”

    阮有镒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如果连大明都不是那些西洋人的对手，那么安南国等国岂不是更加无法阻挡西洋人前进的铁骑。

    他是一个聪明人，又见识过火器的威力，知道李宏宇之言并非危言耸听，如果大明不换装火器的话那么届时再多的兵力也会成为那些西洋人的靶子。

    “面对那些漂洋过海而来的西洋人，无论是大明还是占城国的处境都一样，这是两种截然不同文明之间的较量，如果不能把他们赶走的话，那么就唯有等着被他们欺凌和宰割！”

    李宏宇见阮有镒陷入了沉思，知道他被自己先前所说的话打动，于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为此，咱们只有学习西洋新式学科一条路可走，别无他法！”

    “除非能来一场翻天覆地般的大变革，否则要想推广新学将寸步难行。”阮有镒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苦笑着说道。

    “此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宏宇自然清楚其中的阻力，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向阮有镒说道，“如果我等不做的话，那么就只有把这个麻烦留给后世之人。”

    以大明为例，西洋的新式学科肯定会受到天下的读书人的反对，自幼苦读圣贤之书的士大夫阶层也会进行阻止。

    安南国和朝鲜国一样，深受大明文化的影响，读书人也以儒学为尊，这样的话新式学科绝对会被抵制。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阮有镒顿时面露若有所思的神色，李宏宇说的没错，他们要是不解决这个麻烦的话那么只有将其留给后人，届时阻碍重重，天知道会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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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决斗

﻿    曼谷。

    曼谷是暹罗的第一大港，同时也是中南半岛的重要港口，位于湄南河下游，濒临暹罗湾。

    虽然现在曼谷不是暹罗的都，但由于其商业繁华、水路交通便利，故而成为了曼谷王朝的都。

    大明船队的出现立刻在曼谷引了轰动，郑和下西洋时曾在曼谷港停靠，故而当地流传着不少郑和下西洋时的传说，谁也想不到两百年后他们能有幸再度目睹大明的船队。

    作为世上体积最为庞大的船只，郑和宝船自然成为了曼谷港百姓关注的焦点，港口上挤满了从十里八乡赶来看热闹的人，在这种海上巨无霸面前忍不住纷纷出赞叹。

    曼谷港的那些前来淘金的西洋人对郑和宝船也是惊讶不已，万万想不到在他们眼中愚昧落后的东方国家还能造出如此巨大的船只，这对技术的要求很高。

    由于曼谷港是西洋商人的一个聚集地，故而李宏宇上岸后大力邀请那些商人前往大明做生意，尤其是开办工厂和企业，为此许诺了不少优惠政策。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在暗中打探那名在广州卖给孙鸿业军火的那名法国商人的消息，按照当初孙鸿业与那名法国商人的约定，那名法国商人应该在天启元年十月份交货。

    可如今都已经快到天启二年十月，那名法国商人还是音讯全无，这不由得使得李宏宇心中感到有些忐忑。

    虽然在李宏宇看来法国的商人通常都以绅士自居，故而非常看重信用，不过那是三百多年后的情形了，天知道十七世纪的法国人会不会遵守商业合同。

    李宏宇在曼谷的西洋商人中打探了一圈，没人知道李宏宇所说的那名法国商人，毕竟东方实在是太大了，西洋商人之间的信息交流也有限，因此即便是同一个西洋国家的商人相互间也不一定认识。

    对于那名法国商人的事情李宏宇感到非常失望，他并不在意那些支付了的订金，关键是想得到那批购买的军火来装备水师，要是其毁约的话那么就打乱了李宏宇对水师制定的训练计划。

    “先生，阮有镒跟一伙红毛夷生了冲突，双方准备决斗！”

    这天中午，李宏宇正在曼谷的一家饭馆里与杨怜儿、幽兰和山下樱子吃着曼谷当地的美食时，一名随从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决斗？”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对此感到颇为意外，没想到阮有镒竟然会跟西洋人生冲突。

    不过，阮有镒现在年轻气盛正是容易冲动的年龄，因此与人起了冲突也正常，毕竟李宏宇也曾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情绪一激动的话也就顾不上什么后果了。

    “这是怎么回事？”随后，李宏宇沉声问道，按理说阮有镒是个有分寸的人，不应该轻易与人生冲突。

    那名随从闻言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给了李宏宇，原来，几名红毛夷当街调戏一名少女，阮有镒看不过就上前去阻止。

    那几名红毛夷根本看不起阮有镒等人，认为阮有镒等人是当地的土著，况且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比阮有镒等人要高出一个头，因此双方言语不合之下一来二去双方就打了起来。

    然而，那几名红毛夷不会想到，阮朝文给阮有镒的那几名随从可是阮氏政权军队的精锐，接受过葡萄牙人的军事训练。

    故而，那几名商人模样的红毛夷吃了亏，被阮有镒的手下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就在阮有镒想要离开的时候，几名西洋军人出现在了现场，他们与那些被打的红毛夷是一个国家的人，故而领头的西洋军官提出要跟阮有镒决斗。

    “决斗？”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杨怜儿不由得好奇地望向了李宏宇，“盛哥，他们西洋人能私下斗殴吗？”

    在大明，军官可是禁止私下打斗的，违者要进行严惩，故而不仅杨怜儿，幽兰和山下樱子也面露疑惑的神色。

    “西洋人喜欢以决斗的方式来解决争端，在他们国家这是一种合法化的行为，生死各安天命。”

    李宏宇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向杨怜儿等人说道，“走，咱们看看去。”

    很显然，李宏宇不希望阮有镒有什么意外，虽然后世的资料记载阮有镒文武双全，不过这些东西不能全信，里面掺杂了很多个人情感在内。

    阮有镒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以前一直忙着读书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军事训练，最多只是强身健体而言，再加上安南国的人普遍身材瘦弱矮小，无论经验还是体质都处于下风，因此很难是一名职业的西洋军官的对手。

    其实，李宏宇对决斗还是挺感兴趣的，这种方式与后世的“单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武力来决定胜负的行为。

    据一些史料的记载，决斗来自公元初年，是在欧洲的野蛮国度中非常风行的一种好斗习气，因为那时没有法律和仲裁，要想解决争端只有看谁的拳头更坚硬，谁的刀剑更锋利。

    虽然随着文明的进步，脱离野蛮的人们开始觉得如果再用搏斗的方式解决争端，那与野兽有什么区别呢？故而，旨在保护受害人的法律出现了。

    可是，法律的出现也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在欧洲社会早期，经常生这样的情况，明明证据确凿却不能通过法律手段将被告绳之以法。

    这时决斗就派上了用场，人们普遍认为正义的一方会得到上帝的庇佑，让他有强大的力量完胜对手。

    根据惯例，决斗后谁也不能上诉，人们认为在决斗中退缩者必定是有罪之人，而表现英勇的人必定是清白无辜的。

    在欧洲，决斗有三大原因，即司法决斗、荣誉决斗和政治决斗。

    顾名思义，司法决斗就是用决斗的方式来解决法律争端，荣誉决斗实际上是名誉和爱情之战，至于政治决斗则是政见不同者的一场打斗。

    通常而言，荣誉决斗最为广泛，也最为被人们所熟知，不少人为了名誉和爱情拔剑相向，不死不休，最著名的事件莫过于俄罗斯诗人普希金与情敌决斗而死。

    值得一提的是，决斗并不是一定要以一方的死亡告终，一方认输、一方受伤或者决斗过了时间等等因素都可以终止决斗。

    对于西方国家的军人而言，决斗被视为一种骑士精神，谁要是在决斗中退缩就会被视为懦夫。

    而阮有镒是安南国官场的后起之秀，又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肯定也不会在打斗中认输。

    这样一来的话，双方很容易就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李宏宇可不希望看见这一幕的生，在他看来决斗虽然被冠以了骑士精神，但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已，而且这并不是一种公平的方式，那些身体强健者在决斗中占据了先天的优势。

    决斗的地点选在了码头上的一个小树林旁的空地上，李宏宇感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一个个神色兴奋地在那里嘶喊着，给决斗的人加油鼓劲，形势显得非常热烈。

    在随从们的开路下，李宏宇等人挤进了人群里，只见拿着一把刀的阮有镒此时身上有了几道血痕，口中喘着粗气，奋力挥舞着手里的刀想要砍中与他交战的一名人高马大的西洋军官。

    那名西洋军官则显得十分轻松，游刃有余地化解着阮有镒的攻势，找准机会后就用手里的佩剑轻巧地在阮有镒的身上划出一道血痕。

    看得出来，那名西洋军官已经占据了场上的绝对优势，阮有镒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在那名身高过一米九的西洋军官面前他显得有心无力。

    李宏宇认了出来，那名西洋军官身上穿的是西班牙的军服，军衔好像是中尉，娴熟的动作意味着他是一名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高手。

    令李宏宇心中感到暗自庆幸的是，那名西洋军官只是在戏耍阮有镒而已，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否则阮有镒早就死了。

    “拿弓来！”

    李宏宇望了望场中气喘吁吁的阮有镒，知道阮有镒现在不仅乱了方寸而且体力也到了极限，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只能被那名西洋军官戏弄，故而向身后的随从一伸手说道。

    随从们立刻把一把弓和一支箭交给了李宏宇，李宏宇于是拈箭拉弓，对准了场中的那名西洋军官。

    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见状不由得暗中对视一眼，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难道李宏宇想要施放冷箭要了那名西洋军官的性命？可这并不符合李宏宇的风格。

    “冈萨雷斯，小心！”

    几名悠闲地在人群里观战的西洋军人注意到了李宏宇用弓箭对准场中那名西洋军官，以为他要害那名西洋军官，于是冲着那名西洋军官大喊了一声后纷纷拔出腰上的佩剑冲向了李宏宇。

    就在这时，李宏宇松开了拈箭的手，手里的箭支刷一下就飞了出去，这使得那几名冲过来的西洋军官大吃了一惊。

    那名被称为“冈萨雷斯”的西洋军官得到同伴的示警后望向了李宏宇，正好看见那支箭飞了过来，由于事突然他已经避无可避，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飞近。

    “天呀！”见此情形，现场围观的人们顿时爆出一阵巨大的惊呼声，都以为冈萨雷斯这下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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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奉陪到底

﻿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冈萨雷斯头上的三角帽被箭支射穿，掉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冈萨雷斯怔了怔，只觉得头上一轻，伸手一摸这才现他的帽子被射掉了，心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箭头往下几寸的话他的性命可就没了。

    随后，冈萨雷斯心中感到一阵愤怒，冲着箭支射来的方向怒目而视，鄙视这种暗箭伤人卑鄙行为，破坏了他与阮有镒的决斗。

    阮有镒见李宏宇来了，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然后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用刀拄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已经在与冈萨雷斯的缠斗中耗尽了力气，刚才完全是在咬牙强撑。

    “这里交给我了。”李宏宇挥了一下手，两名随从跑过去把阮有镒架了过来，他向阮有镒微微颔后迎着冈萨雷斯而去。

    不过，走到半途的时候，那几名拎着佩刀的西洋军官拦住了他的去路，在他们看来李宏宇刚才的行为非常恶劣，破坏了决斗的氛围。

    紧紧跟在李宏宇身后的随从们立刻迎上前，与那几名西洋军官对峙，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刚才想要暗杀我吗？”冈萨雷斯怒气冲冲地拨开了那几名西洋军官，来到那些随从面前，用手里的佩剑指着李宏宇吼道，一想到刚才他差点儿没了命就禁不住心有余悸。

    当然了，冈萨雷斯没指望李宏宇回答他，因为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土著听得懂西班牙话，不过他已经通过了神色和言语表达出了他的强烈不满。

    就像东方人很难分清西方人的国家一样，冈萨雷斯也分不清楚曼谷的那些东方人都是来自哪里的人，因此统统把他们是为了土著人。

    “中尉先生，决斗是一种严肃的事情，你刚才的戏耍行为简直亵渎了骑士的尊严！”面对怒容满面的冈萨雷斯，李宏宇不动声色地用西班牙话高声回答，带有浓厚的马德里口音，“如果我想杀你的话，刚才那一箭就不会只射掉你的帽子！”

    听闻此言冈萨雷斯顿时怔在了那里，一脸惊讶地望着李宏宇，万万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年轻土著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话，而且还有着马德里口音。

    随后，冈萨雷斯的脸上就流露出尴尬的神色，手里指向李宏宇的佩剑不由得缓缓放了下去。

    李宏宇说的没错，决斗在西方人眼中是一种骑士间的对决，而亵渎对手的行为非常可耻，有悖骑士精神。

    而且，冈萨雷斯不认为李宏宇刚才想要了他的性命，因为那样做是一种无比愚蠢的行为，会遭到西班牙军队的报复以及官府的严惩。

    与别的前来东方淘金的西洋人一样，冈萨雷斯也看不起东方的土著，自然也不会跟这种愚昧的民族讲什么骑士精神了，故而刚才戏耍了阮有镒。

    不过话话又说回来了，冈萨雷斯出身贵族家庭，自幼以骑士的准则行事，因此听了李宏宇的那番话后感到了惭愧。

    四周围观的人们虽然不清楚李宏宇说了什么，但见暴怒的冈萨雷斯顷刻之间就失去了兴师问罪的架势，相互间不由得交头接耳地私语了起来，暗中猜测着李宏宇所说的话。

    “中尉先生，在我们东方决斗是一种野蛮的行径，它剥夺了弱小者的话语权，我想这并不是骑士精神的初衷。”

    李宏宇越过面前的随从来到冈萨雷斯的面前，不动声色地抬头望着他说道，“不过，既然你们那里喜欢以这种方式来解决争端，那么我愿意奉陪，要是我赢了的话你要向先前被戏耍的人道歉！”

    “你确定要跟我打？”

    冈萨雷斯闻言觉得有些意外，居高临下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李宏宇现在的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八，但在他面前还是矮了近一头，他并不认为文质彬彬的李宏宇是他的对手。

    “我要是输了的话，给你一千两银子，换算成你们国家银币的话大约在两千枚左右。”李宏宇微微颔，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沉声向冈萨雷斯说道。

    “两千枚？”听闻此言，立在冈萨雷斯身后的那几名西洋军官顿时眼前就是一亮，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即便是有着各种补贴，这几名背井离乡的西洋军官一个月的总收入最高也不过才五枚银币而已，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待遇了，因此两千枚银币绝对是一笔巨款。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冈萨雷斯见李宏宇竟然敢向他挑战，嘴角顿时闪过一丝冷笑，也脱下身上的军装交给了一旁的一名西洋军官。

    他并不在意那些钱，只是击败李宏宇给李宏宇一个教训，李宏宇先前的话令他感到非常郁闷，因此想要出一口闷气，但对李宏宇确实没什么敌意，说白了就是意气之争罢了。

    “佩剑能否借用一下。”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走到一名西洋军官面前说道。

    那名西洋军官闻言不由得望向了冈萨雷斯，冈萨雷斯虽然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要用西洋佩剑，但还是点了点头，于是那名西洋军官把手里的佩剑交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拎着佩剑动作娴熟地耍了几个剑花，与东方的兵器相比西洋的佩剑更加轻巧，剑身细长。

    见到李宏宇的那几个挽剑的动作后，冈萨雷斯心中吃了一惊，从李宏宇的那几个流畅的动作上他隐隐约约觉得李宏宇以前好像练过佩剑，要不然岂会有如此娴熟的动作？

    冈萨雷斯猜得没错，李宏宇在大学的时候可是校击剑队的主力，还拿过国际比赛的名次，故而对佩剑并不陌生，与冈萨雷斯一样都可谓是专业人士。

    “盛哥，你是咱们大明的主官，此事不劳你亲自出手吧！”

    这时，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快步赶来，三人已经猜到了李宏宇要做什么，杨怜儿不由得关切地劝道，认为李宏宇不宜亲自动手。

    俗话化刀剑无眼，万一李宏宇出什么意外的话，此次大明海外贸易可就要受到严重影响。

    “这些西洋红毛夷太过傲慢，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的话他们还会目中无人，这样不利于咱们以后跟他们的交往。”

    李宏宇知道杨怜儿等人担心他，于是笑了笑后神色轻松地说道，“放心，他刚才说了不会要我的命，即便是败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心！”幽兰闻言咬了咬嘴唇，柔声向李宏宇说道，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李宏宇微微一笑，然后拎着手里的西洋佩剑走向了远处的空地，冈萨雷斯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李宏宇和冈萨雷斯的举动已经引起了现场人们的注意，从两人的行为上知道他们要进行一场决斗，故而纷纷伸长了脖子张望。

    与阮有镒相比李宏宇的身材更加高大和健壮，这注定使得冈萨雷斯不会像先前那样轻松，打起来一定比先前更加精彩。

    为此，现场已经有人开了赌盘，赌李宏宇是否是冈萨雷斯的对手，以及冈萨雷斯是否会要了李宏宇的性命。

    随着西洋人源源不断来到曼谷，一些西洋人已经进行了不少决斗，故而曼谷的人已经对西洋的决斗有所了解，知道在决斗中可以杀死对方。

    先前李宏宇冒犯了冈萨雷斯，使得冈萨雷斯有了杀李宏宇的动机，因此李宏宇跟冈萨雷斯决斗的话难免有生命危险。

    考虑到先前冈萨雷斯在面对阮有镒的精彩表现，故而现场不少人都押注冈萨雷斯获胜，有些人甚至下注李宏宇被冈萨雷斯杀死。

    就在现场闹哄哄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松下樱子的手里已经多出了那把燧手枪，只不过由于被衣袖遮挡着外人看不见。

    一旦李宏宇有生命危险那么松下樱子会毫不犹豫地冲着冈萨雷斯扣动扳机，她可不管有什么严重后果，在她看来李宏宇是世上最为重要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李宏宇。

    李宏宇和冈萨雷斯面对面站着，在冈萨雷斯诧异地注视下，他先是伸直了拿着佩剑手臂的前臂，再将剑身举到自己鼻梁的正前方，然后将剑指向身体的侧面，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怔了怔后，冈萨雷斯也向李宏宇做出了同样的一套动作，这是西方击剑前的礼仪，俗称“击剑礼”。

    如果击剑礼由西洋人做出来倒没什么，可李宏宇是东方人，很难接触到西洋的击剑，更别提动作如此流畅和潇洒，故而自然使得冈萨雷斯感到惊讶，不由得收起了轻视之心，从李宏宇的这个击剑礼上他意识到李宏宇以前也练过击剑。

    击剑是一种历史悠久的活动，在中世纪的欧洲与骑马、游泳、打猎、下棋、吟诗、投枪一起被列为骑士的七种高尚运动。

    为了研究和推动击剑技术的展，欧洲各国纷纷成立击剑行会。

    十四世纪时，西班牙、法国和意大利出现了一个令人炫目的骑士阶层，他们以精湛的剑术纵横天下，博得了广泛的美誉。

    故而，欧洲各国的族纷纷效仿，一时间成为上流社会的时尚，以致于展到贵族之间解决纠纷时动辄拔剑相向，一剑定生死。

    冈萨雷斯有着充足的信心战胜李宏宇，毕竟他从小就开始接触和练习击剑，其剑术在马德里年轻贵族中屈指可数，李宏宇即便学了击剑也没有他这样深厚的底蕴，更重要的是实战经验，一旦打起来就会暴露出弱点。

    阮有镒就是这样被打败的，由于他没有实战经验故而在打斗中被冈萨雷斯牵着鼻子走，最终被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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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行家里手

﻿    与冈萨雷斯对视了一会儿后李宏宇率先走上前，伸出手里的佩剑跟冈萨雷斯相互碰了一下剑身，这预示着决斗即将开始。

    嘈杂的现场随之安静了下来，人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李宏宇和冈萨雷斯，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两人一较高下。

    李宏宇和冈萨雷斯碰了一下剑身后各自后退了几步，然后伸直了手臂用剑尖指着对方，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由于冈萨雷斯有着心理上的优势，故而率先动了进攻，快步上前一剑刺向了李宏宇，李宏宇见状用剑身向外一挡，化解了冈萨雷斯的攻势。

    随后，两人不停移动着脚步，你来我往地缠斗在了一起，虽然战况激烈但步法和攻势却非常清晰，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与先前跟阮有镒的乱战完全不同，毕竟阮有镒没有学过西洋击剑不知道击剑的规矩，因此哪里有跟李宏宇交手时的场面好看。

    确实，李宏宇和冈萨雷斯的交手画面非常有观赏性，西洋击剑讲究刺和砍，而且有着一套进攻和防御的步法，故而打起来非常耐看。

    那几名西洋军官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们都是击剑领域的好手，故而自然看出来冈萨雷斯陷入了苦战，拿那名年轻的土著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这可不妙。

    杨怜儿和幽兰的脸上逐渐露出兴奋的神色，两人注意到李宏宇越打越轻松，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冈萨雷斯，反观冈萨雷斯变得越来越急躁，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山下樱子松了松紧握在手里的燧手枪，心里暗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李宏宇以及经掌握了主动，由于紧张她握枪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不少汗。

    虽然冈萨雷斯人高马大，力量十足，但李宏宇的行动比他敏捷很多，这就使得一旦李宏宇封住了冈萨雷斯的攻势的话他就没有太多的办法，反而会被李宏宇的一连串反击打得手足无措。

    由于先前有着必胜的心思，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冈萨雷斯的心情越来越浮躁，他越是想要赢下这场决斗越是拿李宏宇没有办法，只能心中干着急。

    李宏宇则是越大越轻松，反正输了也不过是一千两银子而已，击剑是西洋人的运动，他一个东方人即便失败了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僵持后，李宏宇抓住了冈萨雷斯的一个破绽，隔开冈萨雷斯的攻势后一个健步上前，冲过去把剑尖抵在了冈萨雷斯的胸口上。

    冈萨雷斯的身子顿时就是一僵，万万没想到会被李宏宇给制住，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心中懊恼不已，如果搁在平常他岂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他赢了西班牙人！”现场围观的人们先是一派沉寂，随即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骚动了起来，嗡嗡嗡地说着话，这个结果出乎了几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少人愁眉苦脸，他们先前押了冈萨雷斯获胜，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中尉先生，你太着急了，进而给了我机会。”李宏宇把剑尖从冈萨雷斯的胸前移开，微笑着说道。

    “再来！”冈萨雷斯很显然并不甘心，脸色变了变后抬起了手里的佩剑，他不相信自己打不过这个年轻的土著。

    “悉听尊便。”李宏宇知道冈萨雷斯一时间难以接受战败的结果，于是点了点头，挽了一个剑花后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快看，他们又要打了！”很快，四周的人们注意到了场中的一幕，指着李宏宇和冈萨雷斯说道。

    话音刚落，冈萨雷斯就一甩手里的佩剑冲向了李宏宇，两人随即战成了一团，开始了第二场比拼。

    见此情形先前开赌盘赚得盆满钵满的人立刻再度开出了盘口，不少人依旧押在了噶萨雷斯的身上，认为刚才冈萨雷斯的失利只是一个偶然而已，论实力他依然在李宏宇之上。

    然而，结果再一次令那些相信冈萨雷斯的人感到失望，李宏宇找到机会后打掉了冈萨雷斯手里的佩剑。

    这一次，冈萨雷斯意识到李宏宇的身手在他之上，于是苦笑了一声，把佩剑捡起后插回了剑鞘，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跟李宏宇打了，否则只能是自取其辱。

    “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戏耍你。”在现场众人好奇地注视下，冈萨雷斯犹豫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已经缓过劲儿来的阮有镒面前，把手掌按在胸前向阮有镒一躬身，神色严肃地说道。

    随后，冈萨雷奇直起身神色凝重地离开了，他此时哪里还有颜面继续待在这里。

    “李兄，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否则这个场子根本没办法找回来。”

    阮有镒的心情变得舒畅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来到李宏远的面前向他躬身道谢，心中对李宏宇会西洋的击剑术感到颇为意外。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向阮有镒摆了摆手，然后望了一眼冈萨雷斯的背影，微笑着向阮有镒说道，“此人说到做到，也算是条汉子。”

    “他们这些西洋人习惯了在东方耀武扬威，如果暹罗比他们强大，他们岂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阮有镒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并不是因为被冈萨雷斯击败而怀恨在心，而是对先前那几名西洋商人调戏当地女孩的愤慨。

    “来日方长，咱们何必计较一时的长短。”

    李宏宇知道阮有镒现在正是愤世嫉俗的年龄，于是微笑着安慰了一句，心中琢磨着是否也应该在水师开设击剑课，让水师的武官们都西洋军人的剑术有一个了解。

    这时，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女领着一群人来到了阮有镒的面前，双手合十向他躬身行礼，口中说着什么，由于是泰语李宏宇并不清楚。

    不过从那名少女的言行举止上李宏宇猜到了这名少女就是被阮有镒救下来的人，特意前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果然，经过翻译的解释，那名少女果然是被阮有镒救下的人，其家人热情地邀请阮有镒和李宏宇前去家中做客。

    由于少女的家人十分热情，李宏宇和阮有镒于是答应了下来，被人们簇拥着离开，不少人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

    以前只有当地人受西洋人欺负的份儿，还从没有西洋人吃亏的事情生，如今李宏宇用击剑战胜了冈萨雷斯，无疑给当地人出了一口恶气。

    为此，当地人在晚上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来庆祝，众人载歌载舞非常热闹。

    李宏宇本来坐在座位上与当地的一名老者通过翻译聊天，不过被两名身材婀娜的妙龄女孩拉进了跳舞的队伍里，跟着众人一起跳起了当地的民族舞蹈。

    就在李宏宇跳得兴起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侧前方的阴暗处忽然有火光闪了一下，隐隐约约好像有“砰”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李宏宇看见一个小黑点飞了过来，不等他做出反应胸口处猛然一疼。

    “枪手！”剧烈的疼痛一下子使得李宏宇清醒了过来，明白那团阴暗处的火光是火枪击弹药时出来的。

    随后，李宏宇松开了身旁的两名女孩，身子顺势向一旁一倒，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以免还有别的枪手对他开枪。

    由于事突然，再加上现场声音嘈杂，形势混乱，李宏宇身边的两名女孩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李宏宇不小心摔倒了，于是纷纷俯身去扶李宏宇。

    李宏宇向两人摇了摇头，松开了用手捂着的胸口，只见在他心口上方有一个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流着血。

    两名女孩吃了一惊，立刻明白李宏宇遭到了暗算，连忙冲着周围跳舞的人娇声喊了起来，这使得现场的人纷纷停了下来，音乐声也随即停止。

    李宏宇很快就被现情形不对的随从护送着进了一间屋子里，当地的男人们纷纷拿着刀和棍棒去搜向李宏宇开枪的人。

    很可惜，开枪的人已经跑了，不过现场留下了一把火枪和一些弹药，想必是枪手急于逃命于是把它给丢弃了。

    当外面的人乱哄哄地寻找枪手的时候，房间里，李宏宇满头是汗地躺在两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他的上衣已经被剪刀剪开，只见心口正上方有一个血洞，里面嵌着一粒弹丸。

    “盛哥，你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把船队的大夫喊来。”面对李宏宇的忽然受伤，屋子里的杨怜儿等人已经乱了方寸，杨怜儿来到李宏宇的面前，眼眶通红地说道。

    “不，让荷兰医生过来。”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沉声向杨怜儿说道，“他医治过很多这样的枪伤，是这方面的行家。”

    李宏宇之所以要让船队里的荷兰医生过来，是因为在外科手术方面西洋的医生比东方的大夫更在行。

    况且这是枪伤，由于西洋诸国早就使用火器，故而西洋的医生医治起来更得心应手。

    另外，枪伤的位置距离心口比较近，由于李宏宇顶着大明第一才子的头衔，船队的随军大夫医治起来肯定有心理压力，而荷兰医生则没有这方面的顾忌，行事更加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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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忍痛手术

﻿    “荷兰医生？”

    听了李宏宇的吩咐后杨怜儿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让荷兰医生来帮他治疗，要知道现在荷兰还占据着澎湖，两国实际上处于交战的状态。

    因此，杨怜儿并不相信那名荷兰医生。

    “怜儿姐姐，我觉得先生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现在事态紧急咱们还是听先生的吧！”

    这时，立在一旁的幽兰红着眼圈向杨怜儿说道，她在鸡笼港的时候听人们提及过，西洋医生在外科手术领域很有一手。

    “去，把荷兰医生请来，让他给大学士治疗。”杨怜儿闻言犹豫了一下，脸色煞白地向边上的一名随从吩咐道，事到如今她也只有这样做了。

    “怜儿，我已经写好了遗嘱，就放在上海海关司衙门的公房里，如果我不行的话，你把它拿出来交给大家。”

    等那名随从离开后，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向杨怜儿说道，他担心自己闯不过这一关，这种伤势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而言有很大的风险。

    “盛哥，你一定会康复的。”听闻此言，杨怜儿眼泪咱也抑制不住，刷一下就流了下来。

    幽兰见状也跟着流下了眼泪，伤口的位置实在是距离心口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有意外生，她真的怕李宏宇挺不过来。

    山下樱子没有哭，不过眼眶通红，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把燧手枪的枪柄，如果她知道是谁谋害李宏宇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安慰杨怜儿等人，可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他越是劝道那么杨怜儿等人就越伤心。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房门外传来了一阵凌乱沉闷的脚步声，好像有众多的人向这边赶来。

    李宏宇此时的神色变得有些疲惫，伤口处压着一团绷带止血，在弹丸没有取出来之前只能止血，别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做，以免增加手术的难度。

    听见门外那些脚步声，李宏宇禁不住松了一口气，知道王鸿和白诚赶了过来，那名荷兰医生肯定也随行。

    果然，没过多久，王鸿和白诚就领着那名荷兰医生进了门，跟在后面的还有神色惊讶地马克，很显然没人会想到李宏宇忽然之间会中枪。

    “大学士，你感觉如何？”见李宏宇的面色有些苍白，王鸿的心顿时猛然向下一沉，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一旦李宏宇出事的话他根本没办法向朝廷交待。

    “感觉还好。”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向王鸿和白诚说道，“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按照规定应该留一个人在船队，以免不测。”

    “大学士，现在我和白将军哪里在船队待得住。”王鸿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李宏宇可比船队重要多了，因此他和白诚自然要过来查看。

    “快，给大学士看病。”说着，王鸿向跟在身后的那名荷兰医生一指李宏宇，声音急切地说道。

    那名荷兰医生四十多岁，虽然他听不懂王鸿的话但是能猜到王鸿的意思，连忙放下背着的药箱，走上前查看李宏宇的伤势。

    “通事大人，您的伤口距离心脏部位很近，所以要马上进行手术，以免感染。”

    等检查完李宏宇的伤口后，那名荷兰医生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不过实话告诉你，这个手术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你是否要我来做。”

    “爱德华医生，你就做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生死皆有天意。”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向荷兰医生说道。

    “通事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爱德华医生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然后打开医药箱开始整理手术的工具。

    杨怜儿听懂了爱德华的话，得知手术只有一半成功的机会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这意味着李宏宇很可能会在手术中没命。

    “莲儿姑娘，爱德华医生跟大学士说了什么？”见杨怜儿的脸色有些不对，白诚不由得开口问道。

    “他说只有一半机会治好盛哥。”杨怜儿回过神来，咬着嘴唇向白诚说道。

    “一半机会？”白诚和王鸿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这岂不是意味着李宏宇随时都可能没命。

    “大学士，咱们还是另想他法吧，曼谷肯定有医术更好的大夫。”随后，王鸿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一半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稍有不慎李宏宇就有生命危险。

    “爱德华医生在军队里当了多年的军医，在治理枪伤方面没人能比他好。”

    李宏宇知道王鸿是在担心自己，不过现在事态紧急他必须要尽早做出决断，只有这样生存的几率才大，故而沉声向王鸿说道，“万一手术失败，让爱德华离开。”

    “大学士……”

    王鸿闻言吃了一惊，知道李宏宇是想留爱德华一命，要是李宏宇出事的话爱德华绝对会被朝廷找理由处死来背这个黑锅，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太便宜爱德华了，天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心救治李宏宇的。

    “吾意已决。”李宏宇打断了王鸿，他并不愿意牵涉无辜，尤其是医生，以后爱德华能救更多的人。

    “下官遵命。”王鸿闻言无奈地向李宏宇一躬身，认为李宏宇太过仁慈了。

    “通事大人，这是具有麻醉效果的药剂，喝了后能减轻手术时的痛苦。”

    爱德华医生并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在李宏宇和王鸿简短的交谈中生了一个惊险的转变，调制了一碗药后端给了李宏宇。

    “不用，给我拿一条毛巾来。”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向爱德华医生说道，麻醉剂对人体神经有副作用，他可不想自己的神经受到创伤。

    “通事大人，这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爱德华医生闻言怔了怔，然后开口解释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忍受不了？”李宏宇笑了笑，婉拒了爱德华医生的好意。

    爱德华医生无奈，只好让人拿了一条毛巾给李宏宇，李宏宇把它咬在了嘴里，他要时刻保持清醒，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屋子里的人见状顿时暗中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种外伤手术通常要喝麻沸散一类的麻醉类药物来减轻痛苦，可李宏宇竟然要咬毛巾强撑。

    由于伤势危急，爱德华立刻开始准备手术的相关事宜，马克担任他的助手，屋子里的随从和下人被悉数离开，以保证手术环境。

    当爱德华的手术刀落在伤口上时，李宏宇感到一阵钻心般的疼痛，禁不住咬紧了口中的毛巾，双拳也攥了起来。

    爱德华瞅了一眼李宏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尽量避开李宏宇的心口位置，鲜血时不时从伤口中涌出，看得人十分揪心。

    终于，幽兰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以手掩口哭着离开，再看下去她会崩溃的。

    没多久，杨怜儿也忍受不了，快步走出了房间，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出乎王鸿和白诚的意料，年少的山下樱子一直留在房间里，神色关切地望着李宏宇，无视了那鲜血淋淋的场面，实在是令两人感到诧异。

    李宏宇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量汗珠，山下樱子见状拿出手帕走上去轻轻地给他擦拭着，眼神中充满了怜爱和关切。

    紧紧咬着口中毛巾的李宏宇见状向山下樱子笑了笑，神色显得无比虚弱，这使得山下樱子心中一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就要哭了出来。

    山下樱子知道，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哭出来，否则将对李宏宇的手术造成不利影响，影响到李宏宇的心境。

    爱德华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汗珠，他还是第一次给没服用麻醉药物的人动手术，这也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一旁的马克时不时都要给他擦拭汗渍。

    终于，爱德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一枚黑色的弹丸从李宏宇的伤口处取出，这使得李宏宇顿时感到一阵轻松，缓缓松开了口中的毛巾，周身有一种虚脱的无力感。

    把那枚黑色弹丸放在一旁的托盘里后，爱德华开始给李宏宇伤口清创和消毒，然后有条不紊地缝合了起来。

    “谢谢你，爱德华医生。”当爱德华缝合完毕，李宏宇向他微微一笑，开口道谢。

    “通事大人，我应该谢谢您才对，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行医体验！”

    爱德华摇了摇头，忍不住望了一眼李宏宇掉到李宏宇身旁被咬出几个洞的毛巾，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

    他现在对这个年轻的通事感到非常钦佩，整个手术中竟然一声不吭，实在令他感到震撼，作为医生他自然清楚手术所带来的巨大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可李宏宇却撑了过来，实在令人感到震撼。

    “通事大人，您刚刚经过了一场大手术，现在需要休息。”随后，爱德华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伸手抚摸了一下立在身旁的山下樱子的脸颊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他实在是太疲惫了，以至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山下樱子见状鼻头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掉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爱德华医生，通事大人的境况如何？”

    当爱德华和马克走出房间后，守在门外的杨怜儿和幽兰等人连忙围了上去，跟在爱德华身后的王鸿和白诚也关切地竖起了耳朵，虽然他们听不懂爱德华的话但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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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嫌疑人

﻿    “手术非常成功。天籁『『.『2”

    爱德华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杨怜儿说道，“不过通事大人能否康复，要看看有没有术后的并症。”

    “并症？”杨怜儿听了爱德华前面一句话后刚准备松一口气，冷不防被后面的一句话震住。

    她还以为手术成功李宏宇就没事儿了，不成想还有什么“并症”，她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名词，不知道“并症”为何物。

    “是这样的，人体的器官非常精密，现在弹丸虽然已经成功取出来了，但伤势恢复的过程中会引某种病症出来，常见的就是伤口感染无法顺利愈合，进而引得一系列症状。”

    爱德华见状于是向杨怜儿解释道，毕竟这个年代没有青霉素，一旦伤口被感染的话之就只能等死了，而简陋的手术环境往往会导致感染生。

    “怎么会这样！”杨怜儿的双眸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不无担忧地望向了房里，山下樱子此时立在桌旁紧紧握着李宏宇的手。

    “莲儿小姐，大人的境况如何了？”白诚见杨怜儿神色诧异，连忙急声问道，不知道生了何事。

    杨怜儿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神色黯然地把爱德华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意味着李宏宇还没有完全离开鬼门关。

    “一定是你这个红毛夷搞得鬼，如果大人有什么不测，我就让你偿命！”听了杨怜儿的话后现场众人大惊失色，一名将领搜一下抽出了腰刀，怒气冲冲地指着爱德华说道。

    在这名将领看来，既然李宏宇的手术成功了那么就应该康复才对，岂会有什么“并症”？因此认为是爱德华从中捣鬼。

    “对，拿他来祭刀！”在场的另外几名将领也跟着拔出腰刀，冲着爱德华怒目而视，他们也认为爱德华从中耍了小把戏。

    这几名将领是此次大明船队的高级统兵武官，皆为新军京郊大营出身，是李宏宇的嫡系，自然关心李宏宇的安危。

    随着那几名将领把刀，周围的水师士兵们也纷纷把手里的武器对准了爱德华，使得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

    爱德华不清楚生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好像那些军人对他充满了敌意，于是问向了一旁的翻译。

    虽然李宏宇会荷兰话可总不能一天到晚跟着爱德华等人，故而给爱德华等人配有翻译，翻译这次也一起跟了过来，但是因为李宏宇在的原因没能进入房里，而是留在了门外等候召唤。

    翻译随后把事情的讲给了爱德华，这使得爱德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尽力了，可万一李宏宇伤口感染他也无能为力。

    “大人有令，万一有什么不测放爱德华医生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挠。”

    见现场的局势变得紧张，白诚冲着那些情绪激动的将领和士兵高声说道，“如今大人正在休息，你们这样吵吵闹闹岂不打扰了大人，这里有我跟王大人足够，你们回去！”

    “放了他？”现场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李宏宇会这样做。

    “医者仁心，大人不希望因为他而使得诸多患者由于得不到医治而死于非命！”白诚也无法理解李宏宇的这个命令，但既然是命令他唯有执行，神色严肃地说道。

    那几名将领闻言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刀，他们也不敢违抗李宏宇的命令，更不愿意李宏宇背负上不仁不义的罪名。

    随后，那几名将领和海关司的几名官员向王鸿和白诚行礼后离去，此次不仅水师将领来了，海关司的重要官员也悉数到场，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留在船队？

    只不过，海关司的官员都是书生出身比较克制，故而没有那几名将领那么大的反应，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爱德华和马克见水师的将领与白诚说了几句话后忿忿不平地离开，不清楚白诚说了什么，连忙问向了翻译。

    当得知李宏宇下令如果他遇到不幸后放爱德华离开，爱德华和马克不由得怔住了，根据他们对东方土著人的了解，还以为李宏宇会让爱德华偿命。

    “通事大人真是绅士呀！”

    良久，爱德华不由得向马克感慨了一声，心中颇为感动，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说不定他就要陪葬了，毕竟他的身份是大明从葡萄牙人手里买的战俘，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利可言。

    “他不仅是一个绅士，同时也是一个骑士，骑士精神在他身上展露无疑。”马克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道，对李宏宇好感倍增。

    “禀两位大人，这把就是在现场现的火枪，应该是行凶者留下来的。”这时，一名武官手里拎着一把火枪走了过来，沉声向王鸿和白诚禀报道。

    其实，这把火枪早就被现了，不过由于时值李宏宇手术，因此谁还有心思理会火枪的事情，如今李宏宇手术结束火枪的事情自然也就摆上了案头，开始查找凶手。

    白诚拿过那把火枪查看了起来，现这把火枪的样式比较新，与市面上流通的火枪相比精良许多，有些像是军队的制式。

    “王大人，你看看这些是什么意思？”忽然，白诚注意到枪托上刻着一些字母和符号，于是展现给王鸿。

    “这好像是西班牙的文字。”王鸿身为海关司的三把手自然都西洋国家有所了解，仔细看了看后向白诚说道，然后把火枪拿给了杨怜儿吧，“莲儿小姐，你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好像是火枪的编号，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杨怜儿看后摇了摇头，毕竟她接触西洋文字时间有限，认识的西洋文字有限。

    “马克中尉，你看看这把火枪上写了什么。”随后，杨怜儿想起了一个人，于是向马克说道，马克从小受过非常好的教育，好像精通西洋数国语言，其中自然包括西班牙语。

    “这把是西班牙军队的火枪，枪柄上是火枪的编号，来自西班牙6军雄鹰团三营七连！”

    马克翻看了一下那把火枪后向杨怜儿说道，其实他一眼就看出这把火枪是西班牙军队的制式武器。

    “西班牙军队的火枪！”白诚闻言面色顿时就是一沉，他可是听说了李宏宇昨天在击剑上打败了冈萨雷斯的事情，莫不是冈萨雷斯的报复。

    “禀将军，我们追击凶手的时候，在树枝上现了这些破碎的布条，应该是凶手逃走时被树枝挂破的。”白诚的话音刚落，阮有镒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把手里的一些布条递给了他。

    “李通事现在如何？”随后，阮有镒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神色关切地问道。

    由于他进不了李宏宇所在的房间，故而唯有前去追击凶手，不过非常可惜，还是让那个凶手给逃走了。

    “这是西班牙军服上的布料！”见到那些布条，马克不由得惊讶地说道，难道凶手果然是西班牙士兵？

    “可恶，竟敢暗算大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白诚闻言顿时面色一沉，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凶手是西班牙士兵。

    “来人，传本将的军令，把本将的亲兵营调过去，围住西班牙的人的营地！”

    随后，白诚高声向一旁的卫兵下达了命令，“把咱们的火炮架在外面，只要里面的人敢轻举妄动就给老子打他个狗娘养的！”

    熟悉白诚的人都知道，白诚一爆粗口就意味着他真的是急了，否则的话绝对不会说脏话，这要归功于李宏宇的教导，在京郊大营时时常教导他们身为统军主将遇事时要处变不惊。

    可惜的是，随着李宏宇的受伤白诚已经出离愤怒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儒将不儒将了，直接就骂了出来。

    那名卫兵闻言不敢怠慢，向白诚一拱手后急匆匆地离去，前去调白诚的亲兵营去围西班牙人的营地。

    白诚的亲兵营有一千人，由水师的精锐之士组成，是水师着重培养的后备士官力量，兵器精良，训练有素。

    如果不是遇到紧急事态的话白诚根本不会调用亲兵营，不过现在根本没有比李宏宇受伤更严重的事情了，故而自然轮到亲兵营出动。

    王鸿静静地望着那名传令的卫兵离开，神色异常严肃，现在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宏宇的受伤与西班牙人脱不了干系，因此让白诚给那些西班牙人一些压力也好，难道堂堂的大明就是那么好对付的？

    当从翻译那里得知白诚要调动兵马围困西班牙人大营后，爱德华和马克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想不到白诚竟然为了一个通事竟然会如此大动干戈，不惜把西班牙人的营地给围了。

    据两人所知，西班牙在曼谷的营地有两百多名西班牙6军士兵，双方要是打起来的话必定要死伤不少人。

    尤为重要的是，西班牙是海上强国，一旦大明与之开战的话那么海上贸易路线就危险了。

    两人现在哪里知道李宏宇的真实身份，如果李宏宇真的出了意外，那么除非西班牙人交出凶手，否则这一仗必打无疑。

    阮有镒此时心中懊悔不已，如果是西班牙人对李宏宇下的黑手的话那么肯定与昨天的决斗有关，他觉得是他害了李宏宇。

    此时，阮有镒不会意识到他错过了一个觉察出李宏宇真实身份的机会，白诚刚才情急之下已经称李宏宇为“大人”，可惜他陷入深深的自责没有意识到。

    西班牙的营地距离曼谷港不远，是一个有高高院墙和瞭望哨的兵营，负责保护西班牙在暹罗的利益。

    临晨时分，营门前瞭望台上打着瞌睡的哨兵被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惊醒，定睛一看顿时怔住了，只见一大群穿着铠甲的士兵小跑着向营门而来，惊醒他的响声正是铠甲的叶片撞击时出来的，听起来有些沉闷。

    当当当……

    哨兵立刻意识到来了敌人，连忙敲响了身旁的一口小钟，尖锐的钟鸣声把营地里睡觉的西班牙士兵惊醒，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

    自从来到暹罗后西班牙的士兵的操练就变得有些懈怠，由于有着犀利的火器故而当地人不会找他们麻烦，故而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轻闲。

    当西班牙士兵拿着武器登上城墙的时候，墙外的水师士兵已经摆好了进攻的姿态，不少火炮的炮口对准了营地里。

    “中校，我们被土著人的军队给包围了。”一名少尉军官急匆匆进了一个房间，像一名正在整理军服的中年军官说道，此人是西班牙营地的最高军官菲德尔中校。

    “知道他们是谁的手下吗？”菲德尔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对曼谷当地的武装胆敢围住营地感到非常意外。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他们的旗号，不过这些土著人的装备很好，穿着优良的铠甲，还调来了不少火炮。”那名少尉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些土著是不是疯了！”菲德尔有些难以理解外面那些土著的做法，无缘无故地就围了西班牙人的军营，跟疯了无异。

    至于那名少尉说那些土著装备很好，菲德尔不由嗤之以鼻，他在曼谷待了好几年，深知当地武装势力装备落后，根本不足为惧。

    说着，菲德尔拿起一旁的佩剑，大步走出了房门，前去查看那些围攻的土著，以弄清他们的意图。

    等菲德尔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登上了墙头的走道后，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借着天上的月光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墙外的那些土著士兵身上穿着的泛着寒芒鱼鳞铠甲，以及一门门炮口乌黑的火炮。

    “问问他们是什么人。”菲德尔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着如此精良装备的土著军队，眉头皱了皱后向身旁的一名中尉说道，这名中尉会说暹罗话。

    那名中尉闻言于是用暹罗话向外面的“土著士兵”喊话，围困答应的水师将士不懂暹罗话因此自然不会回应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军事调动，把西班牙人的大营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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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十一六章 百口莫辩

﻿    就在菲德尔等人以为墙外的那些“土著士兵”不会搭理他们时，已经调动完毕的水师军官让一名懂得西班牙话的翻译喊话，让他们交出谋害李宏宇的凶手。

    作战室里，菲德尔得到消息后眉头再度皱了起来，意识到原来包围营地的人不是当地的土著，而是大明帝国的士兵，怪不得有着如此精良的武器装备。

    “这是怎么回事？”

    环视了一眼房间里坐着的一众军官后，菲德尔沉声问道，他并不知道李宏宇被枪击的事情，难道是有人背着他做下的？

    军官们狐疑地对视了一眼，脸上纷纷流露出茫然的神色，好像对李宏宇的事情并不知情。

    “中校先生，外面的土著人报来了一支火枪的编号，是咱们营的。”很快，现场的沉寂被打破，一名士兵进来高声禀报道。

    “咱们营的火枪？”

    不知为何，菲德尔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随后沉声问道，“火枪编号是多少？”

    那名士兵于是报出了一串编号，这使得现场的军官不由得纷纷望向了坐在人群中的一名人高马大的中尉。

    这名中尉不是别人，正是与李宏宇决斗的冈萨雷斯，从火枪的编号来看属于他手下的士兵。

    “中校先生，这不可能，我们连队的火枪一向保管的很好，不可能流落到外面。”冈萨雷斯见状连忙站起身来，神色严肃的向菲德尔说道。

    “冈萨雷斯中尉，我相信你，你现在回营，把那把相同编号的枪拿来。”菲德尔闻言微微颔，然后沉声说道。

    冈萨雷斯是菲德尔非常器重的一个年轻军官，毕业于西班牙最好的军校，还是学校里的优等生，故而他自然相信冈萨雷斯的话。

    听闻此言，冈萨雷斯向菲德尔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准备把那把枪拿来。

    不过，令冈萨雷斯感到失望的是，当他找到了持有那把枪士兵所在排的排长时，那名正在院墙上指挥士兵进行防御的稍微告诉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持有那把枪的西班牙士兵昨晚请假前去跟他在外面的情人幽会，还没有回营。

    按照军营的规矩，那名士兵晚上应该回营睡觉，不能留宿在外面。

    “什么？他不在营地！”当冈萨雷斯把这个消息告诉菲德尔后，菲德尔顿时吃了一惊，这可是一个不好的苗头。

    “他是否认识大明船队的翻译？”随后，菲德尔沉声问向了冈萨雷斯，既然那名士兵不在，那么就有了枪杀大明通事的嫌疑，他知道“通事”就是翻译。

    “回中校先生，没听科尔提及过他认识大明的人。”

    冈萨雷斯哪里清楚这些私事，不过他把那名士兵所在班的人都喊了来，一名中年士兵闻言立刻开口回道，那名士兵的名字是科尔。

    “冈萨雷斯中尉，科尔是你的士兵，你现在负责去把他找回来。”菲德尔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向冈萨雷斯说道。

    “中校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他和枪一起找回来。”冈萨雷斯向双腿一并，右拳用力砸了一下胸口后面无表情地离开，前去寻找科尔。

    不过，冈萨雷斯要想离开营地并不容易，整个营地已经被大明水师士兵团团围住，经过一番交涉后率军的水师武官这才同意，不过要派水师士兵跟其一同前往找人，免得他们耍什么花样。

    在科尔一名战友的率领下，冈萨雷斯来到了港口的一个贫民区，敲开了其中一户人家的房门，里面住的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寡妇，告诉冈萨雷斯科尔晚上没有来过。

    这使得冈萨雷斯心中猛然往下一沉，意识到大事不妙，这所有的一切自然不是巧合，难道真的是科尔袭击了大明的那位通事？

    此时此刻，冈萨雷斯并不知道大明的那位通事就是跟他决斗的那位年轻人，更不可能清楚李宏宇的身份了。

    在冈萨雷斯的询问下，那名寡妇说科尔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赌场，或者妓院鬼混，于是冈萨雷斯就领着人急匆匆地赶去了科尔可能前去的地方。

    然而，让冈萨雷斯感到失望的是，他折腾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天亮还是没能找到科尔，心中顿时感到一股不安来。

    就在冈萨雷斯继续在科尔可能前去的地方寻找科尔下落的时候，曼谷当地的官府接到了百姓的禀报，说在一个小树林里现了一名上吊而死的西洋士兵。

    官府于是派人前去查看现场，从军服上认出了是西班牙士兵，于是派人去西班牙军人通报，半路上遇上了满世界找人的冈萨雷斯一行人。

    听说有人上吊死了，冈萨雷斯意识到事情变得糟糕，连忙赶过去查看，那名吊在树上的士兵果然是他手下的士兵科尔，脖子钻在一个绳套里吊在树上死了，脚下是一块被踢倒的圆木墩，看样子是踩着木墩上吊的。

    冈萨雷斯面无表情地让人把科尔的尸体从树上解了下来，他仔细查看了一下，科尔周身并无伤痕，确实是被吊死的，难道是畏罪自尽？

    “你是昨天决斗的冈萨雷斯？”就在冈萨雷斯准备把科尔的尸体带回去的时候，一名水师少校领着一群士兵急匆匆赶了过来，神情冷峻地盯着他，让翻译问道。

    “我就是冈萨雷斯，你有什么事？”冈萨雷斯点了点头，望着那名水师少校问道。

    “找的就是你！”从翻译那里确定了冈萨雷斯的身份后，水师少校冷笑了一声，向身后跟着的士兵一挥手，高声喝道，“给本官将其拿下。”

    随着水师少校的命令，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蜂拥着向冈萨雷斯奔去。

    “你们想要干什么？”冈萨雷斯见状吃了一惊，刷一下抽出了腰上的佩剑，他带来的士兵也纷纷紧张地端起了手里的火枪。

    “统领大人有令，捉拿西洋红毛夷冈萨雷斯。”水师少校顿时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指冈萨雷斯，再度下达了命令。

    呼啦一声，这一下，原先跟着冈萨雷斯的水师士兵与水师少校带来的人汇合在一起，把冈萨雷斯等人团团围住，弓箭手和弓弩手把冰凉的箭尖对准了他们。

    “你们要抓的是我，与我的手下无关，放他们回去。”

    冈萨雷斯只带了十来名西班牙士兵，而现场的水师士兵有两百多人，他虽然勇武但并不傻，知道科尔的事情事关重大，故而想了想后向那名水师少校说道，“否则的话我们将捍卫军人的荣誉战死！”

    水师少校闻言沉吟了一下，见冈萨雷斯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点了点头后挥了一下手，四周的水师士兵就闪开了一条路，他的命令是活着带回冈萨雷斯，如果冈萨雷斯死了的话他可就无法交差了。

    冈萨雷斯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吩咐了手下的士兵几句后让他们赶回营地，把科尔的事情向菲德尔禀报，现在事态已经非常严重。

    “把他拿下。”等那些西班牙士兵走后，水师少校指着冈萨雷斯沉声说道，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卸下了冈萨雷斯腰上的佩剑，搜身后用绳子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们为何抓我？”冈萨雷斯不明白明军水师的人为何要抓他，被绑后疑惑地问向了水师少校。

    “哼，你心知肚明！”水师少校冷冷地盯着冈萨雷斯，自从得知科尔是冈萨雷斯的手下，王鸿和白诚都怀疑是冈萨雷斯指使科尔谋害的李宏宇，故而派人抓了他。

    那名水师少校也是京郊大营的老人，故而清楚李宏宇的身份，如果不是白诚有命令的话他绝对会杀了冈萨雷斯给李宏宇报仇。

    现在的种种证据都把幕后凶手指向了冈萨雷斯，冈萨雷斯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不仅科尔是他的手下而且他还有杀人的动机，在古代有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定一个人的罪。

    “你们的通事官的遭遇与我无关，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何要害他？”冈萨雷斯从那名水师少校仇恨的目光中意识到事情比他想得要严重，于是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们的通事大人就是昨晚与你决斗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派人暗算我们通事大人。”水师少校闻言禁不住握紧了双拳，怒气冲冲地瞪着冈萨雷斯说道。

    “原来是他！”

    等从翻译那里得知了出事大明通事官的身份后，冈萨雷斯禁不住愣在了那里，怪不得这些大明的士兵要抓他了，原来是跟他决斗的人出了事，再联想到科尔的事情，他真是百口莫辩。

    “带走！”那名水师少校冷笑着挥了一下手，让人押着冈萨雷斯回去复命。

    大明水师士兵包围了西班牙人营地的消息旋风段就传遍了整个曼谷，令人们是倍感震惊，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西班牙人开枪打伤了大明船队的一个通事，不灵通的人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

    虽然科尔死了，但由于涉及到了大明和西班牙，曼谷当地的官府明智地选择了退避，让大明和西班牙去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

    西班牙人这次可谓是彻底的栽了，不仅营地被围得水泄不通，停泊在码头的军舰和商船也悉数被大明水师给扣下，在李宏宇的事情没有解决前不会把船只和货物还给他们。

    与曼谷当地的百姓不同，其他西洋国家的人在感到惊讶的同时还有莫名的兴奋，无不期待着大明跟西班牙人打起来，这样的话西班牙的东进计划就要受到严重的影响，他们正好趁机渔利。

    菲德尔对眼前的局势束手无策，在兵力上西班牙人处于绝对的劣势，由于现在火器的威力还不足以统治战场，故而一旦与大明爆冲突将必败无疑。

    而且，菲德尔可不愿意招惹大明这个庞大的东方帝国，否则他们有被赶出亚洲的危险，尤为重要的是失去大明这个渴望已久的市场，影响重大。

    菲德尔想见王鸿或者白诚进行解释，他不相信冈萨雷斯会派人杀了李宏宇，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很可惜，王鸿和白诚并没有见他的意思，在李宏宇醒来之前两人不会跟西班牙人有任何形势的接触。

    李宏宇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终于醒了过来，不过令人担忧的一幕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李宏宇竟然开始烧。

    这可不是爱德华医生所希望看见的事情，意味着李宏宇十有八九是伤口感染了，他唯有竭尽所能给李宏宇治疗。

    “应该不是冈萨雷斯做的，此人以骑士为典范，做不出这种事！”听了王鸿和白诚对事件的汇报后，身体虚脱地李宏宇摇了摇头，虽然他现在头昏脑胀但神智还保持着清醒，有着自己的判断能力。

    “大学士，现在罪证确凿，冈萨雷斯难脱干系。”王鸿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在现有的证据下冈萨雷斯无法脱罪。

    “枪是军人的生命，那个科尔不应该把枪给丢了。”

    李宏宇知道王鸿口中的罪证，于是沉吟了一下说道，“因此，没有理由可以解释他为何要留下那把火枪，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或许是太过慌乱，情急之下留下了那把火枪。”白诚闻言开口说道，他说的这种情形并不是没有可能，可惜科尔已死，死无对证。

    “能在夜色中击伤我的人绝对是一个使用火枪的高手，只要顺着这条线查询下去的话必将有所收获，在此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李宏宇觉得白诚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于是咳嗽了几声后沉声叮嘱王鸿和白诚，在事态尚未明了之前不让两人有所行动。

    既然李宏宇不相信冈萨雷斯是幕后指使者，那么幕后主使者肯定另有其人，其谋害他的行为一定另有所图，故而李宏宇认为应该慎重行事不能中了对方的圈套。

    另外，李宏宇觉得那些证据得来的也太过容易了，好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一切都显得不合常理，所以要仔细查证。

    “让爱德华医生过来。”嘱咐了王鸿和白诚一些事情后，李宏宇沉声说道，他现在要对自己的病情有所了解，以便在心中做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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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土法制药

﻿    “爱德华医生，我的病情如何？”

    爱德华来后，李宏宇让所有人都在门外等待，不动声色地问道，按照他所掌握的医学知识，他这个时候烧并不是一件好事，故而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境况，以安抚人心。

    “通事大人，虽然手术十分顺利，但你的伤口引了感染，现在我正在想办法给你进行治疗。”爱德华闻言没有任何隐瞒，开口向李宏宇说道。

    “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李宏宇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

    “百分之二十。”爱德华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给出了李宏宇一个数字。

    现在根本就没有有效的消炎药物，一旦感染通常只能等死，依靠自身免疫力来存活，故而死亡率非常高，百分之二十的几率已经被他夸大。

    “百分之二十！”李宏宇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并不是五个人中只能活一个那么简单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宣判了他的死亡。

    “爱德华医生，是不是如果有好的消炎药的话我的病情就能好转。”沉默了片刻，李宏宇抬头望向了爱德华。

    “是的。”

    爱德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颇为无奈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可是据我所知，现在的药物都无法达到良好的消炎效果，除非能找到一种新的药物。”

    “爱德华医生，接下来我让你做的事情是绝密的，一定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能否答应我？”李宏宇清楚爱德华的意思，于是沉声向他说道。

    “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绝对不告诉任何人。”爱德华的脸上流露出狐疑的神色，然后郑重其事地举起右手向李宏宇说道。

    “爱德华医生，我现在有一种制药的方法，需要你来实现。”

    李宏宇见状微微一笑，然后沉声向爱德华说道，“如果这种方法能得以实现的话，将提炼出可以对付感染的有效药物‘青霉素’！”

    “青霉素？”爱德华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他知道青霉这种东西，但“青霉素”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不出意外，它对感染的治疗效果非常好。”李宏宇微微颔，青霉素可是后世消炎的良药，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他也是在受伤后迷迷糊糊想起了青霉素的制法，故而让爱德华一试。

    当然了，由于没有后世的医疗条件，李宏宇的青霉素提取只能是土法炼制，能否在他的病情恶化前成功就要看运气了。

    “竟然有这种药物？”爱德华的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他行医多年还从未听说过能有效消炎的药物，而且还是从一个自然学科落后的东方人口中，因此一时间显得难以相信。

    “它的制造原理很简单，不过实际制作的时候比较麻烦，要费不少心思。”李宏宇从爱德华的神色上知道他对此是备受震惊，于是有条不紊地把制造青霉素的原理简单地讲了出来。

    要想制造青霉素，先要收集大量青霉，用营养液培养后把培养液过滤，加上菜籽油并搅拌。

    搅拌之后将水分，也就是精制培养抽取出来，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将大部分的不容性物质和脂容性物质去除。

    然后，将炭磨成粉末加入精制培养液，让炭吸收青霉素。

    接着将吸收了青霉素的炭放在分离管柱之类的容器内，以蒸馏水及酸性水洗净，然后用碱性水冲洗。

    那么分划出来的青霉素便会被分划在某个部分，浓缩再溶解出来，这就是后世的分离管柱色层分离法。

    最后，以琼脂培养基去培养葡萄球菌，进行药剂感受性测试，就可以将效果显著的分划判断出来。

    “通事大人，你学过医学？”等李宏宇讲完了原理，爱德华神色愕然地望着他问道，刚才李宏宇所说的制法非常专业，即便是他都自愧不如。

    “略知一二。”李宏宇的笑了笑，他现在无法向爱德华解释太多，因此随后说道，“事不宜迟，我会让怜儿小姐和幽兰小姐帮你。”

    “切记，此事乃大明的最高机密，千万不可泄露出去。”说着，李宏宇沉声嘱咐道。

    青霉素是一种高青霉素是一种高效、低毒、临床应用广泛的重要抗生素，据李宏宇的了解，它的研制成功大大增强了人类抵抗细菌性感染的能力，带动了抗生素家族的诞生，开创了用抗生素治疗疾病的新纪元。

    在李宏宇的印象里，青霉素在二战时面世，当时拯救了非常多盟军士兵的士兵。

    因此，青霉素不单单是一种药品，更是一种重要的战略物资，李宏宇自然不希望它的制作方法泄露出去。

    本来，为了保密李宏宇并不想让爱德华参与制造青霉素事情里，而是想让杨怜儿和幽兰来进行此事。

    不过考虑到杨怜儿和幽兰没有足够的医学知识，故而李宏宇经过慎重的考虑后还是让爱德华参与其中，在曼谷爱德华可谓是医学方面的专家，有他的参与青霉素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通事大人放心，我一定会遵守誓言。”爱德华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因此郑重地回答。

    爱德华离开后，李宏宇把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喊了进来，告诉了她们青霉素的事情，让杨怜儿和幽兰协助爱德华来提制青霉素，以杨怜儿的荷兰话水平足以跟爱德华进行交流。

    杨怜儿和幽兰自然不愿意离开李宏宇，都想要留下来照顾他，不过当得知青霉素是救李宏宇性命的药物后两人该变了主意，决定全力配合爱德华提制药物，把李宏宇留给山下樱子照料。

    “怜儿，如果我的病情加重无法处理事务，你一定要提醒王大人和白将军行事不要鲁莽，我觉得枪击事件并不简单，西班牙人应该是被陷害了。”

    交代完了青霉素的事情，李宏宇语峰一转说起了案情，沉声向杨怜儿说道，“要是他们有不理智的过激举动，你就用我的印鉴去把事情给压下去。”

    “如果无法找出案情的真相，把冈萨雷斯放了，大明现在需要的是能够通商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说着，李宏宇正色叮嘱杨怜儿，他并不希望因为他的死而使得大明和西班牙的关系恶化，必须为身后的事情进行打算，要给杨怜儿和幽兰等人留下一个安稳的局面。

    “放了他？”杨怜儿闻言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要知道冈萨雷斯现在可是具有重大嫌疑。

    “他是一个有着骑士精神的人，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李宏宇微微颔，开口向杨怜儿解释道，“就像咱们大明的读书人视名节如生命，冈萨雷斯是宁愿一死也不愿意亵渎他所尊崇的骑士精神。”

    “可如此一来如何向朝廷交待？”

    杨怜儿自然了解过西方的骑士精神，知道李宏宇说的没错，她知道李宏宇这是在交待后事，因此眼眶通红地望着李宏宇问道，堂堂的大明辅臣被人枪杀在了藩属国，大明颜面何存？

    “找一个替死鬼来背这个黑锅，安抚好其家人。”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然后颇为无奈地说道，无论如何总要找个人来负责。

    “先生，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听到这里，幽兰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伤感，眼泪叫你不住夺眶而出，都到这个时候了李宏宇还为她们和大明着想，令她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别哭，哭了就不美了。”李宏宇见状笑了笑，伸手擦拭着幽兰眼角的眼泪，心中也感到莫名的伤感，他同样舍不得杨怜儿和幽兰等人。

    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离开后，李宏宇让人把冈萨勒斯带来，想必冈萨雷斯现在的心情必定异常复杂，这种被人冤枉的滋味可不好受。

    “通事先生，不是我让人对你开的枪。”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李宏宇后，冈萨雷斯的脸色变了几变，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并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可没有做过的事情又岂能承认？

    “我相信你。”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伸手一指屋里的座位，“请坐。”

    “你相信我？”冈萨雷斯闻言顿时一愣，李宏宇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落座后狐疑地望着李宏宇。

    “我应该出身贵族，故而为人高傲，从小接受骑士精神的教育，这不允许你做出这种暗杀的卑鄙勾当。”李宏宇微微颔，然后开口解释道。

    “谢谢你相信我。”冈萨雷斯闻言面色一缓，暗中松了一口气，由于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他真是百口莫辩。

    “你可有什么仇人？”李宏宇咳嗽了几声，然后沉声问道，对方之所以陷害冈萨雷斯那么他当然要以冈萨雷斯为起点进行调查。

    “我刚来曼谷不久，应该没有这种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冈萨雷斯想了想，然后向李宏宇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你的仇人所为，那么对方的目标就是你身后的西班牙了。”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们在曼谷与哪个国家的关系最差？”

    “荷兰！”冈萨雷斯的眼前一亮，李宏宇的话无形中提醒了他，神色有些惊讶地望着李宏宇问道，“难道是荷兰人干的？”

    “这只是一个可能，现在还不能肯定。”

    李宏宇摇了摇头，然后向冈萨雷斯解释道，“由于涉及到了海外市场的利益，任何西洋来的国家都可能是这件事情的主谋，没人愿意看见你们西班牙在海外的势力越来越强大。”

    十七世纪初，虽然在与英国海军的交战中损失了无敌舰队，但西班牙海军依然是欧洲海上力量最为强大的国家。

    故而欧洲国家肯定不愿意看见西班牙在海外继续扩张势力，他们彼此间是竞争对手，故而都有可能对西班牙下黑手。

    所以除了现在正在与西班牙交战的荷兰外，曾经与西班牙进行了大规模海战的英国也有着重大的嫌疑，法国、德国等国家也难逃干系。

    冈萨雷斯清楚李宏宇的意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经过李宏宇这么一提醒他意识到事态比他所想的要复杂得多。

    “难道没有办法确定是哪个国家干的？”

    良久，冈萨雷斯抬头望向了李宏宇，谋害李宏宇的事情不仅关系到了他的声誉，还涉及到了西班牙在东方的利益，他肯定不愿意背这个黑锅。

    “世上任何的犯案都不可能十全十美，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然后神色严肃地向冈萨雷斯说道，“他们留下来的第一个线索就是枪手的信息。”

    “枪手的信息？”冈萨雷斯有些不明白地望着李宏宇，除了那把火枪和西班牙军队的军服的布料外，好像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当时环境复杂，那名枪手又距离我有不少距离，可他还是能准确地击中我，这表明他是一个使用火枪的高手。”

    李宏宇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向冈萨雷斯解释道，“另外，他能在众多追兵的追击下逃脱，表明他对附近的环境非常熟悉，由于昨天的决斗事突然，对方不可能踩点，这意味着他肯定在曼谷待了多年。”

    “曼谷的当地人并不精通火枪，对方的火枪打得那么好肯定是欧洲国家的军人，而且是军官，只有军官才有条件进行大量的射击训练。”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冈萨雷斯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李宏宇的话使得他的心境豁然开朗，有些兴奋地向李宏宇说道，“只要查一下哪个国家在曼谷有待了很长时间同时火枪打得好的军官，就能锁定凶手的目标！”

    “对曼谷其他国家军营的情况，想必你们军营的人非常了解，你想一下谁对曼谷各国军营的情况最熟悉，我会让他来见你。”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他被枪击一事看起来毫无头绪，其实只要剥茧抽丝就能从中分析出很多的信息，进而依照这些信息来寻找破绽。

    “罗尔上尉。”

    冈萨雷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一个人名，“罗尔上尉已经来了曼谷五年，对各国军营的情况非常了解。”

    “好，我这就让人把罗尔上尉找来。”李宏宇闻言暗中松了一口气，希望这个罗尔上尉能提供出有用的信息，进而找出那个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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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枪手

﻿    李宏宇怕人去西班牙军营去找罗尔上尉的时候，爱德华领着杨怜儿到集市上去买提制青霉素所需要的物品。

    由于曼谷是一个汇聚了东方商人和西方商人的商业港口，故而爱德华很容易就买到了提制青霉素的玻璃器皿。

    提制青霉素的第一步自然是要准备青霉了，爱德华等人的手头自然不可能有现成的青梅，唯有自己动手来制作。

    按照李宏宇的交待，杨怜儿让人在街市上买了大量馒头、包子、水果和面条，然后将米磨成汁与之混合，这样就可以产生青霉。

    接着，用芋头煮成的汁作为培养液，把准备好青霉放到里面培养七天。

    七天后，将培养液用滤棉过滤，过滤后的培养液加入菜籽油来溶解脂容性物质，由于青霉素是水溶性，所以油下面的水溶解了青霉素。

    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从水里提取青霉素，在含有青霉素的水里放入经过沸水煮消毒的活性炭，并在容器里搅拌。

    搅拌后，把那那些些活性炭放入上端开口大、下端开口小的分离管，用蒸馏水清洗后注入用醋制成的酸性水以清除杂质，因为青霉素是弱酸物质故而不会溶于弱酸。

    此时，青霉素的提取就剩下最后一步，把通过海草煮成汁的碱性水，使用双漏斗把青霉素从碳粉中分离出来，漏斗下端流出来的就是比较纯的青霉素了。

    虽然青霉素被提取了出来，不过由于是次做出青霉素，故而需要对其进行药效鉴定，以查验其是否有效。

    方法很简单，将所得的青霉素平均分为若干份，上面贴上标号，然后在提前培养的青霉素能够抑制的细菌中加入少量青霉素溶液，这个过程在纸片上进行，纸片编上与所用青霉素相同的编号，以便将来的观察。

    若纸片周围出现圆圈，意味着细菌被驱逐，表明所对应的青霉素具有药效，无变化则表明无药效。

    确定完了药效后，就要进行整个青霉素提制过程的最后一步，想办法精制出高纯度的青霉素，纯度越高对细菌的药效也就越大。

    其做法是将制好的青霉素涂到纸上后垂直悬挂，将其末端浸入到有二份酸和八份碱制成的溶液，利用溶解后原药液物质的不同RF值在纸上分层，进而精制出高纯度青霉素。

    整个过程如果想要做完差不多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爱德华和杨怜儿、幽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为了救李宏宇他们要争分夺秒，与死神赛跑，争取在李宏宇病情恶化之前提制出青霉素。

    罗尔上尉听说冈萨雷斯找他有事，经过菲德尔的许可后随着水师的人前去见冈萨雷斯。

    菲德尔现在已经因为枪击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就在不久前，抵达曼谷的暹罗王得知大明船队的人围住了西班牙人的军营，立刻吩咐手下的士兵前去协助水师，同仇敌忾。

    这使得西班牙人原本就糟糕的境况雪上加霜，欧洲在曼谷的其他国家纷纷隔岸观火，乐得看西班牙人吃瘪。

    说起来，西班牙人由于海上力量太过强大，跟欧洲很多国家的关系都很糟糕，为了争夺利益跟不少国家都打过仗，其中以英国的海战最为有名，至今与荷兰都是战争状态。

    勉强算起来，西班牙人的可靠盟友就剩下国土相邻的葡萄牙了，不过葡萄牙现在与大明走得很近，肯定不会为了西班牙而失去大明这个巨大的市场。

    因此，曼谷的西班牙军人和商人实际上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要围困的大明水师一个冲锋军营就会沦陷。

    菲德尔非常想见大明船队的高级指挥官来进行协商，可惜王鸿和白诚根本就不理会他，故而他只能下令士兵进行二十四小时戒备，万不得已的情形下唯有跟大明打上一场。

    “冈萨雷斯，他们没有对你用刑？”当罗尔见到冈萨雷斯安然无恙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外的神色，他还以为冈萨雷斯会被大明的人严刑逼供。

    “上尉先生，你知道曼谷的那些欧洲国家里，有哪些军人既枪法准又在曼谷待了多年，熟悉曼谷的地形？”冈萨雷斯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问道。

    “枪法好，熟悉曼谷的地形？”

    罗尔闻言有些惊讶地望了冈萨雷斯一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件事，随后开口说道，“在曼谷，枪法最好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法国人，另外一个是英国人，如果说到对曼谷的熟悉，那么就是英国人了。”

    “他是谁？”冈萨雷斯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连忙追问道。

    “他名叫莱曼，是英国人在曼谷营地的上尉，我曾经与他比试过枪法，不是他的对手。”罗尔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我见过大明受伤的通事，就是昨天与我决斗的那个人，他相信不是我派人枪击的他，故而想要从枪手入手查找幕后凶手。”

    冈萨雷斯沉吟了一下，低声向罗尔说道，“那个莱曼有很大的嫌疑是枪手，否则以当时的环境来看很难击中大明的通事。”

    “那个小子是大明的通事？”

    罗尔也在冈萨雷斯与李宏宇的决斗现场，是那几名西班牙军官中的一个，闻言觉得非常意外，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要想在有着众多人的篝火晚会上击中目标很难。”

    “这些可恶的英国佬！”说着，罗尔不由得一拳砸在了桌面上，恨恨地说道，对英国人显得非常厌恶，他的父亲就死在了与英国人的海战里。

    “只要能证明莱曼是枪手，那么咱们就能洗脱嫌疑。”与义愤填膺的罗尔相比，冈萨雷斯则松了一口气，至于该如何向英国人算帐，那么就不是他所能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莱曼已经在三天前离开了曼谷。”听闻此言罗尔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郁闷地向冈萨雷斯说道。

    “什么？”冈萨雷斯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这可出乎了他的意料，万万没想到罗尔竟然已经离开了。

    “那个法国人呢？他有没有可能是枪手？”随后，冈萨雷斯紧张地问道，既然罗尔走了那么很显然已经没有了嫌疑，他的希望寄托在了另外那个有着一手好枪法的法国人身上。

    “那个法国人只来了曼谷三个多月，不熟悉当地的地形，如果是他的话恐怕已经被搜寻的人给抓住。”罗尔闻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法国人并不符合枪手的标准。

    “他会不会提前侦查了地形？”冈萨雷斯有些不死心，试探性地望着罗尔问道。

    “篝火晚会的地点是临时定的，三个月的时间他无法侦查如此多的地方。”罗尔虽然不愿意打击冈萨雷斯，不过他说的是事实，法国人真的不具备成为枪手的条件，开枪后根本无法逃脱。

    “怎么会这样！”冈萨雷斯闻言双目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无情地破灭了，找不到枪手的话科尔就要背负枪手的罪名，他和西班牙就难逃干系。

    “或许是其他的枪手所为，咱们可以把那些枪法差一点儿的人也列为嫌疑人。”罗尔见状开口安慰道，这样一来就有了几个嫌疑人。

    “上尉先生，在事情尚未明了前希望你能保密，以免惊动了幕后黑手。”冈萨雷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后沉声嘱咐罗尔。

    罗尔闻言顿时流露出了一丝苦笑，现在西班牙人的营地被大明和暹罗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他即便是泄露也只能是营地里的人知道，根本就无法传到外面去。

    见过罗尔后，冈萨雷斯立刻去找李宏宇，山下樱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熟睡的李宏宇喊醒，李宏宇交待过如果冈萨雷斯来见他一定是重要的事情，耽误不得。

    “那个莱曼三天前离开了暹罗？”

    得知了罗尔提供的消息后，倚在病床上的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觉得事情有些太过巧合，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大明船队抵达曼谷后离开，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通事大人，这是罗尔上位提供的嫌疑人名单，你可以让人去查一查。”冈萨雷斯把一张纸递给了李宏宇，上面列着欧洲各国在曼谷的军人中枪法最好的人。

    “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我会让人去查的。”李宏宇瞅了一眼名单，然后笑着向冈萨雷斯说道。

    虽说这些信息他也能让人查到，不过需要浪费不少时间，而且也会引幕后凶手的警惕，故而不如通过从西班牙人那里了解情况。

    “樱子，你派人告诉王鸿，让他去见暹罗王，让暹罗王封锁曼谷港，在枪击案未审结前禁止一切船只出海，进出曼谷的道路也都封锁住。”

    冈萨雷斯走后，李宏宇想了想后向立在床边的山下樱子说道。

    虽然枪手趁乱跑了，但由于大明水师和曼谷当地的官府的人一直在大力搜寻，故而其肯定还留在曼谷，因此李宏宇要将其困住。

    其实，李宏宇对于枪手是谁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就是三天前离开曼谷的莱曼，莱曼这么一走就有了非常好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在曼谷找到了本应该已经离开的莱曼，那么莱曼的真凶身份也就不言而明了。

    当王鸿把李宏宇的意思告诉暹罗王后，暹罗王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下令暹罗士兵封锁了进出曼谷的水6两路，他早就看那些耀武扬威的西洋人不顺眼，如今正好可以出口闷气。

    水师的士兵并没有闲着，协助暹罗士兵进行封锁，权当进行一次军事演练，同时扛住来自外地商人，尤其是西洋商人的压力。

    暹罗王封锁水6通道的告示一经贴出，立刻在曼谷引了巨大的轰动，告示上规定，除了渔船外任何船只不得出海，更不能离开。

    这意味着在曼谷的那些商人将不得不推迟他们启程的日期，而各国停在港口的军舰虽然可以离港，但却无法与码头上的人取得联系，因为水师的士兵和暹罗国的士兵封锁了港口，禁止任何人进出，这样一来就避免了枪手乘坐军舰离开。

    虽然在曼谷的西洋诸国对大明和暹罗封锁港口一事颇为不满，但看在有一名大明官员被行刺的份儿上大家也就唯有忍耐下来，谁也不愿意此时挑头向大明难，于是纷纷选择静观其变。

    至于那些想要出港的商人更是不敢挑战大明的威仪，唯有在私下里牢骚而已，免得惹怒了大明届时落得一个人货两失的现场。

    这就是李宏宇为何要跟着船队来的一个重要原因，由于是第一次海外贸易，如果遇上一些意外事件的话王鸿和白诚很难做出抉择，有些事情涉及到与海外诸国之间的关系，已然出了他们的权限。

    只不过李宏宇没想到，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所遇到的难题竟然会与他有关，而且还是得他陷入了性命攸关的境地。

    当王鸿和白诚暗地里查找莱曼的时候，李宏宇的病情变得越来越重，爱德华自己调制的药剂对李宏宇的病情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七天后，李宏宇处于高烧中，不得不进行物理降温，神智也变得有些模糊，可惜此时青霉素还没有提制成功。

    其实，爱德华很清楚，如果不是李宏宇体质好的话恐怕很难挨到现在，他对此是束手无策，唯有竭尽所能地帮助李宏宇降温，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爱德华并不知道李宏宇能否撑到青霉素被提制出来，更不清楚青霉素是否管用，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暗中为李宏宇进行祈祷。

    经过这段时间来的相处，爱德华心中挺敬重这个年轻的大明官员，年纪虽轻但却有着一副绅士风范，为人处事时无不充满了大度和睿智，他非常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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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高兴得太早了

﻿    曼谷的一座三层高的欧式风格的别墅里。

    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白人在一个房间里喝着酒，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莱曼先生，这是暹罗最好的白酒，希望你能喜欢。”房门开了，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密封的酒坛。

    这名络腮胡子中年人就是李宏宇想要寻找的莱曼，他果然没有离开曼谷，那么李宏宇被枪击一事十有跟他有关。

    “艾瑞克先生，我何时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莱曼放下手里的酒杯，开口问道。

    “别急，明国的人以为事情是西班牙人做下的，而且被你射中的那个通事现在情形不妙，等其一死你就能离开这里了，届时就能跟家人团聚。”

    艾瑞克笑着在莱曼身旁的座位坐下，打开酒坛的封泥后给莱曼倒了一杯，微笑着说道，“这些东方人真的是太浪费了，竟然用那么好的粮食酿酒，搁在欧洲的话早就被砍了脑袋。”

    从艾瑞克的话中可以知道，那晚枪击李宏宇的人正是莱曼，冈萨雷斯不过是一个被陷害的替罪羊而已。

    莱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那晚枪击了李宏宇后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击的人，然后一直躲在艾瑞克的别墅里。

    本来，莱曼以为艾瑞克很快就能安排他离开，谁成想暹罗王却下令封锁了进出曼谷的水6通道，进而使得他被困在了曼谷，随着大明水师和暹罗士兵大张旗鼓地探查消息，他的心中自然感到焦急了。

    谁都知道他已经离开曼谷返回英国探亲，要是被人现在曼谷的话根本无法向人进行解释。

    “那个通事还没死？”放下手里的酒杯，莱曼有些意外地望向了艾瑞克，他亲眼见到李宏宇胸口中枪，即便是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而且伤口感染的几率很大，应该撑不住了才对。

    “明国的人还没有向西班牙人的营地动进攻，看来他还没死，否则肯定会打起来。”

    艾瑞克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品了一口后笑道，“愚蠢的西班牙人肯定想不到他们被咱们给算计了。”

    “我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曼谷待了，如果有机会的话立刻安排我离开。”莱曼没有笑，因为事态的展出了他先前的预测，故而郑重其事地向艾瑞克说道。

    本来，莱曼认为他能轻松离开曼谷，可曼谷却实行了戒严使得他无法脱身，尤为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大明竟然没有向西班牙人的营地动进攻，只要双方不打起来他就无法摆脱危险。

    “放心，只要有机会我就安排你走，我现在可是比你还想让你离开。”

    艾瑞克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上尉，有了那些钱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可以开办工厂，购买庄园。”

    为了能说服莱曼暗杀李宏宇，艾瑞克可是开出了两百英镑的高价，而莱曼一个月的薪俸也不过才一英镑而已，因此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旦明国与西班牙人闹翻，你们东印度公司就可以乘虚而入，从中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两百英镑实在是太便宜了。”

    莱曼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冷冷地说道，艾瑞克刚才的话他听起来觉得非常刺耳，好像有着不少嘲讽。

    “咱们是互惠互利，以后上尉想做生意的话可以与我们东印度公司合作。”艾瑞克闻言笑了起来，他自然听出了莱曼语气中的不满，于是热情地出了邀请。

    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创立于万历二十八年，西历16oo年，最初的正式全名是“伦敦商人在东印度贸易的公司”，由一群实力雄厚的商人组成，获得了英国皇家给予他们的对东印度的二十一年的贸易专利特许。

    随时间的变迁，东印度公司从一个商业贸易企业变成印度的实际主宰者，后来还获得了协助统治和军事职能。

    当然了，东印度公司的人不会满足仅仅在东印度的特权，也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东方，而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而盟友则是荷兰。

    艾瑞克是东印度公司的董事，由于西班牙人先来的南洋，因此在南洋的势力要比英国人大得多，也在对大明的走私贸易中占据了优势。

    故而，艾瑞克要想从中分一杯羹的话必须要打击西班牙人的势力，这次大明船队的到来给他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实际上，艾瑞克开始时想要让莱曼枪击大明船队的官员以嫁祸给西班牙人，可因为遇上了李宏宇与冈萨雷斯的决斗，故而他就把目标对准了冈萨雷斯。

    艾瑞克是一个非常有心计的人，他对西班牙营区的情形非常了解，这使得在外面有情人的科尔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外出幽会时被艾瑞克的人给绑了。

    就算科尔当晚不出来艾瑞克也会将其骗出来，换句话说当艾瑞克决定谋杀李宏宇的时候，科尔就已经死定了。

    事情如艾瑞克预料的那样非常顺利，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厉害胸口中枪的李宏宇竟然没死，否则的话大明和西班牙人肯定早就打了起来。

    其实，当李宏宇被枪击后大明官员的反应完全出了艾瑞克的预期，他没想到那些官员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通事而大动干戈，惊讶之余感到一阵窃喜，事情闹得越大对西班牙越不利。

    洋洋得意的艾瑞克不会想到，大明官员之所以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是因为遭受枪击的人并不仅仅只是通事那样简单，这也意味着枪击事件不会轻而易举地就结束，事态的展已经出了他的预料。

    “莲儿小姐，根据我们私下的打探，在这段时间里家中出现异样的英国人只有一个，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一个名叫艾瑞克的董事，在暹罗有不少产业。”

    艾瑞克得意着的时候，王鸿正在向杨怜儿通报这段时间来暗中查探的结果，面无表情地向杨怜儿解释着，“根据艾瑞克家下人反应，艾瑞克近来要了不少酒，可平时他喝得并不多。”

    这段时间以来，王鸿暗中派人打探生活在曼谷的欧洲人家中的情况，寻找那些人家中的异样信息。

    李宏宇认为枪手不会躲在当地人那里，那样的话目标太大，故而一定会藏在生活在曼谷的欧洲人家里。

    那些欧洲人家里的下人都是当地人，这样一来就使得打探消息方便了许多，虽然那些下人很可能不会见到莱曼，但住进一个人后的饮食肯定会生变化，根据这个变化就能盘算出其家中是否有多余的人。

    艾瑞克自认为已经把莱曼藏得够好，除了他的心腹之外没人见过莱曼，但多出了一份饮食却无法掩盖，更别提莱曼喜欢喝酒，自从他来后艾瑞克让人买酒的频率增加。

    平时人们不会关注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可现在的情形不一样，正值非常时期，故而这些异常的变化就会引有心之人的注意。

    “果然是英国人！”

    杨怜儿听了王鸿的话后禁不住面色一寒，冷冷地迸出了一句，虽然现在还无法证实莱曼藏在艾瑞克那里，但从目前的信息已经可以下这个判断，要不然艾瑞克没必要把一个人藏起来。

    “莲儿姑娘，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去搜艾瑞克的家里。”王鸿心中也感到非常愤怒，沉声向杨怜儿说道。

    自从李宏宇病倒后，杨怜儿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李宏宇的替身，王鸿和白诚有重要的事儿都要找她进行商议。

    除了杨怜儿是李宏宇的女人外，更为重要的是杨怜儿清楚李宏宇的行事风格，故而找杨怜儿商议后不会出现偏离李宏宇想法的重大失误。

    “把这个消息告诉西班牙人，让他们去找艾瑞克要人。”杨怜儿闻言摇了摇头，沉声向王鸿说道，这是李宏宇的意思。

    原因很简单，艾瑞克想要挑唆大明与西班牙之间的关系，那么李宏宇肯定也不希望英国过得安宁，让西班牙人去要人的话肯定会使得英国和西班牙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糟糕，大明也好从中渔利。

    “好！”王鸿开始时没明白杨怜儿为何要这样做，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因此点了点头说道。

    “报告中校，明国和暹罗的士兵正在撤离。”

    西班牙人营地，菲德尔正在办公室里与几名军官商议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一名士兵进门后禀报道。

    “什么？”听闻此言，菲德尔等人顿时怔住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了，令人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知道他们为何走吗？”经过最初的错愕后，菲德尔沉声问向了那名士兵。

    “中校先生，我们还没来得及问。”士兵闻言开口答道。

    “冈萨雷斯中尉，你怎么回来了？”就在这时，菲德尔猛然看见冈萨雷斯走了进来，顿时惊讶地望着他，现在冈萨雷斯应该被大明软禁才对。

    “上校先生，明国人已经打探到了一个消息，原本应该回家休假的英国上尉莱曼藏在了英国东印度公司董事艾瑞克那里，怀疑艾瑞克和莱曼与明国通事遇袭一事有关，因此他们放了我。”

    冈萨雷斯双腿一并，郑重其事地向菲德尔禀报道，“从翻译那里了解到，他们现在撤兵是为了抓艾瑞克和莱曼。”

    “莱曼没走？”听闻此言，现场的罗尔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他还以为罗尔早已经离开了曼谷。

    “应该是的，要不然明国人也不会放了我。”冈萨雷斯闻言点了点头，心情轻松了许多，只要抓住雷曼的话就能还他的清白。

    “这样说来，科尔也是那些可恶的英国佬杀的了！”

    一名上尉立刻想起了一件事情，转身望向了菲德尔，“中校先生，要是莱曼真的在艾瑞克那里，说明莱曼就是凶手，届时肯定会被明国人带走，如此一来科尔的死就无法善了。”

    “不能让他们那些明国人先抓住莱曼，他要先接受西班牙军事法庭的审判。”菲德尔闻言眉头皱了皱，随后沉声说道，“伟大的西班牙不会接受这种侮辱，咱们一定要让那些英国佬付出代价！”

    “集结队伍，赶在明国人前面把莱曼和艾瑞克抓来，再把他们交给明国人之前要由咱们来审判他们的罪行。”

    说着，菲德尔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此次行动有罗尔上尉指挥，事关西班牙的荣誉，一定不能失败！”

    “西班牙万岁！”罗尔和冈萨雷斯等军官闻言双腿一并，齐声喝道。

    很快，西班牙士兵在院子里集合，然后以急行军的方式奔向了艾瑞克的住所，见此情形，一名躲在附近树林里的大明水师的士兵连忙离开前去禀报。

    这一次自然是王鸿的一个小算计，他不可能直接派人公诉西班牙人艾瑞克和莱曼的事儿，更不好让西班牙人出兵去办抓人，故而让冈萨雷斯代劳。

    事实证明王鸿的算计非常成功，西班牙人果然上了当，风风火火地就奔过去抓人，而此时明军水师正慢悠悠地在路上散步，给西班牙人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接下来，王鸿等人所要做的就是看一出好戏，一旦艾瑞克被抓的话那么曼谷的英国人肯定坐不住了，双方搞不好会大打出手。

    当罗尔和冈萨雷斯等军官率领着气喘吁吁的西班牙士兵冲进艾瑞克家里的时候，已经喝了有几分醉意的莱曼是大吃了一惊，连忙拔出佩剑反抗，他可不想束手就擒。

    由于莱曼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故而罗尔下令活捉他，冈萨雷斯亲自与莱曼进行了较量。

    如果说搁在平常，实战经验丰富的莱曼跟冈萨雷斯不相上下，可是他喝了不少酒自然影响到了竞技状态，故而与冈萨雷斯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被冈萨雷斯一剑点了拿剑的手背上，疼痛之下使得他扔掉了手里的佩剑。

    周围早就严阵以待的西班牙士兵顿时一拥而上，把奋力挣扎的莱曼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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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转危为安

﻿    可惜的是，艾瑞克由于出去办事并不在家里，罗尔立刻派人前去艾瑞克办事的地方捉拿他，不过他们扑空了，当西班牙人闯进艾瑞克家里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赶去向艾瑞克报告。

    艾瑞克得知西班牙人闯进家里后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十有八九是行刺李宏宇的事情败露了，故而找了一个理由中止了正在进行的商业谈判，与对方约定另一个时间继续商谈。

    随后，艾瑞克径直赶去了英国人在曼谷的军营，向军营的指挥官寻求保护。

    英国人在曼谷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一百人左右的样子，虽然兵力不及西班牙人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军事力量，更是艾瑞克能想到的唯一庇护所。

    艾瑞克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个环节出了差错，以至于藏得严严实实的莱曼被现，这样一来无论是西班牙人还是大明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罗尔随即指挥着手下的西班牙士兵包围了英国人的军营，让英国人交出艾瑞克，不过这一要求被英军的指挥官拒绝，这使得现场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氛围，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就架势。

    与此同时，西班牙人开始审问被抓的莱曼，莱曼行礼中的两百英镑无法说明来源，再加上他无法解释为何会出现在曼谷，故而保持了沉默。

    不过，艾瑞克的管家成为了突破口，这个管家参与了一切策划，还没等西班牙对他动刑就下尿了，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供。

    根据艾瑞克管家的供词，菲德尔担任法官的西班牙军事法庭宣布莱曼犯有谋杀西班牙士兵科尔的罪责，被判处绞刑。

    当然了，菲德尔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他并不会真的绞死了莱曼，随后让人把莱曼和那名管家等一众人等交给了王鸿和白诚等人。

    这一下，终于到了明军水师出动的时候了，就在西班牙士兵和英国士兵隔着围墙对峙的时候，明军水师士兵赶至，用火炮一炮就轰开了英国军营的大门，然后身穿鱼鳞甲的士兵拿着盾牌在前方开路，顺利冲进了英国人的营地。

    面对着乌压压的水师士兵，英军指挥官明智地选择了放弃抵抗，在院子里列队摆出了防御的阵势。

    现在火枪的威力还不如后世那样巨大，根本无法射穿水师士兵手里拿着的夹有铁板的盾牌，这种盾牌是特制的，专门为了对付西洋人的火枪，异常坚固。

    “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你们不能不管我，快救我，我有钱，我会给你们很多钱！”

    当艾瑞克被两名水师士兵从地窖里拖出来的时候，惊恐不已的艾瑞克连声向院子里的英国士兵求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种下场。

    可惜，英国士兵对此是无能为力，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有明军水师还有西班牙人，打起来的话完全就是找死。

    再者说了，李宏宇被枪击一事闹得这么大，他们要是庇护艾瑞克的话就是公然跟大明和西班牙为敌。

    虽然英国人不在意西班牙人，但由此一来就会失去大明的市场，这个损失将十分严重，无法估量。

    因此，面无血色的艾瑞克在绝望中被明军士兵带离了英军的军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不仅艾瑞克，外界对李宏宇被枪击一案如此快就查出真凶感到惊讶，对艾瑞克和莱曼是凶手一事更是大跌眼镜，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他们做下的。

    艾瑞克被抓后没有抵抗，老老实实地交待了其罪行，为了使得英国人心服口服，王鸿在杨怜儿的建议下在曼谷公开审理此案，并且以西洋人的方式设立了法庭，法庭的法官就由菲德尔担任。

    公审现场设在了曼谷的一处广场，开审的时候人山人海，不少曼谷的百姓前来看热闹。

    面对着法庭所展示的证据，一直沉默的莱曼不得不认罪，最后跟艾瑞克一起被判处了绞刑，艾瑞克在曼谷的财产也被没收，赔偿给受伤的李宏宇和死去的科尔。

    至于艾瑞克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股份，法庭就显得无能为力了，很显然西班牙人的法庭对英国东印度公司没有约束力。

    公审结束后，莱曼和艾瑞克直接被押赴了刑场，刑场就在广场的另一端，临时搭建了两个绞刑架，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被生生地吊死。

    虽然整个曼谷都在关注那场公审，不过王鸿和白诚等大明船队的文武官员却没有这个心情，而是纷纷齐聚在了一个院子里，神色焦急地等待着。

    李宏宇现在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不仅身体虚脱到了极点而且开始陷入了昏迷，爱德华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使得李宏宇的感染症状减轻，毕竟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让他救李宏宇显得太过强人所难了一些。

    按照爱德华的说法，李宏宇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换做别人的话早就已经死了。

    因此，王鸿和白诚等人现在等待着爱德华和杨怜儿、幽兰能制出救李宏宇性命的新药，李宏宇要是出事的话一切都完了。

    “莲儿小姐，新药能成功吧！”王鸿和白诚等人说着话的时候，爱德华和杨怜儿、幽兰出现了，见此情形众人顿时围了上去，王鸿神色关切地向杨怜儿问道。

    “一定会成功的！”

    杨怜儿环视了一眼现场神情殷切的众人，然后果决地点了点头，她和爱德华、幽兰要去查看那些青霉素的药效如何，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那些青霉素的药效如何，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信心。

    王鸿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簇拥着杨怜儿三人来到了一侧的房间前，守在门外的水师士兵随即打开了门上的锁。

    房间里摆着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六个盖着盖子的瓷盘，瓷盘里面就是沾有青霉素的小纸片以及从李宏宇伤口上提取的病菌。

    如果纸片周围有圆圈那么意味着纸片周围的病菌被青霉素杀死，这个青霉素药效就有效。

    在王鸿和白诚等人紧张地注视下，杨怜儿小心翼翼地依次翻开了瓷盘的盖子，令众人感到失望的是纸张周围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意味着纸张上的青霉素没有药效，无法杀死它周围的病菌。

    随着无效青霉素越来越多，杨怜儿和幽兰的双腿不由得有些软，额头上渗出了众多的细小汗珠，显得非常紧张，两人很清楚这是李宏宇唯一的一次机会，一旦所有的青霉素都没有药效的话就要重新提取。

    可提取需要时间，而现在李宏宇最缺的就是时间，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等到再一次提取青霉素。

    “爱德华医生，你来吧。”当掀开了一半瓷盘的盖子后，杨怜儿实在没有勇气继续进行下去，迟疑了一下后向爱德华说道。

    爱德华知道杨怜儿紧张的心情，于是走上前掀开了编号为“19”的瓷盘盖子，随即怔在了那里。

    “爱德华医生，情况怎么样？”杨怜儿和幽兰虽然立在爱德华身后，但两人都没有信心看向瓷盘里，因此杨怜儿不无焦急地问道。

    “好像……起作用了。”爱德华拿起瓷盘端到杨怜儿和幽兰的面前，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它真的有用，杀死了里面的病菌！”

    杨怜儿和幽兰定睛一看，只见瓷盘里的纸片周围出现了白色的圆圈，圆圈外是淡黄色的病菌。

    “成……成功了！”杨怜儿和幽兰惊喜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顾不上许多，分别掀开了剩下的瓷盘的盖子，只要有一个瓷盘里成功，那么其他的瓷盘里肯定也会有有效的青霉素。

    果然，杨怜儿和幽兰又现了五个瓷盘里的纸片周围出现了白色的圆圈，这意味这五个瓷盘对应编号的青霉素有效。

    “太神奇了。”王鸿和白诚惊讶地望着瓷盘里纸张周围的白色圆圈，忍不住开口赞道，虽然两人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感觉非常神奇。

    杨怜儿和幽兰没有工夫庆祝青霉素提制成功，两人连忙带着有药效的青霉素去找李宏宇，让李宏宇喝下含有青霉素溶液，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可以将其制成药片的方式，这样将方便携带。

    其实，有一件事情李宏宇没有告诉爱德华，那就是青霉素可能会引过敏反应，轻者感到瘙痒，重者会丧命。

    原因很简单，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皮试，反正他以前打过青霉素，并没有过敏的反应，故而也就没讲出来，免得让人们为他担心。

    “怜儿姐姐、幽兰姐姐，先生会康复吧？”等给李宏宇喂完药，山下樱子神色关切地问向了杨怜儿和幽兰，她这些天一直守在李宏宇身边，神色显得有些憔悴，看上去非常疲惫。

    “吉人自有天相，盛哥一定会康复。”杨怜儿见状微微笑了笑，向山下樱子说道，“樱子，这些天辛苦你了，你去睡一会儿吧，药效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显现。”

    “我不累。”山下樱子闻言摇了摇头，现在是李宏宇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哪里能睡得着。

    杨怜儿知道山下樱子是担心李宏宇，因此也就没有再劝，她此时完全能理解山下樱子紧张担忧的心情，因为她现在就是这样。

    王鸿和白诚等人也没走，不过他们没有进屋而是守在了外面的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李宏宇服药后的结果。

    午夜时分，用手支着额头打着盹的幽兰醒了过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此时，杨怜儿伏在幽兰对面的桌上睡得正熟，山下樱子也趴在床边睡着了，这些天她们实在是太累了。

    幽兰关心李宏宇的病情，于是走到床前伸手摸在了李宏宇的额头上，想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着高烧。

    下一刻，幽兰的身子僵在了那里，脸上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感觉李宏宇的额头好像不怎么热了。

    “怜儿姐姐，你看看先生是不是退烧了。”幽兰的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担心这是自己的幻觉，于是喊醒了睡梦中的杨怜儿。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杨怜儿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来到病床前伸手按在了李宏宇的额头上，仔细地感觉着李宏宇额头的温度。

    “看来药效生了作用，盛哥退烧了！”片刻之后，杨怜儿情绪激动地向幽兰说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先生退烧了？”这时，伏在床边的山下樱子被惊醒，揉了揉眼睛后迷迷糊糊地问道。

    “嗯！”杨怜儿见状笑了笑，向山下樱子点了点头后连忙出去找爱德华，让爱德华前来查看李宏宇的病情。

    院子里，王鸿和白诚等人正在月色下低声说着话，猛然间见杨怜儿兴冲冲地跑出来，于是得知李宏宇退烧的事情，顿时神色激动地进房查看，他们紧张了这么些天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通事大人的病情已经在好转，看来青霉素起作用了，通事大人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康复。”爱德华仔细检查了一遍李宏宇后，神色轻松地向杨怜儿等人说道，悬在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也算是不辱使命。

    “太好了！”王鸿和白诚等人顿时兴奋地握紧了拳头，他们等的就是爱德华的这句话。

    “诸位大人已经操劳多日，现在大学士的病情已然好转，诸位还是回去休息吧。”杨怜儿知道王鸿和白诚等人这些天也是辗转难眠，于是微笑着说道。

    “那就有劳三位小姐了。”王鸿和白诚闻言向杨怜儿、幽兰和山下樱子一拱手，领着手下的人离开，准备第二天再来看望李宏宇。

    “老天保佑。”望着病床上酣睡的李宏宇，幽兰心中不由得暗自祈祷，如果李宏宇出事了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第二天中午，李宏宇悠悠然醒了过来，此时他的烧已经退了，按照爱德华的说法他度过了危险期，在鬼门关前逛了一圈又回来了。

    杨怜儿向李宏宇说了莱曼和艾瑞克的事情，李宏宇闻言暗自摇了摇头，艾瑞克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结果把性命也给赔了进去。

    王鸿和白诚等人来看望李宏宇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英军在曼谷的司令皮克中校希望能与王鸿见面，以解决由艾瑞克带来的误会，王鸿不知道是否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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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马六甲

﻿    “艾瑞克是东印度公司的人，皮克是英**方的人，两人代表的利益并不相同，两者要区别对待。天籁『”

    得知皮克想要见王鸿，李宏宇知道他想要修复与大明之间的关系，因此略一沉吟后向王鸿说道。

    “大学士，下官明白如何做了。”王鸿闻言微微颔，知道李宏宇让他去见皮克。

    “分衙的事怎么样了？”李宏宇随后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按照他的计划海关司要在海外贸易沿途国家设立分衙，以方便处理当地事务。

    其实，这个分衙还有外交使馆的职责，以便与当地的官府进行联系。

    “位置已经选好了，暹罗王已经下令把那块地送给咱们海关司。”王鸿闻言微微一笑，得知海关司要在曼谷设立分衙后暹罗王很高兴，故而事情办得很顺利。

    “这就好。”

    李宏宇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在南洋的这些藩属国里，数暹罗与大明的关系最好，来往得也最密切，以后要重要照顾暹罗，使得暹罗成为大明在中南半岛最可靠的盟友。

    由于李宏宇要养伤，大明船队不得不改变行程，起程的时间推迟了大半个月，在此期间王鸿和白诚与暹罗王关系相处得非常融洽。

    当大明船队离开曼谷港时已经是十一月初，船队的下一个目标是马来半岛上的满剌加王国。

    可惜的是，满剌加王国已经在十六世纪初被远洋而来的葡萄牙人给消灭了，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葡萄牙的殖民地，并且习惯上称为“马六甲”，由葡萄牙人设立的马六甲总督统辖。

    实际上，此时的南洋地区，除了中南半岛上的几个国家和婆罗洲的渤泥国外，马来半岛、金洲、爪洼和吕宋岛已经成为了欧洲国家的殖民地。

    其中，马来半岛和金洲由葡萄牙人殖民，爪洼由荷兰人殖民，吕宋岛由西班牙人殖民，早已经不是郑和下西洋时的局势。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跟葡萄牙人合作的原因，其实他不仅要跟葡萄牙人还要跟其他欧洲国家开展合作，以确保大明海外贸易的顺利进行。

    对于葡萄牙人占领马六甲一事，李宏宇心中感到颇为遗憾，原本这里归旧港宣慰司所辖，满剌加国国王臣服于大明，可现在却成为了葡萄牙人的地盘。

    马六甲半岛的重要性源自于南方的马六甲海峡，它可谓是亚洲出海口门户，谁能拥有马六甲海峡谁就是东方海洋的霸主。

    大明立国后，满剌加王国成为了大明的藩属国，由旧港宣慰司统辖，并在上面设立了据点，建立了以马满剌加王国为中心的朝贡圈，进而控制太平洋到印度洋的航线，使得大明成为了当时不折不扣的海洋帝国。

    据史料记载，永乐皇帝登基的时候派遣宦官出海传谕满剌加王国，赠送其国王礼物，使得满剌加王国国王“拜里迷苏剌大喜，遣使随庆入朝贡方物”。

    显而易见，马六甲海峡对大明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因此在此后的一百多年里大明与满剌加王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例如，郑和七次下西洋时六次到访了满剌加王国，而满剌加王国成为了郑和船队中转站。

    如果从航运角度看，既有利于船泊的停靠补给又有利于船队等待不同的季候风，这为南下远航与返回大明争取到最有利的时机。

    而从政治角度来看，通过满剌加王国可以使得大明帝国的影响范围达到整个东南亚地区。

    在军事上，大明在满剌加王国建立海上中转据点后意味着将东南亚作为了战略缓冲区域，防备西方国家的海上进犯，南海是大明帝国不折不扣的内海。

    满剌加王国对此也是受益匪浅，它原本受暹罗的统治，由于得到大明的支持后得以自立，大明曾经调和满辣加王国与暹罗之间的冲突，郑和在下西洋时更是亲自去见暹罗王，劝其不要攻打满剌加王国。

    满剌加王国的最为辉煌的时期开始于它第四代国王执政期间，两次从海6击败了暹罗军队的入侵，从此迫使暹罗征服满剌加王国的计划泡汤，并且加强军队建设，扩充舰队，一举控制了马六甲海峡的海岸，成为了该马来半岛的霸主。

    与此同时，大明因为倭寇的原因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海禁政策，再加上无力承担出海的费用，不得不停止下西洋的计划，进而与南洋诸国之间的联系变得平淡。

    故而，大明对满剌加王国的影响力越来越薄弱，完全放弃了海外利益。

    就在满剌加王国以为可以成为东方的一个强国时，十六世纪初，西方大航海时代的来临使得满剌加王国的这个愿望化为了泡影。

    十六世纪初，葡萄牙人最先乘坐着三桅帆船来到满剌加王国，与当地人生了冲突，结果受到了当地人的猛烈袭击而不得不撤退。

    不过，葡萄牙人并没有放弃满剌加王国，几年后卷土重来，最终攻占了满剌加王国，将其改名为马六甲，派遣了总督前去治理。

    正是在马六甲，葡萄牙人知道了东方有一个名叫大明的“天朝上国”，繁华富庶，金银遍地。

    因此，葡萄牙人的目标对准了大明，他们以为大明跟满剌加王国一样容易对付，故而引了后来的屯门之战，遭受了当头一棒。

    其实，满剌加王国的灭亡除了葡萄牙的军事力量比之强大外，其内部的衰落与纷争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满剌加王国国王曾经派人到大明求援，明廷要求葡萄牙撤离满剌加王国，否则扣押其到大明的使团直到离开为止。

    葡萄牙人肯定不会理会大明的要求，毕竟大明在海外没有军事基地，因此当然不怕大明的警告。

    明廷当时已经没有派遣军队去攻打满剌加葡萄牙人的财力和物力，故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剌加沦为葡萄牙的殖民地，进而失去了第一个藩属国。

    这使得东南亚的局势生剧变，从根本上动摇了以大明以“朝贡”制度为基础的“华夷秩序”。

    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大明朝堂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依然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里，根本不了解世界格局的变化。

    再加上实力衰落，因此坐视了满剌加王国的灭亡，进而失去了在东南亚地区的霸主地位，令东南亚地区逐渐成为了西方国家的殖民地，大明的朝贡体系可谓名存实亡。

    大明船队到来后，葡萄牙的马六甲总督亲自前去码头迎接王鸿，他早已经接到了马士加路的信，知道马士加路与大明合作的事情，自然对大明船队十分热情了。

    按照与马士加路的约定，大明把船上的一定份额的货物与马六甲的葡萄牙商人进行了交易。

    值得一提的是，一些货物记在了马士加路的名下，这将使得马士加路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通过与马六甲商人的交易，大明船队得到了众多的玛瑙、珍珠、玳瑁、珊瑚树、鹤顶、金母鹤顶等物。

    由于黑熊和火鸡等动物不方便跟随大明船队的船只旅行，故而就暂时先存放在了马六甲，等船队返航的时候再将其载上。

    按照航程，大明船队接下来要去，马来半岛南方的金洲和爪洼岛，然后越过马六甲海峡西下，抵达莫卧儿帝国南部地区，以前那里是西洋珦理国的地盘。

    原西洋珦理国所处的地界是大明船队此次海外贸易抵达的最西边的一站，然后将从西洋珦理国返航，回程的时候经过婆罗洲和吕宋岛，这样的话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就结束。

    在马六甲待了一段时间后，大明船队启程赶往了金洲，所谓的“金洲”就是苏门答腊岛，与马六甲一样都是葡萄牙的殖民地，葡萄牙人设立总督进行管理。

    值得一提的是，永乐时期金洲曾经有大明的一块海外领地——旧港宣慰司，说起来这件事情还与郑和下西洋有关。

    旧港宣慰司是当时大明驻南洋最高行政机构，也是大明帝国领土的最南端，任旧港宣慰使为施进卿。

    由于大明有很多少数民族，故而明太祖在少数民族地区设置宣慰使司和宣抚司等土司制度，以土司治土民。

    宣抚使和宣慰使定期进宫朝贡，按年交纳定额赋税，称为差，战时听供朝廷的征调，例如白杆兵。

    据史料记载，旧港宣慰司成立于永乐五年，一直持续到正统五年，其所辖制地区被满者伯夷王国接管。

    由于满者伯夷王国是大明的藩属国，而大明在边疆实行土司藩王制度，只要各地区承认隶属于大明，那么大明不管各地的藩王是互相吞并还是互相服属朝贡，只要不生大规模区域混战损害到了大明的威信，那么大明都不会管。

    故而，对于旧港宣慰司的灭亡大明并没怎么在意，毕竟它距离大明本土实在是太远了。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设在满剌加王国的据点是作为与旧港宣慰司相配的御封军镇，建立了城栅和仓库等物，作为大明经营西洋的中转站。

    实际上，李宏宇此次在南洋各国设立海关司分衙，其中一项最主要的目的就承担起中转站的职责。

    以郑和下西洋为例，船队郑和的每次出使西洋，人数大约在二万七八千人左右，历时一年半以上。

    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仅日常的生活消费就是一个巨大的数目字，假设每人一天一升口粮，那么整个航行就需消费十五万石以上的粮食，需要几十艘大船运载。

    这很显然不利于船队的行进，故而亟须在沿途建立固定的物资转运站，一方面存放不急需的物资，减少运输船只，另一方面可以为主力船队和分往各区的分支船队不断补充物资。

    同时，由于古代船队出和返航都是凭借海洋季风，故而在下西洋的途中很需要一个候风停泊地，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候季风，以便继续前行或者启程归国。

    再加上郑和使团出使的地区很多，除了主力船队在主航线上到达一些主要地区外，沿途还要分派出一些分支船队到达其他一些地区。

    因此，为了回大明时间的统一，也需要建立一个返程集中地，故而在下西洋的中途建立一个中转站或者停靠站便成为郑和的一项重要工作，如今轮到了李宏宇。

    与郑和不同的是，李宏宇建立的海关司分衙不仅是中转站而且还是大使馆，肩负着经济和政治以及军事三重任务。

    以前，海外诸国前往大明进行朝贡贸易需要大明颁的勘合，这样做其实很麻烦，一旦丢失勘合后就无法与大明进行朝贡贸易，而且限制了大明的对外交流。

    当海关司分衙建立后，想要前往大明的人在分衙登记后即可携带分衙颁的证件前去大明，行事无疑就方便了许多。

    不过，这意味着李宏宇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来确保那些海关司分衙的正常运转，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那些设在海外的海关司分衙远离大明本土，一旦生什么事情很难及时作出应对。

    以旧港宣慰司为例，当其被满者伯夷王国吞并后大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故而只能眼睁睁地坐视，想必这令旧港宣慰司的宣慰使感到非常失望。

    归根结底，大明官场的那些官员没有把旧港宣慰司当成大明真正的领土，否则大明当时刚经过洪宣之治，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国家财力得以积蓄，出海讨伐满者伯夷给旧港宣慰司出头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大明当时那样做了，那么经过近百年的移民和开，旧港宣慰司肯定会对后世的南海格局产生深远的影响，进而在史实上证明大明对南海的主权。

    李宏宇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确切的说他要纠正大明以前犯下的过错，重新恢复大明昔日在南洋的荣光，而重新建立大明海外基地将是达成他这个愿望的第一步。

    虽然现在南洋的局势跟两百多年前截然不同，大明的衰败以及西洋人的入侵使得李宏宇要付出巨大的心血和精力，但在李宏宇看来这绝对是值得的一件事情，将开创出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崭新时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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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荷兰东印度公司

﻿    与金洲的国家交易完毕后，大明的船队继续南下抵达了爪洼岛。

    马六甲和金洲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而爪洼岛是荷兰人的殖民地，其大名鼎鼎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在岛上。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全名是“联合东印度公司”，是历史上第一个可以自组佣兵、行货币，也是第一个股份有限公司，并被获准与其他国家定立正式条约，并对该地实行殖民与统治的权力。

    故而，荷兰东印度公司比英国东印度公司有着更加强大的权力，通过爪洼岛垄断了香料生意，每年赚取大笔的资金。

    与英国东印度公司和法国东印度公司一样，荷兰东印度公司是十七世纪欧洲的大航海时代的产物，当时欧洲各国兴起海上冒险，探寻世界地理来展外海的商机。

    荷兰东印度公司有十四家荷兰的贸易公司联合组成，其原因是避免相互间的竞争进而获得更大的利润，当它成立后荷兰的国家议会授权其在东起非洲南端好望角，西至南美洲南端麦哲伦海峡的贸易垄断权。

    换句话而言，荷兰东印度公司垄断了上述地区的商贸权力，其余的荷兰公司不得介入其中。

    荷兰东印度公司由位于阿姆斯特丹、泽兰省的密德堡市、恩克华生市、代尔夫特市、荷恩市和鹿特丹市六处的办公室所组成，其董事会由七十多人组成。

    不过，真正握有实权董事有十七人，被称为十七绅士，分别是阿姆斯特丹八人、泽兰省四人，其他地区各一人。

    在大航海时代，葡萄牙人率先率领船队绕过非洲南端的好望角，到达了印度的马拉巴尔海岸，从此来开了欧洲殖民者掠夺印度的血腥历史的帷幕。

    因为当时统治印度的莫卧儿帝国既有高度达的文明又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因此相继闻风而至的欧洲人一时无法占领内6的广大地区，只能在印度的东西海岸抢占据点，进行海上抢劫与掠夺性贸易。

    在欧洲殖民者来临之前，莫卧儿帝国就已经与其他国家和地区有了达的贸易联系，可是当精明又有武力依仗的欧洲商人到来后，莫卧儿帝国的商人被逐渐从海上贸易中排挤了出去，棉织品、丝织品、蓝靛、香料和珠宝等生意被那些欧洲商人所控制。

    与此同时，欧洲商人之间也为争夺印度地区的市场进行了激烈的斗争，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是最先成立的，成立之初就遭到爪洼的荷兰人和金洲、马六甲葡萄牙人的打击和排挤，自然不希望英国人分一杯羹。

    其中，与英国东印度公司争斗最激烈的自然就是一年后成立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为了争夺资源，拥有三桅帆船的两国武装商人之间剑拔弩张，多次爆武装冲突，以至于两国的海军也被卷入其中。

    直到天启年间，英国人和荷兰人才在不断的冲突中达成了默契，荷兰垄断东印度群岛的生意，而英国垄断印度次大6的生意。

    虽然荷兰和英国之间的东印度公司斗得不可开交，但双方之间却一直有密切的合作关系，共同对抗提前到东方进行殖民的葡萄牙和西班牙，尤其是争夺大明和倭国的贸易。

    李宏宇以前一直好奇莫卧儿帝国的统治者为什么会允许欧洲的“东印度公司”存在，毕竟莫卧儿帝国也是一个拥有强大国力的帝国，欧洲人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后来，李宏宇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莫卧儿帝国能从那些欧洲人那里获得巨大的商业利益，故而莫卧儿帝国的统治者对那些欧洲人网开一面。

    大航海时代开启后，欧洲商人手里就有了从美洲掠夺的众多白银和黄金，这使得他们可以大量购买莫卧儿帝国精美的棉织品和丝织品，进而促进了莫卧儿帝国的经济以及农业生产。

    据史料记载，十七世纪中叶时，孟加拉和旁遮普的一些地区就已经有几十万农户在从事出口棉织品的生产。

    由欧洲商人控制出口贸易大大增加了莫卧儿帝国百姓的就业，使莫卧儿帝国的百姓变得比以前更加富裕。

    这样的话既有助于莫卧儿帝国增加税收，同时也有助于国内的稳定，故而莫卧儿帝国的皇帝对此是持欢迎的态度，甚至还在是把世纪初允许英国在莫卧儿帝国进行自由贸易。

    在李宏宇看来，莫卧儿帝国允许那些贪婪的欧洲人做生意无疑是与虎谋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当那些欧洲人掌控了莫卧儿帝国的经济命脉的时候，莫卧儿帝国的命运其实也已经被掌控了，迟早会成为欧洲列强的殖民地，狡猾的欧洲商人向莫卧儿帝国动了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贸易战，最终征服了这个强大的南亚帝国。

    如果换做李宏宇的话，他虽然也会欢迎那些欧洲商人的到来，但是会建立一系列的规矩来约束那些欧洲商人，掌控对外贸易的主动权，这样才不至于被那些商人们牵着鼻子走。

    可话又说回来了，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处于封建社会的莫卧儿帝国在贸易战上哪里会是商业达的欧洲人的对手，即便是他们想要夺取贸易的主动权估计也会以失败而告终。

    当大明的船队抵达爪洼的时候，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柯恩亲自到港口欢迎王鸿和白诚的到来，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大明和荷兰因为澎湖而处于交战状态。

    不过，大明毕竟没有向荷兰宣战，而荷兰人在澎湖只是寻求与大明进行贸易，这使得两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既然柯恩的态度非常热情，那么王鸿和白诚等人自然对其以礼相待，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与南洋诸国做生意，并不是来跟爪洼的荷兰人算帐，故而自然要与柯恩虚与委蛇一番。

    “爱德华医生，你怎么在这里？”码头上，当柯恩无意间注意到从王鸿乘坐的郑和包船上下来的爱德华后，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他还以为爱德华在年初荷兰人与葡萄牙人的澳门之战中战死了。

    “总督先生，我们被俘的人被明国的这位通事大人给救了。”爱德华的而脸上浮现出一丝黯然的神色，然后指着李宏宇向柯恩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使得我的同胞摆脱了那些葡萄牙人的魔爪。”

    等柯恩知道李宏宇把爱德华和马克等荷兰战俘从葡萄牙手里买了过来并且对他们很好时，因此把手掌抚在心口上向李宏宇躬身行礼道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李宏宇闻言微笑着拱手还礼，虽然柯恩表现得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但李宏宇却不敢丝毫地小看他。

    柯恩原本只是东印度公司的一个高等商务员，万历四十年时率领两艘船抵达爪哇岛最西端的贸易重镇万丹后继续前往雅加达，成为了荷兰在万丹与雅加达的商馆馆长。

    值得一提的是，柯恩是一个具有旺盛企图心和战略宏图的人，他曾经向荷兰东印度公司董事会提出一份要将整个东印度地区纳入荷兰统治的新蓝图。

    万历四十七年，由于能力卓越，柯恩被升任为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将雅加达定名为“巴达维亚”，成为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的总部的所在地。

    荷兰人之所以会攻打澳门并且占据了澎湖，柯恩从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为了要开巴达维亚地区，科尔从非洲东岸、印度半岛与锡兰运来了大量奴工，不过他更属意大明的劳力，认为“没有人能比明国人更好地为我们服务”。

    这时因为，荷兰东印度公司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人口众多的大明自然成为了柯恩的目标。

    同时，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一再要求柯恩打开对大明的贸易，进而获得大明的丝绸、陶瓷和茶叶等贵重货物。

    在柯恩看来，要想与大明进行贸易，那么最理想的据点就是被葡萄牙人占据的澳门，因为澳门是大明唯一允许欧洲商人居住的地方，这样的话可以遇到最小的阻力。

    不过，从爪洼到大明路途遥远不说，还要经过西班牙人控制的吕宋岛，以及葡萄牙、西班牙人都有生意的婆罗洲。

    因此，柯恩明智地选择了与同样有着非常大海外贸易诉求的英国合作，各自派出五艘船以倭国平户为基地，在瀛洲海峡与吕宋岛之间巡行，想要控制这片广阔水域的海上商贸

    与荷兰、英国都打过仗的西班牙人自然不愿意看见海上通路被封锁，于是吕宋岛的西班牙人想要在小琉球岛上设立基地，既是一个中转站，同时也是为了突破荷兰和英国的海上阻拦。

    柯恩在得到西班牙的意图后，为了避免让西班牙人在对大明的贸易上取得先机，于是命令雷尔生组成舰队攻占澳门或澎湖列岛，并先到台湾寻找良港。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雷尔生的舰队顺利登上了澎湖岛，并且找了一名熟悉小琉球南部大员地区情况的渔民当向导进行勘察，想要寻找一个良港驻扎未来的舰队。

    不过，在实地勘察后雷尔生现大员的港口不适合大船进入，故而只好暂时放弃在小琉球岛寻求良港的心思，全力经营澎湖，对以后荷兰人进犯小琉球留下了一个铺垫。

    不得不说，柯恩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人，他看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称霸东方的远大前景，为此不惜在殖民统治中对当地的土地居民残暴地使用武力。

    为了建立对丁香贸易的垄断权，柯恩竟然下令将盛产香料的班达群岛上土著居民杀死或赶走，进而扩大了香料生意的规模，从中赚取了大量利润。

    另外，柯恩成功建立起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国家的贸易体系，将荷兰人的贸易足迹从南洋延伸到了大明和倭国等国家，对东印度公司来说居功至伟，同时也给当地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对于柯恩而言，大明的海外贸易是一个打开这个庞大东方帝国市场的绝佳时机，故而他肯定想要从中获得更大的利润，先要摆平的就是王鸿和白诚这两个大明船队的最高文武官员。

    因此，柯恩对王鸿和白诚是大献殷勤，他手里有的是从美洲掠夺来的白银以及爪洼地区的香料、胡椒等物品，如果能交换得到大明的丝绸和陶瓷等物品后，运回欧洲将获得无比丰厚的回报。

    李宏宇并不着急答应柯恩，有条不紊地在爪洼岛挑选着海关司分衙的地点，同时联络旧港宣慰司百姓的后裔。

    旧港宣慰司被满者伯夷王国吞并后，宣慰使施二姐率领宣慰司的百姓移居爪哇的港口新村，她把那里建成了一个商业中心和贸易港口，故而施二姐被满者伯夷封为蕃舶长，管理此地海上贸易。

    虽然李宏宇准备把海关司分衙门设在雅加达，但他并没有忘记“新村港”的旧港宣慰司的后裔，那些人的祖先都是从大明迁居过去的明人。

    因此，李宏宇特意在新村港设立了一个据点，并且通过与柯恩的谈判成功获得了新村港的所有权，李宏宇准备在在新村港成立“新港宣慰司”，回国后奏请天启皇帝的批准，使得新港宣慰司成为大明的海外领地。

    当然了，与两百多年前不同，这次的新港宣慰司只不过打了一个“宣慰司”的名头，实际上它将处于海关司的管辖，是大明在南海的一个重要据点。

    作为回报，李宏宇通过王鸿答应给予荷兰人可观的贸易份额，这样一来双方可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如果李宏宇这次不随着大明船队前来的话，那么王鸿和白诚十有八九不会跟荷兰人打交道，即便进行了接触也只是例行公事而言，不会洽谈商业上的合作。

    李宏宇当然知道荷兰人现在赖在澎湖不肯走，死皮赖脸地想要跟大明进行商业贸易，可话又说回来了，荷兰人将在十七世纪成为一个海上强国，故而李宏宇肯定不会与荷兰人的关系闹僵。

    在李宏宇看来，他现在要做的是平衡欧洲各国与大明的关系，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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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莫卧儿帝国

﻿    天启三年二月，大明的船队抵达了莫卧儿帝国的孟加拉湾，进入了孟加拉港，这里是郑和下西洋时的停驻地。

    事隔两百多年大明的船队终于再一次来到了孟加拉港，顿时引了当地人的轰动，纷纷涌到码头看热闹。

    由于事先没有得到消息，莫卧儿帝国在孟加拉港的官员开始时还以为来了敌人，吓得连忙整军备战，等得知是大明下西洋的船队后随之松了一口气，前去港口迎接大明的使者。

    登岸后，王鸿随即启程在当地官员引领下前去莫卧儿帝国的都去拜见莫卧儿帝国的皇帝。

    作为南亚的一个强大帝国，李宏宇自然希望跟莫卧儿帝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因此这次来到孟加拉港自然要拜见莫卧儿帝国的皇帝。

    说起来，莫卧儿帝国与大明也有一些历史上的渊源，都曾经跟蒙古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莫卧儿帝国是突厥化的蒙古人帖木儿的后裔巴布尔在印度建立的封建****王朝，在帝国的全盛时期，领土几乎囊括整个南亚次大6以及阿富汗等地。

    与蒙古帝国时期不同，莫卧儿帝国上层社会是******，而基础则是印度教，波斯语是宫廷、公众事务、外交、文学和上流社会的语言。

    随着帖木儿帝国的崩溃，其皇室后裔巴布尔率军入侵南亚次大6建立莫卧儿帝国，在第三代皇帝阿克巴时期进入全盛时期，这一时期莫卧儿帝国内部实行文化融合和宗教宽容政策。

    不过，阿克巴这一政策在第四代皇帝贾汗吉尔时期因为地方上的叛乱而被抛弃，而贾汗吉尔就是莫卧儿帝国的现任大汗，也是王鸿前去拜见的对象。

    说到莫卧儿帝国就不得不提及莫卧儿帝国大汗的祖先帖木儿，帖木儿本是蒙古帝国西察合台汗国的贵族，后来推翻了西察合台汗国建立了帖木儿帝国，国力强盛一时。

    永乐皇帝登基后不久，雄心勃勃的帖木儿准备打着蒙古黄金家族后裔的旗号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东征大明，企图恢复蒙古帝国昔日的荣光，成为东方世界主人。

    一旦帖木儿与永乐皇帝交战，那么将是亚洲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对决，就在永乐皇帝积极地调兵遣将准备迎战的时候，年老的帖木儿却病死在了西域。

    他的死亡导致了帖木儿帝国陷入了内部夺权的纷争，各地被帖木儿武力征服的大小国家纷纷举兵反抗，使得帖木儿帝国元气大伤，后来继位的大汉再也没有能力与大明抗衡，故而派人到大明与大明修好。

    作为同时期的两大帝国的皇帝，帖木儿和永乐皇帝都在军事上有着非常大的成就，两人未能一战也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王鸿前去拜见莫卧儿帝国大汗的时候，李宏宇也没有闲着，在葡萄牙舰队的护送下跟着大明船队的一支分舰队，去了莫卧儿帝国东南部沿海的马德拉斯港，以及西部沿海的苏拉特港。

    李宏宇之所以要去这两个港口自然有着他的原因，这两个港口上有着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贸易站和商馆，李宏宇需要跟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人打交道。

    当欧洲人千方百计想要打开东方市场的时候，李宏宇也把眼光瞄向了欧洲市场，准备在不久的将来打开欧洲市场，因此英国这个新近崛起的海洋强国就显得尤为重要。

    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全称是“不列颠东印度公司”，有时也被称为约翰公司，是世上第一个“东印度公司”。

    说实话，李宏宇对英国东印度公司充满了厌恶，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话他可不想跟这种唯利是图的公司打交道。

    虽然英国东印度公司没有荷兰东印度公司那样大的权力，但它受到了英国政府的支持，这使得其实力越来越强。

    在李宏宇看来，英国东印度公司以后武力镇压了莫卧儿帝国的反抗力量，故而它更像是一个国家，不再是一个企业，权力之大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英国东印度公司自然也欢迎大明的贸易船队，对他们而言可谓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毕竟现在东亚和东南亚是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人的地盘，英国人很难从中分到太多的利益，而大明海外贸易很显然给他们提供了更多商贸机会。

    对于曼谷生的事情，英国东印度公司是倍感遗憾，专门派了一名董事去向王鸿和白诚道歉，认为艾瑞克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在艾瑞克的事情上，英国人对西班牙人是万分嫉恨，认为西班牙人闯进艾瑞克家里抓走莱曼是落井下石之举，大明从中可谓是全身而退。

    李宏宇以大明船队通事官的身份欢迎英国商人前往大明做生意，并且鼓励英国商人把本国的文化带到大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自然科学。

    虽然大明现在还无法进行新式学科的改革，但上海县却是一个可以开展试点的地方，那里是李宏宇的地盘，一切由李宏宇说了算，有着浓厚的学术气息，可以接纳西方的自然学科。

    苏特拉港。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大明四海商会驻苏特拉港的分会正式挂牌成立，吸引了众多西洋商人前来凑热闹。

    那些西洋商人之所以对四海商会的这家分会如此感兴趣，自然与其门头的“大明四海商会苏特拉分会”的匾额中的“大明”二字有关。

    对西洋商人而言大明是一个遥远的东方帝国，据传繁华富庶，黄金遍地，连强大的莫卧儿帝国的疆域都没有它辽阔，拥有着百万雄兵。

    除了门头的匾额外，大门两旁还挂着用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荷兰语、葡萄牙语和波斯语写的“大明四海商会苏特拉分会”的招牌，这样一来那些西洋商人就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地方了。

    为了庆贺会馆的开张大吉，李宏宇特意举办了一个酒会，邀请当地的西洋商人前来参加，每名前来的商贾都会得到得到一份精美的东方礼品，包括丝绸和瓷器等物品，深受那些西洋商人的欢迎。

    对于西洋商人而言，如果能与大明通商的话将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不过据他们所知大明好像并不喜欢对外通商，其贸易对象只限于藩属国。

    如今，四海商会的成立使得那些西洋商人得以跟大明贸易，对此自然是万分期待。

    由于大明的海外贸易事宜由海关司负责，故而苏特拉港还有海关司在莫卧儿帝国的一个分支机构－大明海关司莫卧儿帝国苏特拉分衙，专门负责审核和签那些有意到大明做生意和传播文化等事务的人员的签证。

    海关司苏特拉分衙就在四海商会苏特拉分会的隔壁，这样的话给那些想要到大明做生意的人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

    实际上，海关司和四海商会在海外的各个机构都是比邻而建，买地皮的时候统一购买，然后在各自修建自己的建筑。

    之所以这样，除了双方在异国他乡可以互相照顾外，更为重要的是海关司和四海商会的实际控制者都是李宏宇，这就使得这件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

    必须指出的是，四海商会的性质非常特殊，并不同于普通的商会组织，商会的二十名成员都是皇帝亲封的皇商，故而使得四海商会有了官方的背景，可谓是大明的“官商”。

    酒会的气氛很热烈，苏特拉港的西洋商人悉数到齐，谁也不想错过这样一个与大明做生意的机会，只要能与大明建立商贸上的合作那么就等于找了一棵摇钱树。

    李宏宇端着玻璃酒杯与到场的西洋商人谈笑着，由于他懂得多国语言所以可以非常顺畅地与那些西洋商人交流。

    再加上李宏宇有着官方的身份，是大明商团的“通事官”，故而他非常受那些西洋商人的欢迎，纷纷饶有兴致地向他打探着与大明做生意时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商贸的范围。

    李宏宇非常耐心地回答了那些西洋商人的疑问，在他看来那些西洋商人肯开口询问就是一件好事，这样将尽可能多的吸引西洋商人前去大明。

    在所有的生意中，丝绸、茶叶和瓷器是三个最为暴利的行业，李宏宇分配配额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特别，按照给大明找来西洋学者和技师的数量和质量进行分配，一次分配的配额有效期为三年。

    换句话来说，那些能给李宏宇找来西洋学者和技师的商人将会一夜暴富，从与大明的商贸中大大地捞上一笔。

    当李宏宇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想追上历史的潮流就必须要学习西方的知识，他给那些学者和技师的福利待遇是其在国内的数倍，在西方世界对东方不了解的情形下唯有使用这种投机的方式来招揽人才。

    “先生，刚才得到消息，码头上有人要拍卖三桅帆船！”

    酒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李宏宇正领着杨怜儿等人在苏特拉港挑选精美的工艺品时，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赶来禀报道。

    “拍卖三桅帆船？”李宏宇闻言顿时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三桅帆船可是海上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很少船主会拍卖自己的船只，难道是因为船太破了？

    “先生，拍卖的三桅船只很新，不少人好像都对此感兴趣。”不过，护卫下一句话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惑。

    “走，咱们看看热闹去。”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立刻来了兴趣，于是领着杨怜儿等人急匆匆赶向了码头，如果那艘三桅帆船很新的话他就买下来，让水师的士兵进行训练。

    此时，码头上，一艘崭新的帆船静静地停在岸边，码头上围聚了众多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地在那里指着那艘帆船议论着，当地还从未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艘船不小呀！”当看见那艘帆船后，杨怜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艘船长四五十米，有五层甲板之多，已经跟明军水师大型战船相当。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望着出现在面前的这艘帆船，这艘船看上去非常新，好像没经过多少航行。

    其实，“三桅帆船”只是一个概称而已，船只上并不一定只有三根桅杆，像出现在李宏宇面前的这艘船就有四根桅杆，前面两桅挂栏帆，后两桅挂三角帆。

    “这应该是‘盖伦’船。”打量了一眼那艘帆船后，李宏宇微笑着向杨怜儿等人说道，“从样式上来看它是西班牙人制造的，是世上性能最为优越的船只。”

    “盖伦船？”杨怜儿等人闻言纷纷面露狐疑的神色，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它是西洋帆船的一种，是西洋帆船经过改良后的产品，西班牙人和英国人在这个领域占有优势。”李宏宇还是当年玩航海游戏时了解的一些知识，具体的情形也不清楚，因此简略地解释道。

    其实，盖伦船是在克拉克帆船上进行改良并进一步巨型化的产物，先是削平了船尾，这一个小小的改进就使船艉的稳性大幅提升，提升了航应该则是意外之喜。

    其次，是艏楼退后，从艏柱正上方的位置后移，提高了适航性。

    西班牙人制造的大盖伦船长度过六十米，排水量过两千吨，有很强的续航力，足见其造船术的达。

    出现在李宏宇眼前的这艘盖伦帆船就是西班牙的样式，西班牙在美洲建立殖民地后需要运载大批货物和士兵横渡大西洋，当时的主要海船已不再胜任这样的繁重任务。

    十七世纪时，英国和荷兰的战争中，主力帆舰均为清一色的低舷、横帆、两舷装备加农火炮的盖伦船，多艘这样的舰只排成一个长列以挥两舷的火力优势，进而使得“战列舰”这一名称的次被使用。

    李宏宇一眼就看上了这艘有着五层甲板的盖伦船，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艘盖伦船的体积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既有足够的灵活性，同时也拥有巨大的火炮威力，正好符合他的要求，可以作为水师的主力战船。

    因此，李宏宇对这艘盖伦船起了必得之心，右手有节奏地在腿上打着拍子，只要这艘船的价格不是太过离谱他就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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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新船主

﻿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大家来到竞拍现场！”

    很快，在现场等人的注视下，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来到码头，立在那艘盖伦船的前面向人们一躬身后，操着伦敦腔的英语说道。

    哗啦一声，围观的人们鼓起掌来，苏特拉港是英国人的地盘，拍卖自然要用英语了，买家主要是前来淘金的欧洲人，即便听不懂那名胖中年人的话也能从他的动作上猜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些欧洲人一鼓掌，看热闹的当地人自然也跟着鼓掌了，故而一时间倒也掌声雷动。

    “想必诸位已经看过了，这艘盖伦型帆船下水还不到一年，排水量有一千五百吨，宽大的船体不仅可以运载更多的货物，还能搭载更多的火炮，确保航行中的安全。”

    等掌声落下，胖中年人指着那艘帆船说道，“尤为重要的是，它配有经验丰富的水手，只要买下后就能立即投入使用，为你带来效益。”

    见胖中年人指向帆船，帆船甲板上的水手们立刻挥舞着手臂爆出一阵欢呼声，向人们示意他们的存在，有的人还脱下上衣展现出强健的肌肉，引得码头上女人一阵尖叫。

    “诸位，大家经商多年，想必非常清楚这艘帆船的价值，五千英镑的起拍价实在是太便宜了。”胖中年人瞅了一眼那些水手，高声向现场的人们喊道，“有人出价没有？”

    “五千英镑！”李宏宇闻言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一英镑等于三两银子，五千英镑折合一万五千两银子，在李宏宇看来这艘船的起拍价并不贵。

    “五千英镑。”很快，人群中举起了一只手，一个中年人率先报价。

    “五千一百英镑。”紧接着，另外一个中年人提高了价格。

    听闻此言，在场的欧洲商人们顿时一阵骚动，相互间交头接耳地私语着，由于这些商人都有自己的帆船，故而对帆船的需求量不大。

    另外，一旦买下了这艘帆船那么他们的经商计划就要改变，总不能带着空船回去，这可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事情，一旦那样很多计划就要改变。

    “五千五百英镑！”就在人们低语着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把竞价提高到五千五百英镑，这使得现场众人禁不住出一阵惊呼。

    这个价格确实有些高了，要是在欧洲倒没什么，可这里是莫卧儿帝国，多要一艘船只反而是个累赘。

    “五千五百英镑一次，五千五百英镑两次，五千五百英镑三……”

    胖中年人闻言顿时大喜，这个价位十分合理，故而一边望着现场众人一边高声报数，

    “五千六百英镑！”不等胖中年人说出“次”字，李宏宇就举起了手，用伦敦口音的英语说道。

    胖中年人闻言顿时大喜，拍卖价越高他的佣金也就越多，连忙向李宏宇望去，然后面露诧异的神色，他还以为竞价的是一个英国人，要不然岂会有如此醇正的伦敦口音，万万没想到是一个东方人。

    “五千六百英镑，这位东方的绅士出价五千六百英镑，还有没有比这更高的了？”略一错愕后，胖中年人回过神来，指着李宏宇高声向现场的人喊道。

    “五千七百英镑！”这时，先前那名报价五千五百英镑的白人男子提高了价格，同时望向了李宏宇，没想到一个东方人会跟他抢这艘帆船。

    “六千五百英镑。”李宏宇见状沉吟了一下，猛然大幅度提升了价格，他可不想在这里跟那名白人男子玩竞价的游戏，故而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六千五百英镑？”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骚动，这个价格已经出了人们心理预期，谁也没想到李宏宇会出这么高的价格，在欧洲的话足以买两三艘同样规格的船只。

    那名与李宏宇竞价的白人男子闻言怔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并不是疯子，故而不会跟李宏宇继续竞价，否则的话可就划不来了。

    “六千五百英镑！”胖中年人在三次询价后见没人再肯出价，于是伸手一指李宏宇，高声说道，“这位先生，这艘船是你的了。”

    哗啦，现场的人们闻言顿时鼓起掌来，祝贺李宏宇得到这艘帆船。

    李宏宇微笑着向周围的人躬身致意，虽然六千五百英镑又不少钱，但依旧在他的承受能力内，对于这艘配备了水手的帆船而言，这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恭喜你，先生，请问你打算如何来付这笔钱？”很快，胖中年人领着一名身材中等的中年白人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李宏宇。

    “一英镑折合三两银子，我用白银来支付。”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然后回答了胖中年人。

    “先生，船上还有四五十门火炮，你如果需要的话福尔曼先生可以便宜卖你。”胖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望着那名中等身材的男子向李宏宇说道。

    “你打算卖多少钱？”李宏宇自然想要那些火炮了，于是不动声色地用英语问向了中等身材男子。

    不过，出乎李宏宇的意料，中等身材男子并没有听明白他所说的话，胖中年人把他的话用法语给其讲了一遍。

    随后，那名被称为福尔曼的中等身材男子叽里呱啦地用法语向胖中年人说道，意思是让李宏宇先去验货，然后再谈价格，他会给李宏宇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

    李宏宇这下明白了过来，原来福尔曼是法国人，于是不等胖中年人翻译，率先用法语回答了福尔曼，同意了福尔曼的提议。

    见李宏宇竟然会说法语，不仅流利而且带着巴黎口音，福尔曼和胖中年人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这位先生，你去过巴黎？”惊讶之下，福尔曼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李宏宇。

    “不，我跟过一个巴黎商人学过法语。”李宏宇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反正福尔曼也无法证实他的话。

    “怪不得了。”福尔曼没有怀疑，闻言微微颔，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宏宇会说法语的真正原因。

    随后，福尔曼领着李宏宇一行人登上了那艘盖伦型帆船，边走边向李宏宇讲解着这艘船的情况。

    正如那名胖中年人所讲的那样，这艘盖伦型帆船去年七月份才从西班牙的船厂里制造出来，是西班牙制造的最新式的船只，这次来亚洲是它的航。

    由于搭载的火炮有四五十门之多，故而这艘帆船的火力非常猛，而且还能继续添加火炮，将来在海战时是不折不扣的大杀器。

    李宏宇对此是深表赞同，当船上一侧的火炮齐的时候，敌方的船只很可能会被打得千疮百孔，进而失去作战能力。

    “福尔曼先生，你欠我们的工钱什么时候还？”刚登上帆船的甲板，船上的水手们顿时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白人，用法语问福尔曼。

    “你们着什么急，这位先生是你们的新老板，岂会拖欠你们的工钱？”福尔曼闻言望了望李宏宇，然后开口回道。

    “你欠他们多少工钱？”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福尔曼竟然欠着那些水手钱，于是开口问道。

    “半年。”福尔曼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李宏宇说道，“不过你放心，这笔工钱等下会折算进那些火炮里，不会让你吃亏的。”

    “半年？”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眼福尔曼，这家伙竟然能拖着半年不给工钱，看来确实有一套呀，搁给别人的话估计那些水手早就撂挑子了。

    “诸位，给新老板看看你们的本事，只要你们好好干的话新老板不会亏待你们的。”福尔曼不想在工钱的事情上纠缠，随后高声向那些水手说道。

    水手们闻言看向了领头的那名精壮白人，见精壮白人点头于是急匆匆的返回自己的岗位。

    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后，李宏宇顿时明白了过来，那名精壮白人是这些水手的头儿，心中暗暗将其记了下来。

    所谓擒贼先擒王，如果要想让那些水手听从指令的话，先要收服那名精壮白人。

    随着水手们娴熟的操作，那艘帆船缓缓驶离了港口，李宏宇在此期间非常满意，看得出来那些水手确实经验丰富，使得帆船行驶得非常灵活轻巧。

    在福尔曼的陪同下，李宏宇来到了存放火炮的船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那些火炮看上去都是崭新的，按照福尔曼的解释都是新炮，除了试射过外再也没有用过。

    福尔曼让李宏宇放心，那些火炮的试射效果很好，李宏宇可以挑选几门进行检验。

    这个提议正合李宏宇的心意，他自然要检验那些火炮的性能，然后才能决定是否购买，以及给那些火炮定价。

    为了试炮，帆船向远处的海面驶去，准备找一个无人荒岛来进行火炮性能的检验，李宏宇立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心中显得十分舒畅，他盼了好几年如今终于有了一艘属于自己的西洋帆船，自然感到开心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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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迟到的交易

﻿    “福尔曼先生，你漂洋过海不远千里来到了东方，正是获取丰厚回报的时候，为何却要卖了这艘船？”

    离开港口后不久，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领着他在船上参观的福尔曼，他觉得福尔曼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不至于沦落到卖船的田地，如果满载货物而归的话将大赚一笔。

    李宏宇当然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不过这艘船上的装备简直就是海军的配置，福尔曼为了买到它肯定花费了不少工夫和精力，他希望结交这种有能力的西洋商人。

    “李，既然你已经买了这艘船那么我就告诉你实话，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卖了它的。”

    福尔曼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随后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如果抵达你们明国的话，我至少能再赚一倍的价钱。”

    “我们大明？”

    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丝错愕，他还以为福尔曼是来印度做生意的，随后开口提醒道，“福尔曼先生，大明正在实施海禁，官府不会坐视如此大的船只出现在大明的沿海，恐怕没人敢买你的船。”

    “李，不是我小看你们明国，你们的国家的6军虽然很强大，但海军实在是太弱了，即便是现了我的船也没办法。”

    福尔曼闻言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商人，把货物带到了完成交易即可，至于他们如何使用货物是他们的事情。”

    “说不定买船的人会把它转卖给你们的朝廷，进而从中捞一大笔油水，有了那些船的话你们就能对付那些可恶的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了。”

    说着，福尔曼笑眯眯地望着李宏宇，“李，你是明国的官员，买了这艘船不会是自己用吧！”

    “当然了，我可不能违抗了我们太祖皇帝的禁海令。”李宏宇闻言跟着笑了起来，看来福尔曼认为他买这艘四桅帆船是想转卖给大明朝廷，进而从中赚取差价。

    不过，福尔曼猜得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他万万想不到面前站着的这位年轻的大明帝国的官员会是大明海军的统帅，自然不会贪图什么差价了。

    “福尔曼先生，你还有别的船？”随后李宏宇就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饶有兴致地望着福尔曼，他听福尔曼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止拍卖的一艘船。

    “当然了，要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船的话我也不会到了要卖船维持开销的地步。”福尔曼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对卖船一事好像耿耿于怀。

    “你有多少船？”李宏宇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如果再有几艘四桅或者三桅帆船的话，那么他就可以让水师的士兵进行训练。

    “还有四艘，三桅和四桅的各两艘，都是最新的款式，为了弄到它们我可是把所有的家当都押上了。”福尔曼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只要把这次的货交了那么他就能一大笔横财。

    “我愿意出两倍的价格买下你手里所有的货物，这样的话你就能回国跟家人团聚，不用再享受旅途的奔波之苦。”

    李宏宇顿时笑了起来，向福尔曼伸出了两根手指沉声说道，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有了这五艘船的话他就有了抗衡荷兰人的底气，将逼得荷兰人不得不坐下来跟他谈判。

    “两倍？”福尔曼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面露惊喜的神色，这样的话他至少可以多赚两倍的钱，而且还能结束这次几乎耗尽了他精力的东方淘金之旅。

    “抱歉，我不能答应。”就在李宏宇认为福尔曼会同意这笔交易的时候，福尔曼却面色一整，拒绝了李宏宇的这个提议。

    “福尔曼先生，这个价钱已经非常高了，我想你在大明的买家很难给到这个价格，而且省去了你接下来的东方之行。”李宏宇以为福尔曼想要坐地起价，于是郑重其事地说道。

    “李，你误会了，你出的价格非常诱人，不过我已经答应了买家，不能与你进行交易。”

    福尔曼闻言连忙进行了解释，“如果你也需要这些货的话我下次可以与你交易。”

    “福尔曼先生，预祝咱们合作顺利。”李宏宇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福尔曼竟然是个非常讲诚信的商人，于是笑着伸出了右手。

    “我也期待咱们的合作。”

    福尔曼微微怔了一下后握住了李宏宇的手，对李宏宇的这个举动感到颇为意外，要知道东方人尤其是大明的人并不用握手礼，而李宏宇非常自然地就使用了握手礼。

    “对了，福尔曼先生，既然你是法国人那么是否听说过一个名叫巴斯蒂安的商人？”

    握完手，李宏宇开口问向了福尔曼，巴斯蒂安是与孙鸿业签约的法国商人，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一直音讯全无，说不定福尔曼知道他的下落。

    “巴斯蒂安？”福尔曼闻言微微一个错愕，有些诧异地望着李宏宇，“李，你认识巴斯蒂安？”

    “不，我没有见过他，我曾经托人从他那里买了一些货，可是他违约了，我想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宏宇顿时觉得有戏，从福尔曼的言语中他好像认识巴斯蒂安。

    “你认识广州的孙？”福尔曼忍不住打量了李宏宇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孙鸿业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李宏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看来福尔曼不仅认识巴斯蒂安而且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否则岂会知道孙鸿业。

    “原来这些船是你买的！”福尔曼闻言惊讶地望着李宏宇，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广州的孙还要了那么多军火，原来跟你们明国的海军有合作关系。”

    在欧洲国家，像李宏宇这种倒卖军火的商人非常常见，通常跟军方关系密切，福尔曼开始觉得孙鸿业买那些船和武器想要进行海上走私。

    不过现在他越来越相信孙鸿业只是一个中间人，幕后的买家是李宏宇，李宏宇是大明的官员因此肯定有办法把这些船和武器卖给大明的海军，从中赚取巨额差价。

    “福尔曼先生，看来是我们误会了巴斯蒂安先生，还以为他收了定金后想要毁约。”

    李宏宇不由得笑了起来，“福尔曼先生，巴斯蒂安先生在哪里，我要亲自向他道谢。”

    他还以为福尔曼的那些船是大明的走私集团购买的，其目的是想增强海上航行的武装力量，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那些走私集团还没购买如此大战船的胆量。

    “巴斯蒂安在巴黎有些事儿要办，这次没随船队一起来。”福尔曼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随后若无其事地笑着答道，“下次等他去你们明国，一定登门拜访李先生。”

    “那我可期待巴斯蒂安先生的到来。”

    李宏宇自然注意到了费尔曼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不过他现在不好打探这里面的隐情，故而笑着回答，想必巴斯蒂安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否则不会留在巴黎，他与孙鸿业谈下的可是一笔巨大的生意。

    “李，那个小岛如何？”

    李宏宇和福尔曼立在船头的甲板谈笑，当看见远处的一个岩石小岛后福尔曼笑着说道，觉得是试炮的绝佳目标。

    “是不是有些远？”

    李宏宇望了一眼岩石小岛差不多有一海里左右的距离，也就是约莫三里地的样子，心中顿时感到有些惊讶，难道船上火炮的有效射程能有如此之远！

    “这些火炮都是最新的型号，有效射程可达一点二海里，欧洲现在还没比它打得更远的炮。”福尔曼闻言顿时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对火炮的射程显得信心十足。

    “噢？”李宏宇心中吃了一惊，眉头随之一皱。

    大明火炮的最大射程也不过两里多一些，还是那种笨重无比的铁炮打出来的，而福尔曼这次运来的火炮有效射程就能达到三里地，大明与之相比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你们大明有一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究竟这些炮能不能打那么远咱们看看就知道了。”

    福尔曼以为李宏宇不相信，于是笑着吩咐从面前走过的一名水手，“去，告诉约克，让他准备十门炮，瞄准远处的那个岩石岛。”

    那个水手闻言向福尔曼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四桅帆船随即掉转了船头把一侧的船身对准了远处的岩石小岛，船身炮舱十个炮窗相继打开，露出了黑黝黝的炮口。

    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听闻要拿那个岩石小岛试炮，饶有兴致地立在船头的甲板上看热闹。

    “等下捂上耳朵，炮声会很响。”李宏宇微笑着提醒她们，十门炮就在众人脚下的船舱里，一旦开炮的话会产生巨大的轰鸣声。

    “嗯！”杨怜儿兴奋地点着头，她从李宏宇那里得知西洋战船上的火炮威力强大，巴不得一睹为快，如今正好看看有没有李宏宇说的那么厉害。

    “李，你来下令吧。”炮舱准备好开炮后，福尔曼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作为这艘船未来的主人当然要有李宏宇来号施令了。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抬步走向了一旁向炮舱下达命令的传声筒，杨怜儿三人见状不约而同地捂上了耳朵。

    “一轮齐射，开炮！”来到传声筒前，李宏宇沉声向炮舱了的水手们下达了命令。

    砰！

    片刻之后，伴随着船身的颤动一个沉闷的巨大的轰鸣声众人脚下传来，一团团浓烟从炮舱冒出。

    “盛哥你看！”

    杨怜儿望着从炮舱飞出的十颗黑色弹丸面色一喜，松开捂在耳朵上的手，兴奋地指着那些黑色弹丸向李宏宇说道，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十门火炮齐的场面。

    轰、轰、轰……

    在李宏宇和杨怜儿等人关切地注视下，十颗弹丸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精准地落在了远处的岩石小岛上，相继生了爆炸，火光冲天，石屑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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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重金招募

﻿    “好厉害的火炮！”

    望着岩石小岛上腾空而起的烟尘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时幽兰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她在鸡笼港也见识了不少火炮但与这些西洋火炮相比性能差距甚远。

    李宏宇闻言暗中颔，看来福尔曼和巴斯蒂安的确在这笔生意中费了很多心思，搞来的都是市面上最新的武器装备。

    不过，相对于威力惊人的火炮李宏宇更在意的是这次随着福尔曼来东方的技师和学者，一部分人来东方淘金，另外一些人则是对东方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这些人才是李宏宇最为需要的。

    “如果能在移动中打中那个小岛，我奖励一百英镑，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沉吟了一下，李宏宇来到传声筒前宏声向炮舱里的水手们说道，他要看看这些炮手究竟有多厉害。

    从刚才那一轮齐射的效果上李宏宇已经知道操炮的水手都是老手，否则很难命中如此远距离的目标。

    可海战打的是运动中的目标，故而他想要看看那些炮手是否能在运动中击中禁止的物体，只有这样才能期待他们传授给明军水师士兵操炮的经验。

    李宏宇之所以不惜耗费巨资让巴斯蒂斯从欧洲搞来武器装备和技师，并不是想组建雇佣军，而是要将其收为己用带动大明的军事和科技的展。

    “老板，你就准备好一百英镑吧！”李宏宇的话音刚落，传声筒里就传来了一个颇为傲然的声音。

    李宏宇闻言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喜欢对方这种信心十足的反应，眼前随之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像。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传声筒另外一面的人就是先前率众向福尔曼讨薪的那个精壮白人，现在看来其果然是那些水手的头儿。

    “开船，绕行前方的那个小岛！”李宏宇通过传声筒向下层甲板动力舱的水手们下达了命令。

    随后，停在水面上的四桅帆船开始绕着岩石小岛转圈，船头的甲板上，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捂着耳朵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炮舱的射击。

    没过多久，伴着船身的颤抖，十颗黑色的炮弹在沉闷的轰鸣声中从炮舱****而出，划出了一道有些倾斜的抛物线后落在了岩石小岛上，使得岛上再度石屑纷飞，浓烟滚滚。

    “好！”李宏宇见状笑着鼓起掌来，对这一次的炮击非常满意，虽然岩石小岛是静止的，不过既然能被击中意味着炮舱里的炮手懂得计算双方之间的横向相对度，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海上交战时的参照物是敌方的船只，虽然敌人的船也在动但在炮手的眼里它像岩石小岛一样是静止的，把敌方船只的绝对度换算进了相对度中去，是门了不起的学问。

    “李，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这些人中有不少以前当过海盗，脾气不怎么好。”见李宏宇对船上的水手很满意，福尔曼犹豫了一下提醒道。

    随着大航海时代的来临海盗这门职业也随之兴盛了起来，其实，即便是做生意的商船有时候也会打劫别的商船的货物，海盗与水手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不过一些海盗而已，这里是东方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连官场里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们都不怕，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西洋海盗？论谋略的话大明可是天下第一，单单老祖宗留下来的《孙子兵法》就足够那些西洋人研究一辈子了。

    谈笑间，一些水手被带来了李宏宇的李宏宇和福尔曼的面前，他们是炮舱里的炮手，领头的正是先前带头讨薪的精壮白人。

    “李，这是约克，这艘船的水手长，也是船上最好的炮手。”福尔曼指着那名精壮白人向李宏宇介绍。

    “我是大明帝国远洋舰队的翻译官，你可以喊我‘李’。”李宏宇闻言笑着向约克伸出了手。

    “老板，我是约克。”

    约克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会跟他握手，要知道西方社会的等级也非常森严，那些权贵阶层根本看不起他们这些水手，随后握住了李宏宇的手一本正经地回答。

    虽然李宏宇表现得礼贤下士，可约克有自知之明不能对李宏宇无礼，他再怎么傲慢也不能坏了道上的规矩，毕竟李宏宇是他们的老板他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按照市价，三百两银子折合一百英镑，这是三十两金子，折合三百两银子，现在归你们了。”李宏宇见约克态度冷淡，知道他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摆平的人，于是挥了一下手，笑着向约克说道。

    一名随从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约克面前，托盘上放着三根金条，每根金条十两。

    “金子？”望见托盘上的金条，约克身后的水手立刻双眼放光，在物资匮乏的欧洲金子可是只有贵族才用上的奢侈品，平常难得一见。

    “谢老板。”约克有些惊讶地忘了一眼那三根金条，没想到李宏宇会如此大方这么快就兑现了先前的承诺，然后向李宏宇躬身道谢。

    “谢老板。”后面的水手纷纷跟着行礼，一名立在约克身旁的年轻水手兴冲冲地从那名随从那里拿过了三根金条，饶有兴致地分给其余的水手把玩。

    “约克，你是否愿意跟我签十年的劳务协议，十年内加入我们大明帝国的海军，每年我给你一百英镑，其余人如果想来的话按照能力每年十五英镑到三十五英镑。”

    李宏宇微微笑了笑，望着约克不动声色地说道，给约克等人开出了一个丰厚的招募条件，这在欧洲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十五英镑！”听闻此言，那邪恶正在查看金条的水手们顿时轰的一声就骚动了起来。

    除了一年能拿到可观的酬劳外，成为大明帝国海军后将不用再过那些提心掉胆的日子，这些水手知道大明帝国是东方最为强大的国家，疆土和国力过了在他们看来已经非常了不起的莫卧儿帝国。

    这样的话很少有国家胆敢与大明帝国生冲突，海战的次数无疑比他们当商船的水手要少得多，大航海时代不知道有多少水手葬身在茫茫的大海里。

    “你为什么给我们这么多钱？”约克对此感到有些意外，狐疑地问向了李宏宇，双目流露出警惕的神色有些看不明白李宏宇这样做的目的。

    “因为刚才的那两轮试炮你们都打中了目标，是我需要的人，所以我愿意花高价雇用你们。”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向约克说道，“我想这已经足够表达我的诚意，约克，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们。”

    “我需要预支五年的工钱。”约克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因此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预支你十年的工钱。”李宏宇还以为约克要提什么苛刻的要求，搞了半天是预支薪水，于是笑着答应了下来，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那都好办。

    “你不怕我拿了钱跑了？”约克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大方，不无诧异的望着李宏宇问道，要知道两人素昧平生，他拿到钱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我们大明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意思就是只要启用的人就会完全信任他，不相信的人就不用任用。”

    李宏宇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回道，“况且，你既然预支工钱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要不然也不会不远千里来东方淘金。”

    “五年的工钱已经够了，谢谢老板的信任。”约克闻言怔了怔，万万想不到李宏宇如此大度，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是否愿意加入大明帝国的海军？”李宏宇于是望向了约克身后的那些水手，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愿意。”很快，一名水手举起了手，高声喊道。

    “我也愿意。”其余水手见此情形纷纷举手，李宏宇开出的待遇实在是太诱惑令人无法拒绝。

    李宏宇的嘴角顿时流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虽然外人觉得他出的价钱太高了，不过在他看来这完全是物有所值，有了约克等人的教授那么大明水师很快就能形成海上的战斗力。

    说到底，大明自郑和下西洋后并没有爆什么像样的海战，故而无论战法战术还是作战思维大明都已经落后西方国家，约克等人其实就是李宏宇给水师请的老师。

    况且，李宏宇要想把西方那些有本事的人吸引到大明来必须要整出一个噱头，千金买马骨的典故他可是自小就知道，故而用约克等人来打广告。

    可以想象的是，等船一靠岸李宏宇用重金雇用了约克等人的消息就会被那些水手传出去，届时肯定会有人毛遂自荐来投靠，那样一来就达到了李宏宇此举的目的，像李宏宇这样精明的人岂会做赔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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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首战

﻿    苏特拉港。

    返航后，李宏宇在福尔曼的引领下去看了另外四艘停在港口的船只，正如福尔曼所说的那样，有两艘四桅帆船和两艘三桅帆船，与先前拍卖的那一艘船一样都是新船，李宏宇对这四艘船非常满意。

    由于福尔曼缺少资金，故而四艘帆船上的水手数量都不足，也就刚刚足够维持航行，一旦遇上敌人的话连炮手都很难凑出来，根本就没有反击的能力。

    因此，福尔曼这一次是跟着一个西班牙商队来的东方，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开海面上的危险。

    等查看完那四艘船只，李宏宇让人在港口贴出了招工的告示，招收各行业的人才，按照能力的不同每年有十五英镑到三十五英镑的工钱，这吸引了不少前来东方淘金和冒险的西洋人，毕竟同样都是给人打工他们也希望过得安稳。

    当然了，李宏宇这次来苏特拉港除了招人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在苏特拉港成立海关司的分部，用以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同时也是大明贸易船队最西方的补给基地。

    王鸿这次去见莫卧儿帝国大汗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取得在苏特拉港、马特拉斯港和孟加拉港建立海关司分部的许可，大明是礼仪之邦自然不可能像那些西洋人一样耍无赖。

    李宏宇对此的态度非常乐观，毕竟大明的贸易船队也将给莫卧儿帝国带来了巨大的红利，莫卧儿帝国的大汗没有理由拒绝。

    如此一来大明水师在莫卧儿帝国的东部、中部和西部海岸就有了三个可以停靠的基地，为大明水师将来的西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显而易见，莫卧儿帝国并没有重视来自海上的威胁，要不然也不会允许英国人在苏特拉港成立东印度公司。

    毕竟莫卧儿帝国现在有着世界上最为强大的6军，这使得海上的敌人在6上毫无立足之地，即便是兵力众多的大明也无法跟莫卧儿帝国的6军相抗衡。

    两百多年来明太祖创建的卫所制已经使得大明军队沦落为成为了一群乌合之众，以至于后金在关外呼风唤雨，如果莫卧儿帝国的大汗有祖先帖木儿的雄心壮志东征的话，那么对于大明而言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幸运的是，莫卧儿帝国和大明之间隔着天山，路途遥遥，再加上大明天朝上国的威名，这使得不清楚虚实的莫卧儿帝国的大汗纵使有万丈雄心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大明。

    另外，莫卧儿帝国又与祖先创立的帖木儿帝国一样的一个大麻烦，那就是虽然征服了众多的国家和民族但无法使其融合到一起，因此并没有至关重要的民族凝聚力，各地依然由向中央臣服的地方权贵统治，这就使得莫卧儿帝国的大汗无法真正掌控住莫卧儿帝国的广大疆域。

    值得一提的是，莫卧儿帝国的官员分三十三级，比大明的九品中正制官员级别还要多，凡为帝国提供军役服务的政府官员都有一个级别，即曼萨卜。

    而得到这个级别的官员称曼萨卜达尔，级别的高低以指挥多少骑兵区分，最低为十夫长，最高为万夫长，有着浓厚的蒙古帝国官制的气氛，而七千以上的官阶仅限于王室成员。

    莫卧儿帝国的官阶实行终身制后代无法继承，每个级别的官阶都有一份固定的薪酬，因为各级曼萨卜达尔被分配相应的扎吉尔封地，所以以当地的税收来代替薪酬。

    不过，莫卧儿帝国对曼萨卜达尔的任命、升迁与解职竟然没有形成制度，而完全取决于大汗的意志，并且曼萨卜达尔实际提供的骑兵数目与其官阶应统辖的人数也不一定相等。

    在李宏宇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表明了莫卧儿帝国统治者在治理国政方面经验的缺失，没有形成一整套完善的职场体系。

    或许这跟莫卧儿帝国国内有着众多地方势力等因素有关，莫卧儿帝国的统治阶层是突厥化的蒙古人，在莫卧儿帝国属于少数民族，由于民族和文化的巨大差异无法像大明朝廷一样对地方衙门进行强有力的管辖。

    李宏宇既然在苏特拉港建立海关司的分部，那么自然要跟苏特拉港的曼萨卜达尔搞好关系，这样一来以后海关司的人在苏特拉港行事也将方便许多。

    因此，李宏宇亲自前去拜访了苏特拉港的曼萨卜达尔，给他送去了一份厚礼，给海关司的人疏通了门路。

    天启三年四月，爪洼，新港宣慰司。

    “大学士，那伙儿海盗的老巢已经打探清楚，是剿还是抚？”港口停着的一艘四桅帆船上，王鸿沉声向李宏宇禀报。

    “大人，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劫掠新港，杀我军民，咱们要杀一儆百，让他们知道招惹咱们大明的后果。”一旁的白诚闻言冷笑了一声，杀气腾腾地说道。

    原来，正月十五的时候一伙儿海盗袭击了新港宣慰司，进行了一番烧杀抢掠，不仅夺走了大明贸易船队留给新港宣慰司的物资，还抢走了百余名女人回去淫乐，死伤者甚重。

    海关司设在新港的海外分部受到了重创，留守的十余名海关司人员悉数战死，新建起来的海关司分部会馆也被焚之一炬。

    “白将军说的对，他们都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岂能还跟他们客气？否则如何对的起那些战死的人？”

    李宏宇听了白诚的话后微微颔，双目寒光一闪后沉声向白诚说道，“你准备一下，三天后动攻击，灭了这伙海盗。”

    “末将遵命！”

    白诚面色一喜，站起身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躬身答道，身为水师的主将他自然希望去剿灭那伙胆大妄为的海盗给死去的同胞报仇，同时也想检验一下那五艘新接收的西洋战船的威力。

    由于李宏宇在苏特拉港的时候就已经足额支付给了福尔曼交易的尾款，故而福尔曼把剩下的四艘帆船交给了李宏宇，被李宏宇交给水师。

    如今，李宏宇竞拍的那艘四桅帆船成为了他的坐船，取名“海龙号”。

    白诚也非常喜欢火力和灵活性俱佳的四桅帆船，故而也选了一艘四桅帆船作为他的旗舰，取名“海狼号”。

    在约克等西洋水手的教授下，被选到四桅帆船和三桅帆船上的水师士兵进行了紧张的操练，主要是如何操作火炮。

    要想在海上移动中远距离打中敌人可并不容易，谁要是掌握了这种技术的话那么在海战中无疑占据了上风。

    这次对海盗的进剿肯定以福尔曼提供的四桅帆船和三桅帆船为主力，在白城等水师将领看来每艘船就犹如一座海上炮塔，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打击。

    三天后的清晨，爪洼西部海域的一个海岛的港口万籁俱静，岛上的人们此时沉浸的甜美的睡梦中。

    这个岛是马六甲地区一股势力强大的海盗基地，海盗的领名叫艾达，手下有数千人，时常劫掠过往的船只，以及袭扰马六甲等地区沿海城市，是远近闻名的悍匪。

    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十几个黑影，随着黑影的临近，借着天上的星光可以现它们是形体巨大的船只，甲板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神色严肃的士兵，正是大明水师的将士。

    海龙号船头的甲板，李宏宇背着双手望着远处一派沉寂的海岛，眉头微微皱着，一旁立着神色严肃的王鸿，作为文官王鸿其实心中并不愿意看见一场血腥的杀戮。

    李宏宇又何尝愿意刀戈相向？如果有别的办法的话他肯定不会选择围剿这条路，要怪就怪艾达太过狂妄主动挑衅，并且杀了海关司在新港分部的人员，那么可就怪不得他了，他要是不进行反击的话无疑显得太过懦弱，大明的颜面何在？

    很显然，对于那些野蛮凶残、杀人如麻的海盗不可能跟他们讲道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向他们展现出了强大的军事力量才能使得那些海盗不敢打大明海外基地和船队的主意。

    李宏宇这次要一战定江山，以艾达一伙的覆灭来威慑南海的海盗以及地方上的势力，令他们心生忌惮，意识到大明在南海的存在。

    当水师的船只把港口团团围住后，港口的海盗终于现了这些忽然出现的不之客，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了一团，慌忙冲向港口想要乘船出港迎战。

    “好大的船呀！”

    “这……不是大明的战船？”

    “大明报仇来了。”

    “你们看，那几艘好像是好像是西洋红毛夷的船。”

    “我就说不能打新港的主意，大明乃天朝上国，咱们可招惹不起。”

    ……

    当看见港口外的水面上停着的那些形体巨大的船只后，海盗们纷纷面露惊恐的神色，很跨就意识到来了来人的身份，在南海只有大明有这种样式的战船。

    随后，人心惶惶的海盗们被海盗头目驱赶着上船迎战，他们最为担心的是被明军水师堵在岛上，届时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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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初次海战

﻿    海龙号自然是此次围剿海盗的主力战船，位于正对着港口的位置，李宏宇目睹了港口上乱哄哄的局面，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此时此刻，那些手忙脚乱地登船的海盗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大明水师是故意把他们放上船的，准备凭借火炮的优势在海上消灭海盗的主力，以减少6战的伤亡。

    除了海龙号等五艘配备有数十门火炮的西洋帆船外，水师的每艘船上也都有数门到十余门的火炮，海战一旦开打海盗们处于绝对的劣势。

    尤其是海龙号等西洋帆船，一个齐射足以远距离毁灭数艘海盗的船只，是海战中不折不扣的大杀器。

    水师的船只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士兵们严阵以待，只等海狼号上传来攻击的信号，他们心中对这些烧杀抢掠的海盗恨之入骨，决定给死去的同僚和同胞报仇。

    港口的一座豪华宅院里。

    “老大，不好了，明军报仇来了。”一名海盗头目来到一间卧室的门外，一边敲着门一边气喘吁吁地向里面高声喊道，神情显得无比慌乱，他还从未遇见过实力如此强悍的对手。

    “明军来了？”卧房里，一名身材粗壮的中年人正搂着的一名年轻女子在酣睡，闻言噌地一下坐起身来，神色惊讶地问道。

    “老大，明军来了十几艘大船，已经封锁了港口，看样子是想要把咱们一网打尽。”海盗头目一脸紧张地问道，“老大，咱们该怎么办？”

    “该死。”粗壮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向船上的那名美貌的年轻女子说道，“快，穿衣服跟我走。”

    那名年轻女子得知明军打了过来并没有感到惊慌反而显得有一丝欣喜，无比仇视地望了一眼粗壮中年人后起床穿衣，顺从地跟着粗壮中年人离开。

    “传令下去，不可恋战，冲出明军的包围后各自逃散，明军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名粗壮中年人就是艾达，出门后沉声向门外恭候的海盗头目吩咐道，现在跟明军水师火并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岛上的家眷怎么办？”海盗头目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这个岛可是艾达的老巢生活着众多的海盗家眷以及依附海盗的人。

    “现在事态危机管不了那么多了，大明是礼仪之邦，想必不会对那些家眷下手。”艾达的眉头皱了皱，迅做出了抉择，当务之急是逃离明军水师的包围。

    海盗头目向艾达一躬身后快步离去，艾达带着家眷和那名年轻美貌的女子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赶向了港口，登上了一艘停在那里的海船准备趁乱逃走。

    港口内大大小小的海盗船相继离开了港口，一窝蜂地迎着港口外的明军船只冲去，想要一鼓作气冲出明军的包围圈。

    艾达所乘坐的海船位于众多海盗船中间靠后的地方，这是冲出包围圈的最佳的位置，前方的船只在突围时将吸引明军的注意，而后方的船只则成为突围成功后明军追击的目标。

    “老天保佑！”艾达立在船头的甲板上，望着港口外面那些形体巨大的船只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因此双手合十暗自祈祷，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砰砰砰……

    就在艾达祈祷完时，远处的水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声响，远远听上去犹如打雷一般。

    “火炮！”艾达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连忙向前方的望去，双目闪过惊讶的神色，他在海上纵横多年自然知道那阵轰鸣是火炮出的，难道明军水师现在就开炮了？

    此时，海盗船队的前锋距离明军水师战船有一海里的样子，他不相信明军的火炮能打得如此之远。

    轰轰轰……

    不过下一刻艾达就目瞪口呆地怔在了那里，随着明军的这轮炮击不少冲在前面的海盗船只被击中，船体上接连生爆炸，木屑纷飞，鲜血四溅。

    这轮炮击自然是明军包围圈里的五艘西洋帆船起的，与此同时其余战船迎着海盗船而去，准备缩小包围圈，扎紧了包围圈的口袋。

    当然了，这些战船也没有闲着，操作着船上的火炮向海盗船动攻击，甲板上立着的弓弩手和火枪手严阵以待，准备近距离杀敌。

    福尔曼这次除了五艘西洋帆船外还带来了三千只法国最新生产的燧步枪，大大简化了填充弹药和点火的步骤，节省了不少宝贵时间。

    白诚见到这些燧步枪后是爱不释手，这些步枪做工精良，性能优越，比葡萄牙等国的步枪都要先进。

    毕竟燧装置还没有在欧洲流行，只有明了这种燧装置的法国率先进行了装备，而且也只是装备了一部分而已。

    可以想象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这种有着燧装置的步枪将会统治欧洲战场，成为了战争中的王牌武器。

    在水师战船向海盗们动攻击的时候，五艘西洋帆船也没有闲着继续动着一轮轮的炮击，使得海面上的海盗船只像没头的苍蝇似地四处躲避。

    “怎么会这样？”艾达面色铁青地望着眼前混乱的一幕，他万万想不到明军水师的船只竟然拥有威力如此强大的火器，使得海面上的海盗船成为了一个个移动的活靶子。

    “大学士，怪不得你要从西洋的红毛夷那里购买船只和火器了，他们的战船和火器果然厉害。”

    与此同时，海龙号上，王鸿在脚下炮舱火炮的轰鸣声中高声向李宏宇说道，脸上满是钦佩的神色。

    如果不是亲眼相见的话王鸿并不认为西洋红毛夷有多厉害，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些野蛮未开化的蛮夷而已。

    可如今目睹了西洋帆船和火炮在海战中的巨大威力后，王鸿改变了对西洋人的看法，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那些西洋红毛夷确实非常有一手，竟然能在造船术和火器的研制上过大明。

    “咱们大明有些固步自封了，总是以老眼光看待外界的事物，殊不知外面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不是洪武爷和永乐爷那个时代的境况！”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想当年屯门之战明军集中了上万兵力，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击退了葡萄牙人，其实那个时候明廷就应该警醒，而不是继续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

    “大学士心系国家社稷，实乃我大明的中流砥柱，下官愿鞍前马后，为大学士效犬马之劳，再现我大明盛世。”

    王鸿这次出海后开了眼界，意识到大明的潜在危机，故而对李宏宇是万分敬佩，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王兄，你这可折杀我了，你是兄长，我需要你的帮助，咱们永远都是朋友。”李宏宇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向王鸿说道。

    王鸿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李宏宇说的是肺腑之言，虽然他把李宏宇当成大明辅臣予以敬重，可李宏宇从未在他面前摆过官架子，而是以兄长称之，这令他心中非常感动。

    其实，不仅王鸿，由于李宏宇是大明四十七年那一科会试年龄最小的应试者，故而对于同科应考的举子李宏宇都以兄长相称，这无形中就拉近了他与那些举子之间的关系，使得那些举子自然而然地支持他。

    经过一番混战后，虽然有不少海盗船被明军的火炮击毁，但还是有一些小船成功穿过了包围圈四下逃散，剩下的船只不是狼狈地逃回到码头就是被明军的战船包围起来。

    “艾达好像在那艘船上！”李宏宇对那些小船没什么兴趣，伸手指着位于明军战船包围圈里的海盗船中的一艘向王鸿说道。

    王鸿顺着李宏宇的手势望去，只见一艘海盗船被周围的海盗船簇拥着，远远看过去非常显眼，很显然那艘船上有着海盗的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艾达，要不然那些海盗船不会都聚集在那艘船的周围。

    “走，过去瞧瞧。”李宏宇随后下达了命令，随着五艘西洋帆船抵近肯定会给那些被包围的海盗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那些海盗刚才已经见识到了船上火炮的厉害。

    见海龙号和海狼号到来，包围圈里的明军战船立刻让出了一条道路来，海狼号是白诚的旗舰，而王鸿在海龙号上，他们自然要让路了。

    “向他们喊话，让他们投降，否则我们就要进攻了。”

    李宏宇通过千里筒观察了被围住的海盗们一会儿，见他们一个个神色惊惶，知道这些海盗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于是想向一旁立着的一名随从吩咐道。

    很快，海狼号上一名新港宣慰司的中年官员冲着包围圈里的海盗们用当地的语言大喊了起来，使得包围圈里的海盗们一阵骚动。

    不过，或许是由于艾达在的原因，海盗们虽然神色惊惶但无人向明军水师投降，毕竟艾达凶狠残暴海盗们从心里怕他，因此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到时候被艾达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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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不得已为之

﻿    “机会已经给了他们，既然他们不识好歹想要跟着艾达一起陪葬，那么咱们就成全了他们！”

    见那些海盗没有投降的意思，李宏宇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沉声向身旁的护卫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自由攻击，务必全歼这伙手上沾满鲜血的顽匪！”

    就在这时，那艘被海盗们簇拥着的海船上忽然骚动了起来，人影晃动，喊声不断，好像生了什么大事。

    “等等！”

    李宏宇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意识到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问向了一旁立着的那名新港宣慰司的中年官员，“他们在喊什么？”

    “好像……好像艾达被人杀死了。”那名中年官员仔细聆听了一阵，然后惊讶地向李宏宇回道。

    “死了？”一旁的王鸿闻言怔了一下感到颇为意外，难道艾达有手下反水杀了他。

    “真可惜，我还想公审他！”

    李宏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他并不在意艾达是怎么死的，也不在意艾达有没有死，只是觉得艾达如果就这么死了有些太便宜他。

    像艾达这种作恶多端的海盗头子自然是要公审他的恶行，然后当众处斩这样才更有威慑也更能使得新港的百姓产生信任和依赖。

    艾达确实是死了，所谓树倒猢狲散，他的死使得包围圈里的海盗们乱成一团，经过一番混乱后很快就向明军水师投降，几名忠于艾达的海盗头目被海盗们绑了献给了明军水师。

    明军随后在港口登6，开始清剿岛上参与的海盗，失去了海洋保护的海盗在6地上根本就不是明军水师的对手，况且艾达都死了谁吃饱了撑的跟明军水师交战，故而水师的将士很快就控制了岛上的形势。

    李宏宇随着王鸿下船到岛上查看，岛上的建筑低矮破旧在他看来犹如一个贫民窟，被俘的海盗和家眷也都显得面黄肌瘦，看上去长期营养不良，心中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一个“穷”字惹的祸，但凡有一条活路的人谁会去当海盗？

    因此，要想解决南海的海盗问题先必须要想办法给那些海盗找出一条生路来，否则的话那些海盗根本无法剿灭，对大明未来的海外贸易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李宏宇可不希望新港海关司的悲剧再次重现。

    “禀大人，杀了艾达的女子想要自尽，白将军正在劝说，请大人前去处置。”就在李宏宇皱着眉头想着如何处理南海海盗的事情时，一名水师的军官急匆匆赶来，向王鸿拱手禀报道。

    “女子？”王鸿闻言微微一怔，对杀了艾达的人是女子感到颇为意外，随后望向了李宏宇，征求李宏宇的意见。

    李宏宇也觉得事情有些突然，因此向王鸿微微颔，王鸿于是让那名水师的军官领路，快步前去看那名企图自尽的女子。

    镇上的一家院子被水师士兵和新港宣慰司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相互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大人到！”当李宏宇和王鸿等人抵达后，一名现场的军官高声喊道。

    呼啦一下，前方围观的士兵立刻让出了一条路，注视着李宏宇和王鸿等人进入院子，远远地李宏宇就听见了院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听起来好像有不少女人在哭泣。

    院子里，白诚正在跟人说着什么，见李宏宇和王鸿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把目前的情况向两人做了介绍。

    原来，杀了艾达的女子正是被昨晚侍寝艾达的那个美貌姑娘，她是新港宣慰使的女儿，名叫陈婷，新港宣慰使一家在艾达的偷袭中被杀，只剩下陈婷一个人。

    陈婷本来也要被海盗杀死，可艾达看上了她的美貌故而陈婷侥幸逃得一命，成为了艾达身边最为宠爱的女人。

    作为自己的不共戴天的死敌，陈婷心中恨不得把艾达千刀万剐，可是她却不能那样做，因为她必须要为那些被海盗们掳来的新港宣慰司的女人们考虑，她要是杀了艾达的话那些女人肯定要陪葬。他

    故而陈婷一直隐忍，暗中寻找着杀了艾达的机会，这次明军水师的突袭给了她这个时机，使得她终于有机会手刃仇人给家人报仇雪恨。

    当所乘坐的船只被明军水师包围后，艾达准备负隅顽抗，他知道自己无论是否投降都是一死。

    这个时候，陈婷趁着给艾达送茶的机会用藏在身上的短刀一刀就插进了毫无防备的艾达的心口，使得艾达瞪大了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陈婷本想在杀了艾达后自尽，不过被一旁的人打掉了手里的短刀，然后蜂拥而上的海盗将其按在了地上。

    艾达的妻子尖叫着让人杀了陈婷，但被一名海盗头目阻止，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了，因此那个海盗头目想要救下陈婷向明军投降。

    为此，现场的海盗们爆了一场冲突，那名海盗头目率领着那些不想死的人杀掉了艾达的心腹手下，捉拿了艾达的家人献给明军。

    虽然陈婷的祖上已经来到南洋两百多年，但他们依然保持着华人的生活习惯，女人对名节非常重视，她认为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故而无颜再苟活在世上，想要自尽去见死去的父母家人但被周围的人阻止。

    由于男女授受不亲，白诚不好去安抚陈婷，于是就让那些被海盗们掳来岛上的女人去劝她，结果导致房间里哭声一片，不仅陈婷那些被掳来被海盗****的女人们也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悲观和失望。

    “我进去看看。”李宏宇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不由得暗自感到叹息，向白诚和王鸿微微颔后走向了哭声一片的房间，看来这件事情只有他才能解决。

    李宏宇见过陈婷，是一个活泼漂亮的女孩，曾经让他教过她练字，对李宏宇这个“大明第一才子”非常崇拜。

    在陈婷这些海外华人的眼中，大明是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国，而李宏宇竟然有“大明第一才子”的美誉，那么自然是非常了不得的人物了，再加上李宏宇风度翩翩，自然成为了包括陈婷在内女孩的偶像。

    白诚和王鸿闻言对视了一眼后跟着李宏宇进了房间，房间里有十来名女子正在那里抱头痛哭，场面显得无比凄惨。

    “陈姑娘，你是否愿意下嫁给我为妾？”

    李宏宇见状暗自摇了摇头，把视线落在了其中一名哭得梨花带雨的美貌女孩身上，沉吟了一下后高声问道，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一个决定。

    新港宣慰司经过此次海盗袭击的事件后受到了重创，陈婷现在是新港宣慰司唯一继承人，李宏宇必须要让她振作起来打消去死的念头，否则新港宣慰司将陷入到无休止的内斗中，除了陈婷外新港宣慰司的几股势力可谓势均力敌，谁也不会服谁执掌新港宣慰司。

    对李宏宇而言，新港宣慰司十分重要，他以后将通过新港宣慰司来控制南洋的局势，因此新港宣慰司绝对不能乱，要不然他身在大明对新港的事务将鞭长莫及。

    以陈婷为新任宣慰使的话将使得新港的那几方势力臣服，避免内耗，李宏宇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去管新港内部的权力争斗。

    而要想使得陈婷打消寻短见的念头，李宏宇需要给她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使得她对人生有着依恋。

    除了利益上的因素外，向来怜香惜玉的李宏宇心里对陈婷充满了怜爱，也不希望她香消玉殒，故而仔细斟酌后做出了这个令人倍感意外的决定来。

    白诚和王鸿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难以相信李宏宇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虽然在大明妾室的身份低下，但也有贱妾和良妾之分，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大明辅臣岂能娶一个被海盗****过的残花败柳为妾？这样的话成何体统，岂不是让外界说闲话？

    在白城和王鸿看来即便是青楼里那些人尽可夫的妓女都比陈婷更为合适成为李宏宇的妾室。

    原因很简单，那些妓女有着贱籍属于贱妾，没人会把她们看成是李宏宇的女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暖脚丫鬟的角色而已。

    可陈婷不一样，是不折不扣的良家女子，属于可以把名字记在族谱上的良妾，外界会将其认为是李宏宇的女人，李宏宇要是娶了她的话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陈婷和屋里哭泣着的女人们闻言后不由得停止了哭泣，纷纷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她们也被李宏宇刚才的话吓了一跳。

    “陈姑娘，这不是我临时起意之举，而是经过慎重考虑后的一个决定。”

    李宏宇见众人皆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他，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深吸了一口气后硬着头皮向陈婷说道：

    “其实，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不过我是有妇之夫而你是大家闺秀，我给不了你应有的名分，所以唯有把这份情意埋在心里。”

    “如今你孤苦无依，我觉得该我站出来，以后由我来照顾你。”说着，李宏宇快步走向了陈婷，向她伸出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还有我，不会是一个人！

    “万万不可！”李宏宇的话音刚落，王鸿连忙开口阻止，情绪有些激动地向李宏宇说道，“你不能这样做，要娶也是我娶。”

    王鸿非常了解李宏宇的性格，李宏宇向来一言九鼎，既然他说要娶陈婷那么就一定会言出必行，可这怎么行？

    李宏宇可是大明士大夫中的佼佼者，更是大明万历四十七年会试举子的领袖，名誉不能有丝毫的损害。

    故而，王鸿决定迎娶陈婷，他知道如果不安置好陈婷的话李宏宇不会善罢甘休，故而决定娶了陈婷，这样就不会使得李宏宇为难。

    “王大人，你已经有三房妾室，还是我来娶陈姑娘吧。”白诚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跟王鸿一样都不希望看见李宏宇名誉受损，于是争着说道。

    “白将军，你可曾听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陈姑娘天姿国色，我自然想娶回家了。”王鸿闻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大人，我也想娶陈姑娘，你既然饱读圣贤之书那么应该知道成人之美的意思。”白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正色向王鸿说道。

    表面上看起来两人是在争着娶陈婷，实际上他们是想给对方开脱而已，陈婷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谁要是娶了的话那么肯定会被外面说闲话的。

    见此情形，现场的人顿时怔住了，纷纷愕然地望向了王鸿和白诚，谁也没有想到两人身为朝廷命官竟然争着娶陈婷，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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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说服

﻿    “王大人、白将军，你们能不能带着大家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陈姑娘说。顶点更新最快”

    眼见王鸿和白诚要为娶陈婷的事儿进行争执，李宏宇及时打断了他们不动声色地说道。

    他自然清楚王鸿和白诚的用意，可从目前来看这件事情只有他才能解决，王鸿和白诚帮不上忙，只会使得陈婷更加难堪。

    王鸿和白诚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招唿着屋里的人离去，走得时候特意把房门关上，禁止任何人靠近。

    “陈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已经万念俱灰想要一死了之，可你想过没有，你们家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要是死了的话你们家的血脉可就要断了，你以后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等人们都离开后，李宏宇蹲下身子，神色严肃地望着坐在床边的陈婷，“现在那些被掳来的女子都在看着你，要是你寻死的话让她们如何活下去？”

    “我……”陈婷闻言眼神为之一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无法说出口，她确实像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已经万念俱灰只想寻死，根本就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因为被艾达欺负了所以无颜活在世上，因此想要以死殉节，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死了的话那么留给后人的只是一个受辱而死的女子形象，你难道真的甘心？”

    见陈婷语塞，李宏宇知道她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是事实我无法改变。”陈婷闻言不由得鼻头一酸，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咬着嘴唇回答，一想到被艾达凌辱她就心如刀绞。

    “对，你改变不了这件事，但你却能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有着丰硕功绩的宣慰使，让后世之人永远记住陈家！”

    李宏宇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向陈婷说道，“现在新港宣慰使的位子空缺，你是陈家唯一的直系后人，有没有挑起这个大梁的魄力，带领着新港百姓过上安逸富足的好日子，使得他们再也不会遭受到海盗的袭扰。”

    “我……我当宣慰使？”陈婷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宣慰使，这可是新港宣慰司最大的官，在她看来这是男人的事情。

    “这并不稀奇，大明有一些地方的宣抚使和宣慰使就是由女子来担任，而且把属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你是陈家的后人，理应肩负起治理新港的重担！”

    李宏宇开口解释，在他看来要想使得陈婷打消自尽的念头必须要给她找到一个活下去的动力，新港宣抚使无疑是一个最佳的理由。

    “可我什么都不会呀！”陈婷或许是觉得李宏宇说的有道理，于是下意识地说道，泪眼婆娑地望着李宏宇。

    “不会可以学，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我不相信你比别人差！”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沉声望着她说道，“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学不会治理军政事务？我会帮你的。”

    在李宏宇看来陈婷肯开口意味着她有被自己的话所触动，要是陈婷依旧沉默不语，那么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李通事，谢谢你。”

    陈婷闻言犹豫了一番，然后好像做出了决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正色向李宏宇说道，“我想明白了，与其就这么死了使得亲者痛仇者快，不如帮新港的百姓做一些事情，带着他们过上安逸富足的生活！“

    “这就对了，我会全力帮你，新港将成为大明在南海的一颗璀璨明珠。”李宏宇闻言脸色顿时一缓，随后宏声说道。

    他早就知道陈婷不会让他失望，一个敢杀了自己仇人的女人一定有着一颗坚强的心灵，他所要做的就是对陈婷进行疏导，使得她走出这段人生低谷，重新燃起生存下来的希望。

    “李通事，你放心，我会坚强地活着，不会再寻死，我要替父兄完成未尽的事业，如你说的一样使得新港成为南海的一颗璀璨明珠。”

    陈婷闻言站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新港宣慰司孤悬海外，还望李通事回去后能让朝廷对新港多多关照。”

    “你放心，新港是大明在南海的重要基地，大明一定会将其打造成为南海最为繁华富庶的地方。”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沉吟了一下后向陈婷说道，“新港宣慰司以前在金洲，后来迫不得已迁到了爪洼，我觉得从长远来看新港宣慰司应该迁回金洲。”

    “迁回金洲？”陈婷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毕竟他们已经在爪洼生活了很长时间，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马六甲海峡是联通东方和西方的重要航道，随着海运的繁盛必将促进沿岸城市的发展，爪洼这个地方太过偏僻很难发展起来。”

    李宏宇向陈婷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解释道，“只要控制了马六甲海峡，那么大明就成为了南洋真正的主人。”

    “可我们已经被赶走了这么多年，很难再回去。”陈婷这下听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然后为难地说道，那些占据了以前旧港宣抚司地盘的人肯定不会乖乖地把敌方还回来。

    “当年他们怎么夺去的，那么咱们就要他们怎么吐出来。”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冷冷地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明虽然距离金洲路途遥远但有足够的能力确保大明的土地！”

    其实，李宏宇先前并没有夺回以前属于旧港宣慰司地盘的打算，不过这次新港宣慰司受到袭击使得他心中颇为恼火，那些海盗之所以敢这样做肯定认为大明对新港的事情鞭长莫及，恐怕这也是南洋很多势力的想法。

    故而李宏宇决定杀鸡骇猴，重新夺回旧港宣慰司的地盘，向南洋诸国展现大明的军事实力，让他们明白谁才是南洋真正的主人，大明这个宗主国可不是仅仅拿来说说而已。

    “李通事，大明将向占据旧港的人开战？”陈婷闻言惊讶地望着李宏宇，对此是倍感震惊，一直以来大明对南洋诸国的态度都非常温和，而且这么些年都没有管旧港宣慰司的事情。

    “如果他们肯归还旧港的话那么这一战就能幸免。”李宏宇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大明在南洋已经沉寂了太久，是时候发出声音了！”

    “李通事，这可是大明的机密事宜，你为何要告诉我？”陈婷闻言双目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然后不解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因为你是新港宣慰司的宣慰使，同时也是我即将娶过门的妾室，我没有必要瞒着你。”李宏宇微微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回答。

    “李通事，我知道你先前的那番话是在安慰我，你是大明第一才子，身边有无数红颜知己，即便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我也不敢高攀。”

    陈婷的脸上顿时就是一红，随后神色一黯，不无苦涩地向李宏宇说道，“如今我已经想开了，不会再去寻死，李通事勿需再担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我已经当众说要娶你那么就一定会做到，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下嫁于我成为妾室。”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望着陈婷说道，“我既然这样做就意味着并不在意你的遭遇，你只是一个受害者应该得到呵护，我愿意呵护你一辈子。”

    “我不能嫁给你，我也不想嫁给任何人，这辈子只想一个人平平淡淡地过下去。”陈婷闻言脸上流露出激动的神色，不过随后神情黯然地向李宏宇摇了摇头。

    虽然陈婷心里感动可她不能害了李宏宇，李宏宇要是娶了她的话肯定会被人说闲话，她不愿意看见李宏宇背地里被人议论，因此最好的结局就是孤独一生。

    “傻丫头，你怎么能跟自己赌气呢？难道你要让我当众食言不成？”

    李宏宇闻言走上前将陈婷揽进了怀里，柔声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陈婷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被李宏宇搂进怀里后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不过李宏宇的双臂孔武有力她岂能挣脱开。

    “李通事，你的名誉会因为我受损，被人说闲话！”等听了李宏宇的那番情深意切的话后，陈婷的身子禁不住僵在了那里，然后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由他们，咱们只要过好咱们的日子就好，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连这点儿肚量都没有？”

    李宏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在陈婷的额头上闻了一下，沉声说道，“回去咱们就成亲，新港遭了这么大的难也是该冲冲喜了。”

    陈婷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随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李宏宇，孤苦无依的她现在把李宏宇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毕竟李宏宇都吻了她还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一个弱女子还能说些什么？她刚才能故作坚强地给李宏宇说那些话已经不容易了。

    因此，李宏宇吻了陈婷的额头后她再也撑不下去，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陈婷头上的秀发以示安慰，心中对陈婷充满了怜爱，任由谁有陈婷的这番遭遇都会受到巨大的心理重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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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隐情

﻿    王鸿和白诚在院子里低声商量着李宏宇要娶陈婷的事情，两人都不希望李宏宇与陈婷有什么瓜葛，故而都想说服对方成全自己娶陈婷，以圆满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顶点更新最快

    就在两人在那里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紧闭的房门打开了，在众人诧异地注视下李宏宇牵着陈婷的手走了出来，这使得现场的人顿时大吃了一惊。

    “诸位，我已经决定，回去后迎娶婷儿，希望诸位届时能前来出席婚宴。”李宏宇微笑着环视了一眼神色惊愕的众人，然后举起了脸颊绯红的陈婷的手高声宣布道。

    院子里的人们先是一派沉寂，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轰的一下就骚动了起来，相互间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这件事情，谁能想到堂堂的大明第一才子竟然会娶了一个受到玷污的女子？

    王鸿和白诚苦笑着对视了一眼，双目中充满了无奈，既然李宏宇已经当众宣布了这件事情那么就无法挽回，两人总不能强迫李宏宇反悔吧！

    很快，现场爆发了兴奋的欢唿声，院子里新港宣慰司的人纷纷高举着双手冲上了李宏宇和陈婷，庆祝两人成亲。

    “怎么办？”白诚见状瞅了一眼王鸿，他现在已经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是好。

    “木已成舟，咱们唯有祝福大学士了！”王鸿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虽然他心中有千万般不情愿可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办法挽回。

    况且，白诚觉得李宏宇这样做并不是一时冲动，肯定是深思熟虑后的一个决定。

    “祝贺李通事，这是我大明贸易商团的一大喜事，本官一定会隆重操办。”随后，王鸿和白诚走上前向李宏宇道贺，虽然陈婷只是一个妾室但李宏宇身份尊贵，故而这婚礼要隆重操办。

    “谢大人。”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向王鸿拱手回礼，然后拉了一下身旁陈婷的衣角，“还不谢谢大人。”

    “谢大人。”陈婷回过神来，连忙羞涩地向王鸿一福身，此时此刻她感到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有些不相信大明第一才子会娶她。

    李宏宇又何尝不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剿了一趟匪多出了一个老婆，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杨怜儿和幽兰提及此事，但愿她们能体谅他的苦心。

    “禀两位大人，艾达一家被杀了。”就在众人向李宏宇和陈婷道贺的时候，一名水师的军官快步走来，向王鸿和白诚一拱手后沉声禀报。

    “被杀了？”王鸿和白诚闻言顿时感到意外，李宏宇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明军水师严令杀俘，这事关水师的军纪因此被严格执行，李宏宇可不希望军队出现失控和散乱的苗头，而杀俘最容易导致军队失控。

    等那名军官解释后，李宏宇等人这才明白了过来，杀了艾达一家的人不是水师的将士，而是新港宣慰司的人。

    艾达在新港宣慰司犯下了滔天的罪行，欠下了累累血债，故而愤怒的新港宣慰司的人们把怒火发泄到了艾达的家人身上，将其一家老小杀了一个干净。

    虽然说艾达的家人可能是无辜的，但话又说回来了，被艾达以及艾达的手下杀害的新港宣慰司的百姓又何尝不是无辜，大家只是血债血偿罢了。

    “李通事，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办？”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王鸿和白诚不知道如何处置，因此王鸿望了一眼白诚后看似随意地问向了李宏宇，这种事情自然是李宏宇来拿主意了。

    按照李宏宇制定的水师军纪，杀俘者要受到严厉的惩处，按照不同的情形最严重者可被处死。

    即便是大明的军律也严禁杀俘，故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次新港宣慰司的人这次都触犯了军律。

    “大人，在下认为天意如此，下不为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向王鸿一躬身说道。

    现在很显然不适合处置新港宣慰司的人，以免挫伤了新港宣慰司百姓的士气，有些事情并不能死板地依靠军法行事，毕竟新港宣慰司远离大明而且所处的形势复杂，以杀止杀有时候是最好的抉择。

    “本官也是这样认为的。”王城闻言微微颔首，向那名前来禀报的军官说道，“传令下去，此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大人，还有一事，一名海盗头目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面见大人，希望能换一条生路。”那名军官一躬身，再度禀报道。

    “重要的事？”王鸿的眉头皱了皱，随后沉声说道，“把他带来！”

    不久后，一名年仅三旬、被反捆着双手的大汉被带进了客厅，跪在了端坐在椅子上的王鸿面前，李宏宇和白诚分坐在王鸿的两侧。

    “你有何事要见本官？”王鸿打量了那名大汉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禀大人，小的名叫旺察，虽然是我们洗劫了新港但主谋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是他们怂恿艾达首领这样做的。”

    大汉听得懂汉语，闻言抬头望向了王鸿，目光期颐地问道，“如果我能告诉你们幕后主谋，你能不能放那些手上没有新港人命的人一条生路？”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了！”王鸿闻言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没想到这个旺察会带来这么一个消息，随后冷冷地回答。

    “是实话，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艾达首领……不，艾达这个蠢货被对方怂恿和挑拨，收下对方五百两金子后带人去新港劫掠，小的并不赞成这件事情可无力阻止，虽然也率人前去可在新港并没有伤人性命。”

    “不信的话大人可以去问陈姑娘，当时如果不是小人阻止的话，陈姑娘就要在混乱中被一些人给糟蹋了。”说着，旺察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忙不迭地回道。

    原来，最先发现陈婷的一伙海盗见其年轻美貌，于是将其拖进一个房间里准备凌辱，是旺察发现了此事把陈婷给救了下来。

    旺察本想私下里放走陈婷，他与艾达不同并不愿意招惹明军，故而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过非常可惜，旺察“抓”了陈婷的事情被人捅到了艾达那里，后来被艾达看上留在了身边。

    先前陈婷杀了艾达后，就是旺察率人杀了那些终于艾达的手下，否则的话陈婷已经死在了船上。

    “把陈姑娘请来。”王鸿见旺察提到了陈婷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李宏宇于是吩咐立在一旁的随从，让陈婷过来验证旺察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回大人，旺察确实救了我，也暗中帮了不少新港的百姓，使得他们免遭海盗的毒手。”

    陈婷正被新港的人围着道贺与李宏宇的婚事，来到客厅后验证了旺察的话，可以证明旺察虽然也带人去了新港但是并没有杀人，只是抢掠了一番而已。

    至于旺察所说的幕后黑手陈婷则是第一次听说，不无惊讶地望着旺察，她还以为这件事情是艾达主使的。

    “旺察，幕后主使是谁？”得到了陈婷肯定的答复后，王鸿不由得对旺察所说的话感兴趣，于是望着他沉声问道。

    “大人是否答应小的请求？”旺察没有回答陈婷的话，而是望着他问道。

    王鸿闻言顿时感到有些为难，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至少要跟白诚商议，况且现在李宏宇还在这里，因此自然要听李宏宇的。

    “大人，下官觉得可以答应他的这个条件，只要他们的手上没有新港的人命那么可以放了他们。”李宏宇知道王鸿拿不了主意，于是向他微微一躬身后说道，对旺察所说的事情颇为感兴趣。

    “李通事言之有理。”王鸿闻言微微颔首，随后向旺察说道，“如果你所言属实，本官可以放了那些无辜之人。”

    “谢大人！”旺察闻言面色一喜，连忙给王鸿磕了一个头。

    “现在你可以说了，究竟是谁暗中怂恿了艾达？”王鸿盯着旺察问道。

    “回大人，是黑蛮人蛊惑了艾达，艾达收了黑蛮人的黄金后偷袭了新港。”

    旺察闻言抬起头，望着王鸿说道，“按照黑蛮王和艾达达成的协议，等以后黑蛮人夺取了新港的土地，将与艾达分享新港港口的税收。”

    “可恶！”白诚闻言顿时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可有证据？”王鸿神色严肃地望着旺察，旺察所说的事情太过重大，他必须要进行确凿的验证，黑蛮人可是爪洼的一个强大部族，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有，艾达与黑蛮王签署了盟约，我担心会出事于是就把盟约给偷了过来，暗中藏了起来。”

    旺察连连点着头，自从艾达答应黑蛮人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知道明军一定不会放过艾达所以就提前做了准备，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李宏宇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眉头微微皱着，由于这件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一下子打乱了他先前的部署，看来要首先解决黑蛮人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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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 谋划

﻿    所谓“黑蛮人”，是外界对生活在爪洼岛北部一个当地大部族的称唿，爪洼岛像这样的大部族还有两个，成为“白蛮人”和“火蛮人”，分别占据了爪洼岛的中部和南部。顶点更新最快

    新港正好位于爪洼岛的北部，陈婷的祖上来的时候爪洼北部还不是黑蛮人的天下，大约在五十年前黑蛮人的部族兼并了一些其他部族，逐渐成为了爪洼北部的霸主。

    近些年来，黑蛮人不满足爪洼北部的地盘，逐渐向爪洼中部地区推进，与占有中部地区的白蛮人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爪洼岛上势力最大的部族是白蛮人，可由于它夹在黑蛮人和火蛮人之间所以长时间处于守势。

    其实，在黑蛮人崛起之前白蛮人曾经想要夺取爪洼北部地区，不过当时火蛮人发起了进攻，使得白蛮人不得不放弃北进的计划，与火蛮人在南部进行了激战，无暇顾及北部的事情，使得黑蛮人成功吞并了北部剩下的部族。

    返回新港的途中，李宏宇从新港宣抚司的官员那里对黑蛮人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黑蛮人有四五十万，大部分是被黑蛮族征服的其他部族，真正的黑蛮人在八万左右。

    黑蛮人的王城“黑蛮城”由砖石建造而成，号称是爪洼最坚固的城堡，距离新港有一百多里。

    黑蛮城里大约有三四万人，这在爪洼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城市，平时有守军约四千人，是黑蛮王手下的主力部队。

    在李宏宇看来，拿下黑蛮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黑蛮城以“爪洼第一城”自诩，但对于了明军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土城而已，先不说明军有着丰富的攻城经验，单单水师的火炮就能把黑蛮城的城墙轰塌。

    李宏宇担心的是大明刚刚在爪洼建立了新港宣慰司，可谓立足未稳，如果又灭了黑蛮人的话很容易在爪洼引发恐慌，恐怕成为了爪洼岛各部族以及荷兰人的公敌。

    再者说了，由于新港宣慰司的人手有限，再加上新港的人没有接受过理政培训，故而明军即便是打败了黑蛮人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治理黑蛮人的土地。

    不仅李宏宇，王鸿和白诚也在苦恼此事，如果单单攻破黑蛮城的话那很简单，可如此一来恐怕就要跟黑蛮人成为仇敌，那样很显然对新港不利。

    因此，既然要向黑蛮人开战那么就要一举将其歼灭，这样的话新港才安全，同时也扩大了新港的地盘，李宏宇已经开始着手在南洋扩充势力。

    “黑蛮人咱们必须打，否则无法向新港的人交待，而且也有损我大明国威。”

    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后李宏宇拿定了主意，沉声向皱着眉头想着心思的王鸿和白诚说道，“不过咱们需要一个同盟一起来做这件事情。”

    “大人，黑蛮人不过是一些尚未开化的蛮夷而已，只要你给我一千人马我就能攻下黑蛮城，生擒黑蛮王，勿需要什么同盟。”白诚闻言站起身，拍了拍胸口后信心十足地说道。

    “大学士，你的意思是联合白蛮人？”王鸿的眼前亮了一下，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

    “对，咱们要联合白蛮人，与白蛮人均分黑蛮人的地盘，只要把白蛮人拉拢过来那么咱们在爪洼就站稳了脚跟！”

    李宏宇微微颔首，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这也是万不得已而为之，借白蛮人的名头来避风头，使得外界的注意力在灭了黑蛮人后集中在白蛮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跟白蛮人结盟也解除了新港宣慰司的后顾之忧，一旦黑蛮人完了新港宣慰司的地盘就跟白蛮人接壤，双方搞好关系的话新港无疑就安全了许多。

    “大人，咱们大明可是堂堂的上国，岂能跟白蛮人结盟，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白诚闻言怔了一下，随后连连摇着头，大明可丢不起这个人呀！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这也是他一直郁闷的地方，可从目前来看没有比跟白蛮人结盟更稳妥的办法，这样对新港宣慰司最为有利。

    “白将军，此言差矣，大学士说的结盟是联合白蛮人来对付黑蛮人，并不是与他们签订盟书，白蛮人连大明的藩属国都不是，岂能跟咱们大明结盟？”

    王鸿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开口向白诚解释道，李宏宇之所以沉默不语是不屑这种作法，想他堂堂的大明辅臣竟然要借助白蛮人的力量，说出去实在是丢人。

    “大人，咱们水师以后会常来南洋，谅爪洼也没人敢动新港，咱们用不上白蛮人帮忙。”

    白诚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不甘心地坐了下来，他实在是不愿意让白蛮人参合进这件事情里去，毕竟这是大明自己的事情。

    “白将军，咱们的主要精力是西洋的红毛夷，对南洋的人以安抚为主，只要咱们在南洋的力量越来越强，那么南洋的国家和部族自然会臣服。”王鸿知道白诚的心思，于是笑着解释道。

    “大人，咱们接下来如何做？”白诚自然清楚李宏宇把西洋的红毛夷视为主要对手，因此不宜在南洋大动干戈，随后沉声问道。

    “王兄，你给白蛮王去一封信，以大明特使的身份调白蛮王出兵，协助咱们攻打黑满城！”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地向王鸿说道。

    “好，我这就给白蛮王写信。”

    王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李宏宇用了一个“调”字充分彰显了大明与白蛮人之间的关系，大明与倭人和后金交战的时候也会调土司的士兵参战，这样做符合大明的定制。

    “大人，白蛮人会听令行事吗？”白诚则有些担忧地望向了李宏宇。

    与大明的那些土司不同，白蛮人并没有被大明实际统治，也不在大明的朝贡体系的国家中，而大明也从没有调过海外地方势力参战，因此李宏宇此举可谓破了大明的一个天荒。

    “他们肯定会照做，大学士给他们黑蛮人一半的土地，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王鸿闻言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其实，就算大学士不给他们黑蛮人的土地，他们也会卯足了劲儿帮咱们去打黑蛮人，在他们眼里黑蛮人是他们的敌人，而咱们根本不稀罕他们的地盘。”

    “王兄，回去后立刻张贴告示，要让整个南洋都知道黑蛮人勾结海盗袭击新港宣慰司的事情，这样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兵。”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向王鸿吩咐道，“把声势做得越大越好，要让外界知道咱们师出有名。”

    “大学士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

    王鸿笑着答应了下来，脸上流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这次出来如果不打上一仗的话他会觉得是个遗憾，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立取战功的机会。

    “这是咱们回国前的最后一战，务必要准备周全，尽量避免伤亡。”李宏宇的神情则显得有些凝重，沉声叮嘱王鸿和白诚，眼见就要返回大明他想把所有人都平安地带回去。

    “大学士，你的婚事何时操办？”王鸿知道李宏宇关心明军将士的安危，点了点头后笑着问道，不管如何这也是一件喜事，自然要隆重操办了。

    “攻下黑蛮城后。”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说道，原本他想回去后就办婚事，可现在既然要打黑蛮人，那么就在黑蛮人的事情解决后再举行婚礼，也算是给死于艾达一伙儿海盗的人报了仇。

    “大学生，这件事情你如何向莲儿姑娘和幽兰姑娘交待？”王鸿此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杨怜儿和幽兰对李宏宇可是一往情深，结果却要眼睁睁地看着李宏宇娶陈婷。

    “大人，我看不如好事成双，你把莲儿姑娘和幽兰姑娘一起娶了吧。”白诚闻言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在他看来李宏宇早就应该娶了杨怜儿和幽兰，双方可谓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白将军，此事虽好但却不合时宜，莲儿姑娘和幽兰姑娘可不希望跟别人一起办婚事。”王鸿摇了摇头后向白诚说道，虽然只是妾室但哪个女子喜欢跟别人一起办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希望杨怜儿和幽兰可以体谅他的苦衷，他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在南洋的利益，同时也是想要救陈婷。

    杨怜儿和幽兰当然不会让李宏宇感到为难了，两人跟在李宏宇身边那么长时间自然清楚他不是喜新厌旧的好色之徒，纳陈婷为妾是一件阴差阳错的事情。

    与此同时，两人也非常同情陈婷的遭遇，任何一名女子摊上陈婷的事情身心都会受到重创，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恐怕陈婷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作为原新港宣慰司宣慰使仅存的血脉，即将与李宏宇成亲的陈婷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新港宣慰司新的宣慰使。

    王鸿抵达新港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大明特使的身份宣布了这一任命，并且表示陈婷将随着船队回大明，接受天启皇帝的钦命，以示对新港宣慰司的重视。

    本来，应该由陈婷的父兄前去觐见天启帝，现在唯有她代替父兄完成这个神圣的职责。

    虽然陈婷的父兄死了，但陈氏家族在新港的根基还在，陈婷获得了新港各方势力的一致拥护，毕竟谁也无法像陈婷那样服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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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不战而胜

﻿    陈婷接任新港宣慰司宣慰使的同时，王鸿让人张贴出了告示，痛斥黑蛮王与艾达勾结偷袭新港，勒令黑蛮王率领一家老小到新港前来请罪，否则明军将会前去攻打黑蛮城，灭了黑蛮族。

    这个告示是先礼后兵，李宏宇相信黑蛮王绝对不会带着家人来新港，那样的话即便是不死也会受到囚禁，故而肯定会负隅顽抗。

    这正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事情，那样的话明军接下来灭了黑蛮族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又彰显了大明仁义的风范，要是黑蛮王真的按照告示上所说的前来新港请罪反而使得事态变得麻烦。

    为了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黑蛮族，李宏宇不仅联合白蛮人，还对黑蛮人进行了拉拢和分化。

    那些被黑蛮族征服后兼并的部族成为了李宏宇要争取的对象，承诺黑蛮族灭亡后他们可以选择加入白蛮族或者新港宣慰司，如果加入新港宣慰司的话会受到与新港人一视同仁的待遇。

    事情如李宏宇所料想的那样，白蛮王接到王鸿的调令后非常愉快地就答应出兵，只要消灭了黑蛮人就能得到黑蛮人一半的土地，另外还能交好大明，何乐而不为。

    虽然白蛮族有官员担心新港宣慰司以后会成为了白蛮族的心腹大患，但更多的官员却认为大明本土距离爪洼太远，故而新港宣慰司并不是白蛮族的威胁。

    尤为重要的是，只要灭了黑蛮族那么白蛮族就能够集中兵力攻打南部的火蛮族，吞并火蛮族后白蛮族就成为爪洼的霸主，更不用担心偏安一隅的新港宣慰司了。

    为此，白蛮王开始全力调集兵力，准备配合明军拿下黑蛮城后一鼓作气平定黑蛮族境内的反抗力量。

    当白蛮王踌躇满志地调兵遣将的时候，黑蛮城则笼罩在惨云愁雾中，谁也没有料到黑蛮王竟然与艾达暗中串通攻打新港宣慰司。

    面对王鸿张贴出的告示，黑蛮王矢口否认与艾达有染，声称这是明军的诬陷之词，其目的是为了吞并黑蛮人的地盘，使得黑蛮人沦新港宣慰司的奴隶。

    因此，黑蛮王号称黑蛮族的人奋起抗争，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抗击明军和白蛮族的侵略。

    为了确保黑满城有着足够的防守兵力，黑蛮王从各地调集了大量的人手前来黑蛮城，准备在黑蛮城与明军、白蛮族决一死战。

    不仅如此，黑蛮王派人去巴达维亚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柯恩求救，承诺只要荷兰人帮黑蛮族击退明军和白蛮军，那么他将给荷兰东印度公司提供大量的奴隶用以从事生产，并且低价把黑蛮族的香料等物资卖给荷兰东印度公司。

    可惜的是，柯恩不仅拒绝了黑蛮王而且还把黑蛮王派去的使者送去了新港，交给了明军，与大明的庞大商业市场相比黑蛮王的条件简直不值得一提。

    况且，柯恩根本看不到赢得这场战争的希望，他一旦与明军开战，那么将面对上万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明军将士，除此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葡萄牙人。

    如果说柯恩有着把明军船队消灭在海上的信心，可在6地上人数占有劣势的荷兰军队将被明军像打猎一样绞杀，他自然清楚该如何进行取舍了。

    眼看大明与葡萄牙人越走越近，柯恩心里是暗自着急，绞尽了脑汁想要修复与大明之间的关系。

    澎湖对于荷兰人而言完全就是一个鸡肋，随时都会受到明军的攻击但又不能放弃，否则荷兰在远东将失去一个立足点，无法与葡萄牙和西班牙相抗衡。

    因此，柯恩抓住了这次黑蛮人派特使来求援的机会，主动向大明贸易船队伸出了橄榄枝，希望能缓和与大明之间的紧张关系。

    李宏宇没有让柯恩失望，特意派人以王鸿的名义前去向柯恩道谢，并给柯恩传递了一条重要信息，如果荷兰想要与大明进行贸易的话柯恩必须要亲自前去大明，向大明皇帝递交荷兰王国请求贸易的国书。

    只有这样做荷兰才会像葡萄牙人一样在大明沿海地区获得一个居住地，否则的话荷兰与大明之间的贸易之路会被一直阻断。

    柯恩接到了这个消息后心中感到一阵狂喜，他并不认为这是王鸿的敷衍之言，如果有王鸿这个主管大明海外贸易的官员在大明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的话，那么大明皇帝十有八九会同意荷兰在大明沿海获得一块居住地。

    对于目前与大明之间的僵局，柯恩觉得他要进行深刻的反思，双方的关系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荷兰对大明的不了解，以为他们像爪洼和金洲、吕宋等地的土著一样容易征服，结果吃了大亏。

    在柯恩看来，荷兰要想打开大明的商业市场必须要改变先前咄咄逼人的态度，否则的话只会与大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白白便宜了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仇敌。

    所以，柯恩立刻给国内写了一封信，希望得到荷兰王国政府的国书，他好拿着国书去大明觐见天启帝，开启大明与荷兰之间的商贸。

    当然了，李宏宇在给柯恩的信息中委婉地透露，大明现在正在跟葡萄牙人谈引进技师和学者的事情，不过葡萄牙人的要价很高，如果荷兰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话想必会得到天启皇帝的欢心。

    荷兰肯定不希望葡萄牙人跟大明走得太近，李宏宇相信柯恩一定会抓住机会来促进与大明之间的友好关系，以从与大明的商贸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值得一提的是，黑蛮王还向火蛮王进行了求援，认为双方是唇齿相依的关系，等黑蛮族被灭了后白蛮王肯定要对付火蛮王，故而他希望火蛮王能动攻势，使得白蛮王无暇顾及攻打黑蛮城，进而减少黑蛮城的压力。

    火蛮王为此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很显然不希望看见白蛮族北部地区的局势安定下来，那样的话白蛮族就会全力对付火蛮族。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这个时候进攻白蛮族的话那么无疑得罪了大明，这可不是火蛮王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因此，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后，火蛮王听从了手下谋士的建议，决定派兵协助明军攻打黑蛮族，进而与大明搞好关系，这样一来对白蛮族也是一个制约。

    为了表示出诚意，火蛮王特意让王子亲自率领三千火蛮兵乘坐船只赶赴新城港，这极大出乎了白蛮王的意料，一下子就打乱了他对将来的部署。

    火蛮王的王子带来了火蛮王的国书，希望能前去大明觐见天启皇帝，并且还带来了不少送给天启皇帝的贡品。

    李宏宇对此自然是大力欢迎，有新的海外番国前去京城朝拜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历来被看做是盛世的象征，足够京城的官员们吹嘘一番，无形中也增加了年轻的天启皇帝的君威。

    如此一来，爪洼岛实际上已经处于了大明的控制中，李宏宇以新港宣慰司为基地制衡了白蛮族和火蛮族，使得两者不得不依附大明。

    很显然，李宏宇不会坐视白蛮族展壮大，那样的话将不利于大明对爪洼的掌控，火蛮王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这使得火蛮族得到了大明的庇护，避免遭受白蛮族的攻击。

    天启三年，五月中旬，明军和白蛮兵会师于黑蛮城城下，五千明军和两万白蛮兵、三千火蛮兵将城池团团围住。

    当目睹了明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后，连服饰都未能统一，穿得破破烂烂甚至很多人都穿着草鞋的白蛮兵和火蛮兵是倍感震惊，也使得白蛮王和火蛮王意识到了大明这个“天朝上国”并非浪得虚名。

    对简单装备了刀枪等兵器的白蛮兵和火蛮兵而言，城墙高达五六米、由砖石堆砌而成的黑蛮城就是一座无法攻占的坚固堡垒。

    不过在明军将领看来所谓的“爪洼第一城”不过就是大明一些地主老财家的修建得用以防备土匪和乱兵的土城而已，根本就无法阻挡明军前进的步伐。

    黑蛮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黑蛮城的城防上，在他看来只要黑蛮城能挡住明军的攻势，那么久攻不克的明军自然会撤退。

    另外，黑蛮王在城里集结了近四万的兵力，并且贮藏有可以坚持大半年的粮食，故而他对守住黑蛮城非常有信心。

    可惜的是，当明军摆在城外的数十门火炮出巨大而沉闷的轰鸣声后，黑蛮王知道他的愿望化为了泡影。

    在明军火炮的炮击下，不仅用厚木和铁条、铆钉制成的城门被火炮轰得稀巴烂，城墙更是被轰塌了一大截，顷刻之间他赖以依仗的黑蛮城城防就失去了作用。

    更令黑蛮王感到沮丧的是，随着黑蛮城城墙被轰塌，城里的不少黑蛮军生了叛变，在几名将领的率领下猛烈攻打黑蛮王所在的王宫，使得护卫王宫的黑蛮军卫队死伤惨重。

    李宏宇并没有在黑蛮城的城墙被轰塌后下令进攻，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城里战事的结果，由于叛军和王宫卫队激战使得城里的百姓纷纷从轰塌的城墙缺口逃了出来，被守在城外的明军安置在了俘虏营地里，当甄别身份后普通百姓会予以释放。

    城里的交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忠于黑蛮王的卫队被兵力占优的叛军几乎杀了一个干净。

    黑蛮王在王宫攻破后被俘，几名叛军将领押着披头散的黑蛮王出城向明军请罪，李宏宇让城里的叛军出城接受整编后才下令进城，兵不血刃地夺取了黑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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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海上伏击

﻿    天启三年，五月下旬。

    新港城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笼罩在了一股喜庆的氛围中。

    今天是李宏宇和陈婷大喜的日子，这可是新港宣慰司一件不折不扣的大事，不仅是陈婷这个宣慰使出嫁，更重要的是新港宣慰司的这位姑爷是大明第一才子，无形中增强了新港百姓对大明的归属感。

    包括柯恩在内，白蛮王、火蛮王等爪洼岛的大小势力都纷纷派人送来了贺礼，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时机拉近与陈婷这个新港宣慰使的机会。

    与两百年前不同，当年旧港宣慰司成立后就与大明断绝了联系，以至于被当地的部族武装从金洲赶走不得已来到了爪洼。

    如今大明已经启动了对外贸易，这意味着大明的商船和战船将时常前来新港，再加上李宏宇这个“大明第一才子”成为新港的姑爷，新港的安全不仅会得到保障，而且还会因为大明商船的停靠而变得繁荣。

    与新港城喜庆的气氛不同，王鸿和白诚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虽然李宏宇所言句句在理但他娶了陈婷势必会被人说闲话。

    晚上，李宏宇一身酒气地被王鸿和白诚等人送到了新房里，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在新房里陪着陈婷，见他来了于是让人端来了交杯酒。

    喝完交杯酒后众人知趣地退了下去，自然没人敢闹李宏宇的新房了，这使得诺大的新房里只剩下李宏宇和顶着红盖头局促地坐在床边的陈婷。

    李宏宇感觉陈婷现在非常紧张，笑了笑后用喜秤挑去了陈婷的红盖头，一脸娇羞的陈婷立刻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相公，我去给你端热水洗脚。”陈婷知道李宏宇累了一天，于是起身想要给李宏宇端洗脚水伺候他洗脚。

    “娘子，咱们现在是夫妻了，因此我要把我的秘密告诉你。”李宏宇伸手从背后揽住了陈婷的纤腰，俯身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相公，你有秘密？”陈婷觉得耳根处被李宏宇呼出的热气弄得直痒痒，于是红着脸颊羞涩地问道。

    “相公当然有秘密了，而且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就势搂着陈婷坐在了床边，把他与赵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陈婷。

    陈婷刚开始还以为李宏宇要跟她说一些悄悄话，可当李宏宇开口后她知道自己错了，李宏宇所说的事情令她是目瞪口呆，万分惊愕，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会是大明的辅臣，更想不到那个女扮男装的殿试榜眼是李宏宇的未婚妻。

    “娘子，赵榜眼的事情连怜儿和幽兰都不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千万不能向别人透露。”讲完了心中的秘密后，李宏宇正色叮嘱神色愕然的陈婷，现在还不到公开赵欣身份的时候。

    “相公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情。”陈婷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点了一下头，心口怦怦怦地乱跳着，脑海中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年轻的李宏宇竟然会是大明位高权重的高官。

    这个时候，陈婷终于明白李宏宇向她求亲的时候王鸿和白诚会反对，并且要争着娶她的原因了，堂堂的大明辅臣竟然娶了一个被海盗****过的女子为妾，传出去的话一定会受到非议。

    另外，陈婷也知道为何王鸿和白诚在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会让李宏宇这个小小的“通事”列席，他们并不是敬重李宏宇是大明第一才子，而是李宏宇才是船队的最高指挥官。

    六月初，停泊在新港港口的大明船队缓缓起航，踏上过回国的归途，期间要停靠婆罗洲和吕宋岛，这样的话此次海外贸易船队就将到访南洋所有的国家。

    吕宋岛是西班牙的地盘，但婆罗洲的情况就比较复杂，由于婆罗洲的地方武装力量比较强大，故而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现在还无法将其控制，三方正在激烈地争夺婆罗洲的贸易权。

    一个月后，大明船队离开了吕宋，向广州港行进，经过近一年的海外航行他们终于快回家了，这使得船队的人们都显得非常兴奋。

    这天中午，海龙号。

    “禀大人，一支身份未明的船队忽然从侧后方出现，向跟在后面的葡萄牙船队驶去，看船只的样式像是西洋红毛夷的。”李宏宇正在船舱里跟杨怜儿和陈婷等人吃午饭，一名护卫快步前来禀报。

    “看来荷兰人要报澳门战败的仇了。”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就清楚了来者的身份，笑着向杨怜儿等人说道。

    “盛哥，你是说荷兰人要跟葡萄牙人打上一仗？”杨怜儿顿时眼前一亮，她可是从未见过西洋人海战时的情形。

    “荷兰人在远东最大的敌人就是葡萄牙人，他们可不希望咱们大明跟葡萄牙人越走越近，故而伏击了葡萄牙人的船队，告诉咱们大明葡萄牙人无法担任护航的重任。”

    李宏宇微微一笑，荷兰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葡萄牙人从大明得到好处，既然他们先前已经攻打了澳门，那么不介意伏击葡萄牙人的船队。

    “大人，白将军来信号询问，咱们是否派船出去迎击那支身份未明的船队。”这时，又有一名护卫进门禀报。

    “告诉白将军留下西洋帆船戒备，其余船只继续返航。”李宏宇闻言摆了摆手，沉声下达了命令，这是荷兰人跟葡萄牙人之间的恩怨，大明自然不会介入了。

    况且，大明随行水师船只的职责是保护船队的安全，在船队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形下不宜招惹事端。

    随着李宏宇的命令，五艘西洋帆船很快脱离了船队，在一块安全水域停了下来，远远地监视着远处水面上的葡萄牙船队和荷兰船队

    李宏宇饶有兴致地立在海龙号顶层的甲板上，他也想看看大航海时代的海战是什么样的。

    荷兰人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船只的数量近葡萄牙人的两倍，看样子有一部分船只来自爪洼，这使得葡萄牙人不得不采取了守势。

    “盛哥，你说葡萄牙人会不会逃走？”见荷兰人的船只气势汹汹地扑向了葡萄牙人的船队，杨怜儿不由得开口问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一旦开打的话葡萄牙人可就要吃大亏了。

    “不会，他们要是逃走的话那么无法向上司交代，因此肯定会血战到底。”

    李宏宇摇了摇头，葡萄牙人一跑的话那么跟大明船队护航一事就黄了，大明以后肯定不会再用葡萄牙人来护航，他们别无选择，已经没有了退路。

    砰砰砰……

    李宏宇的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上就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炮声，荷兰人率先动了攻势。

    葡萄牙人随即进行了反击，这使得海面上顿时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五艘西洋帆船的水师将士神色惊讶地望着远处的海战，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多的火炮在海上交战的情形，与明军的战法和战术完全不同，被如此多的火炮交战场景所震撼。

    随着海战的进行李宏宇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怪不得荷兰人敢攻占澎湖了，原来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国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海军，而对于大明而言唯有通过人海战术取胜，届时将会牺牲众多的将士。

    “盛哥，葡萄牙人好像快撑不住了，咱们要不要帮他们一把，再怎么说他们现在是咱们的盟友。”

    当葡萄牙人的一半战船被荷兰人击沉后，杨怜儿望了一眼那些在海水中挣扎的葡萄牙和荷兰士兵，忍不住向李宏宇说道，相对于荷兰人她更对葡萄牙人有好感。

    “传令，全军出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后下达了命令，觉得杨怜儿言之有理，见死不救的话很容易受到外界的非议，况且他也不愿意看见荷兰人在远东取得优势，那样的话不利于对其制衡。

    在海狼号的率领下，五艘西方帆船全力驶向了交战的水域，荷兰船队见状连忙摆出了迎战的姿态，这使得被围攻的葡萄牙人得到了喘息之机。

    当临近荷兰船队火炮射程内时，李宏宇下令船队停下，远远地与荷兰船队对峙着。

    很快，荷兰的战船开始脱离与葡萄牙人交战的战场向后退去，葡萄牙人趁机撤向了李宏宇。

    李宏宇知道荷兰人这是在主动示好，给了大明一个面子，要不然的话葡萄牙人的船队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虽然没有消灭葡萄牙人但荷兰人已经达到了此次交战的目的，既给了葡萄牙人一记重创，同时又向大明展现了强大的海上力量。

    “去，派两艘船去救海里的人。”与荷兰船队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李宏宇瞅了一眼那些落水的人后沉声吩咐立在一旁的护卫。

    这场海战其实已经随着明军的水师的介入而结束，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荷兰人不会再动攻势。

    两艘明军水师的船只很快就驶出，开始营救海面上的葡萄牙水手和士兵，与此同时荷兰船队也派了两艘船救水里的荷兰水手和士兵，双方显得非常默契。

    等把海面上的人都救上来后，夜幕已经降临，荷兰船队随即掉转船头离开，这次海战以荷兰人的胜利而告终，荷兰与葡萄牙之间的恩怨也因此被进一步激化。

    这对李宏宇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利用两者之间的矛盾从中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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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党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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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暗流涌动的京城

﻿    天启三年，九月，天津港。天籁

    五艘由西洋帆船组成的明军水师船队在岸上人们的围观下缓缓驶进了港口，由于还从没有西洋帆船来到天津港，故而当地的人们并没有见过这种模样奇怪的船只。

    天津卫守将已经接到了消息，知道这艘奇怪的水师船队上有左春坊李大学士，故而亲自前去码头迎接。

    此次跟随李宏宇进京的不仅有杨怜儿和陈婷等人，还有白蛮王和火蛮王等南洋诸国派来觐见大明的使臣，一行人浩浩荡荡，服饰各异，走在路上颇为引人注目。

    除此之外，李宏宇也带来了一些南洋和西洋的礼物献给天启皇帝以及宫里的妃嫔，这可是送人情的最好时机，他自然也无法免俗了。

    前往京城的途中，马车里的李宏宇眉关紧锁，神色显得异常严肃，虽然他并不愿意面对京城纷乱的局势但却无法从中摆脱。

    与此同时，关外局势日趋严峻，后金军的兵锋已经抵达了辽西，而辽东经略熊廷弼和辽东巡抚王化贞之间却斗得不可开交，以至于辽东政令系出两家，使得地方上的将士无所适从。

    不过，与目前京城的局势相比的话，李宏宇根本顾不上担心关外的战局，事实上随着他的出现关外的战局已然生了改变，历史上天启二年后金军就击败了熊廷弼和王化贞，可现在两人却依然率军与后金军对峙。

    李宏宇之所以重视京城的局势，是因为今年非常特殊，是大明的京察之年，即对京城的官员进行考核。

    由于天启三年是农历癸亥年，故而这一年的京察也被称为“癸亥京察”，是天启朝的第一次京察。

    主持这次京察的是东林党人、吏部尚书**星，当然了，在**星背后坐镇的是内阁辅叶向高。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三十年前**星就公开声称京察是“君子疾邪，小人报怨”的时机，是一场君子和小人之间的较量。

    三十年前也就是万历二十一年，李宏宇尚未出生，**星成为了吏部考功司郎中，第一次有幸参加了京察。

    万历二十一年的京察大肆排挤和打击了齐楚浙三党，被视为东林党崛起的标志，从此东林党正式成为了大明朝廷的一支重要政治力量，大明的党争也越激烈。

    其实，**星把京察解释为“君子”和“小人”之争也代表了东林党的一贯风格，评价官员的优劣不以能力和德行为主，而是要看其政治上的主张，只要认可东林理学思想的就是君子，反之就是小人。

    这样一来，就把京察的重点从考核政绩变成了考核道德标准。

    然而，即便是这个道德标准也不是以公正廉明等操守为准，而是要以东林党所推崇的理学思想来衡量，认为赞同者是道德高尚的君子而反对者就是小人，实际上就是党同伐异。

    李宏宇已经收到了风声，**星现在正在大力搜集对齐楚浙三党不利的证据，好像还提出了“四凶”的说法，把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四个齐楚浙三党的党魁列为为非作歹的典型。

    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想到了后来那些反东林党的文官给东林党人的编的奸臣名录，看来这是事情的源头在东林党的身上。

    在李宏宇看来，京城的党争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的党争已经使得文官集团内部有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今年的京察势必会使得这道裂痕急剧扩大，进而使得双方生决裂。

    李宏宇很清楚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冲突的根源有两个，一个是对皇权的态度，另外一个就是税收之争。

    如果让李宏宇拉划分的话，齐楚浙三党的官员虽然也想要从皇帝那里夺取更多的臣权，但他们是温和派，或者说是****，而东林党则是鹰派。

    齐楚浙三党并不赞同东林党极端抵制皇权以及降低税赋等主张，毕竟中央集权是确保国家安稳的根基，而税赋不足的话不仅没办法用兵打仗，而且连正常的官府运作都受到了影响。

    由此一来，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之间的矛盾就无法调和，虽然这对文官集团不利，但对被文官集团束缚难以大展拳脚的天启皇帝无疑是个好消息。

    虽然天启皇帝年轻，但他由于自幼就受到了万历皇帝的悉心调教，对朝政有着自己的想法，虽被文官集团压制但也做出了不少政绩出来，说到底他是大明的天子文官集团也不敢行事太过出格。

    例如，天启皇帝登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惩处在移宫案立下“大功”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如果不是王安与东林党人相勾结的话根本就不会生这出闹剧。

    如果不是看在王安是泰昌帝心腹内侍的情分上，天启皇帝绝对会杀了王安，以消心头之恨。

    事实上，当明军丢了沈阳和辽阳后，年轻的天启皇帝在辽东战事上已经失去了对文官集团的信任。

    为此，天启皇帝让魏忠贤派出宦官前往山海关搜集情报，并恢复了嘉靖年间被辅夏言废除的太监监军制度，废止了文官监军制度。

    这等于绕过文官集团建立了一套通过太监来掌控军队的系统，预示着宦官的重新崛起，把魏忠贤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面对天启皇帝的这一系列举措，文官集团自然要大力反对了，不希望被年轻的天启皇帝压制住。

    为此，文官们选择了一个拿手的办法，那就是充分挥了他们作为文人的优势，开始大肆编造不利于天启皇帝的谣言，污蔑天启皇帝每天沉溺于木匠活儿不理朝政，使得朝政被魏忠贤这个阉人把持。

    不仅如此，还说魏忠贤和天启皇帝的乳母客氏勾结，暗中使得后宫怀孕的妃子堕胎，不让天启皇帝有后代，进而把宫外已经有身孕的女人送进宫来生太子夺取大明江山，乃至怀疑天启皇帝跟客氏关系暧昧。

    更有甚者竟然说魏忠贤没有阉割，想要自己当皇帝等等，在李宏宇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李宏宇其实完全理解天启皇帝启用太监监军的苦衷，天启皇帝登基时后金还被阻挡在边墙外面，可仅仅两年时间就使得明军退守辽西，兵锋直指山海关。

    这使得天启皇帝已经不再相信文官集团能击败后金，事关大明的江山社稷，他自然要启用身边的内侍，要不然关外危亦，直接威胁到京城的安全。

    从李宏宇所掌握的情报上来看，魏忠贤并没有辜负天启皇帝的信任，天启三年大明的税改就是他与内阁辅叶向共同高完成的，其主旨有两个，减免田税和增加杂项收入。

    这次税改，在维持万历朝每亩加派九厘的税制下对贫困地区的百姓减免加派赋税，减免了近两百万两的税收，进而减轻了百姓们的负担。

    由于这次的减税，使得大明的财政预算出现一百六十四万两的缺口，因此就有了增加杂项收入。

    据史料记载，天启三年的杂项收入总共有一百八十一万两，而天启元年只有可怜的十一万六千两。

    值得一提的是，杂项的征税主体并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大明的既得利益阶层。

    例如，“优免丁粮”、“督抚军饷、巡按公费”和“马夫祇候”是对特权阶级征税，约七十五万两，而“房产税契”和“典铺酌分”是对资产征税，约四十万两。

    仅仅以上两项就是对国库每年增加税收一百一十多万两，其他的还有盐税关税等商业税收，也增加了约四五十万两，这足以填平因为减税所带来的财政缺口。

    按照史料，天启元年的实际杂项收入是十一万六千两，天启二年为六十八万九千两，天启三年为一百零一万两，天启四年降为五十万两。

    天启五年到天启七年，杂项收入一直保持在一百二十万两的样子。

    之所以天启四年杂项降到了五十万两，而天气五年又升为了一百二十万两，自然与东林党有莫大的关系。

    京察虽然是在天启三年举行，但结果却是在天启四年出来，历史上齐楚浙三党是“尸横遍野”，哀鸿一片，东林党的权势达到了一个巅峰，自然抵制杂项的征收。

    所谓盛极而衰，接下来东林党受到了天启皇帝的重手打击，杂项征收随之恢复到了先前的水平。

    事实上，对于疆域广阔、人口众多的大明而言，一百多万两的杂项征收其实并不多，并不是东林党人口中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

    这也是东林党人为何恨魏忠贤的原因了，魏忠贤单单在杂项一项上就给朝廷找来了一百万两银子，并且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至于叶向高，由于他是东林党的党魁，东林党人自然不可能攻击他了，因此把矛头一致对准了魏忠贤，把魏忠贤说成是贪婪弄权的贱人，非常之不堪。

    叶向高之所以会赞同这次税改，是因为他是东林党中的温和派，这也是为何天启四年“东林六君子”事件后叶向高能够从京城全身而退的原因，天启帝对其也是礼遇有加。

    在李宏宇看来，京城的局势现在是一团乱麻，他想理都理不清，唯有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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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万国来朝

﻿    李宏宇回京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京城，天启帝为之大喜，让大明辅臣、詹事府詹事孙承宗率人出城迎接。

    天启帝的这个安排很有意思，李宏宇被外界视为楚党，而孙承宗则是东林党，按理说现在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党争正是激烈之时，东林党的官员肯定不会去迎接楚党的官员。

    可京城的派系不仅仅有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之分，还有各种各样的人际圈子，李宏宇和孙承宗曾经在詹事府共过事，都是天启帝的老师，故而两人之间私交非常好，都是天启帝非常信任的人。

    因此，天启帝这次派孙承宗来迎接李宏宇，在所有的大明辅臣中孙承宗是最合适的人选。

    故而在党争激烈的京城出现了怪异的一幕，一个东林党大佬出城迎接一个楚党的大佬，而且还谈笑风生，这使得气氛显得颇为诡异。

    孙承宗与叶向高一样，都属于东林党的温和派，而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可谓是激进派。

    对孙承宗而言他对党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把注意力放在了关外战场，非常渴望领军打仗，如果不是熊廷弼是众望所归的话他就想要出任辽东经略。

    在李宏宇看来，孙承宗如果能代替熊廷弼成为辽东经略的话，关外的局势不会恶化得如此厉害，他与王化贞同为东林党人，即便是有矛盾也不会激化搞得经抚不合，将士们无所适从。

    跟随孙承宗前来迎接李宏宇是京城各部院的官员，呼呼啦啦黑压压一片，谁都知道李宏宇是天启帝面前的红人，故而自然要前来巴结讨好。

    说起来，这次京察跟李宏宇没什么关系，李宏宇现在在地方上任职，不属于北京和南京的官员，因此京察管不了他。

    至于说地方上的考察官员的“大计”，李宏宇可是正二品的官员，比地方上的最高官员的官阶还高，谁又能考察得了他？

    因此，李宏宇的身份就显得非常然，无论是京察还是大计都无法伤他分毫，等于直属于天启帝。

    李宏宇的到来使得京城的齐楚浙三党官员精神为之一振，齐楚浙三党之所以在跟东林党的党争中处于劣势，就是在高层的话语权不及东林党，李宏宇的回归使得齐楚浙三党在高层的话语权骤然增加。

    东林党的官员则随之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虽然李宏宇从没有对付过东林党，但他现在声威日重，使得东林党不得不如临大敌，要知道李宏宇不仅握有兵权还能够对天启帝产生重大影响，说不定就把齐楚浙三党不利的局面给翻了过来。

    不过，与东林党没有利益冲突的李宏宇现在还不是东林党的敌人，况且李宏宇与杨涟等东林党人有着非常好的关系，就算双方有矛盾也比较容易进行沟通，避免生严重的冲突。

    在李宏宇一行人中，前去京城觐见天启帝的陈婷无疑是最为激动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来到大明的京城，更没想到要去见天启皇帝，并且接受天启皇帝的赏赐。

    虽然陈婷早就听说了大明京城是世上最为庞大的城市，人口过了百万之数，可当抵达城门前后还是被这种雄伟壮观、气势雄浑的帝都给震撼了，与它相比有着“爪洼第一城”的黑蛮城简直不堪一提。

    不仅陈婷，那些南洋诸国的特使也被北京城的宏伟所折服，纷纷开口赞叹，意识到了大明的强大并非虚言。

    天启帝在太和殿接见了南洋诸国的使臣，当看见太和殿广场上密密麻麻站立着的文武官员后，南洋诸国的使臣是惊得目瞪口呆，单单大明京城的官员就有这么多的人，那么大明的人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事实上，这些南洋国家中大部分国家的人口只相当于大明一个县的水平，说是一个国家其实不过是一个部族而已。

    李宏宇之所以把这些南洋诸国的使臣带来京城觐见大明，一方面是营造“万国来朝”的景象给天启帝争光，增强天启帝的君威，另外一方面也是对这些南洋诸国进行拉拢和安抚，想必他们目睹了大明的强大后不会再做出有损大明国威和利益的事情来。

    天启皇帝对这次南洋诸国使臣前来觐见感到非常高兴，要知道自从永乐皇帝后已经近两百年没有“万国来朝”的景象，这可是盛世的象征。

    因此，虽然李宏宇已经建议天启皇帝稍微赏赐一些东西即可，可天启皇帝开心之余还是非常大方的赏给了那些时辰不少好东西，以示恩泽。

    李宏宇对此是无可奈何，毕竟天启皇帝是大明的天子，因此岂能弱了大明的威名？

    相对于那些南洋诸国的使臣，天启皇帝和朝臣们更感兴趣的是陈婷这个新港宣慰司的宣慰使。

    大明立国后的第一块海外领地是永乐皇帝设在金洲的旧港宣慰司，是郑和下西洋的重要补给基地，可惜随着大明海外事务的终止旧港宣慰司被当地的部族所夺走，隔着茫茫大海大明想收服也是有心无力。

    如今，李宏宇不仅成功在爪洼成立了新港宣慰司，而且还兵不血刃地收回了金洲原旧港宣慰司的领地，着实是立了一件大功，为大明开疆拓土。

    李宏宇离开京城前去海关司赴任前特意向天启帝讨了在爪洼新港成为新港宣慰司的圣旨，天启皇帝还以为李宏宇只是想给大明海外贸易的船队找一个海外基地而已，如今看来他不仅仅想要基地那么简单，而是要拓展大明在海外的领地。

    当黑蛮城被攻破后，李宏宇派人以王鸿的名义给如今占据旧港宣慰司的金洲地方势力去了一封信，表示大明要收回永乐年间设立的旧港宣慰司，让其立刻从旧港的土地上撤离。

    考虑到对方已经在旧港生活已久，而大明又是以德服人的礼仪之邦，故而李宏宇给其两千两银子作为补偿，旧港的居民如果愿意留下的话将成为大明的子民，享受大明子民应有的待遇。

    金洲和爪洼可谓咫尺之隔，黑蛮族的灭亡给金洲的地方势力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使得占据了旧港的地方势力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可守不住旧港，万一得罪了大明的话肯定也会像黑蛮族一样被消灭。

    所以，占据新港的地方势力很明智地做出了撤离旧港的选择，万般无奈地失去了旧港港口，但有两千两银子的补偿已经可以使得他们感到满意，毕竟两千两银子在金洲可是一笔巨款。

    李宏宇已经让人赶赴旧港与当地的武装势力进行手续上的交接，等一切准备妥当后新港宣抚司的治所将迁往旧港港口。

    当年永乐皇帝之所以选择旧港作为大明船队下西洋的基地，正是因为其有着巨大的军事和经济价值。

    旧港东北隔马六甲海峡与马来半岛相望，西近印度洋，东临南海和爪哇岛，这使得它的军事和经济地位十分重要。

    李宏宇查看过永乐皇帝设立旧港宣慰司时的地图，旧港宣慰司的地界可是不小，作为大明在南洋的最高行政机构，旧港宣慰司的领地包括如今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全部、印尼大部以及泰国和菲律宾一部分。

    换句话而言，旧港宣慰司的领地并不单单在金洲，郑和下西洋时的重要补给地点都归旧港宣慰司管辖。

    可惜的是随着大明终止海外事务，旧港宣慰司的领地已经被当地的武装势力给吞并，李宏宇把新港宣慰司的治所迁到旧港港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逐渐把旧港宣慰司的领地都给夺回来，这样就在南洋形成了一个有效的军事和经济网络，有利于大明对南洋的掌控。

    当然了，在今天所有觐见的人中，新港宣慰使陈婷是最为引人瞩目的一个，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李宏宇所纳的第二房妾室。

    朝中的文武官员并不怎么看重新港宣慰司，认为其不过是与大明境内的土司一样，生活着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夷而已。

    可陈婷是李宏宇的女人，是李宏宇正式承认的女人，这就令众臣不得不对其另眼相待，谁也不敢将其视为普通的土司。

    “传朕旨意，新港宣慰使剿灭黑蛮国，夺回旧港，在南洋扬我大明国威，功莫大焉，特诰封为正三品淑人。”

    待陈婷忐忑不安地在众臣的注视下来到太和殿向天启帝下跪请安时，天启帝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笑着高声宣布道，送给了李宏宇一份大大的人情。

    很显然，现场的人都不会认为陈婷一个少女有能力灭了黑蛮国，肯定是李宏宇谋划的此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陈婷是李宏宇的妾室，两人是一家人，故而封赏陈婷也就显得顺理成章，李宏宇现在已经位极人臣，根本不需要这个小小的功劳。

    “谢皇帝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陈婷闻言面色一喜，连忙再度叩谢恩。

    虽然正三品淑人仅仅比从三品的新港宣慰使品级高一级，但两者的权威和待遇却有云泥之别，朝中正三品以下的文武众臣见了正三品淑人可是要行礼的。

    宣慰使虽然是从三品的官职，不过大明的官员根本就没把宣慰使和宣抚使放在心上，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刁难就够好的了，更别提行礼。

    按理说，以大明官场妻以夫贵的惯例，李宏宇由于是正二品的官员，陈婷应该封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不过陈婷是良妾不是正妻，故而减等成为大明的外命妇，这已经是天启皇帝天大的恩典，按照法理来说妾室是不得成为命妇的，否则就乱了礼法和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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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君臣交心

﻿    太和殿的朝会结束后，李宏宇跟着天启皇帝去了乾清宫，这使得满朝文武众臣纷纷流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神色。天籁『

    朝堂上下跟天启皇帝关系如此融洽的官员只有李宏宇，李宏宇跟天启皇帝之间既是君臣同时也是师友，其他官员对此是望尘莫及。

    陈婷也留在了宫里，朱婉婷带着她去见皇后和太后、太皇太后，在京城人们只认陈婷是李宏宇的女人。

    至于陈婷新港宣慰使的身份则被人们所淡忘，在人们眼里宣慰使不过是一个土司职称而已。

    虽然陈婷是第一次见朱婉婷，但她早已经从李宏宇那里知道朱婉婷是“自己人”，至于“自己人”是什么意思李宏宇并没有进行解释，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和朱婉婷能走到哪一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朱婉婷是站在他这边的人。

    在京城的所有人里，陈婷最想见的人自然是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赵欣了，如果说李宏宇是“大明第一才子”的话，那么赵欣自然就是“大明第一才女”，可惜她为了李宏宇却舍弃了红装甘愿女扮男装踏入仕途，令陈婷是万分钦佩。

    皇后、太后和太皇太后对陈婷的态度非常亲切，赏赐了不少宫里的贡品，使得陈婷受宠若惊，她自然清楚这是因为李宏宇的关系。

    陈婷在后宫里陪着皇后等人的时候，李宏宇在乾清宫南书房里向天启帝讲述着这次海外贸易的历程。

    当得知李宏宇在暹罗差一点就死在了英国东印度公司董事艾瑞克雇用的英军上尉莱曼的枪口下，天启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李宏宇出事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他宁愿不要海外贸易带来的那些红利。

    不过，李宏宇真是一员福将，竟然根据小时候从一本西域奇书上看来的法子制出了一种救命的良药，进而成功避过了一劫。

    李宏宇现在已经给爱德华配备了一些人手，加班加点地赶制青霉素，将其制成药片，这样的话便于携带。

    虽然现在还无法判断服用者是否对青霉素过敏，但青霉素的出现将挽救众多人的性命，毕竟口服药片的情形下，对青霉素过敏并且致死的人数量比较少，绝大部分还是非过敏体质。

    由于青霉素被李宏宇定为军事战略物资，而且为了保密生产的产量有限，故而无法大面积推广，作为一种军用物资进行严格地保护。

    “皇上，西洋红毛夷的海战使得臣甚为震撼，他们的战船上通常拥有数十门火炮，安置在船身两侧的炮舱，一个齐射就可以重创我军最精锐的战船。”

    谈到回程时荷兰人伏击葡萄牙人的那场海战，李宏宇向天启帝一躬身，郑重其事地恳请道，“因此，臣恳请皇上下旨，让海关司组建西洋学院以学习西洋学科，师夷长技以制夷！”

    “师夷长技以制夷！”天启帝闻言微微颔，眉头微微皱着，神情凝重地说道，“朕准了，你全权负责此事。”。

    在此之前，天启帝万万想不到大明水师竟然与西洋诸国的海军有着如此大的差距，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要知道大明可是堂堂的天朝上国，不能被西洋红毛夷的军事力量压制住。

    虽然天启帝在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就像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师夷长技以制夷”，为了能缩小与西洋诸**事上的差距，组建西洋学院是一个十分必要的选择。

    对天启帝而言，大明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内有党争以及后金作乱，外有虎视眈眈的西洋话红毛夷，而诺大的朝廷能真正为他分忧，有能力解决麻烦的人只有李宏宇，其余人不是热衷于权势就是有心无力。

    其实，天启帝并不愿意李宏宇太过操劳，李宏宇的肩上已经压了足够重的担子，他担心李宏宇有一天会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

    可话又说回来了，除了李宏宇外没人适合组建西洋学院，因为大明那些寒窗苦读、饱读圣贤之书的官员们根本就无法接受西洋的那些学科。

    “皇上，臣想从朝廷借调一人去西洋学院坐镇。”见天启皇帝答应组建西洋学院一事，李宏宇于是躬身恳请道。

    “噢？”

    天启帝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宏宇想要从朝廷调人，于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想调何人？”

    “在家休养的原詹事府少詹事、河南道御史徐光启徐大人。”李宏宇正色回答，在他看来大明没人比徐光启更适合在他离开的时候坐镇西洋学院。

    徐光启，字子先，号玄扈，天主教圣名保禄，松江府上海县人，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后考取庶吉士。

    天启元年，时任河南道御史兼詹事府少詹事的徐光启向朝廷启奏，希望能用荷兰人的红夷大炮帮助辽东明军守城，不过兵部对此持反对意见，认为几门大炮无法改变战局，不如把买火炮的钱化为军饷。

    因为与兵部有隙，故而徐光启于天启元年十二月请辞，到天津卫休养。

    在大明的众多官员中，徐光启是最为精通西洋学科的人，而且信奉天主教，是一名天主教教徒，是李宏宇心中西洋学院副院长的不二人选。

    “徐光启？”

    天启帝闻言不由得微微颔，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朕这就给他下圣旨，让他前去上海县赴任。”

    如果不是李宏宇提及的话天启帝还真的把闲赋在家的徐光启给忘了，徐光启可是大明西洋学科方面的大师，不仅有不少译作而且还亲自进行农耕试验，李宏宇的确选对了人。

    “谢陛下恩典。”李宏宇闻言郑重其事地向天启帝躬身道谢。

    “大学士，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即将弱冠，亲事的事情如何了？那个未婚妻找到了没？”天启帝闻言微微一笑，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开口问道。

    “回皇上，臣此次回来接到了家里传来的消息，臣未来的岳丈已经去了臣的家里，他因为这些年一直在西域经商，故而不知道臣家中的变故。”

    李宏宇早有准备，向天启帝一躬身后有条不紊地说道，“臣在此向皇上告假，请皇上恩准臣办完京城的事情后回家完婚。”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朕届时一定要送你一份厚礼。”天启帝闻言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后笑着说道。

    如果李宏宇的未婚妻还不现身的话那么天启帝准备从王府中挑一个郡主嫁给李宏宇，这样一来李宏宇就成为了皇家的女婿。

    至于明太祖制定的郡主的仪宾不能从政的祖制，天启帝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他不可能让李宏宇丢官罢职，因为现在根本无人能替代李宏宇，只是想把李宏宇和皇族紧密地联系起来罢了。

    “谢主隆恩。”李宏宇闻言连忙躬身道谢，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转眼间已经距离他高中状元四年，真的是时光荏苒，弹指一挥间。

    虽然未能使得李宏宇成为仪宾，但天启帝也算是了结了一件心事，想李宏宇堂堂大明辅臣竟然尚未成家，不得不让人担心他的后宅是否稳妥，毕竟后宅需要一个女主人，这样李宏宇才可以安心办公。

    “大学士，你此次来京后有何打算？”与李宏宇寒暄了一番后，天启帝微笑着问道。

    “皇上，臣在京城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些担心关外的战局，故而想立刻出使一趟朝鲜，使得朝鲜能在后方牵制建奴，还望皇上能恩准。”李宏宇闻言略一沉思，然后躬身回道。

    “大学士，你刚到京城不久就要离开？”天启帝不无诧异地望着李宏宇，显得非常意外。

    李宏宇不仅是海关司的司关同知更是大明的辅臣，如今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顺利结束，所以他自然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处理公务了。

    “皇上，军情紧急，可不容缓。”李宏宇一本正经地回答，如今京城可是一个火药桶，所以他才不愿意留在这里，免得届时被牵连其中而误伤。

    “言之有理。”天启帝闻言微微颔，他知道李宏宇在萨尔浒大战时就对不战而逃的朝鲜军队不满，只是一直没有时间顾得上敲打朝鲜而已。

    “皇上，朝鲜如今跟建奴暧昧不清，臣觉得朝鲜王难辞其咎，应该给其惩处，以儆效尤。”见天启帝点头，李宏宇神色严肃地说道。

    “大学士，朝鲜确实需要敲打，不过勿需劳动咱们大明的辅臣，派下面的官员去即可。”

    天启帝对李宏宇的话倍感赞同，如果朝鲜能与辽东明军前后夹击后金的话，那么将极大地缓解辽东明军所面对的压力，只是按照定制前往朝鲜的使臣都是低级官员或者宦官，还从没有高级官员出使过朝鲜，更别提辅臣级别的官员。

    “皇上，此次前去朝鲜不仅是要惩处暗中与建奴私通的朝鲜王，同时还要打探建奴虚实和布置防线，因此还是让臣亲自去一趟为好。”

    李宏宇自然清楚朝廷的规矩，神色严肃地向天启帝说道，“事急从权，臣希望皇上能应允。”

    “既然如此你就亲自去一趟朝鲜，如果朝鲜能对付建奴的话无疑将减轻辽西官军的压力。”

    天启帝并没有坚持他的想法，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沉声叮嘱道，“一路小心，尽早返回京城。”

    “臣领旨谢恩。”李宏宇闻言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天启帝躬身行礼，他早就料到天启帝会答应他前去朝鲜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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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用心良苦

﻿    晚上，李府。

    客厅里，李宏宇与秦月、娜仁托雅、柔儿以及陈婷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团圆饭，众人谈笑风生，气氛温馨、融洽。

    自从李宏宇离开京城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年，秦月和娜仁托雅、柔儿自然对李宏宇是万分思念，李宏宇也对她们是想念有加。

    两年来，秦月和柔儿把李府的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娜仁托雅也去了一趟草原与草原上的部落联络感情，以扩大李宏宇在草原上的影响力。

    李宏宇对此感到万分庆幸，如果没有这些贤内助的话他现在恐怕要忙得焦头烂额了，秦月等人扫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由于秦月等人对陈婷非常友善，关爱有加，这使得陈婷很快就融入到了李府的这个大家庭里，感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虽然陈婷以后要返回新港宣慰司坐镇，但作为李宏宇的“明媒正娶”的第二房妾室，秦月自然要给她在李府准备所住的房间，以彰显陈婷在李府的身份和地位。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前去找赵欣，今天是朝廷休沐的日子，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衙门都不办公。

    在京城所有人中李宏宇的心中最惦记的人自然是赵欣，由于昨天没有机会与赵欣相处因此他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想尽快见到赵欣以解相思之苦。

    赵府的下人见李宏宇来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把他请到了会客大厅，然后快步前去禀报赵欣，

    李宏宇慢条斯理地品着侍女端上来的香茗，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赵欣的到来，经历了暹罗的那场生死劫难后他特别想念赵欣。

    不过，当赵欣走进大厅的时候，神色兴奋的李宏宇不由得微微一怔，因为赵欣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牵着一名年轻靓丽的女子，两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亲昵。

    “李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年初时纳的妾室。”

    见李宏宇神色愕然，赵欣微笑着向他介绍着身旁的那个年轻靓丽的女子，然后指着李宏宇向那名靓丽女子说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左春坊李大学士。”

    “小女子见过李大学士。”靓丽女子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李宏宇，然后走上前神色兴奋地向李宏宇俯身行礼。

    噗的一声，李宏宇含在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如果不是他把头扭向了一侧的话那么那些茶水就喷在了靓丽女子的身上。

    咳咳咳……

    随后，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万万没有想到赵欣竟然会选择找一名女子来隐藏她女人的身份，这使得李宏宇感到非常意外以至于没能控制住情绪而呛到了水。

    “你没事儿吧？”赵欣哪里知道李宏宇早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见状连忙走上前关切地拍着他的背。

    “没事儿。”李宏宇一边咳嗽着一边摆着手，望向赵欣的眼神中充满了怜爱。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赵欣这样做的苦心，虽然赵欣已经“娶”了朱婉婷，但两人需要的只是一个掩盖身份的名分而已，平常并没有住在一起。

    按照大明的祖制，公主和郡主成亲后住在各自的府邸，而驸马和仪宾未经宣召不得前去相见，朱婉婷和赵欣就是这种情形。

    因为赵欣是朝廷命官，天启皇帝所倚重的人，故而不可能到襄阳城居住，这使得朱婉婷得以留在京城，反正寿宁公主府有的是房间。

    为了尽到妻子的职责，朱婉婷每个月来赵府住上两晚，这使得赵欣不得不给自己“娶”一房妾室来进行掩饰，毕竟赵府也需要一个女人来打理，可谓用心良苦。

    “赵兄，不知弟妹如何称呼？”李宏宇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瞅了一眼那名靓丽女子后笑着问向了赵欣。

    “她叫香儿。”赵欣微微一笑后回道，她还以为已经瞒过了李宏宇，心中正感到几分得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莫名伤感。

    “香儿姑娘，初次见面，这个就送你了。”李宏宇从腰上取下了挂着的玉佩，笑着递给了香儿。

    香儿知道李宏宇的东西肯定珍贵无比，因此不知道该不该收，不由得望向了赵欣。

    “既然是大学士给你的，那你就收下。”赵欣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李宏宇的一片心意。

    “谢大学士。”香儿闻言莞尔一笑，向李宏宇福身道谢。

    “李兄，走，到我书房去谈。”与李宏宇寒暄了几句后，赵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李宏宇去了后院的书房，两人有一些机密的事情要商议，不方便让外人知晓。

    后宅，书房。

    “李兄，听说你在暹罗被红毛夷用火枪打伤，差一点就丢了性命，此事可给了咱们一个警醒，作为咱们大明的重臣你以后还是少身先士卒为好，一旦出事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无人能代替你！”

    等香儿端上热气腾腾的香茗后，赵欣神色关切地叮嘱李宏宇，她已经从李宏宇的随从那里知道了李宏宇这次出海所经历的事情，尤其是在暹罗的枪击，差一点就要了李宏宇的性命。

    “如果不是陷入生死绝境的话我也想不起来青霉素的制法，这可是治伤圣药，能救很多人的性命，也算是因祸得福。”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了青霉素他以后可以挽救很多人的性命。

    “这个青霉素真的有那么厉害？”见李宏宇好像对青霉素颇为推崇，赵欣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她还从没有听说过西域有这种奇药。

    “嗯。”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向赵欣解释这种药为何会那么神奇。

    “那就好。”赵欣自然相信李宏宇，她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语峰一转神色严肃地提及了另外一件事情，“李兄，你如何看待此次两京京察？”

    “隔山观火。”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李兄，你要坐视东林的人掌控朝政？”赵欣怔了怔，不无疑惑地问道，这好像对楚党出身的李宏宇有些不利，以后在官场上肯定会受到东林党人的掣肘。

    “赵兄，你说皇上喜不喜欢东林的人？”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并没有回答赵欣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东林的人在朝堂上一直跟皇上作对，皇上岂会喜欢他们？”

    赵欣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有些诧异地望着李宏宇，“李兄，你说这是皇上有意而为之？”

    京察的人选由皇帝来确定，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三党都无法在这件事情上插嘴，因为此事事关皇权的威严，谁要是多嘴的话无疑会适得其反，令天启帝感到厌恶认为是对其的挑衅。

    虽然天启帝平常并没有表现出来，可作为天启帝身边的近臣赵欣很清楚这位年轻的天子是在隐忍，暗中等待着强化君权的机会。

    自天启年以来，东林党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使得齐楚浙三党苦苦支撑，赵欣原本以为天启帝会像万历皇帝一样，借着这次京察来打击东林党，这也是朝中大部分官员的看法。

    然而天启帝却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竟然把京察大权交给了东林党，这岂不是让齐楚浙三党有灭顶之灾？

    因此，赵欣无法猜到天启帝这样做的意图，如此一来东林党的势力将更加强大，朝堂之上将没有派系能制约他们，这可对皇权极为不利。

    “有一句话说的好，要想使得敌人灭亡，先使得其疯狂。”

    李宏宇已经意识到了天启皇帝把京察大权交给东林党的用意，于是苦笑了一声后颇为无奈地向赵欣说道，“皇上不是万历爷，年轻气盛，再加上东林的人咄咄近逼，因此要出手收拾东林。”

    “李兄，你的意思是皇上要对东林的人下重手了？”

    听闻此言赵欣吃了一惊，她并不认为李宏宇这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天启帝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反常，对东林党的态度近乎是纵容，这完全不合常理。

    只是，赵欣并不认为天启皇帝会对东林党下狠手，顶多像万历皇帝一样予以打压，以维持朝中势力的平衡。

    “店大压客，客大欺店，皇上少年登基，这些年来一直受到东林的人掣肘，心中原本就有怨气，东林的人又想要限制皇权，皇上岂能容得下他们？”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先前的党争只是围绕着争夺朝堂上的政权而已，而现在东林却要削弱皇权，这种事可是大忌呀！”

    “对了，我昨天已经向皇上请旨，过几天准备去一趟朝鲜，既是敲打一下朝鲜，同时也是修建鸭绿江防线，使得建奴后方不得安稳。”说着，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沉声告诉了赵欣。

    “看来皇上确实是要向东林的人下重手了。”

    赵欣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口中喃喃说道，她没想到天启帝会同意李宏宇去朝鲜，这摆明了就是要让李宏宇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避免与东林党也有交情的李宏宇牵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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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商议时局

﻿    “是不是有些太匆忙了，你刚回来怎么也要休息一段时间再去朝鲜。”赵欣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关切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她担心李宏宇太过劳累的话身子吃不消。

    “我也想过几天悠闲的日子，可现在京城局势紧迫，东林的人和齐楚浙三派斗得你死我活，一旦楚派向我求援，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神色显得非常无奈，再怎么说他也是楚党的人，总不能对楚党的求援见死不救，否则的话会受到外界非议，令人感到心寒。

    可话又说回来了，东林党此次执掌京察是天启帝的安排，李宏宇如果帮了楚党的话就违背了天启帝的圣意，他可不希望破坏了天启帝的计划。

    因此，对李宏宇而言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天启帝也不希望李宏宇牵涉进这次朝堂之上的党争中，他需要李宏宇将来收拾残局。

    实际上，李宏宇提出去朝鲜也是对天启帝的一种试探，如果天启帝在京城政局如此紧张的时候放他去朝鲜，那么就意味着天启帝要对东林党下重手。

    在李宏宇看来，东林党中的激进派已经触动了天启帝的底线，他们想要分享一部分皇权的言行已经激怒了年轻的天启帝。

    对于东林党而言，治理国政是士大夫们的事情，皇帝只需要执掌政务的大方向即可，颇有些君主立宪制的味道。

    东林党所认为的治理国政的士大夫自然指的是东林党的官员，认为东林书院的学术才是治世良方，其他的学说都不入流。

    这也是为何齐楚浙三党要与东林党斗得不可开交的重要原因，尤其是跟东林党一样都代表江南士绅商贾利益的浙党，更是与东林党争斗的主力，除了经济利益之外更重要的是学术以及执政理念的分歧。

    与以往明朝官场的党争不同，随着宰相的废除以及内阁的成立，文官集团形成了内阁和六部两大相互制约的行政体系，这使得东林党之前的朝廷党争都是争夺臣权，很少能触动君权。

    即便是后来统领了内阁和六部，并且与司礼监关系密切的张居正，其一些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行为也只不过是擅权而已，并没有想到限制皇权，在封建社会中央集权是确保稳定的重要基础，张居正之所以干出了一番业绩也正是因为他集权。

    等东林党踏上了历史舞台，其激进派却想要限制君权，只不过万历皇帝时期朝政被万历帝牢牢地掌控，这使得东林党不得不忙着跟齐楚浙三党争斗。

    年少的天启皇帝登基后给了东林党激进派限制皇权的大好时机，这必然会激起天启皇帝的不满乃至厌恶和痛恨。

    张居正只是擅权就落得一个死后不得安宁的结局，东林党的激进派想要动皇权，自然会被天启皇帝重创。

    “唉，不知道这次京城的政局会何去何从。”见李宏宇一脸的无奈，赵欣意识到事态恐怕比她想得要严重，于是叹了一口气后感慨道。

    李宏宇的政治嗅觉要比赵欣要灵敏得多，既然李宏宇都会接下来生的事情有心无力，那么在赵欣看来事态肯定要朝着最糟糕的地方展。

    “其实，我现在更担心关外的战事，建奴短短两年就侵占了辽东，辽西地区唯有广宁是座坚城，广宁一旦有失那么关外将成为建奴的天下。”

    李宏宇知道赵欣不愿意看见朝廷各派系火并，可这是大势所趋根本无法阻止，随后语峰一转转换了话题，忧心忡忡地谈到了与后金的战事，没人比他更清楚后金的可怕。

    “熊大人和王大人之间梁子看来是很难解开了，此时正值国家危难之际两人身为辽东经抚却势如水火，实在是令人感到担心。”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赵欣苦笑着摇了摇头，熊廷弼和王化贞不合在朝堂上并不是什么秘密，然而朝廷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因为现在除了两人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人适合去辽东坐镇。

    这里面不仅仅牵涉到个人的威望、资历和能力，更重要的是两人背后的阵营，要想换人谈何容易。

    除非……

    赵欣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除非李宏宇前去关外取代两人的位置，要不然也只能任由熊廷弼和王化贞不合。

    在大明的文武官员中，李宏宇是唯一一个在辽东击败过后金军的人，并且迫使努尔哈赤为了保存实力不得不迁都，其军事才华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故而，从资历上而言没人比李宏宇更合适，即便是众望所归的熊廷弼也只是了解辽东的状况而已，并没有击败过后金。

    再者说了，李宏宇虽是楚党，但由于是楚党中的温和派，所以跟东林党之间的关系比较融洽，所以东林党并不是不能接受他。

    尤为重要的是，朝堂上下能够成为辽东统帅的官员没人的军事才能强过李宏宇，也没有他年轻富有精力，东林党没有反对的借口。

    李宏宇在萨尔浒大战后力挽狂澜的事情过去没几年，可谓历历在目，如今关外的局势比萨尔浒大战后的辽东要强上千百倍，没人会质疑李宏宇的能力。

    只要李宏宇坐镇辽东，那么他以大明辅臣之威足以使得手下的官员臣服，不会出现熊廷弼和王化贞之间的这种不合。

    可惜的是李宏宇的政务重心是海关司，另外也没有撤换尚未生错误的熊廷弼和王化贞的缘由，这使得关外经抚不合的局面无法得到改善，两人争得不仅是“战”和“守”，还有各自所属阵营的名誉，故而谁也不会向谁低头。

    “赵兄，京城是个是非之地，你与我一同去朝鲜吧，权当给自己放一个大假。”

    李宏宇注意到了赵欣看自己的眼神，知道赵欣在想些什么，不过他现在并不适合去关外，否则朝中肯定有人会向天启皇帝上奏此事，因此微笑着说道。

    “咱们要是都走了的话会不会让人说闲话？”

    赵欣闻言面色一喜，她当然愿意陪李宏宇去朝鲜了，这可是两人难得的在一起的机会，不过随后她的柳眉就是一蹙，两人要是同去朝鲜的话好像有些影响不好，会被外界认为是落荒而逃。

    “如果东林的人就此事启奏皇上，而皇上下了圣旨的话咱们唯有去执行。”李宏宇微微一笑，他早就有所准备，把一切都安排成水到渠成的样子。

    “我也想休息一下，这次正好可以偷个懒。”

    赵欣闻言顿时娇笑了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李宏宇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开口了自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像李宏宇这样的朝廷大员岂会轻易出使他国，一定会找好后路不让外人怀疑。

    实际上，赵欣之所以要跟着李宏宇去朝鲜，除了两人能相处之外她还担心李宏宇此次前去朝鲜的安全。

    毕竟现在朝鲜王跟后金走得太近了，保不准会对李宏宇动了歹心，据她所知朝鲜王行事好像有些特立独行，跟万历皇帝有着几分相似，很难琢磨其心思。

    望着一副慵懒模样的赵欣，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动，赵欣此时的样子别有一番韵味令他心跳骤然加，真想将其搂在怀里，赵欣为了他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赵兄，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与我订亲的女子找到了，我已经向皇上告了假，明年回去与之成亲，届时你可一定要喝我的喜酒。”

    李宏宇知道现在不合适与赵欣相认，于是压抑着心中的情感微笑着说道，把成亲的事情告诉了赵欣。

    其实，李宏宇不得不向天启帝告假，按照他与秦家的约定，如果他弱冠时未婚妻不出现的话就视为对方主动弃婚，这时他将迎娶秦月。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生，李宏宇唯有编造了一个莫须有的未婚妻成亲，也算是给了外界一个交代。

    “你找到未婚妻了？”听了李宏宇的话后，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赵欣不由得怔在了那里，神色诧异地望着李宏宇，她才是与李宏宇订亲的人呀！

    “是她找到了我，据我娘来信所说，她父亲与我爹订亲后就带着全家去了西域做生意，如果不是为了与我成亲的话恐怕现在还在西域。”

    李宏宇有条不紊地回答，这个理由他早就编好了，轻易地就瞒过了天启皇帝。

    “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如今忽然前来相认，其中会不会有诈？”

    赵欣见李宏宇丝毫也没有怀疑那个冒牌的未婚妻的身份，柳眉微微蹙了后提醒道，“她可有那订亲的半块玉佩？”

    “他们到了西域后不久遇上了强盗，那块玉佩与其他一些财物被强盗抢走了。”李宏宇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回道，那半块玉佩在赵欣那里他不可能变一个出来，因此自然要找借口了。

    “被抢走了？”赵欣闻言双目顿时就是一寒，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恐怕那些骗子不知道那半块玉佩被她妥善保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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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西征军

﻿    “赵兄，实不相瞒，我也怀疑过她的身份，可对方既然都已经找上了门我娘总不能以没有玉佩为由将其拒之门外吧，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岂不是以为我是薄情寡义之人？”

    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了赵欣脸色的细微变化，知道她现在心中肯定十分着急，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揭穿骗子，于是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娘说了，反正那姑娘看起来还不错，为了避免麻烦不如娶了，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伯母让你娶她？”赵欣闻言怔了一下，不无诧异地望着李宏宇，没想到李宏宇娶妻是老娘赵氏的意思。

    “我娘说了，我的亲事是我爹临死前定下来的，因此我一定要按照我爹的遗愿去娶妻。”李宏宇微微颔，不动声色地回答。

    赵欣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李家不好拒绝这个找上门来的未婚妻否则李宏宇的名誉就要受损，毕竟李家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假冒的。

    而且，要是拒绝的话李宏宇父亲的愿望就要落空，古代子女的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李宏宇父亲给他定下的婚事他不能违抗。

    “伯母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女子是冒充的，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可对方究竟是假冒的冒牌货，赵欣担心其会对李宏宇不利，于是不无担忧地向李宏宇说道。

    “我娘说了，成亲后让其留在襄阳府陪着她，这样的话就不会招惹什么麻烦。”李宏宇见赵欣神色关切，于是笑了笑后说道，摆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们会不会对伯母不利？”赵欣见李宏宇好像并不关心那名假冒未婚妻的事情，顿时着急了起来娇声问道。

    天知道那些人因为什么目的接近李宏宇，如果贪图钱财和享乐的话这还好说，就怕他们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目的。

    “你说的也是。”

    李宏宇见赵欣表现得有些失态知道她是真的急了，因此不忍心再戏弄下去，闻言后微微颔，一本正经地向赵欣说道，“虽然有一句老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为了我娘的安全不能冒险，因此还是将其送到上海县为好。”

    赵欣见李宏宇开始重视那名假冒的女子，心中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一颗心依旧在悬着，将那种来历不明的女子安置在李宏宇的身边始终是个危险。

    因此，赵欣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她要想办法把那个冒牌货赶走，让其知难而退免得对李宏宇和李家不利。

    “对了，西北的战况如何了？”李宏宇觉得房间里的气氛随着他的亲事而变得有些压抑，于是再度转换了话题，微笑着问向了赵欣。

    他口中的“西北战况”自然指的是以内喀尔喀部为主力的蒙古西进大军的境况了，内喀尔喀部的族人这两三年来一直随着西进大军向西迁移，离开了原先生活的地方。

    蒙古人如今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辉煌，根据所分布的地域可以分为漠南蒙古、漠北蒙古和漠西蒙古。

    传统来说，漠南蒙古的领主是黄金家族的成员，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而漠西蒙古则是投靠成吉思汗的地方贵族的后裔，漠北蒙古与漠南蒙古同属一支。

    其实，蒙古黄金家族与地方贵族之间的权势争斗在元朝灭亡后逐渐凸显，明初时，由黄金家族子孙统治的蒙古诸部称为鞑靼，而由地方贵族后裔统治的蒙古称为瓦剌，土木堡之战就是瓦剌人打的。

    与明初时相比，蒙古人之间的凝聚力越来越弱，无论鞑靼还是瓦剌，都已经形成了诸部之间的割据态势，没有一个人能将各部族统一起来。

    为了避开后金人的锋芒，以及为了将来西北的局势做打算，李宏宇希望可以掌控漠南蒙古右翼诸部以及漠西蒙古诸部。

    因此，李宏宇说服了林丹汗，打着恢复蒙古帝国昔日声威的旗号进行西征，实际上是想通过关系密切的内喀尔喀部来谋夺漠南蒙古右翼和漠西蒙古的地盘。

    与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不同，漠南蒙古从东往西又分为左翼诸部和右翼诸部，这与蒙古的达延汗有关。

    达延汗曾经统一了蒙古东部的各部势力，重新建立了封建秩序，一共划分了六个万户，分左﹑右两翼各三万户。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漠南蒙古左翼诸部和右翼诸部，相对于林丹汗所在的左翼诸部，右翼诸部与大明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

    隆庆五年的时候，明廷封漠南蒙古右翼土默特部俺答汗为顺义王，并授予漠南蒙古右翼诸部很多领主以官职，而漠南蒙古左翼一直与大明处于对立的态势。

    林丹汗原本有机会中兴蒙古汗国，他甚至已经使得与漠南蒙古左翼诸部关系不怎么融洽的右翼诸部归顺，并且得到了漠北蒙古的支持。

    可惜的是，林丹汗后来因为宗教问题与原本支持他的漠北蒙古诸部和漠南蒙古右翼诸部之间出现了裂隙，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因素，最终未能实现蒙古的统一，进而也促使了后金的崛起。

    试想一下，倘若林丹汗统一了蒙古，哪怕是统一了漠南蒙古，那么夹在大明和蒙古之间，尤其是跟蒙古有诸多利益冲突的后金是无论如何都展不起来，蒙古人不会坐视其崛起，只会对其进行压榨和奴役，进而使得后金无暇对付大明。

    漠南蒙古右翼诸部中最大的三个部族是土默特部、鄂尔多斯和永谢布部构成，李宏宇对其采用杀鸡骇猴的方针，大力拉拢对大明友善的土默特部，然后以林丹汗的名义联合土默特部对鄂尔多斯部和永谢布部进行军事打击。

    在漠南蒙古右翼诸部中，土默特部是势力最为强大的一个，其所修建的“归化城”是漠南蒙古诸部的政治、经济和宗教中心。

    土默特部之所以没有反抗西征军，除了军事上的压力外还有其内部因素，土默特部的内部并不安稳，两派之争的势力斗得很是厉害，双方貌合神离根本没办法对抗蒙古西征大军以及大明的西征军。

    按照李宏宇与林丹汗的约定，大明的西征军将配合蒙古军队攻打漠南蒙古右翼诸部，这使得漠南蒙古右翼诸部很难对抗两者的联军。

    时至今日，大明和蒙古的西征联军已经攻下了漠南蒙古右翼大部分的领土，到天启四年的时候将掌控整个漠南蒙古右翼地区。

    “李兄，林丹汗的手现在越伸越长，已经数次绕过西征军直接任命漠南右翼地区的官员，这使得内喀尔喀和土默特等部的将领非常不满，双方的关系变得有些紧张。”

    听李宏宇提到西南的战事，赵欣微微一笑后说道，“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内喀尔喀等部就要跟林丹汗分道扬镳了！”

    此次蒙古西征大军的主力是内喀尔喀部，故而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内喀尔喀部将领应该得到最为丰厚的战利品，不过林丹汗却把最大的好处给了协同作战的察哈尔部将领。

    在蒙古的西征大军中，察哈尔部不仅兵力只有数千而且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保存实力，他们之所以能得到最丰厚的战利品自然是因为他们是林丹汗所统辖的部族。

    这势必使得内喀尔喀部和土默特部的将领不服，再加上林丹汗的要目的是平定漠南蒙古左翼诸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力量来掌控西征大军，因此双方的反目是迟早的事情。

    反正内喀尔喀部现在已经迁徙到了右翼诸部的地界，林丹汗很难再对其进行控制，而通过西征壮大了实力的内喀尔喀部不需要再看林丹汗的脸色行事。

    “明年平定了漠南右翼的话，后年就能对漠西蒙古动攻势，届时林丹汗应该不会跟内喀尔喀部和土默特等部翻脸。”

    李宏宇听了赵欣的话后不由得笑了笑，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神色，这是他目前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由于李宏宇距离西征军路途遥远，以及他要忙着海关司和海外贸易的事情，故而赵欣是大明西征军的实际决策者，遥控大明西征军的战事。

    在满朝的文武官员中李宏宇最相信的人自然是赵欣，赵欣的军事才华虽然不及他但却知道他对蒙古诸部的打算，所以李宏宇就让赵欣来帮他这个忙，除了赵欣外他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

    “李兄，你为了西征军实在是付出了太多，怪不得统兵的将领们对你是敬畏有加。”

    见李宏宇神色轻松起来，赵欣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舒畅，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她与西征军打交道的这两年来能清晰地感到西征军对李宏宇的敬畏和崇拜。

    如果说万历皇帝还能指挥动西征军的话，那么赵欣认为现在没有李宏宇的命令的话，年轻的天启皇帝很难调动西征军。

    西征军不仅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军事和人事体系，而且无论将领还是士兵都与李宏宇关系密切，尤其是那些带兵的士官更是以李宏宇马是瞻，那么极容易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事情。

    另外，西征军的军饷由李宏宇一力筹集并且优先保证，虽然是打着皇帝的旗号放，但西征军的将士都清楚其中是怎么回事，否则李宏宇岂会为了赚钱前去海关司任职。

    赵欣非常佩服李宏宇，她很清楚，两万西征军的军费并不是一笔小数字，再加上水师士兵以及京城组建的新式禁军的花费，恐怕除了李宏宇外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为国效力，为君尽忠，我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听了赵欣的夸赞后李宏宇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回道，如果连他一手组建的西征军都掌控不了的话，那他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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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大殿争议

    天启三年九月中旬，李宏宇回京后还不到十天，太和殿的大朝上生了一件令满朝文武震动的事情。天籁ww

    一名东林党阵营的山西道监察御史忽然当殿启奏天启皇帝，以关外战局日益严峻为由，奏请天启皇帝调曾经在辽东取得大捷的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前往朝鲜构建鸭绿江战线，与辽西明军左右夹击辽东的建奴。

    此言一出顿时引大殿上一派哗然，包括东林党在内谁也没有想到那名监察御史竟然会提出如此要求，虽然其借口找的冠冕堂皇但任由谁都能看出来他是想把李宏宇调离京城。

    至于原因，现场的文武官员心中都一清二楚，随着京察的进行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争斗已近白热化。

    李宏宇的到来使得处于劣势的齐楚浙三党士气为之一振，也令占了上风的东林党感到忌惮，做起事情来难免畏畏尾。

    自从李宏宇回到京城，他的家里就没有一天是清闲的，每天都有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的重要官员前来拜访，旁敲侧击地提到京察的事情。

    齐楚浙三党自然是希望李宏宇能在朝堂上和天启皇帝面前给他们说好话，而东林党的人则对李宏宇“晓以大义”，以中兴大明为由希望他不要介入这次的京察之争。

    李宏宇对此可谓是身心俱疲，心中觉得万分郁闷和无奈，如今内有在辽东造反的女真人，外有企图殖民大明的西洋诸国，大明已经陷入了险境可朝廷的上层官员们却忙着党争，争权夺利，实在是令他感到失望和遗憾。

    当那名监察御史在大殿上启奏时，李宏宇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很显然这个御史之所以忽然间提到让他去朝鲜是天启帝的安排。

    由此看来看来天启帝登基后并没有闲着，而是暗中培养忠于他的势力，这个监察御史就是天启帝扶持起来的亲信，打入东林党的阵营对东林党进行监视。

    按照李宏宇与天启帝的商议，为了避免礼法上的不合，李宏宇此次前去朝鲜并不是出使朝鲜国，而是以特使的身份到朝鲜国处理与后金的相关事宜，这样就不会坏了规矩。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李大学士是我大明的辅臣理应坐镇京城，岂能亲临险境去朝鲜？”

    此时正值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殊死搏斗之际，故而很快就有已经浙党的官员高声表示反对，“如今熊经略和王巡抚把辽东经营得固若金汤，何许劳动李大学士？”

    浙党可谓是齐楚浙三党之，势力最为强大，与东林党斗得也最凶，故而肯定要反对把李宏宇调走，现在让李宏宇去朝鲜摆明了就是想要削弱齐楚浙三党的力量，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对，李大学士不能走！”随即，大殿上的齐楚浙三党官员纷纷开口赞同，不同意调离李宏宇。

    “皇上，如今关外每年耗费大量税银，倘若李大学士能从朝鲜牵制住建奴一部分兵力，将对我辽东官军击败建奴大有裨益。”

    既然那位东林党阵营的监察御史已经就李宏宇是否前去朝鲜挑起了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战争，那么东林党此时自然不能示弱，故而一名东林党的官员出班后大声奏禀道。

    “李大学士曾经击败过建奴，这次前往朝鲜非李大学士莫属。”

    东林党的一众官员自然纷纷附和，凡是涉及到党争的事情在敌对阵营看来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打垮对方。

    “哼，李大学士公务繁忙岂有时间去朝鲜？我看你们不是想击败建奴而是另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一名齐党的官员见东林党的人想要让李宏宇去朝鲜，以为这次的事情是东林党人早就策划好的诡计，于是冷笑着望着东林党的官员说道。

    “我等只不过就事论事而已，如今海外贸易已经顺利进行，李大学士完全可以抽身前去朝鲜，早一天结束辽东的战事就能早一天使得百姓休养生息，这岂不正是我等的职责？”

    这时，一名东林党的官员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望着那名齐党官员反问道，“难道有人不愿意与民休息？”

    “有人明面上希望百姓们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可私下里却打着关照百姓的旗号来谋取私利，着实令人不耻！”

    不等那名齐党的官员开口，立在不远处的一名楚党的官员冷冷地回答，神色轻蔑地望了望东林党阵营的官员。

    “唉！”见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官员话还没说上几句就开始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儿，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场争吵将不可避免。

    果然，接下来所生的事情印证了李宏宇的猜测，大殿上的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官员爆了激烈的争吵，从他是否去朝鲜的事情上很快就牵连了双方昔日的恩怨，现场的局势逐渐变得混乱了起来。

    天启帝冷冷地端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不顾风度犹如菜场小贩般争吵的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的官员，此时那些官员的表现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斯文扫地，谁能想到这些饱读诗书的朝廷命官们会形象全无地吵架？

    “李爱卿，你如何看待此事？”眼见现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有一些情绪激动的官员甚至开始出现推搡，天启帝暗中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问向了立在殿下队列前方的李宏宇。

    说起来也可笑，李宏宇这个当事人还尚未开口，其余的人就已经因为他是否前去朝鲜的事情炒成了一团，至于李宏宇去还是不去天启帝自然要征求他的意见。

    听闻此言，喧闹的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关切地望向了李宏宇，想要知道他的想法，将对天启帝产生重要影响。

    “启禀皇上，如今关外战局陷入僵持之中，臣觉得如果能另外开辟一条战线的话对我关外官军大有裨益。”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回答，他只是阐明了自己对关外战局的看法，并没有明确说明是否去朝鲜。

    实际上，李宏宇的这个回答已经婉拒前往朝鲜，否则不会把话说得如此委婉，按理说他应该去朝鲜助熊廷弼和王化贞一臂之力，分担两人肩上的压力。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终归是楚党的人，如今齐楚浙三党与东林党的斗争已经到了紧要时刻他岂能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不过，李宏宇身为大明辅臣岂能拒绝为国出力的机会，况且关外的战局对大明并不利，他要是直接拒绝前去朝鲜的话，一旦明军在辽西战败，难免有人会把他今日的拒绝联系起来。

    因此，李宏宇采用了一种委婉的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想法，既给了齐楚浙三党一个交代，同时又让外人无法说闲话，毕竟他并没有明确拒绝此事。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齐楚浙三党的官员们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真怕李宏宇答应去朝鲜，李宏宇一走的话他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皇上，李大学士所言甚是，关外战局至关重要，为了剿灭歼灭应该在朝鲜开辟出一个新的战场，使得建奴腹背受敌，尽快了结战事，与民休息。”

    这时，一名东林党的官员高声向天启帝启奏道，“臣认为，此事事关我大明国运与百姓安康，前去朝鲜之人选非李大学士不可。”

    “臣等附议！”东林党的官员闻言纷纷表示赞同，他们自然想要把李宏宇打走，这样的话就能全力对付齐楚浙三党的人。

    “皇上，李大学士刚刚回京，身心俱疲，此时理应休养岂能再度操劳？”齐楚浙三党的官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一名浙党的官员连忙高声反对。

    “请皇上另觅他人！”此言一出，齐楚浙三党的人顿时连连附和，他们岂能让东林党的人如意了？

    “皇上，现在乃我辽东明军与建奴在关外决战时刻，不容有失，臣觉得除了李大学士外无人能担起前往朝鲜的重任。”

    眼见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的人要再度爆争吵，先前那名提出李宏宇前往朝鲜开辟对建奴新战场的山西道监察御史高声启奏，“李大学士确实劳累，但建奴乃我大明的心腹大患，臣相信李大学士一定会乐于为国效力，为君尽忠，为百姓谋福！”

    “皇上，李大学士毕竟是我大明的辅臣，国之重臣，因此臣奏请让右春坊赵大学士辅佐李大学士，两位大学士乃少年俊才，我大明未来的中流砥柱，有二人前往朝鲜，建奴被剿灭将指日可待！”

    说着，那名山西道监察御史语峰一转，郑重其事地提出了一个解决缓解李宏宇公务重任的办法，把矛头对准了赵欣。

    轰的一声，大殿上顿时一阵骚动，包括东林党的官员在内，现场的文武众臣们谁都没有想到那么那个山西道监察御史竟然把主要打到了赵欣的身上，赵欣和李宏宇可是被视为齐楚浙三党未来的党魁，两人要是现在离开的话对齐楚浙三党影响非常之大。

    尤其是赵欣，赵欣与李宏宇不同一直留在京城，跟京城各派势力都有不错的交情，更是天启帝信任的近臣，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比工作重心在海关司的李宏宇对齐楚浙三党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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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一出好戏

﻿    “皇上，关外战局事关重大，赵大学士从未涉足过军事，故而不宜让其前往朝鲜！”

    面对那名山西道监察御史突如其来的犯案，齐楚浙三党的官员自然要奋起反击了，一名齐党的官员随之出班，向天启帝高声禀报道，极力阻止此事。

    “皇上，赵大学生应留在皇上身边辅佐，让其去朝鲜真的是勉为其难，居心叵测！”随后，一名浙党的官员怒视了一眼那名山西道御史，不无愤慨地向天启帝启奏。

    “皇上，赵大学士与李大学士一样，都是文武兼备之才，赵大学士虽说先前没有涉及过军事，但其军事上的才华恐怕要远大殿上的众多大臣。”

    那名山西道监察御史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向天启帝反驳那名浙党官员的观点，“当年李大学士以状元之身巡抚辽东，有谁能相信他能在辽东大败建奴？”

    “你……”此言一出，那名浙党的官员顿时语塞，伸手指着那名山西道监察御史说不出话来，气得直打哆嗦。

    的确，年轻的李宏宇当年被万历皇帝派去辽东当巡抚的时候，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能力挽狂澜，毕竟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因此无不将其去辽东看成是万历皇帝对其的一种恩典，以丰富其资历。

    可事情的结果大大出乎了朝臣们的意料，李宏宇在辽东力挽狂澜，联合蒙古人一举击溃了士气正盛的后金军队，不仅改变了明军在辽东不利的战局，同时也奠定了他在大明朝臣中的军事地位。

    赵欣不仅是李宏宇的好友还是大明的榜眼，古人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故而已经展现出卓越文采和学识的赵欣在军事上肯定也不会比李宏宇差多少，照样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此举太为鲁莽，完全是在赌运气，还是派其他人去朝鲜为好。”

    “赵大学士乃文武全才，有她的辅佐李大学士定能在背后给建奴致命一击。”

    “要想在朝鲜开辟战场谈何容易，这可需要一大笔钱！”

    “李大学士这次不是给皇上带来了两百万两海外贸易的税银，用来行事足矣。”

    “竟然让两位大学士去朝鲜坐镇，真是荒唐之极！”

    ……

    太和殿上的文武众臣们随之对赵欣的事情七嘴八舌地进行了议论，齐楚浙三党以及其余派系的官员自然反对，而东林党阵营的官员则大力支持。

    由于东林党唯东林学术独尊，故而使得朝堂上的其他中小派系纷纷依附齐楚浙三党以自保，这也表明了东林党在官场势力的强盛，不少派系的官员纷纷前去投靠。

    其实，此时大明的党争可以划分为东林党派系以及非东林党派系，东林党的崛起已经令其他派系感到沉重的压力。

    显而易见，这绝对不是天启帝所希望看见的事情，如果朝堂之上一个派系独大的话将对皇权产生严重威胁，况且东林党激进派想要限制和削弱皇权，这更不是天启帝所能忍受的了。

    作为此次事件的两个主角，李宏宇和赵欣安静地立在那里，一言不，由于此次前去朝鲜是为了解决关外的后金，属于不折不扣的公务，故而两人作为当事者着实不便开口表明观点。

    当然了，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三党都不会强迫李宏宇表明态度，谁都知道李宏宇一直以来都信奉效忠皇帝的原则，绝对不会做出损害大明利益以及违背皇命的事情，当年万历皇帝驾崩后所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使得外界对他的为人充分了解。

    换句话而言，李宏宇是否去朝鲜会听从天启帝的意思，他先前在言语中委婉地拒绝去朝鲜已经是最大限度地表明其态度。

    “皇上有旨，今日朝会到此为止，朝鲜一事延后再议！”

    见大殿上的争论越来越激烈，神色严肃的天启帝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向立在一侧的魏忠贤微微颔，魏忠贤于是高声喝道。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争论不休的官员们闻言不得不停了下来，向天启帝躬身行礼，恭送其离开。

    天启帝冷冷地环视了一眼现场众臣，在魏忠贤等人的簇拥下回宫，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对今天大殿上的争吵不满，可实际上心里却感到无比轻松，经过这一场戏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李宏宇和赵欣调离京城。

    至于那名搅得朝堂上泛起惊涛骇浪的山西道监察御史，自然是天启帝暗中扶持的亲信，如果没有一些天启帝的嫡系官员在朝廷的话，天启帝如何能真正掌控朝局。

    可惜的是，除了李宏宇和赵欣外没人清楚今天朝会上的这起纷争的幕后策划者是天启皇帝，还以为是东林党向齐楚浙三党的一次难。

    那名山西道监察御史并不担心东林党的人事后向他问询为何要打李宏宇和赵欣的主意，现在东林党内激进派当道，他这样做不过是顺应了激进派的心意罢了，把激进派不敢做的事情给做了出来，以此一鸣惊人，必将受到东林党激进派的重用。

    天启皇帝的一句“延后再议”掀起了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新一轮的较量，在接下来的十余天时间里，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围绕着李宏宇和赵欣是否前去朝鲜争相上奏章以及面见天启帝陈情，双方为此进行了激烈的交锋。

    齐楚浙三党的重臣纷纷前去李府拜访李宏宇，言语中希望李宏宇能向天启帝明确表明不愿前往朝鲜的态度，以李宏宇与天启皇帝之间的密切关系，天启帝绝对不会强迫李宏宇去朝鲜。

    在齐楚浙三党官员的不断劝说下，李宏宇终于在九月底的时候答应了下来，决定第二天进宫面圣，向天启皇帝表明不愿前去朝鲜的意愿。

    不过，令齐楚浙三党的官员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和赵欣就收到了天启皇帝所下达的圣旨，让两人三天之内前去朝鲜，组建鸭绿江防线，并且就萨尔浒大战朝鲜军队投降后金的事情惩处相关人员。

    天启皇帝的这道圣旨使得齐楚浙三党的官员大为失望，东林党的人则欢欣鼓舞，这意味着天启皇帝站在了他们一边。

    据事后宫里传来的消息，在李宏宇决定不去朝鲜的当天晚上，数名东林党的重臣连夜进京觐见天启皇帝，以整顿吏治，巩固国本，造福苍生为由，最终说服了天启皇帝下达圣旨。

    巩固国本和造福苍生与剿灭后金有关，而“整顿吏治”则是冲着齐楚浙三党来的，此次京察东林党攻击齐楚浙三党结党营私、贪腐成风，故而希望天启皇帝能除去影响京察的因素，也就是调走李宏宇和赵欣。

    虽然李宏宇和赵欣是齐楚浙三党阵营的人，不过由于两人深受天启皇帝的信任，与东林党之间的关系比较和睦，再加上没有什么把柄在东林党的手里，故而东林党现在还不想跟两人撕破脸皮，能不动就不动两人。

    随着天启帝圣旨的下达，关于李宏宇和赵欣是否前去朝鲜的争论正式落下了帷幕，齐楚浙三党可谓遭受了沉重一击，把这笔账算在了东林党的头上，认为是他们欺骗了天启皇帝下的圣旨。

    李宏宇和赵欣接到圣旨后立刻赶赴宫里谢恩，据南书房的宦官和侍女传出来的消息，两人觐见天启皇帝时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和凝重，没有了往日的那份轻松。

    天启皇帝或许是知道此时让李宏宇和赵欣离开不妥，同时也是为了确保李宏宇的安全，以及检验驻扎在城外新军大营的新式禁军的战斗力，特意让李宏宇带城外大营的新式禁军进入朝鲜。

    自从万历四十八年开始，新式禁军的组建已经在李宏宇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展开，按照计划两万新式禁军将在十年内正式组建完毕，每年从京畿的卫所部队中挑选两千人进入新式禁军。

    之所以需要花费十年，是因为李宏宇要照顾到京畿卫所的部队，一口气抽调两万人组建新式禁军的话就使得京畿卫所的部队垮了，京畿部队原本能打仗的人就不多。

    故而，李宏宇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方式来组建新式禁军，这样也更适合从京畿卫所部队和军户中挑选合适的兵源。

    另外还有一点，新式禁军的开销是由李宏宇负责的，李宏宇可谓承担了巨大的经济压力，故而禁军的组建不能一蹴而就。

    从万历四十八年到天启三年，京郊大营里已经有四期禁军，共八千余人。

    天启三年的新式禁军于五月份招募，已经训练了四个多月，虽然还没有达到李宏宇的要求但对付朝鲜兵是不成问题的，其兵源皆是京畿地区军户中的壮实青年，为了能通过体检审核早就在锻炼身体。

    显而易见，这些新式禁军并不是用来对付后金兵的，而是用来保护李宏宇和赵欣的安全，避免生什么意外。

    八千新式禁军再加上两千驻扎在天津卫的水师，李宏宇的手里已经有一万兵力，即便是在朝鲜生什么意外他也足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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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朝鲜王

﻿    十月初的一个上午。

    朝鲜王国，仁川港。

    仁川港是朝鲜王国的第一大港，位于朝鲜半岛中西部，距离朝鲜王国的王城“汉城”只有五六十里的路程，可谓是汉城西部的门户。

    由于地理上的优势，仁川港很早就成为了与中国进行贸易的港口。

    可惜由于朝鲜国地狭国贫，再加上大明实行了朝贡贸易体系和禁海政策，故而大明立国后仁川港一直未能展起来，人口只有两三千人，接待最多的是来自大明的走私商人。

    大明与朝鲜的朝贡贸易主要走6路，越过鸭绿江到边境城市进行交易。

    由于朝鲜国的市场有限，所以即便是大明的走私商人也很少到朝鲜做生意，反观朝鲜倒是有很多走私商人冒着杀头的威胁进行边境走私。

    随着后金攻占了辽东，大明与朝鲜王国之间的朝贡贸易实际上已经被隔绝，朝鲜的贸易商队很显然无法穿过后金控制的地区。

    仁川港的码头上停着不少小渔船，由于现在是海上贸易的淡季，也不适合出海打渔，故而整个港口显得有些萧条冷清，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在码头玩笑打闹着。

    “快看，那些是什么？”忽然，一个小男孩注意到了远处海面上出现的一些小黑点，好奇地指着向同伴们说道。

    “是不是海鸟呀？”一名小女孩见状不由得开口猜测着。

    “不，是船！”不过，小女孩的说法立刻被年龄最大的一个男孩给否定了，信心十足地说道。

    没错，这个男孩说的很对，远处海面上的那些小黑点正是船只，确切的说是大明船队的一个编队，由包括海龙号等两艘西洋帆船在内的十余艘船只组成。

    护送李宏宇抵达天津港后，白诚乘坐海狼号率领另外两艘西洋帆船回上海港，因此李宏宇手头只有两艘西洋帆船，但足以对付朝鲜的海军。

    此时此刻，海龙号上。

    李宏宇和赵欣并排立在船头的甲板吹着海风，虽然现在海面上波涛阵阵但海龙号由于有着庞大的体积故而行驶得非常平稳，这点儿小风浪对它影响不大。

    “李兄，咱们该如何处置朝鲜王？”赵欣望了一眼远方的仁川港，微笑着问向了李宏宇。

    由于朝鲜军队在萨尔浒大战时投降了后金，再加上朝鲜王近年来在大明和后金之间左右逢源，谁也不想得罪，故而李宏宇和赵欣这次前来朝鲜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兴师问罪。

    “静观其变吧，看看他会做何选择。”李宏宇闻言略一沉吟，然后笑着说道，“其实，我倒想见见朝鲜王，如果朝鲜不是咱们大明藩属国的话，我倒是挺佩服他的选择。”

    “听说朝鲜王跟万历爷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非常有主见的人。”赵欣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恐怕大明的文武众臣中只有李宏宇会有些欣赏朝鲜王，虽然朝鲜王的做法背叛了大明，但对朝鲜而言无疑是最佳的抉择。

    而且，通常这种有主见的君王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遇到一个只知道唯唯诺诺庸才的话，那么两人的这次朝鲜之旅将缺少很多乐趣。

    “李兄，听说朝鲜王心狠手辣，咱们可要当心了。”随后，赵欣的脸颊上不由得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从安全方面考虑的话她更喜欢遇上一个平庸的对手。

    “朝鲜王知道轻重，如果咱们在这里出事的话恐怕不用咱们大明出手，朝鲜的那些官员都不会放过他。”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神色轻松的回答，他并不认为朝鲜王是一个莽夫，肯定知道谋害他和赵欣的严重后果，故而不会一时头脑热想要杀了他和赵欣。

    另外，朝鲜官场现在党争激烈，与大明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大明党争使用的是“文斗”，不会要了对手的性命，而朝鲜官场的争斗可谓是“武斗”，失势的一方通常都会被要了性命。

    “但愿如此吧！”赵欣闻言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她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已经决定要全力保护李宏宇的安全。

    晚上，汉城，景福宫。

    景福宫是朝鲜王国的正宫，朝鲜王的居住之所，汉城五大宫之，由于位于汉城北部故而称为北阙。

    据史料记载，景福宫始建于洪武二十八年，历经多次破坏和重建，王宫得名于《诗经》中“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中“景福”二字。

    由于朝鲜王国是大明的藩属国，故而景福宫的面积与规制严格遵循与宗主国大明的宗藩关系，是一座亲王规制的郡王府，其所有建筑均以丹青之色来区别于大明皇宫的金黄色。

    景福宫呈正方形，有大大小小房间共七百二十八间，南面是正门光化门，东为建春门，西为迎秋门，北为神武门。

    万历二十年，倭国的丰臣秀吉派兵入侵朝鲜，拉开了“壬辰倭乱”的帷幕，倭军占领汉城前，景福宫与昌德宫、昌庆宫被朝鲜的乱民焚毁。

    历史上，朝鲜王李珲继位后工程量小的昌德宫被率先修复，之后一直当作正宫使用，景福宫则闲置了近三百年。

    不过，与历史不同的是，李珲选择了修建景福宫。

    此时此刻，朝鲜王李珲正在处理臣下所上的奏章，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但精力看起来还是比较旺盛和充沛。

    说起来，李珲能够成为朝鲜王还与“壬辰倭乱”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李珲是朝鲜宣祖李昖的次子，生母为恭嫔金氏，早年受封光海君，所谓“君”类似于大明的“王爷”。

    壬辰倭乱爆后，原本只是庶子的李珲被远去大明避难的李昖封为王世子，临危受命统领留在朝鲜的军队，为朝鲜击退倭军入侵贡献巨大。

    由于李昖的王后一直没有生育，故而朝鲜宣祖时期朝鲜王国很长时间并没有“大君”，也就是王后所生的嫡子。

    按理说李珲在壬辰倭乱中立下大功，本是****的最佳人选，可惜他在庶子中只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临海君。

    故而，按照大明“立嫡立长”的立储原则李珲并不符合当世子，而且诸位庶子也不服他，因此李珲的世子地位一直不稳。

    尤为重要的是，由于李晖立李珲为世子比较仓促并没有上报明朝获得批准，故而李珲世子的身份始终未能得到明朝承认。

    直到万历三十六年朝鲜宣祖薨逝，世子李珲即位后的第二年经过斡旋终于获得了明朝的册封成为了朝鲜国王。

    李珲他即位后重用朝鲜官场的李尔瞻、郑仁弘为的大北派，先后处死了胞兄临海君、养侄晋陵君、幼弟永昌大君、侄儿绫昌君等王位威胁者，并将继嫡母仁穆大妃幽禁于“西宫”庆运宫，其行事受到外界诸多非议。。

    至于李珲跟明朝的关系，虽然明朝先前未承认李珲的世子地位，但终究册封其为朝鲜王，因此对明朝一直恭敬有加，直到萨尔浒大战的爆。

    萨尔浒大战事前，大明和后金都在拉拢朝鲜，后金更是自万历四十五年冬到萨尔浒之战前五次致书朝鲜，挑拨和离间朝鲜与大明的关系。

    万历四十六年闰四月，朝鲜正准备将后金送来的书信上呈大明之时，蓟辽总督汪可受要求朝鲜出兵助明军交战。

    面对大明的要求出兵的命令李珲与众臣意见对立，认为朝鲜王国“三边防备自守不暇，举单弱不教之卒，入援天朝有何所益？”

    不仅如此，李珲还断言：“老酋桀骜，虽以中朝兵力，未能必其一举剿灭。”

    因此，李珲要求要求朝鲜的官员搪塞大明出兵的命令，始终不愿出兵。

    由于大明曾经帮朝鲜打败了进犯的倭人，再加上朝鲜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以“小中华”自居，故而朝鲜官场的绝大多数大臣都主张出兵以报答明朝再造之恩，同时灭了后金也对朝鲜的安全大有裨益。

    既然满朝的官员都支持出兵，那么李珲也别无选择，不过他依旧不甘心，因此从出兵的正统性来下手，认为汪可受只代表大明辽东的官府而不是代表大明皇帝，无权调动朝鲜军队，唯有大明皇帝下旨才出兵。

    因此，李珲采用了拖延的策略，派使者去京城打探万历皇帝的圣意，并且以朝鲜国小民弱为由希望不参与跟后金的战事。

    当时辽东经略杨镐已经出山海关，拦住了李珲派出的两路使者，向李珲送去他的咨文，告诉李珲万历皇帝“鼓舞朝鲜”的旨意，要求朝鲜必须出兵一万参战。

    李珲的第一路使者顺利来到大明京城，万历皇帝明确告诉其要李珲服从杨镐调遣，直到这时李珲才不得不放弃尝试，派兵一万五千余人到辽东参战。

    说实话，李宏宇挺佩服李珲，竟然违抗了汪可受等人的出兵令，为了不出兵而费尽心思，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恐怕早就唯唯诺诺出兵了。

    这使得李宏宇心中对李珲感到一些好奇，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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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震惊

﻿    “主上殿下，刚接到仁川地方官传来的公文，大明使者今天率船队抵达了仁川，随行的兵力过了万人！”

    就在李珲拿起一本奏章刚要翻开看阅时，一名内侍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把手里捧着的公文放在了李珲面前的桌上，然后躬身禀报道。

    “什么？”李珲闻言顿时就是一怔，心中感到颇为惊讶，万万没有想到大明使者会在此时前来。

    随后，李珲连忙放下手里的奏章，拿起仁川地方官的公文仔细查看了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很显然大明此时派来使者非常寻常，更别提率领如此多的军队。

    “左右春坊大学士！”很快，李珲的双目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一时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按照仁川地方官的汇报，此次率队前来的大明使者是大明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李珲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仔细看了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左右春坊大学士。

    在朝鲜王国，很少有人知道大明的左春坊大学士和右春坊大学士是做什么的，毕竟以前出使朝鲜的大明使臣都是七品以下的官员或者宦官，没有更高级别的官员。

    可李珲非常清楚左右春坊大学士在大明朝廷的重要，能称的上“大学士”的人必定是大明士大夫阶层中的佼佼者，足以影响到大明皇帝的决策。

    而且，李珲还知道大明现在的左春坊大学士贵为大明辅臣，是大明立国以来最年轻的正二品大员，并在萨尔浒大战后于辽东力挽狂澜，大败后金军队于铁岭城下，以至于逼得努尔哈赤不得不移都躲避明军锋芒。

    李珲第一次听说李宏宇的名字自然是李宏宇在辽东逼得努尔哈赤迁都，很惊讶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竟能出人意料地击败凶悍的后金军队。

    后来，李珲逐渐听说了一些与李宏宇有关的事情，对李宏宇能成为大明辅臣倍感震惊，他可是很清楚大明官场讲究论资排辈，因此李宏宇在官场上能有如此成就实在是一个奇迹。

    “来人，传领议政和礼曹判书进宫。”合上手里的公文后，李珲面无表情地向躬立在一旁的内侍下达了命令，他要召集信赖的大臣来商议应对之策。

    朝鲜王国的最高行政机构是“议政府”，议政府的最高领导人为正一品的领议政，也称为“领相”，相当于大明的宰相。

    与此同时，议政府还有正一品的左议政和右议政，称为“左相”和“右相”，可谓朝鲜官场权势最高的三名官员。

    至于礼曹判书，相当于大明的礼部尚书，朝鲜王国仿效大明六部设立“六曹”，即吏曹、户曹、礼曹、刑曹、工曹和兵曹，一把手为“判书”，也就是大明的尚书，副职为“参判”，也就是大明的侍郎。

    随着李珲的诏令，领议政郑仁弘和礼曹判书李尔瞻很快就赶来了景福宫，两人是朝鲜官场派系争斗中大北派的党魁。

    朝鲜王国不仅在礼制上学习大明，并且官场上的派系争斗比大明官场的党争更胜，天启三年朝鲜官场的派系主要有肉北派、南人党、西人党、清小北和中北派。

    从十五世纪后半叶的朝鲜王国成宗时代开始，朝鲜王国的统治结构逐渐扩张，俗称“两班”的文武官僚阶层人数增多。

    这时，以协助世祖篡位的武将勋贵权臣为主的勋旧派，同与儒生和士大夫为主的士林派生了党争。

    燕山君被废黜后士林派取得了胜利，使得勋旧派一蹶不振，朝鲜王国进入了士林治国时期。

    失去了勋旧派的威胁后，士林派不断生内讧和分裂，包括朝鲜王国明宗时期的大尹派和小尹派，以及宣祖时的东人党和西人党。

    所谓东人党，指的是尊崇朱子理学中岭南学派的官员，而西人党则是推崇朱子理学中畿湖学派的官员。

    东人党击败了西人党后又分裂为以李滉为领的南人派和曹植为领的北人派，南人派和北人派是以其党魁住所的地理方位命名。

    北人派在与南人派的争斗中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开始主张朝鲜王国的政权，后来分裂为以李尔瞻为、主张拥立光海君的大北派，以及柳永庆为、主张拥立嫡子永昌大君的小北派。

    小北派在李珲即位后受到打击，党柳永庆被赐死，这使得小北派分裂成清小北和浊小北。

    大北派则又分裂成骨北、肉北和中北三派，南人也分裂为清南和浊南。

    值得一提的是，西人派在仁祖反正的政变中得势，又在显宗时期分裂为老论派和少论派。

    由于朝鲜官场派系横生，互相倾轧，故而朝鲜王朝中期以后的官场是在混乱而无休止的党争中度过的，比明朝更加复杂和混乱。

    郑仁弘和李尔瞻是大北派中的骨北派的两个领袖，是李珲最为依仗的重臣，故而李珲自然要跟两人商议。

    “主上殿下，大明使臣此次来者不善呀！”

    等着看了仁川地方官的奏报后，郑仁弘和李尔瞻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忧心忡忡地向李珲说道，自从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后还从没有大明使臣率兵进入朝鲜的，更别提统军的人还是大明重臣了。

    “大明使臣此次前来恐怕跟蛮人有关，明军在辽东战败被迫退守辽西，如今局势对辽西明军不利，大明皇帝这次派左春坊大学士率军到此，恐怕是想以朝鲜为依托前后夹击蛮人。”

    李珲口中的“蛮人”自然指的是后金了，后金由于是生活在山林中的渔猎民族，故而被朝鲜人视为野蛮人。

    在郑仁弘和李尔瞻赶来之前李珲捋了一下事情的头绪，认为李宏宇率兵前来是为了抓他，大明要想抓他的话早就抓了何必等到现在。

    再者说了，即便是来抓他的话也不会动用李宏宇这样位高权重的大臣，因此他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由此看来李宏宇的目的是辽东的后金。

    后金攻取辽东的消息震动了朝鲜官场，朝鲜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没有想到明军会在辽东战败，一些人可是亲自去过辽阳城和沈阳城，这两座城池城高墙后，按理说以后金军的装备和能力根本没办法攻下这样的坚城。

    可事实令人大跌眼镜，在辽东拥有着防守优势的明军却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径直逃过了辽河躲在了广宁城里，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主上殿下，如果大明让咱们出兵，咱们又该如何应对？”郑仁弘和李尔瞻也意识到了李宏宇的来意，李尔瞻皱着眉头问道，作为大明的藩属国朝鲜无法拒绝大明出兵的命令。

    可现在后金已经在辽东战场占据了优势，朝鲜国出兵的话只能是自讨苦吃，连明军都不是后金军的对手又何况是朝鲜兵了！

    李尔瞻和郑仁弘在萨尔浒之战时都是拥护出兵助战，大明不仅是朝鲜的宗主国而且还帮朝鲜赶走了倭寇，于情于理都应该助战。

    可今时不同往日，明军在辽东处于劣势，这个时候朝鲜国出兵助战的话唯有被后金消灭的份儿，是不折不扣的炮灰，这可不是郑仁弘和李尔瞻所愿意看见的。

    “静观其变吧！”李珲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回答，由于现在并不知道李宏宇的来意，故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主上殿下，为了以防万一，依臣之见从外地调兵来汉城为好。”

    郑仁弘和李尔瞻微微颔，现在两人也没有什么应对之策，故而只能先摸清李宏宇此次前来朝鲜的目的，随后郑仁弘开口说道，毕竟这次李宏宇率军前来故而还是增强汉城的兵力为好。

    “不用。”李珲略一沉吟，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如果大明使臣想要对咱们不利，咱们届时恐怕唯有忍辱负重的份儿！”

    郑仁弘和李尔瞻闻言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两人知道李珲并不愿意帮着大明打后金，想要保存朝鲜的实力，可这并不是李珲所能决定的事情，大明可是掌控了朝鲜的命运。

    此时此刻，李珲绝对不会想到李宏宇的出现救了他一命，否则的话汉城将迎来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第二天上午，李珲率领着汉城的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前去仁川恭迎李宏宇和赵欣的到来，行走间众官员议论纷纷，低声谈论着这次到来的大明使者。

    朝鲜官场上上下下莫不被大明使者前来的消息所震撼，谁也想不到大明会在这个时候派使者来朝鲜，而且还是大明正二品的大员并带来了上万人的兵力，实属罕见。

    一路上，李珲的面色阴沉凝重，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李宏宇的来意，但出于对李宏宇的忌惮认为李宏宇这次来肯定不会有好事，李宏宇年纪轻轻能成为大明辅臣岂是浪得虚名的？

    因此，李珲认为李宏宇这次前来一定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他很好奇这个使命究竟是什么，竟然能劳动大明的辅臣亲自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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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 不速之客

﻿    汉阳城城外的道路两旁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饶有兴致地望着李珲率领的迎接大明使臣的队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兄，朝鲜王无论如何都料不到咱们已经来了汉城。”人群里，赵欣望了一眼行进中的迎接队列里的那些议论着大明使臣的朝鲜官员，微笑着向身旁的李宏宇说道。

    “从萨尔浒出兵一事上来看朝鲜王并不希望与建奴为敌，如今建奴在辽东占据了上风，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神色则显得有些凝重，他有些担心要是在朝鲜开辟另外一条战线的话李珲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来。

    来朝鲜之前，李宏宇收集了不少与李珲有关的情报，现这个人对朝鲜的利益尤为看重，并且行事非常有主见，确实跟万历皇帝非常相似。

    可惜的是万历皇帝是大明帝国的皇帝，而李珲只是朝鲜王国的国王，是大明的臣子，因此像他这种不想循规蹈矩的人对大明而言就非常危险，这使得李宏宇不得不进行提防。

    李宏宇和赵欣此时身穿明军新式禁军的军服，是两名中尉军官，身后簇拥着一些穿着明军军服的士兵。

    两人现在的身份是大明使臣派往汉城的联络官，负责大明使臣与朝鲜国王和官员的联络，对方有什么事情的话要通过两人来转达。

    显而易见，李宏宇和赵欣身份尊贵并不是李珲和朝鲜的官员想见就能见到的，必须要通过联络官来传递信息，这是朝廷的定制并不是李宏宇故意而为。

    李宏宇自然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地待在住处的人，因此他和赵欣隐藏了身份成为了联络官，这样就可以跟朝鲜官场的各方势力相接触，以了解朝鲜王国国内的政治态势。

    由于要去仁川港迎接大明使臣，故而李珲和朝鲜的官员们并没有怎么关注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跑腿的联络官。

    等李珲等人走后，李宏宇和赵欣进城到了朝鲜王国专门用来接待明朝使臣的迎宾馆，接管了迎宾馆的事务，让人打扫整理以供大明使臣居住。

    “禀大人，有一个名叫金源的人送来了拜帖和礼物，希望能见两位大人。”李宏宇和赵欣到了迎宾馆不久，正在指挥士兵们对住所进行检查和打扫时，一名士兵手里拿着一张拜帖前来禀告。

    “金源？”李宏宇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饶有兴致地接过了拜帖，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很显然不是李珲的人，否则对方肯定会报上官名。

    “这个金源出手挺阔绰的。”等看完了拜帖，李宏宇笑着将其递给了一旁的赵欣，对方这次来可是准备了一份厚礼，虽然在李宏宇眼里不算什么但在朝鲜已经非常难得可贵。

    “对方既然送来了厚礼那么想必有事相求。”

    赵欣看了看后向李宏宇笑道，她可不认为这个金源是想结交她和李宏宇，两人这次来到朝鲜后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而金源也不太可能去大明展。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金源以厚礼相送，肯定有事情想要让她和李宏宇帮忙，或者说是拉拢两人以达成某种目的。

    “咱们大明是礼仪之邦，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如此咱们就见见这个金源，看看他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随后吩咐人把金源带去客厅，看看此人这次前来意欲何为。

    “小人金源见过两位大人。”不久后，一名中等身材、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被下人领进了客厅，向李宏宇和赵欣躬身拱手行礼。

    “咱们素昧平生，你为何给我们送来一份如此贵重的礼物？”李宏宇打量了一眼金源，从他的服饰上可以看出其是朝鲜两班贵族的子弟，随后沉声问道。

    “回大人，这些礼物不是小人送的，小人只是一个跑腿的而已。”金源在李宏宇坐在了客厅的座，知道他是现场官职最大的人，于是满脸堆笑地回道。

    “噢？”李宏宇闻言眼前亮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望着金源，“何人送的？”

    “是我们朝鲜的绫阳君，想要结识两位大人。”金源闻言笑着向李宏宇躬身回道，点出了送礼人的真实身份。

    “绫阳君？”

    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他自然知道绫阳君了，不过绫阳君此时来接近大明使臣的联络官好像显得颇为不妥，毕竟朝鲜王还没有与他和赵欣接触。

    绫阳君李倧是朝鲜王五弟定远君的儿子，定远君与连珠郡夫人具氏在壬辰倭乱时逃难到黄海道海州，而后李倧出生，被封为了绫阳君。

    按照李宏宇得到的情报，李珲对李倧这个侄子信任有加，故而留其在身边做事，可如今李倧却背着李珲派人来见他和赵欣，这里面的意思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绫阳君对大国仰慕已久，故而希望能结交大国的使者。”金源见李宏宇感到意外，于是连忙开口解释道，“不过，此事在外界看来有些不妥，还望两位大人能够保密。”

    “这是自然，我等不会让朋友为难的。”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不以为意地回答，表明他无意介入朝鲜国内部事务。

    金源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与李宏宇和赵欣寒暄了一阵后告辞离去，免得打扰两人忙活迎宾馆的事情，他此次前来不过是探路而已。

    “李倧这是何意？”等金源走后，赵欣不无好奇地望着李宏宇，“难道他不甘心成为一个臣子？”

    “看来是这样的了，要不然也不会让金源来套近乎。”

    李宏宇点了点头，笑着向赵欣说道，“看来朝鲜的政局比咱们先前所想的要复杂得多，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李珲执迷不悟的话咱们就多了一条选择。”

    “这李倧背后是何人？”赵欣的柳眉微微一蹙，李倧此举可有犯上之举，她对这种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听说李倧跟朝堂政坛的西人党走得很近，看来是得到了西人党的支持。”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赵欣不喜欢那种卖主求荣的人，不过这就是政治，不能以个人喜好为标准来行事。

    赵欣自然也知道官场上的关系错综复杂，尔虞我诈是家常便饭，她也并不会介意跟那些出卖别人而往上爬的人打交道，只不过在李宏宇面前不想掩饰自己的真实的情感罢了。

    “西人党！”

    听李宏宇提到西人党，赵欣不由得点了点头，她对朝鲜的官场也有所了解，知道现在朝鲜官场得势掌权的是大北派中的骨北党，西人党处于被压制的地位，手中的权势无法跟骨北党相比。

    因此李倧要想更进一步的话必须要依靠外力，怪不得要跟她与李宏宇套近乎了。

    “西人党虽然现在势力有限，但他们手里有一张王牌，如果能动突袭抓了李珲，那么李珲将失去对朝政的控制。”

    不过，李宏宇并不觉得西人党有多少劣势，笑着向赵欣说道。

    毕竟他知道李珲后来因为李倧动宫廷政变失去了王权，成为了朝鲜王国历史上两个被废王位的国王之一，而另外一个是有名的暴君燕山君。

    如果西人党在与骨北党的较量中力量差距太大的话将无法使得宫廷政变成功，这意味着西人党对推翻李珲的政权筹谋已久，已经在汉城有着比较不错的根基。

    “仁穆王后？”经过李宏宇的提醒赵欣想到了一个人，于是眼前亮了一下，随后感慨道，“看来朝鲜官场的这淌浑水还真得够浑！”

    仁穆王后是李珲父亲所娶的正室妻子，也就是朝鲜王国的大妃，现在是“王大妃”，在朝鲜王国的地位相当于大明的太后。

    李珲登基后软禁了仁穆王后，并且杀了仁穆王后的父亲延兴府院君以及她所生的永昌大君，对李珲可谓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忌惮仁穆王后“王大妃”的身份，恐怕仁穆往后也会被李珲给杀了，以除后患。

    显而易见，一旦李倧在西人党的扶持下动宫廷政变，那么需要一个人事后来主持大局，否则李倧的行为就是谋朝篡位没有一点儿法理依据，而如果仁穆王后支持李倧的话那么李倧就等于有了正统的地位。

    仁穆王后对李珲恨之入骨，因此肯定会助李倧一臂之力，帮其平定朝鲜官场的异议，有谁能比王大妃说话更管用的，即便是中国的封建王朝也有太后做主更换皇帝的例子，这个时候通常被视为皇家的家务事。

    三天后，大明使臣被李珲迎接回了汉城，住进了早已经准备妥当的迎宾馆，三千精锐明军随行，带有火炮十门，被安置在了汉城的一座兵营里。

    晚上，李珲在景福宫设宴给大明使臣接风洗尘，朝鲜官场足够分量的官员悉数出席，李宏宇和赵欣也以联络官的身份参加了酒宴。

    虽然李珲是朝鲜国王但在大明使臣面前也唯有坐在下位的份儿，陪着笑脸给两位“大明使臣”敬着酒，在两名神色冷傲的“大明使臣”面前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你说，他在心里如何咒骂咱们？”李宏宇瞅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李珲，微笑着低声向坐在一旁的赵欣说道。

    “此人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确实是个人物。”赵欣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给了李珲一个评价，她可不认为李珲会如此臣服大明，否则也不会在萨尔浒大战时拒绝出兵了。

    “这样才更有意思！”李宏宇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倒要看看李珲是否识实务了，否则不介意进行一番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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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以诗助兴

﻿    “两位大人，在下乃主上殿下的侄子绫阳君，不知朝鲜的酒菜是否如何两位大人的心意。”

    酒宴上，李宏宇正跟赵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场中妓生表演的时候，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躬身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李宏宇和赵欣闻言不由得打量了一眼那名男子，原来此人就是李倧，容貌与李珲倒有几分相似。

    “绫阳君，坐！”

    李宏宇一伸手，指着自己身旁另一侧的座位向李倧说道，怎么说他也收了李倧的厚礼，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大人。”李倧见状面色一喜，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坐在了那个座位上，认为是他送去的那份厚礼起了作用。

    “大人是第一次看妓生表演吧？”寒暄了几句后，李倧见李宏宇和赵欣兴致勃勃地望着表演着剑舞的那些妓生，于是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笑着问道。

    “听说这些妓生自幼受过专门的训练，精通歌舞和书画。”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笑着问道，“不知这里面可有才女？”

    “那些妓生小有文采而已，在大国使臣面前岂敢自称‘才女’。”李倧笑着摇了摇头，言语中对李宏宇和赵欣显得非常恭敬。

    “绫阳君自谦了，我可是听说你们朝鲜出过一些妓生出身的诗人，吟诗作赋，纵情山水，不知我等今日是否有幸一睹风采。”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一边品着酒杯里的酒水一边问道。

    “大人，那些妓生不过懂得几句诗词而已，与大国的才女相比差之远矣，恐怕她们有自知之明不敢在大人面前献丑。”

    李倧见李宏宇好像对有文采的妓生挺感兴趣，于是满脸堆笑地说道，“如果大人想要试试她们的文采，我让人把朝鲜八道最好的妓生找来给大人送去。”

    “朝鲜八道最好的妓生一定在汉城，这些妓生里肯定有文采斐然之人，今日大家既然高兴不如让她们作诗以助酒兴。”

    李宏宇知道李倧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想要跟那些妓生一亲芳泽，于是笑着望着场中翩翩起舞的妓生说道。

    说着，李宏宇起身走向了端坐在上位的大明“左春坊大学士”身旁，俯身在其耳旁低语了几句，那名被李宏宇安排的替身立刻点了点头，开出一百两银子的悬赏，让那些妓生吟诗助兴。

    一百两银子在朝鲜可是一笔巨款，不仅那些妓生倍感惊讶，就连作陪的朝鲜官员也觉得意外，没想到大明使臣竟然会出如此大的手笔。

    “大人，您跟使臣大人的关系好像很亲近。”等李宏宇回来，李倧看似随意地说道，要不然大明使臣也不会这么爽快地就开出那么一大笔赏银。

    “本官与使臣大人是同乡，一起参加的会试，可惜落榜了，于是加入了禁军。”

    李宏宇笑了笑，有条不紊地答道，他就是要让外界知道他跟大明使臣关系密切，这样才能接触到朝鲜那些隐秘的事情。

    “原来如此。”李倧闻言眼前顿时一亮，然后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感到暗喜。

    不仅在大明，在朝鲜的官场乡党也是非常重要的势力派别，这意味着李宏宇能影响到大明使臣的一些决定，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也不知今天使臣大人的这一百两银子的悬红能否被人夺去。”

    李宏宇注意到了李倧脸上的兴奋的神色，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饶有兴致地说道，好像对今晚表演的妓生充满了期待。

    “使臣大人是大明的状元，天上的星宿下凡，文采然，希望她们不会让使臣大人失望。”

    李倧闻言笑着说道，他现在已经对这次大明派来的两名使臣有所了解，知道两人是大明科举的状元和榜眼，其学识造诣自然非同一般，非常人所能企及。

    因此，那些妓生作的诗想要打动使臣大人可不容易，大明科举的状元和榜眼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住的。

    半晌过后，今晚前来景福宫献艺的妓生们只是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没有人站出来吟诗。

    原来，不仅朝鲜官场的官员，即便是普通百姓也得知了此次大明的两个使臣是大明科举的状元和榜眼，这使得妓生们感到了不少心理压力，生怕在大明使臣面前出丑，故而不敢应战。

    毕竟妓生们也是要脸面的，一百两银子虽然是笔巨款，可要是颜面尽失的话那么可就得不偿失了，势必要遭人讥笑自不量力。

    “看来是无人应战了。”李宏宇望了一眼那些窃窃私语的妓生们，故意装作失望的样子向一旁的赵欣说道。

    “可能是她们惧于使臣大人的声威而不敢在使臣大人面前放肆，虽然朝鲜的妓生文才有限但也有几个能吟诗作对。”

    李倧闻言连忙笑着说道，“大人如果不信的话在下把她们找来让大人亲自验证。”

    “如此甚好！”李宏宇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知道李倧是想用那几名妓生来讨好他，这正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事情，给李倧接近他的机会。

    “看，有人出来了。”这时，赵欣伸手一指场中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举目望去，只见一名穿着歌舞姬服饰的妙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大步迎着上座的大明使臣而去。

    这使得有些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好奇地望向了那名妙龄少女，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脸颊精致，容貌秀丽，相貌看起来非常出众。

    “她好像不是妓生吧？”李宏宇瞅了一眼那名妙龄少女，然后问向了一旁的李倧，刚才妙龄少女可是从伴舞的歌舞姬中走出来的，而歌舞姬与妓生很显然是两个概念。

    以大明为例，清倌人和歌舞姬虽然都是青楼的妓女，但很显然清倌人的地位更高，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清倌人，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和挑选。

    而朝鲜的妓生就类似于大明的清倌人，以及倭国的艺妓，皆属于妓女中的佼佼者。

    “大人明察秋毫，她是歌舞姬。”

    李倧对此也感到非常意外，望了望那名妙龄少女后向李宏宇说道，虽然歌舞姬和妓生的服饰看起来差不多，但像他这样的内行人还是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同。

    “有意思。”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打量了妙龄少女一番后向李倧说道，“我看此女步伐沉稳，神色如常，应该是胸有成竹。”

    “大人过奖了，不过是一个歌舞姬而已，恐怕所作诗词无法入使臣大人的法眼。”李倧笑着回道，并不认为妙龄少女的能力可以达到大明使臣的要求。

    “我们大明有句老话，叫‘不是猛龙不过江’，此女既然敢站出来那么想必一定有所依仗。”

    李宏宇则不这么认为，微笑着向李倧说道，“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她能否给大家带来惊喜。”

    “小女子叩见使臣大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名妙龄少女跪在了大明使臣的面前，恭声行礼。

    “起来吧。”大明使臣伸手虚空向上一托，然后说道，“你可是要吟诗作对的？”

    “回使臣大人，小女子不才读过几年书，斗胆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还望大人指证。”妙龄少女向大明使臣一躬身后娇声说道，言语中显得信心十足。

    “她竟然会说辽东话！”这时，李宏宇有些意外地望着那名妙龄少女，刚才妙龄少女说的不是朝鲜话而是辽东的方言，而普通的歌舞姬可是不会学辽东话的。

    “大人，她应该是罪官的家眷，因为父兄犯了案子而被配到了教坊当妓女。”李倧沉吟了一下，然后向李宏宇解释道，否则的话妙龄少女很难学到辽东的方言。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这也解释了妙龄少女为何敢出来迎战，看来其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今日作诗题材不限，只求能让大家一乐而已。”大明使臣见妙龄少女胸有成竹，于是笑着说道，“如果你的诗作的好，那么那一百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使臣大人，如果小女子的诗侥幸能让众位大人一笑，还望大人能答应小女子一个不情之请。”妙龄女子闻言跪了下去，望着大明使臣娇声说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何不情之请？”大明使臣的双目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后开口问道。

    “小女子不要银子，希望使臣大人能开恩向主上殿下给小女子求个恩典，能赦免小女子的母亲和弟弟，让他们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妙龄女子眼神一黯，向大明使臣祈求道。

    “朝鲜王，你意下如何？”大明使臣闻言望向了坐在下处的李珲。

    虽然他也可以赦免了妙龄女子的母亲和弟弟，但既然妙龄女子提到了李珲，那么他自然要征询一下李珲的意思，毕竟妙龄女子的家人以后要生活在朝鲜，不宜得罪了李珲。

    “但凭使臣大人做主。”李珲自然知道这是大明使臣的客套之词，闻言躬身回道。

    “好聪明的女子！”望着眼前的一幕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看来妙龄少女并不是那种鲁莽的人，没有贸然向大明使臣求助，否则的话势必得罪李珲。

    “你听见了，你们的主上殿下已经答应了此事，你尽可放心。”

    得到了李珲的肯定答复，大明使臣微笑着向妙龄女子说道，他也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子有何本事，竟然显得如此有信心。

    现场人们的视线纷纷落在了那名妙龄女子的身上，相互间低声议论着此事，谁也没有想到妙龄女子会向大明使臣提出那样一个要求，而且表现得有些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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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才情无双

﻿    “使臣大人，小女子献丑了。”

    随着李珲的点头跪在那里的妙龄女子明显松了一口气，向大明使臣一躬身后站了起来，在众人注视下微微蹙着眉头在场中来回踱起了步子，像是在思索诗句。

    如果换在平时的话妙龄女子已经作出了诗句，可今时不同往日，她面前有大明科举的状元和榜眼，因此不敢有丝毫怠慢。

    况且，她所作出诗句的好坏关系到了母亲和弟弟能否被李珲赦免罪行不用再吃苦受累，故而自然要作出一好诗句来打动大明使臣。

    李宏宇一边品着酒一边与身边的赵欣低声议论着妙龄女子，兴致勃勃地想要知道她会作出什么样的诗句来，妙龄女子先前充满自信的表现令他感到期待。

    李倧注意到李宏宇好像对场中的妙龄女子挺有兴趣，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暗自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泛彼中流小柏舟，几年闲系碧波头。后人若问谁先渡，文武兼全万户侯！”

    没过多久，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妙龄女子停下了脚步，向大明使臣一躬身后娇声说道。

    “好一个文武兼全万户侯！”听闻妙龄女子所作的诗句，李宏宇不由得笑着向赵欣说道，“看来这个小丫头心气不小呀。”

    “可惜了，沦落为妓籍。”赵欣微微颔，双目浮现出遗憾和怜悯的神色，然后向李宏宇说道，“既然此女颇有才情，不如向使臣大人求个请，把她跟家人一起赦免了。”

    “我正有此意。”李宏宇知道赵欣心地善良不想妙龄女子继续待在妓院这种火坑里，于是微笑着答应了下来，他又何尝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好！”这时，现场响起了一个叫好声，一名朝鲜官员反应过来后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哗啦一声，热烈的掌声随即响起，众人一边鼓掌一边议论着妙龄女子先前所作的诗句。

    不说别的，一个小小的歌舞姬竟敢梦想未来的夫婿是文武双全的万户侯，单单这等胆量就已经难得一见。

    李宏宇和赵欣也鼓起了掌，妙龄女子以小柏舟自比，感怀初恋情怀，流露出了感情上的空虚落寞，以及对心中所爱之人的憧憬，无不流露出一个小女儿的少女情怀，在情感类的诗句中属于上乘之作。

    “你叫什么名字？”端坐在上位的大明使臣注意到李宏宇和赵欣微笑着鼓掌，知道两人对妙龄女子的诗句很满意，于是拍了几下手后沉声问道。

    “回使臣大人，小女子名叫李伊儿。”妙龄女子闻言一躬身，娇声答道。

    “李伊儿，本官一言九鼎，你所作之诗词已经赢得了现场众人之心，故而本官相信朝鲜王会赦免你家人的罪责。”大明使臣微微一笑，望向了下处的李珲。

    李伊儿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双眸浮现出期颐的神色，大明使臣刚才说的是“家人”而不是“母亲和弟弟”，无形中给她送了一份大礼，李珲又岂敢违逆大明使臣的心意。

    “李伊儿，本王赦免你和你家人的罪责，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罪民。”李珲自然也乐得送这样的顺水人情，反正李伊儿家人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故而爽快地宣布道。

    “谢使臣大人、谢主上殿下。”李伊儿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激动的神色，连忙跪下向大明使臣和李珲道谢。

    “起来吧，希望你以后能作出更多佳句来。”大明使臣笑了笑，虚空向李伊儿向上抬了抬手，他的一句话就改变了李伊儿以及其家人的命运，这就是权力的美妙之处，令人痴迷于此无法自拔。

    “小女子谨记使臣大人教导。”李伊儿闻言再度给大明使臣磕了一个头，然后神色兴奋地站起了身子。

    “使臣大人，既然大家今晚兴致高昂，那么下官也作词一以助大家的酒兴。”李宏宇瞅了一眼激动的李伊儿，略一沉吟后站起了身，笑着向大明使臣说道。

    赵欣闻言微微一笑，端起面前酒杯慢条斯理地品着，李宏宇今晚的目的就是要出出风头，以吸引朝鲜官场各派势力的注意，这样以后双方才好打交道。

    “如此甚好！”大明使臣不由得笑了起来，高声说道，现场的这些朝鲜官员可有耳福了，能听到大明第一才子所作的诗句。

    李伊儿有些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对这个大明武官所说之事感到颇为意外，何时粗俗的武官也懂得吟诗作赋了？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李宏宇在众人好奇地注视下来到场中，先是向大明使臣一躬身，然后在现场踱起了步子，当走到第七步的时候沉声吟道，“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断肠声里忆平生！”

    李伊儿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武夫竟然能做出如此伤感多情的词句。

    其实，单单“我是人间惆怅客”这一句就把所有的哀愁都表露了出来，正是因为饱尝人间离愁别苦才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不过，这满腔愁怨只能独自落泪，无人知晓更别提给予慰藉，故而只能在自嘲，在肠断心碎之后追忆平生。

    “好词，好词！”

    呼啦一声，现场经过短暂的平静后响起了如潮般的掌声，虽然同属情感类的诗词，但李宏宇的这《虞美人》意境上无疑力压李伊儿一头。

    李伊儿回过神来也跟着鼓掌，不无诧异地望着李宏宇，她可不认为一个普通的武夫能做出如此凄美的词句来，其身份肯定不简单。

    李宏宇笑着向现场的人拱手致谢，向神色愕然地望着他的李伊儿微微颔后回到座位与赵欣、李倧谈笑。

    李倧这时可以确信，李宏宇在成为大明禁军军官之前是参与大明会试的举子，否则的话岂会有这等惊人的才情？

    当然了，李宏宇的这个举动也成功引起了李珲的注意，意识到这个与大明使臣关系密切的联络官不简单。

    夜深人静时，酒宴在一种欢快融洽的气氛中结束，李珲率领着文武重臣亲自把大明使臣送去了由明军戒备的迎宾馆，然后才各自散去。

    令李宏宇和赵欣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李珲把李伊儿留了下来，想要让其伺候大明使臣，也就是端坐在酒宴上座位的大明正使就寝。

    不仅如此，李珲还给大明副使以及李宏宇、赵欣都安排了年轻貌美的女子侍寝，这在以前可是非常平常的事情，也可谓是惯例。

    可李珲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举动给李宏宇出了一个难题，李宏宇连柔儿都没有碰过更别提要那四名朝鲜女子侍寝了。

    故而，李宏宇示意代替他的大明正使把李珲送来的四名朝鲜女子安置在一起，让她们在迎宾馆馆里从事一些端茶倒水的事务，充当侍女的角色。

    李宏宇之所以没有把那四名朝鲜女子退回去是为了避免遭人非议，毕竟这个时候让女人侍寝是很平常的事情，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另类，而且也辜负了李珲的一番美意。

    就在第二天，汉城迎来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气温骤然变冷，朝鲜的冬天异常寒冷，使得披着貂皮大氅的李宏宇都能感到丝丝寒意。

    李宏宇知道李珲派那四名朝鲜女子前来有探听大明使团消息的意思，因此故意让她们远离大明的正使和副使。

    不过，李宏宇把李伊儿要到了身边伺候，他自然不是对李伊儿有意思而是做给外界看的，表面上看是怜香惜玉，实际上是给李珲和李倧等人探听大明使团虚实的机会，让他们安心不至于胡思乱想。

    李伊儿对大明使团的人没有动她和另外三名被李珲送来的朝鲜女子感到疑惑，同时心中暗喜，原本她还以为她们要侍寝结果只是成为了侍女而已。

    正如李宏宇所料想的那样，李伊儿四人肩负着探听大明使团动向的任务，她们都只是一些柔弱的女子哪里有权力说“不”，故而唯有当成了李珲送给大明使团的礼物。

    很快，李伊儿现待在李宏宇的身边也挺好，李宏宇并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对她秋毫无犯，而且喜欢音律，在书画上也有很深的造诣。

    李伊儿原本在诗词音律和书画上颇为自负，可来到李宏宇身边才知道什么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李宏宇在这些领域的造诣明显要高出她几筹，不愧是参加过大明会试的举子，使得她对李宏宇是刮目相看。

    终于，当那场使得整座汉城成为一座粉妆玉砌世界的大雪停下后，大明正使把李珲召来了迎宾馆，正式告诉了李珲其前来朝鲜王国的目的，让其交出萨尔浒大战时投降的朝鲜军队将领，并且筹建鸭绿江防线以对抗辽东的后金。

    按照大明正使的要求，朝鲜国在未来三年间要抽调五万兵力镇守鸭绿江，进可攻辽东的后金，退可守住鸭绿江防止后金南下。

    这使得李珲大吃了一惊，他可以把萨尔浒大战时投降的朝鲜军队将领交给大明，可是筹建鸭绿江防线他却是无法接受，这意味着他要把朝鲜的主力兵力都布置在鸭绿江边。

    不仅如此，单单每年的军费就是一笔巨大的数字，几年下来就足以压垮朝鲜的经济，这可不是李珲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虽然李珲想要婉拒出兵可大明正使并不是找他商量这件事，而是传达了天启皇帝的圣旨，他要是拒绝的话那可就是抗旨了。

    因此，李珲忧心忡忡地离开了迎宾馆，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怪不得天启皇帝要派两位大学士前来朝鲜坐镇，原来是想要把朝鲜拖进与后金的战争里。

    迎宾馆，三层阁楼的顶楼，一扇虚掩的窗门前。

    “李兄，看来朝鲜王好像很失落，他如果知道咱们准备负担那五万朝鲜兵军费的话恐怕会是另外一番心情。”

    赵欣望着李珲离开的落寞背影，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大明一向以天朝上国自居，岂会让朝鲜这个小国承担那些军费，朝鲜一乱的话对大明也没什么好处。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与其一开始就告诉他不如让他先着急一下，这样才更有满足感。”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如果不是李珲在大明和后金之间左右摇摆相互讨好的话，他没有必要留上一手对其进行敲打，而且以后再宣布大明承担朝鲜兵军费的话也更能彰显大明天子的浩荡皇恩，可谓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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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静观其变

﻿    回到景福宫后，李珲立刻把手下的心腹重臣悉数召来商议应对之策，得知天启皇帝竟然要朝鲜出兵五万后众臣皆大吃了一惊。

    朝鲜虽说疆域无法跟大明相比，但好歹也号称“三千里江山”，因此准备五万兵力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可关键的问题是大明需要的兵力肯定是朝鲜军队的主力，这等于朝鲜把最精锐的部队都给派了出去，一旦出什么意外的话朝鲜就唯有任人宰割了。

    另外，这五万朝鲜兵的军费也是一个严峻的问题，由于他们要跟后金作战故而其军费是普通五万朝鲜兵的数倍，以朝鲜国的财政很难负担起如此大的一笔支出。

    “主上殿下，大明不会是想让咱们跟那些蛮人拼命以减轻明军的压力吧！”

    经过最初的惊愕后，现场的一名官员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向李珲说道，其余人也纷纷关切地望向了李珲，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显而易见，朝鲜的官员们担心大明让朝鲜跟后金火并，然后坐收渔人之利，这样就可以使得明军在辽西的局势得到改善乃至扭转。

    换句话而言，这些官员害怕大明筹建鸭绿江防线只是一个托辞，其目的是想让朝鲜兵去当炮灰。

    “这是皇帝陛下的圣旨，咱们又能如何？”李珲环视了一眼望着他的众臣，苦笑了一声后无奈地说道。

    “主上殿下，咱们可以向使臣大人求情，让其向皇帝陛下禀明咱们的难处，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一名官员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向李珲说道，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机会。

    “皇帝陛下既然派来了两位大学士，意味着其心意已决，两位使臣是不会帮咱们说话的。”李珲闻言摇了摇头，神色疲惫地用拳头捶了捶额头，大明这次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主上殿下，咱们可以把难处上奏给皇帝陛下，至少要大明准备粮草。”这时，又有一名官员提出了一个建议，按照大明的行事风格肯定会满足朝鲜的这个要去，毕竟皇上不差饿兵。

    “主上殿下是担心咱们不等粮草拿到就已经被蛮人给击败了，连明军都不是蛮人的对手，咱们又如何能战胜蛮人？”

    一名官员随即苦笑了一声，忧心忡忡地说道，担心与后金作战的朝鲜兵根本没命得到大明的粮草。

    毕竟，萨尔浒大战时朝鲜出动了精锐部队一万五千余人，结果被后金兵打得溃不成军，但凡有一点儿逃生的希望朝鲜军队的统帅也不会选择向后金投降以保存实力。

    其实，大明并不准备追究朝鲜军队投降的举动，毕竟明军主力都败了还能指望朝鲜军队力挽狂澜？

    不过朝鲜军队的投降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大明派往朝鲜军队的监军得知朝鲜军队投降后自尽殉国，这一点朝鲜必须要给大明一个交代。

    以前由于辽东战局陷入僵持，故而大明没有精力跟朝鲜计较这些事情，可现在不同了，李宏宇和赵欣亲帅明军来了汉城，朝鲜必须要为萨尔浒大战的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

    “主上殿下，依臣之见咱们现在还是先探听一下大明使臣的虚实为好。”眼见现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一直默不作声的绫阳君李倧沉吟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这样也好。”李珲闻言微微颔，他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不是办法，还是想办法从大明那里打探消息为好。

    “绫阳君，你那晚在酒宴上与大明的那两名联络官有过接触，他们是否是那种好说话之人。”一名官员闻言不由得问向了李倧，李倧要想打探大明使臣消息的话唯有找李宏宇和赵欣。

    “与之前的大明使臣相比这两名联络官非常好相处，并没有以前大明使臣身上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应该能从他们那里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李倧微微颔，有条不紊地回道。

    他之所以在酒宴那晚去接近李宏宇和赵欣是奉了李珲的命令，以沟通双方之间的关系，否则的话他岂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近大明使团的人，这可就犯了李珲的忌讳。

    “好，你就先从那两名联络官那里探寻消息，他们好像与大明使臣关系匪浅，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李珲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闻言向李倧沉声叮嘱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臣遵命。”李倧向李珲一躬身，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可以看得出来李珲非常信任和器重李倧，要不然不会留他在身边做事，也不会让其出席如此重要的会议。

    李珲之所以如此重用李倧，与李倧的祖母仁嫔金氏有关，仁嫔金氏是李珲父亲宣祖宠爱的两大美女之一，另一个美女正是光海君的生母恭嫔金氏。

    恭嫔金氏在生下临海君和光海君李珲后不久就去世，因此李珲实际上是被仁嫔金氏养育长大的。

    虽说后来仁嫔金氏与政治对立的关系，李珲为了巩固根基继位后也对仁嫔金氏实行了软禁，但毕竟仁嫔金氏对其有养育之恩，因此李珲只是软禁了仁嫔金氏，对她的态度依然是恭敬有加。

    如果说西人党的杀手锏是仁穆王后，他们手里赖以与骨北派争权的王牌就是这位仁嫔金氏。

    仁嫔金氏的长子信城君在当年与李珲的储君之争中落败，不久就病死，不过仁嫔金氏并没有放弃争夺王位的机会，因为她还有一个儿子定远君李琈。

    定远君和仁嫔金氏一直在西人党官员的保护下，这使得西人党有了跟骨北党较量的底气。

    可惜的是，定远君在万历四十七年去世，这使得朝堂上一时间失去了对李珲的威胁。

    定远君的长子就是绫阳君李倧，李倧年轻有为，是宗族中的后起之秀，故而深得李珲的欢喜你和喜爱，又考虑到仁嫔金氏的抚育之恩，故而将李倧留在了身边。

    本来，李珲认为随着定远君的死去朝中就无人能对他的统治形成威胁，这使得他不由得心生懈怠。

    也就是这个时候，西人党们围聚在了绫阳君的周围，准备通过李倧来对抗李珲。

    可惜的是李珲对此却丝毫没有觉察，毕竟西人党的官员官小言轻，再加上李倧是他的晚辈，如何能料到李倧竟然对王位有觊觎之心，这也是日后政变能够顺利进行的重要原因。

    虽然往鸭绿江边调兵的事情可以缓上一缓，不过惩处萨尔浒大战时投降将领的事情则刻不容缓，大明使臣没有动用明军抓人已经是给足了李珲面子。

    由于萨尔浒大战时朝鲜军队的统帅，晋宁君、都元帅、议政府左参赞姜弘立因为会女真话而被努尔哈赤留用。

    故而李珲下令把逃回来的朝鲜军队副帅金景瑞以及几名将领全家都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里，等待着大明使臣的审判。

    不得不说，姜弘立的运气非常好，没有随着其他被俘的朝鲜军将士回国，而是被后金留在了辽东，进而避免了被朝鲜以及大明秋后算账的可能。

    或许，姜弘立也没有颜面再回朝鲜，作为一军的统帅他投降了被朝鲜视为蛮人的后金，一定会受到朝鲜朝野的非议。

    第二天上午，李倧早早地就赶去了迎宾馆，前去拜访李宏宇和赵欣。

    守门的军士知道李倧是朝鲜的王子，故而让其去了会客大厅等候，然后通传了李宏宇和赵欣。

    李宏宇和赵欣早就等着李倧的到来，闻讯后去会客大厅见李倧，寒暄了几句后就带着李倧前去办一件公事。

    按照大明使臣的交待，李宏宇和赵欣代表大明前去看望萨尔浒大战时战死的朝鲜军队左营将军金应河的家眷。

    萨尔浒大战时，南路明军被后金军击溃后，尾随在南路明军后面的朝鲜军为此与后金兵短兵相接，在深河遭到后金军袭击，使得主帅姜弘立和副帅金景瑞选择投降。

    不过，朝鲜军左营将军金应河却率领手下数千朝鲜兵与后金军死战，结果以身殉国，其统辖将士几乎被后金杀了一个干净。

    李宏宇觉得在战场上应该赏罚分明，这样将士们才会心服口服，故而决定去看望金应河的家眷。

    这次前去金应河家，李宏宇自然不会空着手，不仅带去了天启皇帝给金家的大量赏赐，而且还追封金应河为忠武伯，世袭罔替。

    当李宏宇宣读完追封的圣旨后，立在一旁的李倧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不仅他，现在所有朝鲜人都惊呆了，大明以前可从未册封过朝鲜官员爵位的，这次可是开了一个先例。

    换句话而言，金应河的家眷在朝鲜王国成为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金应河的长子金康与朝鲜王李珲一样都是大明册封的勋爵，因此李珲已经无法再处置金康，金康的奖赏功过都要经过大明天子。

    对于忽然之间成为了大明的伯爵，金康以及金家的人一时间显得有些难以相信，谁也没有想到大明皇帝会降下如此大的恩泽，因此是感激涕零不能自已，整个汉城随之被此事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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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恩威并济

﻿    ﻿    金应河的长子金康在金应河战死后受到了牵连，原本是中级军官的他随着金应河的战被降职处置，成为了低级军官。』天『籁小』说．⒉

    然而，那些投降后金被放回来的朝鲜将领和军官的仕途则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原职留任，并且被李珲安抚有加。

    很显然，李珲对金应河为了大明而与后金死战感到非常不满，认为白白损失了朝鲜士兵，故而他用实际行动表明其并不鼓励为大明死战的行为。

    这使得金康以及金家人这几年来过得非常憋屈和郁闷，明明金应河在战场上英勇作战，可到头来的遭遇却还不如那些投降后苟活的人，着实令一些同情金应河的人感到心寒。

    让金康感到欣慰的是，大明并没有忘记在辽东深河战死的金应河，不仅给了金家众多的赏赐，而且还追封金应河忠武伯，进而开创了朝鲜王国的历史，使得其心中对大明非常感激。

    金康刚过而立之年，正是精力充沛的年龄，已经在军中待了十余年，作为朝鲜的两班贵族子弟，他年轻时得以承蒙金应河的萌荫而成为汉城的一名中级军官，而不用经过武举考试。

    朝鲜武举考试选拔出来的都是军队的低级军官，中级和高级军官的位子被两班贵族子弟所把持。

    袭封了忠武伯的爵位后，金康自然不能再在汉城的军队里当低级军官了，随后就辞去了职务，身为伯爵他在朝鲜的地位仅次于王爵的李珲，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宏宇已经给金康想好了职务，通过与金康的接触李宏宇现他有很高的军事素养，而且对金家的遭遇耿耿于怀，对大明的态度也恭敬有加，故而准备让金康到新组建的朝鲜军团中担任主帅。

    按照李宏宇的构想，驻扎在鸭绿江战线的五万朝鲜军团由朝鲜将领统帅，其各级军官也有朝鲜武官担任，这样一来减少了不必要的矛盾和误解，将使得朝鲜军团爆最大的战斗力。

    不过，李宏宇并不是对朝鲜军队撒手不管，他会派一个教官团进入朝鲜军团对其按照大明新军体系进行整训，所有的武官都要接受培训，只有培训合格的武官才能任职。

    对于大明组建五万朝鲜军团的计划，金康自然是大力支持了，一想到他将成为五万朝鲜士兵的统帅就感到莫名的兴奋，单就领兵数量而言已经过父亲金应河。

    李倧没想到大明会让金康成为朝鲜军团的主帅，不过这样也好，意味着大明应该不会让朝鲜军团成为战场上与后金军火并的炮灰，否则的话主帅肯定由大明的将领来担任。

    与李珲不同的是，李倧支持协助大明与后金交战，这既与朝鲜已经成为大明两百多年藩属国，深受大明文化熏陶有关，也跟个人对目前辽东战局的见识密不可分。

    作为李珲身边的近臣，李倧自然清楚李珲不愿意出兵帮大明攻打后金，并且暗地里与后金勾结的原因。

    随着后金在辽东的举崛起，李珲逐渐意识到大明的衰败，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强大繁荣的天朝上过，要不然也不会让后金在辽东呼风唤雨。

    因此，李珲不愿意介入到大明和后金的战事里，他是一个非常聪明同时非常务实的人，觉察到大明很可能会在辽东陷入与后金旷日持久的交战，并且十有**会守不住辽东。

    故而为了保存朝鲜的实力，李珲决定在大明和后金之间左右逢源，一旦后金在辽东战局优势的话朝鲜和大明之间的6上联系可就要中断了，朝鲜届时将要独立抗衡辽东的后金，这可不是李珲所愿意看见的事情。

    明军在萨尔浒大战的失利不仅印证了李珲的担忧，还让李珲现明军战斗力羸弱的事实，使得他暗自心惊。

    虽然后来李宏宇力挽狂澜扭转了辽东战局，但在铁岭打败了后金八旗兵的主力队伍是蒙古人而非明军。

    因此，李珲认为铁岭大捷并不是明军击败了后金，而是蒙古人打败了后金军队。

    尤为重要的是，后金军队虽然在铁岭城下有两个旗的兵力受到了重创，但后金军队的主力尚在，努尔哈赤当时之所以迁都是为了保存实力，所以李珲可不想跟后金军队的主力火并。

    作为一国之主，李珲畏战和避战的行为其实可以理解，他不想出兵是想保存实力，不想让手下的朝鲜兵去跟后金兵火并，与大明相比后金距离朝鲜更近。

    因此，自从萨尔浒大战后，朝鲜和后金暗中联络，相处得平安无事。

    对于后金而言，朝鲜贫瘠的土地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他们要的是土地肥沃的辽东和辽西，故而自然也不想跟朝鲜纠缠，千方百计的挑拨和离间朝鲜和大明之间的关系。

    努尔哈赤的战略很简单，拉拢朝鲜，打击大明，他需要与朝鲜和平相处以稳固后方，避免双线作战。

    而李宏宇岂会让他如愿，经营朝鲜不仅仅是为了支持辽西明军，更是为了将来对后金的牵制，具有非常长远的战略目的。

    李倧虽然也意识到大明的实力在削弱，不过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唇亡齿寒。

    大明与朝鲜之间关系密切，是朝鲜可以依靠的宗主国，朝鲜国家安全的保障，如果不是大明的话朝鲜已经被倭国吞并。

    虽然大明派去的使者显得太过狂傲和目中无人，但大明并没有压榨和剥削朝鲜，反而每年都与朝鲜进行朝贡贸易，这使得朝鲜从中获取了一大笔的金钱。

    而从与后金的交往来看，后金处于尚未开化的状态，贪婪野蛮，一旦得势后肯定会大肆欺凌朝鲜。

    另外，李倧与朝鲜的士大夫阶层深受大明文化的熏陶，认为自己也是中华文化的传承者，把后金视为异族，看成是不折不扣的蛮人，故而自然要跟大明同仇敌忾了。

    因此，李倧认为后金是朝鲜的敌人，与敌人交好无疑是与虎谋皮。

    李宏宇从李倧的言行中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后金的敌意，而且也表露出了协助大明对抗后金的念头，可惜他不是朝鲜王无法决定朝鲜的命运。

    李倧在与李宏宇的相处中旁敲侧击地表示朝鲜国小民贫，无法承受新组建的朝鲜军团的军费，希望大明能体谅朝鲜的难处。

    如果按照李珲的交待李倧本应向李宏宇和赵欣大倒苦水，希望大明能放弃组建朝鲜军团的念头。

    可李倧却没有这样做，这既跟他对后金的警惕有关，也与其敏锐地意识到大明想要构建鸭绿江防线密不可分，从大明任命金康为朝鲜军团的举动上现大明好像并不是想要让朝鲜兵去跟后金火并以消耗后金的兵力。

    实际上，对于大明构建鸭绿江防线的战略李倧非常赞同，这样的话就可以保护朝鲜的安全，只不过如此一来耗费不少，朝鲜的财政很难支撑。

    对于李倧的试探李宏宇自然要流露出一些口风，表示朝鲜军团军费的事情唯有大明的两位正副使者能够解决，两位使者可是天启皇帝身边的重臣，只要两人能肯此事的话想必天启皇帝会允准。

    这使得李倧心中涌起不少希望，虽然对于朝鲜来说五万朝鲜兵的军费是一笔巨款，可对大明而言则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要是能用大明的军费来整编出一支精锐的朝鲜军团，对保护朝鲜免受后金侵犯将大有裨益。

    看望完了金应河的家人后，李宏宇和赵欣又去了汉城的义禁府去审问被抓的金景瑞等萨尔浒大战时投降后金的将领。

    义禁府是朝鲜王国的调查机构，结合了法院、监狱及检察调查的职能，对于叛国篡位等要动摇国本的犯人加以施行拷问，并负责调查与国家叛乱有关的案。

    值得一提的是，朝鲜王国官场上每次党争失败的一方也送交义禁府。

    义禁府隶属朝鲜的兵曹，最高长官为判义禁府事，从二品，从职能上来看与大明的锦衣卫北镇抚司有异曲同工之妙。

    “带大逆罪人！”

    李宏宇和赵欣、李倧、金康坐在义禁府的大堂上，随着一名义禁府官员的高喝，几名穿着囚服、五花大绑的男子被带了进来，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堂前。

    这几名囚犯就是萨尔浒大战时投降后金后被释放的降将，跪在最前面的人就是金景瑞。

    由于罪证确凿，故而金景瑞等人垂头丧气地跪在那里，无颜抬头看大堂上的李宏宇和赵欣等人。

    “你们有何话说？”李宏宇瞅了一眼堂下跪着的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禀大人，罪人无话可说，只求大人大慈悲放我等家眷一条生路。”金景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以头触地向李宏宇祈求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按照惯例，像金景瑞这种降将的家眷也要跟着被处死，战场上投降与叛国的性质是一样的，最轻惩罚也是贬为奴仆。

    “求大人放我等家眷一条生路。”跪在后面的几个降将连忙齐声哀求，他们可不想家人跟着他们一起没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望着金景瑞说道，“你们运气好，皇帝陛下宅心仁厚不想看见朝鲜再生流血事件，故而特意降下了恩旨赦免尔等家人的死罪，把他们流配到南方，否则难逃一死！”

    “谢皇帝陛下天恩，谢皇帝陛下天恩。”金景瑞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纷纷面露愧色，连忙磕头谢恩。

    “尔等战场叛敌，罪大恶极，三天后执行绞刑！”李宏宇冷冷地环视了一眼金景瑞等人，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

    随后，他起身领着赵欣和李倧、金康等人快步离开，这次来义禁府的目的就是要公布金景瑞等人所要受到的惩处。

    金景瑞等人顿时面无血色，虽然他们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结局，不过当这一刻真的来到时心中还是难以接受。

    如果萨尔浒大战时监军的大明官员没死的话，那么李宏宇还可以考虑让金景瑞等人戴罪立功。

    可大明派去的监军在得知朝鲜军队投降后为了避免受辱选择自尽而亡，这就使得事情没有了回旋的余地，金景瑞等人必死无疑，否则的话大明的威严何在，又如何向死去的大明监军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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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借刀杀人

﻿    “禀大人，这里就是晋宁君姜弘立的家。”

    离开义禁府后李宏宇没有回迎宾馆，而是领着人来到了汉城的一座院落前，一名随行的义禁府官员指着院门躬身说道。

    “你们还等什么？”李宏宇望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门口的门卒，冷冷地向那名义禁府的官员喝道。

    “这……”

    那名官员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姜家之所以没事儿是因为得到了李珲的保护。

    姜弘立降金的消息当年震动了朝鲜官场，朝鲜的承政院和备边司立即启奏朝鲜王李珲，请求拘捕姜弘立等降将的家眷。

    不过，李珲以“弘立等只陈虏情而已，有何卖国之事乎”为由不予批准，进而使得朝鲜文官集团感到非常不满。

    实际上，不仅李倧，有不少朝鲜官员都认为李珲对大明和后金左右逢源的政策固然使朝鲜一时免遭兵灾，但却违背了传统的儒家伦常，而且从长远看对朝鲜不利。

    正是萨尔浒大战后，西人党的势力得到了迅扩张，非常多的朝鲜官员都反对李珲与后金交好的“亲夷”政策。

    “你还在等什么？”见那名官员在犹豫，李倧不由得沉声喝道，认为其简直就是蠢货，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听从李宏宇的命令了。

    “下官遵命。”那名官员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向李宏宇一躬身，然后冲着身后的义禁府士兵一挥手，那些士兵就蜂拥着冲进了院门。

    一时间，姜府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姜家老老少少很快被集中到了前院里，一个个神色惶恐，瑟瑟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姜弘立的次子可在？”李宏宇在人群前踱了两圈，问向了先前那名义禁府的官员。

    “回大人，晋宁君的二公子当年随同其讨伐蛮人，据说战死在了沙场。”那名义禁府的官员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答。

    “战死？哼！”

    李宏宇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地说道，“这是谁说的？”

    “这……”那名义禁府的官员顿时再度语塞，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他总不能告诉李宏宇这个消息是李珲对外公布的吧。

    “把他们关进大牢，没有本官的允许不得见任何人！”李宏宇知道那名义禁府官员只是一个小角色，故而没有为难他的意思，随后沉声吩咐道。

    “小官遵命。”那名义禁府的官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应道。

    姜家人被带去义禁府的同时，景福宫。

    “主上殿下，大明使臣派人闯进了晋宁君的家，晋宁君的家人恐怕凶多吉少。”礼曹判书李尔瞻急匆匆前来见李珲，急声向正在翻阅奏章的李珲禀报道。

    “该来的始终要来！”

    李珲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放下手里的奏章无奈地说道，姜弘立可是萨尔浒大战时朝鲜军队的统帅，大明岂会放过他？

    “晋宁君现在在蛮人那里，为咱们跟蛮人之间的和平相处出力不少，如果他的家人出事的话咱们如何向其交待？”

    李尔瞻忧心忡忡地望着李珲，由于大明使臣来得太过突然故而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安置姜弘立的家人。

    “大明的两个大学士亲自前来，非一般官员可以讨好，而且此事咱们也不宜过多牵涉。”

    李珲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非常无奈，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他哪里敢庇护姜弘立的家人，万一牵连进去可就麻烦大了。

    “可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姜家人被杀？”李尔瞻神色一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姜家人一死的话绝对会逼得姜弘立跟朝鲜决裂。

    “但愿不会走到这个地步！”李珲皱着眉头说道，姜弘立手里可是掌握不少他与后金私通的证据，一旦公布出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如果说金景瑞等降将的家眷还能有一条活路的话，那么身为统帅的姜弘立的家眷则必死无疑，姜弘立需要为朝鲜军队的战败以及投降负责，否则难以服众。

    “禀主上殿下，大明的两位联络官大人来了。”没过多久，就在李珲和李尔瞻研究着对策时，一名内侍快步前来禀报。

    李珲闻言心中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李宏宇和赵欣此时前来肯定是为了姜弘立和金景瑞等降将的事情。

    “主上殿下，臣先回避。”李尔瞻知道自己不方便留在这里，向李珲一躬身后退下，到一旁的厢房里等待。

    “见过两位大人。”随后，李珲整理了一下仪容，出门迎接李宏宇和赵欣，在院子里满脸笑容地向两人行礼。

    “朝鲜王以后勿需相迎，我等官职低微担当不起。”李宏宇见状向李珲一拱手，沉声说道。

    李宏宇此举不是客套而是肺腑之言，在他看来明太祖的朝贡制度虽然建立起了疆域辽阔的大明帝国，但由于性格和学识的局限明太祖并没有悉心经营，也没有给予那些藩属国足够的尊重，处处以上国自居。

    这样的话如何能使得那些藩属国与大明一条心，也如何能使得那些藩属国融入大明？

    李宏宇和赵欣只是联络官，并不是奉旨行事的大明使臣，故而身为朝鲜王的李珲不用亲自出迎，按照大明的藩王体系两人还要向李珲行礼。

    相对于大明那些以天朝上国自居的官员们，李宏宇更为务实，与其要面子倒不如脚踏实地地做些实事，想想如何能让朝鲜成为大明最为稳固的藩属。

    “两位大人请。”对于李宏宇的那番话李珲并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他只是在客套而已，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李宏宇和赵欣请进了宫里。

    “不知两位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等女官奉上香茗后，李珲微笑着望着李宏宇问道，他知道李宏宇的官职要比赵欣高一些。

    “朝鲜王，姜弘立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置？”李宏宇没有跟李珲虚与委蛇，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晋宁君虽然战败后向蛮人投降，但他是为了保全兵力以图东山再起，其本人却并未臣服蛮人，为此一直被蛮人所扣。”

    李珲闻言心中顿时一声苦笑，看来该来的事情始终会来，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回答，“小王觉得他所犯之事虽罪无可恕，但情有可原，还望大人明察！”

    “没有臣服蛮人？”李宏宇闻言就是一声冷笑，“他都让儿子娶了建奴大贝勒的女儿，这还不是臣服？”

    “这……”

    李珲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会知晓这件事情，要知道即便是朝鲜国知道此事的人也寥寥无几，随后试探性地问道，“大人，小王从未听闻过这件事情，不知此消息是否可靠。”

    “此事千真万确，难道朝鲜王没有得到丝毫风声？”李宏宇岂会相信李珲不知道这件事，于是沉声反问道。

    “回大人，小王确实没有听说一点点风声，倘若知晓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家眷。”李珲连忙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回答。

    实际上，姜弘立的次子娶了代善养女的事情李珲第一时间就知道，立刻采取措施封锁了消息，免得被外界知道，暗地里还送去了一份贺礼。

    在李珲看来，有姜弘立在后金那里周旋的话将更有利于后金和朝鲜的和睦相处，免得双方之间爆冲突。

    “如今朝鲜王既然知道姜弘立背叛了大明和朝鲜，为了苟且偷生而投降建奴，该如何处置此事？”

    李宏宇自然不会跟李珲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计较，望着他沉声问道，摆明了要李珲严惩姜弘立。

    “晋宁君，不，姜弘立临战叛国，罪无可恕，判处死刑，其家眷与之同罪，满门抄斩。”

    李珲脸上的肌肉禁不住抽动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如此直白地解决问题，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情凝重地说道。

    古代，领军打仗的将领，尤其是主帅，如果战死沙场即便是犯有大错，那么其家人都会受到君王的妥善照顾。

    反之，要是其在战场上投靠敌军，那么其家人必定会受到牵连而被满门抄斩，姜弘立叛国的罪名一旦证实自然也要落个这样的下场。

    “使臣大人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个姜弘立着实可恶，要将他的恶行昭之天下，让天下百姓唾弃他的懦夫行为。”

    李宏宇见李珲脸色有些铁青，知道他不愿意杀了姜弘立的家人可又无能为力，心中顿时冷笑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要让朝鲜八道的人都知道姜弘立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恶行。

    “小王这就让人张贴告示，通告全国。”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李珲现在唯有按照李宏宇所言行事，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如此一来他与姜弘立可就要决裂了，天知道姜弘立会不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朝鲜王，告示本官已经让人写好，朝鲜王如果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用印，然后让人抄送朝鲜八道张贴。”

    李宏宇自然希望看见李珲与姜弘立闹翻，不动声色地向李珲说道，立在一旁的随从立刻把一份写好的告示拿给了朝鲜王。

    李珲看了告示的内容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告示上不仅大骂了贪生怕死的姜弘立一顿，而且还以他的名义下令处斩姜弘立的家人，把姜弘立定为“大逆罪人”，这岂不是挑起姜弘立对他的仇恨。

    至于大明，告示里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好像姜弘立被如何处置跟大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好一招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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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武举恩科

    三天后，金景瑞等投降过后金的将领以及姜弘立的家眷在城外的刑场被当众砍了脑袋。

    这次行刑吸引了众多百姓前来看热闹，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把刑场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当金景瑞等人的脑袋被砍下来后，百姓们爆出巨大的欢呼声，对这些贪生怕死的将领们是恨之入骨。

    而随着金景瑞等人的被杀，朝鲜官场上对后金主战的声音立刻占据了主流，文武百官都无不赞同构建鸭绿江防线，进可攻，退可守。

    李珲对此是暗暗着急，原本朝鲜官场就主张对后金主战但被他给压了下去，奉行“不背明，不怒金”的中立政策，以此自保，坐视大明与后金交战。

    如今大明使臣坐镇汉城李珲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战的声音在朝鲜官场酵。

    处理了姜弘立和金景瑞等降将的事情后，李宏宇和赵欣就忙着在汉城开设武举考试，选拔将来组建的朝鲜军团的军官。

    这次武举考试虽然是在汉城举行，而且招收的也都是朝鲜人，不过却是天启皇帝下的圣旨开设的恩科，通过考试的人员将获得大明的武举功名。

    武举的消息一惊传出，立刻在汉城地区掀起了轩然大波，按照天启皇帝的圣旨，此次武举恩科的人员名额，两班贵族子弟和平民子弟各自一半。

    那些平民子弟对此是充满了憧憬，一旦获得武举功名他们将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新的两班贵族。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两班贵族子弟并不单单指的是嫡子，也包括数量众多的庶子，而按照朝鲜的从母法只有嫡子才能继承两班贵族的身份，而庶子与奴仆无异。

    这使得汉城两班贵族的那些庶子们为此是欣喜若狂，纷纷踊跃参与考核，都想借此出人头地。

    大明讲究的是血缘关系，无论嫡子和庶子都是家族的一份子，而且通常庶子也会在分家的时候得到一份财产。

    可朝鲜王国不同，朝鲜王国的嫡庶差别极为严格，不同阶级的男女不能结为夫妻，而阶级较低的男性若娶阶级较高的女性为妻是犯了诱拐之罪，该段婚姻亦无效。

    倘若阶级较低的女性若要与阶级较高的男性结合，那么一般只能作妾而不能作妻，正妻死后亦不能扶正，只有极少数例外。

    例如，朝鲜历史上“四大妖女”之一的郑兰贞是小妾出身，当其丈夫的正室死后，好不容易从使得当时的文定王后准许她升为正妻，封为了一品贞敬夫人。

    郑兰贞之所以千方百计地想要成为正妻，是因为朝鲜王国有着从高丽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从母法”，即子女继承母亲的社会阶层，只有王族或宗室子女例外。

    这也是为何在朝鲜王国阶级较低的男性娶阶级较高的女性为妻被判是诱拐之罪，婚姻无效的原因，女子的身份决定了后代子孙的身份。

    按照朝鲜的“从母法”，非王族或宗室的庶出子女要把父亲、父亲正室和嫡出兄弟姊妹视为主人侍奉。

    若庶子的母亲为贱民出身，那么其在家中的地位等同于奴婢，连喊男主人“父亲”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称之为“大人”。

    这在大明的人氏来看非常不可思议，大明更重视的是血脉，讲究兄友弟恭，而不是因为身份的不同把兄弟们给硬生生的分开，不少有钱人更是娶了多房妾室来开枝散叶，繁衍后代。

    相对于两班贵族的嫡子，那些庶子们对参加武举考试更有热情，毕竟那些嫡子们可以凭借着父辈的荫萌直接进入官场为官，而他们则唯有自己奋斗才能出人头地。

    李宏宇之所以在新组建的朝鲜军团里给两班贵族子弟留一半的名额，自然是想要安抚朝鲜的那些两班贵族。

    虽然朝鲜王国有“从母法”，但庶子毕竟也是两班贵族的血脉，足以代表朝鲜两班贵族的利益。

    腊月中旬，李宏宇和赵欣终于忙完了武举考试的事情，把新招收来的武举举子们安置在了大明禁军在汉城的军营里。

    此次武举恩科一共录取了四百名举子，两班贵族子弟和平民子弟各两百人。

    别看这些武科举子已经有了武举的功名，但要想到新组建的朝鲜军团任职那么必须要通过培训，合格者才能进入朝鲜军团，失败的人将无法任职。

    武举恩科过后李宏宇和赵欣总算能松一口气，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得多，将由李宏宇安排的教官对那些武科举子们进行培训，这么些年来对新军军官的培训早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体系。

    没错，李宏宇要按照新军来打造朝鲜军团，只有使得朝鲜军团拥有足够强的战斗力才能把后金挡在鸭绿江以西。

    这天晚上，李宏宇在房间里忙着制定那些武举举子的训练计划，由于朝鲜的情况与大明不同，所以训练计划要做适当的调整。

    这件事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大明新军的训练计划就是李宏宇制定的，别人无法向他考虑得那么周全和细腻。

    “李兄，吃完饭在忙吧。”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赵欣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在桌上后笑着说道，李宏宇由于太忙没有去吃晚饭。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确实有些饿了。”李宏宇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走过去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啃了一口后笑着说道。

    “先洗手。”赵欣微微一笑，给李宏宇端来了一盆热水。

    李宏宇顺从地洗了手，然后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晚饭，赵欣微笑着坐在一旁，她喜欢看李宏宇大口吃饭的样子，这些饭菜可都是她亲手做的。

    由于李宏宇这次来朝鲜没有带柔儿等人，因此到了朝鲜后一直是赵欣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李宏宇也不客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待遇。

    “李兄，我这段时间来对朝鲜王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好像是个有为的君王。”等李宏宇吃完饭，赵欣让侍女端来茶水，递给了李宏宇一杯后说道。

    根据赵欣打探来的消息，李珲自即位起就可谓励精图治，对内实行改革稳定民生，颁布大同法免除没有土地的人民向国家交纳粮食，只有地主才必须向政府缴纳粮食。

    因此，在赵欣看来大同法是一项救济贫民的革新法令，与民休息。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大同法的颁布以及李珲的一系列改革触动了朝鲜两班贵族的利益。

    这使得李珲为此承受了不少压力，很少有君王能有这个魄力，即便是万历皇帝也在征收辽饷的问题上选择了向文官集团妥协，采用了南北均摊的政策。

    “李珲是个不错的君王但可惜生不逢时，他不仅想要革除朝鲜社会的弊端而且还想在咱们大明和建奴之间左右逢源，以至于现在不仅咱们大明看他不顺眼，朝鲜的那些两班们也都在想着如何对付他！”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赵欣是为李珲感到惋惜，随后感慨道，“朝鲜两班贵族势力庞大，李珲想要改变现状谈何容易！”

    其实，李宏宇挺欣赏李珲，李珲能一路走到现在可谓非常不容易，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和波折，能成为朝鲜王实属不易。

    由于李珲的父亲，朝鲜宣祖的懿仁王后一直不育，故而世子的人选就在诸庶子中挑选。

    本来，李珲的亲哥哥、朝鲜宣祖的长子临海君因为“立嫡立长”的规则最有可能成为世子，可惜其劣迹斑斑，声名狼藉。

    可即便如此世子的位子也轮不到身为次子的李珲，虽然李珲品行端正、作风俭朴，为人行事颇得人心，否则也不可能得到朝鲜臣子的拥护成为朝鲜王，但朝鲜宣祖最宠爱的是仁嫔金氏所生之子信城君。

    故而朝鲜王国世子之位一直空悬，许多大臣请求册立世子都被朝鲜宣祖拒绝，其认为现在立储为时尚早，毕竟有可能以后诞生嫡子，届时自然是立嫡子为世子。

    恐怕朝鲜宣祖最想的是让信城君成为世子，这一点儿倒跟万历皇帝非常相似。

    不过，万历二十年爆的壬辰倭乱改变了李珲的命运，倭军登6后一路势如破竹临近汉城。

    眼看朝鲜八道沦陷在即，朝鲜宣祖与朝臣商议后决定将朝廷一分为二，也就是朝鲜王国的“分朝而治”。

    一部分人跟着朝鲜宣祖渡鸭绿江逃往辽东，其他人则在李珲的带领下奉宗庙社稷的神主留在朝鲜，李珲同时被立为王世子，权摄国事。

    后来，进犯朝鲜的倭人被明军击败，对李珲王位威胁最大的临海君被倭人俘虏过，而信城君又病死，再加上李珲率领朝鲜军民抗倭立下大功，故而经过此事后李珲的世子之位本应更加稳妥。

    岂料一直对李珲关爱有加的懿仁王后病逝，继任大妃的仁穆王后生下了嫡子永昌大君，再加上李珲的这个世子未经大明同意，这使得朝鲜宣祖想要改立永昌大君为世子。

    这时，上天帮了李珲一把，就在朝鲜宣祖想要改立世子的时候病故，有传言说支持李珲的官员扣下了朝鲜宣祖改立永昌大君为世子的圣旨，进而使得有着世子身份的李珲顺利继位。

    李宏宇觉得，李珲之所以能成为朝鲜王除了运气好遇上倭人侵略朝鲜外，剩下的事情都是其悉心经营的结果，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搁在平常的话李宏宇肯定想跟李珲这样的人结交，不过现在牵涉到了家国利益，那么他唯有以家国利益为重，或许这就是李珲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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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恼羞成怒

﻿    就在李宏宇感慨李珲时运不济的时候，辽东，沈阳城。

    “你再说一遍，主上殿下杀了我全家？”一座气派的宅院里，一名中年男子伸手揪住一名前来禀报士兵的衣领，神色震惊地问道。

    “回大人，是二公子派人送来的消息，说大贝勒刚才接到的情报，主上殿下在一个多月前杀了大人全家。”那名士兵有些紧张地点着头。

    “怎么会这样！”中年男子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一把将那名士兵推开，喃喃自语道，一时间显得难以相信。

    这个中年男子自然就是晋宁君姜弘立，不过此时姜弘立已经被废除了封号，现在的身份是战场投敌的大逆罪人。

    来不及多想，姜弘立快步走出房门，急匆匆地赶去见大贝勒，想要向其求证详情。

    后金镇守沈阳城的人是四大贝勒中的大贝勒代善，全权执掌沈阳的军政事务，由此可见他依然是努尔哈赤最为信赖的人。

    之所以说是“依然”，是因为万历四十八年时爆了两件对代善极为不利的事件，使得原本在努尔哈赤长子诸英死后有机会继承后金汗位的次子代善深受打击。

    一件是代善前妻之子受到继任妻子的虐待，使得前妻的两个儿子逃离家中，一度被代善认为叛逃到了大明，后来努尔哈赤查明真相，让代善前妻的两个儿子与其分家，并废掉了代善的世子之位。

    代善为此亲手杀掉了继任妻子向努尔哈赤谢罪，以示其被继任妻子所蒙蔽。

    努尔哈赤宽容了代善，要他与诸弟誓，今后如再怀恨在前妻两子事件中立在两子一边的众贝勒、大臣，那么甘愿受天地处罚。

    尽管代善被废除了世子的位子，但仍为后金四大贝勒之，参与治理国政的事务，努尔哈赤对代善依旧是信赖有加。

    其实，代善之所以被废了世子的位子还与先前生的另外一件事情关系密切，那就是大妃阿巴亥事件。

    阿巴亥被努尔哈赤的一个小妃和身边的侍女举报与代善有染，结果惹得努尔哈赤大怒，虽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却查证阿巴亥有私藏金银以及私自把财物分给下人之举，故而努尔哈赤赶走了阿巴亥。

    虽然努尔哈赤当时没有声张此事，而且一年后又把阿巴亥给接了回来，但当时心中肯定对代善极为不满。

    后金确实有收继婚的习俗，努尔哈赤死后代善可以继娶阿巴亥，可努尔哈赤现在还活着阿巴亥和代善就传出了绯闻，而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努尔哈赤岂能相信两人是清白的？

    故而，这两件事情的爆使得努尔哈赤废了代善的世子地位，后金随之陷入了诸子夺嫡的局面。

    姜弘立前去找代善的时候，代善正在安抚姜弘立的次子、他的女婿姜庆，直到这时姜弘立才相信他在汉城的一家老小已经被斩杀殆尽，整个人顿时瘫软在了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代善知道姜弘立心里很难接受这个噩耗，在一旁宽慰着姜弘立，其实当他得知大明派了李宏宇和赵欣突至朝鲜后就已经猜到了姜家的这个结局。

    显而易见，大明不会放过姜弘立这个战场投敌的叛徒，其家人被杀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即便是在后金像这种情形也会杀了姜弘立的家眷。

    “我与朝鲜势不两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痛哭了一阵后，姜弘立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把李珲碎尸万段。

    “姜兄，此事其实怪不得你们朝鲜，大明派了两位使臣前去朝鲜，恐怕朝鲜王是被逼无奈才下的命令。”代善闻言于是开口解释道，此时姜弘立还不知道李宏宇和赵欣抵达汉城的事情。

    “前去朝鲜的大明正使是大明的左春坊大学士！”

    等得知大明派使臣请按去朝鲜的事情后，姜弘立顿时大吃了一惊，他岂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大明左春坊李大学士，当年在铁岭城下正是此人击败了代善和皇太极的八旗兵。

    “明国想要让朝鲜在背后袭击我大金，父汗已经在商议对策。”代善闻言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虽然上次在铁岭被李宏宇打得大败，但代善心里并不服气，认为李宏宇是在投机取巧而已，如果真的一对一较量的话他可不会输给李宏宇。

    因此，代善期待着再次跟李宏宇交手，后金意外夺取辽东地区后使得包括代善在内的后金将领的野心急剧膨胀，根本不把明军放在眼里。

    现在不仅代善，后金所有的将领都想击败李宏宇，李宏宇自从铁岭之战后被努尔哈赤列为大明的头号敌人，谁要是打败了李宏宇那么无疑将成为后金的第一名将。

    “大汗准备要攻打朝鲜了？”

    姜弘立闻言眼前一亮，急声想昂代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领路，朝鲜的军队根本无法阻挡我大金的兵锋！”

    随着家人被斩杀殆尽，姜弘立现在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随着后金军打回汉城，杀了那些灭他满门的人，给家人报仇雪恨。

    “或许吧。”代善闻言点了点头，向姜弘立说道，“我已经接到父汗的传召，要去辽阳议事，届时就能知晓父汗的打算。”

    “贝勒爷，您跟大汗说一声，要是攻打朝鲜的话我愿意为先锋。”

    姜弘立知道努尔哈赤是要召集后金的重臣来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十有八九会先攻打朝鲜以扫除后患，故而向代善一拱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个你放心，果真如此的话父汗会答应你的要求，一定让你报仇雪恨。”代善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姜弘立现在心中已经充满了复仇的火焰，已经从心理上完全投靠了后金。

    “多谢贝勒爷！”姜弘立闻言躬身向代善道谢，他恨不得现在就杀回汉城去报仇。

    “爹，咱们真的要协助蛮人打朝鲜？”

    不久后，一个房间里，姜庆给姜弘立倒了一杯热茶，试探着问道，作为一个自幼被教导要忠君爱国的年轻人，他心里对率领后金军攻打朝鲜感到有些担心，那样一来姜家可就真的成为了朝鲜的罪人。

    “记住，是大金，不要再说‘蛮人’了。”

    姜弘立不由得瞪了蒋庆一眼，冷冷地说道，“既然朝鲜不念昔日的情面杀了咱们全家，咱们还跟他们有什么好客气的？”

    “可这件事的主谋是大明的使臣，主上殿下恐怕是不得已而为之，咱们的仇人是大明不是朝鲜。”姜庆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辩解道。

    “如果主上殿下真的替咱们考虑的话，早在大明使臣没有进汉城前把咱们家眷给送走，可咱们家的人一个都没有跑出来，肯定是被主上殿下派人给看住了！”

    听闻此言姜弘立顿时怒了，神色愤怒地向姜庆说道，“如果不是主上殿下临行前的叮嘱，我又岂会投向了蛮人，声名尽失！”

    原来，萨尔浒大战时，朝鲜军队的几名高级将领离开朝鲜前得到了李珲的嘱咐，虽然李珲没有明说但让他们在交战时保存实力的用心显而易见。

    这也导致了后来朝鲜军队除了左营将军金应河力战而死外大规模的投降后金，经过李珲派人交涉后又把投降被俘的那些朝鲜兵给放回了朝鲜。

    说起来，姜弘立和代善之间的密切关系就是投降后金时建立的。

    萨尔浒大战时，明军的南路军被后金击溃后，朝鲜军队成为了一支孤军，众多后金的将领都主张杀掉前来为明助战的姜弘立等将领。

    不过，身为大贝勒的代善不赞成这样做，认为后金要想与南面的大明作战，那么必须跟北面朝鲜和睦相处，以免腹背受敌，双线作战。

    努尔哈赤认同了代善的提议，这也使得姜弘立率领手下的朝鲜士兵投降后金。

    等姜弘立见到努尔哈赤时，因为不肯用后金的跪拜礼节拜见努尔哈赤，使得努尔哈赤怒并欲尽斩朝鲜将卒时又是代善出面阻止。

    代善劝告努尔哈赤，说“阵上和约已指天为誓，若将他们杀掉天所不容”，并建议将朝鲜军队尽数释放回朝鲜，向朝鲜释放善意。

    动怒的努尔哈赤最终被代善劝服宽恕了姜弘立等人的冒犯，后来通过与李珲的秘密交涉达成了和平协议，放回了朝鲜的那些士兵。

    姜弘立因为诸多原因没有回国，留在了后金效力，代善对其非常看重，把养女嫁给了姜庆以示拉拢。

    由此可见，代善之所以讨努尔哈赤欢心并不是没有原因，其为人行事还是非常有远见，再加上是努尔哈赤的嫡子，当时的世子地位非常牢固，萨尔浒大战时的声威达到了顶点。

    不过，所谓盛极而衰，萨尔浒大战后的第二年代善就遭受了政治上的重创，既有偶然因素但也是一个必然，里面隐隐约约闪现出努尔哈赤其他儿子的身影。

    后金的夺嫡之争一直都非常惨烈，从康熙皇帝时的“九龙夺嫡”可见一斑，以至雍正皇帝不得不设立“暗立太子”的制度，两份传位诏书一份由其自己保管，另一份藏在太和殿正大光明匾后面，只有两份诏书一直才能确认继位者。

    “父亲，你是说主上殿下为了讨好大明使臣暗中囚禁了咱们姜府的人？”

    姜庆从姜弘立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丝端倪，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要知道姜弘立可一直对李珲忠心耿耿，李珲即便是见死不救也不能落井下石吧。

    “主上殿下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岂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如果这次大明来的是其他使臣他或许会冒险放走咱们姜府的人，可这次使臣是大明的左春坊大学士，他自然不敢放咱们姜府的人走，为了一己私利而害了咱们全家人的性命！”

    姜弘立闻言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面上，神色愤怒地说道，“咱们白给他卖命了。”

    姜庆顿时哑然，不得不说姜弘立所言非常有道理，据汉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李宏宇抵达仁川港后三四天才去汉城，这个期间姜府的人完全可以逃走，可没有一人逃出来，因此肯定受到了囚禁。

    其实，姜弘立说的没错，李珲在得知李宏宇前来的消息后意识到姜家人十有八九难逃一劫。

    故而为了避免牵涉姜弘立的事情里他让人囚禁了准备逃走的姜家人，为了维护利益唯有牺牲姜家人，以至于激怒了阅历丰富的姜弘立。

    此时此刻，无论是姜弘立还是李珲都不会想到，李宏宇早已经派人监视姜家人，即便是李珲想要放姜家人离开也不可能，他就是要逼得姜弘立和李珲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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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战略决策

﻿    几天后，辽阳城。

    辽阳城现在是后金的都城，自从后金攻下辽阳后努尔哈赤便迁都于此，辽阳城作为辽东都司治所所在地城高墙厚，市场繁华，拥有巨大的战略价值。

    当缺少攻城武器的后金成功攻下拥有坚固城防的辽阳城后，全军上下一派欢腾，犹如置身梦中一样。

    努尔哈赤在辽阳城的城门前立足良久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城，城里的百姓在后金兵的驱赶下战战兢兢地跪在道路两旁相迎。

    后金军攻下辽阳后大肆烧杀抢劫、**掳掠，这使得努尔哈赤进城时街上的死尸和血迹尚未清理干净，迎接他的场面与其说宏大不如说是阴森萧杀。

    辽阳城的百姓一时间也难以相信辽阳城竟然会被后金军攻破，就在两年前李宏宇可是打得这些建奴落荒而逃，狼狈迁都，可转眼间建奴竟然攻占了辽阳使得他们沦为了任建奴宰割的阶下囚。

    努尔哈赤把他的住所设在了辽东都司衙门，不仅占地广阔而且城墙很高，这样的话可以让不少侍卫进驻，住起来非常安全，毕竟大明在辽东治理已久，难免有人想要行刺于他。

    上午，辽东都司衙门，议事厅。

    努尔哈赤召集四大贝勒等后金重要官员议事，自从攻下辽东后这种规格的议事还是第一次，这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和紧张。

    “诸位说说看，咱们该如何应对大明这次的举动？”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后，努尔哈赤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想知道众人的想法。

    努尔哈赤口中的“大明这次的举动”自然指的是李宏宇和赵欣去了朝鲜的事情，大明要组建朝鲜军团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汉城正在大张旗鼓地通过武举恩科招收朝鲜军团的军官。

    听闻此言，现场的后金官员们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显得心里有所忌惮。

    能让他们如此忌惮的人自然是李宏宇了，当年铁岭一战打出了李宏宇的威名，使得后金的官员记住了这个年轻的大明辽东巡抚。

    如今李宏宇去了朝鲜，想要跟辽西的明军前后夹击后金，这种情形确实令人感到头疼，要知道李宏宇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跟辽东那些被他们轻易打败的大明官员截然不同。

    “父汗，儿臣觉得咱们应该先制人，趁着大明在朝鲜立足未稳之际打他个措手不及，将其一举歼灭在朝鲜。”

    或许是觉得现场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和压抑，四大贝勒中的三贝勒莽古尔泰率先开口，沉声向努尔哈赤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了努尔哈赤，想知道他如何看待莽古尔泰的建议，李宏宇前去朝鲜使得后金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按理说应当先行将其铲除。

    “三贝勒，你可愿率军入朝擒拿朝鲜王？”努尔哈赤在众人的注视下端起一旁的茶杯品了一口热茶，然后望向了莽古尔泰。

    “这……”莽古尔泰闻言顿时语塞，连四大贝勒中最能打的代善和皇太极都败在了李宏宇的手里，他又如何能是李宏宇的对手？搞不好会阴沟里翻船栽在朝鲜。

    “你们谁愿意领军前往？”努尔哈赤瞅了一眼神色变得尴尬的莽古尔泰，然后望向了现场众人。

    包括代善在内，在座的人们纷纷避开了努尔哈赤的目光，虽说现在后金攻占了辽东但面对李宏宇没人有信心能击败他。

    虽说代善想要报铁岭战败之仇，可如今真的面临出兵事宜时他不由得退缩了，除了忌惮李宏宇外，现场这种压抑的气氛也令他心生怯意。

    与萨尔浒大战后缺兵少将的局面相比，李宏宇现在可谓是兵多将广，单单带去朝鲜的精锐部队就有一万多人，而且又有水师可以支援作战，一旦打起来的话鹿死谁手还真的很难说。

    沉默中，代善瞅了一眼坐在他对面座椅上的四贝勒皇太极，按理说现场的所有人中他和皇太极最有资格率军攻打朝鲜，毕竟两人不仅是后金有名的将领而且又在铁岭被李宏宇击败，肯定想要报仇雪恨。

    不过皇太极并没有出战的意思，面色波澜不惊地坐在那里，神色严肃，仿佛现场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恐怕明国也希望咱们去攻打朝鲜，这样一来就能使得辽西的明军得到喘息之机。”

    努尔哈赤见无人回应他的问题，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神色凝重地说道，“朝鲜多山，地势狭长，而且又有海上补给，一旦在朝鲜与明军开战，那么明军可以坐拥地势之利进行顽抗，就是拖也能把咱们拖死在朝鲜！”

    “父汗，那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明军在朝鲜经营？”莽古尔泰闻言不由得开口问道，他能听出来努尔哈赤并不赞同攻打朝鲜。

    其余人纷纷狐疑的望着努尔哈赤，如果放任大明在朝鲜行事而不管的话，那么将会使得后金腹背受敌，届时后金可就麻烦了。

    “咱们的长处是‘攻’，而大明的优势是‘守’，只要咱们不主动进攻朝鲜，那么朝鲜的明军就会处于劣势。”

    努尔哈赤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神色严肃地说道，“明军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往朝鲜，故而招募朝鲜士兵参战，短时期内无法对咱们形成威胁。”

    “因此，咱们现在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击败辽西的明军，然后就有足够的力量应对朝鲜方向的威胁。”

    说着，努尔哈赤起身来到一旁墙上挂着的从辽东都司缴获的《辽东防御图》前，指着广宁城说道，“故而，本汗决定开春攻打辽西明军，一举拿下广宁城，扫清明军在关外的势力！”

    与辽东不同，辽西地区的坚城只有广宁一座，而辽东有辽阳和沈阳两座，故而明军集结重兵于广宁城，这样一来只要拿下广宁城那么辽西对后金而言就是一马平川。

    代善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其余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如果要他们在辽西和朝鲜进行选择的话，他们宁愿选择攻打辽西。

    辽西的广宁城虽然城防坚固，又屯明军重兵，但经过辽东一战后明军士气低落，人心惶惶，而后金军则士气正盛，打广宁的话他们有心理上的优势。

    尤为重要的是，镇守广宁城的辽东巡抚王化贞虽然与李宏宇一样都是文官出身，但其军事才华不及李宏宇十分之一，而且到任后主张主动出击攻打后金，与辽东经略熊廷弼意见相左。

    因此，后金的将领们更愿意攻打广宁城的王化贞。

    努尔哈赤见现场的气氛随着他宣布攻打辽西明军而变得轻松，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在场之人无人愿意跟李宏宇交手，这意味着众人对李宏宇颇为忌惮，而要想改变这个局面唯有在战场上把李宏宇击败。

    “大贝勒、四贝勒，广宁城由你二人一起攻打。”

    随后，努尔哈赤望向了代善和皇太极，沉声说道，“记住，此次攻城只能成功，不得失败！”

    “儿臣遵命。”代善和皇太极闻言连忙起身，躬身拱手应道，两人是四大贝勒中最能打的人，故而攻打广宁城的重任自然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诸位，能否攻下广宁城事关我大金的命运，诸位要悉心准备，合力取之！”努尔哈赤微微颔，随后高声向在座众人说道。

    “谨遵大汗令。”现场的官员们呼啦一下站起身，躬身齐声应道，脸上无不流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早就巴不得攻打辽西的明军了。

    议事厅的会议结束后，代善被努尔哈赤留了下来，跟着努尔哈赤去了后院的书房。

    “姜弘立现在的情形如何？”在屋里落座后，努尔哈赤一边品着茶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回父汗，自从得知家人被杀后他的心情显得很激动，想要杀回朝鲜报仇。”代善闻言一躬身后回答。

    “这个李大学士还真狠，既放了其他叛将的家人以示大明皇帝的恩泽，又杀了姜弘立的家人以立威告诫那些朝鲜人以后不要背叛大明。”

    努尔哈赤放下手里的茶杯，冷冷地向代善说道，“既然他想要收拢人心，那么咱们就给他添些堵，让他在朝鲜不得安宁。”

    “父汗已经有计划了？”代善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如果能让朝鲜内部出乱子的话那么对后金可大有裨益。

    “听说姜弘立之所以率军降了咱们好像跟朝鲜王有关，如果这件事情在朝鲜传开的话，你说朝鲜王的王位是否还稳妥？”努尔哈赤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声音有些阴沉地问道。

    “大明的李大学士大张旗鼓杀了姜弘立的家人，并处斩了那些降将，一定不会容忍朝鲜王通敌！”

    代善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神色不无惊喜地说道，努尔哈赤这一招可谓借刀杀人，通过姜弘立使得李宏宇跟李珲闹翻，最好是刀戈相向，无论谁死对后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情就交个你办了，朝鲜内部闹得越凶对咱们就越有利。”努尔哈赤笑了起来，开口吩咐道。

    “父汗放心，儿臣一定办好此事。”代善闻言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起来，有了姜弘立的协助那么朝鲜王这次可是要惹出一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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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美丽的误会

﻿    春节转眼而至，李宏宇和赵欣在异国他乡度过了天启四年的除夕。

    李宏宇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他去年就是在海外过得新年，而赵欣则是头一回，多多少少都会有对家的思念之情。

    不过，与往年相比赵欣今年是最为开心的，因为她的身边有了李宏宇的陪伴，自从来到朝鲜后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原本赵欣以为李宏宇会带柔儿等人前来朝鲜，毕竟李宏宇公务繁忙饮食起居需要人来照顾，可李宏宇却出人意料地没带任何人前来，这就使得两人有了更多相处的机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肩负起了照顾李宏宇的责任来。

    自从与李宏宇相识以来，赵欣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原本有着绝美容颜的她现在只能以男装示人，而且还练了一手不错的厨艺，到了朝鲜后几乎都是她给李宏宇做饭，可谓默默地付出。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贵为左春坊右大学士的赵欣已经不指望能与李宏宇双宿双飞，两人能成为要好的朋友她就非常满足，否则她的身份一旦泄露那可就是石破天惊之事。

    其实，赵欣哪里知道李宏宇之所以不带柔儿等女子是为了与她多亲近，她的辛苦付出都被李宏宇看在了眼里。

    大年三十晚上，汉城，迎宾馆，李宏宇的住处。

    与使团的人员聚在一起喝了一顿团圆酒后，觉得没怎么尽兴的李宏宇拉着赵欣在他的住处又喝了起来。

    李伊儿端上酒菜后退了下去，她原本想尽了办法想要接近大明使臣，可惜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大明使臣的住处根本不允许外人进入，故而只好老老实实地待在李宏宇的身边伺候。

    在李宏宇身边待得时间越长李伊儿就对李宏宇越感兴趣，李宏宇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谈吐风趣，再加上对她是秋毫无犯，因此跟李宏宇在一起她感到非常轻松。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李伊儿敏锐地现大明使臣好像特别信任李宏宇和赵欣，有什么事情都让两人去办，因此虽然没能接近大明使臣但她也从李宏宇那里得到了不少情报，令李珲非常满意。

    “李兄，你说酋会如何应对咱们来朝鲜的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已经有几分醉意的赵欣笑着问向了李宏宇，脸颊红润别有一分妩媚。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赵欣晚上与使团众人吃团圆饭的时候就已经喝了不少酒，后来又跟李宏宇开怀畅饮，故而即便是“酒篓子”现在也有了醉意。

    “酋老奸巨猾，肯定知道攻打朝鲜得不偿失，因此一定会向辽西动攻势。”李宏宇比赵欣好不到哪里，满口酒气地回道，赵欣所说的酋自然指的是努尔哈赤。

    “广宁城城高墙厚，粮草充足，驻扎有数万明军，王化贞这回要立功了。”赵欣闻言莞尔一笑，拿起酒壶给李宏宇和她自己倒满了酒，在她看来后金很难攻下防备森严的广宁城。

    “我倒不这么认为，王化贞不通兵事，立功心切，他根本没把建奴放在眼里，很有可能会犯轻敌冒进的大错。”李宏宇则不这样认为，摇了摇头后把面前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王化贞难道没有吸取辽阳和沈阳的教训，面对建奴最好的方式就是固守广宁城，广宁城里有不少火炮，再加之建奴缺少攻城器械，倘若强攻广宁势必损失惨重。”

    赵欣闻言怔了一下，双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不看好王化贞能守住广宁城。

    “王化贞为人孤傲，刚愎自用，恐怕会中了建奴调虎离山之计，这样一来辽西危矣！”

    李宏宇苦笑了一声，重重地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上，“如果熊经略在广宁的话，那么定保辽西安然无忧。”

    说起来也奇怪，熊廷弼身为辽东经略其治所应该在广宁城，可他却留在了山海关，广宁城成为了王化贞的天下。

    这自然不是熊廷弼不想去广宁，而是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角力后的一个妥协产物，明面上看起来熊廷弼和王化贞各自掌管辽西一部分，实际上把熊廷弼排除出了广宁城的军事体系里。

    李宏宇觉得熊廷弼和王化贞的治所位置应该调换一下，熊廷弼驻广宁而王化贞待在山海关，这样的话会使得辽西防御更加稳固，再怎么说熊廷弼也比王化贞懂得统军，自然是在前方率军的最佳人选。

    可惜，辽东官员的配置情况不是看的个人能力，而是比拼幕后势力的强弱，如今东林党占据了朝堂上的主导地位，故而王化贞自然要在广宁城执掌军权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道理他可是知道，而且这样才更容易立取战功。

    “李兄，辽西战局事关重大，要不要派人提醒王化贞一下？”

    赵欣不认为李宏宇是在杞人忧天，从过往的事迹可以看出李宏宇的预测都非常准，因此她沉吟了一下问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咱们要是贸然介入的话恐怕会引王化贞的反感，届时故意跟咱们对着来，到时候咱们可就成了罪人了。”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现在并不管辽西的事情，如果此时插手广宁城的话那就破坏了规矩，犯了官场的大忌，会被外界认为伸手过长，同时也会刺激到王化贞，可谓是得不偿失。

    虽然李宏宇知道王化贞会把辽西的战事搞糟，但他此时却是有心无力，唯有选择静观事态的展。

    “朝廷上的那些人呀，建奴都已经占了辽东他们还想着党同伐异，互相拆台，实在是令人感到失望。”

    赵欣见李宏宇一脸的无奈，于是摇了摇头后叹道，她知道此事的根源在京城的官场，是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争斗的结果，并非李宏宇所能改变得了。

    “来，咱们喝酒，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李宏宇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于是把酒杯满上酒后向赵欣一举，笑着说道。

    赵欣闻言微微一笑，与李宏宇碰了一下酒杯后一饮而尽，辽西的战事自然有人负责，勿需她和李宏宇操心。

    酒局结束时已经是临晨，李宏宇和赵欣喝了不少酒，赵欣已经扛不住伏在桌面上甜甜地酣睡。

    李宏宇的情况比赵欣好上一些，毕竟他是男人在体质上有着先天的优势，见赵欣睡得正香于是走上前把她抱到了床上，拉上锦被盖好。

    赵欣脸颊红润地躺在被窝里，显得无比娇柔妩媚，使得给她盖被子的李宏宇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有些心猿意马。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后，李宏宇俯身吻向了赵欣的额头，反正赵欣是他的老婆这也不算是轻薄她。

    咯吱一声，正当李宏宇吻着赵欣额头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李伊儿走了进来，见状顿时怔在了那里。

    随后，李伊儿回过神来，连忙红着脸颊关上房门退了出去，急匆匆地离开，她本来想伺候李宏宇和赵欣两人上床就寝，不成想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李伊儿现在终于明白了过来李宏宇为何对她秋毫无犯，原来李宏宇喜好男色，怪不得他与赵欣之间关系亲密。

    不知为何，李伊儿心中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失落和黯然，对李宏宇有断袖之癖之事感到非常失望。

    直到这时李伊儿才意识到她已经对李宏宇有了很大的好感，可惜也只能是好感而已。

    李宏宇见李伊儿惊慌失措地离开后不由得哑然失笑，知道她误会了自己，不过他并不准备向李伊儿解释什么，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两人以后心照不宣而已。

    至于李伊儿会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李宏宇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属于个人的隐私像李伊儿这么聪明的女子自然不会乱说了。

    望了一眼酣睡的赵欣后，李宏宇抬步离开前往隔壁的厢房，虽然他现在有一种与赵欣同床共枕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否则他给赵欣精心策划的惊喜将无法实现，而且这样做也是对赵欣的不尊重。

    第二天，赵欣直到日上三竿才睡醒，现她在李宏宇的房间后大吃了一惊，不过幸运的是她身上的衣衫都在李宏宇昨晚没有脱她的衣服，令她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否则的话他的女儿身就要暴露。

    李伊儿给赵欣打来了热水洗漱，赵欣这才知道李宏宇昨晚嫌床小不好睡下两个人，因此到隔壁的厢房睡了，要不然就要跟赵欣抵足而眠。

    洗漱的时候，赵欣的心里一直回忆着昨夜的事情，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丝毫没有注意到李伊儿望向她有些怪异的眼神。

    李伊儿原本以为李宏宇要跟赵欣一起过夜，可谁成想李宏宇却去了隔壁的厢房，令她感到非常意外，难道是因为她的无心闯入而使得李宏宇要避嫌？可李宏宇为何要在意她一个下人的看法？

    本来，李伊儿以为李宏宇要跟她谈起昨晚的那一幕，可今天上午李宏宇见到她却跟没事儿生似的，一切如常，根本就没有提及吻赵欣一事的意思，这使得她唯有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说来也怪，赵欣长得要比李宏宇俊美得多，但李伊儿却对赵欣却没有丝毫的感觉，或许她觉得自己更喜欢李宏宇身上的阳刚之气。

    直到李伊儿知道赵欣是女儿身时，她才明白李宏宇原来并没有龙阳之好，她那晚所见到的一幕原来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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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流言

﻿    新年过后，李宏宇和赵欣开始忙招募新组建的朝鲜军团人员的事情，按照李宏宇的计划无论士兵还是平民、贱民都可参与选拔。

    这只是第一步，选拔合格的人员要经过半年的训练，然后进行考核，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成为朝鲜军团的一员。

    朝鲜军团的待遇制定参考了大明新军的标准，根据朝鲜的实际情形进行制定，虽然达不到大明新军的水平但比朝鲜其他军队还是明显高出于一大截，单单伙食就要好上许多，而且成为士官的话每个月还有令人羡慕的军饷可拿。

    因此，朝鲜军团招人的告示一经在朝鲜八道贴出就吸引了年轻人的兴趣，李宏宇设在朝鲜八道的招募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当朝鲜军团的筹建有条不紊地进行时，汉城的市面上出现了与李珲有关的流言，说萨尔浒大战时朝鲜军队之所以投降是李珲的意思，其目的是保存实力，并且李珲私下里一直跟后金有所勾结。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条流言迅速在汉城散播开来，随之街市上有了更多李珲与后金有染的传闻，这使得朝野上下对此是议论纷纷。

    李珲知道此事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从汉城的那些流言，尤其是最开始那条有着朝鲜军队在萨尔浒大战时投降后金细节的传言，他就知道姜弘立参与了其中，否则外界不可能知道只有姜弘立知道的**环节。

    姜弘立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报复家人被杀，李珲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故而前去迎宾馆拜见大明使臣，对外界的流言一概否认，言明是姜弘立的报复。

    大明使臣对李珲自然是好言安抚，毕竟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市面上那些传言的真实性，不宜因为这种流言而大动干戈，那样只会自乱阵脚。

    李宏宇冷眼旁观着汉城发生的事情，虽然大明使臣对李珲是安抚有加，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宏宇相信李珲，大明使臣所做的事情不过是虚与委蛇之举而已。

    如果朝鲜国内政局稳定，那么这些流言蜚语肯定伤不到李珲，可如今朝鲜官场上的西人党对李珲虎视眈眈，这样一来无疑给了西人党对付李珲的借口。

    李宏宇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市面上的那些流言之所以传播得如此迅速，一定是西人党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想要以此把李珲拉下朝鲜王的宝座，而汉城官场上的利益冲突被市面上的传言所激化。

    换句话来说，西人党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肯定会采取一些行动来打击李珲的威信以及李珲与大明的关系，李宏宇对此是拭目以待。

    西人党在行动，骨北党的人自然也没有闲着，忙着四处活动。

    虽然骨北党的两大党魁郑仁弘和李尔瞻都不赞同李珲所奉行的周旋在大明和后金之间的中间路线，但骨北党的利益已经跟李珲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故而两人唯有维护李珲的利益，极力肃查流言。

    这天晚上，汉城的一个妓馆里。

    几名衣着华贵的男人围聚在一起喝酒谈笑，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们的身边并没有陪侍的妓生，这显得有些不合常理，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宜让外界知晓。

    在这几个男人中，坐在上首位的是绫阳君李倧，他下首坐着的是跟李宏宇和赵欣有过一面之缘的金源。

    “绫阳君，既然大明对主上殿下不满，如今市面上又有了那些流言，这可是咱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觥筹交错间，一名男子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向李倧说道，他是平山府使李贵。

    李贵是西人党的两大党魁之一，另外一人就是金源，其曾出任肃川府使，可惜不久遭弹劾流放到了伊川地区。

    几年后李贵被释放，在西人党的努力下于天启二年出任平山府使，逐渐成为了西人党的党魁。

    至于金源，历任刑曹佐郎、侍讲院司书、江界府使等官职。

    万历四十五年因反对废除仁穆大妃的“废母论”而被大北派弹劾下野，由此加入了西人党，逐渐被同僚们所拥戴成为了西人党的党魁。

    平常的时候，金源和李贵为了避嫌并不与李倧见面，而是通过李倧的亲戚兼亲信申景禛与李倧联系。

    申景禛历任泰安郡守、潭阳府使经和釜山佥使等官职，李珲即位后申景禛遭到大北派排挤而隐退秘密与李贵、金源和崔鸣吉等西人党官员谋议拥戴李倧，是李倧最为信赖之人

    屋子里的人除了李倧、金源、申景禛、李贵外，最后一个就是崔鸣吉。

    崔鸣吉少年时师从朝鲜大儒学习经史，颇有名气，“其誉藉甚，流辈以一识面为荣”。

    万历四十二年崔鸣吉因受仁穆王后幽闭事件牵连而被罢黜官职，其后又父丧和母丧在家丁忧，连续九年没有出仕，期间加入西人党成为西人党的重要一员。

    在西人党崔鸣吉可谓是谋士，按照史料的记载，其“奇谋密计，多出其手”，历史上“仁祖反正”的起事时间也由其卜定，由此可见其在西人党的重要。

    这次李倧召集金源等人前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商议，李倧经过这些日子与李宏宇和赵欣的接触发现大明好像对李珲的中立政策非常不满。

    毕竟大明为了朝鲜跟倭国大打了一场，为此是元气大伤，可朝鲜却在对后金的态度上却虚与委蛇，暗中与后金交好，岂能不令明廷震怒？

    而且，李倧从李宏宇那里打听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大明使臣此次前来有废除李珲朝鲜王王位的打算，立李珲的世子为新任朝鲜王。

    这对李倧而言可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喜的是大明想要废了李珲，忧的是李珲的世子继位的话朝堂上得势的还是骨北派，他想要成为朝鲜王的愿望就要化为泡影。

    因此，这次李倧想要知道西人党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一旦大明废了李倧改立李倧世子的话他可一点儿机会都没了。

    与李倧不同，李贵等人则觉得大明想要改立李珲世子为朝鲜王对他们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这意味着大明已经对李珲十分失望，李珲已经成为了大明的一颗弃子。

    “李府使，你有何计划？”李倧的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丝忧虑，见李贵说此次流言对他而言是个机会，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绫阳君，大明既然想要废了主上殿下的王位让世子殿下继位，那么就意味着大明已经知道主上殿下与蛮人有所勾结，可惜没有证据，又或者说不想把事态闹大。”

    李贵闻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可如果主上殿下勾结蛮人罪证确凿的话，那么世子也就失去了继位的资格，你与大明使团交好，届时王位除了您之外别无他人。”

    “可如何才能找到主上殿下的那些罪证？”李倧闻言眼前亮了一下，沉声问向了李贵。

    “绫阳君，大明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主上殿下确实跟蛮人勾结，只要咱们想想办法就能有主上殿下的罪证。”

    李贵闻言笑着向李倧说道，在大明已经认定李珲与后金有染的情形下，只要出现一些对李珲不利的证据，哪怕证据是伪造的对李珲而言都是致命的伤害。

    “可世子是经过大明册封的，是咱们朝鲜王国的正统，恐怕即便主上殿下的罪名确定了大明也不会废了世子的位子。”

    李倧则没有那么乐观，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大明讲究的是礼法正统，即便是李珲勾结后金但只要世子没有牵涉其中，那么肯定不会废了世子的位子。

    实际上，李倧的世子李祬现在并没有涉足到政务中去，从没有就李珲的“不背明，不怒金”的做法发表过意见，这使得很难诬陷到李祬。

    “如果世子出了意外的话，那么大明只能另选王位的人选了。”这时，崔鸣吉放下手里的酒杯，话里有话地沉声说道。

    “世子出了意外？”李倧一时间有些没明白崔鸣吉话里的意思，李珲对李祬的保护十分周全，李祬几乎从未出过王宫，如何能出意外。

    李贵等人也纷纷狐疑地望向了崔鸣吉，想知道崔鸣吉心里是如何想的，要想让李祬出意外可不容易。

    “大明使半个月后要离开汉城巡视地方，这可是咱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主上殿下想要谋反的话，那么他跟世子被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崔鸣吉微微一笑，低声向李倧说道，“主上殿下只有世子一个子嗣，世子一死那么大明唯有从王族中挑选人员来继承王位，绫阳君与大明使臣交好，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除了绫阳君外无人能坐上王位！”

    李倧闻言怔了一下，没想到崔鸣吉竟然提出了如此大胆的一个建议，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反叛行为。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李倧，这件事情唯有李倧同意他们才好行事，要不然师出无名。

    “好！就这样做！”李倧沉吟了一下，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人后微微颔首，神色显得异常严肃。

    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现在争的可是朝鲜王位，不是有妇人之仁的时候。

    李贵和崔鸣吉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他们而言，这可是扳倒骨北党的千载难逢的时机，可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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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托孤

﻿    第二天上午，迎宾馆。

    “禀大人，刚接到探报，昨晚绫阳君在妓院密会原江界府使金源、平山府试李贵、原兵曹佐郎崔鸣吉和原釜山佥使申景禛，由于他们屏退了所有下人，故而不知商议何事。”

    一名护卫向正在与赵欣对弈的李宏宇一拱手，沉声禀报道。

    “赵兄，你说他们这次密会所为何事？”李宏宇摆了摆手那名护卫躬身退下，然后他闻言笑着问向了对面的赵欣。

    “李倧密交西人党，行事小心谨慎，先前一直都与西人党刻意保持距离。”

    赵欣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棋子后说道，“可两天前他从咱们这里得知朝廷准备废了李珲的王位改立李祬的消息，结果一反常态地见了李贵等人，因此肯定是冲着王位。”

    “再过半个多月咱们就要离开汉城，届时恐怕就是李倧向李珲摊牌的日子，西人党费尽心机把李贵调任平山府使，早有了造反的心思，咱们只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而已。”

    李宏宇手里捏着棋子，一边望着棋盘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李倧要是造反的话有几成胜算。”

    “李珲和骨北党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官职普遍低微的西人党已经在暗中谋划造反事宜，一旦李倧举事那么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赵欣沉吟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回道，“再加上咱们已经放出了要废李珲的风声，无形中帮了李倧一把，因此李倧的赢面也不小。”

    “西人党掌控的兵力不多，李贵手下的士卒已经是他们的主力，而汉城的守军几乎都是李珲的人，如果西人党以这么点兵力的话根本无法成事。”

    李宏宇把手里的棋子在棋盘上落下后抬头望向了赵欣，笑着说道，“因此，西人党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后招，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何杀手锏？”

    “不管李倧是否成功，朝鲜的天都要变了，李珲这个国王是当到头了。”赵欣闻言莞尔一笑，李珲无疑是冲突中的最大失败者，无法再当朝鲜王。

    “大人，奴婢给家人买了一些春天穿的衣物，想告半天的假。”就在这时，李伊儿走了进来，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

    李伊儿的家人年后已经来到了汉城，按照去年在接风酒宴上的约定，李珲赦免了她父李浩的罪责，使得其家人可以在再度团聚。

    李浩本是朝鲜江原道的一个州掌兵的院使，因为得罪了上官被诬陷入罪，如果不是李伊儿遇上了李宏宇的话，恐怕李浩一家后半辈子要在苦难中度过。

    “你与家人分开时日良久，是该好好在一起团聚一下，本官准你三天假，另外去账房支取一个月的月钱。”

    李宏宇并没有为难李伊儿，闻言微微颔后向她说道，自从李伊儿的家人来到汉城她只回过一次家。

    说起来，李浩一家能来汉城都是托了女儿李伊儿的福，李浩不仅被平反了罪名而且还被调到了兵曹任职，可谓苦尽甘来。

    “谢大人。”李伊儿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娇声向李宏宇道谢。

    “李兄，她早不回家晚不回家，偏偏这个时候回去，恐怕目的不简单。”等李伊儿走后，赵欣瞅了一眼她的背影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两天前，李宏宇不仅向李倧透露了大明想要废了李珲王位的消息，他还在看似不经意间让李伊儿知道了这件事。

    因此，赵欣怀疑李伊儿这次回去是想把这个重要的消息传递出去给李珲，毕竟她是李珲派来的监视大明使团的，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后肯定会向上禀报。

    “这次咱们来就是要向他兴师问罪的，没必要遮掩，反正李倧很快就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让李伊儿提前告诉李珲的话，会使得李珲认为李伊儿是他布下的一颗有用的棋子。”

    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并不怕李珲知道大明准备废了其王位的事情，因为李珲根本就无力反抗。

    再者说了，大明虽然废了李珲的王位但却准备让他的世子李祬继位，朝鲜的王位等于还是他家的，李珲应该感到满足。

    果然，李伊儿回家后立刻把大明准备废李珲李世子李祬的情报传递给了李珲，李珲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吃了一惊，随后脸上就是无奈的苦笑。

    其实从得知大明使团抵达仁川的那一刻起，李珲就预感到他的王位不稳，大明肯定对他采取的中立政策感到极为不满。

    不过，由于大明使臣来到朝鲜后一直忙着筹建朝鲜军团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对他的惩处，这使得李珲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希望，他可不希望失去朝鲜王的宝座。

    可如今看来他的期望化为了泡影，大明使臣此次前来的另外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废了他的王位，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明军在辽东战事的失利，使得大明使臣不想把事情做得太过刚硬以免朝鲜出现变故。

    经过一番权衡后，李珲把领议政郑仁弘、礼曹判书李尔瞻和左议政朴承宗等骨北派的大员喊来宫里，告知了大明准备废除他王位立世子李祬为王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郑仁弘等人闻言不由得感到无比震惊，事前他们可没有得到丝毫的风声。

    “诸位都是孤的心腹之人，孤这次看来是难逃此劫，还望诸位以后能像辅助孤一样辅佐世子。”

    李珲的神色有些黯然，沉吟了一下后向一旁坐着的世子李祬说道，“世子，给诸位大人行礼，孤离开朝鲜后他们就是你可以信赖的肱骨之臣！”

    “见过各位大人。”李祬闻言连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郑仁弘等人躬身行礼。

    李珲此举摆明了就是“托孤”，一旦他被废了王位后肯定要离开朝鲜前去大明，届时将被幽禁在大明京城，朝鲜的军政事务唯有指望郑仁弘等人帮李祬分忧。

    “主上殿下，臣等惶恐。”郑仁弘等人哪里敢受李祬的这一拜，纷纷起身跪在了地上。

    “诸位请起。”

    李珲虚空向上抬了抬手，双目流露出伤感的神色，他曾经考虑过在后金一事上激怒大明的后果，只是没想到大明的惩处会如此严重，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主上殿下，大明使臣尚未宣布此事，这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依臣看主上殿下不如主动向大明使臣表明抗蛮的心意，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郑仁弘起身后略一沉思，神色严肃地向李珲说道，只要大明使臣不对外公布此事的话那么李珲就还有机会。

    “晚了。”

    李珲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一脸失落地向郑仁弘说道，“大明对孤颇为不满，而这次又想要用朝鲜来拖住蛮人，因此不会因为孤的一时言语而改变看法，倘若孤真的那样做的话反而会使得大明使臣起疑。”

    听闻此言现场的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大家岂会不知道李珲所说的这番道理，面对大明李珲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诸位，孤走后大家一定要看好咱们朝鲜，千万不要因为冲动而给朝鲜带来大的灾祸。”

    李珲见状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望着郑仁弘等人苦口婆心地说道，“诸位，今日的大明已经不是往日的大明，孤之所以要周旋在大明和蛮人之间正是为了避免灾祸，一旦蛮人夺了大明的辽东，那么咱们朝鲜就要当其冲。”

    “主上殿下放心，我等不会坐视朝鲜陷入危难。”郑仁弘闻言向李珲一拱手，神情严肃地回道，他知道李珲一直以来都认为大明无法剿灭后金，故而不愿意跟后金大动干戈。

    李尔瞻等人随后纷纷躬身行礼，对郑仁弘之言表示附和，不过他们是否会按照李珲所说的去做那可就未尝可知了，毕竟朝鲜的文官集团视大明文化为正统，认同朝鲜是大明藩属国的地位，故而岂会让后金这样的蛮夷低头。

    “唉！”李珲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自然清楚朝鲜文官集团所秉持的观念，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后金的事情孤军奋战，没有几个官员赞同他实行中立政策。

    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要离开朝鲜那么以后的事情他就管不着了，希望朝鲜不会成为大明对抗后金的炮灰。

    实际上，对于郑仁弘和李尔瞻而言换世子李祬成为朝鲜王反而更好，这并不是说他们想要背叛李珲，实在是李珲周旋于大明和后金之间的行为无法得到骨北派的认同。

    当年萨尔浒大战时，骨北派的两大党魁郑仁弘和李尔瞻都赞同出兵协助大明攻打后金，这与李珲的想法相左，表明了骨北派对后金的态度与李珲不同。

    毕竟，当时的朝鲜是一个深受儒学影响的国度，李珲在后金和明政权之间的游离，使受儒家愚忠思想影响的朝鲜大臣和王室成员颇为不满。

    要知道大明出兵朝鲜帮朝鲜赶走了入侵的倭国一事可没过去多少年，朝鲜举国上下都感激于明朝的再造之恩，因此朝野上下在心理上很难容忍朝鲜做出对大明不忠的事情来，李珲所秉持的中立政策可谓不得人心。

    所以如果换成世子李祬的话，骨北派反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李祬不会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错误。

    况且就算年纪轻轻的李祬就算想要犯错也没有机会，届时其肯定会受到骨北派的制衡，毕竟他没有李珲的权势、手腕和威望，无法压制住骨北派进而掌控朝鲜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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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事端

    二月初，一队从北方来的商队进了汉城，住进了一家客栈。

    由于这支商队常年往来于汉城和北方进行贸易，故而客栈的人对其十分熟悉，已经给商队的人提前留好了房间。

    在客栈安置妥当后，领队的大行，也就是商队的最高是领进了商队包下的一个房间里，一名下人打扮的粗壮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屋子里立着几名同样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这位大爷，我已经把你们带进汉城了，现在可以让人放了我妻儿了吧。”大行来到那名粗壮中年人面前，满脸赔笑地说道。

    “这个先不急，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会放人的。”粗壮中年人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地向大行说道。

    “大爷，咱们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让我带你们进汉城你们就放人。”大行闻言顿时急了，开口争辩道。

    “我们老爷说了离开的时候放人就离开的时候放人，你再啰嗦的话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这时，一名立在一旁的大汉立刻恶狠狠地说道。

    “你放心，我们说到做到，离开后一定会放了你妻儿。”

    粗壮中年人一伸手让那名大汉退下，然后神情严肃地告诫那名大行，“不过，如果你耍花招的话，那么可别怪我们翻脸无情，心狠手辣！”

    “不敢，不敢，我一定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大行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了细小的汗珠，连忙摆着手说道。

    “你不要担心他们，他们现在非常安全，安心做你在京城的事情，他们的性命现在全在你的身上，如果你要不小心犯错的话那么他们可就没指望了！”

    见大行神色紧张，粗壮中年人家于是开口“安慰”，“好心”提醒这他要谨慎行事，不要露出破绽来。

    “一定，一定。”大行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着头，他可不想妻儿出事，唯有唯唯诺诺地答应对方。

    “大人，我刚才去迎宾馆转了一圈，那里有很多明军士兵，戒备森严，很难进入到里面。”

    大行离开后不久，一名商队下人打扮的男子急匆匆推门进来，冲着才粗壮男子一拱手后禀报道，说的是女真话。

    “此次前来朝鲜的使臣是大明的两个大学士，大明自然会严加戒备。”

    粗壮中年人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开口用女真话说道，“咱们这次奉大汗之命前来汉城并不是一定要杀了大明使团的官员，而是要挑起朝鲜官场的事端，让朝鲜的政局陷入动荡。”

    显而易见，这些人并不是朝鲜人，而是假扮成朝鲜人的女真人，被努尔哈赤派来扰乱朝鲜官场。

    “大人，咱们先对谁下手？”先前那名呵斥大行的大汉闻言不由得开口问道。

    “李元翼！”粗壮中年人双目凶光一闪，口中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元翼？”听闻此言，屋里的几名大汉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显得非常意外。

    “大人，李元翼早就被朝鲜王罢了官，现在可是闲人一个。”一名大汉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不由得狐疑的问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李元翼虽然已经被罢官，但他在官场上资历深厚，又是朝鲜官场南人党的领，他要是出事的话肯定会引西人党和南人党等官员的恐慌，群起反抗掌权的骨北党。”

    粗壮中年人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因此，李元翼是咱们下手的最佳人选。”

    “大人，我刚才在街上听到了一个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几名大汉闻言顿时明白过来，纷纷点着头，那名前去打探消息的大汉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向粗壮大汉说道，“也不知道从那里传出来的，说大明使臣准备废了朝鲜王的王位，让朝鲜的世子继位。”

    “要废了朝鲜王？”

    粗壮中年人闻言先是面露诧异的神色，随后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开口说道，“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李元翼一出事，那么骨北党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大人，小的这就去准备，摸摸李元翼的活动习性。”先前那名呵斥了大行的大汉也跟着面色一喜，向粗壮中年人一拱手后领着一个同伴快步离去。

    “等等！”

    当那名大汉走到门口处时，粗壮中年人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开口喊住了他，沉声叮嘱道，“记住，以后只能说朝鲜话，不得再说咱们女真语！”

    “小的明白。”大汉闻言向粗壮中年人一拱手，用朝鲜话回答后疾步而去。

    “李元翼！”等那名大汉走后，粗壮中年人的嘴角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口中缓缓迸出了三个字。

    几天后的晚上。

    “大人，刚接到的消息，完平府院君李元翼刚才在妓院里遇刺，生死未卜。”李宏宇正在书房里练习书法的时候，一名护卫快步走了进来，沉声禀告道。

    听闻此言，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万万没想到会生这种事情，立在一旁伺候的李伊儿也是面露诧异的神色，很显然他知道李元翼是何许人。

    李元翼是朝鲜的王族子弟，与朝鲜名臣尹鑴、许穆、李舜臣有姻亲关系。

    隆庆三年中朝鲜科举，历任大司宪、吏曹判书、左议政和领议政等职，是东人党分支南人党的领袖。

    壬辰倭乱期间李元翼参加收复平壤之战，并在稷山之战中率军掩护明军左翼，万历三十二年因壬辰倭乱中的功绩封完平府院君。

    值得一提的是，李珲即位后李元翼就任议政府的领议政。

    当李珲想要废黜仁穆大妃时李元翼极力反对，故而万历四十五年被罢官流放江原道洪川郡，两年后在群臣的压力下李珲被迫释放了李元翼。

    据史料记载，李元翼这位年迈的大臣可以说是经历了朝鲜宣祖时代和光海君时代几乎全部的党争，积累了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

    被李珲从江原道释放回汉城后，李元翼忍辱负重屈居于朝堂骨北党的淫威之下，不过同时为南人党积累了不少的人气。

    故而，“仁祖反正”后李元翼得以接任领议政之职，南人党成为了受益第二大的政治派系，进而拉开了南人党和西人党长达百年的派系争斗的帷幕。

    可以说，李元翼虽说现在并没有在官场上任职，但其资历深厚可谓是朝鲜官场的官集团的领袖，要不然也不会在“仁祖反正”之后担任领议政，故而按理说没人会动他这个闲赋之人，也没人敢动他。

    “去打探，本官要知道经过以及李元翼的现状。”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宏宇回过神来，沉声吩咐进来禀报的护卫，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那名护卫闻言向李宏宇一拱手后快步离去，李宏宇俯身继续练字，一边写着一边不动声色地问向了立在一旁柳眉微蹙的李伊儿，“你说说看，李元翼为何会遇刺？”

    “大人，你是说我吗？”李伊儿正在想着李元翼遇刺一事，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问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可从没有询问过她政事。

    “这屋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吗？”

    李宏宇俯身写字，头也不回地说道，“有什么你大胆的说，勿需顾忌。”

    “大人，奴婢觉得完平府院君此次遇刺颇为蹊跷，完平府院君可谓朝鲜士林领袖，即便是议政府的三位相爷也要敬他三分，动他就是跟整个士林为敌，应该不会有人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来。”

    李伊儿见李宏宇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于是想了想后望着李宏宇娇声说道，“因此，奴婢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像是官场的人做的。”

    “这幅字送你了，以后如果急需用钱可以拿着去换钱。”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起身放下手里的笔，拿起铺在桌面上的宣纸吹了吹后递向了李伊儿，“在朝鲜或许这幅字只能卖一百两，不过如果到大明的话低于一千两不卖！”

    “一千两？”李伊儿神色愕然地望着手里拿着的那张宣纸，上面的字笔力遒劲，有龙飞凤舞之势，果然是一幅难得一见的好字，不过一千两可实在是太多了。

    随后，李伊儿就现那张宣纸上写的是一词，一她从未见过的词，意境哀婉凄美，是一上上乘的言情词，再配合李宏宇的字，一千两真的不多。

    “湖广李盛？”当看到那词的落款时，李伊儿的双眸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她记得李宏宇的名字好像不叫“李盛”。

    “此事你知我知，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李宏宇知道李伊儿为何惊讶，不动声色地叮嘱道。

    现在“湖广李盛”四个字可是在大明备受追捧，随随便便一幅字画市价都过了两千两，而且有市无价，供不应求，外界都知道“湖广李盛”跟着大明海外贸易船队出海后已经很少动笔，其字画自然物以稀为贵了。

    “嗯！”

    李伊儿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涉及到什么隐情，十有“湖广李盛”是李宏宇的别号，不过这既然与大明使团的动向无关那么也不用向李珲禀报。

    “对方这点儿雕虫小技连个女子都骗不了，也想要瞒天过海？实在是可笑之至。”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笑眯眯地望着李伊儿问道，“如果李珲问你我们大明使团如何看待此事，你知道如何回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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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雾里看花

﻿    李伊儿没想到李宏宇忽然之间会问她这个问题，毫无准备之下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奴婢该死，望大人恕罪！”

    可当看见李宏宇神色和蔼好像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后，李伊儿的心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然后双腿一屈跪在地上请罪。

    显而易见，李伊儿是一个聪明人，李宏宇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提起这件事情，因此现在她最好的选择是承认，因为李宏宇既然这样问她那就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否认那将是一个十分愚蠢的行为，不仅会失去这得来不易的机会，而且也会让李宏宇对她有隔阂。

    李伊儿虽然是李珲派来监视大明使团的人，但她很清楚李宏宇才是她人生中的贵人，大明使臣当天之所以给那些妓生作诗的机会正是李宏宇的提议，要不然她哪里有出头的机会。

    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伊儿现李宏宇是个行事磊落的君子，与李珲相比她很显然更相信李宏宇。

    “起来吧。”

    李宏宇闻言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李伊儿果然没有令他失望，随后沉声说道，“你不过一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弱女子而已，本官岂会跟你计较？”

    “谢大人。”李伊儿暗自松了一口气，忐忑不安地站起身来，看来她刚才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有人问你大明使团如此看待李元翼被刺一事，你就告诉他们大明使臣对此异常恼怒，认为有人此时这样做是故意挑衅大明的天威。”李宏宇望了一眼神色紧张的李伊儿，开口嘱咐道。

    “奴婢明白。”李伊儿闻言连连点着头。

    她知道李宏宇这样做是为了迷惑外界，至于这里面的缘由就不得而知了，也不敢打探，心口怦怦地跳着：怪不得她无法接近大明使臣了，原来大明的人早就知道她是李珲派来的耳目。

    李伊儿现在有些好奇，既然李宏宇也认为行刺李元翼的人不是朝鲜官场的人，那么对方究竟是谁，跟李元翼有何深仇大恨？

    虽然李宏宇没说，但李伊儿隐隐约约感觉李宏宇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现在不方便透漏而已。

    李宏宇确实已经猜到了行刺李元翼的那些刺客的身份，随后前去找赵欣商议这件事情，把心中的推测告诉了赵欣。

    “李兄，我也觉得此事跟建奴有关，除了建奴外没人会在现在这个时候挑起这样的事端，而且还是选李元翼这种士林领袖。”

    赵欣听了李宏宇的猜测后沉吟了一下，微笑着说道，“看来建奴不想让咱们在朝鲜过得安生。”

    “建奴既然迫不及待地现在派人来朝鲜给咱们找麻烦，那么辽西十有八九危矣！”

    李宏宇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由得伸手捶了捶前额，努尔哈赤不愧老谋深算，清晰的意识到双线作战的危险，故而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辽西以解除后金现在面临的危机。

    “咱们现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静观其变，或许王化贞能守住广宁城。”赵欣知道李宏宇是在担心辽西的将士和百姓，可现在他们远在朝鲜可谓鞭长莫及，于是开口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李宏宇闻言叹了一口气，然后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一名护卫闻言连忙进来，躬身问道。

    “派人暗中查一下，这些天有没有从北边过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李宏宇沉声吩咐道，从时间上来推算的话努尔哈赤派来的人应该是近一段时间来的汉城。

    自从大明使臣来到汉城后，汉城的城门就由朝鲜士兵和明军士兵共同把守，登记进出城门的外地人。

    因此，只要一查登记记录就能够知道这些天都有哪些从北方来的人，进而从中进行查找，那么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李兄，找到那些人的话如何处置他们？”等护卫离开，赵欣开口问道。

    “那些人既然敢来朝鲜那么想必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是建奴派来的死士估计很难抓到活口。”

    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淡淡地说道，“他们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卒子而已，既然他们想在汉城惹事就让他们惹，只要能监视他们的行动就好。”

    “酋绝对想不到他无形中帮了咱们一把，他把汉城的局势搅得越乱那么对咱们也就越有利。”

    赵欣立闻言笑了起来，努尔哈赤不会想到李宏宇正希望朝鲜的官场变得混乱，这样的话李宏就能浑水摸鱼从中取得最大的利益。

    李元翼被刺一事在汉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朝野上下谁也没想到德高望重的李元翼会遇到这种事情，因此纷纷要求严惩凶手。

    行刺李元翼的凶手一共有两个人，由于其突然偷袭且行动迅，故而当周围的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逃之夭夭，只剩下倒在血泊中的李元翼。

    虽然行刺者跑了，但幸运的是李元翼经过大夫的抢救逃得一命，郑仁弘等朝鲜官场大大小小的官员第二天一早悉数前来探望，李珲也派内侍送来了补品，汉城全城戒严搜查袭击者。

    第三天，李宏宇和赵欣代表大明使团前来看望受伤的李元翼，这使得满色苍白的李元翼受宠若惊，想从床上起身致谢但被李宏宇制止。

    李宏宇得到的消息是李元翼身受重伤，不过当见到李元翼后现李元翼只是手臂上和肚子上各自中了一刀，再怎么说李元翼也在军队里面待过，对忽然出现的危险有了本能的反应，进而幸运地避开了对方的致命杀招。

    袭击者是在李元翼去茅厕的途中动了攻击，李元翼中了两刀后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仓皇逃离，跟着他身旁的两名随从上前拼命阻挡那两名袭击者，为此献出了性命，但也给李元翼争取了足够的时间逃命，否则李元翼将身死当场。

    “大人，完平府院君的伤口虽然已无大碍，但现在高烧不断，我等正在想办法给其退烧。”

    李元翼的身子非常虚弱，李宏宇安抚了他几句后就离开了房间，李家的客厅里，给李元翼诊治的大夫躬身向李宏宇和赵欣禀报。

    “有没有办法治好完平府院君？”李宏宇闻言不动声色地问道，他知道李元翼的高烧是因为伤口的感染，别说朝鲜的大夫了就是大明的御医都没有办法。

    “这个……”

    现场的几名大夫不由得面露难色，这种病情已经出了他们诊治的范围，不是当代医术可以解决的事情。

    “你们尽力而为吧，如果能成功救治完平府院君的话那么本官有重赏。”李宏宇见状开口说道，并没有过分苛责。

    “谢大人。”几名大夫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地离开。

    “领议政，可有凶手的线索。”等那几名大夫走后，李宏宇问向了坐在下处座位的郑仁弘。

    虽然郑仁弘昨天已经前来看望李元翼，但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大明使团的联络官来了他岂能坐视，故而率领着朝鲜的文武重臣陪同前来探视李元翼。

    “回大人，衙门里的差人正在全城搜查，由于凶手有备而来，故而现在事态尚未有进展。”

    郑仁弘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神色严肃地回答，那两个行凶者仿佛如人间蒸了一样，官差几乎把汉城翻了一遍都没现蛛丝马迹。

    “此事生在使臣大人眼皮子底下，使臣大人颇为震怒，希望能早日找到凶手，严惩幕后主使者。”

    李宏宇闻言皱着眉头望着郑仁弘，好像对此次李元翼遇袭一事颇为不满，毕竟大明使臣还在汉城，这样做岂不是对大明使臣的挑衅？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全力追查，严惩凶手。”郑仁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李宏宇的不满，于是郑重其事地躬身回道，心中也对此事无比恼怒，在大明使臣眼前丢了人。

    李宏宇没有在李元翼的府上久留，安慰了李家人一番后就回了迎宾馆，由于李元翼的遇袭李宏宇的随行护卫增加了一倍，并且穿上了铁甲，携带了硬弩，防备森严。

    其实，不仅李宏宇，汉城的那些文武重臣们也纷纷加强了安全戒备，出行时都有不少人进行保护，避免像李元翼那样遇刺，显得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虽然朝鲜的差役们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不过李宏宇的人已经从进出城的登基记录中找到了蛛丝马迹，矛头直指数天前从北方来的一个商队。

    李宏宇手下的人并不是无缘无故地怀疑这个商队，因为年后进城的外地人里数这个商队的人员最多，情况也最为复杂。

    根据李宏宇手下人的查证，这个商队常年来汉城做生意，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由于商队运送货物的雇工很多都是临时雇来的，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故而他们无法排除商队里的那些雇工的嫌疑，因此将商队列为第一怀疑对象。

    李宏宇没有让人去动那个商队，而是让人秘密监控，暗中调查。

    李元翼的遇袭已经使得汉城官场人心惶惶，猜测纷纷，而且市面上已经有传言把此次事件跟大明准备废李珲立世子李祬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故而李宏宇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把谜底揭穿。

    反正商队已经在李宏宇的牢牢掌控中，因此无论商队是否牵涉进了李元翼的遇刺事件里，只要李宏宇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抓捕商队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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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皇家秘药

﻿    李元翼遇袭数日后，汉城的平静再度被打破，市面上忽然有了行刺李元翼的幕后主使者是骨北党的传言，其目的是为了防止李珲被废后南人党在李元翼的带领下崛起。

    骨北党之所以能够独揽朝鲜的政局自然是李珲的支持，李珲能周旋与大明和后金之间，并且牢牢掌控住朝政大权，其手腕、心机和魄力在朝鲜的历代君王中都出类拔萃，

    据史料记载，李倧后来之所以能够篡位，一没是因为李珲对其太过信任没什么防备，二是当时李珲患有疾病，故而才使得突然难的李倧和西人党冒险成功。

    如果不是李珲患病话李倧十有八九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汉城的军队基本上都在西人党的掌控中，他们贸然行动无疑是自寻死路。

    随着李珲的被废，骨北党将失去在朝堂上最有力的依仗，世子李祬在政治上太过稚嫩没有李珲的那种能力，再加上受到大明使臣的压制，届时无法给骨北党提供想要的支持，朝堂上肯定会生新一轮的派系争斗。

    现在朝鲜的官场上，除了一家独大的骨北党外，实力占据第二的并不是西人党，二是李元翼的南人党。

    与出身中低级官员的西人党不同，南人党的不少官员出身高级官员，声名显赫，此时的西人党根本无法跟南人党相比。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仁祖反正”后李倧让李元翼当了领议政，而西人党的两大党魁李贵和金元只是六曹的参判而已，相当于大明的侍郎。

    因此，南人党的党魁自然成为了骨北党要对付的要人选，只要将其除了那么南人党将群龙无，无法跟骨北党抗衡。

    由于此时正是朝鲜政坛的敏感时期，故而骨北党是行刺李元翼幕后主使的传言一经传出立刻在汉城引了轰动，旋风般地传遍了全城，成为了人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话题。

    骨北党对此自然是矢口否认，郑仁弘已经下令严查市面上的谣言，抓了不少议论这个传言的人，使得汉城官场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郑仁弘和李尔瞻等人对这个谣言的出现异常恼火，认为是南人党暗中搞得鬼，想要借着李元翼遇袭一事来打击骨北党。

    与此同时，李元翼的病情持续恶化，虽然大夫们用尽了办法但无法使得李元翼的病情好转，对李元翼的持续高烧束手无策。

    由于李元翼病情严重，故而南人党的一众高官齐聚在李元翼的府上，等待着李元翼临终前的遗言。

    原本南人党并没有把李元翼的遇袭跟骨北党联系起来，可俗话说的好“无风不起浪”，市面上的流言并不是空穴来风，现在大明想要废了李珲的王位改立世子李祬为朝鲜王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就使得骨北党有了行刺的动机。

    归根结底，李元翼的遇袭还是官场上的权势给闹的，骨北党肯定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朝堂大权，故而对李元翼下手也就显得顺理成章。

    “诸位大人，大明使臣派了人给完平府院君送药来了。”就在南人党的一众大员皱着眉头议论着如何应对李元翼死后朝堂上的局势时，一名李家的下人快步走进了屋子，沉声禀报道。

    “送药？”南人党的官员们闻言不由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起身前去迎接。

    在前院的院子里，众官员见到了大明使臣派来送药的人，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来人竟然是去年在欢迎大明使臣到来的接风宴上作诗的那名歌舞姬，不少人对此印象深刻，知道她的名字叫李伊儿。

    “小女子见过诸位大人。”见前来迎接的官员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李伊儿大大方方地向众人福身行了一礼。

    说实话，此次李伊儿对李宏宇选择她前来送药感到非常意外，按理说这种事情轮不到她，可既然李宏宇让她来了那么她自然不能推脱。

    “李姑娘！”

    那些错愕的南人党官员闻言顿时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向李伊儿回礼，别看李伊儿现在的身份只是伺候大明使团的侍女，由于她现在代表了大明使臣，故而众位官员不敢怠慢。

    “李姑娘，不知使臣大人给完平府院君带来了何药？”等回完礼，一名官员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不无好奇地开口问道。

    其余人纷纷殷切地望向了李伊儿，在大夫们对李元翼病情束手无策的情形下，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大明使臣送的药物上。

    “回大人，这药是大明皇帝赐给正使大人的，据传是大明的皇家秘药，极其难以炼制，虽不能说有起死回生之效，但足以医治众多疑难杂症，弥足珍贵。”

    李伊儿向那名官员微微一躬身，娇声回道，其实她也不知道李宏宇给她的药是什么，只是按照李宏宇告诉的她的事情如实讲了出来。

    “噢？”南人党的官员们闻言不由得诧异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还从未听说过大明皇家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药物。

    “既然如此，那么还请李姑娘尽快给完平府院君用药。”随后，一名官员连忙急声向李伊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元翼的病情危急早一分给其用药就多一分康复的希望。

    其余的官员闻言连忙闪身让开了道路，他们可不希望李元翼死去，那样的话南人党可就无法跟骨北党相争，先内部的争权夺势就会使得南人党元气大伤，由此可见李元翼的重要。

    李伊儿并不清楚李宏宇给他的药物药效如何，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唯有硬着头皮进了李元翼的病房。

    “把此药碾成粉末，以温水让完平府院君吞服。”进屋后，李伊儿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李元翼，把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递给了一名大夫，纸包里有两粒白色的药片。

    “这是……”那名大夫学的是中医，望着纸包里的白色药片一脸疑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要温水吞服的药物，通常而言应该煎药才对。

    “这是大明的皇家秘药，或许对完平府院君的病情有益。”李伊儿知道那名大夫心中不解，于是开口解释道。

    听闻是大明皇家秘药，那名大夫不敢怠慢，连忙按照李伊儿的要求把那两片药碾成了粉末，然后让李家的侍女扶起着高烧的李元翼，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李元翼服完药后，李伊儿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的厢房里等待，李宏宇告诉她如果那两片白色药片有药效的话，半个时辰内完平府院君应该就会退烧，她要留下来看看药片是否有效。

    现场的人们不知道的是，李伊儿的身上其实还有两包药片，每包两片，如果药物起效的话她就被这两包药片交给李家人，让其每三个时辰后给李元翼服用一次，李元翼的高烧就能退了。

    南人党的官员们聚在院子里低声议论着李伊儿拿来的大明皇家秘药，虽然药物的名字挺能唬人的，不过众人对其却并不怎么看好认为这只不过是大明使臣的一片心意而已，天下间哪里会有如此神奇的药物。

    李伊儿心情忐忑地在厢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心中暗自祈祷李宏宇给她的“皇家秘药”起作用，不希望李元翼这样的当世大儒就这么死了。

    “退了，府院君的高烧退了！”就在李伊儿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好像是在病床前伺候李元翼的侍女出来的。

    李伊儿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抬步走出了房门前去查看，院子里那些低声议论的官员们先是一阵骚动，然后一窝蜂地涌进了李元翼的病房。

    此时，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李元翼高烧已经退了，虽然他还有些烧但在大夫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这些烧是正常的病理现象，再服几次药应该就能完全退下。

    李伊儿确定药物对李元翼有效后拿出身上的两包药片交给了李家的人，告诉他们用法后就起身回迎宾馆复命，没想到李宏宇交给她的药物竟然真的有如此神奇的疗效。

    南人党的官员为此对大明正使是无比感激，大明正使把皇帝赐予的救命秘药给了李元翼，无疑就是李元翼的救命恩人。

    李伊儿所说的“皇家秘药”自然指的是海关司秘密研制的青霉素片了，这可是对付感染类病菌的良药。

    实际上，李宏宇在之前就已经偷偷地往大夫给李元翼熬制的汤药里加了一些青霉素粉末，结果表明李元翼对青霉素并不过敏，故而他这才把李伊儿派了过来。

    李伊儿之所以被李宏宇选中成为给李元翼送药的人，这里面肯定有李宏宇的打算，李宏宇想要通过李伊儿来接触南人党，毕竟李伊儿是朝鲜人比较方便跟南人党接近。

    而外界通过李伊儿送药一事可以看出李伊儿与李宏宇关系密切，包括南人党在内自然会巴结和讨好李伊儿。

    说起来李宏宇这也是无奈之举，自从朝鲜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后，大明派往朝鲜的官员就被称为“上使”，朝鲜官员对其是敬畏有加。

    故而李宏宇不方便跟那些朝鲜官员接触，需要找一个代理人来忙这件事情，不属于朝鲜官场任何派系的李伊儿就是一个最佳的人选。

    经过服用“皇家秘药”后，李元翼的病情得到了控制，逐渐得以好转，南人党的人暗地里无不松了一口气。

    不过，朝鲜官场的紧张气氛没有随着李元翼病情的好转而消散，反而变得越来越凝重，以南人党为的其他派系成员纷纷把行刺李元翼的幕后凶手视为骨北党，双方之间呈现出了对峙的态势。

    如果搁在以往的话李珲肯定会想办法处理这次官场上的冲突，可惜李珲现在自身难保，随着大明要废除他王位传言的流行他的话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有权威，而且也不愿意此时介入这次事件，很显然现在在汉城做主的是大明使臣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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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苦肉计

﻿    二月中旬，大明的正副使臣离开汉城前往地方巡视，李宏宇和赵欣身为联络官留了下来，李珲亲率文武百官出城送行。

    据小道消息，大明的正副使臣回汉城之日，就是李珲被废王位之时。

    这使得朝鲜官场原本就紧张的局势更加沉闷和压抑，君王的废立关系着朝代的更迭，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上的新旧势力将进行殊死搏斗。

    就在大明的正副使臣离开的当天晚上，汉城再度生了一起行刺事件，这次针对的对象是骨北党的两大党魁郑仁弘和李尔瞻。

    几名刺客临晨时分翻墙进入郑仁弘和李尔瞻的府上行刺，结果被巡夜的家丁现，经过一番打斗后刺客悉数被击毙，横尸当场。

    虽然没有在此次行刺事件中受伤，但郑仁弘和李尔瞻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行刺郑仁弘的刺客甚至都摸到了他睡觉的卧室门口。

    因此，惊魂未定的郑仁弘和李尔瞻下令汉城的衙门严查行刺者的身份，务必要将行刺者的同党一网打尽。

    第二天上午，汉城一家客栈的伙计急匆匆前去官府报官，一个驻店商队的大行被现被人杀死在了房间里，那名大行正是家人被粗壮女真人一伙绑架了妻儿的人。

    经过官府的审查，现商队的一些人雇工也在昨晚消失不知去向，这引起了官府差役的警觉，立刻让商队剩下的人前去官府辨认昨晚行刺郑仁弘和李尔瞻被杀的刺客的身份。

    结果，经过商队人员的仔细辨认，确定那些被杀死的刺客正是失踪的商队雇工，不过还有几人没有死尸里，下落不明。

    官府的差役为此是大为惊喜，一边严守城门在全城实行搜查，寻找那几名失踪的商队雇工，一边急匆匆向郑仁弘和李尔瞻禀报，只要确定了行刺者的身份那么终归能找到那几名藏匿起来的雇工。

    迎宾馆。

    “李兄，你如何看待昨晚的事？”

    当客栈的伙计现商队的大行死后，派人监视客栈的李宏宇和赵欣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赵欣微笑着问向了李宏宇。

    那名粗壮中年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李宏宇派去的人监视下，李宏宇和赵欣甚至知道他们现在藏在哪里。

    其实，由于现在汉城里的风声比较近这些人表现得非常老实，并没有做出引人怀疑的事情，如果不是昨晚他们忽然之间采取行动行刺郑仁弘和李尔瞻的话根本没有他们的罪证。

    “他们是想火上浇油，让汉城官场乱起来，这次郑仁弘和李尔瞻遇刺外界肯定会认为是南人党个干的，南人党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几个刺客就是专门送死的死士，根本就不是为了杀郑仁弘和李尔瞻，只想搅浑汉城官场的这潭浑水而已。”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浑水摸鱼，那么看来很快就会被官差抓住，只是不知道他们会把谁给牵扯进来。”赵欣闻言微微颔，对李宏宇所言表示赞同，随后说道。

    自从李元翼遇刺后汉城的高官都加强了戒备，凭借那几名刺客根本就不可能杀了郑仁弘和李尔瞻，不过以此带来的影响却非常大，足以使得骨北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进而激化朝鲜官场的矛盾。

    而为了能使得骨北党和南人党正式开战，藏起来的粗壮中年人等人一定要被官府的差役抓住，进而在严刑拷打之下供出幕后主使者。

    如果赵欣没有猜错的话，粗壮中年人等人很快就会被抓住，毕竟昨晚出事后已经封锁了城门禁止出入而他们又没有提前离开，那么摆明了是想被官府抓住，进而坐实了南人党买凶杀人一事，进而掀起朝鲜官场的党争。

    “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就说不清楚主使者的身份，这样的话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是南人党干的。”

    李宏宇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起身一边活动着颈部一边说道，“如今大明的‘使臣’已经离开，咱们把台子给他们搭了起来，至于要如何唱这出大戏就要看他们的了。”

    “李兄，咱们要不要再调一些兵力来汉城。”赵欣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

    驻扎在汉城的明军大部分跟着大明使臣去地方巡视，她担心一旦汉城各派势力爆冲突的话会酿成一场骚乱，因此还是多些兵力保护李宏宇为好。

    “兵贵精而不再多，现在城里的将士已经足够应付汉城的骚乱，没人会愿意主动来招惹咱们。”

    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关心他，于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况且咱们在城外安插有人手，一旦现汉城有变会飞骑前去仁川通知那里的军队，足够支撑到援军到来。”

    此次随同李宏宇前来朝鲜的大部分明军都驻扎在仁川港，距离汉城可谓只有咫尺之遥，一旦汉城有变将在第一时间前来支援，毕竟汉城是朝鲜的王城李宏宇不宜带太多的明军进驻。

    赵欣见李宏宇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得暗自苦笑了一声，她岂会不知道李宏宇的打算，李宏宇是担心增兵的话会使得汉城的骚乱无法生，那样的话就无法达成李宏宇的目的。

    不过李宏宇说的也是事实，即便是汉城生了骚乱也没人敢打迎宾馆的主意，迎宾馆的明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再者说了，明军在汉城的军营里还有五六百人，届时足以保护李宏宇的安全。

    事实正如李宏宇和赵欣所料想的那样，晚上的时候官府的差役找到了粗壮中年人等人的藏身之所，在一处商家的库房里，朝鲜士兵和差人将库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随着现场官员的一声令下，早已经摩拳擦掌的士兵和差人蜂拥着冲进了库房，很快就跟拼命反抗的粗壮中年人杀成了一团。

    由于人多势众，冲进去的士兵和差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使得屋子里的战斗很快就得以结束，除了粗壮中年人受伤被俘外，其余的几名大汉皆横尸当场。

    那些士兵和差人原本想要拿活口，不过粗壮中年人等人实在是太过凶悍，连杀了好几个人，即便是受伤了也死战不退，为了避免被擒相继自尽而亡。

    如果不是粗壮中年人手臂受伤自尽的动作慢了一步的话，恐怕也会没了性命，被一窝蜂拥上去的士兵和差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嘴里塞了一团破布防止其咬舌自尽。

    官府的人随即都粗壮中年人进行了连夜审问，酷刑一道接着一道，把粗壮中年人打得不成人形。

    直到第二天上午，实在扛不住酷刑的粗壮中年人这才交待，说他们是北方的盗匪，年前的时候被人用重金雇来京城杀人，中间人就是商队的那个大行。

    开始时并不知道是谁，直到前几天才知道是领议政和礼曹判书，至于谁是幕后主使者他真的不清楚，他们本来心生惬意但被商队大行威胁，故而唯有硬着头皮去行刺郑仁弘和李尔瞻，但又恼怒被大行所裹挟故而杀了他。

    审问的官员觉得粗壮中年人不像是在说谎，因为雇凶之人自然清楚事态的严重，所以不可能让粗壮中年人知晓其身份。

    因此，审问的官员就把这个结果上报给了上司，经过层层传递后到了李宏宇的案头。

    “看来这个人还真的挺聪明，知道来这个一出苦肉计来混淆是非，只是可惜了那个大行。”

    李宏宇瞅了一眼粗壮中年人的供词，嘴角闪过了一丝惋惜的神色，事情正按照他先前所想的那样进行，那个大行无疑是当了冤死鬼，也不知其家人怎样了。

    他已经调查了那个大行，就是一个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商人而已，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卷入到这样掉脑袋乃至祸及全家的事情中去，因此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大行的家人肯定被粗壮中年人所挟持，要不然恐怕没有什么事情能让那个大行乖乖地按照粗壮中年人的指示做事，最后白白丢了性命，被粗壮中年人杀人灭口。

    “李兄，骨北党的人会报复吗？”

    赵欣知道李宏宇的意思，沉吟了一下后问道，虽然并没有证据表明是南人党安排的人行刺郑仁弘和李尔瞻，但考虑到两人死后获益最大的是南人党，故而南人党理所应当就成了幕后主使者。

    “郑仁弘和李尔瞻这次受了不小的惊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南人党看来要受到打压了。”李宏宇闻言微微颔，其实这也是骨北党趁机扫除朝堂上障碍的一个绝佳时机，因此岂会放弃？

    “唉！希望朝鲜的事情能尽快解决，要是官军在辽西败了的话，恐怕届时还要让你去收拾残局。”

    赵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现在至关紧要的是辽西的战局，努尔哈赤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坐视李宏宇构建鸭绿江战线，进而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局势中。

    “既来之则安之，辽西的战事急在当下，而朝鲜的事则事关未来。”

    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关心辽西的局势，于是笑了笑后安慰道，在他看来朝鲜才是将来牵制后金的一个重要王牌。

    “大明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赵欣的脸上浮现出黯然的神色，堂堂的天朝上国现在居然要为小小的后金劳神费力，甚至出动了大明的两个大学士前来朝鲜，这真的是不可思议之事。

    要知道后金的人口也不过数十万而已，连百万人都没有，可硬是逼得有一两百万大军的大明手忙脚乱。

    “否极泰来，盛极而衰，这是万物展的规律，咱们要做的是放眼未来，早做准备。”

    李宏宇见赵欣有些伤感，于是开口安慰道，别人或许感觉不到大明的衰败，但像他和赵欣这样消息灵通、见闻广识的重臣自然知道大明已经如薄西山，否则岂会被后金搅得不得安宁。

    赵欣闻言莞尔一笑，不想让李宏宇担心她，她开始只是单纯地想在仕途上帮李宏宇一把，不过现在则与李宏宇同心协力来城筹谋未来。

    虽然无法与李宏宇比翼双飞，但对赵欣而言能与李宏宇在一起就已经心满意足，一个“情”字令世上多少女子陷入执着而无法自拔，否则赵欣的日子肯定比现在悠闲快乐得多，不用为那些纷繁的事务而感到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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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 一笔交易

    郑仁弘和李尔瞻遇刺后，骨北党很快就展开了报复，他们认为这件事情是南人党做的，故而数名南人党在汉城任职的重要官员被以贪墨和渎职的罪名关进了大牢。

    李元翼此时的伤情已经好了许多，身子正在逐渐康复，南人党的官员纷纷前去李元翼的府上商议对策。

    可话又说回来了，朝鲜的朝堂话语权如今掌握在骨北党的手里，即便是李元翼也没什么好办法，对那几名被关进大牢的南人党官员是有心无力。

    “大人，骨北党的人已经磨刀霍霍，我等总不能任其鱼肉吧？”由于局势不妙，南人党的官员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一名中年官员神色焦急地望着李元翼问道。

    “是呀，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其余官员闻言纷纷开口附和，如果他们不采取应对措施的话，那么将来就轮到他们被骨北党修理了。

    “骨北党的人之所以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是因为主上殿下的宠信。”李元翼见众人人心惶惶，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可现在朝鲜不再是主上殿下一言九鼎了！”

    “大人，你是说咱们去找大明使团的人帮忙？”一名官员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李元翼说的没错，现在大明使团才是朝鲜的主宰，只要大明使团肯相助的话南人党这次就能逢凶化吉。

    “可咱们跟大明使团那些足够分量的官员并没有交情，有谁能说得上话呢？”

    听闻此言，另外一名官员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大明使团的那些官员可不会轻易结交朝鲜的官员，要打交道也是议政府和六曹的主官，因为他们要确保使团的威严，否则就会有失身份。

    而议政府和六曹的主官都是骨北派的人，这使得南人党的官员们感到事情非常棘手。

    “你们可还记得给本府院送药的那个李伊儿姑娘，她是与大明的李大人关系亲密，而李大人是大明使团仅次于两位使臣大人的官员，如果他肯出头的话咱们这一关算是过了。”

    李元翼见众人皆面露难色，于是微笑着说道，“本府院君还未感谢她给本府院君送药，这次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前去探探口风。”

    “大人准备如何做？”众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喜，他们怎么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情，因此一脸期颐地望向了李元翼。

    李宏宇所说的“李大人”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现在朝鲜官员的人都知道李宏宇是大明使团的三号人物足以影响到两位大明使臣的决定，故而李元翼想要通过李伊儿让李宏宇来帮这个忙。

    “本府院君决定邀请李姑娘来府上作客，只要李姑娘肯来那么咱们的事情就有希望！”

    李元翼双目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说道，很显然李伊儿要是前来赴宴的话肯定得到了李宏宇的允许，这可是个好兆头。

    当他的病情好转后硬撑着前去迎宾馆亲自感谢了大明使臣，不过因为当时李伊儿跟着李宏宇去了军营故而没有见到李伊儿，故而让人给她家里送了一份厚礼。

    如今南人党遇上了难事，李元翼正好可以借着感谢李伊儿的由头把她请过来，南人党这次能否逃过一劫就要看李伊儿肯不肯大力相助了。

    “大人，完平府院君派人送来了请帖，请我到其府上赴宴，感谢当日我的送药之情，您看婢子是否应该前去？”

    李伊儿接到李元翼的请帖后略一沉思就前去找李宏宇，把这件事向李宏宇禀报，她知道南人党现在陷入了危机，李元翼这是冲着李宏宇来的因此自然要告知李宏宇，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岂能劳动李元翼设宴相请？

    “完平府院君既然送来了帖子你自然是要去的。”

    李宏宇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闻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一边给花草施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现在可以代表着大明使团，这次去赴宴可不能寒酸了，去柜台上支一笔钱好好打扮一下。”

    “谢大人。”李伊儿闻言顿时心中一喜，向李宏宇躬身道谢，她知道这是李宏宇的好意所以自然不会拒绝。

    “大人，如果完平府院君想要谈政事的话，婢子该如何回复他？”

    随后，李伊儿正色问向了李宏宇，李元翼这次可是给她摆得鸿门宴而她却无法答复李元翼，因此必须要向李宏宇请示。

    “告诉他，你爹要兵曹判书的位子。”刘红宇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

    “兵曹判书？”李伊儿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这可是朝鲜一等一的官职，虽然没有领议政和左右议政官高但也非常显赫。

    “李元翼老谋深算，自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咱们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帮他，否则可就要坏了道儿上的规矩，届时他觉得欠咱们一个人情，心里会感到不舒服的。”

    李宏宇继续在那里给花草施着肥，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有些事情还是按照规矩来比较好，要不然倒显得他别有用心。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掌控兵曹判书这个职位，这可是掌控着朝鲜军队兵权的重要职位，想来想去还是李伊儿的父亲最为合适，朝鲜官场需要新鲜势力加入以打破旧有的格局，否则以后势必还是一片混乱。

    “谢大人。”李伊儿闻言回过神来，意识到李宏宇是想提拔她的父亲，连忙再度道谢，满心欢喜地走了。

    李宏宇抬头望了一眼李伊儿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与朝鲜其他官员相比，受有大明使臣恩惠的李伊儿父亲更值得他信赖，这将使得朝鲜的官场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李伊儿前来赴约使得李元翼暗中松了一口气，亲自接待了李伊儿，由于李伊儿是女子故而他特意让妻女前来作陪，免得场面变得尴尬。

    虽然心里感到惴惴不安，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的李伊儿还是表现得落落大方，在李元翼面前不卑不亢，她谨记现在她代表的是李宏宇，不能丢了大民使团联络官的脸面。

    酒宴上，李元翼旁敲侧击地向李伊儿表示了对南人党现在处境的堪忧，委婉地想要请李伊儿帮忙在李宏宇面前给南人党说上几句好话，至少要把被抓的那几个南人党官员救出来。

    李伊儿得到了李宏宇的指示，不动声色地提出了她的条件，原本她以为李元翼会大吃一惊，觉得这件事情很为难。

    可出乎李伊儿的意料，李元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对她的态度更加亲切，李伊儿现在背靠李宏宇，因此给李伊儿老爹一个兵曹判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谁让李伊儿有足够的底气提出这样的条件。

    再者说了，兵曹判书现在是骨北党的，李元翼不过是慷他人之慨而已。

    李元翼不怕李伊儿狮子大开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只要李伊儿肯开口那么双方就有达成协议的希望，要是李伊儿什么都不要的话他心里反而会感到不安。

    尤为重要的是，如果李伊儿的父亲是通过南人党当上了兵曹判书，那么以后肯定与南人党走得近，这可正是南人党所希望的事情。

    就在李元翼宴请李伊儿的第二天，李宏宇去了景福宫找李珲，说现在正是与后金交战的非常时期朝鲜官场不宜大动，否则不利于与后金的交战。

    李珲岂能听不明白李宏宇的意思，郑仁弘和李尔瞻等人对南人党官员下手肯定是得到了他的肯，他希望以此恩惠来使得骨北党以后全力辅佐李祬。

    不过，既然李宏宇出面给南人党的那几名官员开脱，李珲自然不能再任由郑仁弘和李尔瞻对付南人党，李宏宇说的没错，现在如果朝鲜官场内斗的话确实不利于抗击后金，这个罪名可够大了。

    因此李珲随即下令释放了那几名被关进大牢的南人党官员，并召集了郑仁弘和李尔瞻进宫进行安抚，言明李宏宇只是不想朝鲜官场内乱，并没有针对骨北派的意思，使得郑仁弘等人稍微安心。

    实际上，李宏宇之所以帮助南人党不单单是想拉拢南人党，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给西人党施加压力。

    与南人党相比，西人党可谓是草根阶层，他们没有南人党在朝堂上的势力和威信，故而一旦南人党取得大明使团的支持，那么他们要想崛起的希望就化为了泡影。

    李宏宇对朝鲜官场的势力格局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骨北党现在是一家独大，南人党在骨北党的权势下苟延残喘，而西人党现在还不成气候都是一些中低级的官员，想要通过争权夺势飞上枝头变凤凰。

    因此，西人党绝对不会愿意看见南人党跟大明使团走得太近，那样一来他们将来在官场的敌人就会有骨北党和南人党，届时无法通过绫阳君跻身朝堂中枢。

    显而易见，出身中低级官员的西人党要想执掌朝权的话不可能按部就班地等待升迁，那样的话将到好猴年马月，骨北党和南人党的官员可不会把朝堂上的重要职位拱手相让。

    所以他们要想翻身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拥有“从龙之功”，只有这样的话才能一举压制住骨北党和南人党。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因为“光脚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故而往往能够孤注一掷，没有“穿鞋的人”那么多的顾虑。

    这是历史上“仁祖反正”之所以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西人党对权力的渴望远远大于南人党，而且也没有南人党的诸多顾忌。

    故而，自从李伊儿去赴了李元翼的家宴后，李宏宇就让人密切关注汉城西人党的动静，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西人党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因为留给西人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大明使臣回到汉城就会废李珲而立世子李祬为朝鲜王，他们辛苦扶持绫阳君李倧的心血和努力就会烟消云散，很显然这可不是他们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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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密谋

﻿    李珲下令释放那几名南人党官员后没多久，李宏宇接到了绫阳君李倧秘密召集西人党党魁的线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西人党这次确实坐不住了。

    与上次秘密聚会时一样，李倧把会面的地点选在了汉城的一家妓馆里，虽然看起来妓馆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但由于有很多达官贵人在里面消遣故而能很好地掩饰李倧与李贵等人的会面。

    即便有人看见李倧与李贵等人在一起喝酒也没什么，妓馆里不少达官贵人都认识，相互间喝上几杯也没什么，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跟上次这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气氛显得颇为凝重和压抑，众人闷闷不乐地喝着酒，都显得心事重重，陪酒的妓生自然早就给打走了。

    “诸位，大家可有办法来解决目前的困局？”沉默中，李倧放下手里的酒杯，望着李贵等人不动声色地问道，他所说的困局自然指的是南人党搭上大明使团这条线。

    “绫阳君，南人党现在有了大明使团作为靠山，骨北党的人肯定会无比忌惮进而对南人党做出让步，把手中的一部分权力分给南人党。”

    李贵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李倧说道，“一旦如此的话朝政可就要把持在骨北党和南人党的手里！”

    “听说南人党给李伊儿家里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看样子他们确实攀上了大明使团，要不然不会下那么大的本钱。”

    金源闻言皱着眉头微微颔，对李贵的这番言语颇为赞同，南人党本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可现在南人党肯定会选择跟骨北党合作，毕竟西人党现在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凭什么跟南人党谈条件。

    “怪不得大明使臣会拿出如此珍贵的皇室秘药救完平府院君，原来完平府院君私下里已经跟大明使臣搭上了线。”

    这时，申景禛也跟着开口，叹了一口气后望向了李倧，“绫阳君，看来南人党在大明使团一事上走在了咱们前面。”

    李倧的脸色变得有些铁青，南人党与大明使团关系密切一事使得他心中颇为恼火，本来他制定的方针是联合南人党抗衡骨北党，可现在看来南人党会跟西人党进行合作，这样他们可就失去了一个巨大的助力。

    “崔大人，你如何看待此事？”随后，李倧的眉头皱了皱，望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崔鸣吉，想听听他的想法。

    “绫阳君，下官以为现在形势有变，咱们应该加快计划，在南人党和骨北党合作之前举事，否则咱们将遇到更大的阻力。”崔鸣吉略一沉吟，神色严肃地向李倧说道。

    “可咱们现在实力不济，包括李大人手下的兵力也才一千多人，很难攻进王宫。”

    申景禛顿时面露难色，他口中的“李大人”自然自然指的是平山府使李贵，李贵是西人党中难得的在汉城“京畿”地区掌兵的官员，手底下有五百士卒。

    “绫阳君，一旦咱们举事，势必推选一人来统领义军，谁来担任义军的统帅？”金源闻言不由得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西人党现在没有够资格统领造反军队的将领。

    “绫阳君，下官觉得有一人可担此重任。”崔鸣吉见现场众人纷纷面露无奈的神色，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找何人率军为好，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倧说道。

    “何人？”李倧闻言连忙望向了崔鸣吉，沉声追问道。

    “新任咸镜道兵马节度使李适！”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崔鸣吉口中缓缓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李适？”李倧的眉头皱了起来，李适出身高贵，其祖父担任过兵曹参判，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多岁的年龄得以成为咸镜道兵马节度使，这可是咸镜道的最高军事长官。

    正是因为李适身居高位，故而李倧担心他不会参与到他们的举事中去。

    “李适就要去咸镜道了，而且他们家里跟骨北党的关系一切都非常密切，能帮咱们做事？”金源没想到崔鸣吉会推选李适来担任义军的统帅，因此不无担忧地问道。

    李贵等人也狐疑地望向了崔鸣吉，李适并不是西人党的人，以前也没跟他们打过交道，故而他们不信任李适，倘若李适这个义军统帅在举事时出了差错，那对西人党而言可是灭顶之灾。

    “绫阳君，下官与李适打过交道，此人野心勃勃，不是甘居人下之人。”

    崔鸣吉知道李倧等人的担忧，于是开口解释道，“他不是骨北党，只要骨北党掌权他就很难有出头之日，最后顶多像其祖父那样成为兵曹的参判，下官认为他的志向不仅仅是个参判而言，因此只要给出足够的诱惑他一定会加入其中，统帅义军。

    “李适的这个统帅自然是名义上的，咱们需要他来统领军队，执掌义军的都是咱们的人他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而且咱们举事之时再告知他此事，这样就安全了许多。”

    说着，崔鸣吉向李倧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绫阳君，事不宜迟，咱们已经没多少时间来准备了。”

    “既然崔大人如此说了，那么咱们就姑且相信李适。”

    李倧闻言略一沉吟，然后迅做出了决定，正如崔鸣吉所说的那样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除了李适外确实没有人更适合担任义军的统帅，那些位高权重的将领又岂会跟着西人党举事。

    金源等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没有合适的统兵人选，故而李适看来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届时就是绑也要把李适给绑来，毕竟像李贵这样的武官级别有些低无法统领太多的部队，这样的话根本没办法统一指挥。

    “绫阳君，汉城的军队都掌控在骨北党的手里，咱们的兵力太少，如果不能增加兵力的话那么咱们根本无法攻入王宫。”

    不过，相对于统兵人选还有另外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要解决，那就是西人党麾下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故而金源皱着眉头向李倧说道，要是找不到援兵的话那么他们这次举事无异于自杀。

    “诸位可有什么增加兵力的办法？”李倧闻言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地望着在座众人问道，归根结底西人党中没有高级别的官员，更别提执掌兵权了。

    李贵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陷入了沉默，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掌握兵权的人都是骨北党的重要人物，是不折不扣的利益既得集团，因此岂会跟着他们一起造反？

    “诸位，如果大家没什么好主意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片刻后，李倧环视了一眼李贵等人，面色冷峻地说道，“如果此人能够协助咱们的话，那么咱们一定能否攻下王宫！”

    “绫阳君，你所说之人是谁？”金源和李贵等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关切地望向了李倧，这可是事关他们能否举事成功的关键。

    “训练都监大将，李兴立！”李倧沉吟了一下，口中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兴立？”金源和李贵等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训练都监可是负责汉城防卫的重要军事力量。

    虽然训练都监大将上面还有提调和都提调，但提调和都提调基本上都是兼职，真正在军营里统军的人是训练都监大将。

    “绫阳君，李兴立可是左议政的亲戚，你要与他言及此事岂不是与虎谋皮？”金源率先反应了过来，禁不住开口劝阻道。

    朝鲜议政府左议政是骨北党的重臣朴承宗，朴承宗兼任训练都监都提调，故而与朴承宗有亲戚关系的李兴立才能成为训练都监的大将，在金源等人看来李兴立岂会背叛对他有提携之恩的朴承宗。

    “金兄，我倒不这么看。”

    不等李倧开口，崔鸣吉沉吟了一下后正色说道，“李兴立正是因为是左议政的亲戚，所以想必平日里没少听一些风言风语，如果他甘于现状的话不会背叛左议政，可他想要证明自己并且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的话，那么有很大可能会加入咱们。”

    “绫阳君，想必您已经知道李兴立是哪一种人吧？”说着，崔鸣吉望向了李倧，躬身问道。

    “经过本君与李兴立的接触，现他对自己的处境非常不满，朴承宗虽然提携了他但同时也压制了他在仕途的前程，把他牢牢地留在身边任职，使得他只能生活在朴承宗的影子里。”

    在众人好奇地注视下，李倧微微颔，然后沉声说道，“其实，朴承宗只是想要利用李兴立为其做事而已，李兴立为此感到苦闷，并不甘心一辈子这样下去，等朴承宗死后他就失去了依靠。”

    “绫阳君，如此说来李兴立有可能与咱们一起举事？”金源闻言顿时大喜，连忙急声问道，李兴立手里握着兵权可比李适对西人党有用得多。

    “本君亲自前去相邀，他应该不会拒绝。”李倧望了一眼现场目光殷切的众人，信心十足地说道。

    实际上，李倧心里对说服李兴立最多只有五成的希望，毕竟这是孤注一掷的举动，一旦失败的话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他现在必须要鼓舞金源和李贵等人的士气，硬着头皮说高了成功的几率。

    “如此甚好！要是能得到训练都监的兵力，那么王宫一定能够拿下。”李贵的双目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信心十足地向众人说道。

    “大明使团会不会介入这场冲突，派明军进宫去救主上殿下和世子，明军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倘若相救的话义军很可能抵挡不住。”

    这时，崔鸣吉担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忧心忡忡地望向了李倧，现在并不是举事成功就能完事儿，关键是大明使团对此事的态度。

    如果大明使团反感李倧和西人党的这次举事，那么即便他们成功攻进王宫杀了李珲和李祬，那么最后也将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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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关键人物

﻿    崔鸣吉提出了李倧心中最大的担忧，使得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大明使臣是他们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届时将不得不面对。

    “本君虽然跟大明的两位使臣没怎么打交道，但跟李大人还是有几分交情的，从李大人这些日子来的言行上，想必大家都知道李大人不是那种傲慢无礼、无情无义之人。”

    虽然心里感到棘手，但李倧不能在崔鸣吉等人面前显露出来，沉吟了一下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主上殿下暗地里结好蛮人，不仅背叛了大明也使得咱们朝鲜陷入了险境，世子殿下自幼耳濡目染深受主上殿下的影响，他要是继位恐怕还会暗中奉行中立政策，届时咱们朝鲜如何向大明交待？咱们又如何向百姓交待？”

    “本君决定，事成之后亲自去迎宾馆向李大人请罪，想必他定会理解咱们的苦衷，只要李大人肯了咱们举事，那么使臣大人肯定也会体谅咱们。”

    说着，李倧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他准备来一个先斩后奏，迫使李宏宇和大明使团承认他们举事的合法性，只有这样他才能继承朝鲜王的王位。

    金源和李贵等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一个个神色严肃，所谓荣华富贵险中求，他们现在除了这样做外已经被无他法。

    两天后的晚上，迎宾馆。

    “禀大人，绫阳君李倧今晚约了训练都监大将李兴立去妓馆喝酒，除了两人外别无他人。”

    李宏宇和赵欣正在查看辽东都司地形图时，一名护卫进门后拱手向李宏宇禀报道。

    “李兴立？”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舒展了眉关，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说他呀！”

    “李兄，看来李倧要准备动手了。”

    赵欣随之也反应了过来，知道李宏宇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的意思，因此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也不知李兴立会不会答应李倧。”

    李宏宇和赵欣分析过李倧现在所处的形势，知道李倧和西人党手里缺少兵力，在京畿地区唯一掌兵的人就是平山府使李贵，区区五百多兵力而已，与汉城骨北党所掌握的兵力相比简直就不堪一击。

    因此，李倧肯定要寻求援军的帮助，否则的话他要是造反的话就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应该会的。”

    刘红宇闻言笑了笑后回道，“只要李倧事成，那么李兴立就有了从龙之功，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功绩，我想他自然不会错过。”

    “有了李兴立作为内应，看来景福宫也无法保全朝鲜王！”

    赵欣不由得摇了摇头，暗中为李珲感到惋惜，没想成李珲竟然会落得一个如此下场，不得不说李珲是一个有为的君王，可惜生不逢时。

    “要怪就怪他不识时务，咱们大明为了朝鲜不惜跟倭人大打了一场，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他可是经历了那场战事的人，如今竟然为了保存实力而对大明虚与委蛇，跟建奴眉来眼去，实在是可恨之极。”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一声冷笑，说起来后金的崛起还与大明与倭国在朝鲜打了那一仗有关，大明尤其是辽东的精锐在朝鲜损失惨重，否则只是一个部落领的努尔哈赤哪里有这么容易就展壮大起来。

    “对了，这两天市面上有流言，说朝鲜王得知自己被废后恼羞成怒，想要反叛大明与建奴结盟，我看十有八九是李倧的手笔。”赵欣知道李宏宇最痛恨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于是笑了笑后说道。

    她可不相信朝鲜王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大明或许拿后金没办法但是打朝鲜还是手到擒来，拥有绵长海岸线的朝鲜根本就没办法阻止大明的水路进攻。

    “这就叫无中生有，李倧他们这下就有了向李珲动手的由头。”李宏宇也正是此意，李倧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造反，故而肯定要找好辩护的理由。

    “李兄，你说建奴要是攻打辽西的话，王大人能在广宁城坚守多久？”

    赵欣想到了一件事情，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和李宏宇这次来朝鲜就是为了策应辽西的明军，故而自然希望辽西的明军能守住防线。

    “建奴已经把关外官军的主力消灭在了辽东，辽西的官军战力要稍逊一筹，再加上王大人有些急功近利，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李宏宇闻言神色变得有几分黯然，转身望向了一旁墙上挂着的地图上的广宁城。

    如果王化贞固守广宁城，那么后金面对如此坚城没什么好办法，可一旦王化贞让明军离开广宁城，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希望王大人不会让咱们失望！”

    赵欣知道李宏宇是在担心广宁城的安危，于是幽幽地说道，她何尝不希望明军能守住广宁城，可自从听了李宏宇对辽西战局的分析后对辽西的战局越来越感到悲观。

    此时此刻，汉城的一家妓馆。

    李倧和李兴立欣赏着歌舞姬的表演，两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显得异常轻松和愉快。

    “李大人，你文武兼备，才华横溢，待在训练都监实在是屈才了，如果按照本君说的话怎么得也要是地方上的节度使。”谈笑间，李倧不动声色地向李兴立说道。

    与训练都监大将相比，地方上的节度使可是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无论权力还是在官场上的地位都比训练都监大将要高得多。

    “绫阳君过奖了，在下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好。”李兴立闻言不以为意地摆着手，他知道这是李倧的客套话，因此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李倧闻言笑了笑没有答话，端起酒杯继续招呼李兴立喝酒，有那些伺候的妓生和歌舞姬在不方便谈那些重要的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倧和李兴立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见李兴立要上茅厕方便，李倧也跟了过去，两边走边谈笑着。

    由于李倧和李兴立都是有身份的人，再加上近来汉城不怎么太平，故而两人的随从检查了茅厕后在外面守着，不让别人靠近。

    “李大人，你可有想过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方便完后，李兴立刚要抬步离开，身边的李倧喊住了他，低声问道。

    “绫阳君可有让本官上进的法子？”

    李兴立闻言怔了一下，不由得转身望向了李倧，对李倧此举感到非常意外，不过借着天上的月光他现李倧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狐疑地压低音量问道。

    “法子倒是有，只是不知道李大人有没有胆量了。”李倧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兴立说道。

    “本官投身行伍已经近二十年，别的没有，胆子有的是。”李兴立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拍了一下胸口后说道，他很好奇李倧口中的法子是什么。

    “本君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倧闻言凑上前，神色严肃地向李兴立说道，“李大人，实不相瞒，本君的手里已经有了主上殿下勾结蛮人准备背叛大明的罪证，李大人可愿意与本君一同举事，给朝鲜的百姓谋一条出路！”

    “你要造反？”

    李兴立万万没想到李倧会做出如此一番话来，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要知道李倧可是李珲信任的人，可李倧却想要背叛李珲。

    “这不是造反，而是救朝鲜百姓于水火，一旦主上殿下下手除了大明使臣，朝鲜将遭受灭顶之灾。”

    李倧闻言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望着李兴立说道，“李大人，你难道愿意看见朝鲜生灵涂炭？”

    “既然得到了书信为何不交给大明使臣，那样的话咱们就不用冒险来做这种事！”

    李兴立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变，他自然听明白了李倧话里的意思，想了想后问道，这可比造反安全得多。

    “此事事关朝鲜的安危，主上殿下原本就因为与蛮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而被大明所恶，如果大明得知主上殿下想要背叛大明的话，恐怕会改变对朝鲜的态度，这对朝鲜极为不利，咱们可不能任由这种事情生。”

    李倧对此自然早有准备，闻言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因此这种事情还是由咱们自己来解决为好，向大明表明咱们誓死抗击蛮人的决心。”

    李兴立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不得不说李倧刚才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由于事突然他的脑子里的现在很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倧。

    “李大人，等这事儿完了你可就是在咱们朝鲜的英雄，等皇帝陛下选出新的朝鲜王后你一定会被重用，总比寄人篱下要强。”

    见李兴立神色复杂，李倧知道他现在的心境很乱，于是趁热打铁，意味深长地说道。

    显而易见，一旦李珲“勾结”后金的罪证公之于众，那么李祬这个世子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大明不会让一个背叛大明之人的后代成为朝鲜的国王，因此肯定会从王族子弟中挑选新的朝鲜王。

    李倧的话使得李兴立顿时回过神来，望向李倧的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的神色。

    表面上看来李倧说的内容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有关，但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李珲被推翻后新任朝鲜王的人选。

    虽然朝鲜王室子弟众多，但能成为朝鲜王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在李珲一事上立有大功的李倧，除此之外没人比李倧更合适成为朝鲜王，而李兴立届时将拥有“从龙之功”，从中得到的回报将异常丰厚。

    换句话来说，李倧想通过扳倒李珲成为朝鲜的国王，这或许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李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可一定要想好了，倘若让主上殿下抢先一步动动手，那么朝鲜可就要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见李兴立神情愕然地望着自己，李倧知道李兴立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因此决定趁热打铁，故而沉声提醒李兴立要早拿主意，否则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要飞了。

    “成王败寇，这事儿本官干了！”

    李兴立回过神，嘴角抽动了一下后把心一横，向李倧一拱手后郑重地说道，“绫阳君，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咱们以后都在同一条船上，我岂会亏待于你？”

    李倧闻言心中一喜，伸手按住了李兴立的拱着的双拳，颇为兴奋地回道，有了李兴立的加入那么他们就有了跟把守王宫的军队较量的资本，否则先前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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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告密

﻿    第二天，李宏宇得到了一个他期盼已久的消息，李兴立淘汰了一批训练都监的旧兵器，从兵曹领了一批崭新的新兵器给麾下的士兵。

    在李宏宇看来，这是李倧要动手的一个信号，同时也意味着李倧已经成功拉拢了李兴立，否则单凭李贵手下的这么点儿人根本就无法攻破王宫。

    此时此刻，骨北党和南人党根本就不知道一场席卷朝鲜官场的大风暴就要袭来，即便是西人党也只有金源和崔鸣吉等核心人员知晓此事，以免泄露。

    “你爹有多少年没回家乡了？”

    李宏宇不知道李倧造反后汉城会生什么，流血事件肯定不能避免，他左右权衡了一番后让人把李伊儿喊来，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大人，已经有十几年了。”李伊儿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李宏宇无缘无故为何问起了这件事，想了想后回答。

    “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家乡的亲人肯定惦记你们。”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望着李伊儿沉声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假，你让你爹这两天带你们回去看看。”

    “谢大人。”

    李伊儿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躬身娇声道谢，她早就想要回到家乡看望家里的亲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向李宏宇开口，没想到今天李宏宇主动提了出来，心中自然万分开心。

    此时的李伊儿自然不会知道，李宏宇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要保护她的家人，天知道李倧向李珲难的时候汉城会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天启四年，三月初一，下午。

    “禀大人，刚接到消息，平山府使李贵和长瑞府使李曙打开器械库给麾下士兵分了最新的兵器铠甲。”

    李宏宇正在处理朝鲜军团事务的公文时，一名护卫进门禀报。

    “长瑞府使也是西人党的人，藏得好深呀！”李宏宇闻言双目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没有想到李曙也加入了西人党。

    平山府和长瑞府临近汉城，李贵和李曙如果合兵一处的话有一千余人，再加上汉城的西人党以及李兴立的训练都监士卒，西人党此次造反的兵力达到了四千，一旦进入汉城足以打李珲一个措手不及，顺利冲进王宫。

    显而易见，李兴立的反叛可谓给了李珲致命一击，汉城的城防是整个朝鲜最好的，城高墙厚，如果李兴立不从中接应的话那么即便有四万西人党军队也很难在短时间里攻进去。

    因此，李兴立被视为了李倧造反最为重要的人物，他的手里掌握着叛军进入汉城的“钥匙”。

    李宏宇知道西人党恐怕会在今晚举事，因此略一沉思后放下手里的公文，抬步去找赵欣，准备与赵欣一同来欣赏晚上的这出“争权夺势”的大戏。

    与往常一样，夜幕降临后喧嚣的汉城逐渐陷入了沉寂中。

    迎宾馆，会客大厅，李宏宇和赵欣一边品着茶一边谈笑，神色悠闲地等着晚上叛乱的到来。

    “李兄，李兴立会不会反悔？”谈笑间，赵欣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些担忧地望向了李宏宇。

    在这次李倧的行事中，李兴立绝对是个重要人物，如果他要是不里应外合的话那么西人党的军队或许连汉城都进不了。

    “如果李兴立反悔的话现在李倧已经抓了起来。”

    李宏宇微笑着摇了摇头，李兴立既然连手下的军队都已经换装了，那么肯定是下定决心跟着李倧一起造反，这样他就有了从龙之功。

    “唉，希望今晚不要有太多的血腥！”赵欣闻言叹了一口气，她毕竟是女人不希望无辜的人过多地牵涉进来。

    “他们的目标是王宫，应该不会对百姓和官员下手，那样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李宏宇知道外表坚强的赵欣也有着女人柔情的一面，于是笑了笑后安慰道，对于李倧而言他需要用最小的代价来取得这场政变的胜利。

    此时此刻，景福宫。

    毫不知情的李珲设宴与后宫诸位妃嫔欣赏歌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要被废位一事的影响，李珲近年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大夫诊断的结果是操劳过疾，心血郁结，给李珲开了一些补药进补，并让其放松心境。

    可李珲的心情又如何能放松得了呢，一想到他的王位即将被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就使得他感到抑郁寡欢，两鬓出现了不少白。

    可即便是身陷危境，李珲也从没有想过公开背叛大明，与后金交好，因为这样一来他势必遭到朝鲜上下的反对，这使得他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

    今天李珲的心情感到不错，于是设宴把众妃嫔喊来一起赏乐。

    “开门，快开门！”夜幕下，几个人急匆匆来到了汉城一座气派的宅院前，一名下人模样的人使劲敲着宅院紧闭的院门。

    “什么人？”院子里很快亮起了火光，随着院门的打开，一群拎着刀的大汉从里面涌了出来，将门外的人团团围住，领头的大汉警惕地瞪着门外的人喝问道。

    随着李元翼和郑仁弘、李尔瞻先后遇刺，汉城各高官权贵都加强了安全防护，找了不少人来看家护院，以免遭受不测。

    “是我，我有急事要见判书大人！”听闻此言，一名中年人从先前敲门的那名下人身后走出，来到领头的大汉面前沉声说道。

    “李大人！”领头大汉见状微微一怔，随后闪到一旁让开了道路，躬身向那名中年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

    那名中年人于是领着身后的几个人快步走进了院门，神色显得异常严肃，他是户曹参议李惟圣，而这座宅院的主人是户曹判书金尽国的，李惟圣的顶头上司。

    金尽国正在后宅与新纳的小妾喝酒调笑，听闻李惟圣深夜前来顿时感到有些诧异，整理了一下衣衫后前去相见。

    “判书大人，下官得到一个消息，以平山府使李贵和原江界府使金源为的一伙官员今晚想要造反，其中涉及训练都监大将李兴立！”

    等端茶的下人退下后，李惟圣神色严肃地向金尽国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下官不知如何是好，唯有前来禀报大人！”

    “什么？”

    金尽国正悠闲地品着茶，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差点儿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放下茶杯后神色惊讶地望着李惟圣，“此事可当真？”

    “大人，这件事是下官的侄子亲耳听来的，他们还想邀下官的侄子参与其中，不过下官的侄子知道这是叛逆之举，故而告诉了下官。”

    李惟圣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了坐在他下处的一个年轻人，“而赦，告诉判书大人此事你如何得知的。”

    “判书大人，下官是汉城府判官李而赦，下官与汉城府司狱李厚培和工曹佐郎李厚源兄弟交好，今晚兄弟二人邀请了下官和几名平时关系亲近的同僚赴家宴，期间告知下官等人主上殿下勾结蛮人，朝鲜就要大祸临头，让下官等人跟着他们今晚一起造反。”

    那名年轻人连忙起身，向金尽国一躬身后说道，“据李氏兄弟所讲，平山府使李贵和原江界府使金源是造反的头目，训练都监大将李兴立是接应者，下官当时倍感震惊，为了稳住他们而答应参与其中，趁着回家准备的时机告诉了下官的叔父。”

    “李判官，此事非同小可不容有半点闪失，你可要想好了，万一出错的话那可是大罪。”

    金尽国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神情严肃地望着李而赦说道。

    如果说只有李贵和金源的话那倒没什么，恐怕叛军连汉城的城门都进不来就要被城里的朝鲜军队消灭，可关键是拥有兵权的李兴立也参与了进来，这就使得事态复杂了。

    “判书大人，下官可以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受惩处。”李而赦闻言连忙郑重其事地回答。

    “李参议，你们随本官去见左相大人。”望着神色坚毅的李而赦，金尽国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意识到李而赦不像是在说谎，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起身向李惟圣说道。

    按照官场的事务的流程，金尽国现在要向议政府的领议政郑仁弘禀报，不过他与左议政朴承宗交好，而李兴立是朴承宗的亲戚，经朴承宗的推荐成为了训练都监大将，故而他自然要去找朴承宗去商议对策了。

    反正朴承宗是议政府的左议政，是金尽国的上司，金尽国这样做也并无不妥，要知道骨北派中也分有不同的势力圈子，而金尽国与朴承宗是一派的，肯定要维护朴承宗的利益。

    “去，派人把李厚培和李厚源兄弟抓来，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要造反。”

    朴承宗得知此事后万分震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金源等人胆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更想不到会牵连到李兴立，因此皱着眉头下达了命令，“另外，把训练都监大将喊来。”

    由于事突然，一直对李兴立信任有加的朴承宗自然不会相信李兴立会背叛他做出这样不明智的事情来，先不说他们这次造反很难成功，李兴立可是既得利益者，没有必要跟着一起造反。

    所以，朴承宗准备把李兴立找来问个清楚，想看看李兴立对此事有何话可说，他心里还是非常信任李兴立的。

    “左相大人，所谓蛇无头不行，金源和李贵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官而已，他们既然敢做这种事情那么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只要把此人给揪出来，那么他们的这场闹剧也就付诸东流了。”

    等朴承宗下完命令，金尽国神色严肃地说道，他认为金源和李贵只是小卒子而已，幕后另有指使者。

    朴承宗闻言微微颔，眉头紧紧皱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何人胆敢在大明使团到来朝鲜之际造反，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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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 有惊无险

    随着朴承宗的命令，李厚培、李厚源兄弟以及今晚出席了两人所设酒宴的另外几名官员被抓进了捕盗厅。

    面对捕盗厅官员的询问，心中慌乱的李厚培等人自然一口否认，他们岂会承认造反，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不过，捕盗厅大将已经得到了朴承宗的指示，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见他们否认造反的事情于是就动了大刑。

    虽然李氏兄弟挺了过来，坚称他们受到了别人诬陷，可他们宴请的那几名官员却没能扛下来，在捕盗厅酷刑面前开口招供，所交待的事情跟李而赦所说一致。

    拿到了那几名官员的口供后，捕盗厅大将大吃一惊，连忙赶去向朴承宗汇报，他开始也以为李氏兄弟等人受到了诬陷，万万没想到造反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李兴立来到了朴承宗的府上，心情有些忐忑，一路上暗自猜测着李兴立深夜召见他的用意。

    由于李倧把造反的时间定在了凌晨城里军队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候，故而李兴立晚上待在训练都监，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凌晨时分的行动。

    对于朴承宗的忽然召见，李兴立的心里自然感到不安，毕竟他参与了李倧的造反计划，一旦泄露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李兴立认为李倧既然敢图谋此事，那么一定会严格保密，一旦泄露了风声那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等到了朴承宗府上，李兴立敏锐地觉察到朴府内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和压抑，院子里聚集了不少拎着刀的护院，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约约感觉出了什么大事。

    “见过左相。”

    进入客厅后，李兴立有些意外地望了一眼坐在一侧的金尽国、李惟圣和李而赦，不动声色地向端坐在上座的朴承宗行礼，对金尽国和李惟圣、李而赦叔侄深夜出现在这里感到非常奇怪。

    “兴立，我接到举报，平山府使李贵和原江界府使金源今晚要谋反攻打王宫，你是否参与其中？”朴承宗放下手里的茶杯，望着李兴立沉声问道。

    李兴立闻言双目顿时闪过惊惶的神色，脑子里嗡的一下就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造反的事情竟然真的败露了，心跳骤然加。

    虽然心中感到无比震惊和紧张，但李兴立毕竟在官场浮沉了近二十年，因此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从朴承宗的言语中他意识到朴承宗好像还没有他参与造反的确凿证据，毕竟当时茅厕里只有他和李倧，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左相，在下深受左相大恩，岂可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故而，李兴立决定来个抵死不认，反正他与李倧之间又没有留下什么书面证据，于是向盯着他的朴承宗一拱手后高声说道，“左相，肯定有人污蔑下官，望左相给下官做主。”

    “李判官，你仔细想想，李厚培等人可有提及过李将军参与造反的证据？”

    朴承宗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自然是相信李兴立的，认为李兴立不可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随后问向了李而赦。

    他这样做自然不会是想要寻找李兴立的罪证，而是要给李兴立“洗刷”冤屈，如果李而赦有相关罪证的话早就说了。

    “回左相，下官只是听李氏兄弟提及此事，并无其他证据。”李而赦闻言摇了摇头，望了一眼李兴立说道，“或许这是他们假借李将军的名字虚张声势而已。”

    李而赦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朴承宗对李兴立的袒护，故而趁机讨好李兴立，给以后双方之间见面留一条退路。

    况且，就算李兴立真的参与了造反的事情，只要其没有采取行动那么即便是有罪证朴承宗也会将其保下来，再怎么说李兴立都是朴承宗的人，要是出事的话势必会牵连到朴承宗。

    尤为重要的是，李而赦相信李兴立绝对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毕竟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肯定要给自己留后路，口头协议的可能非常大。

    “本官也正是这样认为的，李将军对主上殿下和朝鲜忠心耿耿，岂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朴承宗闻言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着，实际上他现在并不关心金源和李贵造反的事情，不过一些乌合之众而已不足为惧。

    令朴承宗感到忧心的是李兴立牵扯进了这件事情里，一旦事情闹开的话那么他势必受到牵连，要知道官场险恶，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左议政的职位。

    李兴立暗中冷冷地瞅了一眼李而赦，知道此人是告密者，心中对其是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刀砍了李而赦，李而赦这么一告密将使得李珲和骨北党有所准备，要想造反成功谈何容易。

    “左相，既然金源和李贵一伙想要造反，那么左相可禀报主上殿下兵前去围剿。”

    随后，李兴立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他这样做既是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同时也想打探李珲和骨北党下一步的应对计划。

    “本相在等捕盗厅的禀报，如果他们拿到了罪证那么本相去见领相商议对策。”朴承宗闻言微微颔，沉声向李兴立说道，“兴立，你放安心，有本相在没人能动的了你。”

    “谢领相。”李兴立闻言顿时面色愧色，没想到朴承宗如此维护自己，因此躬身道谢。

    “左相，李厚培和李厚源冥顽不灵，抵死不肯招供，可那几名参加宴会的人招了，供词一致，可以确定金源和李贵等人确实要造反。”

    朴承宗的话音刚落，捕盗厅大将就拿着几份供词急匆匆地进了门，气喘吁吁地把那几份供词交给了他。

    “兴立，你立刻回去坐镇训练都监，等待主上殿下的命令。”

    翻阅了一遍手里的那几份供词后，朴承宗神色严肃地嘱咐朴承宗，除了一百年前的“中宗反正”外，汉城还从没有生过针对朝鲜王的叛乱，这个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

    所谓的“中宗反正”，指的是一百年前汉城生的一起政变，当时的朝鲜王是曾经被封为燕山君的李隆，因为其性格暴虐故而引了政变被迫下台，然后被新任朝鲜王赐死。

    “下官遵命。”李兴立见朴承宗放他离开，心中顿时大喜，向朴承宗一拱手后应道。

    朴承宗现在哪里有时间理会李兴立的事情，连忙带着那几份供词和李惟圣、李而赦叔侄去见领议政郑仁弘，虽然金源和李贵等人不过一些乌合之众而已但这毕竟是谋反大案，因此他必须要告知郑仁弘。

    李兴立离开朴承宗的府邸后才现他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心有余悸地吁出一口气，幸亏告密的人找的是朴承宗，如果直接找郑仁弘的话那么他的麻烦可就大了，郑仁弘即便是看在朴承宗的面子上不抓他也会将他软禁，这样一来他就被动了。

    回训练都监的路上，李兴立的眉头紧紧皱着，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不参与李倧等人的谋反，那样的话兵力不足的李倧等人这次造反肯定失败，另外一条就是按照计划接应叛军，一鼓作气拿下王宫。

    对该选择哪一条路李兴立颇为犹豫，他既担心李倧等人造反失败，又想要拥有从龙之功，可谓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经过一番激烈的权衡和考量后，临近训练都监营地的李兴立下定了决心，让一名心腹前去通知城里的金源有人告密，让其早做准备，因为很快官府的人就会前去抓他。

    李兴立决定冒险，虽然李倧等人现在看上去处于劣势，但他从朴承宗的态度上感觉朴承宗对李倧等人的势力非常轻视，并不认为其能带来什么大的麻烦，毕竟汉城的兵马都由忠于李珲的西人党掌控。

    既然朴承宗看不起造反的金源和李贵等人，那么郑仁弘和李珲应该也不会怎么上心，毕竟双方实力悬殊，因此不会大肆调集城里的兵力加强戒备，而是等天亮后再做打算。

    这无形中就给了事情已经败露的西人党一个机会，李兴立决定孤注一掷，他已经将他的未来和性命赌了上去，一旦李倧成功的话那么他可就立下了大功，一定会受到李倧的重用。

    李兴立猜得没错，郑仁弘得知金源和李贵等人造反后虽然大吃了一惊，但并没有感到事情有多紧迫，因为以金源等人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攻进汉城，即便侥幸进了汉城也会被城里的守军消灭。

    故而，郑仁弘只是下令调集了守御厅的兵力加强汉城城门的防守，并且派人去捉拿城里的金源等人。

    值得一提的是，汉城的军队有五大部分，称为“五军营”，即训练都监、守御厅、御营厅、禁卫营和总戍厅，是朝鲜军队的主力。

    在郑仁弘看来对付金源和李贵这些临时拼凑、兵力少得可怜的乌合之众，用守御厅的兵力已经足够，实在不行的话还有另外四支被骨北党掌控的军队可以调动。

    随后，郑仁弘派人把这件事情向宫里的李珲禀报，想要看看李珲有何指令。

    李珲得知此事后犯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认为汉城的城防坚不可摧，又驻扎有大量军队，故而金源和李贵等人不足为惧，并没有调动军队全城戒严，而是把此事交给了郑仁弘全权负责。

    可此的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李珲的这个错误决定使得朝鲜的政局生了惊天的变化，一场改朝换代的风暴即将降临。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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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 危在旦夕

﻿    第六百六十六章 危在旦夕

    迎宾馆。

    “李兄，李倧的事情已经败露，看来老天这次没有站在他一边。”

    捕盗厅和朴承宗府邸所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李宏宇和赵欣那里，当得知李而赦告了今晚李倧等人造反一事后，赵欣不由得有些惋惜地向李宏宇说道，不过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实际上，这场政变成功与否对李宏宇对朝鲜的政策没什么大的影响，反正朝鲜的文官集团都是主张抗击后金的，只不过李宏宇需要费些精力和时间来改版朝鲜官场的势力格局。

    李倧造反成功对李宏宇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打破了朝鲜官场旧有的格局，然后趁着重组朝鲜官场势力之际推动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使得朝鲜的经济和政治走向稳定，只有一个稳定的朝鲜才能守住鸭绿江防线，进而给后金造成压力。

    赵欣很清楚，李宏宇都朝鲜王国的所实行的很多政策都感到不满，太过僵化和不合理，如果不进行改革的话朝鲜很难展起来，那样的话成为大明的一个累赘不说，而且无法与后金对抗。

    其中，最为李宏宇不满的一点就是“从母法”，这条法令的实行虽然看似稳固了贵族阶层的利益，但从长远来看对国家和贵族阶层都是一种莫大的伤害，限制了社会的展与进步。

    所以李宏宇率先要废除的就是朝鲜的“从母法”，打破朝鲜王国比大明还要严厉的阶级壁垒，使得那些庶子以及平民看见上进的希望，只有这样才会大力促进社会的展。

    当然了，朝鲜的从母法开始于高丽王朝，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在朝鲜可谓根深蒂固，李宏宇要想废除谈何容易。

    可李倧却给了李宏宇一个废除“从母法”的绝佳机会，李倧动的这场政变后势必使得官场上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情去管“从母法”的废除。

    如果真的有那些不开眼的人上来送死，李宏宇不介意成全他们，反正李倧动政变的借口是李珲与后金勾结，多几个同党也无所谓。

    至于李倧，事后肯定希望得到大明的承认，因此肯定不会拒绝废除“从母法”，否则的话他肯定无法登上王位。

    再者说了，从母法维护的是贵族阶层的利益，而朝鲜王国的贵族阶层与王族之间的权势争斗一直就没有停过，与大明的“臣权”与“君权”相似，他自然希望可以压制贵族阶层。

    赵欣之所以感到开心，自然是因为汉城不必再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届时刀兵一起生灵涂炭。

    “李兴立被朴承宗放回了训练都监大营，这说明朴承宗不知道他与李倧之间有染，如果他没有改变主意的话，那么今晚的这一战是无法避免。”

    李宏宇知道赵欣的心思，闻言沉吟了一下后笑着说道，“他既然答应了李倧就意味着有不小的野心，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的。”

    赵欣闻言神色顿时为之一黯，她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多愁善感是因为她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手里掌控着别人性命的事情，虽然有能力阻止即将到来的这场厮杀但却要作壁上观，这种滋味对她而言确实不好受，总觉得那些在冲突中死亡的人是她造成的。

    “赵兄，咱们放任李倧造反不是为了自己得什么好处，而是为了将来朝鲜的百姓能过上安稳富庶的日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咱们总要有所舍弃。”

    李宏宇见赵欣脸色变得有些黯然，于是微微一笑后开导道，“如果咱们制止了这场叛乱的话那么说不定以后死的人更多，所以咱们所能做的就是做出选择，选一条对将来更好的道路去走。”

    “李兄所言甚是。”

    赵欣感觉到了脸上挂着笑容的李宏宇心中的无奈，一想到李宏宇以前时常要面临这样的抉择她就感到心疼，她知道李宏宇是在安慰她，于是莞尔一笑后回道，不想再让李宏宇为她感到担心。

    “禀大人，守御厅的兵马已经增援了汉城的城门，原江界府使金源得到了训练都监大将李兴立通风报信，在捕盗厅的人赶到其家前已经领着参与造反的人离开，咱们的人担心被他们现故而没有跟上去，现在其行迹不知所踪。”

    这时，一名护卫进门后沉声禀报道，李宏宇派出去的人暗中密切关注着汉城的局势，故而汉城生的一举一动都被李宏宇所掌控。

    “李兄，李兴立果然没有改变主意。”

    赵欣闻言不由得暗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一来晚上的这场冲突将无法避免，然后向李宏宇说道，“能让金源等人躲藏的地方不多，他们会不会去了城西的库房，今晚造反的人将在那里集结？”

    “应该是这样。”

    李宏宇对此表示了赞同，沉吟了一下后抬头望向了窗外的夜空，“如今事情已经败露，看来他们唯有提前举事了。”

    赵欣也望向了窗外，神情显得有些凝重，希望今晚的战乱不要过多波及百姓。

    虽然赵欣与李宏宇一样睿智渊博，但由于是女人故而在处理问题是很容易受到感性的影响，无法像李宏宇那样杀伐果决，换句话而言她有着“妇人之仁”，这注定了她无法像李宏宇这样看淡生死。

    可话又说回来了，赵欣虽然有着“妇人之仁”，但她同样也有着别人不得触碰的“龙之逆鳞”，她的“逆鳞”自然是李宏宇，如果一旦李宏宇有了生命之忧，那么她将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是“妇人之仁”的事情来。

    此时，城西的一个货仓。

    虽然货仓的大门紧闭，一派沉寂，但里面已经聚集了两三百拎着兵器的人，自然是西人党为今晚的造反所聚集的力量。

    “金大人来了。”一间库房里，崔鸣吉等人正在商议晚上行动的事情，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金源面色铁青地从门外快步进来。

    “你怎么提前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崔鸣吉见状顿时吃了一惊，连忙率领众人迎了上去。

    “李厚培和李厚源兄弟那里出了岔子，他们俩联络的人中李而赦进行了告，现在李氏兄弟和其所联络的人都被抓进了捕盗厅，那几名联络的人已经招供。”

    金源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咬牙切齿地说道，“捕盗厅的人已经来抓我，如果不是我得到了消息的话，我们可就来不了这里了。”

    不得不说，金源现在虽然感到无比愤怒但他还没有失去了理智，故而他隐瞒了给他报信的人是李兴立派来的，以免暴露了李兴立。

    除了金源和崔鸣吉等少数核心人员外，根本不知道李倧也参与了这件事情里，保护李兴国很显然就是保护李倧，只要李倧活着即便他们都死了将来也有翻盘的希望。

    “这个混蛋！”听闻此言，崔鸣吉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口中冷冷地说道，李而赦这一告的话可就把他们给逼到了绝境，无论是否造反都难逃官府的追究。

    “大人，不好了，守御厅的兵力增援了城门，捕盗厅的人正在四处搜寻我等。”崔鸣吉的话音刚落，一名大汉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神色惊慌地说道。

    “什么？”

    轰的一声，周围的人顿时骚动了起来，脸上纷纷流露出惊慌的神色，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败露。

    “诸位，现在可是危急关头，咱们要想活命的话唯有背水一战。”

    见现场不少人面露惧色，崔鸣吉沉吟了一下后宏声说道，“虽然官府已经知晓咱们今晚举事，可他们不知道咱们会从哪里进攻，也不知道咱们有多少兵力，只要咱们与城外的兵力合兵一处，一定能杀进王宫控制住主上殿下，届时咱们才能安全。”

    “实不相瞒，绫阳君手里握有主上殿下私通后金准备被杀了大明使团谋反的罪证，咱们今晚不是为自己而战，而是为朝鲜而战，只要能制住主上殿下，绫阳君会向大明使团禀明事由，相信大明使团也会支持咱们的。”

    说着，崔鸣吉提高了音量说道，“咱们并不是孤立无援，五军营中的训练都监是咱们的人，咱们一定能攻下王宫，保护朝鲜！”

    “攻下王宫，保护朝鲜！”金源闻言立刻明白了崔鸣吉的用意，知道他这是在鼓舞士气，于是举起右拳高声喊道。

    “攻下王宫，保护朝鲜！”现场众人闻言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举起右拳喊道，士气为之一振。

    “金大人，事不宜迟，咱们立刻行动，分头行事。”崔鸣吉见众人的士气重新得以鼓舞，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向金源沉声说道。

    “好，你率人去保护绫阳君，我带人去西门。”金源知道现在是紧急时刻，因此当即立断向崔鸣吉说道。

    “金大人，保重！”

    与去保护绫阳君相比，攻打西门的任务更为危险，崔鸣吉知道金源是在照顾他，不过现在并不是谦让的身后，论统兵金源比他强，故而向他一拱手后领着数十人在夜色中奔向绫阳君的府邸。

    “走！”金源没想到事情会展到这个地步，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退路，故而一挥手里的刀，领着剩余的人直奔西门而去。

    要想攻下王宫先要拿下西门，否则城外的李贵和李曙等人就无法入城，那样一来等待城里造反者的将会是一场血腥屠杀。

    值得一提的是，金源离开货仓的时候派了一个人赶去了庆云宫。

    庆云宫是被李珲软禁的王大妃仁穆王后的地方，仁穆王后可有着“太后”之尊，届时将起到稳定大局的作用，因此是李倧极力争取的对象。

    由于仁穆王后对李珲恨之入骨，故而肯定会帮助李倧，这可是李倧手里的一张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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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难打的城门

﻿    “禀大人，庆云宫失火了。”

    李宏宇和赵欣闲来无事，为了打时间两人于是摆上棋盘对弈，正下着的时候一名护卫进门禀报。

    “他们为何要在庆云宫放上一把火？”赵欣闻言柳眉微微一蹙，不由得望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宏宇，显得有些难以理解。

    她可不认为庆云宫无缘无故地就着火，肯定是李倧的人放的，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意图，要放火也是在景福宫才对，庆云宫里只有被幽禁的仁穆王后。

    “一是借着救火的由头从李珲手下那里救出仁穆王后，帮他们稳定局势，二来恐怕是以火为号通知他们的人动手。”

    李宏宇微微笑了笑，把手里捏着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不错，是一箭双雕之举。”

    赵欣闻言微微颔对李宏宇所说表示认同，她虽然想到了李宏宇所说的第一点，但是没有意识到第二点“以火为号”，毕竟她从来也没有参与过军事性质的行动，因此疏忽了这一点。

    古代的通讯方式落后，因此，汉城里的李倧手下要想通知城外的人一起动手的话，唯有采用这种简单有效的方式。

    此时，李倧的府邸。

    “诸位，朝鲜国运握在诸位手里，成败在此一晚，为了朝鲜，随本君救出王大妃！”

    李倧抽出腰上的宝剑，举起来后高声向黑压压地立在院子里的两百来号人说道，这是在会合了崔鸣吉后他所有的力量。

    虽然两百多人不足以攻进王宫，但趁着庆云宫失火而拿下毫无防备的庆云宫是绰绰有余。

    “誓死效忠绫阳君，救出王大妃！”立在人群前面的崔鸣吉闻言于是举起手里的长剑高声喊道。

    “誓死效忠绫阳君，救出王大妃！”院子里的人于是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器喊道。

    “出！”李倧见状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然后用手里的剑一指院门，沉声下达了命令。

    虽然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李倧现在的心情非常紧张，他万万没想到李而赦会告密，使得他们今晚的政变被官府知晓。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李倧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唯有动这场政变，否则他以后将没有机会。

    让李倧感到欣慰的是，李厚培和李厚源兄弟够硬气，没有把晚上的计划告诉捕盗厅的人，否则的话货舱里的那些人就要被一网打尽了。

    按照计划，李厚培和李厚源兄弟会带着人去货仓跟金源和崔鸣吉等人会合，还好他们比较小心谨慎，只有那些重要的人员才知道集合点，其他人都是被那些重要成员领去的。

    李倧心中已经暗暗做出了决定，如果今晚政变成功的话他一定要杀了告密的李而赦，而重赏抵死不招的李氏兄弟，两人可谓立了大功。

    与此同时，汉城西门。

    “大人，庆云宫方向起火了。”一条距离西门一个街口的僻静巷子里，一名立在一旁建筑屋顶的大汉俯身向站在下面的金源说道。

    金源身后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立满了人，为了今晚能顺利攻取西门他们之前甚至把巷子里附近的狗都给弄死了，这样就避免了暴露行踪。

    “上，夺下西门！”金源闻言抽出腰里的刀向巷口方向一指，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晚的政变能否成功在此一举，如果夺不下西门的话包括李倧在内，他们都会死在城里。

    巷子里的大汉们闻言纷纷拎着刀涌出了巷口，快步向西门的方向奔去。

    西门处聚集着三四百名从守御厅调来的士兵，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不少人哈欠连天，不知道好好地为何把他们从被窝里喊起来到城门处值守。

    加上西门原有的两百多名守军，西门的兵力已经有五六百，不仅西门，汉城的四个城门都有这么多的兵力，足以应对城里内应的袭击。

    而且，一旦西门爆战事的话，城里其他的军队会立刻赶去救援，这也是李珲和郑仁弘等人感到放心的原因。

    “什么人？”随着街道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城门下的士兵们纷纷下意识扭头望了过去，只见街道上冲过来一群黑影，月光下手里举着的兵器泛着丝丝寒芒。

    “敌袭！”很快，一名守御厅的军官反应了过来，抽出了腰上的刀后高声喊道，“迎战！”

    轰的一声，城门下的士兵们顿时乱了起来，慌里慌张地列队迎敌。

    “兄弟们，冲过去，打开城门，今晚举事成败在此一举！”冲向城门的人群中，一名奔在前面的大汉举着手里的刀高喊道。

    “杀呀！”大汉周围的人呐喊着冲向了城下的士兵，双方很快就短兵相接引了一场混战。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者，城门下的士兵们一时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纷纷向后退着。

    “不许退，杀了叛匪，主上殿下重重有赏，否则杀无赦。”见此情形，听见响动从城门楼里出来的一名守御厅的将领冲着城下的向后退的士兵大吼道。

    “快，射他们！”随后，那名将领冲着城门楼上的弓箭手高声下达了命令。

    原本那些弓箭手待在城门楼的营房里，也是听到动静后出来查看，听闻命令纷纷向楼下的叛匪射起箭来，使得不少叛匪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城门下的官军进而得以稳住阵型，使得他们眼中的叛匪无法再前行一步，双方随之陷入了僵持。

    由于官军和金源的手下在一起混战，双方的都混在了一起，故而楼上的弓箭手随之停止了射箭，以免伤到自己人，拎着弓在城门楼上警戒。

    “哼，不自量力！”城门楼上的那名守御厅的将领很快就现了这伙叛匪的人数不多，只有两百余人的样子，于是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以这么点儿兵力根本拿不下城门。

    “杀呀！”忽然，一阵震天的呐喊声从城门外传来。

    那名将领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到前方查看，只见一大群人在夜幕下冲向了城门，看样子是叛匪的同党。

    “弟兄们，咱们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守住城门咱们就是功臣，届时主上殿下不会亏待了咱们。”

    脸色变了变后，那名将领高声向周围的士兵喝道，“弓箭手，放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

    进攻城门的人正是李贵和李曙的的兵马，双方已经合兵一处有一千多人，统军的正是咸镜道节度使李适。

    李适昨天被一个老友约到城外镇上的妓馆喝酒玩乐，岂料酒刚喝了一半就闯进来了两名不之客－李贵和李曙，让他担任反抗李珲的义军统帅，他的那名老友也劝他加入其中。

    得知此次政变的幕后主使者是李倧，并且训练都监的人马也参与了进来后，李适经过慎重权衡答应了下来，他也想搏一把，一旦李倧成为朝鲜王后他将飞黄腾达。

    就这样，李适成为了城外义军的统帅，李贵和李曙以他的名义号施令。

    说白了李适就是一个傀儡罢了，不过李适并不计较这些，他要的是名分，外人可不会知道他这个统帅是被李贵和李曙架空的，况且李贵和李曙对他也是颇为敬重。

    城外的一个小山头上，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皱着眉头望着义军的士兵攻城，由于行事仓促他们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攻城器械，毕竟李贵和李曙的官职低微，无法接触到，也没有必要拥有攻城器械。

    因此，义军攻城的器械就是自己绑的云梯以及自己制作的撞木，拼命用撞门撞击城门，想要把城门撞开，由于城墙上守军防守严密，故而不少人相继从云梯上落下。

    这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就是李适，他的左边立着李贵，右边的中年男子是李曙，三人的神色看起来皆无比严肃。

    李适等人在城外，故而并不知道城里生的事情，原本庆云宫的大火应该过段时间才被点燃，可如今就着了起来，他们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城门的守军比平常多！”片刻之后，李适率先打破了场上的平静，望着城墙上防守的士兵说道。

    按理说，金源等人攻打城门后，城墙上的守军数量应该减少才对，可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兵力不仅没少而且好像还多了不少。

    “难道城里有变？”李贵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沉，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要是城里的李倧出事了那么可什么都完了。

    “纵然有变但依然举事，事态应该不严重。”这时，李曙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如果城里真的出现了什么大变故的话不可能再有人攻击城门。

    “不管怎样，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现在必须要攻进城里，否则一切都完了。”李适冷冷地望着城门前的交战，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唯有攻进王宫抓住李珲才有活命的机会。

    李适的话显得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闷和压抑，谁都知道谋反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谁也不想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

    城里。

    “大人，官军的数量太多，我们快顶不住了，大人还是先行撤离为好。”

    一名身上有几处伤痕的大汉一身是血地来到在远处观战的金源面前，神色焦急地说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果此战败了，咱们连青山也没了，将会陷入万劫不复！”金源知道那名大汉是好意，闻言苦笑了一声，抽出腰刀后冷冷地说道，“今天如果不能打开城门，那么本官就唯有死在这里以谢绫阳君。”

    “大人！”

    那名大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黯然的神色，心中感到一阵无奈，他们不仅人数上是劣势，而且战斗力也不如那些士兵，毕竟那些士兵经过训练，军事经验比他们这些临时聚集起来的人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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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 援兵

﻿    “兄弟们，跟着我一起杀过去，夺下城门，迎接义军进城！”

    金源知道他这次冲过去是九死一生，不过目前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退缩，因此举起刀冲着身后立着的十来个大汉喝道，这是他现在手上仅存的兵力。

    “夺下城门，迎接义军进城！”

    那十几个大汉闻言举起手里的兵器，齐声高喝道，他们对金源无比信任，认为李珲企图谋杀大明使团背叛大明，故而这次要挽救朝鲜于水火之中，否则的话早就逃走了。

    金源见众人神色坚毅，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欣慰，同时也为自己欺骗了这些信任他的人感到愧疚。

    “杀呀！”不过，现在很显然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因此他一咬牙，率先举着刀冲向了混战的战场。

    “杀呀～”

    随后，一阵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从金源的身后传来，使得金源的身形不由得随之一滞，很显然这个喊杀声不是十几个人就能出来的。

    “大人，官军来了援军！”就在金源愣神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援军？”金源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转身望去，只见远处的街道上黑压压冲过来一群人，借着天上的月光可以看见是穿着官军的服饰。

    “天亡我也！”这使得金源脸色大变，心中暗叹一声，双目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原本他们就处于了劣势，如今官军又来了援军，那么他们岂有活命的希望？援军的到来击碎了他心中仅有的一丝幻想。

    “大人，好像是训练都监的士兵！”就在金源脸色苍白地呆立在那里的时候，一名眼尖的大汉指着远冲来的官军高声喊道。

    “训练都监的人？”金源怔了怔，连忙再度向远处的人望去，果然，那些士兵身上穿的是训练都监的服饰。

    虽然汉城五军营士兵的服饰看上去有些相似，但还是有着颜色和式样的不同，刚才金源精神高度紧张，故而一时间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大人，是咱们的援军！”不等金源反应过来，身旁的一名大汉欣喜地喊了起来，他们可是知道训练都监的士兵是自己人。

    “谢天谢地！”金源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暗中松了一口气，感到颇为庆幸。

    按照计划，李兴立应该率军前去王宫才对，金源和李贵等人对拿下城门有信心，可谁能想到会出现告密者，打乱了他们先前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举事，而且在城门处陷入了险境。

    事到如今汉城里能救金源等人的人唯有李兴立，李兴立是个聪明人，并没有呆板地按照计划行事，考虑到守御厅向各城门增兵，故而他在庆云宫起火后派人去西门支援金源等人。

    “配合义军拿下城门，阻挡者杀无赦！”不多时，训练都监的士兵冲到了金源一行人的面前，领头的将领用刀一指城门处，向周围的士兵高声喝道。

    “杀呀！”训练都监的士兵们举着兵器呐喊着杀向城门，使得城门守军立刻压力倍增，在训练都监士兵凶猛的攻势下连连后退。

    为了能确保顺利拿下西门，李兴立这次派来了一千训练都监的士兵，他自己领着剩下的一千余人赶往了庆云宫，庆云宫不仅有仁穆王后还有前去救援的李倧，不容有失。

    “大人，训练都监的人造反了，兄弟们顶不住。”

    由于训练都监人多势众，故而西门处的守军很快就被逼上了城门楼和城墙，一名武官急匆匆地向面无表情地立在城门楼观战的那名守御厅将领禀报。

    “他们竟然反了！”那名守御厅的将领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蜂拥着冲向城门的训练都监士兵，万万没想到训练都监的人会谋反。

    “撤！”随后，那名守御厅将领神情冷峻地下达了命令，如今城门已经被训练都监的士兵夺去，他们很快就要跟城外的叛匪会合，故而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快，撤退！”那名武官随即招呼着城门守军的士兵沿着城墙向南门和北门的方向撤去。

    见城门守军落荒而逃，训练都监的士兵并没有追击，而是迅打开紧闭的城门与城外的李适等人会合。

    “快，传令下去，全军火赶往景福宫，别让主上殿下逃了。”

    金源顾不上与李贵等人寒暄，见面后急声下达了命令，万一李珲逃离景福宫的话那么事情可就糟糕了，天知道届时他会去哪里。

    “金大人，本官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去庆云宫，与绫阳君和李将军会合，合兵一处围攻景福宫为好，否则一旦开战主上殿下可能受惊后离开。”

    李适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似乎对金源此举颇为不满，毕竟他才是义军的主帅，应该由他来号施令才对，于是神色冷峻地说道。

    “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抓住主上殿下，要是主上殿下得知城门被攻破说不定会去别处避难。”

    金源此时正在着急，没有注意到李适的心理变化，冲着周围的人喝道，“快，跟随本官去景福宫。”

    说着，金源抬步奔向了景福宫，现场的人见状纷纷追了上去，金源可是西人党的党魁，那些人自然听他的了。

    “哼！”李适见状顿时大怒，他这个统帅竟然就这么被晾在了这里，实在是让他感到无比难堪，因此冷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李将军，大家是一时情急，大人勿需计较，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赶往景福宫，绫阳君和李大人想必也已经率军前去。”

    李贵连忙拉住了李适，开口安抚道，“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李将军切不可意气用事。”

    “谢了。”李适闻言脸色变了变，他知道李贵言之在理，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李贵拱手说道。

    如果他现在就这么走了的话可就得不偿失，此次政变失败的话他作为叛军统帅难逃一死，而正版成功了他也会因为此时退缩而得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李适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听从了李贵的劝告，跟着李贵火奔向了景福宫。

    迎宾馆。

    “禀大人，训练都监大将李兴立在庆云宫与绫阳君会合后率军前往景福宫，得到了训练都监兵力的支持后，金源和李贵已经合兵一处，也往景福宫而去。”

    一名护卫沉声向与赵欣对弈的李宏宇禀报，李倧等人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到迎宾馆，使得李宏宇能及时掌握汉城的最新局势。

    “大局已定！”

    李宏宇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放下手里的棋子说道，“赵兄，我有些饿了，咱们吃点儿宵夜吧。”

    “好。”赵欣闻言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交战双方并没有波及到无辜的百姓，这使得她稍微安心。

    下人们很快就把宵夜端了上来，小米粥、馒头、包子和两样小菜，虽然简单但李宏宇觉得挺不错，晚上就应该吃些清淡的东西。

    “李珲聪明一时糊涂一时，如果他下令五军营在汉城戒严的话，那么就算训练都监的人造反也会很快被剿灭。”

    喝了两口小米粥，赵欣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看来这就是他的命呀！”

    上天原本给了李珲机会，李而赦的告密原本可以帮李珲平定这次政变，可惜李珲竟然没有重视这件事情，以至于李倧等人围攻景福宫。

    景福宫的守卫平常对付刺客还行，根本就不是士气正盛的李倧等人的对手，因此景福宫现在并不能保护李珲，反而成为了一个牢笼将他困在里面。

    在赵欣看来，李珲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五军营其他部队及时赶到景福宫救援，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当援军得到消息感到景福宫的时候景福宫的战斗已经结束。

    “天意如此！”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心中却感到一阵警惕，一个漫不经心的失误就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李珲会不会从景福宫里逃出来？”赵欣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李宏宇，这可是李珲最后一次机会，不知道他能否把握住。

    “恐怕他已经没机会了，李倧等人的目的就是抓住李珲，因此肯定会把景福宫给围住，而在事态未明之前李珲是不会离开景福宫的，因为在他看来景福宫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宏摇了摇头，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珲不会轻易离开景福宫，外面比景福宫要危险得多，这使得他失去了最后逃走的机会。

    “他们会不会杀了李珲和李祬？”赵欣闻言微微颔，然后开口问道，确实，在尚未明了汉城的局势前还是景福宫比较安全。

    “李珲和李祬再怎么说也得到过大明的册封，他们要是把人给杀了那可就把大明给得罪得死死的。”

    李宏宇想了想后说道，不杀李珲和李祬是最为明智之举，这一点儿李倧应该清楚，否则的话他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大明肯定不会让一个杀害了受到大明册封的国王的人来接任王位。

    不过，如果当时局势混乱的话，保不准有人会趁乱杀了李祬，以给李倧扫清继承王位的道路，这样一来其实反而会害了李倧，是一个非常愚蠢的行为。

    其实不仅李珲和李祬，李倧也不方便杀了汉城骨北党的那些官员，他需要用最小的代价来夺取王位，只有这样他成为朝鲜王的机会才越大。

    至于郑仁弘和李尔瞻等人，他成为国王后可以慢慢地进行修理，不急于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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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阶下囚

﻿    景福宫。

    “主上殿下，不好了，叛军进城了，正在攻打王宫。”

    李宏宇和赵欣吃宵夜的时候，一名内侍急匆匆地奔进李珲的寝宫禀报道，此时李珲已经睡下，被宫外的喊杀声惊醒，于是派人前去查看。

    “叛军？”

    李珲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脸色大变，他想起了昨晚郑仁弘关于金源和李贵等人造反的禀报，于是急声追问道，“哪里的叛军？”

    “回主上殿下，听是宫里的守卫讲，他们从城墙上向外望去，现叛军中有身穿训练都监军服的人。”

    那名内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沉声说道，“主上殿下，叛军来势汹汹，您是否离宫避难。”

    “离宫避难？”李珲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逼着离开景福宫。

    “主上殿下，叛军绝对不敢攻打大明使团所在的迎宾馆，或者明军驻扎的军营，您是否到这两处暂时避难。”内侍连忙开口解释道。

    此时此刻，李珲再度陷入了一个生死抉择中，他的正确选择是立刻离开，趁着外面的叛军尚未合围景福宫的时候前去迎宾馆或者明军所在的军营，只有这样他才是最安全的。

    “不，你能想到这一点叛军也能想到，说不定他们已经在路上设下了埋伏，因此还是在宫里待援为好。”

    可惜的是，正如李宏宇先前所预测的那样，李珲再次对形势进行了误判，左右权衡了一番后选择留在景福宫等待援军，他相信汉城忠于他的官军正在赶来救援的路上。

    李珲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抉择使得他失去了最后的逃命机会，如果他仔细回想一下郑仁弘的禀报就不难现，叛军的数量并不多，只有李贵、李曙的一千余人以及训练都监的两千余人。

    因此，叛军为了全力攻打景福宫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在路上布置埋伏，故而趁着叛军合围景福宫之前逃走才是最佳选择。

    实际上，此时率军攻打景福宫的李倧和李兴立也担心李珲跑了，可他们由于兵力不足唯有集中兵力攻打一处。

    就在李倧和李兴立的人跟守卫景福宫的卫兵激战的时候，金源率领着援军赶到，双方合兵一处后立刻将景福宫团团围住，然后加强了对城门的攻势。

    这一下，景福宫里的卫士慌了，万万没想到叛军的援军先到，因此士气受到严重影响，

    这使得叛军在李贵等人的指挥下很快就攻破了城门，率领着叛军呐喊着冲向了李珲的寝宫。

    李倧在今晚行动前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得伤害李珲和世子李祬，如果有人胆敢违反杀无赦。

    这条严令意味着李倧非常清晰地认识到了他现在的处境，归根结底李珲是朝鲜的国王，李祬是朝鲜的世子，他的行为是叛乱，一旦杀了李珲和李祬的话将无法向大明交代，届时一切都完了。

    “主上殿下，主上殿下，大事不好了，叛军已经攻破了城门，正向寝宫而来。”

    李珲在寝宫里焦急地等待着援军前来救援时，一名内侍火急火燎地奔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神色显得非常惊惶。

    “主上殿下，快离开这里，要不然叛军一会儿就会打来了。”听闻此言，立在李珲身旁的贴身逝者连忙说道。

    “去后院。”李珲的脸色变了变，随后抬步向宫门外走去，现在他不得不逃走，否则就要被那些叛军给抓住。

    几名内侍于是紧紧跟在李珲的身后直奔景福宫后院，其余的内侍和宫女在他们走后一哄而散，四处奔逃，躲避乱兵的袭击。

    没过多久，金源领着人冲进了寝宫，见寝宫空无一人知道李珲跑了，于是下令手下的人四处搜查。

    李倧等人随后来到了寝宫，焦急地等待着搜查的结果，如果让李珲跑了的话他们今晚的努力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禀绫阳君，抓到主上殿下了，他躲在了后院假山的一个山洞里。”就在李倧等人感到着急的时候，一名士兵兴冲冲地前来禀报。

    “世子呢？”李倧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李倧沉声追问道，要是李祬逃出去召集汉城的军队反扑，那么他们可就功败垂成了。

    “禀绫阳君，据请去抓世子的人而言，世子在王宫被围后就逃了出去，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名前来报信的士兵闻言沉声说道，“李贵大人已经安排人追查世子的下落。”

    “跑了？”李倧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没想到李祬竟然第一时间就逃了，这可是一个祸害。

    “绫阳君，如今主上殿下在咱们手里，世子就算逃了也对现在的局势无能为力，想必那些统兵的将领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崔鸣吉见状笑着上前安慰道，李珲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君王，这使得李祬被压制住，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存在感，故而很难召集起一支军队来对抗。

    再者说了，李珲现在在他们手里，正好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使得汉城的文武官员不敢轻举妄动。

    “绫阳君，是你！”说话间，模样有些狼狈的李珲被带了进来，当看见现场的人中有李倧后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李倧会背叛他。

    “主上殿下，你不应该背叛大明，臣为了朝鲜唯有这样做。”李倧面无表情地望着李珲说道，心中隐隐约约有着一丝愧意，说实话李珲对他真的挺好。

    “背叛大明？”

    李珲闻言怔了怔，随后不由得大笑了起来，恨恨地望着李倧说道，“这个理由着实不错，孤真是瞎了眼没有看清你的为人，竟然把你放在身边，以至于养虎为患！”

    “主上殿下，你现在说什么臣都不在乎，臣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臣，可臣这是为了朝鲜的百姓和将来，绝对不会后悔。”

    李倧自然不可能承认他动政变是为了私利，因此一本正经地望着李珲说道，“大明会审判你，使得你得到应有的惩处。”

    “绫阳君，你要是真的为了朝鲜好就从大明和蛮人的这场争斗中脱身，静观其变，否则就是好害了朝鲜。”

    见李倧搬出了朝鲜来辩解，李珲不由得高声向他说道，不希望朝鲜卷进大明和后金的这场那战事，朝鲜谁也得罪不起。

    “主上殿下，咱们习读圣贤之书，岂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以后传出去朝鲜颜面何在？”

    李倧不同意李珲的观点，闻言开口辩驳道，“蛮人凶残贪婪，咱们与他们接近无异于与虎谋皮，最后肯定会害了朝鲜，因此咱们唯有帮助大明打败蛮人才是上策。”

    “大明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根本无法在辽东击败蛮人，一旦他们在辽西也败了，那么咱们将独自抗衡蛮人，你可想过后果？”

    李珲闻言顿时面露担忧的神色，不无关切地向李倧说道，心中暗暗感到着急，他可不希望朝鲜与后金硬拼。

    “只要有大明在那么朝鲜就是安全的，除非蛮人把大明大败，可那时咱们朝鲜也跟着完了。”

    自幼受中华文化熏陶的李倧自然不赞同李珲这种自私自利的做法，认为跟蛮人走得太近是与虎谋皮，因此沉声向李珲说道，“主上殿下，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明会给你应有的惩罚，朝鲜的事情你就勿需担心。”

    说着，李倧一挥手，一旁的叛军就把李珲带了出去，李珲知道他无法改变李倧的相想法，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绫阳君，王大妃要咱们杀了主上殿下和世子，咱们该如何应对？”

    等李珲走后，立在一旁的崔鸣吉不由得沉声问道，这是仁穆王后协助李倧的唯一条件，要给死去的父亲好儿子报仇雪恨。

    “王大妃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咱们只要跟她把道理讲明了她会理解咱们的。”

    李倧的眉头皱了皱，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李珲和李祬的生死掌管在大明使臣的手里，他对此是无能为力。

    如果让李倧选择，他自然希望处死李珲，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李珲以后闹出什么事端来，是他的一大威胁。

    毕竟李珲是大明册封的国王，又在位十几年可谓资历深厚，所以还是杀了李珲为好，只可惜他不能这样做，要不然将与朝鲜王的宝座无缘。

    由于已经抓住了李珲，因此李倧随即带着人撤离了景福宫，景福宫是李珲的王宫城里那些忠于李珲的官员和士兵一定会前来救援。

    李倧的去处自然是庆云宫了，那里是仁穆王后的寝宫，有仁穆王后给他做主，再加上他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故而是最稳妥的去处。

    在去庆云宫的途中，李倧下令对骨北党的重要成员进行逮捕，以免其聚集起来召集士兵进行反击，郑仁弘、李尔瞻和朴承宗等人自然是逮捕的重点。

    这意味着汉城的乱局正式拉开了帷幕，这场政变不仅开始波及到骨北党的官员，汉城的官员和百姓都将受到影响，混乱中少不了烧杀抢夺**淫掳掠的事情。

    不仅汉城的士兵，汉城的混混以及各色人等也会趁机捞上一笔，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现在汉城最安全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有着不少明军护卫的迎宾馆，另外一处就是明军驻守的军营。

    如果李珲早做决定逃去那里的话，那么今晚的政变就不会成功，这是他最后唯一可行的选择。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李珲今天一连做出了两个错误的决定，先是忽视了朴承宗关于金源和李贵等人造反的禀报，后来又在李倧率兵攻打景福宫的时候选择留下。

    这使得李珲没有了翻身的余地，最终成为了阶下之囚，不仅失去了自由而且还有性命之忧，并且很有可能会背上李倧给他安插的勾结后金、企图杀害大明使团的罪名，这将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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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请罪

﻿    庆云宫。

    “杀了李珲和李祬，绫阳君，你不是答应本宫要杀了他们两父子？”

    大殿上，一名衣着华丽的雍容中年女子情绪激动地望着跪在她面前的李倧说道，她就是被李珲幽禁的仁穆王后。

    仁穆王后不仅被李珲杀了父亲和儿子，而且还被幽禁了十年之久，心中对李珲的愤恨可想而知。

    “王大妃，臣也想杀了主上殿下，可主上殿下乃大明册封的君王，咱们要是贸然杀了他和世子的话会激怒大明。”

    李倧抬起头，神色严肃地望着仁穆王后说道，“王大妃，主上殿下虽然该死但按照法礼要由大明来进行惩处，还望王大妃谅解。”

    “王大妃，主上殿下杀不得，为了朝鲜，望王大妃谅解。”这时，跪在李倧身后的金源和崔鸣吉等人齐声劝道。

    “唉！”

    仁穆王后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她知道今天是杀不了李珲和李祬父子，因此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不杀他们俩也行，你把李珲喊来本宫要当众痛斥他的罪行，以消本宫心头之恨！”随后，仁穆王后恨恨地向李倧提了一个条件。

    “好！”李倧闻言想了想后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情并不难办，如果不让仁穆王后出口气的话恐怕仁穆王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很快，李珲被军士押到了大殿上，往他小腿上一踹就跪在了仁穆王后的面前。

    “李珲，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实在是恶有恶报，太快人心！”

    望着跪在堂前的李珲，仁穆王后神色激动地指着他大声喝道，“父母之雠不共天，兄弟之雠同国，你这逆魁自绝母子之道，丧失天理伦回，于我有必报之讐，虽无可赦之道但本宫怜悯朝鲜百姓，故而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必将你碎尸万段！”

    所谓“父母之雠”指的是李珲杀了仁穆王后的父亲延兴府院君，而“兄弟之雠”指的是李珲杀了他的兄弟、仁穆王后的儿子永昌大君，实在是不共戴天之仇。

    “孤所作之事是为了朝鲜的安稳，何错之有？”

    李珲当然不会认罪，他想要站起来但是被身后的军士死死地按住，于是等着仁穆王后说道，“你身为王大妃却参与谋反之事，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李珲，你勾结蛮人想要谋害大明使臣，置朝鲜于危亡之中，更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仁穆王后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指着李珲怒声喝道，“像你这等凶残无情之人，实乃我朝鲜之不幸，不知有多少人想对你除之而后快！”

    “哼！成王败寇，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孤无愧于天地，不在乎那些污蔑之言。”李珲同样冷笑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看仁穆王后。

    “你……”见李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仁穆王后顿时语塞，神色愤怒地指着李珲说不出话来。

    “李珲，你背叛明朝、不孝母妃、屠杀兄弟、滥用奸臣、压迫百姓，有此五条大罪，你还想要无愧于天地？”

    这时，立在仁穆王后身旁的一名内侍尖着嗓子冲着李珲高喊道，“你所做之事人神共愤，死后必当遗臭万年，坠落地狱永不生。”

    李珲闻言眉头皱了皱，他知道已经完了，故而不准备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故而继续闭着眼跪在那里。

    “骂得好！”仁穆王后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向那名内侍说道，“继续，把他的罪行都说出来，公诸于世。”

    “小的遵命。”见得到了仁穆王后的赞赏，那名内侍顿时精神一振，先是向仁穆王后一躬身，然后伸手指着李珲大声说道，“李珲，你……”

    在众人有些诧异地注视下，那名内侍口沫横飞地指着李珲骂了近半个时辰，从李珲出生后开始骂起，把一些道听途说之言以及妄想的事情通通加到了李珲的身上，这使得仁穆王后心中感到一阵畅快。

    那名内侍数落李珲“罪名”的时候，李倧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逃走的世子李祬藏到了一名内官的家里，想要等到天亮街面上的局势稳定后去迎宾馆寻求大明使臣的庇护，不过被那名内官出卖，被李倧的人抓住。

    李倧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如此一来他在朝鲜官场就没有对手，朝鲜王的宝座非他莫属。

    汉城的混乱局势直到第二天才得以平息，骨北派的高官悉数被擒，被李倧的手下一网打尽。

    街市上一片狼藉，不少士兵和宵小之徒趁乱作恶，烧杀掠夺，把汉城整得是乌烟瘴气。

    由于李倧让人张贴安民告示并且沿街敲锣宣读告示的内容，告示上痛诉了李珲背叛大明等五大罪状，故而汉城惊魂未定的官员和百姓们终于知道昨晚生了什么事情，谁也想不到一夕之间李珲已经从高高在上的朝鲜王沦为了阶下囚。

    上午，迎宾馆。

    李宏宇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与赵欣共进了早餐，昨晚当得知李倧在景福宫抓了躲在井里的李珲后，李宏宇和赵欣就回去休息，抓紧时间睡一觉，因为今天肯定会因为昨晚的叛乱而变得忙碌。

    “大人，绫阳君求见。”就在李宏宇和赵欣边吃早餐边聊着昨晚叛乱的事时，一名护卫进门后沉声禀报。

    “李兄，他果然来了。”赵欣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现在李倧的当务之急是取得李宏宇和她对昨晚政变的支持。

    “让他在那里候着。”

    李宏宇喝了一口粥后向那名护卫吩咐道，“另外，派人去庆云宫接回朝鲜王和世子。”

    护卫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急匆匆的离开，李宏宇继续在那里悠闲地吃着早餐，与赵欣谈笑风生，他准备先晾着李倧，以对其昨晚动政变表示不满。

    中午，迎宾馆的会客大厅里，李倧背着双手，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李宏宇一直不肯见他，这使得他的心不由得猛然往下一沉。

    归根结底，他所做的事情是叛乱，想要推翻受过大明册封的李珲，李宏宇不见他这个叛臣也显得顺理成章了。

    然而，如果不得到大明使团的肯，那么李倧昨晚的行为就会被定性为“叛乱”，后果将不堪设想，仁川港的七千明军可不是吃干饭的，汉城的朝鲜士兵根本无法阻挡。

    实际上，仁川的明军此时已经赶到了汉城，正排着整齐的队列进城，准备接管汉城的治安和防务。

    昨晚金源等人一攻打西门，被李宏宇安排在城外的人员就骑着马飞奔到仁川港报信，仁川港的明军于是立刻启程赶来了汉城。

    随着明军的进驻，汉城的恐慌气氛逐渐消散，有了明军的保护大家觉得安心了许多，与朝鲜士兵相比人们很显然更相信明军。

    李倧不得不感到焦急，他现在的命运都掌握在李宏宇的手里，如果李宏宇认为他是叛乱的话，那么最好的结局也是流放，说不定还会被处死。

    而且，李宏宇很有可能会宣布他昨晚的行为是叛乱。

    明朝是一个根深蒂固的崇尚纲常伦理的帝国，而朝鲜是大明的藩属国，其国王和世子受到了大明皇帝的册封，李倧擅自动政变去囚禁朝鲜王，这在人们尤其是士大夫的眼中绝对是一件忤逆不道的大事，是大明所不能接受的。

    历史上，李珲动政变后，负责节制朝鲜的登莱巡抚袁可立第一个表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说“看得废立之事，二百年来所未有者，一朝传闻，岂不骇异”。

    因此，袁可立对李倧夺权一事颇为反对，认为不仅违反了伦理纲常而且有损大明的天威，应该严厉惩处，甚至主张派兵“声罪致讨”。

    虽然大明因为后金原因需要拉拢朝鲜而没有声讨李倧，但一直没有册封李倧为朝鲜王，这样做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实际上，不仅大明，清朝也一直到康熙年间才在朝鲜使团的再三请求下册封了当时的朝鲜统治者为朝鲜王。

    而且直到康熙年间朝鲜的君臣还对抚袁可立当时“致讨”的主张仍然记恨在心。

    因此，朝鲜在康熙十五年清廷开馆延修《明史》之际派出专使来清朝进行“辩冤”，在康熙皇帝面前大告前朝袁可立的御状，进而改写了这段历史表明李倧动政变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否则无法对后世子孙交待。

    从上不难看出，李倧当时动政变非常冒险，即便是成功了也要冒着被大明征讨的危险，而且大明一直未承认他是朝鲜正统的国王，很有可能会兵平叛。

    虽然大明辽东已经被后金侵占，但大明有还有海防卫所，有着不少可以渡海登6朝鲜的海船，照样可以灭了李倧。

    这是李倧最为担心的事情，他自幼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自然清楚正统的重要性，如果他被视为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的话，那就时刻受到大明的军事威胁，这可不是他想要看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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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禅位

﻿    中午时分，迎宾馆后院的客厅。

    李珲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一群下人有条不紊地上着菜肴，很快就摆满了客厅里的一张八仙桌，看样子李宏宇要宴请李珲给他压惊。

    虽然李珲和世子李祬都已经安然无恙地被明军士兵带回了迎宾馆，不过李珲一直心神不宁，在李宏宇没有开口支持他之前他总感到莫名的心慌。

    之所以这样自然是因为李珲对后金的暧昧态度了，如果他先前旗帜鲜明地抗击后金，那么现在自然不用担心，李宏宇肯定会支持他，捉拿李倧等叛党。

    可关键是李珲在大明和后金之间采取左右逢源的中立政策，这肯定激怒了大明，也令李宏宇感到不满，而李倧的态度很显然是抗击后金。

    因此李珲现在心里一点儿底儿都没有，不知道李宏宇会做出何种抉择。

    “李大人、赵大人。”就在李珲惴惴不安的时候，李宏宇和赵欣走了进来，他见状连忙起身相迎。

    “朝鲜王，昨晚之事受惊了，请坐。”李宏宇微微笑了笑，伸手一指已经摆好酒宴的酒桌，示意李珲落座。

    李珲哪里敢先坐，等李宏宇和赵欣都坐下后这才神色紧张地落座，一时间不知道笑容可掬的李宏宇究竟会如何处置他的事情。

    “朝鲜王，今日这里就咱们三人，因此咱们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李宏宇知道李珲现在没有喝酒的心思，于是指着坐在身旁的赵欣向李珲说道，“这位是此次大明使团副使，大明右春坊赵大学士。”

    “他是大明副使？”李珲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愕然地望着赵欣，一时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一直以来赵欣都是以联络官的身份出现的。

    “朝鲜王。”赵欣微微一笑，向李珲颔示意。

    “那你是……”很快，李珲回过神来，不无惊愕地望向了李宏宇，如果连赵欣这个副使都只有坐在酒桌下位的份儿，那么李宏宇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本官就是这次大明使团的正使，大明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向李珲说道。

    “你是李大学士，那先前巡视地方的是……”

    李珲闻言脑子里顿时嗡得一下一片空白，猛然之间他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这就是说李宏宇使用了替身，前去地方巡视的大明使臣是假的！

    “朝鲜王，本使来朝鲜之前听到一些关于你与建奴之间不好的传闻，故而为了慎重起见本使唯有用这种方式来确保安全，同时也便于暗中查探。”

    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李珲，沉声说道，“据本使这些日子的探查，你虽然暗地里与建奴有所来往，但还没有做出背叛我大明之举，否则今天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李珲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额头上禁不住渗出了冷汗，他下意识地想要辩驳，可是当看见李宏宇深邃的目光后不由得放弃了这个念头，很显然李宏宇已经做出了细致的调查，所说的是事实，这个时候再狡辩可不是明智之举。

    “朝鲜王，本使可以理解你的心思，想要避免介入大明与建奴的战争保存实力，可你想过没有，当年倭人侵入朝鲜的时候你们朝鲜差一点就亡国，是我大明不计代价全力救助，这才是你们化险为夷！”

    见李珲沉默不语，李宏宇神情凝重地望着他继续说道，“你可以认为大明出兵是为了自身的利益，避免倭人在朝鲜半岛对大明形成威胁，可大明当时并没有趁机吞并你们朝鲜，这足以说明大明都朝鲜还有兄弟之情，并不仅仅只有利益的关系！”

    李珲闻言顿时面露愧色，李宏宇说的没错，大明在击败倭人后完全可以把朝鲜吞并，而朝鲜百姓也巴不得成为大明子民。

    历史上，永乐皇帝时期，由于安南国国内爆叛乱，被大明册封的国王被叛军所杀，故而永乐皇帝下令南征安南，击败安南国叛军后收安南国为交趾布政使司，成为大明第十四个布政使司。

    可惜的是大明当时的朝廷没有给予交趾足够的重视，派遣的官员中只有知府以上的官员是朝廷命官，其余的官员都是从广西、云南和贵州招募的读书人，很多人去交趾都是为了财，再加上交趾叛军作祟，最终大明失去了交趾，成就了现在的安南国。

    故而，大明也可以收朝鲜为一个布政使司，这样的话朝鲜王族就失去了昔日的特权和荣耀，可付出了极大代价的大明却在击败倭人后撤军，不得不说是仁义之举。

    而朝鲜也因为这一战获益匪浅，使得元气大伤的倭国两百多年都不敢再觊觎朝鲜。

    “朝鲜王，本使来之前查阅了一些史料，朝鲜立国时北方边界并没有到鸭绿江，现在咸镜道和平安道大部分地区是大明的卫所，其中就包括建奴祖先所在的建州卫。”

    李宏宇知道李珲无法进行辩解，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大明从未承认朝鲜在咸镜道和平安道那些地区的统治，不过也从未表示惩处，之所以这样是看在朝鲜是大明的兄弟之国的份上，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感到心寒。”

    “使臣大人，小王有错，悔不当初！”

    李珲闻言再也坐不住，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拱手谢罪，脸上充满了愧色，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相信了李宏宇的身份，很显然李宏宇不会在大明使臣一事上开玩笑，要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为大明皇帝所不容。

    “朝鲜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因为你对建奴抱有幻想，故而大明准备废除你的王位让世子继位。”

    李宏宇望着李珲神情严肃地说道，“不过现在看来，世子是无法继位了，经历昨晚的事情世子已经难以服众。”

    “使臣大人，小王只是跟蛮人虚与委蛇，希望他们不要攻打朝鲜，并没有与他们勾结背叛大明，更不敢伤害大明使团，一切都是绫阳君杜撰而来的？”

    李珲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开口辩解道，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世子李祬的身上，故而自然不希望李祬失去继位的资格。

    “朝鲜王，绫阳君纵使在昨晚的事情里有千般的不是，但他力主抗击建奴，如今我明军在辽西与建奴对峙，你说大明会选你还是选他？”

    李宏宇盯着情绪激动李珲望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使得李珲的脸色顿时大变，没错，他固然是大明册封的正统朝鲜王，但是却与后金走得很近，这势必引大明朝堂的不满。

    如今李倧以他勾结后金企图谋害大明使团为由动了叛乱，虽然违背了法理伦常，但从其保护大明使团这个角度出也显得无可厚非，关键是看大明使团是否相信李倧了。

    从李宏宇的这番话中，李珲意识到李宏宇站在李倧这一边，说不定李倧昨晚的行事得到了李宏宇的默许，这对他而言犹如一个晴天霹雳。

    “朝鲜王，本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你驭下不严，导致臣下私自与建奴勾结，企图背叛大明谋害大明使团，故而禅位于绫阳君，与世子到大明京城居住，享受朝鲜太上王的礼遇。”

    既然李宏宇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那么有些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于是沉声向李珲说道，“第二个选择是本使宣布你与建奴勾结，企图谋害大明使团，不仅你要被处死，世子也要受到牵连，何去何从你自己抉择。”

    “使臣大人，小王还有别的选择吗？”

    李珲闻言顿时一声苦笑，除了第一个选择外他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不仅可以保住名誉，而且还能有着太上王的尊荣，已经算是最好的归宿。

    “既然正事已经说完，那咱们就接下来就是私事，朝鲜王，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李宏宇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向李珲说道，朝鲜所生的事情不仅仅与朝鲜有关而且还牵涉到了大明，故而必须要谨慎处理。

    显而易见，与其朝鲜爆政变夺位丑闻，不如李珲主动禅位于李倧，这样的话不仅传出去好听许多，而且还能确保朝鲜的稳定。

    “谢使臣大人。”李珲连忙双手端起酒杯，与李宏宇和赵欣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虽然酒水甘醇但到了他口中却无比苦涩。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给他的待遇绝对比李倧对他要好，至少他和世子李祬都保住了性命，可以到大明京城安享晚年。

    酒宴结束后，一身酒气的李珲被人搀扶了下去，走路腿脚有些飘，看样子喝了不少酒。

    李珲之所以喝了如此多的酒以至于有些失态，自然是心情苦闷的结果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王位说没就没了，这搁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

    “绫阳君的这场政变筹谋已久，如果咱们不在这里的话，恐怕李珲的下场会很惨。”

    李宏宇和赵欣是两个酒篓子，故而两人虽然陪着李珲喝了不少但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赵欣望着李珲无比落寞的背影，不无惋惜地向李宏宇说道，“可惜了，他倒是一个治理国政的人才。”

    “从他决定在大明和建奴之间左右逢源开始，他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朝鲜上下都支持大明，他早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

    李宏宇对此颇有同感，摇了摇头后说道，“他如果早生几十年，或许就不会是这种结局了。”

    历史上，李倧造反成功后以仁穆王后的名义废了李珲的王位，将其双目用石灰烧瞎，然后与王妃柳氏被流放到江华岛，但分处不同地方无法相见，不过李倧让任昭媛陪伴瞎眼的李珲。

    王世子李祬则流放乔桐岛，两个月后李祬欲挖地洞逃走未遂，被李倧赐死，使得李珲遂绝嗣。而同年十月王妃柳氏也病死。

    据记载，光海君被当上汉城府判尹的李适押送江华岛时，一路上面色凄惨，目睹这一情景的百姓无不为之动容。

    除了亲近后金外李珲算是个好国王，任上也算是善待百姓，百姓们自然感念他的恩惠。

    值得一提的是，李珲被废后，仁穆王后对他仇恨难消，在废位教书之外又开出三十六条罪状，加上了气死宣祖、**父妾等罪名。

    不仅如此，仁穆王后还在给明朝的奏文中加入“早加刑章、以谢人民”的内容，企图请求明朝处死李珲，但被领议政李元翼劝止，由此可见其对李珲的痛恨。

    而李珲之所以能够活到崇祯十四年，并不是仁穆王后和李倧不想杀了他，而是明廷多次过问李珲的生死，使得朝鲜的当权者颇为忌惮故而无法杀他。

    不过，一个瞎眼的老人孤零零地活了近二十年时间，想必比死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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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张弛有道

﻿    送走了李珲后，李宏宇和赵欣摆开棋盘进行了对弈，好像忘记了李倧依然等在会客大厅里。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ＣＯＭ

    李倧现在是坐立不安，心情烦躁，他不知道李宏宇究竟如何看待昨晚的那场政变，要是李宏宇不支持他的话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已经晾了李倧一天了，咱们现在可以去见见他。”与赵欣下完一盘棋后，李宏宇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向赵欣说道，现在的李倧精神肯定高度紧张，而且又困又饿。

    李宏宇和赵欣昨晚还能睡上一觉，而李倧只是打了一个盹儿而已，不过现在他心事重重哪里敢睡觉，一直在强撑着，眼眶有些黑，眼睛里也有不少血丝。

    “两位大人。”当李倧看见李宏宇和赵欣进门后，心中顿时一喜，连忙奔上前拱手行礼，只要李宏宇肯见他那么就是好消息。

    “绫阳君，你可知罪？”李宏宇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倧，冷冷地喝问道。

    “下官知罪，不应该在获取主上殿下勾结蛮人的罪证后先斩后奏，可主上殿下想要谋害大明使团，下官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大人明察。”

    李倧闻言连忙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一封书信说道，“这是主上殿下与建奴私通的书信，上面有主上殿下的大印，请两位大人过目。”

    “绫阳君，你以为区区一封书信就能脱身？”

    李宏宇瞅了一眼那封书信，然后冷笑着望着李倧说道，“你确定要让本使看这封你伪造的书信？”

    “本使？”

    李倧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只有大明使团的正使臣才能自称“本使”，其余人如果胆敢妄称的话可是大罪。

    而且，李倧知道李宏宇是大明使团的联络官，故而不知道李宏宇为何自称“本使”，难道是一时口误。

    “绫阳君，这位就是大明使团的正使、大明左春坊李大学士。”这时，赵欣伸手指着李宏宇沉声说道。

    “正……正使？”李倧闻言怔了怔，然后一脸匪夷所思地望着李宏宇，与李珲一样一时间难以相信这件事情，这实在是太过突然。

    “绫阳君，本使先前还非常欣赏你的为人，认为你是朝鲜难得人才，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实在是令人扼腕！”

    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瞪着李倧，厉声喝问道，“你以为本使和大明是那么好糊弄的？”

    “使臣大人恕罪，下官虽有私心，但主上殿下与蛮人关系暧昧，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对其不满已久，下官担心世子受其影响也与蛮人走得近，故而这才除此下策，并无隐瞒使臣大人之意。”

    李倧闻言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连忙以头触地，高声争辩道，“使臣大人，下官对大明忠心耿耿，别无二心，不敢有丝毫不敬，还望使臣大人明察。”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李倧，目光犀利好像要看穿他的内心世界，这使得李倧的冷汗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无比凝重。

    “绫阳君，你应该庆幸遇上了本使和赵大学士，否则你以为别人会轻信你之所言？”

    良久，当心情紧张的李倧感到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李宏宇开口了，望着沉声说道，“起来吧。”

    说着，李宏宇领着赵欣到大厅上位的座位落座。

    李倧闻言怔了一下，随即面色一喜，心中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接着连忙起身，躬身立在李宏宇和赵欣的面前，从李宏宇先前那番语气变得缓和的言语上他感觉李宏宇好像对他没有恶意。

    此时此刻，李倧绝对想不到，李宏宇的这句话其实另有深意在内，他和子孙后代在历史上的表现为他赢得了李宏宇的支持，而李宏宇支持他也就意味着他将成为朝鲜新的国王。

    仁祖反正后，努尔哈赤为了避免两面作战对朝鲜采取拉拢的政策，多次派遣使臣赴朝鲜投国书，希望朝鲜与大明脱离关系转而与后金结盟。

    可惜李倧不为所动，虽然大明没有承认他的国王地位，但他仍然支持明朝反对后金，为此后金两次入侵朝鲜，史称丁卯胡乱和丙子胡乱。

    丁卯胡乱时，大明东江总兵毛文龙从后方袭击后金军队，迫使后金撤兵。

    而丙子胡乱时东江军的战斗力已经随着毛文龙的死而一落千丈，而大明的局势也变得非常严峻，各地不少百姓造反，明军疲于应对。

    作为朝鲜的宗主国，大明虽然内外事务纷繁，但经过廷议后依然决定派兵去救朝鲜，可惜还没等大明从水路兵赶去救援，朝鲜就已经顶不住投降。

    朝鲜自从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后就以中华文化为尊，认为自己是除了大明之外的“小中华”，可谁成想居然沦落到成为落后愚昧的山林狩猎民族建立起来的后金的藩属国，在当时的朝鲜是令君臣黎民都痛心疾的事情。

    而且，清朝的征索也加重了朝鲜的负担，经济掠夺、政治欺压和文化差异，使得终朝鲜之世，思明反清的情绪一直都是社会思潮的主流。

    值得一提的是，崇祯十七年大明亡国时，倭国的德川幕府特罢朝哀悼一日，对西哭拜。

    而作为明朝最为直接的附属国的朝鲜，对于明亡的哀悼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君臣特意举行祭拜仪式，痛哭流涕。

    虽然朝鲜屈服于清朝的统治，但朝鲜人对清朝非常反感，称呼清朝为“胡虏”，这种敌对的称呼和态度，在《朝鲜王朝实录》中比比皆是。

    而且，朝鲜方面仅仅在外交上使用清朝的年号，在国内仍使用“崇祯”年号，致使“崇祯”这个年号竟然被朝鲜士人沿用了近三百年之久，直至朝鲜灭亡，实在是可叹可泣。

    当然了，李倧现在不可能知道李宏宇清楚的事情，这个世上除了李宏宇外也没人知道朝鲜是如何抗拒后金，这使得李宏宇感到非常放心。

    “绫阳君，你可知道大明为何要构建鸭绿江防线？”李宏宇让李倧在一旁的座位落座，等下人端上香茗，品了一口后问道。

    “为了使得蛮人腹背受敌。”李倧的心情现在轻松了许多，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

    “错！”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向李倧说道，“建奴善于野战，鸭绿江防线的目的是防守，与我东江驻军互为犄角，东江军攻而朝鲜军守，必当确保朝鲜之安危，使得建奴无法南下一步！”

    “原来是这样！”

    李倧闻言顿时就是一怔，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他与其他朝鲜官员一样，以为大明是要调朝鲜兵跟后金开战，可原来李宏宇的主旨是守住鸭绿江，这对朝鲜可大有裨益，阻止了后金军南下。

    李宏宇口中的东江军，指的是东江岛的明军，总兵是李宏宇在萨尔浒大战后特意提携过的毛文龙，是明军在后金后方的一个重要军事基地。

    早在担任辽东巡抚的时候，李宏宇就已经在暗中筹划明军在辽东战败后的退路，不仅抽掉了一部分精锐部队入关保存实力，而且把东江岛作为了战败明军的去处。

    显而易见，一旦明军在辽东战败，那么一定是坍塌式的失败，明军在辽东赖以抵抗后金军的是辽阳和沈阳两座坚城，辽东明军在此驻扎有重兵。

    一旦辽阳和沈阳失陷，那么辽东地区的再也没有城池能阻挡住后金前进的步伐，辽河以东地区都将失守。

    面对后金军风驰电掣的的骑兵，溃败的明军根本就没有逃回辽河以西地区的机会，唯一的希望就是往朝鲜地界跑，东江岛就是李宏宇给那些辽东败军将领选择的安身之处。

    “绫阳君，本使可以支持你成为朝鲜王，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本使。”李宏宇见李倧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向他说道。

    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么自然不会阻止李倧继位，接下来的不过是一些利益上的交换而已。

    “使臣大人请讲。”李倧闻言面色一喜，连忙急声问道，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一百个条件他也会答应。

    “你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从母法’，大明讲究人伦纲常，故而本使希望朝鲜也这样。”李宏宇早就知道李倧会答应，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下官答应。”李倧先是一怔，他还以为李宏宇要提什么苛刻的条件，万万没想到与“从母法”有关，随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废除“从母法”会遇到一些阻力，但正如李宏宇所言，朝鲜的“从母法”与大明的亲情人伦相悖，故而也确实应该废除，谁要是胆敢反对的话他不介意严惩一番。

    “来人，备酒，本使要给绫阳君压压惊！”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高声冲着门外立着的护卫喊道，现在可以跟李倧把酒言欢了，如果担惊受怕的李倧知道他一开始就属意其继任朝鲜王位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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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东江军

﻿    李宏宇见了李珲和李倧后的第二天，大明使团在刚刚安定下来的汉城街头贴上了告示，阐明了前晚汉城爆战事的缘由。

    据大明使团查证，昨晚攻进汉城的是绫阳君李倧联络的朝鲜军队，其目的是阻止朝鲜王李珲谋害大明使团，进而背叛大明投降后金，以拯救朝鲜百姓。

    李倧之所以认为李珲要谋害大明使团，是因为他截获了一封上面留有李珲姓名和国王大印的书信，书信写给后金大汗努尔哈赤，表明了背叛大明投靠后金之意，而投名状就是在朝鲜的大明使团的性命。

    得知此事的李倧大惊失色，他深感此事重大，为了朝鲜的颜面准备私自行事，以免触怒大明，故而联络了一帮有志之士组成义军，于昨晚一举攻下了景福宫，进而引了汉城的大骚乱。

    至于那封书信，经事后查知，书信出于李珲身边的一名权势巨大的宦官之手，其之所以这样做是听到了市面上有大明要废掉李珲王位的谣言。

    由于不想离开家乡随着李珲去大明的京城，以及不想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故而其伪造了李珲的书信准备给后金的努尔哈赤，并且暗中筹谋偷袭在外地巡视的大明使臣。

    等李晖举事，那名权宦认识到其闯了大祸，故而交待完实情后服毒自尽。

    告示一出立刻在汉城引了轰动，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万万想不到那个权宦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虽然绝大多数的百姓都相信告示上的内容，但有一些人对此感到怀疑，不过既然这个告示是大明使团出来的，意味着已经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就在大明使团张贴告示的同一天，李珲召集了文武大臣议事，对生这样的误会深感痛心，故而决定禅位于绫阳君李倧。

    当李珲宣布禅位的消息后，满朝文武顿时一派哗然，纷纷劝阻李珲，要知道此时朝堂上的重要官职被骨北党和南人党所把持，而支持李倧的西人党则没有资格列席。

    面对众臣的劝谏李珲心中是百感交集，他真的不想把朝鲜的江山拱手给他人，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在众臣的劝谏声中退朝离开，随后把禅位的事情上报给了大明使团。

    大明使团按例进行了劝阻，可是李珲“心意已决”，因此大明使团就派人与李珲的使者一同乘船前去大明京城，请天启皇帝御准禅位一事，这样一来李倧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朝鲜王。

    见此情形，骨北党和南人党意识到绫阳君李倧十有八九将成为继位的朝鲜王，因为大明皇帝很可能会御准已经“无心”王位的李珲奏请，故而纷纷登门拜访李倧。

    李倧此时的表现非常低调，闭门谢客，在天启皇帝册封他为朝鲜王的圣旨抵达前他还只是绫阳君而已。

    至于世子李祬，李珲以其资质不足为由没把王位传给他，引得外界又是一番议论。

    就在汉城的人为李珲禅位一事闹得纷纷扬扬的时候，李宏宇和赵欣去了仁川港，登上海龙号战船北上，前去东江岛劳师。

    东江岛。

    东江岛就是皮岛，在鸭绿江口东之西的朝鲜湾，东西约十五里，南北约十里，岛屿基本不生草木，面积并不算大。

    由于皮岛位于辽东、朝鲜和后金之间，北岸的海面距离后金地界只有八十余里，而东北海即是朝鲜的地盘，关联辽东、朝鲜和后金三方，故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说到东江岛，就不得不说李宏宇在辽东时的一位故人，这个故人就是曾经在李宏宇手下任职的毛文龙。

    毛文龙是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万历三十三年，二十九岁的毛文龙过继给了辽东鞍山的伯父为嗣子，后被其考取了进士的舅舅推荐到李成梁麾下任职。

    同年，毛文龙参加辽东武举，名列第六得以授予百户，在战场上颇有建树，先后升任千总和守备。

    李宏宇当年担任辽东巡抚的时候除了大力提拔了满桂外，毛文龙等几名将领也是他大力提拔的对象，对毛文龙可谓有提携之恩。

    毛文龙原本在辽东任职，他先前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来东江岛，在他看来沈阳和辽阳两城坚不可摧，后金绝对无法攻陷。

    可惜的是，辽东最后还是失陷了，混乱中毛文龙率众想起了李宏宇以前的叮嘱，故而从海路逃离了辽东，乘守备空虚杀死后金镇江的守将，取得了“镇江大捷”。

    “镇江大捷”使得周边地区的宽甸、汤站、险山等城堡相继归降毛文龙，一时间“数百里之内，望风归附”，“归顺之民，绳绳而来”，全辽为之震动。

    明廷为此破格提拔毛文龙为副总兵，后金对镇江的丢失极为震惊，立刻调遣大军前去围剿。

    毛文龙兵少难支，退入朝鲜后在林畔地区与后金军激战，虽然损伤惨重但后金同样有着巨大损失，最后迫不得已退兵。

    值得一提的是，毛文龙之所以会在林畔与后金军决战，是因为当地的朝鲜将领向后金泄露了毛文龙的消息，使得毛文龙被包围在林畔。

    由此可见李珲所推行的中立政策已经对边境的朝鲜军队有了影响，使得当地的朝鲜将领希望消灭在当地活动的毛文龙，以免殃及池鱼，可是没想到毛文龙破釜沉舟击败了后金军队。

    林畔之战后毛文龙声名大振，故而以皮岛、铁山及宽叆山区为据点招募辽东难民，以老弱者屯种，精壮者为兵，逐渐展壮大起来。

    天启二年，袁可立继任登莱巡抚，对毛文龙极为倚重，上奏朝廷为毛文龙请封，于是明廷正式任命毛文龙为平辽将军总兵官，挂征虏前将军印，开镇东江。

    东江镇建立后，毛文龙一边招抚因战火而流离失所的辽东百姓，前后接济安置达百万余人，一面遣将四出不断深入后金腹地交战，逐渐成为后金心腹大患。

    后金的官员曾经咬牙切齿地声称：“毛文龙之患，当灭耳！文龙一日不灭，则奸叛一日不息，良民一日不宁。

    袁可立对毛文龙器重有加，仅仅在毛文龙成为总兵官十个月后，在他的支持下毛文龙又得以加秩进阶，获得了天启帝所赐的尚方剑。

    这使得毛文龙的风头一时无两，其麾下的东江军也赫赫有名，成为了辽东明军的一支劲旅。

    实际上，毛文龙之所以得以坐镇东江，与后金不善水战有着很大的关系，后金没有水师战船无法与有着众多船只的毛文龙交战，否则毛文龙很难在东江立足。

    海龙号上。

    李宏宇和赵欣立在船头的甲板远眺着前方的一座小岛，这座小岛就是东江岛，毛文龙的治所就设在岛上。

    “李兄，毛总兵近些年来升迁势头迅猛，已然成为我大明的一代名将。”

    赵欣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东江岛，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听说此人为人骄恣，所上之事多有浮夸，借以索饷，不知是否给咱们面子。”

    “当年在辽东时我与他有过交往，此人虽然有些骄横但确实是一员难得的战将，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不会使得场面太过难堪。”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自然知道毛文龙有些恃才而骄，于是笑着说道，“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好像并不是那种贪财之人，东江孤悬海上，并无经济来源全靠官府援助，如果他不虚报战功的话恐怕朝廷不会给他下拨银子的，你让他如何养活那么多的人？”

    “李兄，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护犊子之人，外界都在传毛文龙种种不是，可你却维护他。”

    赵欣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要是别的官员得知毛文龙虚报战功的话肯定会痛斥，可李宏宇却丝毫都不介意，这摆明了就是袒护毛文龙。

    “赵兄，我说的是事实，朝廷的财政咱们都清楚，如果毛文龙不以这种方式讨要军饷的话，恐怕朝廷不会给他太多的资助。”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归根结底还是大明的财政吃紧，又优先供给辽西，恐怕已经拖欠了东江镇不少粮饷，出现这种情形令他感到无比遗憾。

    “李兄，怪不得那些将士们都对你敬畏有加，有你这样体恤下属的统帅是他们的福分。”赵欣知道李宏宇为那些被朝廷拖欠粮草的将士们感到惋惜，于是开口安慰道。

    “咱们既然现在无法改变大局，那么就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然后再度望向了东江岛，东江岛可是袭击后金老巢的重要军事基地，一定要想办法将其保住。

    东江岛，总兵府。

    卧房里，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搂着一名妙龄女子呼呼大睡，口中喷出不少酒气，看样子昨晚喝了不少酒。

    这名中年大汉就是东江总兵毛文龙，大明在辽东晋升最快的武将，也是唯一持有尚方剑的武将。

    “总兵大人，朝廷派人来****，您是否出迎？”这时，一名卫兵来到门前，隔着房门向里面喊道。

    “滚！”

    毛文龙被从睡梦中吵醒，不满地吧唧了一下嘴巴，冲着门外的卫兵骂道，对其打扰了他的睡眠感到颇为不满。

    很显然，毛文龙已经听见了那名卫兵所说的事情，不过对此显得丝毫不以为意，不就是来****嘛，让副总兵去招呼就行了哪里需要他出马？要知道他可是有着天启皇帝所赐的尚方剑，岂可轻易去迎接那些阿猫阿狗？

    再者说了，毛文龙也看不惯那些前来****官员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每次只带一点儿东西前来还趾高气扬的，故而懒得理会。

    “总兵大人，这次****跟以往不同，来的船只不仅巨大无比而且还样式古怪，小的们以前从未见过，好像来得人来头不小。”

    如果搁在以往，毛文龙这一声骂会使得卫兵知趣地退下，可现在的情形不同，那名卫兵依旧留在门外禀报道，“不过对方的官职很怪，领头的是一个左……左什么房的大学士。”

    “大学士！”听闻此言，正准备开口爆骂那名卫兵一顿的毛文龙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猛然睁开了双目，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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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威名不减

﻿    “是不是左春坊大学士？”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毛文龙推开怀里的那名年轻女子，噌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门外的卫兵急声喊道。

    这使得他怀里那名年轻女子顿时春光外泄，裹在被子里的雪白身子随之显露了出来，令人看了难免要咽下一大口口水。

    毛文龙现在显得很紧张，那名卫兵可能不知道“大学士”的尊贵，大明能称为“大学士”的人寥寥无几，故而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卫兵所说的是“左春坊大学士”，这可是李宏宇的官职。

    “对，对，是‘左春坊大学士’。”

    门外的卫兵闻言连连点着头，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暧昧的神色，笑着向毛文龙问道，“总兵大人，朝廷咋还有‘春坊’是不是个皇上研制春药的？”

    “闭上你的臭嘴，左春坊大学士是教授太子的老师！”

    毛文龙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冲着门外的卫兵骂道，“快，集结全军，准备迎接辅臣大人！”

    “辅臣？”

    门外的卫兵顿时吓了一跳，他可是知道“辅臣”是大明官儿最大的人，随后连忙拔腿就跑。

    “快，伺候我穿衣。”毛文龙也没有闲着，推了一把身旁伸懒腰的年轻女子后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衫。

    “大人，不过是来****的而已，您有皇上赐予的尚方宝剑，难道还怕他不成？”年轻女子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问道。

    “如果来了别人的话老子根本就不理他，可来的是李大学士，那可怠慢不得。”

    毛文龙见年轻女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快点儿，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还真的怕这个李大学士，他就是当年杀得建奴迁都的辽东巡抚！”

    “你是说来的人是李巡抚？”听闻此言那名年轻女子先是一愣，随后不许惊喜地望着毛文龙问道。

    “正是此人，你们家的救命恩人来了。”毛文龙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宏宇出使朝鲜，不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来东江岛。

    年轻女子闻言面色一喜，连忙披上衣服下床，伺候着毛文龙梳洗打扮。

    毛文龙之所以说李宏宇是年轻女子的恩人，是因为年轻女子是铁岭人，当年如果不是李宏宇率军击败了围攻铁岭的代善和皇太极，那么年轻女子以及家人说不定已经死在了乱军中。

    毛文龙穿戴整齐来到议事厅的时候，东江军的将领们都已经赶了过来，由于事突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生了何事，故而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总兵大人，是否有紧急军情？”见毛文龙前来，众将领纷纷涌了上去。

    “紧急军情没有，喜讯倒是有一个。”毛文龙见众人神色紧张，于是哈哈一笑后说道。

    “喜讯？”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喜从何来。

    “诸位，巡抚大人来东江看望咱们来了！”毛文龙知道众人猜不到，于是笑着解开了谜底。

    “巡抚大人？”众将闻言顿时陷入了疑惑，他们想到了是登莱巡抚袁可立，不过毛文龙与袁可立现在有隙，不会显得如此开心。

    “总禀大人，你是说李巡抚？”很快，一名将领回过神来，试探性地问道，他口中的李巡抚自然是当年巡抚辽东的李宏宇。

    听闻此言，众人纷纷关切地望向了毛文龙，他们都是从辽东战场逃来东江岛的，都曾经是李宏宇的部下，而且不少人当年都是听了李宏宇的劝告，在辽东失陷后来了东江，故而自然对这个消息显得非常关心。

    “正是，巡抚大人年前被皇上派来出使朝鲜构建鸭绿江防线，咱们以后又可以跟着大人干了！”毛文龙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挥手后说道，“走，跟着本总兵去迎接巡抚大人。”

    呼啦一下，立在那里的众位将领回过神来，惊喜地跟在了毛文龙的身后，一个个神色兴奋，他们没想到辽东一别后能在这里见到已经贵为辅臣的李宏宇。

    码头。

    李宏宇和赵欣在码头上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天，码头周围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军民，指着停泊在港口的水师船只议论着，他们还从未见过西洋帆船这种形体庞大、样式奇异的船只。

    按照规矩，李宏宇和赵欣要在码头上等着东江军派人前来迎接，贸然进入东江军的军营有些不妥，至少要让对方有所准备。

    没过多久，码头入口处的百姓们一阵骚动，一群东江军的将领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这使得沿途的百姓颇为意外，他们还从没有见过东江军的将领如此慌乱过。

    “见过李大学士！”当远远望见李宏宇后，毛文龙等人顿时就是面色一喜，连忙快步奔到李宏宇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道。

    轰的一下，周围的人们见此顿时一阵骚动，没想到毛文龙竟然向李宏宇行如此大礼，要知道毛文龙现在不仅贵为东江总兵而且还有天启皇帝赐予的尚方剑，而且以毛文龙的孤傲也不会轻易行这种大礼。

    “毛总兵快快起来，勿需行此大礼。”李宏宇笑着扶起了毛文龙，对毛文龙的反应十分满意。

    “你们也起来吧。”随后，李宏宇微笑着向跪在毛文龙身后的人说道。

    “谢大学士。”众将闻言齐声道谢，起身后热情地围住了李宏宇，李宏宇当年在辽东时在辽东军中可是树立了不少威望。

    李宏宇的记性很好，现在依然能记得其中一些人的名字，于是笑着跟那些人打着招呼，这使得那些人万分惊喜。

    其实，李宏宇见到那些他能记住名字的人后心中也是无比欣喜，那些人都是他当年在辽东看上的武官，因此建议他们在辽东失陷后来东江岛。

    现在看来那些被他叮嘱过的将领都很好地听从了他的建议，至于那些没能来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得知赵欣是右春坊大学士后，毛文龙等人连忙又向其行礼，然后簇拥着李宏宇和赵欣去了东江总兵府，一路上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轻松、融洽。

    “那位年轻的大人是谁呀，咱们岛帅好像对其恭敬有加，这可少见！”望着李宏宇离去的背影，人群中的一个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由于毛文龙是东江岛的最高统帅，故而人们也喜欢称之为岛帅。

    “你没听见嘛，他是咱们大明的左春坊大学士。”这时，一名中年人高声回答。

    “左春坊是干啥的，纺布的吗？”一名女子闻言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左春坊是教授太子的衙门。”很快，有人回答了女子的疑问。

    “怪不得岛帅要如此敬重了，原来是跟太子有关！”这一下，大家顿时恍然大悟。

    “你们懂什么，这位左春坊大学士就是当年打得建奴迁都自保的辽东巡抚，岛帅曾经是他的属下！”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高声说道。

    “啥？他就是当年的李巡抚？”

    轰的一声，人群中顿时骚动了起来，他们都是辽东人岂会不知道李宏宇当年的壮举？故而倍感震惊。

    “这下可好了，李巡抚来了建奴就不会再猖狂了！”随后，人群中有人惊喜的喊道。

    “是呀，如果有李巡抚在的话何至于丢了辽东，说不定建奴早就被剿灭了，也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竟然调走了李巡抚。”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显得颇为忿忿不平，认为朝廷不应该调走李宏宇，要不然后金根本就不会攻占辽东。

    ……

    码头上的百姓们由于得知了李宏宇的身份无不感到兴奋，士气为之一振，饶有兴致地谈论着李宏宇。

    其实，这些百姓们哪里会知道，辽东之所以会失守除了明军实力下降外，与朝堂上的纷繁争斗密切相关，要不然后金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夺了辽东。

    东江总兵府。

    毛文龙已经让人准备了丰盛的酒宴来给李宏宇接风洗尘，对李宏宇此次来东江岛他是倍感高兴和开心。

    李宏宇在辽东的时候就喜欢跟将领们在一起喝酒，并不是他嗜酒，而是一种与将领们沟通的方式，反正他的酒量也不错。

    因此，在酒宴上李宏宇对那些前来敬酒的人来者不拒，大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宾主尽欢。

    “毛总兵，你跟袁大人是不是有些误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谈笑中的李宏宇忽然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毛文龙，他口中的“袁大人”自然指的是登莱巡抚袁可立。

    按理说，袁可立对毛文龙有提携之恩，如果不是袁可立的话毛文龙现在不可能镇守东江岛并且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两人之间的关系原本非常密切，不过去年因为毛文龙的上奏给朝廷的战功报表太过匪夷所思，故而天启皇帝下令袁可立进行彻查，进而使得双方之间的关系有了裂缝。

    原来，毛文龙天启三年给朝廷上了满浦和昌城大捷的奏表，向朝廷要奖赏，表示其率领千余人未经交战，单单用火炮就使得后金军崩溃，被火炮轰死的后金兵二万有余，被马践踏而死的三万有余，溃逃的后金兵二万。

    由于这个战报的内容确实太过匪夷所思，故而天启皇帝命令身为登莱巡抚的袁可立彻查真伪，因为身为东江总兵的毛文龙要受到袁可立的节制。

    关于袁可立对毛文龙的节制，明廷有着明确的规定：“牵制奴酋者，朝鲜也；联属朝鲜者，毛镇也；驾驭毛镇者，登抚也。”

    为了剿灭后金，大明兵部对巡抚和镇守总兵也有着规定，即“抚不能制镇则易抚，镇不能制夷则易镇”。

    如果换做李宏宇的话肯定走个过场，没必要认真对待此事，虽然毛文龙冒功有个人私利因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为了筹集粮草。

    毕竟毛文龙手下有那么一大群人要养活，朝廷给东江的物资有限，而且份额也不足，故而他除了向朝廷要奖赏为别无他法，总不能眼睁睁地让那些人饿死。

    可袁可立太过认真了，派去的人查得很仔细，这使得毛文龙心中对此是颇为不满，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李宏宇听说了此事，他不希望毛文龙和袁可立之间有什么不快，故而想从中说和，毕竟毛文龙受袁可立节制，是其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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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互为唇齿

﻿    “大学士，实不相瞒，下官确实虚报了战功，可那也是迫不得已之事。”

    见李宏宇提到袁可立，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毛文龙把手里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神色黯然地向李宏宇说道：

    “东江不比内6，深入敌后，没有财政来源又很难筹集，朝廷的供给又不足，那么多人等着吃饭，下官也是迫于无奈才这样做，想从朝廷要些奖赏来过日子。”

    “大学士，总兵大人所言甚是，朝廷只给我们军需物资，根本就没有把这里需要救助的百姓包括在内，而且我们的军需物资还无法足额供给，除了虚报战功外实在没别的法子。”

    听闻此言，在座的众人都纷纷给毛文龙打抱不平起来，对朝廷颇为不满，要知道他们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给大明卖命。

    “诸位兄弟，你们的难处本官知道，朝廷的难处也知道，本官只能说朝廷在东江已经尽力了。”

    李宏宇知道众人心里肯定感到憋屈，于是向下按了按双手使得现场平静下来后说道，“大明虽然富庶，但花钱的地方也多，朝廷的财政颇为吃紧，正是因为如此本官才奉皇命支持海外贸易，其目的就是增加财政。”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皇上已经恩准，东江的物资需求已经划归水师负责，以后大家就不用愁军需了。”

    说着，李宏宇笑着向众人说道，“诸位以后尽可放心杀敌！”

    “这可太好了！”听闻此言，众将顿时面色一喜，李宏宇在辽东时就没有拖欠过军队一分一毫的粮饷，如今身居高位自然也不会这样做了。

    “毛总兵，你与袁巡抚打过交道，袁巡抚是一个行事认真的人，有时候不懂得变通，但绝对没有恶意，有他镇守登莱可保你后顾无忧矣！”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望着毛文龙说道，“行军打仗最忌内部不合，你身为东江统帅，要有容人之肚量。”

    “大学士所言极是，下官受教。”

    毛文龙闻言向李宏宇一拱手，郑重其事地回答，李宏宇说的没错，袁可立确实对他照顾有加，可他心中的那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难道袁可立不知道东江缺少粮草，难道让他去劫掠不成？

    当然了，毛文龙之所以不满袁可立，自然还有其自身性格的因素，成为东江总兵并且还被赐予了尚方剑后难免有些飘飘然，处事时也变得有些跋扈。

    李宏宇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即便毛文龙的心结难消，也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埋怨袁可立，毕竟袁可立是他的上司，他的粮草都是袁可立筹集供应，袁可立为此可没少出力。

    在李宏宇看来，东江军虽然是一支远离内6的孤军，但从战争全局来看的话东江军是牵制后金的重要武装力量，使得后金在消灭东江军之前不敢大举南下。

    尤其是当辽西陷落后，东江军的作用就尤为重要，将牵制不少后金的兵力，使得后金不能安心与退守山海关的明军作战。

    有袁可立和毛文龙在的话，李宏宇对东江军非常放心，袁可立是一名干臣，毛文龙是一员猛将，两人可谓相得益彰，将会使得后金后方难以安定。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在海外贸易开启后负责东江军的粮草供应，这样对后金是一个强有力的牵制。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宏宇本不想介入袁可立和毛文龙之间的恩怨，不过现在袁可立在朝堂上被东林党攻击，他不得不想办法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以缓解袁可立在朝中受到的攻击。

    据李宏宇所知，袁可立是一员干臣，做事干练果决，为人公正廉直，识大体顾大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务实派。

    原本，袁可立想远离党争做一些实事，可惜事与愿违，大明朝堂党争激烈，齐楚浙三党和东林党互相攻讦，争吵不休，袁可立即便是想躲也躲不开。

    在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党争中，深为国事所忧的袁可立的思想倾向于东林党，但他又不是东林党，赞同东林党的主张但不苟同东林党空谈的做法，想要避开党争多做实事。

    然而，这种人在党争年代是最为悲催的，袁可立本以为可以处于中立明哲保身，实际上去成为了朝廷个派系攻击的目标，毕竟连李宏宇的身上都贴着楚党的标签。

    结果很凄惨，齐楚浙三党的人为此嫉恨袁可立，而那些激进的东林人士对他也有意见。

    于是，当毛文龙与袁可立之间出现间隙时，齐楚浙三党阵营的监察御史宋祯汉联合了几个同年的东林人士宋师襄、方有度、庞尚廉上疏弹劾袁可立。

    不过天启皇帝非常看重袁可立，对弹劾袁可立一事颇为不满，下诏切责道：“大臣去留悉听上裁，言官论人当存大体，不必连章抟击。”

    说起来，袁可立与东林党领袖高攀龙是同年，私交密切，都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可谓资历深厚，如果其加入东林党的话断然不会受到如此多的掣肘。

    可从史料上来看袁可立并没有加入东林党，天启五年由齐楚浙三党人士编纂的《东林点将录》里也没有袁可立。

    李宏宇对袁可立这种实干派的官员非常器重，或多或少地予以帮助。

    不过，袁可立在朝堂上也并非没有根基，除了跟高攀龙是同年外，与李宏宇同为辅臣的孙承宗对其颇为欣赏。

    孙承宗与袁可立同为天启二年殿试同考官，故而说服天启帝将辽海防务交给了袁可立，对其十分倚重，使得袁可立即便是受到弹劾也能依然屹立不倒。

    李宏宇这次来东江岛自然不会空着手，给东江军带来了大批物资补给，这使得毛文龙大喜，东江军众将为此备受鼓舞，他们都曾经在李宏宇麾下做事，知道李宏宇向来重视军需，从不克扣，定会足额供应，进而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接风宴结束后，李宏宇把毛文龙等人召集到议政厅议事，虽然东江军归袁可立管辖，但由于东江岛就在朝鲜沿岸，属于李宏宇打造鸭绿江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故而也归李宏宇节制。

    “诸位，本官此次前来除了****外，还要把东江纳入朝廷筹建的鸭绿江防线里，这样东江军就不会在这里孤军奋战，有了战略回旋的余地。”

    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后，端坐在上位的李宏宇沉声说道，“鸭绿江防线一旦建立，东江军和朝鲜军将互为犄角，一旦战事爆互相支援，以为唇齿！”

    “大学士，朝廷真的要把建奴挡在鸭绿江以西？”听闻此言，一名将领不由得欣喜地问道，一旦朝鲜军团建立，那么东江军的压力将骤减。

    “我军辽东失利，为了牵制建奴，构建鸭绿江防线是最好的选择，同时也能庇护朝鲜和东江镇。”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有条不紊地说道，“而后，东江军主攻，朝鲜军主防，定能使得建奴后方不得安宁，减轻辽西战场压力。”

    “大学士，你可要小心朝鲜人，他们不是什么好鸟，跟建奴走得很近，当年总兵大人之所以在林畔被后金围住，就是朝鲜将领告密。”

    听闻此言，一名将领不由得恨恨地说道，言语中对当年林畔一战耿耿于怀，那一战如果不是毛文龙等人奋勇杀敌的话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对，大学士不能轻易相信他们，早知道他们这样无情无义咱们当年就应该任由他们被倭人吞并。”在座的将领闻言纷纷开口附和，一时间群情激奋，对朝鲜充满了警惕。

    李宏宇知道这些将领心中有怨气，也明白朝鲜军队为何想把他们赶走，毕竟东江岛在鸭绿江南侧靠近朝鲜海岸的水域，没有水师的后金军要想攻打东江岛必须要越过鸭绿江，经过朝鲜的地界才能攻打东江镇的地盘。

    东江军并不是只有一个东江岛，毛文龙所统辖的东江镇是一个包括东江岛在内的大大片区域，甚至把朝鲜沿海的一些地区也纳入其中。

    考虑到李珲想要保存实力，自然对东江军颇为忌惮，下令当地的朝鲜军队予东江军以冷对也就不足为奇。

    “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生，朝鲜王已经禅位，新的朝鲜王将全力支持大明抗击建奴。”

    因此，李宏宇微微笑了笑后向众人说道，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大学士，朝鲜王要禅位？”毛文龙闻言顿时就是一怔。

    他可是知道李珲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要不然他们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如此艰难，李珲对东江军采取了封杀的政策，使得其很难从朝鲜获得补给，像李珲这种有着厉害手腕的人岂会轻易禅位？

    “下个月皇上御准朝鲜王禅位的圣旨应该就会到达，届时你要亲自率队前去道贺，贺礼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李宏宇微笑着颔，为了与朝鲜军团搞好关系，毛文龙这些礼节可要做足了。

    “大学士放心，届时下官一定亲自前往。”毛文龙闻言顿时大喜，向李宏宇拱手说道，这一下他可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骚扰后金的腹地。

    虽然现在毛文龙还不清楚汉城生的事情，但他可以肯定李珲的禅位一定与李宏宇有关，否则李珲好好得为何要把王位拱手于人？

    “诸位，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大家，大家勿需担心鸭绿江防线的朝鲜军队，他们由新军的武官所组建，是诸位的兄弟之师，诸位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去走动走动。”

    为了能使得东江军的将领们安心，李宏宇向毛文龙微微颔后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然后高声道明了驻守鸭绿江防线的朝鲜军队的渊源。

    “原来是这样！”毛文龙等人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这样的话那些朝鲜军队岂不成为了自己人？

    “大学士放心，我等肯定会去讨杯酒喝。”随后，毛文龙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这一下他是彻底安了心，既然李宏宇已经介入了朝鲜事务那么他以后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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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改朝换代

﻿    李宏宇在东江待了三天，毛文龙陪着他视察了东江镇的辖区，虽然条件有些艰苦但百姓们却显得非常满足，毕竟在乱世中寻找一处安身之地并不容易。

    得知毛文龙陪着的那名文质彬彬的年轻官员就是当年在辽东大败后金的辽东巡抚后，东江镇的那些百姓不由得欣喜若狂，有李宏宇保护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打回辽东故土指日可待。

    李宏宇虽然身居高位但却丝毫没有官架子，表现得非常和蔼、亲民，亲自到百姓家中走访，了解他们的疾苦，甚至在百姓家中留下吃饭，吃下了那些黝黑糙口的食物。

    说实话，连毛文龙这种武将对那些食物都有些难以下咽，可李宏宇却像没事儿的人一样，这不由得令毛文龙等人倍感钦佩，百姓们更是恭敬有加。

    当然了，李宏宇不可能在百姓家中白吃，事后会让人送上一些粮食作为他们吃饭的费用，足够一家五口吃上一个月，而且都是上好的粮食，丝毫也不会让那些百姓吃亏。

    “这位李大学士真的有那么厉害吗？看上去也就一个文弱书生而已，能在铁岭击败建奴十万大军？”

    由于李宏宇实在是太过年轻了，故而有人对他在辽东的战绩感到怀疑，尤其是朝廷极力宣扬的铁岭大捷。

    毕竟这年头谎报战功的事情多了去了，单单毛文龙一个东江总兵就敢报杀敌五万，吓走两万的战报，更别提李宏宇这个辽东巡抚了。

    “这可是千真万确之事，我就是铁岭人，当年亲眼看见李大学士率领的官军俘虏了一万多建奴，后来换回了数万被俘虏的官军。”

    不过，这些质疑很快就被打破了，来自沈阳、辽阳等地，尤其是铁岭的百姓可以证实铁岭大捷，因此给出了十分肯定的回答。

    “俘虏了一万多建奴？”

    那些怀疑李宏宇的人被吓了一跳，那些杀敌数容易造假，可俘虏数就难以从中做手脚了。

    更何况辽东明军后来还与后金互换了俘虏，用万余后金俘虏换回了两三万明军战俘，如果后金不是有不少人被大明俘虏的话岂会跟大明做这种明显亏本的买卖。

    “李大学士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保我大明平安，有他在辽东何惧建奴？”

    一名老者对此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也是东江镇所有百姓的心声，大家返回辽东家乡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宏宇的身上。

    李宏宇此次来东江镇，除了鼓舞士气外，安抚百姓也是一个重要的目的，这些背井离乡的百姓在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形下生活实在是令人感到可叹。

    在东江逗留了三天后，李宏宇一行启程返回汉城，前来送行的人群挤满了东江岛码头，不少百姓忍不住黯然泪下，大家很显然都不希望李宏宇离开，可李宏宇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在这里久留？

    “李兄，我可真佩服你，竟然能吃下那些难以下咽的饼子。”离开码头后，立在船头甲板上的李宏宇和赵欣进了船舱，落座后赵欣忍不住说道。

    对自幼就娇生惯养的赵欣而言，吃东江镇那些贫困百姓家饭菜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她实在是难以吃下那些饭菜，故而李宏宇让她留在总兵府休息，否则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知道百姓的疾苦，才能鞭策自己前行。”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然后无奈地叹道，“唉，那些吃的东西已经是他们最好的了，是为了招待我才拿出来，真不知道平时他们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等剿灭了建奴他们就能返回家乡，届时就有好日子过了。”赵欣见李宏宇有些伤感，于是微笑着安慰道。

    “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儿到来。”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神色则显得有些落寞，他知道要想击败后金不容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天启三年三月中旬，天启皇帝御准李珲禅位的诏书抵达汉城，随之而来的还有册封李倧为朝鲜王的圣旨。

    三月下旬，李珲的禅位仪式和李倧的登基大典同时举行，汉城笼罩在了一派欢乐的氛围中。

    李宏宇和赵欣以大明使臣的身份参加了这场盛典，除了被天启皇帝派来观礼的礼部官员外，毛文龙和登莱巡抚袁可立也赶来道贺。

    袁可立自然是受到了李宏宇的邀请，天启皇帝也御准了此事，否则身为登莱巡抚他无法离开辖地前往朝鲜，否则就是叛乱的大罪。

    说起来，这还是李宏宇与袁可立第一次见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袁可立被罢官长达二十六年之久。

    袁可立被启用时李宏宇已经离开京城前往江南准备海外贸易的事情，而李宏宇回京时袁可立已经是登莱巡抚，自然没有机会见面。

    袁可立，字礼卿，号节寰，又号闲闲居士，河南睢州人。

    与同科进士高攀龙不同，袁可立的仕途颇为坎坷，明万历十七年中进士后任苏州府推官，万历二十三年升山西道监察御史，同年五月就因为直谏罚岁俸。

    等到了万历二十四年，还没出正月袁可立因为谏言惹怒了万历皇帝，故而被罢官回籍，在家一待就是二十六年。

    直到天启元年袁可立才再次被启用，自此可谓苦尽甘来，官运亨通，先担任尚宝司司丞，旋即成为尚宝寺少卿，同年七月晋太仆寺少卿。

    等到了天启二年，袁可立升任通政使司左通政，署司事、侍经筵，同月充廷试读卷官。

    次月，袁可立挂右佥都御史衔巡抚登莱，刹那个为登莱巡抚。

    等到了天启三年，袁可立加兵部右侍郎衔，赐三世诰命，可谓皇恩浩荡。。

    袁可立之所以能再次启用，他那些已经在朝堂上身居高位的高攀龙等同年可谓功不可没，没有他们的周旋和支持袁可立很难付出，更不会官运通达接连升迁。

    虽然史料上没有细说，但从天启朝前期的官场局势来看，袁可立能复出并被委以重任是得到了掌权的东林党的支持，单单一个高攀龙就已经足够分量，后来还有孙承宗。

    不过，袁可立只是思想倾向东林党，并没有加入东林党，这也是为何会受到齐楚浙三党和一些东林党官员的弹劾，在朝堂上属于中立派。

    虽说袁可立被罢职二十六年，但在他之前为官的七年已经颇有建树，在同批进士中可谓出类拔萃。

    袁可立中进士后出任苏州府推官，众所周知，苏州自古就是江南重地，更是明代万历年间数位朝廷重臣的故乡，环境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因此，来苏州府赴任的官员莫不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天知道地方上的那些权贵人士身后立着朝廷的哪尊大神。

    可袁可立并没有像其他人畏手畏脚，瞻前顾后，而是执法如山，凡有案件皆刚毅持正，不避权贵，为案子不惜得罪应天巡抚，被视为天下推官的楷模。

    仅此一事便可知袁可立的为人和能力如何，李宏宇对他是颇为钦佩和敬重。

    “袁大人！”故而，袁可立抵达汉城的时候，李宏宇和赵欣亲自出城前去相迎，率先笑着向下了马车的袁可立拱手行礼。

    “见过两位大学士。”袁可立没想到贵为辅臣的李宏宇会和右春坊大学士出城迎接他，更没想到李宏宇会主动行礼，这使得他受宠若惊，连忙拱手还礼。

    虽说赵欣的官职不及袁可立，但她身为右春坊大学士在官场的地位却要高于袁可立，故而两人的官场的身份和地位相当。

    至于李宏宇，无论是官职还是地位都要高于袁可立，故而应该袁可立先向李宏宇行了才对。

    “巡抚大人。”除了李宏宇和赵欣外，提前到达的毛文龙也跟着前来迎接，向袁可立拱手行礼。

    “毛总兵。”袁可立见状也笑着向毛文龙拱手回礼，两人之间虽有不快但矛盾并没有大到那种横眉怒视的地步。

    李宏宇已经在迎宾馆给袁可立备下了接风宴，虽然两人第一次相见又有着年龄上的差距，但却意气相投，一见如故，这使得酒宴的气氛无比轻松和融洽。

    在李宏宇的说和下，毛文龙和袁可立之间的心结消除了不少，关系变得和睦。

    实际上，据史料记载，袁可立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虽然他与毛文龙后来的关系不睦，但在任登莱巡抚的时候一直对毛文龙鼎力支持，毛文龙在东江所取得的功绩都是在袁可立巡抚登莱的时期。

    袁可立来后的第三天，李珲的禅位仪式和李倧的继位典礼在汉城隆重举行，身穿王袍的李倧意气风，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而同样一身王袍的李珲则显得有几分落寞。

    李宏宇和赵欣等大明官员以贵宾的身份观礼，李宏宇对眼前这隆重热闹的场景感到非常满意，一场政变悄无声息地得以化解，既稳定了朝鲜的局势同时也拉近了朝鲜与大明之间的关系，对抵御后金大有裨益。

    观礼期间，朝鲜的文武重臣纷纷前来与李宏宇打着招呼，虽然外界还不知道李宏宇的真实身份，但他是大明使臣信任的人，因此那些官员自然要前来套近乎了。

    说起来，李宏宇和赵欣担任“联络官”的时候跟朝鲜的文武大臣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也算是老熟人了，朝鲜的那些官员更乐意跟他和赵欣打交道了。

    李倧继位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任免朝廷的一些重要职务的官员了。

    由于李宏宇的介入，掌权的骨北党没有遭到灭顶之灾，否则的话不少骨北党的大臣，像郑仁弘、李尔瞻等人会丢了性命。

    虽然如此，骨北党还是元气大伤，不仅让出了领议政和右议政的位子，也失去了六曹中不少判书和参判的官职，但总归是保存了一部分实力。

    郑仁弘和李尔瞻是必须要被李倧拿下的，这两个人是骨北党的党魁，根基深厚，不整走的话会使得他以后行事受到掣肘。

    由于西人党的人都是中低等的官员，故而从李倧政变中受益最多的反而是南人党，南人党的党魁李元翼得以成为领议政。

    其次是一股以李伊儿的父亲为的新近崛起的势力，这股势力是李宏宇在朝鲜官场招募的官员，这次得以被委任了不少重要职务，夺得了右议政、兵曹判书和礼曹判书三个重要职务。

    而西人党的官员都是中下级官吏，不可能一步登天，故而其核心人物李贵只出任了吏曹参判，另一个核心人物金源也仅仅是兵曹参判而已，无法成为六曹的“判书”，只能是“参判”。

    至于洪瑞凤和崔鸣吉等人，只能出任佐郎、参议等更小的官职。

    值得一提的是，被李倧委任为“义军”统帅的李适则只得到了汉城府判尹这样的小官，要知道李适以前可是咸镜道节度使，这使得李适心中万分恼怒，进而为以后的一件大事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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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辽西告急

    李倧既然继位，自然忘不了那些跟随他一起动政变的功臣们，故而他下的第二道圣旨就是封赏在政变之夜有功的人员，称为“靖社功臣”。

    按照李倧的诏书，靖社功臣分为三等，每等若干人。

    第一等有十人，以金源为，包括李贵、申景慎、李曙、崔鸣吉和李兴立等。

    第二等有十五人，以李适为，包括申景慎的兄弟申景裕。

    第三等有二十八人，以朴惟明为，包括被朴承宗抓起来拷问而誓死不招的李厚培和李厚源兄弟。

    这道诏书一经颁布，李宏宇立刻就看出了里面的问题，身为“义军”统帅的李适竟然没能位列第一等功臣，只是第二等功臣的位，这好像颇为不妥。

    当然了，李适并不是西人党，其“义军”统帅也只不过是西人党用来招揽士兵罢了，政变之前才匆匆加入“义军”，因此从亲疏远近的角度来看他排在第二等也无可厚非。

    可这样一来李适将颜面全无，想他堂堂的“义军”统帅，造反之前西人党里官职最高的人，现在竟然还不如名义上的下属李贵和李曙，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李宏宇并没有介入李倧拟定这三等功臣的事情中，在他看来这是李倧的私事，他不便干预。

    显而易见，区区汉城府判尹，再加上只位居第二等功臣，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给了李适沉重的打击。

    李适是一个聪明人，虽然咽部下这口气但并没有声张，一直在暗暗等待机会。

    实际上，李适的机会很快就来了，由于朝鲜北面的平安道和咸镜道与后金的地盘接壤，故而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军事压力，尤其是平安道时常爆与后金的摩擦冲突。

    李倧担心后金得知李珲禅位后会动袭击，故而需要派一名有威望的武官前去担任平安道的节度使。

    不少西人党的官员建议让李适去，李适原本就颇有军事才华，要不然先前也不会成为咸镜道的节度使，仔细品味的话会现里面有着排挤李适之意。

    李适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卸下了汉城府判尹的职务后去了平安道，到任后训练士兵，加固城池，设置城栅，配备火器，摆出了一幅专心于防务的样子。

    在李宏宇看来李适的反应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李适一心一意操持防务将有效抵御后金军队，坏事是，李适这种做法颇有拥兵自重之嫌。

    后来所生的事情也验证了李宏宇的猜测，李适确实不甘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故而展开了他的疯狂报复。

    李倧的第三道圣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下诏废除了从高丽时代就有的“从母法”，规定嫡子和庶子都宗族血脉。

    随着“从母法”的废除，朝鲜的科举制度也生了变化，两班贵族子弟失去了往昔的特权，要想做官的话必须像大明一样参加科举。

    这将从根本上改变两班贵族独揽朝政的格局，给了朝鲜士子上进的希望，对推动社会展大有裨益。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朝鲜士林欢欣鼓舞，不少人喜极而泣，他们看见了成为朝堂权贵的希望，以前那些高官重职都是两班贵族的囊中之物，现在则给了他们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在李宏宇的“建议”下李倧决定使用大明的法典，这样一来与大明的关系将更加密切。

    李宏宇身为大明使臣，自然也要给李倧送上一份贺礼，他决定在仁川港和釜山港设立贸易市场，从水路与朝鲜贸易，这样的话对朝鲜经济会有极大的促进，每年使得朝鲜从中获益匪浅。

    本来，李宏宇想在朝鲜多待一段时间，毕竟朝鲜刚刚经历了改朝换代这样的大事，朝堂上各派系的势力尚未均衡，所面临的事务可谓千头万绪。

    另外李宏宇也不想过早地回京，天启三年京察的结果三四月公布，届时京城官场必定一番血雨腥风，他还是避开为好。

    可是，四月初，一件突如其来但又在预见之中的事情使得李宏宇留在朝鲜的愿望化为了泡影。

    这天下午，李宏宇和赵欣正在汉城的明军军营里观看那些通过武举考核的朝鲜武举的操练时，一名护卫急匆匆给他拿来了一封急件，是京城送来的加急文书。

    隐隐约约，李宏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时候朝廷给他送来加急文书肯定是辽西出事了，要不然岂会给他来急件？

    果然，李宏宇打开急件一看，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丝苦笑。

    “辽西出事了？”赵欣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神色关切地问道。

    “广宁丢了，官军一溃千里，退守山海关。”李宏宇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地把手里的急件交给了赵欣。

    “什么？”赵欣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没想到辽西明军竟然败得如此之惨，连忙接过公文查看了起来。

    “唉！”等看完了公文上的内让那个，赵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辽西明军败得也太快了一点儿。要知道广宁城里可集结了明军的重兵。

    “赵兄，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给你留两千人马，其余带回京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沉声向赵欣道。

    天启皇帝在公文里让李宏宇率军回京，让赵欣留在朝鲜组建鸭绿江防线，李宏宇担心赵欣在朝鲜的安危，故而留给她两千人马予以调动。

    “心！”

    赵欣闻言双目顿时浮现出关切的神色，虽然天启皇帝在公文中没，但十有要让李宏宇前去收拾残局，处境将十分危险。

    毕竟，后金能如此快地击溃辽西明军意味着其战斗力的强悍，现在辽西明军主力已然被消灭，朝廷能调动的兵力已经不多了。

    “放心，现在比当年辽东时候的境况好多了，我一定会安然而回。”李宏宇见赵欣神色担忧，于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道，他不想让赵欣担心。

    赵欣想要跟李宏宇一起回京，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嘴角蠕动了一下，最终把这个念头给咽了回去，只能在心中祝福李宏宇。

    由于朝廷送来的这份公文可谓十万火急，因此李宏宇不敢怠慢，当即去景福宫向李倧辞行，并没有向李总隐瞒辽西的失利而是如实相告。

    这使得李倧为此大吃了一惊，但同时也倍感欣慰，李宏宇此举意味着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李宏宇让李倧抓紧时间整军备武，尽快打造出鸭绿江防线，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朝鲜的安全，使得后金兵无法南下鸭绿江。

    李倧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因此对李宏宇的嘱咐连连点头称是，亲自把李宏宇送出宫。

    离开了景福宫，李宏宇到迎宾馆召集了大明使团的官员，告诉他们他要回京城，让众人权力辅助赵欣。

    众官员对此感到非常好奇，不清楚出了何事，竟然要使得李宏宇忽然之间离开朝鲜，不过李宏宇没原因他们自然也不会开口询问，把这个疑惑深藏在了心底。

    “大人，你何时能再来朝鲜？”与那些沉默不语的大明使团的员不同，李伊儿则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舍，给李宏宇收拾完行礼后神色黯然地望着他问道。

    自从李倧动政变，整个汉城被乱兵搅得乌烟瘴气后，李伊儿就已经明白李宏宇为何要让她回家乡看望家人，很显然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不少人死在了那晚的混乱中。

    李伊儿与李宏宇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自然被李宏宇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虽李宏宇在她看来有龙阳之癖，但她还是喜欢跟风度翩翩又才华横溢的李宏宇在一起。

    “以后恐怕不会来了。”李宏宇闻言笑着道，他岂能感觉不出李伊儿对他的留恋，故而要断了她的这个念头，免得害了她，时间自然会冲淡一切。

    “大人，我怎么找您？”李伊儿闻言眼眶一红，咬了咬嘴唇后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脸颊飞起了两片红晕。

    “我也不知道我会调任哪里，咱们有缘再见了。”李宏宇自然不可能告诉李伊儿，向李伊儿笑了笑后抬步离开。

    李伊儿的脸上顿时充满了失望的神色，倚在门上呆呆地望着李宏宇远去的背影，眼泪不知不觉间掉了下来，她想不到李宏宇竟然如此狠心，一点儿机会也不给她。

    周围的几名侍女见状连忙知趣地走开了，李伊儿跟她们可不同，她们就是伺候人的侍女，而李伊儿则是兵曹判书的千金，因此岂敢打扰李伊儿。

    “哼！你不让我找你，我偏要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大明的江南当官。”良久，李伊儿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在心里恨恨地道。

    她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从李宏宇平时的言谈中她觉得李宏宇应该在江南任职，因为李宏宇在言语中对江南非常熟悉，而且还懂得很多江南的曲子。

    再者了，江南是大明的人文荟萃之地，大明的文人雅客都喜欢到江南，而以李宏宇的文采和才华肯定也喜欢江南了。

    此时此刻，李宏宇绝对不会想到他又惹了一笔桃花债，跟李伊儿之间的关系可不会这么顺利就完结。

    不过，李宏宇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和精力考虑李伊儿的事情，他紧急调集了驻扎在汉城的一部分明军，一路急行军赶往了仁川港。

    李宏宇在仁川来不及休息，下令仁川的明军集结后立刻登船，连夜赶往了天津港，现在辽西军情如火，他是一点儿都不敢耽搁，以免误事。

    幽静的夜色下，李宏宇立在海龙号船头甲板上吹着海风，耳旁波浪声声，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丝丝涟漪。

    李宏宇早就知道他要面对这一天的到来，想要阻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难道王化贞会听他的不成？而且在外人眼里他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一点儿。

    “唉！”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回去办差一切顺利，不要多出一些无谓的波折。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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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请战

﻿    ﻿四月上旬的一天上午，风尘仆仆的李宏宇在百余骑兵的护送下抵达了京城，守在城门前的士兵得知李宏宇回京连忙让开了一条道路，原本紧张的神色随着李宏宇的到来舒缓了许多。

    自从明军在辽东战败而不得不退守山海关的消息传到京城，京城里立刻炸了锅，被恐慌的气氛所萦绕，后金兵一时间成为了洪水猛兽般的存在，一些权贵甚至悄悄把家眷送走。

    毕竟山海关是京城阻击后金的唯一一道屏障，一旦山海关有失的话那么后金军顷刻就能抵达京城。

    虽说山海关有“天下第一关”的美誉，可后金军接连攻克了辽阳、沈阳和广宁三座城防坚固的城池，那么山海关能否抵挡后金的铁骑可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京城现在是人心惶惶，可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对后金军的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传言后金军凶悍异常，能以一敌百。

    显而易见，如果不是事态紧急的话，天启帝轻易不会让李宏宇回来，这使得李宏宇昼夜兼程赶路，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

    在前方骑兵的开路下，神情冷峻的李宏宇骑着马一路奔驰径直进了皇城，直到紫禁城的宫门前才下马，把缰绳一扔就快步进了宫门。

    守门的亲军军士自然认识李宏宇，见状纷纷面露兴奋的神色，如果说大明有哪一名官员能消除此时京城的恐慌氛围，那么非曾经在辽东大败后金的李宏宇了。

    乾清宫。

    宫门前立着一名内侍，神色焦急地向远处张望，他是天启帝派来在这里等李宏宇的宦官，只要李宏宇一来径直领去见他。

    “李大学士，你可来了，皇上和几位大人正在南书房议事。”

    忽然，那名内侍面色一喜，快步迎着从远处走来的李宏宇说道，准备带着李宏宇见南书房。

    “德公公，给本官打一盆水，本官整理一下仪容！”李宏宇边走边向那名内侍说道，他知道这名内侍是天启皇帝身板的近侍，因为名字最后是一个“德”字，故而李宏宇称之为德公公。

    “你看杂家，连这点儿事儿都没想到。”德公公闻言望了望李宏宇，见其灰头土脸，连忙冲着一旁跟着的内侍说道，“快去，给大学士打盆清水来。”

    很快，一名内侍给李宏宇端来了一盆清水，李宏宇简单清洗了一番后随着德公公快步进了南书房。

    “皇上，山海关是京城抵御建奴的东北门户，切不可让建奴近前，应在山海关前选一处险要坚固之地加以重兵防守，与山海关互为依仗？”

    李宏宇刚进门就听见一个声音高声说道，听声音是英国公张惟贤。

    “皇上，臣觉得应该夺回广宁，把建奴赶回辽东，这样山海关之危自然解矣。”随后，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是东阁大学士何宗彦。

    “李学士来了！”眼见还要有人向天启帝进言，李宏宇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侧后方，孙承宗率先看见了李宏宇，不由得开口惊喜地说道。

    听闻此言，包括天启帝在内，屋里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了李宏宇，当看见李宏宇后脸上纷纷流露出轻松的神色，曾经击败后金的李宏宇现在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宏宇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来到天启帝面前，下跪行礼道。

    “爱卿快快平身。”

    天启帝见状起身走上前扶起了李宏宇，望着李宏宇身上那些无法拍打掉的灰尘感慨地说道，“李学士一路辛苦，先下去沐浴更衣，饱餐一顿后再来一事。”

    “谢皇上关心，如今军情紧急，臣想先议事再休息。”李宏宇闻言向天启帝一躬身，沉声说道。

    “李学士，广宁失守后我军撤到了山海关，现辽东巡抚王在晋与蓟辽总督王象乾对下一步的计划产生了分歧，前线的统兵官也多有异议，故而让朝廷来定夺下一步的走向。”

    天启帝见李宏宇神色坚毅，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于是望了一眼内阁辅叶向高，叶向高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李宏宇。

    广宁战败后，辽东经略熊廷弼和辽东巡抚王化贞被罢职，逮捕入狱。

    朝廷以南京兵部尚书王在晋为辽东经略，王在晋上任后打算袭取广宁，但蓟辽总督总督王象乾认为就算能攻取广宁也不容易守住，因此还不如重守山海关防卫京都。

    于是，王在晋准备在山海关外的“八里铺”修筑重关，驻守四万人马去守，阻止后金军南下。

    而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认为王在晋驻守八里铺之举不妥，与王在晋争辩无果后上书给辅叶向高，叶向高也拿不定主意，故而请天启帝定夺，故而有了先前的争论。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段小插曲，王在晋能以南京兵部尚书之职得以担任辽东经略，是因为朝廷无人可派，他也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迎着头皮去了关外。

    原来，广宁之战后大明失去了对辽西的控制，山海关外再也无坚城可守，熊廷弼和王化贞被朝廷革职查办。

    如此一来，辽东就只剩下蓟辽总督王象乾一个人，而王象乾基本不管关外事务，只署理关内军务，这也使得他避免了被广宁战败牵连。

    故而，随着熊廷弼的革职需要另外选派辽东经略到任，否则辽东军队将群龙无数，至于辽东巡抚，大明已经失去了辽西和辽东，哪里还需要辽东巡抚！

    兵部尚书张鹤鸣因为在熊廷弼和王化贞的督抚之争中支持王化贞，而王化贞丢了广宁城，因此害怕被朝廷降罪故而主动请缨经略辽东，被天启皇帝加封太子太保衔，赐蟒服玉带和尚方剑。

    可有些可笑的是，张鹤鸣并不是真心巡抚辽东，完全是不得已而为，由于惧怕后金军他故意拖延启程赴任的时间，从其被任命为辽东经略到抵达山海关竟然整整花了十七天时间，然后就待在山海关打死也不出关。

    没过几天，张鹤鸣向朝廷上书说身体有疾无法再理事，请求告老还乡。

    天启皇帝万般无奈，唯有御准了张鹤鸣的奏请，经众臣廷议，任命宣府巡抚解经邦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

    不成想解经邦也不愿意就任，三次上疏以能力不足为由力辞重任，最后使得天启皇帝大怒，将其革职为民永不叙用。

    经过再一次廷议，在京城办差的南京兵部尚书王在晋“脱颖而出”，于是被提名为辽东经略。

    王在晋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故而请辞不愿就任可天启皇帝不准，王在晋要是再不干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成为了一个笑话，况且军情紧急辽东那边也拖不起。

    故而，天启皇帝下诏书令其“刻期就道”，王在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前往山海关。

    从这个小插曲可以看出，辽西的失陷使得大明朝堂上开始对后金产生一种恐惧的情绪，否则的话也不会一连换了三个辽东经略，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皇上，臣以为要想做出正确的抉择必须要掌握确切的情报，只有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李宏宇得知了事情的因由后沉吟了一下，然后向天启帝一躬身后说道，“臣请前往辽东勘察，再做决断。”

    “皇上，臣愿跟李学士一同前去辽东，互为照应。”这时，孙承宗也向天启帝一躬身，开口启奏道，他早就想统军杀敌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可不会轻易放弃。

    “如此甚好，有两位卿家前去朕甚感安心。”

    天启帝闻言顿时面色一喜，随后沉声下达了谕令，“传旨，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加太子太师衔，东阁大学士孙承宗加太子太保衔，赏蟒袍玉带，巡视辽东，便宜行事！”

    “谢皇上！”

    听闻此言，李宏宇和孙承宗连忙跪下谢恩，蟒袍玉带李宏宇倒不稀罕，不过“便宜行事”可是帮了他的大忙，意味着他能在辽东自主决断，不用再事事请示京城。

    按照惯例，经略辽东者加太子太保衔，这可是从一品的官衔，虽然没有实职但无限荣耀，这也意味着不是任何人都能当辽东经略的。

    本来李宏宇也应该与孙承宗一样加太子太保衔，不过他已经贵为“太子少师”，又成功开启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之功尚未奖赏，故而这次天启帝一并给算上，加其“太子太师”衔。

    由于战情紧急，李宏宇和孙承宗随即告退下去准备出行事宜，朝堂上的不安气氛随着李宏宇的请战而得以消散，毕竟李宏宇几年前在极其困难的情形下击败后金保住了辽东，这次也一定能阻挡住后金军南下的脚步。

    直到李宏宇回来李府出现在秦月和柔儿等人面前，秦月等人才知道李宏宇回来，不过李宏宇不能在家中久留，沐浴后吃顿饭就要离开。

    得知李宏宇要和孙承宗去关外查探军情，秦月和柔儿等人面露关切的神色，心中暗自感到担忧。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她们知道李宏宇身为朝廷重臣不得不出关御敌，否则后金军可就要打到山海关下了。

    因此，趁着李宏宇沐浴的时候，秦月和柔儿等人给李宏宇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给他饯行。

    李宏宇吃完饭就起身离开，在城外与孙承宗会合，然后在数百骑兵的护送下风驰电掣地赶往了山海关。

    两人不得不抓紧时间，否则后金军将会占领更多的地方，这与张鹤鸣的畏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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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广宁之痛

﻿    ﻿    晚上，一座大山的山脚下。顶点更新最快

    李宏宇和孙承宗围坐在篝火前肯定冰凉的饼子，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吃着饭，他们稍事休息后还要继续赶路，想在最快的时间里到达山海关了解最新的军情。

    “唉，王化贞这个蠢人，手握数万雄兵不说还坐拥广宁这样的坚城，竟然被缺少攻城器械的建奴攻破，实在是可恶至极。”

    两人边吃边聊着辽西的军情，说着说着孙承宗不由得来了气，禁不住向李宏宇发着牢骚：

    “李老弟，实不相瞒，虽然我也是文官出身，但反对用文官来统帅武臣，文官治理政务或许再行，打仗是万万不能的！”

    孙承宗不仅是向李宏宇简单地发发牢骚，因为以文驭武的事情他在广宁之战失败后上书给天启帝，说用武将上阵杀敌却用文官指挥，这样对作战极为不利。

    因此，孙承宗建议天启帝加大武将的权力，并且选一个有雄才大略的武将给他假节的权利，让其可以自己任命帐下的偏将。

    天启帝觉得孙承宗的建议甚好，故而按照孙承宗所言抚恤辽东百姓以及精简京师军队，增设永平大帅统军，并修建蓟镇亭障，开京东屯田等等。

    不仅如此，孙承宗还奏请将战败的熊廷弼和王化贞交给有司衙门治罪，以正朝纲，又惩治了一批曲意依从，玩忽职守的的将领。

    这使得不少辽东官员受到责罚，对孙承宗感到敬畏，但也使得很多人怨恨孙承宗，由此可见孙承宗行事公正廉明，是个有魄力的官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能慢慢疏导。”李宏宇听了孙承宗的牢骚后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也不赞同以文驭武，这样极大地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并且使得大明的那些勋贵成为了摆设。

    如果在洪武和永乐年间，打仗都是勋贵和武将的事情，结果攻城掠地无坚不摧，哪里轮得到文官在那里指手画脚。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文官统军的原因复杂，在文官集团执掌朝堂上的政务后，勋贵和武将们又如何能出头，只能沦为依附，文官集团可不希望勋贵集团再度崛起与他们争权。

    “孙兄，王化贞不是在广宁打造了三道防线，怎么如此快就败了？”随后，李宏宇不无疑惑地问向了孙承宗，对王化贞如此快丢失广宁感到震惊。

    据李宏宇所知，辽西明军在广宁设下了三道防线来阻挡后金军，一是借助辽河拉筑第一道防线，二是借广宁城外围的西平堡、镇武堡、镇宁堡等构防第二道防线，三是以广宁的城防做为第三道防线。

    在他看来后金军要想攻破三道防线并不容易，可王化贞却迅速丢失了广宁，实在是令人感到不解和震惊。

    “唉，王化贞简直愚蠢至极，不仅好大喜功而且还用人不淑，以至于广宁惨败！”孙承宗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憎恨的神色。

    原来，天启四年正月，努尔哈赤趁着辽河结冻，领六万大军出其不意地越过了辽河，轻而易举地就破了明军的第一道防线，兵锋直指广宁城外围的西平堡。

    西平有三千明军，在后金军的勐烈攻势下处境堪忧，于是西平守将一连派了三波人马前去广宁求援。

    面对西平的紧急军情，王化贞听从了其信任的中军游击将军孙得功的建议，让孙得功和另一员中军游击将军祖大寿率军前往闾阳与守将祁秉忠会合，然后合兵前去剿灭围攻西平的后金军队。

    结果，孙得功和祖大寿的大军在前往闾阳的途中遭遇后金军的伏击，双方刚刚交锋孙得功和参将鲍承先等人就领头逃跑，前来救援的镇武和闾阳的兵力也被打败，两处的将领刘渠和祁秉忠在沙岭战死。

    最后，祖大寿见大势已去，率领着部下逃往觉华岛去了。

    而西平守将罗一贯根本不知道援军已经被后金军击溃，待援不至后在城墙上向着京城方向跪拜，神色悲愤地说道：“臣尽力了”，然后自刎而死，麾下将领相继战死，西平随之沦陷。

    实际上，直到这时王化贞仍然有守住广宁城的机会，毕竟城里还有两万多守军，再加上城里汉人百姓占据了绝大多数肯定不愿意城破被屠，故而一定会誓死守城，再加上城里又有诸多火器，一旦固守城防的话缺少攻城器械的后金军将毫无办法。

    可惜的是，王化贞的心腹孙得功毁了王化贞最后的希望，孙得功并没有逃出后金的包围圈，为了活命其投降了后金，为了献媚努尔哈赤他决定当后金军的内应帮帮其打下广宁城，活捉王化贞。

    努尔哈赤相信了孙得功将其给放走，孙得功逃回广宁后立刻派兵夺取城门，封锁府库，并在城中宣扬前方战事失败不少人已经投降后金，而且还宣称后金已经攻进了城里。

    这使得广宁城城内顿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军民惊恐之下四处逃散。

    当时，辽东参政高邦佐见情形不对想要安抚民心，可惜局势太过混乱，百姓们根本不听他的，这使得其想要稳定局势的愿望落空。

    据悉，王化贞当时正在书房里办理军书，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神色悠闲地等待着孙得功传来大捷。

    直到城里一名将领火急火燎地推门闯进来告诉他后金军进城了，王化贞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骑马逃走，由于事情太过仓促因此只有两个仆人他逃了出来，仓惶南下逃命，模样颇为狼狈。

    后来，王化贞在大凌河遇上了率领五千兵力赶来巡防的熊廷弼，熊廷弼见他模样狼狈不由得微笑嘲讽道：“六万军队就可以把敌人一举荡平，到头来怎么样呢？”

    熊廷弼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因为王化贞担任辽东巡抚后夸下了海口，说只要六万兵力就能剿灭后金，可结果却狠狠的打了王化贞的脸。

    广宁地区王化贞节制的兵力有十余万，他不仅没有剿灭后金反而被后金打得丢了广宁城，实在是可笑。

    王化贞闻言自然感到惭愧，不过他现在是败军之将哪里还计较这些口舌之快，因此厚着脸皮向熊廷弼建议，召集兵力驻守宁远和前屯，以挡后金军的兵锋。

    不过，熊廷弼认为为时已晚，辽西明军主力已经被歼，难道要调山海关的守军来迎敌，那山海关可就危险了，故而当务之急是护送百姓进关躲避，免得被后金掠去增强实力，并且坚壁清野不给后金补给。

    于是，熊廷弼和王化贞护送百姓南下入关，这使得后金军迅速南下，进而给了外界辽西明军一溃千里的印象。

    入关后，辽东参政高邦佐觉得无颜苟活，于是自尽身亡，其余官员惴惴不安地等着朝廷治罪。

    值得一提的是，孙得功夺得广宁城后出城请努尔哈赤进城，可是努尔哈赤不相信城高墙厚的广宁城如此轻易就得到。

    于是，后金派奸细进城查探，回报说广宁城的明军已经投降，请努尔哈赤入城，努尔哈赤对此半信半疑，下令后金军原地扎营进行打探，以免有诈。

    两天后，孙得功率领着城里叛军的将领再度前来请努尔哈赤进城，可努尔哈赤还是不能相信。

    即便是一些从城里出来的女真人告知努尔哈赤孙得功已经背叛大明，率军投降后金，努尔哈赤还是不信。

    毕竟，广宁城是九边重镇之一，努尔哈赤不相信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广宁城，更不相信城里的明军尚未开战就投降。

    直到代善等人亲自进城查看，确定广宁城的明军确实投降了，努尔哈赤这才进了广宁城，自此拥有了辽西这座坚城。

    “这该死的叛徒，如果不是他的怂恿王化贞岂会出兵？他还把广宁城拱手送给了建奴，实在是罪无可恕。”

    等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李宏宇不由得双手一用力，啪一声折断了手里拿着的树枝，恨恨地说道，“这个孙得功必须要千刀万剐！”

    “唉，想我辽西明军在辽西的根基就这么被他献给了建奴，真是该千刀万剐！”孙承宗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会出了孙得功这么一个叛徒，直接葬送了大明的辽西地区。

    “谁？”就在这时，远处值守的一名骑兵忽然大喝了一声，好像有什么人靠近。

    听闻此言，那些围坐在篝火前歇息的骑兵们纷纷站了起来，警惕地把手按在了腰刀的刀柄上。

    “这位兄弟，我们是李大学士府上的人。”很快，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久后，在十余名骑兵警惕地押送下，几名男子被带到了李宏宇和孙承宗的面前。

    当看见领头的那名模样娇俏的年轻男子后，李宏宇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彩霞……”

    孙承宗也是一愣，刚要开口点明领头年轻男子的身份，勐然发现这样做似乎不妥，于是咽回去了后面的话，那名俊俏的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李宏宇的第一房妾室、蒙古的彩霞公主娜仁托雅。

    见娜仁托雅忽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李宏宇心中一声苦笑，然后向押送的人挥了挥手，那十几名骑兵于是退下了。

    周围警惕地盯着娜仁托雅等人的骑士们也纷纷落座，很显然李宏宇认识那些人。

    “玉儿，你怎么来了？”李宏宇把娜仁托雅拉到了一旁的僻静处，不无意外地问道。

    “我是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的，你在辽东忙公务，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娜仁托雅娇笑了一声，拍了拍高高耸起的胸脯说道，她早已经不是李宏宇第一次去辽东时的那个小丫头了。

    “那你要听我的。”李宏宇知道娜仁托雅既然来了肯定就不会再走了，于是颇为无奈地说道。

    “嗯！我听你的。”娜仁托雅闻言莞尔一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她就知道李宏宇不会赶她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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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安抚难民

﻿    第二天下午，李宏宇和孙承宗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山海关。

    得知两人前来，辽东经略王在乾、蓟辽总督王象乾坤以及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等人出关迎接。

    山海关关门外黑压压地聚满了逃难来的辽西难民，由于管理不善所以看上去一片狼藉，乌烟瘴气。

    虽然熊廷弼和王化贞从辽西溃败，但是却带回了数十万辽西百姓，如何安置这些人使得朝廷非常头疼。

    为了避免这些辽西百姓对京畿地区的治安造成影响，故而唯有把他们安置在山海关，设置了难民营，逐渐予以疏散。

    幸好朝廷调集了大批粮食和御寒的衣物，否则的话势必激起民变。

    “亮出本官和孙大人的仪仗！”

    由于难民营就位于官道两侧，故而李宏宇一行人接近后立刻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后沉声喝道。

    随即，跟在后面的骑兵队列里就奔出了四名骑士，手里举着旗子在前面开路，两两一排，并排而行。

    见官道上来了官军，道路两旁难民营里的百姓们纷纷围聚到路边观望，双目中充满了期望的神色，他们多希望明军能打回辽东，这样他们就能回到家乡。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他注意到难民营的房子是一个个用草和树枝等物搭建起来的窝棚，勉强可以用来避避风寒。

    “你们谁知道那几面旗子上写的是什么？”很快，道路两旁难民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人们对旗子上的内容产生了兴趣，毕竟这念头识字的人少。

    “打头的左边旗子上写的是‘榜眼及第，钦赐翰林’，右边旗子上写着‘状元及第，钦赐翰林’，来的这两位大人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随即，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进行了解释。

    “后排的旗子，左边的上面是‘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右边的上面是‘太子太师、左春坊大学士、海关司司关同知兼掌新军编练使’。”

    随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念出了后面一排旗子上的内容，告诉众人道，“诸位，这次来的人是东阁大学士和左春坊大学士。“

    “左春坊大学士？”

    听闻此言，人群中不由得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左春坊大学士不就是以前的李巡抚吗？”

    “对，李巡抚被皇上封为了左春坊大学士。”随即，一个兴奋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乡亲们，李巡抚来看咱们了，他一定能击败建奴，夺回咱们的家园。”

    “李巡抚来了！”

    “李巡抚，我们可算把你盼来了。”

    “巡抚大人在哪里？”

    ……

    轰的一声，难民们顿时骚动了起来，纷纷向前拥着想要找李宏宇，这使得随行护卫的骑兵们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连忙翻身下马，把李宏宇和孙承宗牢牢地护在了中间，免得生了不测。

    王在晋等人正在关门前迎候，见那些难民忽然骚动了起来，连忙派兵过去维持秩序，从黑压压的难民中给李宏宇和孙承宗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出来，使得两人得以前行。

    “李大人，你一定要击败那些天杀的建奴，夺回我们的家园！”

    见李宏宇被士兵们护着离去，一名中年人不由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高声向李宏宇喊道。

    “巡抚大人，我全家都被建奴杀了，只有我逃了出来，您要给我报仇呀。”

    紧跟着，一名年轻的后生也跪了下去，哭着向李宏宇喊道。

    “李巡抚，这次你可不能饶了那些建奴，他们简直就是畜生，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巡抚大人，请给那些被杀的人报仇。”

    “李巡抚，建奴无恶不作，杀光他们。”

    ……

    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现场的难民们纷纷跪了下去，向李宏宇哭诉着请求，看得出来他们被后金极为愤恨。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一拉马的缰绳停了下来，神色严肃地环视着那些黑压压跪下的百姓，心中隐隐作疼，他可要体会到这些失去家园百姓们的痛苦和无助。

    “诸位乡亲父老，本官在此答应你们，无论花费多少年，本官必定把建奴赶出辽东。”沉吟了一下，李宏宇高声向现场的难民喊道，郑重其事的做出了承诺。

    随后，李宏宇双腿一夹马腹，骑着马向山海关行去，一路上神色凝重，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诺言非常不容易实现，要不然后金岂会在将来入主中原？

    “谢李巡抚！”难民们闻言顿时以头触地，高声感谢。

    虽然李宏宇现在已经贵为大明辅臣，但他在辽东时的“李巡抚”早已经深入辽东百姓心中，故而难民们依旧称他为“李巡抚”或者“巡抚大人”。

    王在晋和王象乾等人把李宏宇好孙承宗迎进了山海关，听到李宏宇前来的消息后，关内驻扎的士兵也纷纷围在路边观望，想要见李宏宇一面，一个个神情兴奋，士气明显高涨。

    其实，李宏宇和孙承宗的到来不仅使得军民备受鼓舞，也使得王在晋和王象乾等官员暗自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李宏宇，更是成为了王在晋的依仗，他相信李宏宇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些可恶的建奴。

    王在晋已经让人备好了给李宏宇和孙承宗接风的酒菜，李宏宇客套了几句后就询问起了目前关外的战局。

    根据王在晋等人掌握的情报，后金军现在已经接连攻陷了义州、锦州和大凌河等地，正在驱军南下。

    毕竟辽西地域广阔再加上后金准备不足，没想到如此轻易地就夺得了广宁城，故而对目前的情形也没有准备，否则现在后金军队肯定已经打到了山海关下。

    辽西现在还有一些地方在明军手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就是十三山驿城，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里面有明军和逃难的百姓高达十余万。

    南下的道路被穿插的后金军切断，故而那些人被困在十三山驿的城里，王在晋和王象乾等人正在商议解救的方法。

    明军现在主要集中在山海关和山海关外的八里铺，其中八里铺有军队四万，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防御工事，王在晋准备阻敌人于八里铺。

    “诸位大人，本官举得当务之急是救出十三山被困的军民，此乃要务，不知诸位可有前去救援的人选？”

    了解了明军在关外的形势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望着现场的众人说道，如果把十万军民留给后金的话，那么无疑是增强后金的实力，因此李宏宇觉得一定要把人给救回来。

    在座众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沉默，十三山距离山海关三四百里，如今明军已经被后金吓破了胆子，故而现在去十三山救人实在是危险之举，恐怕没人愿意前去，搞不好半途就遇上后金军，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诸位没有推荐的人选，那么本官就毛遂自荐，亲自率军前往。”见没人啃声，李宏宇于是开口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要去也是我去。”李宏宇的话顿时使得现场人们大吃了一惊，王在晋第一个表示反对，万一李宏宇出事的话他看担待不起。

    “诸位，本官心意已决，勿需再劝。”不等其他人开口，李宏宇已经抢先说道，明确表明了他的心思。

    见此情形，王在晋只好作罢，不得不说李宏宇是最合适前去十三山救人的人，别人的话即便是去了估计也会误事。

    “第二件事，本官举得关门前的那些难民秩序太差，要重新进行安置，确保他们的温饱，这些人是咱们以后统治的根基。”随后，李宏宇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李大人，辽西来的难民实在是太多了，朝廷下拨的粮食有些不够。”王在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试探性地说道，“要想解决那些难民的的口粮，唯有动用山海关的军粮。”

    “开仓放粮，粮食没了可以再赚，可要是人没了的话那么可就什么都没了。”

    李宏宇知道王在晋话里的意思，于是神色严肃地回答，现在可不是心疼军粮的时候，反正朝廷从各地调拨的粮食就快抵达。

    “我这就去办。”见李宏宇心意已决，王在晋闻言笑了笑后说道，天启皇帝已经给了李宏宇“便宜行事”的权力，因此他自然要要听从李宏宇的意见了。

    “第三件事，咱们下一步应该守何处？”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高声问向了在座的众人，“诸位，大家有何想法尽可直言！”

    “李学士，本官觉得八里铺地势险要，应该修筑一座新城以御敌，与山海关互成犄角，必将阻挡敌人前进之路！”王在晋身为辽东经略，自然无法回避李宏宇的问题，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

    “禀李学士，下官觉得应该守宁远，宁远距离山海关两百里，是为山海关北方之门户，只要守住宁远山海关就无忧矣。”

    随后，袁崇焕开口向李宏宇说道，“况且宁远距离锦州和十三山只有两百里左右，既可以威胁锦州之敌，同时也可请按去救十三山之被困军民。”

    “李大人，本官觉得应该守觉华岛，后金不善水战，故而无法攻克该岛。”等袁崇焕话音落后，辽东参议阎鸣泰犹豫了一下，也开口说出了他的意见。

    觉华岛位于兴城东南二十余里处的海中，呈长葫芦形，地势南高北低，是辽东湾第一大岛屿。

    由于觉华岛地势险要，故而成为了明军的后勤基地，关外明军的粮草多储于此岛，王化贞手下的中军游击祖大寿现在就在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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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决断

﻿    “诸位，看来大家的意见集中在八里铺、宁远和觉华岛。”

    等阎鸣泰言后，现场陷入了沉默，李宏宇见状于是开口说道，“军情紧急，咱们就在这三处选一地派兵防守，拱卫山海关。”

    “王大人，八里铺的新城修筑好以后，是否要将旧城四万兵力调去驻守？”说着，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提议在八里铺修建新城的王在晋。

    “李学士，下官觉得应该另外派兵四万，如此一来新旧两城就互为犄角之势。”王在晋闻言摇了摇头，神色兴奋地回道，这可是他权衡了良久才做出的决定。

    “另派四万？如此一来八里铺可就有八万了，把如此多的兵力集中在八里铺，一片石的西北不派兵驻守了吗？”

    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先不说在八里铺这种地势险峻的地方修建城池有多难，明军经历了辽东和辽西的战败后哪里还有多少兵力，要想拼凑八万人可不容易，其他地方还要不要驻守了？

    “在八里铺内修筑重关，新城后面就是旧城，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旧城前面埋有地雷，专门为了对付建奴，要是新城修成后，那些地雷是用来对付敌人，还是用来对付自己新兵的？”

    随后，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王在晋问道，“退一步来说，要是新城可以守的话，那么还用得着守旧城吗？而新城要是不能守，四万守兵一旦倒戈，是开关放敌人进来还是闭关投降敌人？”

    “李学士，关外有三道关可以进入。”王在晋闻言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他很难解决李宏宇的那些问题，因此讪笑着回答，他只顾着城防坚固哪里考虑到那些具体的问题。

    “王大人，倘若敌人兵临城下，士兵们像先前那样逃跑，那么哪里还用得上重关？”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暗暗摇头，王在晋毕竟是个文官，不通军事，看起来打造了一个坚固的城防工事，实则漏洞百出，有诸多不合理之处。

    当然了，一旦新城建立，那么绝对是王在晋的一个大功，不过这种沽名钓誉之事在战场上可是大忌。

    “本官准备在山上建三座营寨，以防止士兵溃逃。”王在晋的脸色有些红，一时间难以自圆其说，于是索性信口说道。

    “王大人，士兵没有溃败就修筑营寨等待他们，你这是在教士兵逃跑吗？”

    这时，坐在李宏宇身侧的孙承宗再也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开口沉声说道，“况且，逃跑的士兵可以进来，敌人也可以尾随他们进来。你现在不为恢复做打算却在这闭关自守，把关外防线全部撤离，京都以东还有安宁之日吗？”

    面对孙承宗犀利的问话王在晋顿时无言以对，很显然现在李宏宇和孙承宗都反对他在八里铺修建城防，那么意味着他的这个决定摆明了无法实施。

    “阎参议，觉华岛虽险，但其有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其最险要的城防就是环绕海岛的海水。”

    见王在晋陷入了沉默，李宏宇于是转向了一旁的阎鸣泰，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本是觉华岛最大的优势，可辽东天气寒冷，一旦水面结冰那么建奴就可踏兵而来，犹如此次度过辽河一样。”

    “阎参议，觉华岛实在是小了点，只能容得下一万余人，而且岛上没有坚固的城防攻势，只要建奴登岛那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李宏宇叹了一口气，“咱们现在需要的是拱卫山海关之地，觉华岛身处海上，故而只能作为辅佐之地，不能成为拱卫之所。”

    “李学士，本官受教了。”阎鸣泰闻言不由得微微颔，李宏宇的分析合情合理，他辩无可辩。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倘若派重兵于觉华岛，一旦后金军舍弃觉华岛而直接进攻山海关，那么觉华岛就成为了一座废岛，对后金的威胁大大降低。

    “袁大人，本官也看好宁远，既有了两百里的缓冲之地，又能威胁到锦州之敌，确实是一个驻守的好地方。”

    见阎鸣泰对自己的所言无异议，于是李宏宇转向了袁崇焕，笑着向他说道，“故而，本官也属意加固宁远城，作为山海关之门户！”

    袁崇焕闻言顿时面色一喜，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致意，有了李宏宇的支持恐怕明军下一步就要经营宁远了。

    “本官也是这样认为，只要能守住宁远，那么山海关无忧矣。”孙承宗随后表明了意见，环视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后问道，“诸位的意思呢？”

    此时，孙承宗的心中对李宏宇颇为佩服，从刚才李宏宇的那番言辞通透的解释中他知道李宏宇肯定下了不少工夫在辽东，否则岂能都辽东的境况如此熟悉，使得王在晋哑口无言而阎鸣泰心服口服。

    “驻防宁远城。”众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沉声回道，他们相信李宏宇的眼光不会错，要知道李宏宇可是大明最为优秀的统帅。

    “宁远为主，觉华岛为辅。”李宏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补充道，看得出来他对觉华岛也非常重视。

    虽然李宏宇没有去过觉华岛，但据他的了解，觉华岛是一个两头宽、中间狭的不规则的葫芦状岛屿，孤悬海中。

    作为海上孤岛，觉华岛对辽东的明军而言是天然的囤粮城，无论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都不善水战，故而无法威胁道岛上的粮食。

    李宏宇看过觉华岛上的城池地图，岛上的城池呈矩形，南北长约五百米，东西宽约两百多米，墙高约十米、底宽约六米，可谓坚不可粗，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确实，像这种孤悬海岛上的十米高城墙的城池很难将其拿下，这也是祖大寿为何要带着人往觉华岛跑的原因：后金现在缺少船只根本就不可能将其攻下，也不会主动去打觉华岛。

    在李宏宇看来，觉华岛和宁远是相辅相成的存在，有着重要的作用：一，辎重基地，岛上有众多粮料和器械；二，配合6地明军收复辽东失地；三，策应宁远之城守。

    由此可见，觉华岛在明军丢失广宁城后对关外明军的重要。

    不过觉华岛也有着一个不可避免的天然敌人，那就是辽东寒冷到足以使得河面好海面结冰的寒冷天气，当时大明可处于小冰河时期末期，比后世要冷得多。

    故而，历史上，努尔哈赤攻击宁远城不下之后转攻觉华岛，时值隆冬，海面冰封，从岸边履冰可直达岛上。

    虽然岛上守军为加强防御沿岛凿开一道长达十五里的冰濠，以阻挡后金骑兵的突入，但天公不作美，寒冷的天气使得冰濠凿开后很快又给冻上。

    因此，由数万蒙古兵和女真兵组成的攻岛队伍由冰上驰攻觉华岛，最终导致觉华岛陷落，觉华岛上明军和商民一万五千余人皆被后金军杀戮，粮料和船只被焚毁，使得宁远失去了关外的粮草来源。

    不过，由于李宏宇已经提出了觉华岛的这个致命弱点，那么肯定会想办法应对，不至于江面被冻住后岛上守军惊慌失措以至于要去凿冰，结果成为了后金骑兵的活靶子。

    实际上，据后人研究，海水的冰点在两摄氏度，但要真正冻结成冰面全天气温不得高于三摄氏度，而要保证军队在冰面上行军冰层厚度要在三十公分以上。

    由于夜间的气温太底，再加上冰层往往厚度不一，冰面风大和不易判断路线等原因，后金不可能夜袭，而且也不可能驻扎在冰上。

    故而，后金要进攻觉华岛只能清晨出，在寒风中跋涉四十多里的冰面，至少需要耗费三个小时，抵达战场后需要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动进攻。

    如果算上前后的准备、集合时间，等后金军队真正开始进攻时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如果要保证天黑前回营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进攻时间。

    所以，只要觉华岛的明军能挡住后金军的第一波进攻，那么折腾一天的后金军将无法再第二天动进攻。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觉华岛上的明军事先肯定没有预料到江面会结如此厚的冰，再加上后金忽然动进攻，故而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想要破冰后建一道壕沟把后金军队隔在岛外。

    不过，寒冷的天气站在了后金军队一边，明军破冰的人不仅没能达成目的，还成为立了后金骑兵杀戮的对象。

    岛上的明军都是水手，原本战斗力就弱，因此如何能打得过那些后金骑兵？

    当时的明军将领如果能沉住气，集中力量坚守城池的话，那么后金军将无功而返，因为一旦到了晚上寒冷的天气会把那些城外没有容身之所的后金兵冻死。

    在李宏宇看来，觉华岛的明军将领跟王化贞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不应该轻易离开城池，而是应该坚守，后金军队最后必然会退去。

    随着李宏宇拍板驻守宁远城，被王在晋留在八里铺的四万明军随即向宁远城开赴。

    由于这些士兵是从辽西逃回来的败军，故而李宏宇根本不指望他们去救困在十三山的军民，唯有等待他从朝鲜带来的八千由新式禁军与水师士兵组成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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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祸起督抚

﻿    接风宴结束后，李宏宇没有留在山海关，而是与袁崇焕一同前去难民营查看，他想要在援军到来前把难民营好好规划一下。

    前去难民营的路上，李宏宇和袁崇焕在马车里聊着天，两人是同科进士自然关系密切了。

    袁崇焕能成为宁前兵备佥事，既有机遇同时也有他自身的努力，当年金榜提名后他没能考上庶吉士，被任命为福建邵武知县。

    与一般的进士不同，袁崇焕跟孙承宗一样都喜欢军事，喜欢与人谈论兵法，遇见从边塞退伍的老兵就与其讨论边塞上的事情，故而对边塞的状况比较了解。

    天启三年袁崇焕进京述职，因为他是东林党人，故而得到了东林党御史侯恂的破格提拔，使得其能在兵部任职。

    天启四年，广宁被后金军攻陷，朝廷商议派人镇守山海关。

    袁崇焕得知后随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个人往关外查阅地形，回京后上言称：“只要能给我足够的兵马钱粮，我一个人就可以镇守山海关。”

    因此，在朝中东林党官员的支持下，袁崇焕不仅没有因为私自出关而受到惩处，反而被破格拔为宁前兵备佥事，督关外军，拨给帑金二十万让其招兵买马。

    自此，袁崇焕踏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人生的道路。

    “元素兄，你来山海关时日已久，可知为何官军在辽西败得如此之惨？”

    谈笑间，李宏宇语峰一转沉声问向了袁崇焕，神色显得颇为严肃，虽然他知道熊廷弼与王化贞不和，但不知道其中究竟生了什么，“元素”是袁崇焕的字。

    “唉！督抚不和，祸起萧墙！”

    袁崇焕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跟李宏宇私交甚好，故而将其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宏宇，反正李宏宇以后也会知道这些事情。

    辽东失陷后，东林党人虽然赞同楚党出身的熊廷弼复为辽东经略，但同时也推荐东林党出身的王化贞为辽东巡抚，对熊廷弼进行制约。

    李宏宇为辽东巡抚时与熊廷弼配合密切，两人可谓相得益彰，把辽东治理得井井有条，后金不敢越雷池一步，这里面既跟两人是同乡有关也跟他们惺惺相惜密不可分。

    虽然李宏宇年纪轻轻但却打了一个铁岭大捷，这令熊廷弼颇为欣赏，而李宏宇对熊廷弼也是恭敬有加，这使得两人合作愉快，少了很多龌龊。

    熊廷弼与王化贞之间的矛盾，既与朝堂上的党争有关，也跟两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有关。

    王化贞到任辽东巡抚后想大干一场立下功绩，于是坐镇广宁城后立刻进行了一番军事部署，想要层层设防阻挡后金。

    等王化贞把此事上奏给朝廷后，得知消息的熊廷弼认为不妥，不过他并没有与王化贞沟通而是也给朝廷上书，认为应该着重防守广宁城，不应该分兵。

    熊廷弼上了这道奏章后天启皇帝对此非常赞同，特意下诏嘉奖了熊廷弼，废止了王化贞的计划。

    王化贞因为此事颜面尽失，故而恨透了熊廷弼认为熊廷弼故意给他难堪。

    其实，在此之前两人之间就已经有了小摩擦，明廷从各地调来的军队抵达广宁后，王化贞改部队名号为“平辽”，这使得辽西和辽东的百姓很有意见。

    于是熊廷弼以辽人没有叛乱为由，让王化贞改为‘平东’或‘征东’，以安抚辽人，这令王化贞心中感到颇为不满。

    而奏章的事情使得王化贞与熊廷弼有了私人恩怨，经略、巡抚不合的苗头已然显现了出来。

    说起来，王化贞与熊廷弼之间的矛盾之所以会激化，还与毛文龙有关。

    天启二年熊廷弼上书朝廷，准备实施他三面围困后金的策略，希望朝廷能联络朝鲜征朝鲜八道兵力备战。

    与主张围困后金的熊廷弼不同，王化贞倾向于进攻，镇江大捷后向朝廷上书，说后金放弃辽阳不加守备，而河东失陷地区的将士日夜盼明军前来，再加上西边的蒙古人也愿意助战。

    因此，考虑到后金驻守海州的兵力不过两千人，要是派遣明军前去偷袭，必能一举攻克。

    在辽东的南部地区防守的后金军得知辽阳失守一定回兵增援辽阳，明军可以凭借险要的地势来打伏击，将其一举歼灭。”

    王化贞的上书得到了兵部尚书张鹤鸣的认可，于是奏请天启帝派熊廷弼进驻广宁城，蓟辽总督王象乾移驻山海关。

    天启帝最终同意王化贞出击，王化贞随即率军度过了辽河，熊廷弼迫不得已出了山海关驻兵右屯，上奏说海州打下容易守住难，王化贞不应冒险行事。

    最终，熊廷弼一语成谶，王化贞无功而回，两人之间的恩怨又进了一步。

    王化贞为人有些刚愎自用，生性有些狂妄，好大喜功，虽然其不通军事但对文武将吏的在军事上的规劝一点也听不进去，尤其讨厌熊廷弼，因为之前的恩怨跟熊廷弼简直水火不容。

    说起来，王化贞也有几分“可爱”，他甚至妄想投降后金的李永芳会做他的内应，并且相信蒙古人的话，以为林丹汗会派四十万蒙古兵帮他助战攻打后金。

    而熊廷弼与王化贞一样性格强硬，并且气量有些小，火气一触即，平时也喜欢盛气凌人，因此朝臣大多都厌恶他。

    镇江大捷后，立了大功的王化贞颇为得意，将此大捷视为奇功，其重要性直追李宏宇的铁岭大捷。

    可熊廷弼却不合时宜地泼了王化贞一头冷水，说三方兵力尚未集合毛文龙就仓促动进攻，致使后金大怒把镇江周边四卫的军民屠戮殆尽，使东山军民灰心，让朝鲜君臣胆寒，令河西军队丧气，扰乱了三方并进的计划，耽误了联络朝鲜，实为奇祸。

    不仅如此，熊廷弼还送信到京城竭力批评王化贞私自让毛文龙攻打镇江，进而扰乱了他的计划。

    但是满朝文武正为镇江大捷欢欣鼓舞，认为熊廷弼是在嫉妒王化贞。

    熊廷弼不单单对王化贞不满，而且还杠上了袒护王化贞的兵部尚书张鹤鸣，上书给天启帝，说他空有经略之名而无经略之，手下没有一兵一卒，辽西的战事都是张鹤鸣和王化贞一起办的，这使得张鹤鸣也恼恨熊廷弼。

    比较搞笑的是，王化贞一直相信答应与他一起进攻后金的林丹汗会派四十万大军攻打女真，故而一直向兵部文请求出兵与蒙古兵一起夹击后金，他哪里知道四十万人已经相当于林丹汗统治下的人口总和了。

    熊廷弼为此挖苦道：“抚臣靠着蒙古人，想不虞而收战功。我不敢轻视敌人，不敢说能不战而胜。”

    结果，王化贞所期望的四十万蒙古大军没来，他自然也不敢进兵了，此事不了了之，成为了一个笑话。

    熊廷弼虽然有才华但处事太过刚硬，性格也颇为火爆，使得他很难跟同僚相处。

    如果说熊廷弼不满王化贞还情有可原，他得罪顶头上司张鹤鸣就非常不智，可谓愚蠢，又或者说自大。

    明朝中后期，将领在外打仗通常都要先把作战计划奏请兵部，兵部核准后才能执行，如今东林党掌权，张鹤鸣是东林党，熊廷弼理应为了大局退让忍耐，可他却反其道而行激怒了张鹤鸣。

    故而，张鹤鸣对东林党出身的王化贞所请之事无不答应，而对熊廷弼则异常冷淡，颇为刁难，两人之间相互怨恨，可谓事事争吵。

    王化贞这个辽东巡抚在广宁坐拥十四万明军，可熊廷弼这个辽东经略后来在山海关上却无法调动一兵一卒，经略只是个虚名而已。

    由于王化贞用兵反复，犹豫不决，其指挥的明军屡进屡退，使得后金早就看透了他的用意，故而熊廷弼上书给天启帝，希望王化贞行事慎重，不要当成儿戏。

    王化贞得知后颇为不满，立刻飞章上奏为自己辩解，并夸下了海口，说只要给他六万兵就能保证把后金一举荡平，就是无法剿灭后金也一定能做到双方死伤相等，使敌人一蹶不振，管保它不再成为河西之忧。

    这也是熊廷弼在广宁失陷后为何要挖苦王化贞了，王化贞的那番言论可谓大言不惭，结果被硬生生地打脸。

    不仅如此，王化贞还以李宏宇当年在辽东时拥有临机决断权力的往事为例子，希望朝廷也能给他便宜行事的大权。

    很显然，王化贞也想在辽地取得李宏宇一样的功绩，自视甚高的他并不认为后金有多难对付，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尚未开化空有几分蛮力的蛮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李宏宇能在少年时击败后金他也一样能做到。

    结果，还没等王化贞得到朝廷就此事的回复他就丢了广宁城，这简直成了朝廷的一个笑话。

    要知道李宏宇当时可是在萨尔浒之战后前去收拾残局，把势头正盛的后金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岂是手握十余万大军但却难进一步、甚至指望蒙古人相助的王化贞所能比得了的？

    王化贞也想让蒙古人帮着作战，为了请林丹汗出兵他可是送了不少钱财，结果还是被放了鸽子，单单这一点儿就足够被人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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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是非难断

﻿    “李兄，你可知道，当建奴攻打广宁时，朝堂上正在争论是撤了辽东经略还是撤了辽东巡抚。”

    把熊廷弼和王化贞之间的恩怨纠葛将给李宏宇后，袁崇焕叹了一口气说道，“督抚如此不合，这辽西的战局能好得了？”

    “商议的结果是撤了谁？”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想知道是不是熊廷弼要倒霉，毕竟王化贞的身后立着东林党。

    “两人平分秋色，后来就传来了广宁失守的消息。”袁崇焕摇了摇头，虽然王化贞有东林党相助，可东林党也意识到王化贞难以掌控辽西局势，故而需要熊廷弼坐镇。

    朝廷之所以会讨论撤换熊廷弼和王化贞当中的一个，与王化贞和熊廷弼上的奏章有关。

    王化贞先前说给他六万兵力就足以平定后金，熊廷弼跟着赌气上书，说按王化贞所言行事，及早罢掉他的官以便王化贞灭掉后金。

    这样一来，王化贞和熊廷弼的不合就公开了，谁都知道经略与巡抚不和的话一定会坏了辽西的大事，故而大臣们的奏章天天讨论此事。

    等天启四年的春节刚过，兵部员外郎徐大化顺承尚书张鹤鸣的意思率先向熊廷弼开炮，弹劾熊廷弼大言欺世，嫉能妒功，不罢免他必将有害于辽地战事。

    天启帝于是让内阁辅叶向高主持廷议，商议此事。

    按理说王化贞在廷议中占据了优势，不过廷议时除了少数人表示要撤熊廷弼外，其余人多主张让二人各尽其职，共谋成功，毕竟大部分人并不看好王化贞能守住辽西。

    就在支持王化贞的大臣在哪里争吵着要撤换熊廷弼的时候，明廷接到了后金军逼近西平的战报，于是众臣停止了廷议，决定仍然兼用熊廷弼和王化贞，责令两人共同努力，功罪一体。

    “这倒是个好法子，让他们俩谁也占不到便宜，谁也不会吃亏。”当听到“功罪一体”四字时，李宏宇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朝廷是迫于无奈才这样做出的决定。

    “其实，熊大人的‘三方布置’确实为治敌良策，可惜王大人太过轻敌，否则辽西的局势何至于此。”

    袁崇焕闻言迟疑了一下后不无遗憾地说道，言语中对熊廷弼充满了同情，如果按照熊廷弼的法子治理的话那么何至于顷刻间就丢了辽西。

    李宏宇甚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后金现在也面临诸多问题，攻占了辽阳和沈阳后使得当地大批来不及逃走的汉人成为后金的臣民，而后金从未有过治理政务的经验唯有采用了高压政策。

    这使得当地各族与女真人之间的矛盾加剧，一些汉民结寨自固抗击后金，令后金辖地不稳。

    而且，由于连年的征战后也使得后金疲惫不堪，急需休整安顿，再加上领土急剧扩大须进一步征集兵源，操练军马，这就形成了军事上的真空期。

    熊廷弼抓住这个时机积极备战，经过周密考虑又吸取历次失败的教训后他提出了“三方布置”的策略。

    所谓的“三方布置”，其核心是必须稳固广宁的防守，如果广宁抗御住了后金的进攻坚守阵地不丢，则便可调遣天津、登莱的舟师，从后金后方登6或断其粮道，或攻其后翼，或与朝鲜兵东山矿徒等配合，直捣后金老巢。

    实施这一策略的基本要求是各方积极准备，必使兵马、甲仗、炮车、刍糗等项一一齐备，正对者成一正对，策应者成一策应，然后约期并举，进足以战，退亦足以守。

    熊廷弼认为这一方略得以最终贯彻执行的话即使不能规复辽东，也足可控遏后金，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再待其变相机进取。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熊廷弼与王化贞之间不睦，又受到张鹤鸣的打压，使得他的这个计划成为了一个空想。

    实际上，对于熊廷弼的这个“三方布置”李宏宇并不赞同，虽然此方案一旦实行的话将把后金困住，但那样需要耗费巨大的财力、人力和物力，代价实在是太大，对大明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说句不好听，如果大明有能力进行“三方布置”的话那么早就把后金给灭了，哪里用的着如此麻烦。

    所以，在李宏宇看来熊廷弼的这个规划其实是画饼充饥，根本就不切实际，没有顾虑到大明现在的实际情况，属于纸上谈兵，以大明现在的财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实施。

    “李兄，我问了广宁城逃出来的将士，广宁城里的情形不像王大人描述的那般好。”

    虽然王化贞有千般的不是但他毕竟是东林党，故而袁崇焕肯定也要予以维护，随后沉吟了一下，苦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其实，由于王化贞不通军务又无人敢对他进言，这使得广宁城的防务可谓是一团糟：兵不知将；马不足三万，缺料倒毙者无数；严寒下士兵穿着单布衣，手里拄着无头的枪棍；无防御设备，无扎营立脚的木石。

    河东百姓望救心切，河西百姓则人心惶惶；残兵士气低落，援兵也无斗志；诸将天天议论的是加官进爵，叫嚷的是身体有病要求退役；提督、镇台、道台个个攒眉蹙额，胸无主见。

    面对这样的局面，王化贞也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蒙古人和叛将李永芳身上，希望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打败后金。

    李宏宇闻言后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知道袁崇焕这是在为王化贞开脱，但事已至此已经无可奈何，开脱也就开脱吧。

    在他看来王化贞不仅不通军事，而且在谋略和见识上显得颇为天真，认为只要明军一渡辽河，河东人便应者云集，且向朝廷上书夸下海口说，说什么仲秋之月结束战事，让朝廷的官员们高枕床头，静候佳音。

    其实，在李宏宇看来，辽西之所以战败与东林党的干预有着直接的关联。

    作为广宁巡抚王化贞本应受经略节制，可惜朝堂上掌权的东林党都支持王化贞，再加上兵部尚书张鹤鸣又与熊廷弼语多不合，关系非常紧张。

    这使得张鹤鸣暗嘱王化贞不要受熊廷弼节制，有事直接上奏朝廷，进而架空了熊廷弼。

    这就使得王化贞在广宁手握重兵，拥兵十四万，而熊廷弼手上却无一兵一卒可以调遣。

    因为有东林党撑腰，王化贞行兵布阵时一意孤行，任意调遣军队，任意采取军事行动，根本不与熊廷弼商议，使得熊廷弼无所事事。

    当然了，在李宏宇看来熊廷弼也有过错，最为人所诟病的便是在王化贞逃出广宁时他没有听从参议邢慎言急救广宁的建议，而后又没听从王化贞退守宁远前屯的建议，而是放弃辽西大片土地，沿途焚毁村寨，尽迁辽西难民入关。

    不得不说，熊廷弼当时面临四种选择：

    一、冒险急驰广宁，趁后金犹豫不前不敢进城的时机利用自己的声望重新招集队伍，斩杀降将，组织军民闭城固守。

    二、在右屯就地驻守，招集散亡，组织力量，构筑工事，在右屯与后金对决。

    三、退守宁远前屯，经营守备，抵御后金对整个辽西地区的占领。

    四、放弃辽西大片土地，毁坏城堡，烧毁粮刍，护送民众退入关内。

    非常可惜的是，熊廷弼选择了最后一种方案，并没有尝试守住辽西。

    或许，这可能是他先前受到排挤而心灰意冷有关，故而采取了消极应对的办法。

    不过还有一种观点认为，熊廷弼一贯用兵谨慎，如果采取前面三种方案的任何一种，虽可冒死与后金一战给予敌以一定的打击，但要想取胜，阻滞后金的进攻实在是不太可能。

    此时的明军兵败如山倒，将领逃命，士卒溃散，无一人有心恋战。

    再加上广宁城内情况异常复杂，许多将领不愿再战，都在作投降后金的准备，这使得孙得功成功控制了城中大部军队，民众也为保性命逃走的逃走，没走的也准备投降。

    而后金为胜利之师，军威大振，士气高昂，兵锋锐不可当。

    如果拚死一战，兵败身死并不足惜，还可赢得个英雄烈士的美名，然而辽东明军将损失殆尽，百姓将惨遭屠戮，军械物质将尽落敌手。

    显而易见，后金不缺土地，缺的是人口与物质，所以在那样一种情况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转移百姓与物质，毁掉城堡，保存军队，什么都不留给敌方。

    后来也确如熊廷弼所料，敌因占领辽西后战线过长，无人可守，无粮可资，不得不弃之而去，引军退回大凌河以东。

    这才使得袁崇焕得以在宁远锦州建立坚固的防务。

    所以，李宏宇心中也认可熊廷弼当时的决断，虽是一场大败退，但其意义却不在意于一城一池的争夺，而是以保存自己，不给敌人将劣势化作优势的机会为目的，实在是明智的决断。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保存下来的军队后来也成为袁崇焕抗击后金的中坚力量。

    而且，在后金大兵压境的严峻形势下，熊廷弼能从容不迫将残军和百万民众顺利转移，未给敌人留下一粒粮食一件武器，从中可见他杰出的组织才能和高的指挥艺术。

    当然了，当大明当时的那种社会环境中，熊廷弼此举绝对是贪生怕死之举，在历史上也成为了他被砍头传递九边示众的主要原因。

    确实，熊廷弼有性格上的缺陷，性情刚愎，气量狭小，好骂人，睚眦必争，与朝中许多大臣不合，导致经常受到攻击，事事都被掣肘，性格的缺陷是酿成他悲剧命运的一个原因。

    然而，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明朝的体制与制度，其言官议政体系成为了党同伐异的工具，各派系利用言官彼此攻讦，相互揭，从而达到控制官员的目的，故而明代党争最激烈。

    熊廷弼前两次经辽，皆因为言官挟私报复，妄加弹劾，致使他被罢黜，使本以恢复的辽东形势遭受重挫。

    最后一次，广宁溃陷则同样跟朝廷过多干预前线军事有关。

    其实，战场上的形势，转瞬即变，朝廷应给予前线指挥官充分的权力。

    而且，朝廷却处处掣肘，致令经抚失和，好的战略战术得不到贯彻执行，岂有不败之理？

    据李宏宇所知，由满清修编的《明史》称熊廷弼有盖世之才，他虽未死于战场成为千古追悼的英雄，但死于屑小之手反倒更衬出其死得冤屈，也更增添了他英雄之气。

    李宏宇与袁崇焕越聊两人的心情越失落，辽东局势在短短三年间就逆转了形势，由大明的领地落进了后金之手，实在是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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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后金叛将

﻿    李宏宇抵达山海关外的难民营后在难民中引了轰动，谁也没想到李宏宇会来看望他们，一时间群情振奋。

    李宏宇和袁崇焕分头走访难民，了解难民营的境况以便提供解决方案。

    经过与袁崇焕的谈论李宏宇才知道，熊廷弼和王化贞这次带进关的百姓高达上百万，朝廷已经往京畿各州府安排了数十万人。

    由于手头缺兵，李宏宇于是让人在难民营里招兵，许诺提供丰厚福利待遇。

    或许是被后金打怕了，又或许是要照顾家中父母老小，故而只有不多的年轻人应募，李宏宇对此也唯有暗自苦笑，他完全理解那些未应募的人的想法。

    “禀大人，有一个辽民求见大人，说有要事禀报。”就在李宏宇在一个棚户房里看望一家难民时，一名护卫赶来禀报。

    李宏宇闻言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跟那家神色激动的难民寒暄了几句后离开。

    一处僻静的山脚下，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难民衣衫的男子在一棵大树下等着他，边上立着数名警惕的护卫监视着那名男子的举动。

    “罪人刘爱塔，叩见李大人。”那名大汉见李宏宇在众人的簇拥下前来，于是单膝向李宏宇跪了下去。

    “刘爱塔？”

    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随后不无惊讶地问道，“你是努尔哈赤的女婿？”

    “正是罪人！”刘爱塔闻言神色一黯，向李宏宇点了点头。

    刘爱塔是辽东开原人，幼年时后被努尔哈赤的人掠到建州女真地区，在建州其以才干出众且伶俐善解人意，故而深得努尔哈赤器重与赏识，被分到大贝勒代善的正红旗，还娶了努尔哈赤的一个女儿。

    作为后金的将领，刘爱塔参与了后金进攻明朝挺进辽沈之战，以击敌、追逃等功授备御，并迅高升直至副将，受命管辖金州、复州、海州、盖州，辽东南四卫之地，成为后金国中声名显赫的汉官。

    李宏宇自然听说过刘爱塔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何来此？”随后，李宏宇压抑着心中的震惊问道，按理说刘爱塔在后金活得好好的。

    “罪人向努尔哈赤大汗请命，前来山海关探查大明的虚实。”

    刘爱塔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神色，抬头望着李宏宇说道，“可罪人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对汉人的欺凌，故而决议归附大明，还望大人恩准。”

    “归附大明？”李宏宇顿时微微一怔，对此感到颇为意外。

    原来，后金攻占了辽东后对当地的汉人以及其他民族的人采取了民族压迫和奴役，汉人惨遭蹂躏，完全被当成了女真贵族的努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这深深震动了刘爱塔的良知使得他无法再坐视不理，进而有了反抗后金的念头，归根结底他还是汉人。

    本来，刘爱塔此次混在难民中混进山海关只是想打探明军的虚实，然后汇报给努尔哈赤。

    兵不血刃拿下广宁城后已经打乱了努尔哈赤原先的部署，而熊廷弼和王化贞一撤千里更是给努尔哈赤出了一个难题。

    辽东地区的局势原本就不安稳，后金军队是疲于应对各地百姓的起事，如今一下子又多出了辽西这么大的一个地盘，这使得努尔哈赤非常伤脑筋。

    因此，努尔哈赤准备派人去山海关探听明军的虚实后再做决定，他之所以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并不是偶然，而是做到了知己知彼，对情报工作异常看重，这是他年轻时从李成梁那里学来的宝贵财富。

    面对辽西现在的这种混乱局势，努尔哈赤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广宁的明军败了但大明兵多将广，天知道会不会再调兵前来与后金交战。

    所以后金军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努尔哈赤要根据所得到的情报来作出决定，因此他派出了不少探子混进了难逃的难民中，刘爱塔就是这样进的山海关。

    目睹了山海关难民营中的种种凄惨的景象后，刘爱塔的心灵再动被触动，他知道有不少辽西百姓被后金军屠戮，逃进山海关的百姓里不少人的亲人都死在了后金士兵的手上。

    其实，刘爱塔希望大明能尽快组织军队打回去，可是他打探到的情形却令他倍感失望。

    时值今日，面对后金军咄咄逼人的气势，明军好像还没有决定下一步究竟如何做，故而山海关的五万兵力只是驻扎在关外的“八里铺”，这令他倍感失望。

    在刘爱塔看来，如果明军能趁着后金军在辽西立足未稳之际进行反击，那么就算无法再夺回广宁，也应该把战线维持在广宁地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远远地躲在山海关和八里铺，白白把辽西的那些城池交给后金。

    刘爱塔此次出来探查时日已久，就在他准备回去把探查到的消息告诉努尔哈赤时，李宏宇忽然之间来了山海关，这给了刘爱塔一个惊喜，使得他心中有了明军在辽西击败后金军队的希望。

    虽然刘爱塔不想向努尔哈赤禀报实情，但问题是努尔哈赤派来的探子不止他一个，不要是说谎的话肯定会被拆穿，因为唯有实话实说。

    刘爱塔对李宏宇并不陌生，当年铁岭之战时他是后金大贝勒代善的手下，战败后随着代善一起逃了回去，那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后金军会被打败。

    这也使得李宏宇成为了后金军将领的谈之色变的人物，令包括努尔哈赤在内的后金将领是颇为忌惮，这也是为何后金军将领宁愿攻打城高墙厚的广宁城也不愿意跟李宏宇交手。

    因此，刘爱塔经过一番慎重考虑后决定向李宏宇投诚，他实在无法忍受再看见辽地的汉人被后金当做奴隶一般奴役。

    “刘将军请起。”李宏宇已经从刘爱塔的神色上猜到了他向大明投诚的原因，于是微笑着走上前扶起了他。

    “李大人，女真人兵力不足，如果大人能率军反攻的话，罪人相信女真人会弃守广宁城逃回辽河以东地区。”

    刘爱塔起身后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不说别的，单单李宏宇的名号就足以令努尔哈赤等人有三分忌惮之心，更何况李宏宇用兵如神定能力挽狂澜。

    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当年辽东时他还能借助蒙古人的力量，可如今内喀尔喀部等与他关系亲密的蒙古部族已经西征，林丹汗可不会用他本部兵马帮大明打仗。

    王化贞为了拉拢蒙古人，想要蒙古人像帮李宏宇一样帮他可是花了不少钱，可林丹汗还是不为所动，也使得王化贞希望借助蒙古人来攻打后金的事情成为了一个笑话。

    至于大明的官军，萨尔浒之战、辽沈之战以及广宁之战已经把大明的精锐损失得七七八八，大明虽然有着规模庞大的卫所部队，但能与后金作战的寥寥无几。

    因此，李宏宇一时间哪里能凑出一支让他率领反攻后金的队伍，单单整编部队就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如果不是辽西局势危急的话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随着他的到来已经意味着朝廷现在对辽西战局失去了控制，否则朝廷也不会紧急公函把他从朝鲜调过来。

    “本官正有此意。”

    李宏宇自然不会让刘爱塔知道明军现在的处境，沉吟了一下后镇定地微微颔，不动声色地望着刘爱塔问道，“刘将军，努尔哈赤现在是否在广宁？”

    “回大人，广宁城城防坚固，努尔哈赤担心在辽西受到大明军队的反击，故而应该会待在那里。”

    刘爱塔沉吟了一下后回道，他跟在努尔哈赤身边那么久，自然对努尔哈赤的性格非常了解。

    “广宁城！”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口中低声说道。

    “大人，您是否想要重新夺回广宁，届时罪人愿意为内应接应。”

    刘爱塔的眼前一亮，神色有些兴奋地说道，李宏宇最拿手的就是出其不意的奇袭了，当年铁岭之战皇太极和代善就是被李宏宇的奇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最终落败。

    “女真人善于野外作战，我军不宜长途奔袭，那样的话将是以短击长，不划算。”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他刚才真的有奇袭广宁的念头，可话又说回来了，广宁城里一定驻有后金的重兵，就算奇袭成功偷袭的明军也必定死伤惨重，根本无法驻守。

    况且，李宏宇现在能依仗的人只有正在从天津赶来山海关的那八千禁军和水师，这可是他稳定辽西战场的主力，轻易不会跟后金硬拼。

    “大人，罪人现在镇守辽东的海州等四城，大人如果调兵进辽东的话，罪人愿意献出海州四城，这样女真人就会不得不从广宁退军自保。”

    刘爱塔的双目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他知道李宏宇说的没错，在野外作战的话明军根本就不是女真人的对手，因此很快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准备袭扰后金的后方。

    李宏宇闻言心中暗自苦笑着，他岂会不知道围魏救赵之计，可现在朝鲜兵尚未整编完毕无法与后金兵交战。

    从大明内6调兵海运到朝鲜或者辽东的话不算太难，可关键是大明现在没有能立刻上战场与后金兵交战的军队，也需要经过严格的整训才能上战场，否则的话那就是白白去送死，而且交战时很容易溃败，那样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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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眼线

    “刘将军，本官知道你为国效忠的心意，可如今官军新败短时间内无法向建奴动大规模的攻势，因为就算得到了海州四城恐怕也无法将其守住。”

    李宏宇知道刘爱塔立功心切，因此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望着他说道：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依照目前的形势，刘将军与其献出海州四城不如想办法留在建奴的中枢，这样一来朝廷就能得知建奴的动向。”

    “刘将军，你放心，本官回京后就把你的事情禀报皇上，皇上得知后一定龙颜大悦。”

    说着，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了笑容，给刘爱塔安排了一条退路以作安抚，让其好安心留在后金传递情报。

    “罪人谢大人恩典。”

    刘爱塔感到有些失望，不过李宏宇说的没错，明军刚刚经历了辽西的败仗现在惊魂未定哪里有能力去收复海州四城，故而躬身向李宏宇道谢。

    无论如何李宏宇肯接纳他，已经大出刘爱塔的意料，如果换作别人的话很可能把他作为奸细给抓起来。

    “刘将军，本官在建奴中的名声如何？”李宏宇微微笑了笑，然后饶有兴致地望着刘爱塔问道，他想知道努尔哈赤等人如何看待他。

    “禀大人，女真人对当年的铁岭之战心有余悸，因此对大人是敬畏有加。”

    刘爱塔没有丝毫犹豫，向李宏宇沉声说道，“努尔哈赤得知大人去了朝鲜后曾经问过女真的四大贝勒等人，结果他们宁愿去打城高墙后的广宁城，也无人愿意去朝鲜与大人交战。”

    “没想到本官在建奴那里还有一些虚名。”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来铁岭一役确实是把后金的将领给打怕了。

    毕竟当时努尔哈赤派出了代善和皇太极两个最能打的贝勒去围攻铁岭，对铁岭势在必得，谁成想被李宏宇联合蒙古人和女真叶赫部给硬生生地击败，既成就了李宏宇的威名也使得后金的将领对李宏宇心生忌惮。

    李宏宇之所以问刘爱塔自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十三山的那些被困的大明军民。

    据史料记载，虽然王在晋派人去救十三山的十几万军民，但最后只有数千人成功逃回山海关，其余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后金所抓。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山海关的军队现在士气全无，根本不适合奔袭四百里去十三山救人，恐怕一路上风声鹤唳，遇到后金军队还没开打就已经有人想要逃走。

    因此，李宏宇唯有使用从天津赶来的禁军和水师的那八千人马，虽然兵力不多但却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足以打上一场硬仗。

    李宏宇与刘爱塔密谈了有一刻多钟，除了两人外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事后李宏宇步履轻松地汲取在难民营里巡视，看样子心情不错。

    对李宏宇而言现在的要任务是安排好难民营里的事务，现在的难民营用“脏、乱、差”三个字形容最为贴切不过，乌烟瘴气，臭味熏天，李宏宇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好不容易才没有吐出来。

    离京前，李宏宇和孙承宗特意去了户部一趟，让户部以最快的时间调集粮食给山海关前难民营里的难民，唯有让难民们吃饱肚子才能安抚住他们的情绪，否则一旦难民们离开难民营的话那么京畿地区将陷入一片混乱。

    两位天启帝面前最红的辅臣一同前来，户部的那些官员自然不敢怠慢甚至连诉苦的话都没敢说，要知道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谁敢抱怨的话那么就等着被查处吧，唯有想方设法地调集粮食。

    为了便于难民营的管理，李宏宇以每五十户人家为单位设立保甲制度，既负责治安事宜同时也方便放救济，维持难民营的秩序。

    在李宏宇的督导下难民营在两天内建立了一套管理体系，而且卫生状况得以极大改善，变得干净了起来，再也闻不到那些刺鼻的异味儿。

    见难民营里那些繁乱无章的事务顷刻间就走上了正轨变得井井有条，孙承宗和王在晋等人不得对李宏宇是刮目相看，能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安置好数十万难民可不简单，怪不得李宏宇年纪轻轻就能身居庙堂高位。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刘爱塔太过重要因此李宏宇没有把他的事情告诉孙承宗，他只打算向天启帝禀报，像刘爱塔这样的高级间谍可谓可遇不可求所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与此同时，从天津赶来的八千禁军和水师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山海关，李宏宇随即召集了孙承宗和王在晋等人，他准备亲自率军前往宁远城，接应前往十三山救人的明军。

    原来，在李宏宇视察难民营的同时，王在晋和王象乾等人经过商议后派遣了驻守在八里铺的四万明军前去十三山救援，务必要解救出十三山的十余万被困的军民。

    李宏宇其实并不赞同这样做，凭八里铺的那四万风声鹤唳的明军与后金军相遇后肯定一触即溃，根本就不可能救出十三山的军民。

    不过，李宏宇并没有阻止这件事，这是王在晋等辽东将帅一同做出的决定他不好强行否决。

    毕竟此事事关十三山十几万军民的安危，如今天启帝已经派了李宏宇和孙承宗前来督导，辽东的将帅们自然要做出一些成绩出来，否则可就是渎职了，如何向天启帝和朝廷交待？

    万一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期间十三山的军民被后金兵屠戮和掳走，那么这可就是天大的罪责了，任由谁都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故而李宏宇并没有阻止这件事情，谁也无法保证十三山何时被后金军攻占，他总不能说那八千禁军和水师比四万辽东明军厉害更能对付后金军，更不可能阻止王在晋等人去救人。

    虽然无法阻止辽东明军去十三山救人，但李宏宇为此也做出了应对之策，准备在距离十三山最近的宁远城进行接应。

    其实，李宏宇并不担心那四万前去十三山救援的明军安危，虽然那些明军不是后金兵的对手，但腿长在他们身上，一见苗头不对肯定会拔腿而逃，而宁远城就是那些明军最佳的后路。

    对于李宏宇的这个决定，包括孙承宗在内的所有人一致反对，像李宏宇这种位高权重的大明重臣根本不适合去身临险境，一旦出什么意外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不仅辽地彻底完了，而且大明海外贸易的事宜就要被迫中止，这对大明可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可李宏宇心意已决，如果但从官阶上而言的话有着“太子太师”加衔的他是辽地的最高官员，故而孙承宗等人无法阻止，唯有从山海关守军中调兵一万护送李宏宇。

    袁崇焕主动请缨虽李宏宇一同前往宁远城，孙承宗原本也想跟着去但被李宏宇阻止，毕竟山海关也需要人坐镇，需要留下一名辅臣来处理纷繁杂乱的事务。

    况且，万一宁远城有变也不至于一下次困住两名大明辅臣，如果只有李宏宇一个人的话也方便从后金军的包围中撤退。

    孙承宗知道难以改变李宏宇的心意，故而临行前对李宏宇是千叮呤万嘱咐，即便是不要十三山的军民和宁远城也要保证李宏宇的安全，否则将是得不偿失之事。

    得知李宏宇要亲自率军前往宁远城后，山海关的守军和难民们顿时感到欢欣鼓舞，士气为之高涨，在他们看来李宏宇能够击败后金夺回辽东和辽西。

    李宏宇自然清楚那些士兵和难民的心思，心中是暗自苦笑，他这次顶多把十三山被困的军民的救出来而已，现在后金军势大失去了广宁城这种坚固的堡垒后他不得不采取避让的策略暂避后金军的锋芒。

    孙承宗、王在晋和王象乾等山海关的明军高级官员悉数出关给李宏宇送行，一个个神色严肃，相对于十三山的难民他们更在意李宏宇的安危。

    在浩浩荡荡地随同李宏宇出征的明军队伍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刘爱塔混在里面，他们是李宏宇从难民中征集的壮丁，现在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虽然这些壮丁无法与后金军作战，但用来守城还是可以的。

    除了刘爱塔外，几名跟随刘爱塔前来打探消息的后金探子也混进了明军的队列里，他们要在第一时间里把李宏宇率军前去宁远城的重要情报告知努尔哈赤，这可是一条惊天的消息，足以改变努尔哈赤的战略部署。

    行军途中，刘爱塔领着那几名探子在临晨时分找机会脱离了露宿的营地，准备在夜色的掩护下前去广宁城。

    不过，他们在逃离被的时候巡夜的明军现，这使得刘爱塔等人不得不落荒而逃，为了躲避追击的明军可谓费尽了力气，进而也耽误了他们前往广宁城的时间。

    李宏宇可不想努尔哈赤过早地知道他出关的事情，免得其早做应对，因此故意上演了这么一出追击的好戏，这也将使得努尔哈赤不会怀疑刘爱塔所提供的情报。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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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广角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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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远城。

    宁远城是宁远卫治所所在地，李宏宇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呈现出正方形格局的卫城，上一次是万历四十七年他奉旨前去辽东上任辽东巡抚。

    得知李宏宇亲自率军前来后宁远城里惶惶不安的军民们无不欣喜若狂，纷纷聚集在城外夹道欢迎李宏宇的到来。

    李宏宇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众护卫的簇拥下微笑着向道路两旁欢迎他的军民挥手致意，他并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之所以这样自然是为了安抚民心。

    宁远城无法跟广宁、沈阳和辽阳这样的坚固大城相比，充其量只是一个普通的卫城而已，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军事价值。

    可如今不同，随着广宁的丢失以及辽西明军的溃败，宁远城现在成为了明军抗衡后金军的桥头堡，肩负着阻止后金军南下的重任。

    因此，宁远城现在就显得特别重要，成为了大明抵御后金的第一道防线，一旦宁远失陷那么明军在宁远和山海关之间就再也没有能够抵挡后军铁骑的防线，后金的兵锋将直抵山海关。

    换句话而言，宁远城给山海关留下了两百里的缓冲空间，避免后金的铁骑兵临关下，那样的话大明可就被动了。

    这也是李宏宇和孙承宗都决定要守宁远城的原因，其实，李宏宇更希望守锦州城，锦州城可谓辽西的南下的门户，是辽西走廊东部的关口，具有极其重要的军事价值。

    不过，李宏宇能想到的事情努尔哈赤肯定也能想到，故而现在锦州城肯定已经被后金军拿下，因此现在要想将其夺回来谈何容易。

    驻守宁远的将领是副总兵赵率教，赵率教是武进士出身，得前辽东经略袁应泰的赏识得以提拔为掌管中军事务的副总兵。

    辽沈之战时赵率教在沈阳城失陷后侥幸逃脱，由于当时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又因为袁应泰自尽殉国承担了战败的责任，故而赵率教幸免受惩，在王化贞麾下任职。

    可惜的是，谁也没有想到孙得功会投敌，结果使得广宁城轻而易举地被后金给夺了，当时在城里的赵率教不得不追着王化贞逃到了山海关，后来主动向王在晋请缨率军来守宁远。

    赵率教的两名副手是参将朱梅和左辅，都是在辽东待了多年的将领，当年李宏宇任辽东巡抚时的部下。

    因此，李宏宇对赵率教等驻守宁远的将领非常熟悉，赵率教等人对李宏宇的到来更是万分欣喜亲自出城三里恭迎，期待着李宏宇能再度力挽狂澜，带领他们打一个大胜仗。

    宁远城由于只是一个卫城故而驻兵不多，只有五六千人，不过城里却堆积了不少粮草。

    熊廷弼和王化贞布置军民南下山海关时除了销毁当地的粮草外还带回了不少粮草，把其中一部分留在了宁远。

    虽然熊廷弼做出了撤回山海关的决定，但他同时也意识到要在山海关前留下一片缓冲区来确保山海关的安危，故而宁远城就成为了阻挡后金军兵临关下的前头堡。

    随着李宏宇率领的近两万明军的到来，宁远城里顿时变得喧闹了起来，在李宏宇的命令下所有的军民开始加固城防，准备抵御后金可能的袭击。

    李宏宇在袁崇焕和赵率教的等人的簇拥下巡视着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所有的军民都干得十分起劲，原先笼罩在宁远城上空的恐慌情绪已经随着李宏宇的到来一扫而空。

    宁远城城头。

    李宏宇微微皱着眉头望着城墙上摆着的二三十门各种型号、大小不一的新旧火炮，为了防守宁远王在晋等人调集了手里的火炮来支援宁远，这些火炮可是辽东明军仅有的一些家底了。

    “可惜了，宁远城里那么多的粮草和火炮白白便宜了建奴！”袁崇焕见李宏宇神色凝重地望着城墙上的那些火炮，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

    辽东明军的火器至少有一半在广宁城，原本指望着那些火器大力杀伤攻城的后金军，可谁成想一个孙得功就使得大明的布置付诸东流，连一个后金人都未能杀伤就成为了后金的战利品。

    萨尔浒大战时后金还没有火炮，以他们的科技水平和工艺水准根本无法造出火炮，可辽沈之战后后金军的军营里已经开始出现了火器营，由投降的汉人进行操作。

    虽然后金军的火器营规模小无法跟明军相比，但这意味着后金已经开始学习火器的使用。

    努尔哈赤知道大明火器的厉害，故而特别重视火器的生产，辽沈之战后就开始用俘虏的工匠来仿制大明的制式火炮。

    这可是一个糟糕的苗头，明军与后金军相比其优势就是有着坚固的城防和火炮的杀伤，一旦后金军掌握了火炮的生产和使用，那么明军仅有的优势可就荡然无存。

    如今，广宁城被后金兵不血刃地拿下，不仅里面的辎重火器，连制造火炮的工匠也被一同俘虏，想必用不了多久后金就会大规模使用火器来对付坚守城池的明军。

    “大学士，如果建奴用从广宁缴获的火炮攻城，那么宁远可就岌岌可危了。”听了袁崇焕的话后，立在一旁的赵率教也表达了心中的担忧。

    他就是从广宁城里逃出来的，自然清楚广宁城里的那些火炮的厉害，都是大明最新生产的新炮，无论威力还是射程都是大明最好的。

    “建奴刚刚得到那些火器现在尚未来得及进行操练，肯定不会将其投入战场。”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说道，“况且，那些火器肯定会被建奴视为宝贝，轻易不会投入战场。”

    “本官担心的是如何才能使得这些火炮发挥更大的效用。”

    说着，李宏宇的视线再度落在了城头的那些火炮上，神色严肃地说道，“这些火炮只能打远处的建奴，一旦建奴靠近后就失去了效用。”

    袁崇焕和赵率教等人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李宏宇所言确实一个极大的难题，只要后金军冲到了城墙近前的话那么城墙上的那些火炮就失去了用武之地，而火炮对后金军队的杀伤是最大的。

    “本官有个主意。”

    见众人陷入了沉默，李宏宇环视了现场一眼后伸手指向了城墙远处的墙角，宏声说道，“在城墙的四角各修建一座前凸的、三面开口的炮台，这样就可以用交叉火力攻击前侧、左侧和右侧的敌人，使得建奴无所躲避。”

    “此举甚妙呀，如此一来就不怕建奴抵近后开挖城墙了。”袁崇焕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有了四座炮台的互相支援宁远城就没有火炮射击的死角了。

    赵率教等人也是纷纷面露喜色，没想到李宏宇一来就解决了困扰他们良久的难题，不仅将给攻城的后金军极大的火力杀伤，而且防止了后金军贴近后开挖城墙，这是后金现在攻城的主要手段。

    随后，赵率教下令让城里的军民按照李宏宇的构思在四个城角修建炮台，只要交叉火力一形成那么宁远城的安全就多了一分保障。

    袁崇焕等人所不知道的是，在城角修建炮台并不是李宏宇现在临时起意想起来的，现在正在上海修建的新城就是采用了这种防御设计，在新城的四个城角各建有一座有着三层炮塔的炮台，射击角度达到了二百七十度，可谓有着大明最为强悍的防御工事。

    宁远城四个城角的炮台修建完成后在将来立下了赫赫功绩，虽然李宏宇没有用上但却成全了袁崇焕。

    袁崇焕现在自然不清楚他将成为宁远城炮台的最大受益者，此时正忙着准备接纳从十三山救出来的难民事宜。

    十三山有着十余万难民，他们要想回山海关的话必定会经过宁远城，故而宁远城就成为了那些难民路途中的最重要中转站，届时肯定少不了又是一番忙碌。

    李宏宇则抓紧时间整编宁远城的部队，别看现在宁远城有两万余人，可除了那八千禁军和水师外，剩下的一万多人里顶多有一半的人适合上阵杀敌，其余的就属于老弱病残的范畴。

    毕竟，萨尔浒之战、辽沈之战和广宁之战已经葬送了辽东明军的主力，剩下的部队可谓是二线人员，别看人多但质量却堪忧而且普遍存在吃空饷的现象，人数往往没有书面上的字数那么多。

    以这次去十三山救援的明军为例，别看明面上有四万人，实际上能有六成人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情形也十分无奈，在五军都督府的花名册里，各地都司上报的名额都是满的，那么朝廷调兵的时候自然按照五军都督府的花名册来调，而地方都司普遍存在吃空饷的现象，一时间让他们到哪里去补齐人数。

    兵额不足自宣德年间就已经被朝廷重视，为此宣德皇帝还专门往地方都司派“清军御史”去查验各地都司的实际在编人数，可惜却无法解决这个因为洪武皇帝制定的屯兵制而导致的顽疾。

    等到天启年间这种情形更为严重，有些卫所的兵力甚至只剩下一半左右，由于朝廷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故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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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 分析时局

﻿    ﻿    “禀大学士，前去十三山救援的官军败了，正在前来宁远的途中。天』籁『．『⒉”

    几天后，李宏宇正在城里的军营整编从城里的一万多明军中挑选出来的五千精壮士卒时，一名武官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败了？”

    听闻此言，在场的袁崇焕和赵率教等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从时间上来推断的话前去十三山救人的四万明军刚刚抵达十三山就被后金击溃，这也太快了吧。

    李宏宇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从那些明军逃回来的度来看他们应该没有受到后金军队的重创，恐怕后金军都要感慨明军逃走时的那一阵风儿般的度。

    “传令下去，禁军、水师和新军立刻随本官出城，火赶往十三山救援！”随后，李宏宇沉声向一旁的护卫说道，既然前去救援的明军失败那么就轮到他出场了。

    这里的“新军”指的是李宏宇整编的那五千士卒，虽然那些人现在还无法与禁军和水师的士兵相比，但好歹也是身强体壮之人，用来维持难民撤离时的秩序还是足够的。

    “大学士，此举万万不可，你可是关外咱们大明官军的最高统帅，万万不可只身犯险，下官愿意代大学士前去十三山。”

    袁崇焕等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袁崇焕连忙向李宏宇一拱手，躬身说道。

    “请大学士三思。”赵率教等人也想代替李宏宇前去，可他们并没有这个资格，故而唯有躬身劝阻，万一李宏宇出什么意外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诸位的好意本官已经心领了，可现在时局紧迫，本官这次前去十三山不仅仅是为了救人，还要搓建奴的锐气，以保山海关的安危。”

    李宏宇见状伸手阻止了众人的劝阻，郑重其事地说道，“本官要在十三山大打一仗，进而谋取锦州，打通辽西走廊。”

    “打通辽西走廊！”

    袁崇焕等人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谁也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想要在目前的这种不利局势下反攻后金，夺回锦州以保全辽西走廊，而只要扼守住辽西走廊那么后金就无法南下。

    辽西走廊又称为“榆关走廊”，位于锦州城与山海关之间，东临辽东湾，西依松岭山，西南至东北走向，长约四百里，宽二三十里，是辽地到山海关的重要通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大明立国后，随着辽东都司的建立，辽西走廊的重要性得以降低，毕竟辽东有沈阳、辽阳而辽西有广宁这样城高墙后的坚城，根本不用担心辽东之地的蛮夷会打到辽西走廊。

    如今后金军队已经攻占了锦州，截断了十三山等地百姓南下的道路，单单解救那些被捆的军民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前去援救的四万明军也不会铩羽而归，如果想要从后金手里夺回锦州可就难上加难了。

    袁崇焕望着李宏宇嘴角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能说出口，连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如果李宏宇仅仅是想救十三山被困的军民那么他还能开口劝阻，不过李宏宇现在想要夺回锦州重新掌控辽西走廊，这就不是他的能力所及的事情了。

    袁崇焕既然都陷入了沉默，那么赵率教等人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重新掌控辽西走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可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将领能掺和的事情。

    毕竟，无论是袁崇焕还是赵率教都没信心从十三山解救出被困的军民，更别提夺回锦州城了。

    “袁大人，宁远就交给你了。”见袁崇焕等人默不作声，李宏宇知道无人有信心完成救援十三山难民和夺回锦州城的任务，于是沉声向袁崇焕说道。

    “大学士放心，下官一定会加紧修建工事。”袁崇焕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神色严肃地回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赵将军，如今是我军与建奴交战的关键时刻，你与朱将军随本官一同前去十三山。”李宏宇微微颔，然后望向了赵率教。

    “卑职遵命。”赵率教和朱梅闻言连忙向李宏宇拱手致意，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两人虽然没能赶上当年的铁岭之战，但此次能在李宏宇的指挥下在十三山与后金军队对决已经足以弥补两人心中的遗憾，纷纷在心中期待着能在十三山击败来势汹汹的后金军队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立在李宏宇身后的娜仁托雅面露担忧的神色，娜仁托雅现在的身份是李宏宇身边的护卫，她对目前的战局有所了解，自然不愿意李宏宇去冒险，可她现在却不能开口劝阻唯有心中暗自着急。

    “相公，你为何要去十三山，现在女真人士气正盛，以咱们现在的一万多人很难击败十三山的敌人。”

    等李宏宇回到住处进行前去十三山的准备事宜时，娜仁托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关上书房的房门后神色关切地向李宏宇说道，很显然她不赞同李宏宇去冒险。

    “放心，这次相公前去定会有惊无险。”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娜仁托雅的鼻尖后不以为意地说道。

    “有惊无险？”娜仁托雅觉得李宏宇好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弄不清他此言是何意。

    “据相公得到的情报，建奴此次集结了六万兵力前来进犯辽西，本来他们的目标是拿下广宁城，如果无法实现的话掳走广宁城周边地区的百姓，这样的话就使得广宁城成为一座孤城。”

    李宏宇微微颔，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努尔哈赤很清楚建奴扩张得太快，单单辽东还没有平复根本不可能吞得下辽西，故而对咱们大明最好的打击方式是掳走当地的人口，这样就使得辽西的明军成为孤军，不足为惧。”

    “本来，努尔哈赤认为会在广宁有一场恶战，可谁成想到头来兵不血刃地就夺了广宁城，而且熊廷弼和王化贞一撤千里，这就使得建奴轻而易举地攻占那些被放弃的城池。”

    说着，李宏宇沉声问向了娜仁托雅，“玉儿，你可知道建奴为何没有顺势攻打只有数千人防守的宁远？”

    “他们兵力不足？”娜仁拖延闻言略一沉吟，然后娇声说道。

    所谓兵败如山倒，在熊廷弼和王化贞放弃辽西城池的命令中，辽西的明军哪里还有什么斗志，迫不及待地逃回山海关。

    如果后金军队追击溃逃的明军来到宁远，那么宁远的明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守住城池，进而后金的兵锋将直抵山海关下。

    可是后金的军队却没有这样做，在十三山那里停了下来，两三个月来没有前进一步，这给了山海关和宁远城的明军以喘息之机。

    娜仁托雅原本也不知道后金为何会停下来，不过听了李宏宇先前的解释后意识到后金在攻占了辽西如此多的城池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进攻宁远。

    “努尔哈赤的目的并不是占据辽西的城池，他的目标是辽西的百姓，建奴人数不多即便是攻占了辽西的城池也无法分兵防守，否则他的后方可就空虚了。”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苦笑着说道，“故而建奴的当务之急是增加人口，巩固辽东的统治，辽西的那些城池现在对其而言是负担，相公这次只不过是让努尔哈赤提前返回辽东罢了。”

    其实，对于大明而言辽西的那些城池何尝又不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后金把当地的百姓掳往辽东后那些城池就成为了无人的空城，大明要是再去驻防的话可就得不偿失，反而会成为后金偷袭的目标。

    娜仁托雅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李宏宇忽然之间提出要夺回锦州，原来是料定了后金不会固守锦州城，心中不由得稍微安心。

    历史上，后金在宁远之战后掳走了辽西失陷地区的百姓后退回了三岔河以东，放弃了包括锦州和十三山等辽西走廊在内的许多城池，这也才有了后来大明打造的宁锦防线。

    归根结底，女真人之所以没有固守那些城池与其人口数量太少以及扩张太快有着直接的关系，可谓是最为正确的战略抉择，把辽西这个包袱又扔给了大明，与大明之间有了一块广袤的缓冲区域，使得其可以安心治理辽东，暗中蓄力。

    “相公，话虽如此，可十三山和锦州的女真人也不好对付。”

    娜仁托雅知道了李宏宇的心思后还是颇为不放心，神色关切地望着他说道，毕竟刀枪无眼，万一李宏宇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这并不是娜仁托雅儿女情长，李宏宇如今可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新科状元，他现在是大明不折不扣的重臣，一旦出事的话将影响巨大。

    除了辽东明军的士气会急剧下降外，大明海外贸易以及以蒙古外喀尔喀部为主力的西征也会以失败告终，朝鲜方面更是无法抵御后金的威胁，正可谓是牵一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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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挥师北上

﻿    “辽西地域辽阔，建奴的六万人马如果各处分上一些的话，那么十三山的敌军充其量也就一万多人，与相公所统帅的兵力相当。”

    见娜仁托雅依然在担心他的安危，李宏宇于是笑着向她解释道，“而且，建奴的兵力分散在锦州和十三山等数个城池里，相公用优势兵力将其逐个击破，根本就不会有危险。”

    娜仁托雅的脸色这才变得轻松，只要后金的兵力不多那么即便是李宏宇打了败仗也能顺利脱身，那八千禁军和水师足以护卫李宏宇的安全。

    “禀大人，广宁中军游击祖大寿前来拜见。”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护卫的声音。

    “这祖大寿来的可真是时候，如果他再晚来一步的话可就赶不上去十三山了。”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向娜仁托雅说道。

    “相公，你好像挺器重这个祖大寿的。”

    娜仁托雅闻言莞尔一笑，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望着李宏宇，李宏宇可是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能被其青睐的人肯定有着什么过人之处。

    “此人能从乱军之中成功率领手下军士撤到觉华岛，由此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

    李宏宇笑了笑后说道，虽然祖大寿在历史上投降了皇太极但他能在锦州城被围困后坚守一年，最后城里弹尽粮绝已经开始人吃人才投降，也算是对得起大明了，而由此可见其的军事才华。

    否则，要是祖大寿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将领的话，也不会被朝廷派到锦州城去镇守，李宏宇这只不过是“知人善任”罢了。

    前院的客厅里，一名身材魁梧、二十多岁的男子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他就是广宁中军游击祖大寿，这次特意来觉华岛来见李宏宇，向李宏宇请罪。

    祖大寿这是第二次见李宏宇，不过对李宏宇来说则是第一次见祖大寿，祖大寿在泰昌元年才参军入伍，故而李宏宇当年来辽东时他还是一名白丁。

    之所以说祖大寿是第二次见李宏宇，是因为当年李宏宇来宁远的时候他夹杂在路边的人群中目睹了李宏宇的风采，万万没想到新任辽东巡抚竟然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然而，更令祖大寿想不到的是正是这个少年巡抚出人意料地打了铁岭大捷，迫使努尔哈赤迁都躲避明军锋芒，自此对李宏宇是颇为敬畏，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

    值得一提的是，祖大寿的祖上是安徽人，宣德年间率全家老小迁居至宁远，世代繁衍，世袭明朝宁远卫军职并不断提升，逐渐成为了宁远的望族，其父更是担任过李成梁的副手，官居辽东副总兵。

    正是由于出生在一个军旅世家，故而祖大寿才能率人逃离广宁城前往觉华岛，这是一条最为安全的路线，如果直接南下的话必定受到后金军队的追击，届时必定死伤惨重。

    “大学士到！”祖大寿正忐忑不安的时候，门口立着的卫兵高声喊道。

    “卑职祖大寿，叩见大学士。”

    祖大寿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朝廷从一品文官官袍的年轻人走进屋里，立刻意识到此人就是李宏宇，连忙迎上前单膝跪地，面色愧色地说道，“卑职弃宁远城而走，望大学士责罚！”

    “起来吧，宁远的事本官已经知晓，你虽有过错但责任不在你。”李宏宇闻言向祖大寿向上一抬手，示意其起身。

    “谢大人。”祖大寿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向李宏宇道谢，有了这句话他就能放心了。

    “祖将军，你怕不怕建奴？”李宏宇让祖大寿在下处的座位落座，等侍女端上来香茗后品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学士，建奴不过辽东的一些山野蛮夷而已，宁远伯当年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卑职何惧之有？”

    祖大寿闻言面色一整，正色向李宏宇说道，他老爹当时可打过女真人，那个时候的女真人简直不堪一击。

    自然了，祖大寿的老爹也认识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当时对大明可异常的恭敬，为此祖大寿自然不怕后金，对后金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

    “好！”

    李宏宇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向祖大寿沉声问道，“既然如此，你是否愿意跟随本官一同前往十三山救回被困的军民？”

    “卑职求之不得，谢大人恩典。”祖大寿闻言先是一怔，随后顿时大喜，连忙起身向李宏宇拱手应道，他现在正需要用战功来洗刷从广宁撤走的耻辱。

    “下去准备吧，等下随本官出征。”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开口吩咐道，

    祖大寿随即向李宏宇拱手，兴冲冲地离开，他没想到李宏宇不仅没有惩处他反而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心中对李宏宇是无比感激，只要立下战功他就能重新昂挺胸地做人，否则无颜面对宁远的父老乡亲。

    大约半个时辰后，李宏宇率军离开宁远赶往十三山，城中的百姓闻讯后纷纷自前来给李宏宇送行，希望李宏宇能旗开得胜救回那些被困的同胞。

    李宏宇在城门外与袁崇焕等人辞行，袁崇焕等留守在宁远城的官员纷纷神色担忧地望着李宏宇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次李宏宇能顺利达成目标。

    前往十三山的途中，李宏宇一行人除了遇上败退而来的那四万前去救援的明军外，还有许多从北边逃来的居民和散兵游勇，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神色木然，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后军军队的刀锋下逃脱，被后金军的凶残吓得够呛故而此时只想着如何逃命。

    为了鼓舞士气，李宏宇特意展示出了他表明其身份的两面大旗，一面是“状元及第，钦赐翰林”，另外一面自然是“太子太师、左春坊大学士、海关司司关同知兼掌新军编练使”。

    果然，那些南下的军民中识得字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两面大旗，尤其是“海关司司关同知”一职。

    辽地的军民对李宏宇的动向非常关注，故而不少人都知道李宏宇现在担任着海关司的这个职位。

    故而，李宏宇亲自率军前去十三山的消息使得那些南下的军民精神为之一振，情绪不由得变得激动，纷纷围聚在路边等待着李宏宇的到来，其中一些人当年可是见过李宏宇。

    为了防止奸细的袭击，李宏宇的身边聚满了保护他的护卫，把他与道路两边的人远远地隔开。

    “李大人，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杀了那帮天杀的畜生，给小民的家人报仇，可怜我那孙女才十二岁就被那群畜生给糟蹋了！”

    扑通一声，当路边翘以待的人们看见李宏宇后，一名白老者禁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一边给李宏宇磕着头一边神色悲愤地高声喊道。

    “大人，你可要给我们报仇呀！”

    随即，路边的人群呼啦啦地跪了下来，不少人痛哭流涕地向李宏宇祈求道，他们都有亲人死在后金人的刀口下。

    “老人家快起来，官府没能保护好你们，本官心中倍感惭愧，无颜面对辽地父老。”李宏宇见状连忙下马，走上前扶起了人群中的那名白老者，握着他的手神色羞愧地说道。

    “大人，是那些该死的建奴为恶，与官府和大人无关。”

    白老者闻言连连摇着头，他心中就是有千般万般的委屈如今面对李宏宇也说不出来，李宏宇身为高挺一品大员能握着他的手致歉，这已经足够了。

    “大人，我们好不容易把您给盼来了，您这次来一定要剿灭建奴，使得他们无法再为恶。”

    人群中传来了一个男子忿忿的声音，立刻在人们的心中产生了共鸣，毫无疑问在经历了辽沈之战和广宁之战后，李宏宇已经成为了辽地百姓们心中的期待，除了李宏宇外好像无人能战胜后金。

    “乡亲们，本官一定尽力而为，力争使得大家早日返回家园。”李宏宇虽然很想答应下来，但他很清楚要想消灭后金非短时期内可以达成的事情，故而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回答。

    “乡亲们，宁远城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大家再加一把劲，只要到了宁远就能好好地休息一下，届时会有官军护送大家前往山海关。”

    说着，李宏宇一指身后宁远城的方向，高声说道，“官府已经山海关给大家安排好了住处，虽然条件有些简陋但也能遮风挡雨，不至于露宿街头。”

    听了李宏宇的话后南下的军民们不由得加快了行进的脚步，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已经断了粮，完全靠着野菜和野果撑到了现在，由于沿途的野菜和野果已经被前面逃难的人采摘了一遍，故而他们现在不少人都饥肠辘辘，期盼着到宁远城后能饱饱地吃上一顿。

    “相公，他们真可怜。”望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南下难民，娜仁托雅不由得来到李宏宇的身旁低声说道。

    “乱世人命贱如草呀！”李宏宇摇了摇头后有些无奈地回道，这也是他为何现在如此拼命扩张实力的原因，必须要为以后的乱世多做准备，否则的话届时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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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战前布置

﻿    ﻿    “禀大学士，卑职有罪，在松山被建奴所阻，不得不退了回来。天』籁『』．』⒉”

    山脚的一棵大树下，一名中年将领单膝跪在李宏宇的面前，一脸羞愧地说道，他是此次率军前去救援十三山的明军主将杜成。

    杜成是辽西总兵，坐镇锦州城，后来随着王化贞和熊廷弼一同撤回了山海关，作为辽西总兵他自然是最佳的救援十三山军民的人选。

    虽然十三山距离宁远城只有两百里，看上去只是咫尺之遥，但实际却并不那么好走，甚至可以说是路途坎坷。

    宁远和十三山中间不仅隔着小凌河和大凌河，而且从南到北依次通过连山、杏山、松山、塔山、锦州和大凌河堡六座城池。

    换句话而言，从宁远到十三山的话，等于要穿过宁远以北的辽西走廊，然后越过大凌河堡后才能抵达十三山。

    在这段路程里，除去大凌河和小凌河不说，单单一个锦州城就足够人头疼的了。

    锦州可是辽西走廊的北部门户，西边是山，东边是海，东西相距最窄的地方只有二三十里，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处于后金军的掌控中。

    杜成自然不可能攻下后金把守的锦州城，他们之所以能通过连山和杏山抵达松山，是因为后金在松山就停止了南下的脚步，连山和杏山是两座空城根本就没有后金军。

    实际上，杜成率军到了松山地界后连小凌河的影儿都没看见，就被一支出城搜捕百姓的后金军给吓得落荒而逃，更别提打松山城了。

    说起来令杜成感到脸红的是，那支后金军队不过数百人而已结果却使得他手下的四万明军拔腿就往后跑，他拦都拦不住真是有够丢人的。

    这也是李宏宇意料之中的事情，杜成率领的明军虽然有四万之多但却是从广宁一路退下来的败军，士气全无，草木皆兵，哪里能够上战场打仗。

    幸好那支巡逻的后金军军队见明军人多势众没敢追击，担心是明军的诱敌之计，否则的话那可就是一场屠杀。

    李宏宇自然不会跟杜成计较增援失败的事情，以现在明军的状态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只不过这样一来王在晋和王象乾等官员就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已经尽力救援十三山的军民。

    “起来吧，此事有着诸多因素，罪不在你。”

    因此，李宏宇向跪在那里的杜成一抬手，沉声叮嘱道，“等到了宁远就地整军，协助袁大人修建城防工事。”

    杜成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如果李宏宇不打算惩处他的话那么孙承宗等人肯定也不会责罚他，毕竟李宏宇是辽地的最高长官没人会违拗他的命令。

    “大学士，卑职跟大人一同前去十三山。”

    起身后，杜成躬身宏声向李宏宇请命，他岂能坐视李宏宇前去危机四伏的十三山。

    “你的任务是在宁远整军，宁远是我军在关外最为重要的城池，不容有失！”

    李宏宇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望着杜成说道，与其带那些斗志全无的明军去十三山倒不如让其去宁远休整，免得届时其不战自乱进而扰乱了其他部队的军心。

    “卑职遵命。”杜成见李宏宇语气坚决，于是向李宏宇一拱手说道，脸上禁不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当然想跟着李宏宇去十三山救人了，如果说现在有谁能够战胜气势汹汹的后金军队那么非李宏宇莫属了，因此想看看李宏宇是否能击败围困十三山的后金军，进而成功救出那些被困的军民。

    可惜身为那四万明军主将的杜成没有这个机会了，唯有一丝不苟地执行李宏宇的命令在宁远城整军备战，修建防御工事，心中暗自期待着李宏宇能力挽狂澜挽救辽西的危局。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小凌河南岸

    李宏宇立在一个山头上远眺着小凌河对岸的锦州城，根据他目前所掌控的情报，后金在锦州城有六七千兵马，是后金在当地驻兵最多的城池。

    而要想救回十三山的军民必须要拿下锦州城，锦州城是阻挡十三山军民南下的一颗钉子，必须要现将其拔出，否则十三山的军民就别想安稳回去，届时锦州城的后金军肯定会出来截杀，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大人，刚才探子来报，驻扎在锦州城的主将是建奴四大贝勒中的莽古尔泰。”就在李宏宇凝神望着夜色下宁静的锦州城时，一名武官急匆匆地快步来报。

    “传令下去，凡生擒莽古尔泰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杀死莽古尔泰者官升两级，赏银五百两。”

    李宏宇闻言显得有意外，没想到莽古尔泰竟然会在锦州，这可是后金最接近明军的地方，随后他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沉声下达了命令。

    他要攻下锦州城给努尔哈赤一个下马威，即便不能抓住莽古尔泰也要让莽古尔泰落荒而逃。

    打败后金的四大贝勒不仅能极大地提升明军现在的士气，还会令行事张狂的后金军有所收敛，使得努尔哈赤感到不小的心理压力。

    归根结底，后金的人口基数太少，要不然努尔哈赤也不会下令大肆驱赶辽西的百姓前往辽东，一旦李宏宇所率领的军队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那么会迫使努尔哈赤做出战略退却。

    毕竟，努尔哈赤已经达成了这次广宁之战的目的，掳走的辽西百姓高达百万，没必要再跟大明火并。

    实际上，解救十三山军民的关键是攻克锦州的后金军，只有这样李宏宇才能安排接下来的十三山之战，救出被困的军民。

    “你们谁愿意当此次攻城之战的先锋？”

    随后，李宏宇把手下的将领召集过来，瞅了一眼远处的锦州城，沉声问道。

    李宏宇麾下的将领来自三个系统，一个是禁军，一个是水师，另外就是辽西明军，禁军和水师的将领立在他下左侧，辽西明军的将领立在他下右侧。

    听闻此言，众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随后表现各异：

    辽西明军的将领一个个神色淡然，他们有自知之明就不凑这个热闹；水师的将领眼前亮了一下后又归于平寂，他们兵力只有两千是最少的，可谓是李宏宇的亲卫不能轻易行动；禁军的将领们则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有六千人是这次解救十三山军民的主力，故而这个先锋非他们莫属。

    “大人，卑职愿率军前往，一定拿下锦州城！”

    很快，立在禁军将领位的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上前向李宏宇一拱手，意气风地说道。

    此人是禁军总兵赵丰，原亲军都护府的一名世袭卫指挥使，是禁军的第一批人员，接受过新军军官的系统培训，现在是禁军的最高将领。

    “好，本官就任命你为先锋，务必要攻进城内。”李宏宇闻言微微颔，从一旁的亲兵那里拿过一支令旗扔给了赵丰。

    在李宏宇的训练体系下，这些禁军经过刻苦的操练已经成为了骄兵悍将，这里的“骄兵”不是“娇贵”的意思而是勇武凶悍，故而早就巴不得上战场杀敌立功了。

    “卑职定不辱使命。”赵丰一把接过令箭，宏声回道。

    “赵将军，你率领手下的将士在锦州以南设伏，务必要将逃走的建奴一网打尽。”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从亲兵那里又拿了一支令签，一甩手扔向了立在下右侧位的赵率教。

    既然攻城的任务给了禁军，那么拦截逃兵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辽西明军的身上，五千身强力壮并且配备了硬弓利弩的辽西明军足以承担这个任务。

    李宏宇知道现在要那五千辽西明军与后金短兵相接有些困难，故而给其配备了远程攻击的硬弓和弩弓，主要的作用是防守。

    “卑职谨遵军令。”赵率教面色一喜，拱手应道，很显然李宏宇这是给辽西明军立功的机会。

    “刘虎，本官命你协助赵将军拦截逃兵。”随后，李宏宇又把一支令旗扔给了水师的一名官员，沉声吩咐道。

    他对辽西明军始终有些不放心，虽然辽西明军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但万一那些逃走的后金兵拼命突围，说不定会杀出一条血路出来，那可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故而，李宏宇要让水师的人跟辽西明军一起设伏，以确保后金兵无法冲破包围圈。

    “这……”刘虎闻言顿时面露难色，他是水师的主官，如果带人前去设伏的话那么李宏宇身边可只剩下百余名亲兵了，一旦有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大学士，我等足够堵截建奴溃兵。”赵率教闻言也连忙开口劝阻，他岂会不知道李宏宇是对辽西明军不放心，可如此一来李宏宇就危险了。

    “我是担心城里的建奴会选择突围，届时你们的压力就大了。”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赵率教说道，“此次作战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你放心，建奴受到袭击后肯定会选择向北而逃，绝对不会南下渡过小凌河，本官在这里是安全的。”

    赵率教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想到李宏宇言之在理也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万一城里的后金军选择突围的话那么辽西明军将承受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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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夜袭锦州

﻿    皎洁的月光下，李宏宇立在小凌河岸边的一个山包上，神色严肃地望着在夜色的掩护下排着队渡河的明军。

    为了攻取锦州他把手头的一万三千余人都派了出去，其兵力是锦州后金军的两倍，对锦州是势在必得，否则无法救回十三山被困的军民。

    其实，李宏宇此次来十三山并没有他向娜仁托雅说的那样简单，十三山距离广宁城只有一百多里，如果后金军大举来袭的话那么李宏宇将陷入一场苦战。

    虽然清楚这次前去十三山有着很大的危险，但李宏宇却还是来了，一方面是他判断已经达成广宁之战目的的努尔哈赤不会跟他展开一场大战，另一方面则是怜悯十三山被困的军民。

    再者说了，在山海关的那些高级官员里，除了李宏宇外无人能起到鼓舞明军士气的作用，更别提达到他的军事造诣。

    “相公，你说林丹大汗会兵来助战吗？”娜仁托雅来到李宏宇的身旁，望了一眼渡河的士兵后有些担忧地问道。

    “林丹汗也是草原的一只雄鹰，自然知道现在的敌人是建奴，因此一定会派兵前来。”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答道。

    他一到山海关就派人去给蒙古的林丹汗送信，邀其左右夹击后金，把后金赶回辽河以东。

    对于李宏宇此举，包括孙承宗和袁崇焕在内，山海关的那些高级官员们都不认为林丹汗会出兵，毕竟王化贞给了林丹汗如此多的好处可结果林丹汗还是没有出兵攻打后金，而李宏宇仅仅凭借一封信就想让林丹汗派兵，这也太不切实际了一些。

    在孙承宗和袁崇焕看来，蒙古与后金一样都是大明的敌人，时常南下到大明劫掠并不值得信任，而且还无比贪婪，如果不给林丹汗好处的话其岂会出兵。

    不过，李宏宇对此到充满了信心，广宁城的失守使得林丹汗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因为广宁是大明与蒙古互市的地方，一旦被后金夺了那么林丹汗就无法继续与大明进行互市。

    林丹汗每年通过互市可以获得不菲的利益，因此他肯定不希望后金占据了广宁，必定会应李宏宇之邀出兵助战。

    在此之前恐怕林丹汗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后金会轻而易举地夺了广宁城，更想不到明军会一撤千里把辽西拱手给了后金。

    况且，林丹汗现在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大明，而是快崛起的后金，当后金击败辽西的明军后，下一步肯定是往西展，届时林丹汗就会当其冲。

    实际上，外喀尔喀部向西迁徙后林丹汗的地盘就已经与后金接壤，双方的大小冲突不断，因此早晚有一场大战，林丹汗一定也会意识到这一点。

    说起来有些可笑，这次后金之所以没有沿着辽西走廊南下扩大战果，除了兵力不足外，林丹汗的威胁才是努尔哈赤最为忌惮的事情，很显然林丹汗不会坐视努尔哈赤占据辽西。

    换句话而言，后金的急剧扩张已经使得林丹汗不得不和大明站在同一条战线，大明在辽西败了可以退往关内，可林丹汗要是面对后金的进攻可就退无可退了。

    归根结底，林丹汗这个蒙古大汗只能指挥所属的蒙古察哈尔部以及那些依附的中小部族，失去了地盘的话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手里的权力，届时唯有死亡，因此退无可退。

    凌晨时分，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锦州城东门在一团火光中灰飞烟灭。

    随即，西门也传来了一声闷响，西门的城门也在一团忽然出现的火焰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活捉莽古尔泰者官升三级！杀呀！”夜色中，埋伏在锦州东门外的赵丰拔出腰刀，冲着身后乌压压的禁军将士们高声喊道。

    “杀呀！”禁军的军士闻言纷纷举着手里兵器，在各自所属武官的带领下冲进了被炸药炸开的城门，西门也响起了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此次前来辽东李宏宇自然要带一些火器前来，由于时间紧迫无法调用比较笨重的火炮，而火枪现在的不适合战场上的交锋，故而他自然选择炸药了，这可是设伏和攻城时的利器。

    按照事先制定的攻城方案，禁军将东门和西门同时动进攻，以打城里的后金军队一个措手不及，逼迫后金军从北门撤退，进而进入李宏宇在城北外的埋伏圈，集中优势兵力进行围剿。

    “将军，大学士有令，你身为一军主将不得冲锋陷阵！”赵丰挽起衣袖就要跟着那些禁军士兵冲进锦州城，但被身边的卫兵死死地拦住，高声向他说道。

    由于新军系统的军官普遍年轻，故而李宏宇担心他们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去杀敌，故而立下了一条禁令，严禁那些中高级将领冲锋陷阵，否则军法从事，严惩不贷。

    赵丰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缓缓放下了手里举着的刀，颇为遗憾地望着从他身边奔过的禁军士兵蜂拥着冲进锦州城，如果不是李宏宇严令的话他肯定跟着士兵们杀进城去。

    “怎么回事？”

    锦州城的后金军在睡梦中纷纷被那两声打雷般的巨响惊醒，随即就听见了珊瑚海啸般的喊杀声，一时间面面相觑，没能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情。

    一是因为他们睡得迷迷糊糊，二来明军被他们打得落荒流水狼狈而逃，他们不相信明军敢攻打锦州城。

    再者说了，锦州东南方、小凌河南岸的松山还在后金的手里，如果明军来的话按理说应该先行攻打松山，届时锦州的后金军肯定会得到消息。

    然而，锦州城的后金军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李宏宇竟然采用了“跳岛战术”绕过了松山，率军渡过小凌河奇袭锦州城。

    松山的后金军只有一千余人，兵力比锦州要少得多，主要起警戒的作用，在李宏宇看来是否夺取它意义不大，不如直接偷袭锦州，只要夺回锦州那么松山的后金军就不敢轻举妄动。

    “明军！明军杀进来了！”经过最初的错愕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喊了一声后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

    其余的后金兵相继反应了过来，意识到明军前来偷袭，纷纷起床穿着衣服，拎着兵器急匆匆地奔出了营房。

    “怎么回事？”莽古尔泰昨晚喝酒到半夜才搂着两名掳来的年轻女子入睡，被炸门的声响惊醒后赤条条地下床来到房门外，冲着院子里值守的士兵高声问道。

    “回贝勒，好像明军攻进城了。”一名正在聆听外面动静的士兵向莽古尔泰一躬身，沉声回道。

    “明军？”莽古尔泰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在他看来明军早已经被吓破了胆故而哪里有胆子来进攻锦州城。

    不过，东西两个方向由远及近的喊杀声使得莽古尔泰不得不相信来袭的是明军，因为他们只可能受到明军的攻击。

    “传令下去，给本贝勒狠狠地打，打赢了这一仗本贝勒重重有赏。”

    随后，莽古尔泰双目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阴沉沉地下达了命令，他才没把那些不久前还落荒而逃的明军放在眼里。

    “贝勒爷，今晚来袭的明军凶猛异常，他们的军服样式有些怪异，好像不是辽东的明军。”

    就在一刻钟后，正当莽古尔泰在床上与那两名年轻女子缠绵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急切的声音。

    “不是辽东的明军？”莽古尔泰听到那个声音后连忙从一名女子的身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后神色愕然地望着立在外面的一名穿着女真服饰的中年人。

    虽然这名中年人一身女神服饰，连式也成为女真的杨氏，额前的头剃掉，脑袋后面留着一条辫子，但他的面相却是汉人。

    这名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明第一个投降后金的降将李永芳，原抚顺千户所的游击将军。

    李永芳投降后金后被努尔哈赤任命为三等副将，并娶贝勒阿巴泰之女为妻，其后多次随努尔哈赤侵犯辽东和辽西，拒绝了王化贞的招降，相继率军攻取清河、铁岭、辽阳、沈阳和广宁。

    因此，李永芳在广宁之战后被努尔哈赤授为三等总兵官，为嘉奖其功勋特赐其“免死三次”的特权，深得努尔哈赤的信赖。

    李永芳本来在广宁城，半个月前被努尔哈赤派来锦州攻打十三山等城内拒不投降的大明军民，这两天在锦州城拜会莽古尔泰，没成想遇上了明军攻城。

    按理说，身为四大贝勒的莽古尔泰也不应该出现在锦州城，不过他看上了锦州地区的百姓，准备立下军功后在努尔哈赤分配掳来的辽西百姓时能多分一些，故而自告奋勇地来了锦州。

    莽古尔泰虽然贵为贝勒但他对李永芳还是非常看重，毕竟李永芳是努尔哈赤器重和信赖的人，在后金的将领中属于有勇有谋的人物，并不想后金其他将领那样四肢达头脑简单，空有一身蛮力。

    因此，当李红芳亲自前来向莽古尔泰示警后，莽古尔泰哪里还有淫乐的心思，连忙出来查问，想要知道今晚进攻锦州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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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夺回锦州

﻿    “贝勒爷，从那些明军的服饰来看，他们应该是大明京师新编练的禁军！”

    李永芳见莽古尔泰神色愕然地望着他，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对大明的情报非常关心，故而知道李宏宇组建新式禁军一事，其服饰与今晚进城的明军一样。

    “禁军？”

    莽古尔泰的显得有些意外，他听说了天启皇帝让李宏宇编练禁军的事情，可禁军是天启皇帝的侍从，好像不应该离开京城，难道指挥今晚作战的人是天启皇帝，但这怎么可能呢？

    “贝勒爷，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李宏宇现在就在城外，天启皇帝除了他之外不会把禁军交给别人。”

    李永芳也觉得此事有些难以置信，皱着眉头向莽古尔泰解释着，但从进城明军的战斗力和服饰上来看一定是禁军，辽东的明军根本就没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也没有如此优良的兵器装备，竟然打得后金兵连连倒退。

    不可否认，后金兵由于常年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恶劣的环境使得他们的身体非常健壮且好勇斗狠，在战场上表现得非常凶悍。

    但明军也没有史书上记载的那样不堪，最好的例证就是那些投降后金的明军在后来的战场上表现得也非常强悍，令明军以及各地的义军吃尽了苦头。

    归根结底，辽东明军战斗力低下跟屯兵制有着很大的关系，士兵们出头无望并且受到上级军官的剥削和压榨，故而谁吃饱了撑的在战场上拼命。

    再加上明军平常训练松懈，以及所调集的兵源来自大江南北根本不适应辽东作战环境等一系列的因素，进而造成了有着优势兵力的明军在辽东打不过后金的这一现象。

    后来，明廷不得不采用募兵制的方式召集兵力，这使得这种现象有了很大的改善，毛文龙手下的东江军就是其中的一个典范，使得后金对其无能为力，吴三桂手下的山海关精锐也是如此。

    李宏宇正是看清楚明军战斗力低下的症结所在，故而这才组建新军，使得士兵们得以安心作战。

    此次跟随李宏宇出关的禁军是前三期的人员，最少的也操练了一年多的时间，无论是体格还是作战能力都得以飞提升，都想着趁此机会建功立业故而一上来就猛冲猛打。

    这使得先前没有受到明军像样抵抗的后金军队一下子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还以为攻城的是以前的辽东明军，结果直接被打懵，不得不连连后撤。

    李永芳从中看出了蹊跷之处，连忙前来找莽古尔泰商议对策，如果换做别的大明官员来攻城的话他并不怎么在意，可李宏宇不同，当年铁岭之战已经证明了其军事造诣之深。

    “来的正好，本贝勒正好擒了李宏宇向父汗请功！”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莽古尔泰很快回过神来，冷笑了一声后一脸凶相地向李红芳说道，然后翻身进屋准备穿上衣甲率军与明军交战。

    “贝勒爷，此举万万不可，李宏宇阴险狡诈连大汗都忌惮其三分，大贝勒和四贝勒更是同时败在了他的手上，他此次如果攻城的话想必有了完全的准备，城里兵力不足根本无法击退明军，如果陷入混战的话可就中了他的诡计。”

    李永芳闻言吃了一惊，连忙追进屋去，开口阻止道，“为今之计咱们唯有趁着明军尚未控制住城里的局势尽快突围方能脱身，大汗无意辽西的城池，咱们没有必要为了锦州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李大人言之有理。”听闻李永芳提及努尔哈赤和代善、皇太极，莽古尔泰顿时冷静了下来，沉吟了一下后微微颔。

    努尔哈赤被李宏宇逼得迁都到开原，而代善和皇太极更是在铁岭之战中被李宏宇打得大败，他们可都是比莽古尔泰厉害的后金人物，既然连他们都败了那么莽古尔泰弃城而逃的话也就不会受到外人的耻笑。

    李永芳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死在锦州，如果他和莽古尔泰被俘的话，莽古尔泰可能被李宏宇放回后金，但他这个“第一降将”肯定会被处死，而且还会被施以极刑，要知道现在朝廷上的官员可是恨死了他的这个叛徒。

    此时此刻，莽古尔泰还不知道李永芳救了他一命，如果他真的留下来跟硬拼的话那么肯定会被困死在锦州城里。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大明的李巡抚来救你们了，现在就在城外，你们肯定很想见见他，向他诉说不幸的遭遇，不过很可惜你们没有这个机会。”

    等穿好了衣甲后，莽古尔泰刚要走忽然注意到了蜷缩在床上的那两名年轻女子，于是走上前冷冷地说道。

    说着，莽古尔泰拔出腰刀相继刺穿了那两名女子的胸口，两名女子一脸惊恐的神色，缓缓倒在床上死去，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唉！”李永芳见状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见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值得庆幸的是他是站在女真人这一边的，不至于成为被屠戮的对象。

    “走！”莽古尔泰把刀身上的血迹在床上的被褥上擦了擦后插回刀鞘，面无表情地领着李永芳和身边的近卫快步离开，当务之急是离开锦州返回广宁。

    第二天清晨，激战了一夜的锦州城终于沉寂了下来，城里的后金兵死的死降的降，禁军士兵正在挨个房屋搜查漏网之鱼。

    李宏宇随即渡过小凌河进了锦州城，城里的百姓早就在后金兵来之前逃走，一部分得以南下，另外的人逃进了深山或者十三山等城池，等于已经是一座空城。

    街上到处可以见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有禁军的也有后金兵，时不时有禁军押着垂头丧气的后金俘虏从李宏宇的身旁经过。

    虽然打下了锦州城，但李宏宇此时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为那些战死者感到惋惜，而且此战使得禁军伤了不少元气唯有以后慢慢恢复。

    在众人的簇拥下李宏宇去了莽古尔泰在城里的住处，此处也将成为他的住所，能被莽古尔泰选中的宅院自然是锦州城里安防效果最好的，围墙高大厚实，与舒适度相比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令李宏宇感到有些惋惜的是，禁军攻进锦州城没不久就有两三千后金兵从北门逃走，据后来的情报证实逃走的正是莽古尔泰，而且还有大明叛将李永芳。

    这可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万万没想到后金兵竟然跑得如此之快，按照他的猜测莽古尔泰怎么得也要在锦州城里与禁军好好地打上一场吧，不战而逃可不是后金的风格，是要被人嗤笑的。

    李宏宇自然不知道李永芳猜到了他的到来，也没有意识到他这块金字招牌的威力，竟然使得莽古尔泰主动弃城。

    幸运的是，李宏宇把水师的两千人马调配给了赵率教，要不然莽古尔泰两三千人一个冲锋就把赵率教手下的辽西明军给冲垮了。

    而且，赵丰得知有大量后金军逃走后迅调整了策略，分出两千禁军前去协助水师和辽西明军，势必要把莽古尔泰等人留下来。

    “相公，莽古尔泰实在是太残忍了，竟然连伺候她的女人也杀！”

    那两名被杀的女子已经被士兵们从房间里用门板抬出来放在了前院的客厅里，身上盖着白布，娜仁托雅见两名女子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不由得冷冷地向李宏宇说道，对莽古尔泰乱杀无辜非常不满。

    “在他的眼里这两名女子只不过是货品，根本就没拿她们当人。”李宏宇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吩咐一旁的士兵，“她们是因为咱们攻城而死，好生安葬了她们。”

    “相公，如果抓住了莽古尔泰一定要严惩，他既然如此嗜杀那么肯定杀了不少无辜的百姓。”等士兵们把那两名女子的尸体抬出去后，娜仁托雅恨恨地向李宏宇说道。

    “放心，相公一定会严惩。”

    李宏宇知道草原女子生性洒脱，嫉恶如仇，于是微微颔答应了下来，如今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不可能再跟努尔哈赤换俘，只是不知道能否抓住莽古尔泰。

    为了使得李宏宇掌控最新的情报以便做出应对，赵率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把围困莽古尔泰的战况向李宏宇禀报

    虽然现在战斗依然在进行，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大部分的后金兵已经被死死困住，被明军分割包围，有一小部分后金兵趁着混乱在夜色下逃走，也不知道逃走的人中是否有莽古尔泰以及李永芳。

    中午的时候，李宏宇与娜仁托雅正在吃饭，赵率教等人前来禀报昨晚的战果。

    经过昨晚的一番混战，明军共杀敌三千余人，俘虏近两千，而明军战死两千八百余人，伤两千二百余人，双方的战损比例基本持平。

    值得一提的是，死伤者最多的自然是禁军，其次是水师，辽西明军伤亡最小。

    后金军在交战中很快现了辽西明军比较好对付，于是专门向其动攻势想要撕开明军的防线出逃。

    如果不是水师士兵的奋力反击以及禁军的增援，那么辽西明军的防线可就要在后金军的冲锋中崩塌。

    拿下锦州城后，李宏宇手中的一万三千人里，算上轻伤的伤兵只有九千多人还能继续作战，其中的作为主力的禁军和水师剩下五千多人。

    令李宏宇感到颇为遗憾的是，莽古尔泰和李永芳在手下后金兵的拼死保护下得以脱身，带着十余骑向广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虽然他觉得有些惋惜但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进行休整，第二天明军就要渡过大凌河前去十三山救援被围困的军民，要在后金援兵抵达前救出那些军民，争分夺秒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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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城内奸细

    十三山的全名是“十三山驿”，顾名思义其是一个驿城，位于锦州东部，两者相距七八十里，在大凌河北岸。

    由于十三山是个驿城，故而不可能装下十余万军民，所谓“十三山有十余万军民”是指困在十三山以及周边城堡内的军民总量。

    努尔哈赤率领后金军渡过辽河进攻广宁城后，辽河以西的一些百姓纷纷逃入深山中躲避后金军的抢掠烧杀，想要等后金军离开后再回家。

    可惜的是，令那些百姓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努尔哈赤竟然在短短数天的时间里就兵不血刃地占据了广宁城，使得辽西的局势顷刻之间生了巨变。

    没有了明军的威胁后，努尔哈赤决定迁所占据地区的百姓回辽东，其中迁锦州百姓到辽阳，迁移义州百姓到盖州和威宁营。

    当然了，辽西的百姓不愿意去辽东成为后金的奴隶，被后金所奴役，因此锦州和义州地区那些来不及南下的百姓又很多再度逃奔深山之中。

    这使得山里的十三山城有四五万人，前寺山城有一两万人，查角山城有四五万人，此外还有聚集在义州城南的戚家堡，锦州城南的双堡、十官屯等地的百姓，总数加起来至少有十余万。

    因此，要想把这些被困的军民救出来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由于军民分散的地方太广故而随时要提防后金的袭击。

    毕竟这些地方距离驻扎有后金重兵的广宁城比较近，一旦努尔哈赤兵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李宏宇届时唯有自保撤退。

    如果单单从史书上的记载来看，十三山仅仅距离宁远两百里，明廷竟然未能救出十三山的十余万军民，坐视十三山军民自生自灭，结果只有数千人成功逃回，实在是冷血无情。

    可从实际情形上来看，这对当时的明军而言简直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要明军胆敢集结兵力来救，那么不要说救出分散多地的军民有多么困难，单单锦州恐怕他们都过不去。

    历史上，王在晋曾经派人去十三山救援，结果无功而返，那些刚刚战败犹如惊弓之鸟的明军如何能从后金的眼皮子底下救人，为此没少被后世那些不解实情的文人口诛笔伐，说实话王在晋等人何尝不想把那些被困的军民给救出来。

    这天上午，十三山驿城。

    一群人秘密聚集在一个普通民宅的房间里议事，领头的中年男子脸上有着几粒麻子，看上去显得有些凶狠。

    “老大，咱们何时举事？”一名在中年麻脸男子身旁的大汉压低了音量问道，这使得其余人纷纷饶有兴致地望着中年麻脸男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摆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弟兄们，三贝勒说了，只要咱们能帮助大金拿下十三山，他定有重赏，咱们以后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有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

    中年麻脸男子扫了一眼屋里的大汉，意气风地说道，“按照三贝勒和李大人的布置，咱们今天午时趁着城里的人吃饭的时机打开城门迎接埋伏在城外的大金军队进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三贝勒自然指的是莽古尔泰，至于“李大人”肯定是李永芳了，这名中年麻脸男子是李永芳的部下，姓毕，由于脸上长了麻子故而人称“毕麻子”，想要与后金军队里应外合拿下十三山。

    “老大，把守城门的都是杨三的人，杨三在城中威望甚高，他要是知道咱们打开城门的话肯定会来阻止。”听闻此言，现场的大汉顿时一个个面露喜色，不过一名男子有些担忧地说道。

    杨三也是逃来十三山的百姓，由于其为人仗义故而有着“大侠”的美名，十三山能坚守到现在全是他的功劳，在他的率领下城里的百姓拼死抵抗后金军队。

    李永芳南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率军攻打十三山，结果未能攻克，白白丢了数百具尸体。

    不过李永芳早就留下了后手，派毕麻子等人混在逃难的队伍里进了十三山城，等待内外勾结攻进十三山。

    “既然他不识好歹，那咱们就兵分两路，一路去开城门，另外一路去解决他。”

    毕麻子见众人对杨三颇为忌惮，于是冷笑了一声后恶狠狠地说道，“老子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三贝勒和李大人可对他恨之入骨，正好以其级献给两位大人。”

    午时，城中的一座宅院。

    一家人正围在桌前吃饭，坐在上处的是一位年近六旬老者，左边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妪，右侧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

    这个大汉就是杨三，十三山军民所推选出的领袖。

    由于明军的主力已经南下，因此撤到十三山等地的明军都是零散的溃兵，而且数量也不多，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是民间的百姓自地组织起来进行抵抗。

    故而，十三山等地的军民能坚守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努尔哈赤也没有想到后金轻而易举地击败了明军，但却拿那些坚持抗击的百姓没什么办法。

    “三哥，我听城里的人说朝廷好像放弃了咱们，咱们在这里就是等死。”

    由于被困了好几个月，这使得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老老少少都埋头吃饭，终于，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放下手里的碗筷后沉声问向了杨三，“哥，你给交个实底，朝廷还能救咱们吗？”

    听闻此言，饭桌上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了杨三。

    这也是他们心中的担忧，毕竟都这么长时间了官军都没能打回来，城里已经有小道消息说后金军队已经越过辽西走廊追着溃败的明军打到了山海关，这使得人们不由得感到恐慌。

    杨三的眉头顿时皱了皱，众人此时的反应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地方，现在城里流言四起，说明军大败逃回了山海关根本顾不上管辽西被困的军民，令城里人心惶惶，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十有八九是混进城的后金奸细在造谣生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明军既然连广宁城都丢了，还真的有力量来救他们？

    “小妹，咱们是大明的子民，朝廷岂会放弃咱们？你不要听市面上那些不实的流言蜚语，我怀疑有建奴的奸细混进了城，正在让人查找。”

    虽然心中忐忑但杨三岂能流露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因此他面色一整，沉声向那名女子说道。

    “话虽如此，可如今官军大败，如何能救咱们？”杨小妹闻言顿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向杨三说道，“三哥，咱们与其困守在这里不如突围出去从海路到觉华岛，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杨三顿时陷入了沉默，他知道杨小妹言之在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困守十三山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可他是十三山被困军民的主心骨根本离不开，更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的军民一起逃出去，他要是走的话那么十三山的人心就散了，城池将不攻自破。

    “小妹，咱们走了的话那城里的这些人怎么办，海边根本就没有能让这么多人乘坐的船只。”

    沉吟了一下，杨三郑重其事地向杨小妹说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小妹，要不然你和妹夫先去觉华岛，让岛上的守军多备船只到海边接应，咱们逐次把人从海路送出去。”

    “好！”杨小妹闻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三哥，你说朝廷会不会把李巡抚派来？”随后，杨小妹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一脸期颐地望着杨三，她口中的“李巡抚”自然指的是李宏宇。

    由于李宏宇当年前来辽东担任的是辽东巡抚一职，故而辽地的百姓习惯称其为“李巡抚”，而不是他现在的官职。

    “如今战局对大明不利，要想力挽狂澜的话唯有派李巡抚来辽东主政，想必皇上和朝廷的大员们会想到这一点。”

    杨三闻言眼前亮了一下，李宏宇可是他现在唯一的期待，如果连李宏宇都不能率军反攻回来的话那么被困的这些军民可就真的完了。

    “爹，我听说李巡抚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建奴见了他就吓得尿裤子，一定能把建奴赶走。”

    这时，围坐在桌旁的一名十来岁的孩童不由得握着小拳头向杨三说道，李宏宇在辽地可是有着非常高的威望，连小孩子都知道他当年逼得努尔哈赤迁都的战绩。

    见那名孩童一本正经的模样，众人不由得笑了起来，现场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许多，孩童说的没错，大明还有李宏宇，一定能击败后金。

    就在这时，大门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以及兵器交鸣的声响，立刻吸引了在座人们的注意，纷纷疑惑地望了过去，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

    “糟了！”

    杨三率先反应了过来，脸色随之大变，看样子是后金混进来的奸细开始进行破坏，而这往往意味着城外的后金军也将动攻势，与奸细里应外合攻进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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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 奇怪的援军

﻿    ﻿    “大哥，不好了，毕麻子带着人造反了，想要冲进来抓你，他们人多势众，你赶快带着大爷和大娘他们从后门走，我们护着你冲出去。『天籁『．⒉”

    不等杨三抬步前去查看，一名手里拎着刀的大汉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冲着他高声说道。

    轰的一下，屋子里的老老少少顿时乱了起来，一旦毕麻子等人攻进城那么他们就唯有被屠戮的份儿。

    “毕麻子！”

    杨三闻言面色一寒，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他万万想不到一直被他信任的毕麻子竟敢会是后金的奸细，为此对其甚为看重，没成想到头来被其狠狠地从背后捅了一刀。

    “快走，咱们从后门离开。”

    虽然现在心里恨不得一刀砍了毕麻子，但杨三知道他现在不能死，否则十三山的军民将群龙无，因此神色严肃地招呼父母等家人离开。

    “大哥，毕麻子的人从后门冲了进来。”杨三刚护着家人走出客厅，一名大汉火急火燎地奔来禀报道。

    听闻此言杨三的心顿时往下一沉，双拳禁不住紧紧地攥了起来，知道毕麻子这次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咱们已经被围住了，召集所有人跟我退到后院，坚守待援！”

    随后，杨三面无表情地向周围的人说道，现在他已经没有犹豫的机会，唯有集中兵力在后院固守，城里其他人得知此事后肯定会派人来相救。

    至于城外的后金军会不会在毕麻子的协助下攻进城里，他现在自身难保当然管不了城门的事情了。

    随着杨三的命令，众人急匆匆地奔向了后院，准备依托后院与毕麻子死战到底。

    “女真兵进城了，大家赶快逃呀！”

    与此同时，平静的十三山驿城的街头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喊声，毕麻子安排的几拨人沿街大声叫喊着，故意营造出后金兵攻破城门进城的假象。

    轰的一下，城里顿时骚动了起来，不明真相的百姓被这个消息吓住了，一时间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南门。

    一场血战刚刚结束，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守门士卒的尸体，毕麻子的人手里拎着刀一个个挨个在倒在地上的士卒补刀，他们趁着守门士卒吃午饭的时机进行了偷袭，进而一举攻占了没有多少士卒把守的城门。

    由于城里的士卒绝大部分都是由百姓中的壮丁担任，故而他们平常跟家人在一起，只有训练和值守的时候才聚在一起，谁能想到毕麻子是后金的人？

    “快，打开城门，大金的军队就在城外，只要他们一进城咱们就立了大功。”领头的粗壮大汉用手里滴血的刀向现场的手下们一指紧闭的城门，高声喊道，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些手下闻言于是一拥而上，乱哄哄地打开了城门，立在城外向远处张望，按照约定后金军现在就埋伏在城外的山野中，看见城门开后立刻杀进城去。

    “老大看，人来了。”就在城门打开后不久，领头的粗壮大汉正着急的时候，远处官道的山脚下人影晃动出现了一群人，一名立在他身旁的大汉兴奋地喊道。

    “兄弟们，大金军来了，咱们这次立了大功！”领头的粗壮大汉见状顿时面色一喜，兴奋地冲着城门处的那些手下高声喊道。

    他原先还以为后金军的援军没这么快前来，毕竟为了防止被城里的人现那些后金军肯定躲得有些远，这样一来在其抵达前十有**城里的军民会前来抢夺城门，届时难免又是一场生死大战。

    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后金军行动迅，根本就没有让他久等。

    “老大，他们的服饰好奇怪呀。”

    不久后，一名大汉指着那些飞快靠近的后金援军有些疑惑地说道，那些援军身上穿着的服饰非常怪异，不同于后金军的式样也跟明军的不同，有着前开襟的衣衫，是第一次见到。

    “肯定是大金的新军服。”领头的粗壮大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想了想后开口说道，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连连点着头，粗壮大汉的解释合情合理，除此之外他们也想不出对方是何许人。

    “老大，他们好像是汉人。”等到后金的援军靠近后，一名大汉有些诧异地指着那些援军说道，从面容上来看那些人并不是女真人。

    “听闻大汗收编了不少汉军，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粗壮大汉倒并不怎么觉得意外，若有所思地说道，很显然这些援军是后金的汉人部队，从萨尔浒大战后努尔哈赤可是收编了不少汉人士兵。

    “走，跟我前去迎接大金军进城。”说着，粗壮大汉快步迎着前来的后金援军而去，准备恭迎其进城，同时也是套套近乎，毕竟大家都是汉人以后少不了相互关照。

    周围的那些手下闻言连忙跟了上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随着后金援军的到来十三山的大局已定。

    “见过这位将军。”来到后金援军面前后，粗壮大汉满脸堆笑地向一名骑着马、被士兵簇拥着的男子躬身拱手说道，他身后的那些手下纷纷跟着躬身行礼。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援军的那名将领有些惊讶地望着粗壮大汉，好像对此感到颇为意外。

    “回将军的话，小人是三贝勒和李永芳将军安排到十三山的内应，是毕大哥的手下，知道大人今天会来，在小人们的协助下一举攻下十三山。”粗壮大汉笑容满面地解释着，这种机密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们是李永芳安排在十三山的内应？”援军的那名将领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古怪的神色，望着粗壮大汉问道。

    “正是。”粗壮大汉笑眯眯地点着头，然后说道，“将军，毕大哥现在正在围攻城内军民领杨三的宅院，城里的人现在群龙无，将军只要派人进城就能一举夺下十三山！”

    “看来本将来的正是时候。”援军的那名将领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饶有兴致地望着粗壮大汉问道，“你可知本将是何许人？”

    “大人自然是大汗组建的汉军将领了。”粗壮大汉不由得感到有些得意，这个问题可难不住他。

    “错！”

    援军的那名将领摇了摇头，然后盯着粗壮大汉一字一句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本将是大明禁军的总兵官！”

    “大明禁军总兵官？”粗壮大汉闻言顿时就是一怔，一脸疑惑地望着援军的那名将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来人，将他们拿下。”这时，援军的那名将领，也就是赵丰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指粗壮大汉后高声喝道。

    呼啦一下，早已经围上来的禁军士兵们一拥而上，把粗壮大汉等人打倒在地控制了起来。

    赵丰并不知道后金军今天要跟打入城里的毕麻子等人里应外合夺取十三山，他只是奉李宏宇的命令前来护送十三山的军民南下，不成想正好遇上了这件事情。

    本来，李永芳今天会亲自带兵前来攻打十三山，可惜锦州一战使得李永芳和莽古尔泰落荒而逃，哪里还顾得上十三山的事情，而毕麻子等人自然不知道锦州失守的事情，故而按照原计划动叛乱。

    “你……你们是明军？”

    粗壮大汉这时才回过神来，一脸错愕地望着赵丰，“这……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敢前来这里？”

    “哼！莽古尔泰和李永芳已经狼狈逃回广宁城，你们这些混蛋竟敢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李巡抚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赵丰冷哼了一声，目光阴冷地望着粗壮大汉说道，他最为痛恨的那就是这种背祖忘宗的事情，竟然投靠后金来对付自己的同胞。

    “李……李……李巡抚！”

    听闻“李巡抚”三个字，粗壮大汉的脸色顿时大变，冷汗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脸上满是骇色，他自然知道“李巡抚”就是李宏宇。

    在辽地，“李巡抚”三个字可比“李大学士”有用，故而赵丰等人也就入乡随俗，在人们面前改称李宏宇为“李巡抚”，这样简洁明了，可以省去很多口舌。

    粗壮大汉身后的那些手下也被“李巡抚”三个字给吓住了，一个个面色苍白，胆小的已经浑身抖，这可是连努尔哈赤都忌惮三分的人更何况他们。

    “快，进城，救援杨三！”赵丰现在没有工夫理会粗壮大汉等人，向周围的禁军士兵一挥手后沉声下达了命令，如果杨三被毕麻子给杀了的话那可就糟了。

    禁军士兵随后潮水般涌进了城去，向城里惊慌的百姓们打探了杨三的住处后迅前去救援。

    城里的百姓开始被那些服饰怪异的禁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后金兵，等得知这些人是李宏宇派来救他们的明军后顿时欢欣鼓舞，几名年轻的后生主动给禁军带路前去杨三的家里。

    “完了！”粗壮大汉望着源源不断从他身旁经过进城的禁军，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面无血色，看样子李宏宇果然来了，否则那些已经被后金军队吓破胆的明军岂敢前来这里救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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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脱困

﻿    赵丰率军进城的时候杨家后院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在毕麻子的督战下他的那些手下充分挥了亡命徒的本色，已经攻进了院里与保护杨三的士卒厮杀在了一起。

    后院正屋，杨三的老母让杨小妹把一碗碗下有砒霜的水端给了家里的女眷，一旦毕麻子的人冲进来那么所有的女眷都会喝下含有砒霜的水自尽，以保全贞节，那些人可是穷凶极恶之徒，绝对会趁机****杨家的女眷。

    两名年轻的侍女端着碗嘤嘤地哭了起来，她们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去死，可为了名节也唯有这样做。

    “孩子，别怕，咬咬牙就过去了。”杨三老母一脸慈爱地把那两名年轻侍女搂紧了怀里，轻声安慰道，这两名侍女是她收留的孤女，其家人都被后金兵和土匪给杀了。

    随着明军的撤离，辽西除了后金兵外还有一些趁机不少打家劫舍的土匪，对辽西的百姓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且有时候比后金兵更加凶残。

    毕竟，努尔哈赤需要辽西的百姓来充实辽东的人口，可那些土匪就不一样了，纯粹为了财和享乐，抢了东西后时常会把人也给杀了。

    两名侍女闻言擦了擦眼泪，强忍着不哭出来，默默地等待着死亡的临近，虽然门关着但他们能从外面交战的声响中知道形势对杨三不利，毕麻子的人正在逐渐向正屋推进。

    “唉！”杨三的老父望了一眼那些端着碗的女眷，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刀，只要毕麻子的人冲进来他就跟对方拼命。

    只是……

    杨三老父的视线落在了屋子里的几名年幼的孙子和孙女的身上，双目满是爱怜和不甘的神色，杨三老母也给这几个孩童准备了砒霜，与其让毕麻子的人杀了还不如服毒自尽，至少能留个全尸。

    “爹，娘，我们顶不住！”没过多久，房门开了，一身是血的杨三拎着刀从门外进来，神色关切地向父母说道。

    “三儿，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不会托你的后腿的。”杨三老母闻言松开了搂着的那两名年轻的侍女，端起了一旁桌上的那碗含有砒霜的水说道。

    “爹，娘，儿子对不住你们，没能保护好家里人，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依旧做你们的儿子。”

    杨三见状双目神色一黯，他知道父母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因此跪下去咚咚咚给给其磕了三个响头。

    “唉！如果李巡抚还在辽东的话多好，建奴何至于如此猖狂？”

    杨三老父见状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后向杨三说道，“三儿，咱们为大明尽了忠，死得其所，你勿需自责。”

    “爹，娘，儿子相信李巡抚一定会打回来的，如今辽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肯定会调李巡抚前来，届时李巡抚会给咱们报仇。”

    杨三闻言神色随之一黯，沉声说道，如果辽阳和沈阳的陷落还无法令朝廷调李宏宇前来的话，那么随着广宁的失陷朝廷肯定会把李宏宇派来，可惜他和家人看不见明军在李宏宇的率领下收复河山的那一天了。

    “杨三，我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你投降的话我保你全家安然无恙。”这时，门外传来了毕麻子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得意。

    院子里的交战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七八名手里持着刀的士卒护在房门前，面无表情地与院子里的二三十号人对峙，领头的正是正是毕麻子。

    “毕麻子，亏你还是汉人，竟然投靠建奴，真的把你先人的脸面都丢尽了。”杨三闻言大步走出房门，怒视着毕麻子说道。

    “哼！”

    毕麻子闻言脸上一红，随后不以为意地回道，“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明在辽东已经彻底衰败，辽东将是大金的天下，你又何必如此执着，还是保全家人的性命要紧。”

    “我杨某人还要脸面，做不出你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杨三冷笑了一声后傲然回道，随后目光阴冷地瞪着毕麻子，“毕麻子，官军虽然败了但我大明底蕴还在，小小的建奴岂会是大明的对手，你可别忘了大明还有李巡抚，他一定会率军夺回被建奴侵占的土地。”

    “李宏宇当年不过侥幸赢了一次而已，如果真的跟大金打的话他根本就不是对手。”毕麻子顿时流露出不屑的神色，冲着杨三说起了风凉话：

    “如果他真的有本事的话早就在大金攻占辽东的时候来了，如今大金已经夺了广宁城好几个月可他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肯定是吓得不敢来。”

    “放你狗臭大屁，李巡抚现在就在锦州城坐镇，莽古尔泰和李永芳已经落荒而逃！”毕麻子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院门处就传来了一声怒喝。

    听闻此言杨三和毕麻子等现场的人纷纷就是一怔，然后下意识地望向了院门处，只见一群服饰怪异的士兵簇拥着一名神色冷峻的将领走了进来，这名将领正是赵丰。

    由于毕麻子留在外面的大汉以为赵丰等人是后金的援军，故而禁军士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悄无声息地制服了那些人，故而并没有惊动院子里的毕麻子。

    “你们是……”

    毕麻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不无疑惑地望着赵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赵丰等人身上的军服，不知道他们是何许人，单从赵丰先前的那句话中听不出来赵丰等人的身份。

    “本将是大明禁军总兵官，奉李巡抚之命前来解十三山之围，尔等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放下兵器，否则严惩不贷！”赵丰伸手一指毕麻子等人，沉声喝道。

    “李巡抚？”这一下，毕麻子听明白了，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刚提起李宏宇结果李宏宇就派了人来十三山，把他给围在了这里。

    “这位大人，李巡抚来了？”杨三闻言则是大喜，连忙高声问向了赵丰，如果李宏宇来辽西的话那么他心里悬着的一颗心就能放下来，十三山的这数万军民有救了。

    “杨兄弟，李巡抚听闻了兄弟在十三山的事迹，故而特意派遣本将前来救援，如今建奴在广宁驻扎有重兵，而巡抚大人所调兵力尚在前来的路上，故而望杨兄弟能尽快组织城里的军民撤离此地。”

    赵丰已经听见了先前毕麻子和杨三的对话，知道向自己问话的人就是杨三，于是笑着向他说道。

    当然了，所谓的“所调兵力尚在前来的路上”不过是李宏宇虚张声势的说辞罢了，既是安抚辽西被困百姓的人心，同时也是让后金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将军放心，小人这就安排城里的人撤离。”听闻李宏宇知道他，杨三的脸上禁不住流露出了开心的笑意，这可是一件无比荣幸的事情，向赵丰拱手回道。

    “爹，娘，李巡抚派人来救咱们了，咱们能离开这里南下。”随后，杨三返身走回了屋里，兴冲冲地向老爹和老娘说道。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杨三的老娘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双手合十说道，看来朝廷并没有放弃他们。

    “降者免死，否者杀无赦！”赵丰瞅了一眼面无血色的毕麻子一眼，指着他和身后惶惶不安的手下沉声喝道。

    “杀！”听闻此言，现场的禁军士兵大喝一声，拎着兵器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咣当一声，一名手下扔掉了拿着的兵器，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他们。

    再者说了，李宏宇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故而他们投降后能暂时保留一条性命，李宏宇的在辽地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随着那名手下缴械投降，其余人纷纷扔掉兵器跪了下去，高高举着双手。

    “唉！”毕麻子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很清楚自己难逃一死，故而一咬牙把手里的刀向脖子上抹去，这样的话至少还能死得痛快点儿，免得届时遭罪。

    伴随着一股鲜血从毕麻子的颈部飚出，毕麻子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一番后就没有了动静，身下有着大滩的血迹。

    赵丰见状挥了一下手，两名禁军士兵于是奔上前抬走了毕麻子的尸体，其落得一个横死的下场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李宏宇派人前来相救的消息旋风般在十三山驿城传开，城里的军民闻言无不欢欣鼓舞，随后纷纷收拾细软和行李在禁军的护送下前往锦州城。

    赵丰这次前来并不仅仅救十三山驿城里的军民，还派人到山里去找那些躲在山里的人，趁着这个机会一同南下。

    历史上，十三山驿城被后金攻破后当地的百姓依然聚集起来反抗后金，不愿意被迁往辽东，更不愿意剃。

    这使得十三山地区后来爆了声势浩大的十三山起义，反抗后金的压迫和奴役，在后金的围剿下这次起义最终失败，只有两人得以逃到山海关，其过程异常惨烈，可歌可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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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心有所忌

    广宁城，总兵府议事厅。

    努尔哈赤召集了后金的高级官员议事，四大贝勒悉数出席，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每个人的脸上的神色都显得十分严肃。

    “说说吧，你们怎么看近来在义州和锦州生的事情？”沉闷中，努尔哈赤放下手里的酒杯，环视了一眼众人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汗，明军此次行动异常，竟敢主动向我大金军进攻，难道李宏宇真的在锦州？”听闻此言，坐在努尔哈赤左下处位的何和礼咳嗽了几声后开口说道。

    “大汗，臣也觉得这次明军忽然间变得凶悍无比，一定与李宏宇脱不了干系，想那大明禁军岂是谁都能任意调动的？”何和礼下处的扈尔汉紧跟着表明了观点。

    何和礼和扈尔汉是努尔哈赤依仗的后金“五大臣”中仅存的两位，另外三人，即费英东、额亦都和安费扬古已经在天启初期先后离世。

    五大臣不仅是后金初期的中流砥柱，更是努尔哈赤的兄弟，追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得努尔哈赤的信赖，随着他们逐渐老去“四大贝勒”才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这次攻打辽西，何和礼与扈尔汉都随军出征，两人的身体每况日下，恐怕这是最后一次跟随努尔哈赤进行军事行动，在后金拥有着崇高的威望，地位甚高。

    故而，面对努尔哈赤的问话，自然由两人率先作出回应。

    自从莽古尔泰和李永芳从锦州城狼狈逃回广宁后，努尔哈赤便相继得到了一连串的坏消息：

    攻占了锦州的明军随即在锦州地区和义州地区频繁活动，他们并没有攻打后金军重兵占据的义州城，而是前去解救那些被围困在各地的军民，掩护那些军民南下，而后金的那些围困军民的小股部队根本就不是其对手。

    义州驻有五六千后金军，莽古尔泰逃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前去通知距离最近的义州，让义州的后金将领出兵锦州，夺回锦州并抓住李宏宇。

    不过，义州的后金将领是二贝勒阿敏的人，自然不会听莽古尔泰的命令，况且连莽古尔泰和李永芳都被打得大败而逃，只带走了十余骑，他又岂敢带人去锦州去跟李宏宇交战，那样岂不是找死。

    别说他了，就连他的主子阿敏都不敢带兵去锦州，毕竟四大贝勒中三个都败了，阿敏怎么也要守住四大贝勒的名声，避免跟李宏宇交战后落败。

    故而，义州的后金将领以未有努尔哈赤的命令为由婉拒出兵，并调集义州地区的兵力到义州城，加强义州城的防守，哪里还顾得上管那些被困的军民。

    得知李宏宇亲自前来后，努尔哈赤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大明朝廷里现在除了李宏宇外没人能掌控住辽西的局势，天启皇帝不派他来又能派谁呢？

    令努尔哈赤没有想到的是李宏宇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到锦州城来坐镇，要知道锦州城距离后金重兵把守的广宁城只有咫尺之遥，难道李宏宇就不怕后金军重兵攻打锦州城？要知道锦州城的城防可远远不如广宁。

    按理说，锦州被明军夺取后努尔哈赤应该立刻派兵把它夺回来，不过既然此事牵涉到了李宏宇，这就使得努尔哈赤不敢轻举妄动，他可不认为李宏宇身为大明辅臣会白白来锦州城送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虽然辽西的明军败了，但努尔哈赤知道李宏宇这些年来并没有闲着，一直在编练新军，现在出现在锦州和义州地区那些作战凶悍、服饰奇异的明军肯定就是李宏宇编练的新军。

    努尔哈赤并不知道李宏宇编练了多少新军，他只听说李宏宇这些年一直在忙大明的海外贸易，并组建了大明的水师，好像选练了不少军队，要是这次调来辽西的话那么明军的实力将不容小觑。

    为此，努尔哈赤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出了不少奸细前去打探，想要探知明军的虚实，更想弄清楚李宏宇有没有来锦州。

    从这几天的情报以及明军的动向来看，李宏宇好像确实就在锦州，现在义州和锦州地区已经传遍了李宏宇率军反攻的消息，使得那些被困的军民群情激奋，士气为之高涨，同时也令当地的后金军万分紧张，不约而同地躲回了城池里。

    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努尔哈赤今天召集了后金的高级官员来商议下一步的对策，想听听众人的想法。

    何和礼与扈尔汉表明观点后现场再度陷入了沉默，很显然两人并不赞同派兵前去，这也是其余人的想法，天知道李宏宇这次又设下了什么圈套，当年铁岭之战可让众人心有余悸。

    “父汗，儿臣愿意率领三万精兵攻打锦州，一定拿下锦州，把李宏宇绑来献给您。”

    见众人不再说话，莽古尔泰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向努尔哈赤一拱手，沉声请命，他丢了锦州几乎只身逃回广宁城，正窝了一肚子的火，准备想用一场胜利来洗刷他的耻辱。

    坐在莽古尔泰身边的皇太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然后面无表情地坐着。

    三万兵马可是后金军一半的军力，快把广宁城里的兵力给抽完了，这跟努尔哈赤亲征有什么区别。

    再者说了，努尔哈赤之所以驻重兵于广宁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其目的是为了防备西边草原上的林丹汗，林丹汗可不会坐视后金占了广宁城，现在对后金真正构成威胁的是蒙古兵而不是明军。

    这也是努尔哈赤迟迟按兵不动的原因，李宏宇既然来了的话那么肯定会联络林丹汗，虽然林丹汗与大明的关系不好，但与李宏宇却有着不错的交情，当年也正是林丹汗相助李宏宇才打了铁岭大捷。

    努尔哈赤现在不仅担心李宏宇率领新军前来，更要提防西边的蒙古人，而广宁城就是防备蒙古人的最佳军事堡垒，轻易离开不得，否则蒙古人的骑兵要对后金造成不小的伤害。

    可惜的是，莽古尔泰并没有看清楚目前的形势，如果努尔哈赤真想打锦州的话那么早就动手了，何至于拖到现在。

    毕竟，后金军此次广宁之战的任务已经额完成，当务之急是巩固战果，并不是跟明军和蒙古兵火并，这是林丹汗和李宏宇所希望看见的事情，努尔哈赤自然要避免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见莽古尔泰请战，现场众人纷纷望向了努尔哈赤，无人跟在后面附和莽古尔泰，议事厅里随即陷入了沉寂。

    毕竟，这种重要的事情要先由四大贝勒先表态，而代善、阿敏和皇太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这使得亲近莽古尔泰的将领也不好开口。

    代善和皇太极都与李宏宇交过手，虽然两人很想一雪前耻，不过两人很清楚现在并不是跟李宏宇交手的时机。

    一旦攻打锦州的话，后金军十有八九会受到林丹汗的夹击，这势必使得后金军双线作战，即便是获胜也会出现重大伤亡，届时如何控制辽东的那些被征服的汉人百姓，辽东才是后金的根基。

    而阿敏，他只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故而向来行事低调，代善和皇太极都不开口他自然也会陷入沉默。

    “三贝勒，本汗问你，你可计算过拿下锦州城要付出多大的伤亡？”努尔哈赤皱了皱眉头后问向了莽古尔泰。

    “回父汗，只要拿下锦州城抓住李宏宇，那么明军就必溃无疑，以后将不再是我大金的对手，因此儿臣认为无论再大的牺牲都值得。”

    莽古尔泰闻言怔了怔，没想到努尔哈赤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还以为努尔哈赤会问他是否有把握攻下锦州，随后躬身回道。

    “现在形势未明，如果李宏宇不在锦州城，你攻下后该如何做？”努尔哈赤的眉头再度皱了皱，似乎对莽古尔泰的回答不满意，接着问道。

    “挥师南下，打到山海关下，这样关外就都是咱们大金的土地了！”莽古尔泰一握拳头，意气风地说道，他早就想把明军赶回山海关了。

    “愚蠢！”代善、阿敏和皇太极等人闻言私下里不由得摇了摇头，如果努尔哈赤想要把明军赶回山海关的话早就那样做了，何至于让莽古尔泰提出来？

    “三贝勒，把明军赶回山海关，你准备用多少兵力来防守明军出关？每年在此事上需要耗费多少粮草？如果蒙古人此时来袭的话，山海关的兵力是回防呢还是继续防备明军出关？”

    努尔哈赤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冷冷地盯着莽古尔泰问道，莽古尔泰虽然在战场上作战勇猛，是后金的一员猛将，可惜韬略谋划非常糟糕，注定了其只是一个莽夫而已。

    “这……”莽古尔泰闻言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光想着把明军赶回关内，哪里考虑过其他的事情。

    正如努尔哈赤所说的那样，以后金目前的兵力根本不能占据辽东和辽西，更别提把明军赶回山海关了，那样一来后金将不得不放一支兵力在山海关外防备明军出关，可谓得不偿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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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关键情报

﻿    “李将军，你觉得李宏宇是否在锦州城？”

    见莽古尔泰陷入了沉默，努尔哈赤神色严肃地望向了李宏宇，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李宏宇是否在锦州城，连李宏宇是否出关都不得而知。

    在现场在座的人中，李永芳是唯一的汉人将领，对大明官场的事务比其他人都要熟悉，故而努尔哈赤自然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回大汗，大明的禁军除了皇帝外只有李宏宇能调动，既然禁军出动了，那么李宏宇一定参与了此事，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方。”李永芳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谨慎地答道。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李宏宇是不是在锦州城，更不知道李宏宇有没有出山海关，按理说锦州城如此危险像李宏宇这样的朝廷重臣不应该以身犯险。

    可李宏宇行事与常人不同，否则也就不会令努尔哈赤感到苦恼，故而他要是出现在锦州城也不足为奇，在山海关遥控指挥也有可能。

    “大汗，臣觉得李宏宇现在位高权重，应该不会出关，躲在山海关指挥即可，市面上传言其在锦州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这时，一名后金将领开口说道，表明了不同的观点。

    与万历四十七年不同，李宏宇现在已经贵为大明辅臣因此岂会以身犯险？况且明军在辽西刚败士气低落，他不相信李宏宇敢出关北上。

    “大汗，臣认为李宏宇一定在锦州，如今明军士气低落，他若不来坐镇的话那些明军肯定没有与我大金交战的勇气。”不过很快，另一名将领表了不同的看法。

    “即便如此，也不用李宏宇亲自前来锦州，只要虚张声势即可，谁也不知道锦州城里的是不是真的李宏宇。”那名将领的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将领表明了立场。

    轰的一下，议事厅里随即骚动了起来，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李宏宇是否出关以及锦州城里的李宏宇是否用了替身。

    毕竟，交战时对方的主帅会想尽办法隐藏行踪，可李宏宇却反其道而行之，大力宣扬他在锦州城，这不得不令人感到怀疑。

    望着现场那些窃窃私语的官员和将领，努尔哈赤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现在别说出兵了，连李宏宇是否出关以及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令他心中颇为不安。

    “报，刘爱塔将军回来了！”就在努尔哈赤感到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进门禀报。

    “噢？”努尔哈赤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随后沉声说道，“传他进来。”|

    刘爱塔被努尔哈赤派去山海关打探明军的动向，是深入明军最远的人，在努尔哈赤看来其一定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毕竟山海关现在是辽东明军的指挥中枢所在，一定有着很多关于明军的重要信息。

    随后，在现场众人关切地注视下，灰头土脸、衣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泞的刘爱塔被两名士兵搀扶着走了进来，双目布满血丝，眼眶黑，神色疲惫，看上去十分狼狈。

    “大……大汗，臣还以为这次再也见不到您了！”

    进了房门后，刘爱塔推开了搀扶着他的两名士兵，踉踉跄跄地来到努尔哈赤面前，双腿一屈跪了下去，然后失声大哭起来，“臣不怕死，可臣担心无法把重要的情报送给大汗，进而误了大汗的大事。”

    “爱塔，究竟生了何事？”努尔哈赤见刘爱塔哭得伤心，于是开口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慈爱的神色。

    说起来，刘爱塔是努尔哈赤看着长大的，相当于他的半个儿子，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女儿嫁给刘爱塔，在后金的那些汉人官员里他最信任的不是李永芳，而是自小跟在他身边的刘爱塔。

    “大汗，大明派了两名大学士到山海关督战，其中一人是李宏宇，他到安置难民的营地来过，听那些认识李宏宇的难民所讲，正是李宏宇本人。”

    刘爱塔闻言擦了擦眼泪，然后望着努尔哈赤禀报道：

    “李宏宇在山海关待了两天，大明的禁军和水师抵达后其率领数万明军出关，前去宁远驻扎，臣半路上离开想要赶回来禀报大汗，结果被明军现紧追不舍，臣迫不得已从草原上绕了过来。”

    “大汗，臣在草原上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李宏宇好像派人前去见林丹汗，不知意欲何为。”说着，刘爱塔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说道。

    “原来他还调动了水师的人，怪不得那些明军会表现得如此凶悍！”

    努尔哈赤闻言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这一下事情可就难办了，他知道大明禁军的人数还不到一万人，可水师却有三支舰队，天知道李宏宇这几年编练了多少水师。

    由于水师的士兵跟随李宏宇进入朝鲜后就已经换装了适合6地作战的6地服饰，而水师的6地服饰与禁军的服饰样式和颜色一样，只不过臂章和肩章不同，故而外界也把水师的士兵看成是禁军。

    “爱塔，你确定李宏宇派人去见林丹汗？”随后，努尔哈赤神色严肃地问向了刘爱塔，与明军相比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林丹汗的蒙古军队，一旦蒙古兵来袭的话那么他可就要面临两面夹击的不利处境了。

    “回大汗，臣等在草原的时候潜入到一个有着百余人的蒙古部落找吃的，结果遇见了李宏宇派去见林丹汗的使者回来正好路过那里，臣等人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了他们是李宏宇派去的人。”

    刘爱塔一躬身，有条不紊地回道，李宏宇先前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现在他只需要按照剧本演一遍罢了，一旦李宏宇完成在辽西的任务，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就是献给大明的投名状。

    “知道李宏宇要林丹汗做什么事吗？”

    努尔哈赤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可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本来林丹汗就不愿意看见后金攻占辽西，如果李宏宇再答应给其什么好处的话，那么林丹汗一定会出兵。

    “不清楚，听他们说好像跟出兵有关，不过他们不知道李宏宇给林丹汗的信里写了什么，故而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刘爱塔对此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答道，“大汗，虽然他们不知道信的内容，但臣等人却得知了一件事情，李宏宇这几年所组建的三大水师的兵力已经近十万人，如今正在南方跟西洋人对峙。”

    “十万？”听闻此言，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组建了如此多的水师，这可近乎是努尔哈赤这次带来的女真兵的两倍。

    “大汗，以大明的实力以及李宏宇的才能，这几年组建十万人的水师并不是不可能。”

    见议事厅里的情形有些混乱，何和礼沉吟了一下后高声向努尔哈赤说道，毕竟大明地大物博，疆域辽阔，如果李宏宇这种朝廷重臣想做的话，几年间组建十万军队非常正常，这是后金所无法比拟的。

    现场随即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了努尔哈赤，如果李宏宇把那十万水师，不，仅仅调集五万前来就足够使得辽西的局势生巨变，在先前的锦州之战中那些李宏宇训练的禁军和水师已经表现出了不逊于女真兵的战斗力。

    努尔哈赤眉关紧锁，他本以为明廷把李宏宇调离辽东对后金的崛起是个机会，不过从现在来看李宏宇无论在哪里对后金而言都是威胁。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刘爱塔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很显然努尔哈赤等人相信了他所说的话，这样的话那些被困的辽西军民就有逃脱的可能，不至于被后金奴役。

    所谓的十万人自然是李宏宇故意编造出来吓唬努尔哈赤等人的，三大水师现在的兵力顶多有六万人，其中很多都是船上的水手，专门为了海战而训练，根本不会被李宏宇派到辽东来作战。

    李宏宇所带来的那两千水师士兵是专门负责路上作战的人员，水师打的是海战，他可不会像朝廷那样，为了对付后金把大明各地的军队一股脑地调来，结果战斗力大大打折，白白牺牲在辽东。

    当然了，这些事情努尔哈赤等人不可能知道，对于他们而言更关心水师有多少兵力，根本不会清楚其中的隐情。

    “父汗，李宏宇这次难道又想借助蒙古人的力量来跟咱们作战？林丹汗会不会出兵？”

    沉默中，代善率先打破了场上的平静，神色严肃地问向了陷入沉思的努尔哈赤，当年铁岭之战他和皇太极可是吃了大亏。

    “林丹汗这两年跟咱们大金有不少过节，李宏宇不来的话他还可能在一旁观望，如今李宏宇来了，那么他必定会跟李宏宇一起来打咱们大金。”

    努尔哈赤闻言回过神来，见众人眼巴巴地瞅着他，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与明国相比，林丹汗更不希望咱们夺了辽西。”

    “大汗，林丹汗如果敢来的话咱们正好趁机收拾他，这些年他可没少找咱们的麻烦。”

    听闻此言，一名身材壮实的后金将领不由得恶狠狠地说道，相对于大明，这几年林丹汗跟后金的冲突更多，双方为了争夺地盘时不时就要打上一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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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战书

﻿    “不能打，咱们与林丹汗打起来的话那么获益的人将会是大明，届时李宏宇肯定会趁机攻打咱们！”

    间那名身材壮实的将领想要跟林丹汗开战，扈尔汉连忙开口反对，后金的当务之急是对付李宏宇，李宏宇可比林丹汗难缠多了。

    “必须要打，只有击败了林丹汗咱们才能全力对付明军。”

    “现在可不是与林丹汗开战的时候，要打也是打明军，只要把明军打败了林丹汗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明军还没有集结完毕，咱们不如先打明军。”

    “依我之见，咱们不如给林丹汗一些好处与之结盟，共同对付大明。”

    “说的是，如果林丹汗站在咱们这边，那么咱们的胜算就多出了许多。”

    ……

    由于事关后金的安危，议事厅里的在座众人不由得各抒己见，为后金军对下一步的计划起了争执，七嘴八舌地争吵了起来。

    努尔哈赤见状不由得用手捶了捶额头，他先前也没有想到李宏宇的到来会使得辽西局势生突变，所有对后金不利的因素一时间全部浮现出了水面。

    归根结底，后金现在的实力还太弱，虽然那些后金兵作战勇猛但兵力太少无法应对大明和后金的联手攻击。

    说起来，这主要是因为辽东的明军表现得太过差劲，使得后金竟然能接连攻克不应该被打下的辽阳、沈阳和广宁，使得外界误以为后金有多么得强大。

    如果后金真的有如此强悍的实力，那么努尔哈赤也不会把辽西的百姓迁往辽东，摆明了就没有驻守辽西的打算，在取得了广宁之战的胜利后他要守住这得来不易的战果，主动进行战略收缩。

    “禀大汗，明军派使者来见。”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名卫兵急匆匆地奔了进来，单膝跪在努尔哈赤的面前说道。

    听闻此言，那些争吵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诧异地望向了那名卫兵，不知道明军为何此时派使者前来，难道是来议和的？

    “让他进来。”努尔哈赤的眉头皱了皱，随后沉声吩咐道，他想要看看李宏宇在耍什么诡计。

    “努尔哈赤，本官是大明禁军武官，此次奉左春坊李大学士之命前来送信！”很快，一名穿着禁军军服的上尉军官被几名后金士兵带了进来，立在努尔哈赤面前傲然说道。

    “大胆，见了大金大汗还不跪下行礼！”见此情形，在座的后金官员和将领顿时炸了锅，纷纷指着那名禁军上尉怒声喝道。

    “他是你们的大汗，不是本官的大汗，你们在两军对垒时会给敌方统帅行礼？”

    那名禁军上尉毫无为之所惧，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向了努尔哈赤，“努尔哈赤，这是李大学士的信。”

    努尔哈赤并没有计较那名禁军上尉没有行礼，伸手示意一旁的卫士把信拿来。

    说实话他心中对李宏宇还有着几分钦佩，这名禁军上尉虽然一脸傲然但言语中却不像其他的明军官员那样以天朝上国的“上使”自居，这意味着李宏宇治下的新军并没有狂妄自大。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把其所一手打造的新军组建得越好，努尔哈赤心中却越感到郁闷，很显然这对后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为了防止在信上动手脚，那名卫士把信拿到努尔哈赤面前后当着他的面拆开，然后双手拿着展示给努尔哈赤看。

    “回去告诉你家大学士，本汗在广宁城恭迎他的大驾。”等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努尔哈赤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向那名禁军上尉说道。

    “李永芳在否？”那名禁军上尉闻言扫视了一眼现场在座的众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本官就是。”李永芳闻言顿时心中一沉，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被点名可不是一件好事，随后故作镇定地回道。

    “我家大学士让你给孙得功说一声，你们二人是大明叛将，总有一天大学士会击败女真人，届时看你们能往哪里逃。”

    那名禁军上尉冷笑了一声，冷冷地向李永芳喝道，然后在脸色变得煞白的李永芳的注视下向努尔哈赤拱了一下手，转身扬长而去。

    “可……可恶！”

    李永芳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双拳禁不住紧紧地攥了起来，口中迸出了两个字，他岂能听不出来李宏宇不会放过他和孙得功，这种头上悬着一把剑的感觉可不好受。

    见李永芳当堂被那名禁军上尉威胁，努尔哈赤不仅没有动怒心中反而感到一阵舒坦，在他看来李永芳和孙得功越是被大明所不容就越能被后金所用。

    此时此刻，包括努尔哈赤都没有听出那名禁军上尉先前的那番话里有什么不妥之处，那名禁军上尉说的是“大学士”会击败女真人，而不是“大明”。

    虽然现在来看的话这两个词所要表达的意思相同，但如果细究的话意思则大相径庭，李宏宇击败后金与大明击败后金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只不过现在没人会意识到这里面的隐情。

    “大汗，李宏宇在信上说了什么？”等那名禁军上尉离开，何和礼沉声问向了努尔哈赤，这也是在座众人关心的一个问题。

    “他约本汗五日后会猎广宁！”努尔哈赤扫了一眼现场齐刷刷望着他的众人，不动声色地说道。

    “会猎广宁？”议事厅里的众人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说的竟然是这种事。

    “大汗，李宏宇赶来广宁打猎？”随后，一名后金将领颇为惊讶地问道。

    “不是打猎，是要来攻打广宁城。”听闻此言，何和礼不由得开口纠正道，后金将领很多都目不识丁，自然不清楚“会猎”的意思。

    “他敢打广宁？”

    这一下，现场顿时骚动了起来，自从萨尔浒大战后都是后金攻城，还从没有明军攻城的，这使得众人感到非常意外。

    要知道广宁城城高墙厚，广宁之战时又没有受到破坏，打广宁的话明军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广宁城的城防难不住明军，别忘了锦州城就是被他们炸开了城门。”

    不过，李永芳很快就意识到了李宏宇为何会选择攻城，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李宏宇的手上可是掌握着威力强大的火器，广宁城的城门对明军根本就不是问题。

    “难道五天内明军的援军就会抵达锦州？”听闻此言，一名后金将领不由得狐疑地问道。

    这使得在场的众人心中顿时猛然往下一沉，一旦李宏宇把水师调来的话那么明军在兵力上可就占有优势了。

    至于水师士兵是否善于6战，从先前锦州之战上好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那些水师的士兵表现得也非常勇猛，这使得后金的将领们很难怀疑水师士兵的战斗力。

    “代善，派人去查看林丹汗的动静。”

    由于时间紧迫，再加上明军现在严查奸细，努尔哈赤不知道李宏宇能调多少水师来参战，但他可以探听到林丹汗麾下蒙古兵的情报，故而沉声吩咐代善。

    “儿臣遵命。”代善闻言连忙起身，沉声回道。

    “其余诸人，一边整军备战，一边尽快把辖地内的百姓迁往辽东，不得有误！”随后，努尔哈赤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他现在要做两手准备，既要准备迎战事宜，又要尽快把后金控制的百姓迁回辽东，那些百姓对他而言可是最为重要的战利品。

    “谨遵大汗令。”屋里的人们闻言，纷纷起身向努尔哈赤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回道，气氛显得有些萧杀。

    李宏宇的这封信其实就是向努尔哈赤下达的战书，如果届时李宏宇真的率领明军前来攻城，那么肯定会有一番惨烈的大战。

    虽然广宁城里笼罩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氛围，不过锦州城的气氛却很好，明军有条不紊地疏导着救出来的军民南下，百姓们神色轻松。

    李宏宇在住处设下了酒宴，给前来的女真叶赫部贝勒布杨古接风洗尘，女真叶赫部的另外一个贝勒金台石已经率军随着满桂西征，女真叶赫部现在做主的人是布杨古。

    自从迁来宁远地区后，女真叶赫部在李宏宇的扶持下这几年展迅，大力吸纳辽地的百姓加入部族，也有一些与努尔哈赤有仇的女真人前来投靠，其部族人口是以前的两倍多。

    明军丢失广宁后，布杨古已经率人迁往了草原投奔林丹汗，避免落进努尔哈赤的手里，这点儿面子林丹汗还是要给李宏宇的。

    当得知李宏宇出关前来辽西指挥作战，布杨古于是前来拜见李宏宇，自上次一别两人已经差不多有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李宏宇对布杨古和金台石一直关照有加，这次布杨古前来他准备给送布杨古一份大礼，把俘虏的后金兵交给布杨古，让布杨古将那些人收为己用。

    布杨古对此是万分欣喜，叶赫部现在正缺人口，那些被俘虏的后金兵正好可以充实叶赫部，使得叶赫部的势力得以壮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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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迁徙

﻿    李宏宇这次设宴宴请布杨古，不仅仅是为了跟布杨古叙旧，也不单单是把那些后金的俘虏送给布杨古，更重要的是要跟布杨古谈叶赫部的迁徙。

    叶赫部当年为了躲避努尔哈赤的追杀从开原逃到了宁远，李宏宇很清楚，随着后金的崛起关外已经不再安全，漠南蒙古左翼的草原也迟早成为后金的天下，故而叶赫部唯有再度迁徙才能得以保全。

    “李大人，你让我们迁去朝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宏宇向布杨古提起了迁徙的事情，布杨古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不看好未来关外的战事，更没想到李宏宇并不是将其迁回关内而是让他们到朝鲜。

    “布贝勒，广宁既破辽西已经无险可守，大明官军唯有退防辽西走廊，经营山海关到锦州防线，防止建奴南下。”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正色说道，“届时，辽西走廊将成为官军与建奴交战的战场，你们留在这里并不安全，从长远来看还是去朝鲜最为妥当，那里的环境与辽东最为相似适合你们居住，并且新任朝鲜王也会对你们关照有加。”

    “李大人，您都来了辽西，难道这次不准备攻下建奴？”

    布杨古回过神来，不由得神色诧异地问道，在他看来李宏宇这次出关就是为了灭了后金，要不然也不会亲自坐镇在锦州，一定有完全的准备。

    “实不相瞒，本官这次是仓促前来，仅仅率军八千，根本无法将建奴剿灭。”

    李宏宇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本官现在之所以要在锦州，就是施展疑兵之计，让努尔哈赤不敢轻举妄动，建奴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吞下辽西，林丹汗也不会坐视其占据广宁，本官只能暂时将其逼退而已。”

    “只带了八千人？”

    布杨古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他还以为李宏宇此次出关率领了重兵，万万没想到竟然只有八千人，这岂不是说锦州一战已经动用了李宏宇手里的全部兵力。

    咕嘟一声，布杨古喉结一动咽下了一口口水，心中对李宏宇的胆量是无比钦佩。

    一旦近在咫尺的努尔哈赤知道锦州兵力不足的话肯定会率军全力来攻，只要除了李宏宇那么大明将无人可以阻挡后金南下的兵锋，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布贝勒，届时本官会在朝鲜给你们找一处合适的安身之所，你们将归本官管辖，勿需担心朝鲜国的人。”

    李宏宇再度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去朝鲜的话可以选择到大明南方，本官会进行安置，北方地区未来不怎么太平。”

    “谢大人关怀，既然大人已经在朝鲜给我们找了安身之所，我们愿意前往朝鲜。”布杨古沉吟了一下，然后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说道，同意了前往朝鲜。

    如果换做别人的话，布杨古肯定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甚至根本不会前去朝鲜，可李宏宇不一样，是他和金台石最为信赖的朋友，他知道李宏宇绝对不会害他们。

    从当年的迁徙来看，李宏宇精准地预料到了后金的崛起，进而使得他们免受了战火的荼毒，如今叶赫部再次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布杨古自然选择相信李宏宇。

    虽然布杨古非常想大明灭了后金，可从这几年的情形来看他对大明颇为失望，竟然使得后金一步步地展壮大，不过幸好他们有李宏宇作为靠山，这几年得以平稳展，也强大了许多。

    其实，对布杨古来说前去朝鲜是最佳的选择，叶赫部的人习惯了辽东的白山黑水，如果去其他地方一时间很难适应。

    他已经知道李宏宇打造鸭绿江防线的事情，有鸭绿江防线的保护可以使得他们避免受到后金的攻击。

    不仅如此，由于朝鲜和后金之间只隔着一条鸭绿江，故而叶赫部也可以趁机招揽后金地区的女真人以及其他部族的百姓，毕竟努尔哈赤在崛起的过程中树敌良多，正好可以被叶赫部利用。

    “来，干了这杯。”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向布杨古一举，他早就知道布杨古一定会答应迁徙。

    毕竟现在后金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叶赫部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安身之所，朝鲜正好符合其要求，也更容易说服叶赫部的部众前往。

    布杨古见状连忙双手捧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饮而尽，相谈甚欢。

    “相公，我来向你讨个人情。”

    酒宴结束后，李宏宇送走布杨古回书房批阅公文，娜仁托雅进来一边给他捶着背一边笑盈盈地说道。

    “什么事儿？”李宏宇微微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公文把娜仁托雅拉进了怀里，让其坐在他的腿上。

    “能不能放了俘虏里的蒙古人，他们中很多是科尔沁部的人，是我们喀尔喀部的亲族。”娜仁托雅就势伸手搂住李宏宇的颈部，望着李宏宇可怜兮兮地说道。

    原来，此次随同努尔哈赤攻打广宁的部队里有以万余规模的蒙古人，其中以科尔沁部的蒙古人为主。

    科尔沁部向来与努尔哈赤交好，努尔哈赤为此大力与科尔沁部通婚，双方关系越来越密切。

    随着后金的崛起，原本就与林丹汗的察哈尔部不睦的科尔沁部逐渐倒向了后金，双方结成了牢固的盟友，这使得后金乃至以后的满清都对科尔沁部关照有加，数任皇后都出自科尔沁部。

    这次努尔哈赤打广宁，科尔沁部特意出兵近万前来相助，摆明了要跟林丹汗决裂。

    自从外喀尔喀部的西迁后科尔沁部和察哈尔部的矛盾日益激化，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科尔沁部没有必要再听林丹汗的命令。

    由于广宁的贸易，林丹汗这些年都约束手下的蒙古人不得袭扰大明，毕竟他们从与大明的贸易中获益良多，没必要与大明的关系搞僵。

    而科尔沁部大张旗鼓地助努尔哈赤作战，其寓意再也明显不过，是要与后金结盟反了林丹汗。

    此次锦州之战有数百名蒙古人被俘，其中领头的人是科尔沁部的一个分支领的儿子，与娜仁托雅有着亲戚关系。

    故而娜仁托雅想要给那些蒙古人求情，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等她知道李宏宇准备把俘虏交给叶赫部后这才一咬牙来求李宏宇。

    “他们也算是你的族人，相公当然会把他们留给你处置了。”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娜仁托雅挺翘的鼻尖，正好可以卖给科尔沁部一个人情。

    “谢谢相公。”娜仁托雅闻言顿时大喜，搂着李宏宇的脸颊“波”的一声亲了一口，然后跳下李宏宇的腿，兴高采烈地离开，告诉那些蒙古俘虏这个好消息。

    李宏宇见状笑了笑，重新翻阅起手头的公文，没有留意到脸颊上有一个娜仁托雅留下的鲜红的口红印。

    这使得房门处的护卫们不由得掩口窃笑，由于这件事情属于李宏宇和娜仁托雅的闺中之事，故而他们可不好插口提醒李宏宇。

    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手里觉华岛守将金冠来的公文，上面记载了一件令他尤为痛心的事情。

    金冠在公文中写道：“今大山有七百人黑夜潜偷下山，至海边渡上觉华岛，婴孩都害死，问其何以害死，曰：‘恐儿啼，贼来追赶也’。”

    那些渡海到觉华岛的百姓并不在十三山驿城，而是躲在山里，他们宁可杀了自己的婴儿也绝不投降后金，虽然令人唏嘘但也充分显示出辽西百姓的崇高民族气节，也体现出了后金在辽东的残酷统治使得百姓们不愿意被其奴役。

    “禀大学士，袁大人来了。”就在李宏宇凝视着这份让人感到无比痛惜的公文时，一名护卫进门后沉声禀报。

    “请袁大人进来。”李宏宇闻言回过神，放下手里的公文后说道，袁崇焕这次之所以回来锦州自然是接到了他的调令。

    为了增强锦州的兵力，李宏宇让袁崇焕率军两万赶来锦州，同时也是送给袁崇焕一份大功，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努尔哈赤很快就会撤离广宁，因为林丹汗的蒙古大军现在已经在赶来广宁的路上。

    李宏宇派去见林丹汗的人得到了林丹汗肯定的答复，在看了李宏宇的亲笔信后林丹汗答应按照李宏宇的计划出兵广宁，与明军一同夹击广宁城的后金军。

    努尔哈赤当年能舍弃赫图阿拉迁都到开原，足以说明其并不是只知道攻杀的莽夫，而是有着极高的心机，这次肯定也不会在广宁跟蒙古军队和明军火并，故而收复广宁的大功就有袁崇焕的一份儿。

    实际上，李宏宇这次已经把留守在广宁城的重要将领和官员悉数调来了锦州，等着收复广宁时大家雨露均沾。

    李宏宇当年向万历皇帝提出通过广宁城的贸易扶持林丹汗以对付后金时，朝堂上不少人认为李宏宇是多此一举，根本就没把林丹汗看在眼里，也不认为林丹汗会帮大明。

    像王化贞那样想要临时抱佛脚，妄想用金银利诱林丹汗给其卖命攻打后金，根本就不切实际，林丹汗又不傻岂能上当。

    故而，唯有平时把工夫下足了，这样在危急时刻才能得到林丹汗的相助。

    李宏宇在给林丹汗的信里并没有许诺其任何好处，只是相邀其出兵夹击广宁，结果林丹汗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此事也跟林丹汗的利益休戚相关他岂能这个时候坐视不理？

    恐怕这是王化贞所无法想象的，李宏宇仅用一封信就使得林丹汗调集大军前来助战，令身陷囹圄的他唯有暗中羡慕的份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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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各有所算

﻿    “李兄，你的脸上……”

    袁崇焕很快就被护卫领进了书房，看见李宏宇后他微微一怔，不由得诧异地望着李宏宇的脸颊，上面有一个鲜红的口红印，远远望上去还以为受伤了。

    私下里，李宏宇与袁崇焕等同科的同年们以兄弟相称，这样无形间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是彩霞郡主留下的。”

    李宏宇伸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现手上有口红，于是一边走向一旁的水盆用毛巾清洗一边笑着让袁崇焕落座。

    袁崇焕闻言笑了笑，在一旁的座椅落座，他是李宏宇的同科好友自然知道娜仁托雅女扮男装留在李宏宇的身边。

    虽然此举并不合乎规矩，不过李宏宇公务繁忙，可谓日理万机，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女人照顾。

    要知道京城朝堂上的那些文武大员平常哪个不是左拥右抱，周围就没少过女人，与他们相比李宏宇这点儿小事也就不算什么了，与法不合但情有可原。

    况且，大明的纲纪早已经败坏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何至于被小小的后金逼到这步田地，谁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李兄，你真的要攻广宁城？”

    等李宏宇擦干了脸上的口红印，袁崇焕有些担忧地望着他问道，广宁城里可驻扎着后金的主力，以明军现在的实力别说攻城了就是连正面交锋的能力也没有。

    “袁兄勿需担心，林丹汗已经答应出兵助咱们。”见袁崇焕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李宏宇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让侍女奉上了香茗。

    “林丹汗可是反复无常的小人，王化贞可就在这上面吃了大亏，闹出了一个大笑话，他这次会不会再度食言？”袁崇焕可信不过林丹汗，品了一口香茗后不无担忧地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广宁可是咱们大明与蒙古人互市的地方，一旦被建奴占据的话他们将无法跟咱们进行贸易。”

    李宏宇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品着茶，笑着向袁崇焕说道，“再者说了，林丹汗可不愿意看见建奴扩张实力，届时蒙古人将当其冲受到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开始时李宏宇真的喝不惯茶，不过后来越品越有味道，不仅可以用来缓解压力和打时间，而且对身体也大有裨益。

    “话虽如此，可建奴凶悍，那些蒙古人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袁崇焕闻言微微颔，神色依旧显得无比凝重。

    虽然李宏宇的分析在情在理，可关键是蒙古人不一定能打得过后金，在林丹汗与努尔哈赤的冲突中蒙古人胜少输多。

    至于明军，袁崇焕根本就不指望他们与后金交战，他可是知道除了李宏宇率领的那八千禁军和水师外，辽西的明军根本就上不了战场，强行让辽西明军去跟后金交战的话恐怕会一触即溃。

    “建奴虽然凶悍但他们人数有限，肯定不会在广宁跟咱们和蒙古人大打一场，那样的话他们即便是赢了也会伤亡惨重。”

    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条不紊地安慰袁崇焕，“努尔哈赤是个聪明人，他既然费尽力气把辽西的百姓迁往辽东，就根本没有守辽西的意思，撤退是迟早的事儿，只不过咱们加快了他离开的进度。”

    “李兄，你是说建奴会从广宁撤走？”袁崇焕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广宁可是关外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他从没想过后金会轻而易举地舍弃他。

    “广宁的百姓都没了，建奴要它又有何用，他们的可没有这笔军费，因此不如留给咱们大明。”

    李宏宇微微颔，然后有些无奈地向袁崇焕说道，“只是如此一来就给咱们大明出了一道难题。”

    “这个努尔哈赤可真不简单！”袁崇焕这下明白了过来，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现在的广宁城确实是一个负担，正如李宏宇所言的那样，没有了辽西百姓，无论是大明还是后金都没有镇守它的欲望。

    而这正是努尔哈赤高明的地方，把广宁变成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进而成为了大明与后金之间的缓冲地带。

    对于后金而言，现在需要在辽东进行经营和建设，以辽东为根基，唯有打好了根基才能再图谋其他的事情。

    这意味着大明要想对付后金可没那么容易，努尔哈赤绝对不会急于跟大明决战，而是跟大明打持久战，他可以就地筹集粮草，而大明却需要从关内运送军用物资，长此以往的话对大明殊为不利。

    “袁兄，不论如何咱们这次出关也算是有所收获，兵法有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应对得当建奴翻不了什么大浪来。”

    见袁崇焕面露担忧的神色，李宏宇微笑着安慰道，随后语峰一转出了邀请，“袁兄，此次辽西的事情结束后你能不能到海关司来帮我，海关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

    说实话，李宏宇并不愿意袁崇焕留在辽东，后金的崛起将无法避免，这并不是后金有多强大而是大明现在已经太为腐朽，袁崇焕留在辽东的话其结果肯定是悲剧，他想拉袁崇焕一把。

    “李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也知道我对商事一窍不通，去了的话唯有给你添麻烦。”

    袁崇焕闻言笑了起来，李宏宇能这样做让他感到非常高兴，可他心高气傲并不愿意寄人篱下，也做不来海关司的那些事情，随后放下手里的茶杯向李宏宇说道，“如今辽东局势危急，我看我还是留在辽东以屏护京师。”

    李宏宇双目顿时闪过失望的神色，他早就知道袁崇焕不会随他南下，袁崇焕心中有着大抱负，故而肯定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因此他也唯有在心中默默地给他祝福。

    广宁城。

    “禀大汗，刚接到锦州方面的探报，有一支两三万人的明军进了锦州城，从服饰上来看是普通明军的装扮。”

    努尔哈赤正在查看辽东的地图，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这使得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大汗，难道李宏宇没有调水师的人来？”房间里还有何和礼与扈尔汉，何和礼闻言不由得狐疑地望向了努尔哈赤。

    后金如今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抉择，所以这个时候努尔哈赤最信任的人还是何和礼跟扈尔汉这两个同生共死、经验丰富的老兄弟，有什么事情都与两人商量。

    “恐怕这是他的疑兵之计，担心咱们知道他调用水师，故而换上了普通明军的装束。”努尔哈赤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说道，“除非……他是在拿他的性命在冒险！”

    “大汗，林丹汗的人距离广宁只有三天的路程，如果从时间上来算的话他们正好跟明军同时抵达广宁。”

    扈尔汉闻言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望着努尔哈赤沉声说道，“这次林丹汗亲自率领五万蒙古军前来，一旦与明军会合那么对咱们殊为不利。”

    “对呀大汗，咱们现在虽然没办法弄清楚那两三万明军的身份，但林丹汗这次亲自前来必定带的是麾下的精锐，着实不好对付。“

    何和礼也觉得事态严重，面色严肃地向努尔哈赤问道，“大汗，咱们是逐个击破他们还是撤离？”

    如今摆在后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在蒙古军与明军会合之前将他们逐个击败，另外一个就是放弃广宁撤回辽东。

    一旦后金撤回辽东那么蒙古人所面临的压力就会消失，这样一来林丹汗是绝对不会帮大明打后金的。

    林丹汗也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有后金的牵制他才能从大明得到更多的好处，否则的话大明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林丹汗！”

    努尔哈赤闻言不由得一拳砸在了地图上，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三个字，如果没有可恶的蒙古人的话现在他应对的办法可就多了许多，看来要尽快除掉林丹汗，少了这个威胁后他才能集中精力对付大明。

    “传令下去，集中兵力向锦州进。”随后，努尔哈赤转身沉声向门口立着的卫兵喝道。

    “进军锦州？”何和礼与扈尔汉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难道努尔哈赤想要攻打锦州城？有李宏宇在的话恐怕很难攻破城池，届时蒙古人一来他们可就要被左右夹击了。

    “另外，通知各地将领，两天之内一定要把辖区内剩下的百姓赶去辽东，不愿顺从者杀无赦！”接着，努尔哈赤又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另外一个命令。

    何和礼跟扈尔汉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努尔哈赤此次前去锦州并不是真的攻城，而是想要向李宏宇示威，否则的话不会让后金将领们两天之内驱赶当地百姓去辽东。

    与此同时，这也是努尔哈赤为了避免李宏宇现后金撤离后尾随追击而做出的应对措施。

    说实话，或许是两人上了年纪的缘故，何和礼与扈尔汉都不希望努尔哈赤同时跟大明和蒙古人开战，当务之急是守住广宁之战的胜果。

    随着努尔哈赤的命令，广宁城的四万后金兵离开了广宁城，浩浩荡荡地奔向了锦州城，由于广宁城的百姓早已经被迁到了辽东，故而随着后金兵的离开昔日繁闹的辽东重镇成为了一座空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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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迎战

﻿    “禀大人，据探子来报，广宁的建奴倾巢而出，直奔锦州而来，约有四五万人的样子。”后金军的行动自然无法瞒过李宏宇撒出去的那些探子，很快他就得到了禀报。

    “传令，全军出击，随本官出城迎敌！”

    正在与袁崇焕商议军情的李宏宇得知这个情报后眉头先是微微皱了皱，随后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沉声下达了命令。

    “李兄，你要跟建奴决战？”

    袁崇焕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等传令的卫兵离去后惊讶地问向了李宏宇，现在锦州城只有三万明军，其中两万还是被后金军打怕了的辽西明军，哪里能跟后金军对决。

    “布尔哈赤要跑了。”

    李宏宇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一旁挂在墙上的地图前，伸手指着上面的一个地点笑着向袁崇焕说道，“他这是要在临走前给我一个下马威，想要捞回一点儿面子。”

    “建奴是在虚张声势？”

    袁崇焕怔了怔，有些诧异地望着李宏宇，他可没想到这一点儿，还以为努尔哈赤想要在蒙古军队赶来前先行攻破锦州城。

    “如果努尔哈赤想要攻打锦州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你率军来后才大张旗鼓地行动，他已经相信我可能会调水师前来参战。”

    李宏宇转身笑着望着袁崇焕，“就算他有所怀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既然他想玩儿那么本官就陪他玩玩儿，否则还以为本官怕了他！”

    “李兄，这太危险了，万一努尔哈赤下令进攻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袁崇焕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蹊跷，努尔哈赤早不进攻晚不进攻，偏偏等到他带人赶来锦州后才做出这个决定，这样来看的话十有八九是虚晃一枪要逃走，可他对李宏宇的这个大胆的举动还是非常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从时间上来算的话，开战后咱们最多只要坚持两天，林丹汗就会率军赶来，届时建奴将会被前后夹击。”

    李宏宇知道袁崇焕在担心他的安危，于是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石门山易守难攻，我就不信努尔哈赤会进攻，就算他真的想要打这一仗，咱们守上两天是不成问题的。”

    “石门山！”袁崇焕这时才想起来李宏宇刚才往地图上指了一下，没想到会是锦州城外三十里的石门山，那里山势陡峭非常适合防守，看来李宏宇并不是贸然出兵。

    “袁兄，我倒希望努尔哈赤下令攻打咱们，那样的话关外的局势将一战而定。”

    李宏宇笑了笑，视线再度落在了地图上的“石门山”上，他在石门山坚守两天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努尔哈赤敢打的话那么后金必将元气大伤，没有二十年无法恢复元气。

    与努尔哈赤一样，李宏宇也知道一旦后金退回辽东林丹汗肯定不会追过去，对于林丹汗而言他现在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维护大明、蒙古和后金在关外的势力均衡，岂会帮大明灭了后金？

    可后金与大明开战的话那么情形就不同，林丹汗届时将别无选择唯有全力攻打后金，否则李宏宇战败的话大明将会放弃广宁等地区全力经营辽西走廊，这可是林丹汗所不愿意看见的，这就使得他将独自面对后金的威胁。

    在李宏宇给林丹汗的那封信里，清清楚楚写明了明军一旦在辽西战败就会放弃除了辽西走廊之外的地区。

    李宏宇现在是大明的重臣，再加上向来说话一言九鼎，故而林丹汗自然相信他的话了，知道李宏宇说的是事实，这给了他不小的心理压力。

    正是因为这样，林丹汗这才集结了重兵并且亲自率军前来，对他而言如果能与李宏宇一起给予后金重创的话，那么对以后他向东展大有裨益。

    实际上，林丹汗比李宏宇还要渴望跟努尔哈赤打上一仗，努尔哈赤在广宁之战结束后将使得后金与大明之间在辽西出现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这样的话努尔哈赤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林丹汗。

    为了扩装各自的势力，林丹汗和努尔哈赤都想吞了对方，并且都切身感受到了对方所带来的威胁、

    相对努尔哈赤，林丹汗跟大明的关系更为融洽，至少双方没有撕破脸，因此林丹汗想要借助大明的力量来对付努尔哈赤，尽量减少自身的伤亡。

    见李宏宇心意已决，袁崇焕不好再劝唯有听从李宏宇的命令，心中是忐忑不安，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协助李宏宇整军备战。

    李宏宇随后召集了锦州城里的各级将领前来议事，这使得议事厅里满满当当坐满了人，由于众人还是第一次开这种大规模的会议，故而现场显得非常热闹，气氛也异常轻松。

    不过，当得知李宏宇要出城迎击努尔哈赤率领的四五万后金军后，在座的众将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谁也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主动出击迎战有着优势兵力的后金军，这使得议事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压抑。

    经过了最初的错愕后，现场将领们的反应显得大相径庭：

    禁军和水师的将领一个个神色兴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李宏宇从宁远城带来的那五千明军的将领则神色复杂，惴惴不安；至于袁崇焕带来的那两万援军的将领则神情惊恐，好像颇为畏惧。

    毕竟，辽西的明军都被后金军给打怕了，而禁军和水师的将士们则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经过锦州之战后士气更加旺盛，斗志昂扬，丝毫也不惧怕后军军，而是想着杀敌报国，建功立业。

    “诸位，蒙古林丹汗的大军已经在路上，建奴不仅犯我大明而且还屡侵蒙古，既然酋努尔哈赤想要跟本官打上一场，那么本官就在石门山与之决战，一举将其击溃，夺回辽东，保辽东二十年的安稳。”

    李宏宇早就知道辽东明军心中对后金军有所畏惧，于是环视了一眼现场众将后沉声说道，“本官会在石门山坚守到最后，与石门山共存亡，辽东的安危在此一役，希望诸位能各司其职，上报君恩，下抚黎民，浩然之气永垂史册！”

    “与石门山共存亡！”听闻此言，赵丰率先站了起来，神色兴奋地高举右拳大喊道。

    “与石门山共存亡！”紧跟着，议事厅里的禁军和水师将领纷纷起身举拳高喊。

    “弟兄们，跟建奴拼了，大学士都不怕死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使得在场的那些辽西明军的将领不由得面面相觑，或许是觉得气势上被禁军和水师压了一头，一名辽西将领噌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冲着周围的辽西将领高声吼道，“大学士素来仁义，即便咱们战死了也绝不会亏了咱们的家人！”

    “与石门山共存亡！”说着，那名将领高举右拳大声吼道。

    “与石门山共存亡！”这一下，坐在那里的辽西将领纷纷站起了身子，举起右拳跟着大吼，使得现场的气势为之一胜。

    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名谁先起身的辽西将领一眼，对其的表现非常满意。

    那名辽西将领说的没错，李宏宇当年在辽东担任巡抚时就制订了完善的抚恤政策，可惜随着李宏宇的调离那些抚恤政策也就终结。

    毕竟朝廷没有抚恤的资金，古代打仗死了就死了是命不好，即便有抚恤也少得可怜，这也是为何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说法，尤其是乱世，当兵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李宏宇先前给在辽东战死和受伤明军将士放的抚恤金都是他自己找来的，他走后熊廷弼、袁应泰乃至王化贞哪里有找钱的本事，朝廷又不给下拨，只能使得抚恤政策泡了汤。

    如今李宏宇回了辽东，并且成为了大明在辽东的最高官员，自然要实行他制定的抚恤政策，反正现在海外贸易已经开启，那些抚恤金自然难不住他。

    其实，士兵们打仗最担心的就是战死后家人无所依靠，而李宏宇的抚恤政策无疑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这也是为何辽东的将士们都愿意跟着李宏宇的一个重要原因。

    “传令下去，全军只带五日的口粮和必须的军械，轻装简从赶赴石门山修建防御工事。”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宏宇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眼议事厅的将领们后高声喝道，“五日后咱们与吃蒙古人带来的牛羊肉，喝他们酿制的马奶酒！”

    众将闻言不由得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难道李宏宇想要在五日内击败后金军。

    “谨遵大人令！”随后，将领们向李宏宇一躬身，神色兴奋地齐声应道，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们很显然更愿意相信李宏宇。

    见现场众将气势为之一盛，李宏宇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战前动员的效果还不错，希望努尔哈赤能配合点儿不要给大家找麻烦，要不然石门山定将成为一个修罗地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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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进军石门山

﻿    ﻿    石门山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的主峰上有一座石门形状的中空山石，该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从广宁到锦州的必经之地。

    李宏宇率军出城的时候锦州城里万人空巷，所有的百姓都出城相送，心中暗自期待着李宏宇能打垮后金军，还辽东和辽西一个太平。

    “还是李巡抚厉害，辽东的官军啥时候主动迎战过建奴？”

    “我可听说建奴这次率军的是酋首努尔哈赤，这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建奴这回有十万大军，李巡抚只有三万，能打得过他们吗？”

    “这还用说，如果李巡抚没有把握的话岂会离城出战？”

    “李巡抚这次邀请了蒙古的林丹汗前来助战，建奴这次可要遭报应了。”

    “林丹汗不是洗刷了王巡抚，这次真的会出兵吗？”

    “李巡抚可不是王巡抚，当年李巡抚可与林丹汗有交情，肯定不会骗李巡抚！”

    ……

    望着列队出行的明军队列，在道路两旁送别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毫无疑问李宏宇此举使得众人倍感震惊。

    这些年来辽东的明军一直被后金压着打，辽地的百姓早已经习惯了明军的弱势，如今李宏宇一反常态主动迎战有着优势兵力的后金军，自然在百姓中引发轰动。

    李宏宇换上了一身新军的军服，在卫兵们的簇拥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行军队伍的中部，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穿新军军服。

    虽然李宏宇的军服与新军将领的军服样式一样，但他的臂章跟新军将领不同，上面并没有其所属部队的代号等信息，而是有一条翱翔九天的黑龙。

    凡是臂章是黑龙图案的新军将士，表明他们来自于新军的总指挥部，与新军所属的各部队以示区别。

    当然了，李宏宇的军衔是新军中最高的，他本来就是大明的辅臣，又被天启皇帝封为太子太师，是大明不折不扣的从一品的大员，故而军衔已经不适合用“将级”来表示，是新军唯一的一个元帅。

    娜仁托雅骑着马跟在李宏宇的身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李宏宇的安全现在可是第一位的，要时刻提防后金的探子暗中行刺。

    与紧张的娜仁托雅不同，李宏宇则显得非常放松，努尔哈赤重视情报的收集，他比努尔哈赤还要重视，做得也比努尔哈赤更加系统和完善。

    早在万历四十七年，李宏宇就已经开始着手往后金内部安插眼线，当年双方换俘的时候一批被李宏宇选定的女真眼线被放了回去，不仅努尔哈赤身边，皇太极等四大贝勒以及多尔衮等后金重要的人物身边都有他安排的人。

    相对于汉人而言，努尔哈赤等后金的官员们很显然更相信女真人，所以李宏宇要在那些女真俘虏上做文章。

    努尔哈赤之所以能够有了今天的这番成就，是因为他以前使用血腥的手段吞并了辽东的女真诸部。

    虽然女真诸部明面上臣服于努尔哈赤，但实际上有不少心中都恨他但屈服于他的淫威不敢轻举妄动。

    李宏宇之所以大力扶持女真叶赫部，就是想让与努尔哈赤敌对的金台石和布杨古来担任女真人另外的领袖，那些女真眼线虽然是为大明服务的但效忠的却是金台石和布杨古。

    除去那些眼线外，李宏宇这次出关后首先做出的事情就是大把大把地往外派斥候来打探后金的动向和探路，故而从锦州道石门山这段路途的情形早已经被斥候掌控，努尔哈赤就算想派人行刺也没机会。

    况且，努尔哈赤根本就不知道李宏宇会反其道而行之，竟然出人意料地离开了锦州城到石门山迎战，就算他得到消息后想派人半路行刺都没有时间。

    “什么？”

    行军中的努尔哈赤在得知李宏宇离开锦州后大吃了一惊，瞪着前来禀报的卫兵说道，“这个消息是够属实？李宏宇真的亲自率军去了石门山？”

    “回大汗，据我们的探子回报，明军倾城而出，在石门山集结摆阵，好像要阻击我军。”那名卫兵肯定地点了点头，高声回道。

    “好大的胆子！”听闻此言，努尔哈赤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良久开口说了一句。

    由于事发突然，努尔哈赤召集了后金的将领前来就明军驻防石门山一事进行商议，后金的将领们闻之此事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自从萨尔浒之战后明军还从未敢放弃城防来跟后金交战，以往双方的短兵相接无不是明军被迫前去救援被后金攻打的城池时的战事。

    “父汗，石门山虽然易守难攻，但咱们有兵力上的优势，而且将士们士气旺盛以一敌十，因此要想攻取它并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一阵短暂的骚动后，莽古尔泰冷笑着说道，“既然李宏宇找死，那么咱们就成全他。”

    “对，大汗，拿下石门山，活捉李宏宇，只要抓了李宏宇那么辽西的明军将不战自溃！”

    这一次，莽古尔泰的提议得到了不少后金将领的支持，他们根本没把石门山的那三万明军放在眼里。

    代善不由得望向了坐在对面的皇太极，只见皇太极面沉似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以他对皇太极的了解皇太极好像并不赞同出兵石门山。

    与莽古尔泰一样，这一次代善也倾向于出兵，毕竟明军已经离开了锦州城，石门山虽然易守难攻但比锦州城可好打得多，而且后金兵在近身的肉搏战中有着优势。

    鉴于李宏宇对明军的重要，代善也认为只要击败了李宏宇就可以极大地打击辽西明军的士气，恐怕这一下辽西明军就要撤回山海关，不敢再出关半步。

    不过，皇太极历来善于揣摩努尔哈赤的心思，既然皇太极没有请战的意思那么想必是不赞同攻打石门山。

    因此代善把到了嘴边的请战言辞又给咽了回去，难道努尔哈赤这次亲自率军前来锦州城不是为了对付李宏宇的？

    至于努尔哈赤出兵锦州的真正目的，后金的那些将领中只有何和礼与扈尔汉知晓，作为后金的大汗努尔哈赤的目光看得更加长远，岂会为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迷惑？

    “大贝勒，你的意思呢？”努尔哈赤见不少将领请战，眉头微微皱了皱后问向了代善，想听听他的意见。

    “回父汗，李宏宇诡计多端，这次主动弃城不守实在是太过诡异，儿臣怀疑他这是诱敌之计，想要把咱们拖在石门，以等待林丹汗的到来。”

    代善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后回道，这是他根据皇太极的反应以及目前的战局得到的一个结论。

    皇太极的眉头顿时皱了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他的眉关很快就舒展开来，重新恢复了常色。

    “两位贝勒，你们的意见呢？”努尔哈赤闻言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阿敏和皇太极，四大贝勒可是他精心给后金培养的领导者，这个时候应该会做出最为正确的抉择。

    “回大汗，臣赞同大贝勒所言，李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前去石门山，他一定是想把咱们拖在那里等待蒙古人的到来。”

    阿敏作为二贝勒自然要率先开口，然后向努尔哈赤说道，“臣觉得新近增援锦州的明军不是辽西的部队，很有可能是被紧急调来的水师，毕竟咱们已经攻下广宁有几个月，足够李宏宇调遣水师。”

    努尔哈赤闻言没有丝毫的表示，然后望向了皇太极，四大贝勒中就剩下他没有开口。

    “父汗，李宏宇此人阴险狡诈颇有城府，儿臣觉得他这样做是故意而为，其目的是威吓我军使得我军不敢轻易攻打石门山，进而以扬明军的军威。”

    在众人的注视下，皇太极沉吟了一下后向努尔哈赤沉声说道，“儿臣觉得李宏宇这是在向您示威，向世人宣告他不怕咱们大金的军队，以他的能力足以坚持到林丹汗的到来，届时咱们的处境可就被动了。”

    “父汗，明国的人口有万万之数，是咱们大金人数的一两百倍，故而咱们不宜跟其硬拼，否则的话恐怕会有灭顶之灾。”

    说着，皇太极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也正是本汗担心的地方。”

    努尔哈赤闻言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向皇太极微微颔首后神色凝重地望着在座的众人说道，“本汗原先以为他会守城，故而让人带了从广宁缴获的明军火炮，可他现在却在石门山设伏，居高临下，咱们的火炮无法发挥威力反而要受制于其火炮。”

    “你们应该都知道，李宏宇这些年来一直在南方编练新军，他就算把十万新军在战场上给消耗完了，转眼间就能再度补充回来，可咱们要是损失了现在这些将士往哪里补充人员？”

    分析完了目前的局势后，努尔哈赤皱着眉头问向了莽古尔泰，“三贝勒，在林丹汗赶来之前，你准备用多少伤亡来攻下石门山？”

    “这……”

    莽古尔泰顿时语塞，他可是亲身经历过了锦州之战的，清楚李宏宇手下那些新军的厉害，并不是辽西明军所能比拟的，再加上李宏宇的威名，一旦硬攻石门山的话那么绝对死伤惨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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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釜底抽薪

﻿    如果率领明军驻守在石门山的是大明其他官员，那么莽古尔泰肯定不会哑口无言，根据以往交战的经验辽东和辽西的明军大多时候都是一触即溃，斗志和士气全无。

    可李宏宇不一样，其手下的明军作战非常凶悍，锦州之战的时候甚至打得莽古尔泰手下的后金兵接连退却，后金兵们一时间很难适应交战勇猛的明军。

    虽然后金军现在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但要想拿下李宏宇亲自镇守的石门山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这不是努尔哈赤所愿意看见的事情。

    毕竟，现在后金面临的局势不是萨尔浒时期，萨尔浒大战时后金可谓被明军逼到了绝境，不得不与明军的四路军队硬拼。

    可如今不一样，后金掌控着战场上的主动权，要是这个时候再跟李宏宇率领的明军火并的话可就不明智了。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后金有了辽东和上百万百姓，与以前相比等于已经从赤脚状态穿上了一双草鞋，因此岂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轻易把鞋扔掉。

    努尔哈赤见莽古尔泰陷入了沉默，心中顿时暗自摇了摇头，如果莽古尔泰有皇太极的一半城府那么他也就不会替莽古尔泰操心了。

    “大家说说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办？”随后，努尔哈赤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座的后金将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攻打石门山，另外一条是撤退。

    这两条都不好走，如果攻打石门山的话那么肯定会有重大伤亡，进而给了林丹汗以可乘之机，可如果就这么撤走的话对后金的士气和名声有很大的影响，故而谁敢提撤退的事情。

    况且，不战而退在好勇斗狠的女真人眼中是懦夫的行为，谁也不愿意成为懦夫。

    “父汗，儿臣觉得咱们这次一定要跟明军打上一场，不能让李宏宇太过得意。”

    片刻之后，见现场众人无人开口，皇太极沉吟了一下后向努尔哈赤说道，“既然李宏宇带走了锦州城的大量兵力那么想必锦州城现在兵力空虚，听闻城里有不少逃到那里的百姓，咱们可以攻打锦州城，给李宏宇一个教训！”

    “大汗，此举甚好，这样一来看李宏宇是否敢下山来战，只要他下山那么咱们就容易对付他们了。”

    听闻此言，位于努尔哈赤下处的何和礼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笑着向努尔哈赤说道。

    现场的后金将领们闻言也跟着纷纷点着头，如此一来就给李宏宇出了一道难题，是否去救锦州城的百姓，如果不救的话就只能任由那些百姓被后金军队屠戮。

    努尔哈赤的眉头则微微皱了起来，皇太极的这个提议他不是没有想过，可如此一来就把李宏宇给得罪得死死的，要知道大明的官员极为爱惜名誉，一旦锦州城的百姓被杀那么李宏宇十有八九以后会留在辽西对付后金。

    显而易见，努尔哈赤不想过多地刺激李宏宇，不愿意以后在辽东面对李宏宇这种难缠的对手，要不然后金的日子可就要不好过了。

    “父汗，儿臣有一个担忧，此举恐怕会激怒李宏宇，届时恐怕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

    见努尔哈赤眉关微皱，皇太极立刻明白努尔哈赤并不赞同他的那个提议，因此沉吟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因此，儿臣以为此次作战的目的不是攻城，而是攻心。”

    “攻心？”努尔哈赤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他有些没明白皇太极的意思。

    “父汗，咱们可以锦州城的人为筹码，逼李宏宇下山作战，只要他们离开了石门山，那么咱们将进可攻，退可守！”皇太极向努尔哈赤一躬身，神色严肃地解释道。

    “大汉，四贝勒所言甚是，听说李宏宇爱民如子，绝对不会坐视锦州城被咱们攻破。”

    一直没有开口的扈尔汉闻言点了点头，对皇太极的这个计策非常支持，如此一来就可以使得李宏宇失去石门山的地势之利。

    “可李宏宇会下山吗，不过一些百姓而已，他可没必要让手下的那些将士白白来送死。”不过，何和礼则感到有些担忧，认为李宏宇不可能因小失大用手里的精锐明军来冒险。

    尤为重要的是，只要明军一下石门山那么李宏宇就将处于险境，后金的骑兵将把明军的队形冲得四分五裂，而后就将是一场屠杀。

    明军的骑兵本来就少，经过萨尔浒之战、辽沈之战和广宁之战后所剩无几，根本来不及进行补充，昔日精锐的辽东铁骑更是差不多损失殆尽。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选择驻扎在石门山的原因，他并没有狂妄到与后金正面交战，而是为了避开后金的骑兵并挥防守上的优势，后金的骑兵不仅有女真人，更多的是蒙古人，可谓是后金的一个杀手锏。

    “父汗，儿臣认为李宏宇一定会迎战，于公他是大明的重臣有守疆卫民的重任，于私他对百姓甚为关照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锦州的百姓受死。”

    皇太极早有准备，闻言郑重其事地向努尔哈赤说道，自从上次铁岭之战战败后，皇太极就想方设法地收集李宏宇的情报。

    他知道后金和大明的这场战争会持续良久，而李宏宇将是后金无法避开的一个敌人，因此肯定要对李宏宇有所了解，只有这样将来在战场上才能百战不殆，不至于被李宏宇牵着鼻子走。

    因此，皇太极才会用锦州的百姓去威胁李宏宇，从他获得那些情报中认为李宏宇肯定会救锦州的百姓。

    “要是他不下山呢？”这时，一名后金将领不由得开口问道，他认为李宏宇绝对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倘若李宏宇不下山，那么咱们就派兵攻克了锦州城，他的名誉和威望可定会受损。”

    皇太极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沉声向努尔哈赤说道，“父汗，儿臣相信李宏宇一定会迎战的！”

    “大汉，四贝勒言之有理，与其咱们去攻打锦州城不如诱李宏宇下山，这样的话咱们就能一举歼灭这三万明军，说不定还能擒杀李宏宇。”

    何和礼闻言沉吟了一下，也开口表达了对皇太极的支持，这可谓是目前最好的法子，既保全了后金的颜面避免重大伤亡，又顺势将了李宏宇一军，现在就看李宏宇如何应对了。

    “好，就按四贝勒说的办。”

    努尔哈赤微微颔，望了一眼皇太极后沉声下达了命令，“传本汗的命令，在石门山三里外扎营，而后派人前去送战书。”

    “诸位，尔等有谁愿意去给李宏宇送这份战书？”说着，努尔哈赤扫视了一眼在座的众将后沉声问道。

    后金的众位将领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不由得相互对视了起来，没想到努尔哈赤竟然会从他们当中选人前去给李宏宇送战书，这可着实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这种事情好像轮不到他们这种高级将领去做。

    “父汗，儿臣愿往。”下一刻，皇太极从座椅上起身，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后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现场众人顿时齐刷刷望向了主动请缨的皇太极，没想到他贵为四大贝勒之一竟然要去冒险。

    毕竟现在大明和后金正在交战，而皇太极又身为后金的重要官员以及努尔哈赤的儿子，万一大明将其扣下的话事情可就不堪设想了。

    虽然按照规矩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在实际的交战中那些前去敌营送信的人很多都回不来被敌方主将给杀了，这也有一个说法，叫“斩使以立威”。

    反正这属于文字上的游戏，那些送信的人能不能活命全看当时的战局态势以及敌方主将的心情。

    如今大明与后金已经水火不容，皇太极这个时候前去送信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好，就由你去送战书！”出乎众人的意料，努尔哈赤并没有阻止皇太极的这个做法，而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汗，让四贝勒去太危险了，咱们应该换别人前往。”何和礼闻言连忙开口劝阻，觉得皇太极不应该前去冒险。

    “四贝勒是本汗的儿子，但也是咱们大金的一员，难道本汗要用别人的儿子代替他前去？”

    努尔哈赤一挥手，阻止了其余想要劝阻的人，然后沉声向皇太极说道，“四贝勒，此次前去你要打探一下石门山的虚实，想办法弄清楚新近增援锦州的援军是辽西明军还是水师！”

    “父汗放心，儿臣定当想办法打探。”皇太极闻言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开口应道，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他的自动请缨正合努尔哈赤的心思。

    努尔哈赤望向皇太极的目光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不得不说，四大贝勒中皇太极的才华最高，为人行事也最像努尔哈赤，其次是代善，再次是阿敏，最后是莽古尔泰。

    可惜……

    努尔哈赤心中暗中叹了一口气，可惜皇太极的母亲是叶赫部的公主，与后金对着干的金台石就是皇太极的亲舅舅，再加上皇太极不是嫡子，故而他百年之后后金的汗位不能传给皇太极，以免引后金内部纷争。

    想到这里，努尔哈赤不由得望了一眼代善，神色显得颇为惋惜。

    本来嫡子出身的代善是最好的汗位继承人选，谁成想代善不仅与努尔哈赤的大妃关系暧昧，而且竟然还杀了自己的妻子，受到外界很大的非议。

    这使得四大贝勒当中拥有最强实力的代善失去了继承汗位的资格，后金汗位继承人之争变得扑朔迷离，成为逐渐老去的努尔哈赤的一块心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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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毛遂自荐

﻿    抵达石门山后，后金军按照努尔哈赤的命令在距离石门山三里的一个废弃村庄安营扎寨。

    皇太极拿到了努尔哈赤亲笔写给李宏宇的战书，即刻回营召集了几名亲近的骑兵，准备上山送信。

    虽然外界对皇太极此行感到担心，认为其可能有生命危险，可皇太极却丝毫也不以为意，因为他断定李宏宇绝对不会杀他，以李宏宇的自负岂会在这个时候斩杀后金的大将，那样的话传出去岂不是被人耻笑。

    故而皇太极认为他此次上石门山是有惊无险，既可以趁机见见李宏宇探一下他的底细，以备将来在战场上判断李宏宇的战略部署，同时又能达成努尔哈赤的意愿，探查石门山上明军的虚实。

    皇太极必须要去石门山，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他与李宏宇唯一的一次见面机会，一旦错过的话恐怕相见无期，这将成为他心中的一个永久的遗憾，他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接连打败后金，使得后金由主动陷入被动的大明年轻重臣。

    “贝勒爷，奴才恳请跟贝勒爷一同前往，奴才对明军的情况有所了解，能助贝勒爷一臂之力。”

    皇太极刚翻身上马，一名相貌堂堂、体格魁梧、脑袋精光，头顶顶着一条辫子的后金汉人年轻军官快步来到皇太极的马前，单膝跪地恳请道。

    “你是镶红旗的人！”皇太极瞅了一眼那名年轻军官，觉得此人有些眼生，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八旗的旗兵所穿的服饰颜色和饰品都有区别，故而皇太极看出那名年轻军官是镶红旗的人，代善手下的旗人。

    努尔哈赤为了充实八旗，不断把掳来的汉人编进八旗，成为八旗的旗民，是八旗中处于最底层的一群人，备受奴役。

    值得一提的是，满清的“剃令”是在入关攻占北京城后下达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掌权时还没有强制所有的汉人都剃，像刘爱塔等汉人就留着头。

    不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时期对不同的汉人采用不同的政策，刘爱塔等被掳来或者主动投靠的汉人不用剃，但攻城后城里的军民要想投降必须剃，以示臣服。

    女真人的式与汉人不同，喜欢剔除头上多余的头，只留一处或者几处将其扎成辫子。

    汉人的剃则只能留头顶处的头，其余地方的头全部剃光，其留的面积不能大于一钱，否则要被处死，称为“金钱鼠尾”。

    一直到了清末，满清朝廷对式的要求才有所放松，逐渐演变成为了只剃额前的部分，被后世人所熟知。

    “回四贝勒，奴才是镶红旗的范文程，曾任文馆的章京。”那名年轻的后金军官闻言抬头望向了皇太极，高声回道。

    “章京？”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文馆是后金专门从事文秘事务的机构，“章京”是里面的低级办事人员，负责抄抄写写的事宜。

    “你是何时入的旗？”随后，皇太极望范文程问道，虽然范文程官职微小但他能放弃安逸的文职而“投笔从戎”，这倒令皇太极有些感兴趣，毕竟能做到这一点的文人不多。

    “回四贝勒，奴才是天命三年在抚顺投靠的大汗，大汗让奴才加入了镶红旗，并成为了文馆的章京。”范文程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沉声回道。

    “给他一匹马。”皇太极闻言沉吟了一下，让一旁的士兵吩咐道，准备带范文程一同前往，既然努尔哈赤肯封其为官意味着范文程是主动投靠的后金，值得他信赖。

    “谢贝勒爷。”范文程顿时大喜，连忙向皇太极磕了一个头，上马后跟着皇太极离开了营地，直奔石门山而去。

    石门山，主峰。

    李宏宇的帅帐设在主峰上一座道观的边上，这座道观的规模不大，只有两间房子，一间供奉道教的祖师，一间供给看守寺庙的两名道人居住。

    广宁失陷后，一些难民逃到了山上的道观，不过很快就被后金兵找到，连道观里的两名道士一起带走，使得道观成为了一座空观。

    虽然道观比较小，但总比帅帐更能让人住得舒服，本来李宏宇身边的卫兵想要把道观里住人的房间打扫一下让李宏宇住，但被李宏宇婉拒，他岂能打扰道观里那些神祗的清净？

    “禀大学士，建奴四贝勒皇太极求见，说有书信送呈大学士，现在山前等候。”李宏宇正在帅帐里召集高级将领议事时，一名卫兵进来高声禀报。

    “皇太极来送信？”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觉得有些意外，他可是知道皇太极的厉害，不仅以庶子的身份成功接掌后金，而且还为后金开疆拓土奠定了以后入关的根基。

    值得一提的是，皇太极还非常善于劝降，收服了不少大明的高官为其所用，其心机城府使得李宏宇也颇为钦佩。

    “大学士，听说这个皇太极是建奴的一员干将，是建奴四大贝勒中最能打的一个，努尔哈赤派他前来恐怕另有深意。”

    现场众人也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袁崇焕沉吟了一下后警惕地提醒李宏宇，他对后金的情形也非常了解，知道论才智皇太极为四大贝勒之。

    “努尔哈赤让他来打探咱们的军情，想知道山上的防守如何。”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岂能猜不到努尔哈赤这样做的用意，因此不以为意地说，“这样正好，让建奴知道咱们的厉害。”

    “传令下去，列阵相迎！”

    说着，李宏宇沉声下达了命令，他岂会让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失望？自然要给前来的皇太极一个下马威了，向皇太极展现明军的军威，这是任何军队统帅都会做的选择，希望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等袁崇焕等人离开做准备事宜后，李宏宇低声向一名身边的亲卫吩咐了几句，那名亲卫就快步离去。

    “皇太极！”望着那名亲卫的背影，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皇太极肯定不知道他对后金的重要性，否则的话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跟我走吧！”

    石门山山前，一名明军武官来到在明军阵营前等候的皇太极等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皇太极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地跟着那名武官上了石门山，暗中留意着沿途的明军工事。

    抵达石门山后，李宏宇下令三万大军修建防御工事，有不少滚石和落木堆在山上，而且明军中有非常多的弓箭手，一旦后金军强攻的话势必造成巨大的伤亡。

    尤为令皇太极感到担忧的是，石门山上的明军斗志昂扬，士气高涨，这使得皇太极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看来李宏宇果然治军有方，可谓明军中的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的话那些明军的士气就不会变得低落。

    李宏宇的帅帐前的道路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名顶盔贯甲的明军士兵，一个个神情冷峻，军容严整，气氛萧杀。

    皇太极望见那些列阵的明军士兵后心中顿时就是一惊，他自然能看出来这些明军士兵训练有素，如果李宏宇接连训练出如此厉害的士兵，那么后金以后的日子可就苦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

    当皇太极走进明军的队列中时，现场响起了一个略带沧桑的洪亮声音，高声唱道。

    “狼扬起，江山被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随即，阵列中的明军将士们齐声高唱了起来，声音雄浑，气势磅礴。

    皇太极没想到那些明军士兵唱起歌来，而且还是听起来非常悲壮肃穆的歌曲，听得人热血澎湃，因此不由得暗自留意起歌词来。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当听到其中的两句铿锵有力的歌词后，皇太极禁不住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紧跟着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从这两句简单的歌词上他自然能听出了开疆拓土的意味，这与明军以前只能被动防守截然不同，攻击意味十足。

    其实，李宏宇原本想让皇太极过“刀门”，也就是道路两旁的士兵把手里的刀交叉架在道路上方，让皇太极从刀身下穿过。

    不过最终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现在明军占据了优势的话倒是可以使用“刀门”，可现在明军处于劣势，如果再用“刀门”的话就显得有些色厉内荏，根本就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来者何人？”当皇太极来到帅帐门前后，现场的雄壮的歌声嘎然而止，立在门前的一名武官望着皇太极高声问道。

    “本官是大金四贝勒皇太极！”皇太极闻言不动声色地答道。

    那名武官随后一挥手，十余名明军士兵走上前开始对皇太极等人进行搜身，以确保其身上没有携带兵器。

    皇太极自然清楚这个规矩，故而他此次前来根本没有携带兵器，不仅他，他的那几名随从也都没有携带兵器，因为如果李宏宇想要对他不利的话，几把兵器无法改变格局。

    “跟我来。”等搜完身确保没有私藏兵器后，那名武官向皇太极一点头，扭身向帅帐而去，立在帅帐前的明军士兵伸手掀开了帐门。

    皇太极不由得吁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神后领着身后的一名随从大步走进了帐内，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个给了他巨大心理压力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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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双雄会

﻿    营帐里，李宏宇端坐在上位的座椅上，袁崇焕等人分列在他下两侧。

    众人后方立着两排精壮的刀手，一个个神色严肃地立在那里，气氛萧杀，令人感到颇为紧张和压抑。

    当皇太极进入营帐后，袁崇焕等人齐刷刷地望向了他，而李宏宇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着手里端着的一杯香茗，连正眼都没有瞧皇太极一眼。

    李宏宇当然不是那种傲慢自大的人，他之所以无视皇太极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较量从现在开始已经展开，故意在皇太极面前表现出傲然，这样的话皇太极就不会知道他对其的重视。

    “好年轻！”看清了端坐在上处的李宏宇后，皇太极心中顿时暗叹了一声，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使得后金手忙脚乱的人竟然如此年轻。

    “李大人，本官奉父汗之命前来给你送信！”来到李宏宇的面前后，皇太极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说道。

    虽然李宏宇可以对他傲慢，但皇太极却无法对李宏宇失了礼节，归根结底大明是天朝上国，况且李宏宇又击败过皇太极，皇太极作为李宏宇的手下败将就是想傲然也傲然不起来。

    “念！”李宏宇吹了吹手里茶杯里茶水冒出来的热气，口中缓缓说出了一个字，根本就没有接信的意思。

    皇太极见状只好从身后的一名随从那里拿过努尔哈赤写给李宏宇的信，拆开后当众宣读了起来。

    信的内容无非是努尔哈赤起兵造反时的“七大恨”版本，认为后金的反叛是天经地义之事，诉说了对大明欺凌的不公。

    李宏宇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专心致志地品着茶，想看看努尔哈赤在信的最后会耍什么花招，他可不认为努尔哈赤只是写给自己一封牢骚的信。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汗怜悯百姓疾苦，故决定与大学士会猎石门山前，以免除锦州百姓之兵祸，不知大学士意下如何？望大学士早做决断，以免误伤锦州百姓！”

    果然，等到了信件的后部，信的内容语峰一转，向李宏宇下达了战书。

    “锦州？”现场的明军将领们顿时面面相觑，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谁也没想到努尔哈赤竟然会拿锦州百姓的性命来威胁李宏宇下山交战。

    锦州守军现在只剩下千余人，其他都是逃难来的百姓，在城里暂住后前往宁远，以躲避后金的兵锋，毕竟现在后金表现得气势汹汹，除了李宏宇外没人能想到努尔哈赤为了巩固根基而选择撤退。

    一旦后金分兵前去攻打锦州城，那么城里的那些军民肯定难逃屠戮的命运，这使得袁崇焕等人的心中倍感着急，他们原本就处于劣势，面对咄咄逼人的努尔哈赤根本无力去救锦州。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缓缓地吹着面前茶杯里的热气，他也对努尔哈赤这样做感到意外，按理说努尔哈赤这次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没有必要搞得那么麻烦，前来下战书即可。

    届时只要李宏宇不下山迎战，那么等林丹汗率军抵近后努尔哈赤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撤退，何苦要把锦州的百姓给捎上。

    因此，李宏宇觉得这并不像是努尔哈赤的行事风格，努尔哈赤现在要做的是避战而不是挑衅。

    “难道……”猛然间，李宏宇想到了一个可能，眼前顿时就是一亮。

    “皇太极，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吧？”随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向了皇太极，除了努尔哈赤外，后金也唯有皇太极能想出如此一条“妙计”来。

    与努尔哈赤相比，年轻气盛的皇太极更想让李宏宇吃苦头，更希望战胜李宏宇，所以行事才会显得如此过激，想要给他一个难堪来。

    “大学士，本官不懂你说的是什么。”皇太极闻言顿时面露狐疑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李宏宇话里的意思。

    “皇太极，用锦州的百姓逼本大学士出战，是你的主意吧！”李宏宇见皇太极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

    皇太极顿时怔在了那里，神色诧异地望着李宏宇，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知道出这个主意的人是他。

    李宏宇见状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从皇太极的反应上他知道自己猜对了，用锦州百姓来威胁他的人果然就是皇太极。

    “大学士，你这是怕了吗？”

    皇太极毕竟是个城府深沉的人，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很快回过神来，他并没有回答李宏宇的问题而是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本大学士岂会怕了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刁民！”

    李宏宇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本大学士现在就告诉你，你可以明确地告诉努尔哈赤，本官明天与之在山下交战，定然不会让他失望！”

    听闻此言，袁崇焕等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紧张地望向了李宏宇，下山与后金军作战的话无疑是以短击长，用劣势对后金军的优势。

    明军这次来石门山可没带多少马匹，如何能对撼拥有蒙古骑兵的后金，届时恐怕会被蒙古骑兵冲破队形，届时将会导致一场屠杀。

    况且，石门山的那三万明军中满打满算只有经历了锦州一战的万余人有跟后金军在战场正面对战的士气，袁崇焕带来的那两万辽西明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溃败，进而后果不堪设想。

    皇太极神色惊愕地望着李宏宇，他本想将李宏宇一军，可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痛快地就答应下山与后金军交战，这让他倍感诧异。

    “皇太极，听闻你们女真人尤为擅长射术，敢不敢跟本大学士比上一比？”见皇太极神色愕然地呆立在那里，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学士乃文人出身，本官可是自幼练习骑射，大学士可要想好了。”皇太极闻言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傲然地望着李宏宇。

    “当然了，本大学士如果比射箭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这里的射术并不仅仅指的是弓射。”

    李宏宇冷笑了一声，他才不会跟皇太极比射箭，虽然他现在的射术也很厉害，但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皇太极这样自小就摸弓的人，因此他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给皇太极乃至努尔哈赤一个下马威。

    “来人，把本大学士的火枪拿来。”说着，李宏宇高声吩咐一旁的卫兵。

    “火枪？”皇太极这次明白了过来，李宏宇要以火枪跟他比射术。

    两者都是远距离攻击的武器，相互较量一番倒也公平，毕竟上了战场也杀敌为要目标，敌人才不会管你用的是弓箭还是火枪。

    袁崇焕等人也感到意外，他们原本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会面，没成想李宏宇忽然之间心血来潮要跟皇太极比射术，实在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不久后，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一名卫兵拿来了一杆皇太极先前从未见过、做工无比精良的火枪。

    “皇太极，这把火枪是本官从红毛夷那里买来的，是红毛夷最新的型号，本大学士想要知道究竟是你们的弓箭厉害，还是这种火枪更胜一筹。”

    李宏宇接过那把火枪拍了拍枪身，沉声向皇太极说道，这把枪就是从福尔曼那里接收的火枪中的一支，相对于弓箭他更喜欢火枪，故而身边留了几把没事儿的时候过过枪瘾。

    “去，告诉门外的那些女真人，就说是他们的四贝勒要跟本大学士比试射术，让其下山拿几副好弓来，免得届时说本大学士欺负他。”

    说着，李宏宇宏声吩咐身旁的卫兵，让努尔哈赤给皇太极准备比试所用的弓箭是最为公平的事情，这样的话外界就不会说李宏宇在弓箭上动手脚说他胜之不武了。

    门外等候的那些皇太极的随从不敢怠慢，连忙派一个人火下山去取弓箭，李宏宇领着袁崇焕和皇太极等人去了石门山的后山，在后山的一棵树上用细线吊着一个铜钱。

    “皇太极，咱们在两百步外，每人射三次，射中铜钱最多的人获胜，你看怎么样？”李宏宇让人距离那可大树丈量了两百步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望着皇太极问道。

    皇太极的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古人有云，百步穿杨，意思是一百步之外，大约一百米左右的样子能射中远处的物体，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射术，而李宏宇竟然要射中两百步之外小小的铜钱，这也着实令他感到震惊。

    袁崇焕等人也暗自感到惊讶，他们自然清楚两百步之外要想射中一个铜钱有多难了，难道李宏宇有这种本事，还是准备与皇太极来个“玉石俱焚”，不分伯仲。

    显而易见，不仅李宏宇，皇太极也很难在两百步之外射中如此小的目标，如果两人三次都射偏了的话那就是平手，那么对李宏宇反而更加有力。

    毕竟射术是皇太极擅长的，两人打平了的话就相当于李宏宇获胜，其实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说不定会定在三百步的距离，反正自己射不中也要想办法不让皇太极射中，这就是谋略，也可以说是一种手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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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冷热兵器的较量

﻿    ﻿    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着，他也意识到李宏宇耍了一个小心机，两百步相当于两百米，要在如此远的距离射中一个铜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仅需要精湛的射术还需要有一个非常好的运气。』天『籁小』说．⒉

    “悉听尊便，只是不知道此次比试是否有彩头？”不过，皇太极对自己的射术是信心满满，沉吟了一下后向李宏宇问道。

    “彩头？”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大方地回道，“你想要什么？”

    “本官想要你手里的这把火枪。”皇太极眼前一亮，视线落在了李宏宇手里的火枪上，他对这把新式火枪充满了兴趣。

    “好，本大学士答应你。”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望着皇太极沉声说道，“如果本大学士赢了，要一千名被你们抓走的辽东百姓。”

    “皇太极，本大学士这是与你在公平交易，倘若本大学士赢了你耍赖，那么恐怕要受到天下人的耻笑。”说着，李宏宇目光一寒，冷冷地告诫。

    皇太极闻言顿时略微一个错愕，他还以为李宏宇要什么，没成想竟然会是辽东的百姓。

    这可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心中也颇为感慨，看来李宏宇果真是体恤百姓，时刻忘不了救那些被后金抓走的百姓。

    不过，这点儿权力皇太极还是有的，努尔哈赤既然派他前来那么他就代表了努尔哈赤，定然不能给努尔哈赤丢脸，这可事关后金的颜面。

    “本官答应你，绝对不会食言。”因此，皇太极开口答应了李宏宇的要求，反正他们这次俘虏了众多的辽东百姓，一千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太极，你不会想拆散那些辽东百姓的家庭，用一些老弱病残来糊弄我们大学士吧！”这时，袁崇焕不动声色地开口提醒皇太极，担心后金在人数上耍什么花招。

    “袁大人，此言差矣，只要是我大明的子民，本大学士都一视同仁。”李宏宇闻言伸手制止了袁崇焕，宏声说道。

    皇太极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先前还真的有那么个年头，一旦比试输了的话就把辽东百姓中的那些老弱病残交给李宏宇，既履行了誓言同时又摆脱了那些累赘。

    李宏宇的那番表态让皇太极感到颇为汗颜，同时心里也尤为钦佩，竟然宁愿要那些累赘，倘若接收的话肯定要安置好那些老弱病残的生活，着实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麻烦。

    后金军营地。

    “你说四贝勒要跟李宏宇比试射术？”

    努尔哈赤正在帅帐中与众后金高级将领等待皇太极的归来，听了皇太极的那两名随从的禀报后众人不由得感到意外，努尔哈赤有些惊讶地望着那两名随从问道。

    “回大汗，明军的人是这样告诉奴才的，奴才走的时候看见四贝勒随着李宏宇去了后山。”一名随从闻言高声回道，他由于等在营帐外面故而并不清楚生了何事。

    “好好的四贝勒为何要跟李宏宇比射术？”现场的后金将领觉得事情比较蹊跷，私下里不由得低声议论了起来，双方现在可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因此皇太极好像不应该有这种雅兴

    “大汗，依臣来看四贝勒不会在山上久留，比试射术的主意十有**是李宏宇提出来的，四贝勒无法拒绝。”

    何和礼与扈尔汉交换了一下意见后，开口向努尔哈赤说道，以他跟扈尔汉对皇太极的了解，皇太极不会多此一举地做这种事。

    “四贝勒射术无双，是咱们大金有名的神射手，李宏宇文官出身，岂会是四贝勒的对手？”听闻此言，众后金将领纷纷点着头，一名将领高声说道，对皇太极的射术非常有信心。

    “把四贝勒常用的弓送去。”努尔哈赤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他现在怎么也想不出来，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吩咐道，为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

    “大学士，请。”皇太极常用的几把弓箭被拿来后，他从中挑选了一张性能最为优越的弓，然后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远来是客，你先来。”李宏宇闻言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本官也就却之不恭了。”皇太极没有推脱，拎着弓箭走向了不远处的射击点，在那里神色严肃地站好了身形，这里可是李宏宇做主他自然无法再推却。

    实际上，皇太极现在的心情比较轻松，他对火器也有所了解，明军的火枪好像很少能射两百步远的，更别提射中两百步远的铜钱了。

    因此，皇太极认为他现在已经立足于不败之地，大不了与李宏宇都射不中，进而打个平局，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还能射中一次，那样的话就稳赢了。

    李宏宇不动声色地望着皇太极，不过眼神有些游离，心思好像并没有放在这场比试上。

    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皇太极嗖地射出了他的第一箭，箭支擦着偏离了那枚吊着的铜钱一尺多的距离。

    虽然皇太极没有射中但袁崇焕等人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毕竟皇太极还有两箭，而且这一箭的偏移距离只有一尺多，这已经非常难得。

    皇太极深吸了一口气后拈箭拉弓，经过一番瞄准后射出了第二箭，几乎贴着那枚铜钱滑了过去，这使得他心中感到有些失望，也令袁崇焕等人的精神高度紧张了起来。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望了皇太极一眼，看来皇太极的射术还真的是了得，经过第一箭的失败后进行了良好的调整，这使得第二箭差一点射中。

    袁崇焕等人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皇太极有了前两箭的调整，第三箭就很有可能会射中铜钱。

    当的一声！

    果然，当皇太极射出第三箭后，远处的铜钱传来一声脆响，箭支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悬挂铜钱的红色细线断裂，铜钱在空中做了一个简短的抛物线运动后落在了地上。

    轰，袁崇焕等人爆出了一阵失望的叹息声，而立在皇太极身后的范文程等人却齐声欢呼起来。

    “大学士，请！”皇太极松了一口气，走上前伸手向李宏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好箭法！”李宏宇微微一笑，拎着手里的火枪抬步走到了皇太极先前站立的地方。

    这使得现场顿时变得安静，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他，想知道李宏宇是否也能射中铜钱，要不然的话李宏宇可就要输了。

    皇太极神色轻松地看着李宏宇，李宏宇要想赢了他的话必须要打中两枪，可这实在是太难了，在他看来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下一刻皇太极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因为他现李宏宇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在那里活动着手脚，好像根本没把他先前射中铜钱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使得皇太极感到有些疑惑，难道李宏宇并不在意这场比试的输赢，可他为何又要提出与自己比试射术？

    还是……还是李宏宇对这次的比试胸有成竹，势在必得？

    皇太极捉摸不透李宏宇的心思，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心中根本就不相信李宏宇能逆袭取胜。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活动完手脚的李宏宇屏气凝神，端起火枪瞄向了远处吊着的铜钱，不一会儿就扣下了扳机。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火枪上冒起了一团白烟，一颗黑色的铁丸嗖得从枪口****而出，迎着远处的铜钱飞去，从距离铜钱几寸的地方划过。

    这使得现场顿时爆出了一阵巨大的惋惜声，也令皇太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仅是李宏宇的第一枪距离铜钱如此近，更重要的是李宏宇刚才开枪的时候竟然没有用火点燃火枪上的引线。

    换句话来说的话，皇太极以前根本就没有看见李宏宇手里那把火枪上有引燃火药的引线，与他之前见过的火枪截然不同。

    可别小看点火方式的不同，这可意味着李宏宇手里的那把火枪的射击度更快，在战场上将杀伤更多的敌人。

    见第一枪没能打中目标，李宏宇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装上弹丸后再度举枪瞄准，现场随之沉寂了下来，袁崇焕等人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李宏宇这一枪还打不中的话那形势可就危险了。

    皇太极也感到无比的紧张，万一李宏宇这一枪打中的话那么他前面建立起来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而且自己反倒陷入了困境。

    砰！

    李宏宇扣下了扳机，黑色的弹丸在空中划了一道黑色的弧线，当的一声撞在了远处悬着的铜钱上，出了清脆的声响，甚至能看见溅射出的火花。

    系着铜钱的红色细线应声而断，由于黑色弹丸的冲击太大，铜钱被撞得向远处飞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人眼可见的明显的弧线。

    “好！”

    哗啦一声，见此情形袁崇焕等人立刻高声叫好，纷纷鼓起掌来，这一下李宏宇可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恶！”皇太极的双拳不由得攥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口中低声迸出三个字。

    这不仅仅因为李宏宇射中了铜钱，更重要的是弹丸展现出了巨大的威力，竟然能在飞了两百步后把那枚铜钱撞飞如此之远，很显然这是他手里的弓箭所无法做到的，意味着其射程过弓箭不少，将来在战场上相遇的话会压制住后金赖以倚仗的弓箭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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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分兵守护

﻿    “皇太极，看来本大学士的运气不错。”

    李宏宇瞅了一眼吊在远处草丛中不见踪影的铜钱，笑着转身向皇太极说道，“如果下一枪本大学士能射中的话，看来是老天要救回那一千百姓。”

    皇太极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他可不认为李宏宇刚才射中铜钱靠的是运气，这么远的距离能射中铜钱更重要的是实力。

    此时此刻，皇太极终于明白李宏宇为何要跟他比试射术了，李宏宇这样做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胸有成竹其火枪射术竟然如此高，丝毫不比他的弓射术逊色。

    皇太极现在心中开始感到懊悔，都怪他太过年轻气盛想要在比试中力压李宏宇一头，提出了彩头的事情，现在看来他不仅拿不到李宏宇手里的那把火枪，而且还极有可能把一千名辽东百姓给输了。

    李宏宇见皇太极脸色阴沉，知道他意识到事情不妙好像被自己给算计了，于是笑了笑后举起枪瞄准了远处树上新挂上去的一枚铜钱。

    现场众人见状纷纷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望着远处的那枚铜钱，只要李宏宇这一枪能射中铜钱那么就赢了跟皇太极的这次赌局。

    皇太极紧紧攥着拳头，面色冷峻，心中感到颇为紧张，如果这次他输了的话那么可就是自取其辱了，白白地搭进去了一千名辽东百姓，传出去的话肯定会被人耻笑的。

    李宏宇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这一枪事关一千名辽东百姓的命运，于是平复了一下气息，食指一动扣下了扳机，火枪出砰的一声闷响。

    现场众人听见枪声后一颗心纷纷提了起来，不知道两眼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枚铜钱，是非成败可就在这一举了。

    当的一声，远处的铜钱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接着扯断了系着的红线飞了出去。

    “完了！”皇太极见状脸色顿时一变，心中不由得哀叹了一声，他这次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早知道就不提出那该死的彩头，结果被李宏宇占了便宜。

    轰！

    现场的明军顿时沸腾了起来，纷纷高举手里的兵器欢呼着，群情激昂，李宏宇精湛的射术令他们大开眼界。

    “皇太极，本大学士可等着那些百姓的到来。”在众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李宏宇把手里火枪扔给了一旁的卫兵，微笑着向面色铁青的皇太极说道。

    “大学士放心，本官一定会实现自己的诺言。”皇太极面无表情地回答，心中恨不得抽自己一记耳光，好好的比试他提什么彩头嘛！

    “皇太极，你一定认为用锦州的百姓来威胁本大学士很得意吧？”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他知道皇太极现在心里不痛快，不过他还有更不痛快的事情等着皇太极，抬步走到皇太极的面前低声问道。

    “大学士，你这是何意？”皇太极望见李宏宇脸上的笑容后心中感到莫名一惊，很显然李宏宇的笑容里意味深长，于是故作镇定地问道，他可不会轻易承认事情跟他有关。

    “皇太极，我们大明有一句话叫‘作茧自缚’，你虽然给努尔哈赤出了用锦州百姓来制衡本大学士这么一条妙计，但也同时把破解的方法送给了本大学士。”

    李宏宇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他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闻言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破解的方法？”皇太极怔了怔，一时间没有明白李宏宇的意思，他才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如果本大学士把你留在山上，你说努尔哈赤是否愿意用锦州百姓的命来换你的命？”

    见皇太极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说话的意思，李宏宇压低了音量冷冷地说道，“又或者，本大学士把你给杀了，你说努尔哈赤还有没有心情攻打锦州？”

    “你……”皇太极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上的刀，等手按在了腰部才想起来他今天来并没有携带兵器。

    “不过，既然本大学士以前放了你一次，那么现在也不会杀了你。”

    下一刻，李宏宇语峰一转，抬头望了望天边的夕阳后向皇太极说道，“天色已经不早，本大学士这里没有备你的饭菜，下山后告诉努尔哈赤，本大学士明天会让他知道大明火器的厉害。”

    “送客！”

    说着，李宏宇沉声吩咐了身旁的卫兵一句，领着袁崇焕等明军将领扬长而去，只留下皇太极神色愕然地立在那里，他原本以为李宏宇要对他不利可李宏宇竟然就这么走了。

    “放了我一次？”等李宏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皇太极口中喃喃低语了一句，他有些不明白李宏宇为何会这样说，两人以前除了铁岭之战可从未打过交道。

    “难道……”猛然间，皇太极想起了一件事情，顿时脸色大变。

    当年铁岭之战后，战败的皇太极狼狈逃走，结果半路上遇上了埋伏的金台石，金台石念在皇太极是他的亲外甥的份儿上放走了他，否则的话他可就要成为明军的俘虏，搞不好还会因为反抗而横尸当场。

    皇太极当时暗暗感到庆幸，如果换做别的将领率军埋伏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逃走，还以为是运气好，并没有多想为何是跟他有着亲缘关系的金台石设伏。

    如今李宏宇淡淡的一句话揭开了皇太极当时“幸运”逃走的真相，是李宏宇有意放他一马，否则的话绝对不会用金台石设伏。

    这使得皇太极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颇不是滋味，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放他一马，要不然他这个四贝勒当时就已经当到了头，根本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走吧。”见皇太极神色复杂地立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一旁立着的一名明军武官冲着他摆了一下手后抬步离去。

    皇太极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追了上去，心中浮现出一股苦涩的挫败感，他本以为自己并不逊于李宏宇，可现在看来李宏宇要比他技高一筹，根本就没将其视为威胁，否则岂会两次放走他？

    帅帐。

    “诸位，建奴已经盯上了锦州城，本官经过权衡决定分兵前去驻防锦州。”

    李宏宇环视了一眼喜气洋洋的在座众将，神色严肃地向坐在他下处的袁崇焕说道，“袁大人，你率领两万人于午夜从后山下山，本官就把锦州城交给你，务必要保城池安全！”

    众人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对李宏宇的分兵之举颇为意外，要知道明军的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一旦调离两万人的话那么山上就只剩下万余人，这样可太为危险了，很难阻挡住后金军的攻势。

    “大学士，还是下官留在石门山吧，辽东的百姓和朝廷需要你！”袁崇焕自然不能坐视李宏宇留在石门山上冒险，闻言后顿时一怔，随后连声向李宏宇说道。

    “袁大人，本官要是走了的话岂不是就是本官怕了建奴？”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沉声向袁崇焕说道，“本官心意已决，袁大人勿需再劝，当务之急是保住锦州城的百姓，他们已经遭受了背井离乡之苦，岂能再让他们落尽建奴的魔掌？”

    “唉！”袁崇焕清楚李宏宇的性格，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唯有把到了嘴边的劝解之言又咽了回去。

    “诸位，建奴之所以前来进攻，肯定是因为蒙古人要来了，他们担心受到咱们与蒙古的夹击，故而想要逐个击破，先攻下兵力处于劣势的咱们。”

    见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高声说道，“按照本官与蒙古林丹汗的约定，蒙古大军将在三日后赶来石门山，咱们只要能再守石门山和锦州城三天，建奴就会落荒而逃，不战而退。”

    “因此，本官希望诸位能恪尽职守，上报君恩，下抚黎民。”

    说着，李宏宇郑重其事地说道，“本官决定与石门山共存亡，打出咱们天朝上国的威风来！”

    “大学士，我等定当全力以赴，死而后已，决不让建奴染指石门山和锦州城。”袁崇焕闻言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一躬身，拱手说道。

    “全力以赴，死而后已！”

    呼啦一声，现场的将领们纷纷站了起来，齐声向李宏宇拱手行礼，士气为之一振，有李宏宇这个从一品的大明辅臣在这里陪着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本官在此谢过诸位。”李宏宇见状起身向袁崇焕等人一拱手，正色说道，“此战过后如果本官侥幸活着，一定设宴宴请诸位，大家一醉方休！”

    “击败建奴，一醉方休！”袁崇焕等人闻言顿时高声喝道，谁都想喝这杯庆功酒。

    “袁大人，建奴如今得到了广宁城的火器，因此你回去后一定要动城中百姓一同守城，唯有守住城大家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李宏宇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叮嘱袁崇焕，广宁城军械库里的火器、兵器以及粮库里的粮草都被后金缴获，尤其是火器，对明军而言将是巨大的危害。

    “大学士放心，下官一定守住锦州，不辜负大学士的厚望。”袁崇焕神色严肃地答道，心情显得有些紧张，一旦后金攻城那么锦州保卫战将成为他人生中的第一场大战。

    此时此刻，袁崇焕绝对想不到今日上山的皇太极会在将来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敌人，两人之间的这次见面其实已然拉开了双方之间恩怨的帷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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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忌惮有加

﻿    ﻿    后金军营地。网

    “父汗，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皇太极向努尔哈赤禀报了他在山上的经历后单膝跪在地上，神情严肃地请罪：

    “儿臣本想得到李宏宇手里的火枪进行查看，不成想其射术精湛击败了儿臣，丢了父汗和大金的颜面，还望父汗责罚。”

    “起来吧！”

    在现场众后金将领的注视下，努尔哈赤笑着向皇太极一抬手，“四贝勒，李宏宇是大明文武双全的重臣，其城府之深大明官场上无有出其右者，你败在他的手里不冤。”

    如果皇太极败在了别的明军官员的手里，努尔哈赤肯定会感到恼火，认为皇太极有损后金的威名和他的颜面，可李宏宇不同，当年他都被李宏宇逼着迁都，那么皇太极在李宏宇面前吃点儿亏也就不算什么了。

    “谢父汗。”皇太极闻言起身向努尔哈赤躬身道谢。

    “四贝勒，你在山上待了这么长时间，可探知了明军的虚实？”等皇太极落座后，努尔哈赤沉声问道，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

    一直以来努尔哈赤都想弄清楚那两万从宁远调来的明军是水师还是辽西明军，不过现在由于明军在严查奸细，这使得他无法像以前那样得到想要的消息。

    俗话说的好，战场上的战机转瞬即逝，能及时得到准确的情报就能对战争的态势做出精准的判断，以最小的损失夺取最大的胜利。

    努尔哈赤年事已高，而李宏宇则正值青年，一个是即将落下的夕阳，另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朝阳，努尔没有时间跟李宏宇耗下去，故而他想要在死前解决掉李宏宇这个大麻烦，给后世子孙铺平道路，使得后金能顺利夺取辽地。

    后金的第二代将领中，四大贝勒是其中最为优秀的，将来会成为后金的支柱，可他们很显然都不是李宏宇的对手，努尔哈赤担心他死后后金受到李宏宇的打压，因此必须要为子孙们做出一些事情来。

    虽然努尔哈赤不想与李宏宇火并，但如果新近调来的那两万人是辽西明军，那么努尔哈赤准备率军攻上石门上擒杀李宏宇，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危及后金安稳的祸患。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由此所带来损失的准备，如果那两万新增援的明军是辽西明军，那么李宏宇身边的新军不过万人左右，努尔哈赤准备用一万甚至两万后金兵去拿李宏宇的一条命。

    “父汗，山上的明军阵容严整，士气高昂，与咱们先前所遇到的明军截然不同，不过单从这些情形上儿臣无法判断那些穿着普通明军服饰的人是水师还是辽西的明军。”

    皇太极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儿臣注意到了一个现象，据儿臣所知，不少穿着普通明军服饰的人操着大明江浙一带的口音。”

    “江浙口音？”努尔哈赤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据他所知经历了萨尔浒之战和辽沈之战的失败后大明军队中的南方士兵已经很少了，大明能调的人基本上都调了过去，死的死伤的伤，故而现在辽西明军中的南方士兵寥寥无几，而且是以西南和中南的士兵为主。

    不过那些土司士兵不仅军服与明军不同，而且以西南和中南地区的人氏为主，江浙口音的土司士兵寥寥。

    现场的后金将领也觉得奇怪，说到明军中的南方士兵，给他们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南方来的土司士兵，作战异常勇猛和凶悍，不过那些土司来自大明的西南和中南地区，况且军服也与普通明军不同。

    “大汗，辽西明军中没有多少南方人，那些操着江浙口音的辽西明军会不会是水师的士兵假扮的，听说明军水师的人是在南方招募的。”

    何和礼沉吟了一下，率先开口向努尔哈赤说道，说出了心中的怀疑。

    这使得在场的后金将领不由得安静了下来，望向了努尔哈赤，想知道努尔哈赤如何看待此事。

    “好狡猾的人，为了掩藏实力竟然让那些水师士兵假扮成辽西明军，妄想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努尔哈赤沉吟了一下，冷笑着说道，“怪不得李宏宇要放弃锦州城到石门山，他是想要诱惑咱们与之交战，进而令咱们受到重创。”

    听闻此言，后金将领们纷纷点着头，认为努尔哈赤言之有理，否则的话李宏宇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让那些水师士兵穿上辽西明军的服饰，一旦努尔哈赤误判的话那么明军将会重创后金。

    “大汗，倘若明军水师大量配备李宏宇今日所用的火枪，那明日之战咱们可要慎重。”扈尔汉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努尔哈赤说道。

    何和礼等后金将领闻言连连点着头，扈尔汉说的没错，从皇太极描述的情形来看，李宏宇使用的火枪是他们以前从未见到的最新产品，性能优越，不仅可以在射时自动点火，而且其射程之远令人震惊。

    一旦李宏宇手下的水师士兵装备了大量那种新式火枪，这在战场上将使得后金十分被动。

    毕竟，现在后金的将领们也不知道石门山上的明军装备有多少新式火枪，也不知道明军使用新式火枪的威力如何。

    不过从皇太极在射术上败给李宏宇一事上，明军的新式火枪给了他们不少压力，他们额可是知道皇太极的射术，如果皇太极赢不了李宏宇那么足以说明新式火枪的厉害。

    尤为重要的是，一个好的射手需要数年才能练成，可一个好的枪手只要一年就能训练出来，所以这几年李宏宇到底训练出了多少这种枪手，后金的将领们无法得知，这使得他们心中感到忌惮。

    其实，皇太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给他的下马威并不是帅帐前的那些列阵的精锐士兵，而是他向皇太极展示的新式火枪。

    由于李宏宇这次来辽西只带了随身的几支火枪，故而后金的人不可能知道火枪的具体信息，这就给后金的那些将领造成了心理上的压力，使得努尔哈赤不敢轻易派兵进攻石门山明军的阵地。

    归根结底，李宏宇手下的明军与袁应泰和王化贞手下的明军不同，先在战斗的意志上就有云泥之别，会与后金兵血拼到底，故而努尔哈赤可不会做出与李宏宇硬拼的蠢事。

    “大汗，只要李宏宇敢下山那么届时就是他的死期！”

    见现场的气氛依然如一潭死水，何和礼沉吟了一下后望向了努尔哈赤，高声说道，“明军的火枪虽然厉害但只适合集合起来作战，而且无法进展，一旦咱们的骑兵冲散了明军火器营的阵型，明军必败无疑！”

    “父汗，咱们在广宁城缴获了不少火炮，这次正好可以用上，火炮的射程可比火枪远得多。”

    代善闻言也开口说道，现在不单单明军有火器，后金从广宁城得到了一批，恰好对付明军的火枪兵。

    此时此刻，代善并不知道他所说的用火炮对付火枪兵的办法是热兵器时代初期的常用方式。

    火枪由于在初期有着性能上的局限，因此持有火枪的士兵唯有编成方阵来集中使用，而火炮对密集目标的杀伤力是显而易见，在欧洲战场初期大量火枪兵死于敌人的炮火攻击下，

    “不就是几把破火枪而已，咱们也有火炮，到时候开炮轰他个狗娘养的！”

    何和礼和代善的话使得现场后金将领眼前顿时就是一亮，士气再度变得高涨起来，毕竟他们还有战无不胜的骑兵以及新缴获的火炮，足以对付明军的火枪。

    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着，坐在那里默不作声，这些后金的将领们能想到的问题李宏宇当然也能想到，进而想办法进行完善。

    除了那种新式火枪外，皇太极不知道李宏宇手里还有什么杀手锏，在与李宏宇接触的这半日中他现李宏宇神色轻松自若，显得胸有成竹，这使得他琢磨不透李宏宇的心思，故而对与李宏宇交战显得颇为担心。

    与努尔哈赤一样，皇太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李宏宇火并，大明的兵源可以迅得以补充，后金要想补充兵力可就难了，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巩固在辽东的根基。

    “天色已经不早，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尔等各自回营，整军备战。”由于敌情未明，努尔哈赤现在也不好进行调度，他不想再在明军火枪的事情上纠结，故而站起身说道。

    “恭送大汗！”现场众后金将领闻言连忙起身，躬身送面无表情的努尔哈赤离开。

    “贝勒爷。”皇太极神色严肃地回到其麾下后金军驻扎的营地时，范文程在营帐中等待着，见到他后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态度异常恭敬。

    “你今天立了大功，注意到那些穿着辽西明军服饰的士兵操着江浙口音，本贝勒会重重赏你。”

    皇太极微微颔，在营帐落座后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贝勒爷，奴才别无他求，只求能在贝勒爷身边效力。”范文程闻言连忙双膝一曲跪地，一脸殷切地恳求道。

    “好，本贝勒就把你调过来。”皇太极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一下头后答应了下来，他身边正好缺少范文程这种熟悉大明事务的汉人。

    “谢贝勒爷！”范文程闻言顿时大喜，连忙给皇太极磕头谢恩，他可不想一辈子只当一名小吏，故而选择投靠了皇太极，这个在他看来前途无限的贝勒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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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兵行险招

﻿    “起来吧。”

    皇太极向范文程一抬手，示意他在一旁的座位落座，然后沉声问道，“依你之见，李宏宇明天会下山与我大金交战吗？”

    “贝勒爷的意思是李宏宇今天只是在敷衍？”范文程闻言立刻明白了皇太极的意思，于是恭声问道。

    “下山对明军不利，这一点儿他肯定知道，因此岂会犯这样的错误？”皇太极种组合眉头说道，他总觉得李宏宇今天答应交战显得太过诡异。

    “可如果明天他不下山的话大汗就会挥师去攻锦州，难道他会坐视锦州那些百姓的生死？”

    范文程闻言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在他看来李宏宇这样的大明重臣肯定非常爱惜名誉。

    “贝勒爷，难道他想在今晚撤离石门山，返回锦州城？”说着说着，范文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沉声向皇太极说道。

    “他要是撤回去的话那就好了。”皇太极的眼前亮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的话后金就可以在避免伤亡的情形下全身而退。

    “贝勒爷，倘若如此的话咱们大金军可以半路截杀，届时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擒杀李宏宇。”范文程有些没听明白皇太极的意思，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开口询问，故而躬着身子说道。

    “可如果他没有逃回锦州，我大金将士折腾了一夜，明天如何与之交战？”皇太极也想到过这一点，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即便他想要率军前去拦截也无法成行，因为做主的是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现在要确保后金军以最佳状态去迎战李宏宇，因此岂会轻易让皇太极率军去折腾。

    万一李宏宇在皇太极撤回来的时候打皇太极一个埋伏，那么皇太极可就要吃大亏，这可是努尔哈赤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息吧。”皇太极觉得是否截杀李宏宇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随后向范文程摆了摆手。

    范文程闻言连忙起身，向皇太极躬身行礼后快步离去，他已经感觉到皇太极并不想再谈及李宏宇的事情。

    “他为何要这样做？”等范文程走后，皇太极双眉紧皱地陷入了沉思，良久喃喃自语了一句，脸上的神色显得异常疑惑。

    皇太极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李宏宇了，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李宏宇为何会在铁岭之战后放他一马，而且今天在石门山上也对他手下留情，不清楚李宏宇有何目的。

    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只要李宏宇扣住皇太极，那么努尔哈赤是否前去攻打锦州就要斟酌，他没有必要为了一座无关紧要的城池丢了皇太极的性命。

    不过，皇太极倒并不怎么担心李宏宇扣住他，以他对李宏宇的了解李宏宇肯定会为了大明的颜面放他回去，遵从“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则。

    皇太极自然不可能知道，李宏宇之所以这样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或者说是在做一个长远投资，现在努尔哈赤年事已高，而皇太极是最为有利的继承人竞争者，所以李宏宇自然不会杀了他。

    一旦杀了皇太极，那么辽东的历史就会生巨变，李宏宇不知道事情会向着好的方向展还是坏的方向展，故而在他没有积累足够的实力之前还是尽量不要改变历史为好。

    因此，与其杀了皇太极，不如找机会跟他搞好关系，这样的话能避免更多无辜的百姓死于后金以及满清的屠戮。

    皇太极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李宏宇放他一马的原因，但不得不说这使得他心里对李宏宇更加忌惮和敬畏，还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好感。

    午夜时分。

    在夜幕的掩映下，石门山后山人影晃动，袁崇焕率领着从宁远城带来的两万辽西明军悄悄从后山撤退，急匆匆赶往锦州城。

    李宏宇亲自到后山给袁崇焕等人送行，望着袁崇焕远去的背影他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如今已经出招，就看努尔哈赤如何接招了。

    “相公，努尔哈赤明天知道这件事情后会不会派兵来攻山？”娜仁托雅来到李宏宇的身旁，看了一眼在夜色中向锦州行进明军后担忧地问向了李宏宇。

    “石门山上还有一万多将士，又是据险而守，他们如果强攻的话相公有信心抵达三天，然后的事情就交给蒙古人了。”

    李宏宇微微一笑，努尔哈赤绝对不会想到留在石门山的明军才是精锐，只要努尔哈赤敢攻山那么他一定会让努尔哈赤后悔。

    其实，这也是李宏宇所希望的事情，故意分兵诱使努尔哈赤来攻，进而趁机消灭后金的兵力。

    正如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所担心的那样，后金现在没有跟大明拼消耗的资本，李宏宇可以轻松地补充损失的明军，可后金却做不到这一点，毕竟女真人口有限根本就损失不起。

    “玉儿，相公有些不放心锦州，如果努尔哈赤以为相公去了锦州的话很可能会派人去攻打锦州。”

    沉吟了一下，李宏宇伸手按住娜仁托雅的手臂说道，“相公刚才跟袁大人说了，你会代相公去锦州。”

    “相公，你让我去锦州？”娜仁托雅闻言顿时就是一怔，显得颇为意外，李宏宇并没有跟她商量过这件事情。

    “玉儿，相公担心建奴攻打锦州的话，城里的官军无法支撑到蒙古人到来。”

    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娜仁托雅，郑重其事地说道，“倘若情形危急的话，你要亮明身份，希望这样能激励士气让锦州城坚持到蒙古人到来。”

    “相公！”娜仁托雅闻言眼眶顿时就是一红，伸手紧紧地把李宏宇搂在了怀里。

    她岂会不知道李宏宇这样做是想让她远离危险，努尔哈赤肯定会先打人少的石门山，比起锦州城石门山更容易攻下。

    而且，努尔哈赤想必也不会认为李宏宇会离开石门山，李宏宇身为大明一等一的重臣，既然前来石门山迎敌又岂会落荒而逃？

    所以说李宏宇分兵后锦州城是安全的，而努尔哈赤攻打石门山的几率大大提升，一旦后金进攻必将是一场苦战。

    娜仁托雅当然不愿意走，可她清楚李宏宇的性格，知道李宏宇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将无法更改。

    再者说了，努尔哈赤也不是没有可能去攻打锦州，要是他得知前去守锦州的是辽西明军的话，那么肯定会派兵去攻打锦州，这样的话将会迫使李宏宇兵前去救援，正好可以半路截杀。

    娜仁托雅实在是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不能单单想着儿女情长，要分担李宏宇的压力，故而决定前去锦州，以防不测。

    如果李宏宇在石门山出事的的话，外柔内刚的娜仁托雅绝对不会独活，肯定会随着李宏宇而去。

    李宏宇自然知道娜仁托雅猜到了他的用意，于是微笑着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部以示安抚，心中颇为不是滋味，他也想像别人那样跟老婆一起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而不是带着娜仁托雅来战场冒险。

    与李宏宇拥抱了一会儿后，娜仁托雅擦干了脸颊上的泪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石门山，心中暗暗为李宏宇祈祷。

    直到娜仁托雅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李宏宇这才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返回营帐后倒头便睡，一旦明天努尔哈赤下令攻山的话那么他这两三天可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第二天，中午。

    “父汗，明军好像没有下山的意思，难道李宏宇食言了？”后金军营里，代善走进帅帐神色严肃地向立在军事地图前查看的努尔哈赤说道。

    “看来咱们要给他一些压力了。”

    努尔哈赤已经想到李宏宇不会那么轻易对付，毕竟下山来的做法无疑是放弃了石门山的地利优势，他相信李宏宇不会轻易做如此愚蠢的事情，故而沉吟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吩咐代善：

    “你率领本部人马前去锦州，如果李宏宇不下山的话就攻打锦州。”

    “是。”代善闻言向努尔哈赤一躬身，抬步向外走去。

    “等等。”

    就在代善要走出帅帐的时候，努尔哈赤想到了什么开口喊住了他，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记住，你这次是佯攻，除非有本汗命令否则不要攻进城里，也不要阻止城里的人出去求救。”

    “儿臣明白。”代善闻言再度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努尔哈赤这是想要逼李宏宇出战。

    “大汗，刚才锦州的探子来报，今早有一两万明军从石门山返回了锦州城，现在锦州明军的兵力已经增加。”代善的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就急匆匆地进了帅帐，向努尔哈赤躬身禀报道。

    “什么？”

    努尔哈赤闻言顿时一怔，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就兵力欠缺的李宏宇竟然会分兵去救锦州，如此一来石门山上的明军兵力将会变得不足，在他看来李宏宇应该弃守石门山全军撤回锦州城才对。

    代善也愣在了那里，有些难以相信地望着那名禀报的士兵，李宏宇的这个做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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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艰难抉择

﻿    ﻿    “明军有多少人回城？”

    由于军情紧急，努尔哈赤让人把前来报信的探子召进帅帐，面无表情地问道，李宏宇此举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天』『籁

    “回大汗，奴才认为有两万左右。”探子闻言郑重其事地回道。

    “李宏宇是否回城？”努尔哈赤的眉头顿时一皱，盯着那名探子问。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等人进不去锦州城。”

    那名探子摇了摇头，李宏宇出关后大力对付后金的奸细，这使得后金现在想要获取明军的情报越来越难，根本就无法进出锦州城。

    努尔哈赤闻言顿时面露失望的神色，仔细盘问了一些细节后让那名探子离开，眉关紧锁地陷入了沉思，李宏宇此举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使得他不得不想办法应对。

    “父汗，难道李宏宇逃回了锦州城？”代善见状试探性地问道，在他看来李宏宇是明军的主帅，肯定要优先确保自身的安全，因此岂会留在石门山上。

    “此人心高气傲，绝对不会避战。”

    努尔哈赤闻言摇了摇头，李宏宇可不是那种怕死的人，否则当年也就不会跑到蒙古去向林丹汗搬兵了，更不会率军防守石门山，如今林丹汗的大军还有两三天就将抵达这里，李宏宇更没有离开石门山的理由了。

    “去，把诸位大人召来议事。”随后，努尔哈赤沉声吩咐立在帐门处的卫兵，他想听听后金的那些将领们如何看待此事。

    后金的将领们此时正在忙着整军与明军交战的事情，接到努尔哈赤的命令后相继赶到帅帐，他们本以为努尔哈赤要下达作战任务，岂料却得到石门山上的明军分兵去回防锦州城议事，顿时倍感诧异。

    “大汗，李宏宇看来也不过如此，惧怕咱们大金而跑回了锦州城躲避！”就在众将嗡嗡嗡地低声议论中，一名后金将领一脸不屑地说道，他自然是认为李宏宇逃走了。

    “大汗，如今石门山上的明军只剩下万余人，咱们正好趁机将其吞掉。”紧接着，另一名后金将领大咧咧地说道，好像石门上现在已经成为了后金的囊中之物。

    “对呀大汗，咱们灭了石门山上的明军，给李宏宇一点儿颜色瞧瞧。”

    这名后金将领的想法立刻得到了现场众人的气质，纷纷开口附和，只要李宏宇离开石门山那么他们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皇太极则没有众人那样乐观，神色严肃地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没想到明军昨晚果然撤回了锦州城，不过他可不认为李宏宇也会去锦州，那样的话真的有辱李宏宇这些年打下来的威名。

    代善也没有开口的意思，面沉似水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并没有请战的意味：既然努尔哈赤认为李宏宇留在了石门山，那么事情十有**是真的，他可不想在石门上再吃一记败仗。

    “禀大汗，石门山上的明军派人送来了其主帅的一封信。”就在帅帐内的后金将领群情兴奋的时候，一名后金兵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听闻此言，喧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好奇地望着那封信，想知道信里说了什么。

    “念！”努尔哈赤知道李宏宇要在这封信里给今天的失约一个说法，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名立在一旁伺候的章京随即走上前，取出信封里的信高声宣读了起来，后金的章京至少要懂得满文和汉文，有的还要知道蒙古文字，故而皆看得懂汉文书信。

    “可恶！”

    等听完了信里的内容后，努尔哈赤不由得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两个字，在场的后金将领们也不由得面面相觑。

    原来，李宏宇在信中言明他已经派兵前去回防锦州，由于手中兵力减少与后金兵力相差悬殊，故而取消了昨日与努尔哈赤的约战，在石门山恭候努尔哈赤的大驾。

    在此之前，后金因为锦州兵力空虚在与李宏宇的对峙中一直占据了上风，可如今李宏宇忽然之间分兵回锦州城防守，这就使得事态生了转变，令后金没有那么容易能威胁到李宏宇，要想攻下锦州城也将不容易。

    毕竟锦州城里的两万明军肯定是李宏宇从手下的辽西明军中挑选出来的主力，有其在石门山上坐镇，又有蒙古援兵的赶来，因此如果强行攻城的话那么后金势必伤亡惨重。

    别看后金军接连拿下了沈阳、辽阳和广宁这三座辽地最坚固的城池，但从过程上而言可谓波澜不惊：沈阳和辽阳被后金攻下是因为城里的奸细和蒙古居民打开了城门，而广宁城则是孙得功献城。

    换一句话来说的话，后金军直到现在也没有太多攻城的经验，一旦攻城凭借的将是一股蛮力和士气，这样势必导致努尔哈赤不愿意看见的重大伤亡。

    “父汗，如今石门山上明军兵力不足，李宏宇这样狂妄的人十有**会在山上，这可正是咱们一举擒杀他的最好时机。”

    沉默中，莽古尔泰率先打破了现场的平静，起身后高声向努尔哈赤请战，“父汗，儿臣愿意率领本部兵马进攻石门山。”

    皇太极和代善闻言不由得望向了莽古尔泰，眉头皆微微皱着，两人自然知道莽古尔泰为何这样做，他一直想着报锦州失守之仇。

    “大汗，臣也觉得李宏宇应该在山上，此时正是擒杀李宏宇的机会，愿率本部兵马攻上石门山。”莽古尔泰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阿敏站起身，恭声向努尔哈赤请战，这可是一个立下大功的绝佳时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大汗，如果能在石门山擒杀李宏宇，大明的其余将领不足为惧，林丹汗闻讯后也会撤兵。”

    何和礼也赞同此举，闻言起身向努尔哈赤躬身说道，在他看来明军纵使占据了地利上的优势但与后金军兵力悬殊，故而一定无法挡住后金军的攻势，即便是有些伤亡那么与擒杀李宏宇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汗，兵攻山吧。”现场的后金将领们变得兴奋了起来，纷纷起身开口向李宏宇请战，单打独斗他们没信心打败李宏宇，不过群殴的话还是有非常大的信心。

    代善暗中观察着皇太极，按理说后金将领中最能打仗的人是皇太极，在萨尔浒之战、辽沈之战和广宁之战中立功无数，其次才轮到他，可经历过铁岭之战惨败的皇太极神色严肃地坐在那里，好像并没有请战的意味。

    这令他感到有些意外，故而也没有向努尔哈赤请战，虽然代善并不想承认，但皇太极的心机城府确实在他之上，既然皇太极不请战那么一定有着他的理由。

    除了代善和皇太极，扈尔汉也在那里沉默不语，说实话他对攻打石门山颇为担心，李宏宇要是胆敢留在石门山的话肯定有所准备，而后金时间有限，能否在三天之内攻下石门山还未尝可知。

    不过，既然众人群情激昂，扈尔汉也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以免长明军志气灭后金军威风。

    努尔哈赤的心里现在也颇为矛盾，他自然想要除了李宏宇，可正如扈尔汉担心的那样，他有些担忧后金军无法在三天内攻下石门山，又或者留给后金的时间没有三天，天知道林丹汗会不会提前赶到。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后金军的兵力占据优势，但在石门山上却没有办法完全展开，因为石门山山势陡峭，只有前山和后山两条路适合上山，这就使得后金无法一拥而上把明军包围住。

    显而易见，李宏宇肯定会派重兵防守前山和后山上山的道路，这就意味着这场攻山之战必是一场恶战，会有不少后金兵丧生。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用那些后金兵的性命去换李宏宇的性命，那么在努尔哈赤来看是值得的，这样一来后金将来在关外就没有敌手了。

    后金最能打的人自然是四大贝勒了，努尔哈赤不由得望向了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代善和皇太极，如果说派遣进攻前山和后山的将领，他最看好代善和皇太极。

    不过代善和皇太极并没有请缨的意思，这使得努尔哈赤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看来两人并不看好这次攻山之战。

    归根结底，现在留给后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山上的万余明军有着不俗的战斗力，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将其攻占谈何容易。

    实际上，如果事件充裕的话，努尔哈赤会派兵围住明军，虽然石门山上有溪流但却没有吃的东西，困上一段时间明军将不战自溃。

    按理说，李宏宇驻扎在石门山上已经犯了兵家的大忌，非常容易被敌军围山，一旦如此将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

    可既然林丹汗已经率军赶来支援，那么李宏宇此举就使得努尔哈赤非常郁闷，陷入了打与不打两难的境地。

    “父汗，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见努尔哈赤犹豫不决，莽古尔泰连忙高声说道，“儿臣一定会率军攻下石门山，擒杀李宏宇！”

    “大汗，臣等愿带兵前往。”阿敏等请战的后金将领闻言异口同声地躬身说道。

    “好，本汗就明二贝勒和三贝勒各率一万人马，前后夹击石门山，务必擒杀李宏宇，凡是有人擒杀李宏宇，本汗封其为贝勒！”

    努尔哈赤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拿定了主意，高声向阿敏和莽古尔泰下达了命令，经过一番左右权衡后他决定攻打石门山，以除去李宏宇这个后金扩张路上的绊脚石。

    “儿臣遵命！”

    “臣遵命！”

    莽古尔泰和阿敏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躬身应道，在两人看来拥有兵力优势的他们这个大功是拿定了。

    那些请战的后金将领们也一个个摩拳擦掌，表现得跃跃欲试，都想获得“贝勒”的封号，这可是后金最高的爵号，由此可见努尔哈赤对李宏宇的重视，竟然会用“贝勒”来激励那些后金士兵作战。

    代善和皇太极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如果李宏宇那么容易对付的话恐怕早就死在了大明的官场争斗中，莽古尔泰和阿敏现在开心得太早了，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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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血战石门山

﻿    石门山顶峰。

    “禀大学士，山下的建奴有异动，一部分人马往后山而去。”李宏宇正躺在行军床上闭目小憩，一名卫兵进门沉声禀报。

    “吩咐前山和后山的将领，密切关注建奴的动向，一旦其准备攻山，给本官狠狠地打，一定要把他们第一次攻山的势头给打下去。”

    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吩咐道，看来努尔哈赤果然很忌惮他，因此不顾伤亡想要趁机取他的性命。

    这正合他的心意，他有信心在石门山坚守到林丹汗的到来，进而使得努尔哈赤失望的。

    卫兵闻言转身离去，李宏宇依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现在是他休息的最后时间，一旦开战的话恐怕他要忙得团团转。

    与此同时，后金军的营地。

    “你说，李宏宇会不会留在石门山上？”皇太极回营后召来了范文程，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皇太极的那些手下里，如果说论到对李宏宇的了解，那么非新近投靠的范文程不可，范文程不仅是汉人还是汉人中的聪明文人，况且又见过李宏宇，故而肯定比后金其他人更能分析出李宏宇行事的用意。

    “贝勒爷，奴才觉得李宏宇应该会留在山上，他是大明对抗我大金的第一人，如今既然给大汗下了战书，如果逃走的话就是用石门山的明军来换取他的功绩，其一向标榜忠君爱民，绝不会让其名声受损。”

    范文程闻言仔细想了想，躬身向皇太极说道，“只要二贝勒和三贝勒攻上石门山，必能擒杀李宏宇。”

    “那要他们俩有这个本事！”皇太极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似乎并不看好阿敏和莽古尔泰。

    “贝勒爷，您的意思是两位贝勒攻不下石门山？”范文程闻言面露诧异的神色，他这时才想起皇太极并没有请战攻山。

    “李宏宇此人城府颇深，看上去其率军进驻石门山是一个莽撞之举，实则是诱敌之计。”

    皇太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冷冷地说道，“如果本贝勒没有猜错的话，李宏宇这是想要在石门山消耗我大金军的兵力。”

    “贝勒爷，他会如此狂妄？”

    范文程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太极，毕竟他跟李宏宇没有什么接触，不像皇太极那样既跟李宏宇交过手又近距离地交谈，自然不清楚李宏宇的厉害。

    “但愿本贝勒猜错了。”

    皇太极望了一眼范文程，不无忧心地说道，怪不得努尔哈赤这次要攻山，看样子已经意识到了李宏宇对后金的巨大威胁，故而才准备不顾伤亡要了李宏宇的性命。

    “贝勒爷，二贝勒和三贝勒无论是否能擒杀李宏宇对贝勒爷都有利无弊。”范文程见皇太极心情有些沉郁，于是躬身说道。

    “此话怎讲？”皇太极闻言瞅了一眼范文程，淡淡地问道。

    “贝勒爷，二贝勒和三贝勒这次如能擒杀李宏宇，那么我大金以后将少一个劲敌，而两位贝勒势必损伤惨重，无法再与贝勒爷争锋。”

    范文程笑容满面地望着皇太极，“两位贝勒要是失败，那么更不是贝勒爷的敌手，无论如何这大金的江山都是贝勒爷的。”

    “此话不可乱说，父汗尚在谁敢觊觎汗位？”皇太极闻言眼前亮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诫范文程。

    “贝勒爷放心，奴才的嘴巴很严，知道该如何做。”

    见皇太极并没有呵斥他的意思，范文程知道他说中了皇太极的心思，于是笑着躬身应道，他才不会乱说这种涉及到后金汗位继承人的事情。

    “你以后就跟在本贝勒的身边吧。”

    皇太极觉得这个范文程野心挺不小，竟敢惦记大金汗位继承权一事，不过他现在正需要这种有野心的人，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把范文程收为己用。

    “谢贝勒爷！”范文程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跪在地上道谢，有了皇太极这句话他在后金就有了靠山。

    “兄弟们，大汗有令，擒杀明军主帅李宏宇者封贝勒，赏银五百两。”

    石门山山前，莽古尔泰伸手抽出腰刀，环视了一眼围聚在他身后的后金兵，用刀往山上的明军阵地一指，高声吼道，“杀，杀了那些明军！”

    “杀呀！”后金兵们闻言顿时举着手里的兵器，犹如潮水一般，呐喊着冲向了山上的明军。

    “兄弟们，杀了这些建奴，忠君报国，别丢咱们大明将士的脸。”明军阵地上，禁军统领赵丰用刀一指从山下冲上来的后金兵，大声喝道，“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随着赵丰的命令，明军士兵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滚木和滚石沿着山坡推了下去，这使得往上冲的后金兵一阵鸡飞狗跳，纷纷躲避着石头和滚木。

    与此同时，阿敏在后山动了攻势，镇守后山的是水师的将领刘虎，滚落的木头和石头令冲锋的后金兵惊慌失措，不少人躲避不及被砸中，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在受伤后金兵的惨叫声中，石门山之战正式拉开了帷幕，鲜血的腥味儿很快就弥漫在了空中，注定有许多人要葬身此地。

    第二天中午，后金营地。

    “回大汗，我军已经夺了石门山前山的山口，现在正在向山腰进。”

    努尔哈赤正在帅帐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时，一名卫兵进门后沉声禀报道。

    虽然这是一个捷报但努尔哈赤的脸色却异常阴沉丝毫也看不出来高兴的样子，挥了挥手后让那名卫兵退下。

    努尔哈赤当然开心不起来了，此时距离昨天的进攻已经快一天的时间，可莽古尔泰和阿敏才攻到山腰，这个度着实令他感到失望。

    不过，努尔哈赤也无法指责莽古尔泰和阿敏什么，他上午的时候亲自到山前督战，结果现后金兵与明军士兵在战场上杀得难解难分。

    那些明军士兵跟以前遇见的辽东和辽西明军截然不同，面对占有兵力优势的后金兵死战不退，这使得后金兵损失惨重。

    努尔哈赤知道，阿敏和莽古尔泰已经尽力，那些后金兵已经在跟明军士兵玩命，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未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只能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

    使得他心中暗自着急但又无可奈何，现在能做的事情唯有等待，希望阿敏和莽古尔泰有一方能尽快攻上顶峰擒杀李宏宇。

    从那些明军的顽强抵抗中，努尔哈赤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李宏宇一定在石门山的顶峰，否则山上的明军不会表现得如此顽强，这使得他稍微安心。

    说实话，石门山上明军的表现令他感到吃惊，他跟辽东的明军交战多年，还从未见过战斗意志如此强盛的明军，这使得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

    此时此刻，顶盔贯甲的李宏宇立在顶峰上神色严肃地观察着前山山腰上的战况，陷入不死不休般激战的明军和后金的士兵令他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他想要趁机消灭一部分后金军兵力，给努尔哈赤和后金的将领们一个下马威，这些士兵就不会死在这座山上。

    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大明和后金在交战那么他们只要是军人就终有战死的一天，李宏宇所做的只是让这一天提前到来罢了。

    努尔哈赤没想到山上的明军如此顽强，李宏宇也没料到努尔哈赤会用一半的兵力轮番进攻，这使得后金军队抵达山腰的时间比他料想的要早，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李宏宇在石门山上一共设下了三道防线，分别是山口、山腰和山颈三处，如今山口处已经被后金军攻破，那么现在唯有期待山腰处的明军尽可能地多坚持一段时间。

    否则，后金军一旦到了山颈处的防线，那么李宏宇可就危险了，有被后金全歼的可能。

    李宏宇现他太低估了努尔哈赤对他的执着，竟然宁愿损失惨重也要抓到或者杀了他，进而令他陷入了被动。

    不过，这样一来只要林丹汗一出现，那么有着重大损失的努尔哈赤绝对不会迎战，一定会率军撤走。

    现在，李宏宇的愿望就落在了林丹汗的身上，林丹汗将决定石门山之战的结果。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嘈杂无比，杀声震天的石门山安静了下来，进攻的后金兵脱离战场退了回去。

    现场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血流成河，一些受了重伤的士兵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在夜色中显得特别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趁着后金军短暂撤退的时机，明军士兵搜寻着战场上幸存的明军伤者，对于那些后金的伤兵纷纷一刀给砍了。

    这可是古代交战时交战双方都会做出的抉择，现在人们可没有人道主义的概念，那些俘虏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投降明军，另外一条就是被处死。

    如今李宏宇在石门山与后金军背水一战，因此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后金的俘虏，故而自然一刀给砍了，免得届时那些俘虏闹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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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 鼓舞士气

﻿    午夜，李宏宇趁着后金兵撤退的时机前去看望坚守在前山和后山山腰的明军，经过一天半的激战在山腰防守的明军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人身上没伤的。

    “大人！”见李宏宇来了，那些围坐在篝火前啃着饼子的士兵们纷纷起身相迎。

    “都坐下，继续吃饭。”

    李宏宇向下压了压手示意那些士兵坐下，然后来到一堆篝火旁在两名士兵中间坐下，从卫兵那里接过一块干粮后一边啃着一边与那些士兵寒暄起了家常，想要以此来减轻现场紧张和压抑的氛围。

    “大人，有一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谈笑间，坐在李宏宇身旁的一名年轻士兵迟疑了一下，还是向李宏宇说道。

    “有什么话你说。”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向那名年轻士兵点了点头。

    “大人，小的不怕死，为国效命是天经地义之事，只是……”

    年轻士兵咬了咬牙，神色黯然地向李宏宇说道，“只是小的担心家中的父母，小的家中只有一个哥哥，也不知道父母的生活有没有着落。”

    四周随之陷入了一派沉寂，士兵们默默地望着眼前的篝火，脸上纷纷浮现出了思念的神色，无不想念家中的父母亲人。

    “大家放心，本官已经安排了下去，届时海关司会照顾伤亡者的父母，优先让你们的兄弟进入海关下属的产业做工。”

    李宏宇岂会不知道这些士兵的思念之情，尤其在这种生死时刻更是对家人无比地想念，因此他站起身高声向现场的士兵说道，“别的本官不敢保证，但只要海关司在一天，那么就会给你们的父母亲人做主！”

    “谢大人！”士兵们闻言回过神来，先是相互对视了一番，然后纷纷跪在地上向李宏宇道谢。

    “大家都起来，这是本官的分内之事，大家勿需多礼。”李宏宇见状双手向上一抬，高声说道，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此战过后现场的士兵们有多少能活下来。

    “诸位兄弟，咱们在这里既是为了国家而战，也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而战。”

    等士兵们席地而坐后，李宏宇环视了一眼四周后高声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建奴生活的地方白山黑水，环境恶劣，一旦他们占据了关外那么迟早会入关进犯，以图繁华富庶，届时必将生灵涂炭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因此，咱们在这里拼命就是为了以后父母兄弟可以安心过日子。”

    说着，李宏宇的语气变得黯然，神色伤感地望着众人，“实不相瞒，自从本官万历四十七年在京城金榜题名后，还从未回家看望过母亲，本官也想承欢在母亲膝下，好好地尽一番孝道，可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很多事情都不是本官所能决定的。”

    “大人，你殿试夺魁后还没有回乡祭祖？”

    一名武官闻言不由得惊讶地望着李宏宇，衣锦还乡可是新科进士们最为渴望和迫切的事情，那些进士寒窗苦读多年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光宗耀祖的机会，更何况李宏宇这个状元了。

    朝廷对此也非常体贴，会给那些新科进士回乡祭祖的假期，毕竟各部院的堂官都是从科举考上来的，自然能理解那些新科进士们的思乡之情，同时也是拜谢教授学识的老师。

    “国事为重，其他的事情只能先搁在一边了。”

    李宏宇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沉声向周围的士兵说道，“‘国家’二字，‘国’排在‘家’前，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国稳才会家安，才有大江南北千家万户的安居乐业。”

    “大人，您的意思我们都懂，虽然我等都是粗人但愿意追随大人保家卫国！”先前那名武官闻言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说道。

    “大人，我们愿意追随您，刀山油锅在所不惜！”随后，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开口表态，既然李宏宇跟他们在一起，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谢过诸位兄弟，本官在此谢过了。”

    李宏宇闻言站起身向四周的士兵一拱手，高声说道，“此战过后倘若本官侥幸不死，定会在这石门山上立下一座石碑，让世人皆知石门山上的战事。”

    “谢大人！”周围的将士如何能受得起李宏宇的这一拜，见状连忙起身向李宏宇躬身拱手回礼，有了李宏宇先前照顾家人的保证，那么他们即便是死了也可以安心。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说句实在话我也有爱，常思念那个梦中的她，梦中的她……”

    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伸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抬头望向了关内的方向，缓缓吟唱了起来。

    由于李宏宇所唱的曲子曲风新颖，曲词直白，故而很快就吸引了现场的将士们，被李宏宇的歌声所吸引。

    当李宏宇唱到“说句心里话，我也不傻，我懂得从军的路上风吹雨打，说句实在话我也有情，人间的烟火把我养大”时，不少年轻的士兵已经忍不住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这歌的歌词深深地打动了他们。

    不知不觉间，李宏宇就把这后世军营脍炙人口的歌曲给唱了出来，让现场的将士们听后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忘怀。

    显而易见，这歌写出了军营生活的酸甜苦辣，写出了军旅生活的纯真和质朴，更是一将士们的的青春赞歌。

    李宏宇一曲唱毕，现场已经是哭声一片，连李宏宇的眼角都有些湿润，虽然现在大明实行的是屯兵制，但经历了战场上的生生死死后他更加明白了军人所付出的牺牲以及无私的奉献。

    “大人，这曲子可有名字？”一名士兵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开口问向了李宏宇。

    “此曲是本官刚才有感而，说出了大家的心生，故而就叫《心里话》吧，它是咱们行伍之人的曲子！”李宏宇环视了一眼四周，沉吟了一下后高声宣布。

    “好贴切的名字！”那名士兵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由于歌词直白故而即便是目不识丁的他也能很好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心里话》面世后，很快就风靡了大明，不仅军人连百姓们也非常喜欢这看起来内容平淡但却能触人们心灵的曲子，传唱深远。

    与此同时，后金军营帐。

    虽然天色已晚但努尔哈赤的帅帐内还是灯火通明，后金的高级将领们齐聚一堂商议着明天的攻山事宜，由于攻山进程缓慢故而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后金将领们议来论去也都没有攻山的好办法，山上的那些明军士兵一个个跟后金军玩命，而李宏宇又肯定不会投降，因此除了强攻外别无他法。

    “二贝勒、三贝勒，本汗实话告诉你们，林丹汗的五万大军已经距离石门山只有一日的行程，明天天黑之前你们若是还无法拿下石门山，那么本汗唯有下令撤退，否则的话咱们就会被林丹汗围攻！”

    努尔哈赤听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拿出个切实可行的主意来，于是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面无表情地向闷闷不乐坐在那里的阿敏和莽古尔泰说道。

    “父汗放心，明天儿臣亲自出战，一定会攻下石门山！”莽古尔泰闻言脸色变了变，起身向努尔哈赤躬身说道，他万万没想到身上的明军竟然如此顽强，令他损失惨重。

    “大汗，臣也亲自上阵，就不信攻不下石门山。”

    阿敏跟着站起，郑重其事地说道，他是第一次跟李宏宇交手，结果被狠狠地给了当头一棒，总算见识了大明精锐士卒的厉害，在后山艰难地向山上推进，手下的旗兵伤亡也非常大。

    这使得阿敏不由得感到懊恼，早知道山上的明军这么难对付他就不来争功了，现在好处没捞到反倒把自己给陷了进去，怪不得最能打的代善和皇太极没有向努尔哈赤请战了，原来是知道其中的厉害。

    “这个李宏宇，命还真是硬！”努尔哈赤有些不放心，瞅了一眼代善和皇太极，沉吟了一下后冷冷地说道。

    早知道石门山如此难打他就派代善和皇太极去攻山了，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换人，临阵换将可是兵家大忌，更重要的是影响四大贝勒之间的和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八弟，你说阿敏和莽古尔泰明天能攻下石门山吗？”

    离开帅帐后，代善故意找了一个机会与皇太极并排走，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他与皇太极在铁岭见识过李宏宇的本事，因此要想在明天攻破由李宏宇镇守的石门山谈何容易。

    “二哥，我担心锦州城的明军很可能会在明天支援石门山。”

    皇太极闻言略一沉思，然后压低了音量向代善说道，“锦州城里的明军有两万人，倘若他们前来增援的话咱们只能撤了。”

    “唉！本以为这次前来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没成想却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代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锦州城里的那两万明军现在对后金的威胁极大，一旦参战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皇太极闻言暗自摇了摇头显得非常惋惜，看来李宏宇不愧是后金的第一劲敌，以至于一向行事谨慎的努尔哈赤都受到了影响，不顾伤亡下令攻山想要擒杀了李宏宇，也不知道这次要死上多少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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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请战

﻿    皇太极的担心没错，努尔哈赤派去围困锦州的是李永芳率领的一万多汉军，如果单从兵力上而言后金汉军的兵力只有城里的明军一半。

    虽然后金的将领都看不上那些投靠后金的汉军，但此时努尔哈赤手中兵力不足，故而唯有用汉军来与锦州的明军对峙。

    为了迷惑城里的明军，李永芳故而设立了两万多人的军帐，这样一来兵力就跟城里的明军相当，进而迫使明军不敢出城迎战。

    由于认为锦州城的明军也是李宏宇训练出来的水师，这使得李永芳心中感到异常紧张，生怕城里的明军冲出来跟其交战，以他手下的那一万多汉军如何是那些精锐水师的对手。

    就这样，李永芳战战兢兢地在锦州城外待了两天，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锦州城的明军并没有出城与之交战的意思，这使得他稍微安心。

    李永芳手下的汉军由投降后金的明军以及从辽东的汉人中征召出来的壮丁组成，随着后金攻占的地盘越来越大，努尔哈赤手边的女真兵已经不够用，因此开始征召蒙古人和汉人以弥补

    蒙古人还好说，由于投靠后金的科尔沁等部也是常年战乱，故而保持了非常好的战斗力，尤其是骑兵给了后金巨大的帮助。

    至于汉人的战斗力就要差上许多，聊胜于无，平常这些汉军就是维护辽东地方治安，镇压辽东当地百姓的起义。

    广宁之战后汉军被努尔哈赤调来辽西迁移当地的百姓到辽东，这种劳心费力的苦差事自然落到了汉军的头上。

    说起来，这些汉军的地位非常尴尬，虽然在为后金作战但却不像蒙古兵那样被认为是后金的军队，顶多算是仆从军，并没有被后金的将领认可。

    努尔哈赤也只是把汉军当做治安部队来用，根本上不了战场，因此不被计算在后金的部队里，免得在战场上坏了后金军队的大事。

    因此，这次努尔哈赤除了四万后金军外还有一万多不被看重的汉军，如果不是为了除掉李宏宇他才不会让那些汉军去威慑锦州城的明军，总不能让代善或者皇太极率军前往吧，万一届时生混战的话那么后金军必将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因为不清楚城外那些穿着后金军服的士兵是汉军，锦州城里的明军将领也在担心对方攻城，故而谨慎高度紧张，轮流到城墙上巡视，监视城外后金军的动静。

    幸运的是，一连两天后金军都没有攻城的意思，这使得那些将领们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再坚持两天蒙古人的大军就要抵达锦州地区，届时后金军唯有狼狈而逃。

    不过，娜仁托雅和袁崇焕的心情却丝毫也无法轻松下来，两人自然是担心李宏宇的安危，倘若李宏宇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在袁崇焕看来，城外的后金军之所以不攻城，肯定是在防备城里的明军前去石门山救援李宏宇。

    虽然锦州城的明军被困在这里，但既然城外的后金军还在就说明努尔哈赤没有攻下石门山，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大人，大学士身边的余护卫求见，现在前院客厅等候。”

    晚上，袁崇焕正皱着眉头在书房里查看挂在墙上的辽西地图时，一名下人前来禀报。

    “噢？”

    袁崇焕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抬步快步走向了前院客厅，余护卫就是娜仁托雅，因为李宏宇称她为“玉儿”，故而化名同音的“余护卫”。

    “郡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客厅，袁崇焕进门后看见神色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的娜仁托雅，于是拱手问道，娜仁托雅是万历皇帝亲封的郡主，按照官场的礼节他自然要先向其行礼。

    “袁大人，建奴这两天一直没有攻城，本郡主担心他们已经猜到了大学士在石门山，故而集中兵力攻打。”

    娜仁托雅闻言向袁崇焕一拱手，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学士身边只有万余人，一旦建奴攻打的话大学士将处境堪忧。”

    “袁大人，本郡主愿意领一军前去救援石门山，还望袁大人肯。”说着，娜仁托雅郑重其事地向袁崇焕一躬身。

    “郡主，这可折杀本官了。”

    袁崇焕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只是觉得石门山的战事在继续，并没有想到后金会猜到李宏宇在石门山全力攻打，随后向娜仁托雅躬身回礼，沉声说道，“郡主莫急，本官这就召集将领们前来议事。”

    “有劳袁大人了。”娜仁托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李宏宇，故而这才想要前去率军救援。

    袁崇焕不敢怠慢，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娜仁托雅的担忧十有八九是真的，城外的后金军队之所以没有进攻锦州城是因为努尔哈赤认为李宏宇不在锦州城，那样一来石门山的局势就危急了。

    很快，锦州城的明军将领被袁崇焕召集到了议事厅，众人不知道生了何事竟被袁崇焕深夜召来，故而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见过大人！”当袁崇焕领着娜仁托雅进门后，现场的议论声嘎然而止，所有将领站起身躬身行礼。

    袁崇焕在上处的座位落座后向众人向下压了压手，屋子里的将领们这才坐了下来，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一身护卫装扮的娜仁托雅竟然坐在了袁崇焕下处，按照官场的规矩这可是仅次于袁崇焕的座位。

    有人已经认了出来，娜仁托雅是李宏宇身边的护卫，而且是李宏宇的贴身护卫，只是不知道这个长相俊俏的护卫有何资格坐在袁崇焕的下位。

    “诸位，不知大家对城外建奴这两天围而不攻有何看法？”

    袁崇焕从众将看向娜仁托雅的怪异眼神中猜出了他们心中的想法，不过他现在还不想点明娜仁托雅的身份，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眼现场后问道。

    众将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这两天光顾着防备后金军攻城了，哪里考虑到别的事情。

    “大人，你的意思是城外的建奴有阴谋？”

    沉吟了一下后，坐在娜仁托雅对面的赵率教率先开口，试探性地问向了袁崇焕，他是现场明军将领中官职最高的，此时自然要出头。

    “建奴知道蒙古人快来了，可他们依然还派兵围了锦州，并且围而不攻，那么其中的意味非常明显，阻止我军出城！”

    袁崇焕微微颔，神色严肃地望着现场众将说道，“确切地说，他们是想阻止咱们去救援石门山的大学士。”

    “大人，你是说建奴猜到了大学士在石门山？”听闻此言赵率教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急声问道。

    现场的将领们也跟着一阵骚动，怪不得城外的建奴不攻城了，原来他们判断出了李宏宇不在城里而是在石门山。

    说实话，锦州城由于距离辽东比较远，故而对后金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最多是掳走其城里的百姓。

    可为了城里的那些百姓要攻打有着明军严守的城池着实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可努尔哈赤却率军前来锦州，那么很显然不是冲着锦州的军民的去的，吸引他来锦州的是李宏宇，想要给李宏宇一个下马威甚至对李宏宇不利。

    李宏宇可是关外明军的主心骨，有李宏宇坐镇的话明军的士气和战斗意志明显不一样，别看现在锦州城被后金军围困，但城里的军民并没有感到惊慌，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行。

    之所以这样，自然是因为李宏宇的存在，李宏宇既然说了蒙古人会来救援，那么大家自然相信蒙古人会来，故而民心稳定，斗志旺盛，毕竟谁也不愿意成为后金的阶下囚。

    一旦李宏宇有失的话，那么关外明军的信心就会在顷刻之间被摧毁，进而唯有撤退到宁远甚至山海关的份儿。

    “从目前城外建奴的动向来看，建奴猜到大学士在石门山的可能很高。”

    见现场的将领们变得紧张起来，袁崇焕郑重其事地向赵率教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着，娜仁托雅的提醒使得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大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大学士可就危险了，建奴肯定调集了重兵攻山，石门山上只有一万多人，如何能撑到蒙古人赶来？”

    听闻此言，坐在赵率教身旁的祖大寿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向袁崇焕说道，即便是那一万明军再英勇善战可也受不了人多势众的后金兵车轮战。

    “大人，卑职愿意率军前去石门山驰援大学士，往大人恩准。”这时，赵率教站起身，向袁崇焕一拱手，沉声说道。

    虽然赵率教与李宏宇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李宏宇的为人已经将其折服，双方的俄关系也非常融洽，因此他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宏宇被困在石门山上！

    “大人，卑职愿意助赵将军一臂之力。”祖大寿见状随后起身，向袁崇焕一拱手后高声说道，李宏宇不仅没有惩治他逃离广宁之罪反而委以重任，祖大寿于公于私都要去救援李宏宇。

    “大人，卑职愿往石门山。”哗啦一声，现场的将领们紧跟着站了起来，纷纷向袁崇焕请战，李宏宇对关外战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谁也不愿意看见李宏宇出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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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别无选择

﻿    望着那些踊跃请战的将领，娜仁托雅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安慰，这意味着李宏宇已经得到了将士们的认可，以前的辛劳没有白费。

    袁崇焕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赵率教等人对前去石门山救援李宏宇反应冷淡的话，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诸位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本官也恨不得现在就率军前去石门山，但大学士把锦州城的事务交给了咱们，咱们必须要保护好锦州的百姓。”

    沉吟了一下，袁崇焕伸手示意众将落座，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为此，咱们要想一个两全的法子来解决此事。”

    “大人，当今之计唯有兵分两路，一路留守锦州，另外一路杀出建奴的围困前去石门山。”

    赵率教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向袁崇焕说道，“大人是锦州的统帅，要坐镇锦州，卑职愿领一军前去石门山救援大学士。”

    “赵总兵，你说的法子本官考虑过，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倘若分兵突围的话很难摆脱城外的建奴，他们定会拼命阻挡咱们前去救援。”

    袁崇焕的眉头皱了皱，并不看好这个法子，要是建奴全力攻打石门山的话肯定防备锦州明军的救援，故而城外的建奴一定会全力阻止，届时恐怕城里的明军很难摆脱那些建奴。

    现场众将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说实话他们并没有信心在城外击败与明军兵力相当的后金兵，一旦被城外的后金兵缠上的话恐怕到不了石门山就会被消灭。

    “大人，不如晚上趁着夜色杀出去。”不过很快，参将朱梅就沉声向袁崇焕说道，有了夜色的掩护的话后金就不好堵截。

    听闻此言，众人不由得望向了袁崇焕，在大家看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说不定能冲出去抵达石门山。

    “不知诸位想过没过，建奴肯定会尾随追杀，他们有不少骑兵，咱们经过这一路奔波后有多少人能赶到石门山？又如何应对石门山的建奴？”

    袁崇焕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些法子他都想过了，但是没有一个法子能成行，总有各种各样的限制和约束。

    显而易见，城外的后金军在见到明军向石门山方向突围后立刻能猜出明军的用意，这样一来的话肯定会全力追击。

    从锦州到石门山有三十里，对于明军而言这三十里的路程将成为血腥旅途，不知道届时多少人会死在那里。

    而且，锦州城的后金将领一定会派人飞骑前去把锦州明军驰援石门山的消息通知石门山的后金军将领，届时石门山的后金军以逸待劳，将与追击的后金军前后夹击意图增援石门山的明军，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

    朱梅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争辩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因为袁崇焕说的事情是事实他没有办法进行反驳。

    这使得现场再度陷入了沉寂，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并不怕死，如果能救出李宏宇他们宁愿一死。

    可他们不想白白去送死，如果救不了李宏宇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因此这使得众人的心情变得异常失落。

    “袁大人，卑职觉得事情或许没有像大人想的那样糟糕。”见现场众将一时哑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娜仁托雅向袁崇焕微微一躬身，娇声说道。

    “余护卫有法子？”袁崇焕闻言不由得问向了娜仁托雅，他现在是真的无能为力，恨不得自己亲自率军前去石门山。

    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也纷纷看向了娜仁托雅，他们从先前就觉得奇怪，以娜仁托雅的身份好像不应该参加如此重要的议事，更何况坐在了袁崇焕的下首处。

    “袁大人，据卑职所知，建奴此次前来锦州一共有五六万人马，其中女真兵和蒙古兵四万多，剩下的一万多人是投降建奴的汉人。”

    娜仁托雅抬头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然后有条不紊地向袁崇焕说道，“建奴肯定也知道咱们的兵力，清楚石门山上有一万多官军，如果他们想要在蒙古人赶来前攻下石门山，那么投入攻山的兵力应该在两万人左右。”

    “袁大人，建奴既然认为大学士在石门山，那么想必会防备大学士突围，因此建奴肯定会把女真兵和蒙古兵应该都留在石门山，否则一旦大学士突围他们就将功亏一篑！”

    迟疑了一下，娜仁托雅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故而，卑职认为城外的那些人是建奴的汉军，其目的是威慑咱们，让咱们无法救援石门山。”

    “余护卫，你是说城外的建奴是投降建奴的汉人？”

    袁崇焕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忍不住追问道，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也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他们可从未想过这一点。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娜仁托雅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之所以能想到这一点自然是受到了李宏宇的影响。

    实际上，自从嫁给李宏宇后娜仁托雅的心智就得以大幅提升，毕竟京城可是大明局势最复杂的地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她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

    自从出关后，娜仁托雅一直在李宏宇的身边伺候，故而很清楚目前大明和后金之间的局势，知道努尔哈赤非常忌惮李宏宇，因此肯定会全力攻打石门山。

    来到锦州城后娜仁托雅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心中无比挂念李宏宇，心情非常不好。

    经过两天的调整，娜仁托雅逐渐缓过了劲儿，她意识到自己在锦州城里担心并不是办法，因此要想办法帮助李宏宇。

    于是，娜仁托雅稳定了心神，静下心来分析当前的局势，从城外后金军围而不攻的这一举动上不仅得出了努尔哈赤猜到李宏宇留在石门山而没有返回锦州城的事实，而且也敏锐地从中发现城外的后金军有所蹊跷，进而大胆猜测城外的后金军是后金的汉军。

    “大人，余护卫言之有理，这两天来城外的建奴只是派出小股的巡逻队在城外巡察，虽然那些人是女真人，但营帐里的人是女真人还是汉军就不得而知了。”

    听了娜仁托雅的话后，祖大寿略一沉思，然后正色向袁崇焕说道，“卑职也觉得，建奴会把重兵放在石门山，城外的建奴可能是投降建奴的汉军！”

    现场的将领们闻言顿时轰的一下发生了小小的骚动，私下里议论着娜仁托雅的话，他们也不知道城外的建奴是女真人还是后金的汉军，这一点现在没人知道。

    “袁大人，依卑职之见，咱们不如主动出击，攻打城外的建奴营地，如果里面驻扎了大量女真人，那么咱们就退回城。”

    娜仁托雅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商议城外建奴军营里的人是什么人，神色凝重地向袁崇焕说道：

    “倘若建奴营地里只有少量虚张声势的女真人，其余的是建奴的汉军，那么咱们可以将其一举打垮，进而赶去石门山救援！”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议事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包括袁崇焕在内，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向了娜仁托雅，万万没想到她的计划竟如此大胆。

    “大人，余护卫的这个办法真的不错，咱们可以试探一下看看城外的建奴营地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赵率教率先反应过来，向袁崇焕后一躬身说道，他思来想去唯有娜仁托雅的这个法子最为保险。

    “大人，如果城外建奴军营里的人果真是建奴的汉军，那么咱们就可以支援大学士，前去石门山解围。”

    朱梅也赞同娜仁托雅的想法，紧跟着表明了态度，经过娜仁托雅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城外后金军的举动有些反常，说不定努尔哈赤真的派汉军前来监视锦州的明军。

    “大人，打城外的建奴吧！”随即，现场的明军将领们纷纷请战，他们可不想就这么在锦州城里白白等着，怎么也要搏上一把。

    “好，本官决定明天一早出城，攻打建奴营地。”

    见群情激昂，袁崇焕闻言点了点头，高声宣布道，“明天本官亲自前去督战。”

    “谢大人！”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不由得大喜，纷纷起身向袁崇焕拱手行礼，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将赶去石门山救援李宏宇。

    望着那些激动的将领，袁崇焕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羡慕，他自然也希望能像李宏宇一样得到将士们的拥戴。

    “诸位，还有一件事本官要在这里宣布。”

    随后，袁崇焕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伸手一指坐在座椅上的娜仁托雅，高声说道，“这位余护卫除了是大学士的护卫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就是大学士的夫人，大明的彩霞郡主！”

    “彩霞郡主？”听闻此言，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顿时吃了一惊，虽然他们当中有人已经看出娜仁托雅是女扮男装，但是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会是彩霞郡主，李宏宇的首房妾室。

    娜仁托雅的脸颊不由得一红，随后站起身取下了头顶发髻上的发巾，一头瀑布柔顺的长发顿时飘落了下来，显出了真实的身份。

    “见过彩霞郡主！”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连忙躬身行礼，从官阶而言娜仁托雅可是锦州城里官阶最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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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 出战

﻿    “诸位大人请起。”

    娜仁托雅伸手示意行礼的赵率教等人起身，然后沉声解释道，“本郡主这次之所以会随着大学士出征，一是照顾大学士的饮食起居，二来是助大学士联络蒙古诸族。”

    “大学士如果知道诸位今日鼎力相救，心中一定倍感欣慰！”

    说着，娜仁托雅语峰一转，颇为感慨地说道，很显然她不想在女扮男装的事情上纠缠。

    实际上，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并不在意李宏宇把娜仁托雅带在身边，谁都知道李宏宇不是好色之人，平常公务繁忙可谓日理万机，因此反而希望娜仁托雅来照顾李宏宇，使得李宏宇有更多的精力放在辽西的战事上。

    再者说了，娜仁托雅是蒙古外喀尔喀部的小公主，而李宏宇与蒙古人的关系一向融洽，这次娜仁托雅前来也有利于李宏宇找林丹汗出兵相助。

    “郡主，大学士为了辽西军民不惜以身犯险在石门山迎敌，我等身为大明的将士，又岂会坐视大学士陷入困局！”

    赵率教闻言向娜仁托雅一躬身，宏声说道，连李宏宇这个朝廷大员都不怕死，那么他们这些李宏宇手下的将士又岂会独自逃生？

    况且，如果大明最能打仗的李宏宇出了意外，那么以后谁还能率领他们打胜仗？没有了李宏宇的运筹帷幄和调度，他们迟早会死在后金的刀锋下。

    “郡主，既然蒙古人快来了，那么咱们明天就集中兵力给城外的建奴全力一击！”袁崇焕知道事态紧急，故而向娜仁托雅一拱手说道。

    唯今之计，只有击败了城外的后金军队，锦州城的明军才能顺利前去石门山救援，故而无论城外的后金军队是女真兵还是汉军，锦州城的明军只有将其击败一条路可走。

    当然了，如果城外的军营里有很多女真兵的话，袁崇焕只能让部队重新退回城里，要不然等待那些明军士兵的就是崩盘的命运，这些辽西明军可没有禁军和水师的士兵那样顽强的战斗意志。

    因此，袁崇焕现在只能在心中祈祷城外后金军营地里的女真兵只是少数，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击败后金的那些汉军。

    “袁大人，锦州城的安全不容有失，至少要留下五千人来守城，这样加上城里的民壮就能坚守到蒙古人到来。”

    娜仁托雅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娇声向袁崇焕说道，虽然她很想去救援李宏宇但也不能忽视了锦州城百姓的安慰。

    “郡主放心，本官会安排足够的人手来守城。”

    袁崇焕闻言向娜仁托雅微微一躬身，然后沉声向赵率教和祖大寿等人说道，“传令下去，明天五更初刻做饭，末刻开饭，而后随本官出城迎敌，告诉将士们此战事关大学士安危，许胜不许败！”

    “卑职遵命！”听闻此言，赵率教和祖大寿等将领纷纷躬身应道，气氛显得有几分萧杀。

    在众将看来，李宏宇的安危就等于是辽西的安危，要是李宏宇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辽西的明军只能撤回山海关，连宁远都无法守住。

    “郡主，您乃千金之躯不宜涉险，还是留在城里督战，本官亲自率军出城攻敌。”

    等赵率教等人离开后，袁崇焕向娜仁托雅一躬身后说道，他可不希望娜仁托雅出城冒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如何向李宏宇交代？

    “袁大人，相公是本郡主的夫君，如今他危在旦夕本郡主岂能视若无睹？”

    娜仁托雅闻言摇了摇头，正色向袁崇焕说道，“大人是锦州城主官，应该坐镇城里督战，领军的事情还是交给本郡主为好，本郡主自幼习练弓马，寻常人等不是本郡主的对手。”

    “郡主此言差矣，明日之战不仅事关大学士的安危，也决定了锦州城百姓的安危，一旦石门山被建奴攻破，锦州城的百姓也会陷入险境。”

    袁崇焕自然不会留在城里坐镇督战，这个时候可是上战场拼命的关键时刻，见无法说服娜仁托雅留守，唯有退一步，沉声向娜仁托雅说道，“本官与郡主一同出战，一举击溃城外建奴！”

    “有劳袁大人了。”

    娜仁托雅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袁崇焕肯定在锦州城里待不住，因此并没有反对，而是向袁崇焕一躬身后说道，归根结底袁崇焕才是锦州城的最高长官，他的命令其无法抗拒。

    第二天，清晨。

    锦州城的大校场上黑压压聚满了明军的将士，一个个神色严肃，现场的气氛显得颇为萧杀，谁也不知道生了何事竟然五更天就吃完了早饭。

    “将士们，大学士为了咱们的安危以身犯险留在了石门山，如今建奴已经知道此事，故而他们才没有攻打锦州城而是全力攻打石门山，石门山只有万余官军，大学士现在可谓危在旦夕。”

    点将台上，袁崇焕和娜仁托雅等人顶盔贯甲而立，袁崇焕环视了一眼现场的将士们，高声说道：

    “与锦州城相比，建奴更在意石门山上的大学士，本官已经接到了消息，城外的建奴军营中只有少量女真兵，其余人皆是投降建奴的汉军，为了大学士和锦州的安危，也为了辽地的将来，本官决定出城攻打建奴营地，消灭城外建奴后驰援石门山！”

    此言一出，大校场上顿时一阵骚动，士兵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万万想不到围困他们的会是建奴的汉军，这样一来石门山可就危险了。

    “将士们，此次本官将与彩霞郡主一同出战，望大家同心同德，一举克敌！”袁崇焕见状伸手向下压了压，待现场重新恢复平静后伸手一指边上的娜仁托雅，高声说道。

    轰的一声，现场又是一阵骚动，谁也想不到眼前这名顶盔贯甲、俊俏无比的年轻将领竟然会是李宏宇的夫人。

    “诸位兄弟，本郡主是蒙古喀尔喀部的公主，承蒙万历爷的隆恩获封大明郡主，并赐婚给了大学士。”

    娜仁托雅见状走到点将台台前，这使得大校场上顿时沉寂了下来，她环视了一眼那些齐刷刷望着她的士兵们，神色冷峻地娇声说道：

    “本郡主这次受大学士所托联络蒙古林丹大汗出兵夹击建奴，虽然历经坎坷但林丹大汗终究出兵攻打建奴，如今大学士危在旦夕，本郡主决定亲自出征，攻克城外建奴，驰援石门山！”

    “兄弟们，大学士待咱们可不薄，为了咱们竟然留守石门山迎敌，咱们可不能当了孬种，否则势必被世人所耻笑，无颜面对家中父老，令父母亲族蒙羞，更对不起辽地受难的百姓。”

    娜仁托雅的话音落后，赵率教快步走到她的身侧，举起右拳高声喝道，“攻克建奴，驰援石门！”

    “攻克建奴，驰援石门！攻克建奴，驰援石门……”

    现场的将士们闻言纷纷高举右拳齐声喊道，这使得现场的士气为之一振，气氛愈加得萧杀。

    “相公，他们可都是为了你而战，你的心血没有白费。”

    望着台下那些群情激昂的明军将士，娜仁托雅的心中顿时倍感欣慰，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李宏宇的影像，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恐怕这些将士不会有如此高昂的斗志，更不会出城攻打建奴营地。

    “出！”袁崇焕见将士们的士气已然被调动了起来，于是抽出腰上的长剑向大校场出口处一指，高声喝道。

    校场上的明军顿时如潮水般涌动了起来，经过点将台后向出口而去，一场大战即将临近，这可是辽沈之战以来明军次主动进攻后金的营地，不管结果如何，其意义已然非凡。

    城外，建奴营地。

    睡梦中的李永芳被城里将士们“攻克建奴，驰援石门”的呐喊声惊醒，不过当他竖起耳朵聆听的时候声音又消失了。

    由于刚才睡得迷迷糊糊，故而李永芳并没有听清那些明军将士在喊什么，同时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过，不知为何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惊和烦躁，因此睡意全无，让卫兵拿来甲胄穿上，准备登上瞭望台查看锦州城里的动静。

    “杀呀！”就在李永芳刚刚穿妥甲胄，忽然听见营门外锦州城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糟了！”李永芳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快步冲出了营帐前去查看，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人，不好了，锦州城城门开了，里面的明军杀了出来，直奔我军营地而来。”走到半路，一名汉军的将领慌里慌张地迎面奔了过来，向李永芳一拱手后说道。

    “有多少人？”李永芳的心顿时往下一沉，连忙开口追问道。

    “回大人，乌压压一片不知道有多少。”

    那名将领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然后试探性地说道，“大人，明军以为咱们城外有两万兵马，因此这次进攻很可能全军出动，我军如何应对？”

    李永芳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原本以为可以吓住城里的明军，没想到明军竟敢来攻营，看来是想去救援石门山的李宏宇。

    “吩咐下去，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一旦战败大明和大金都不会放过咱们，因此一定要挡住他们的这轮攻势。”

    作为努尔哈赤信赖的汉官，李永芳非常清楚石门山之战的重要，一旦锦州的明军冲破了他的营地那么将会打乱努尔哈赤的部署，因此他面无表情地向那名将领说道：“

    “本官这就向大汗信求援，只要大金的援军一到锦州明军将被悉数歼灭，如果有人胆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卑职遵命。”那名将领闻言向李永芳一拱手，急匆匆地离去，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慌乱，天知道锦州城的明军竟敢出来攻营。

    李永芳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快骑向石门山的努尔哈赤报信求援，单凭锦州城外的后金汉军根本无法阻挡城里明军的攻势。

    “但愿来得及！”望着那几名飞骑离开的报信士兵，李永芳心中不由得暗自祈祷，如果不能及时挡住锦州的明军的话，那么努尔哈赤在石门山的心血就要化为泡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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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危在旦夕

﻿    石门山，后金军营地。八一??中文 ＝≠＝．≤

    “什么？锦州的明军出城攻我军营？”

    李永芳派去报信的人赶到努尔哈赤帅帐的时候，努尔哈赤正在跟何和礼与扈尔汉谈论着石门山战事的进程，得知锦州城明军攻打城外后金营地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了一惊，盯着报信的人问道。

    “回大汗，确实如此，小的离开时明军已经攻进了我军营地。”跪在努尔哈赤面前的报信人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气喘吁吁地答道。

    努尔哈赤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沉，看来李永芳在锦州城外的虚张声势并没有吓住城里的明军，这就使得事情变得复杂了，一旦锦州的明军赶来驰援那么后金军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虽然努尔哈赤手里还有两万多后金军，但他并不准备将这两万多人投入到战场，石门山的明军所表现出来的顽强让其甚为忌惮，一旦下令这两万后金军迎战从锦州来的明军，恐怕届时将死伤惨重，他以后拿什么来抗衡大明和蒙古？

    根据皇太极在石门山上探查到的情报，努尔哈赤和后金将领们认为锦州城里明军也是李宏宇调来的水师，鉴于石门山上明军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的顽强，努尔哈赤不可能在这里跟明军决战。

    因此，只要锦州明军突破了李永芳等人的拦截抵近石门山后，努尔哈赤唯有无奈地下令撤退。

    他非常清楚，与明军在石门山大打一场是李宏宇所期盼的事情，他要是下令后金军队这样做的话可就中了李宏宇的圈套。

    “告诉李永芳，一定要给我挡住，至少也要坚持到中午！”

    由于事态紧急努尔哈赤已经来不及多想，沉声向身旁的卫兵喝道，他现在唯有寄希望于李永芳能多拖锦州城的明军一会儿，至于援军他是万万不会给的。

    “告诉二贝勒和三贝勒，锦州明军将至，让他们不要保留，给本汗全力攻山！”等那名卫兵走后，努尔哈赤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向何和礼与扈尔汉说道。

    何和礼与扈尔汉闻言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双双快步离开，努尔哈赤此举是让他们前去督战，既是表示对攻山之战的重视，同时也是表达了对阿敏和莽古尔泰没能攻下石门山的不满。

    “可恶！”

    何和礼与扈尔汉走后，努尔哈赤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两个字来，事情的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仅石门山难以攻陷而且锦州的明军竟然也来添乱。

    阿敏和莽古尔泰得知锦州明军向城外的后金军军营动进攻后，心中顿时大为焦急，这意味着他们的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为两人根本不相信李永芳能挡住锦州的明军，在两人看来锦州的明军可是跟石门山的明军一样厉害。

    此时，山腰处的激战已经白热化，后金兵用尽全力想要上山，而明军则拼死抵抗，双方士兵的尸体已经堆满了山腰。

    这使得打斗中的士兵们不得不踩在那些尸体上进行战斗，尸体上流出的鲜血汇聚成无数条小溪沿着山体流下，远远望去好像石门山落下了血泪。

    阿敏和莽古尔泰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此唯有背水一战，一举攻破明军在山腰的防线，擒杀位于顶峰的李宏宇。

    为此，两人亲自披挂上阵，调集了各自所辖的精锐旗兵动了一轮无比凶狠的攻势，逼得山腰的明军不得不向后退去，山腰防线在阿敏和莽古尔泰的亲自督战下终于撑不住而崩失陷。

    望着退向顶峰处第三道防线的明军，在山脚下观战的努尔哈赤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顶峰防线是明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突破了它那么李宏宇将会束手就擒，胜利的天平已经向后金这边倾斜。

    石门山顶峰。

    李宏宇居高临下，神色冷峻地望着在最后一道防线前爆的激战，经过近两天的交战明军已经只剩下三成左右的兵力，其余人皆战死，因此能坚持多久他心中也没有底儿。

    由于一直在关注石门山战局的变化，所以李宏宇敏锐地意识到了后金军好像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后金军的攻势不会忽然之间变得犀利起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攻山的后金军将领已经调动了手中的精锐，这意味着最后的决战已经到来，如果明军无法坚持到蒙古人的到来那么他这次恐怕难逃一劫。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李宏宇已经别无所求，石门山上的明军所展现出来的惊人意志已经出了他的预期，看来努尔哈赤对他是非常忌惮，故而不惜拿女真兵的性命来疯狂搏杀，想要一举灭了他。

    不过，李宏宇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这条后路就是娜仁托雅。

    李宏宇现在在关外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娜仁托雅，如今石门山成为了一个血腥地狱，那么努尔哈赤就决定不会攻打锦州城，两个地方同时的战争损耗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

    这意味着锦州不会受到后金军的进攻，如此一来娜仁托雅和袁崇焕等人肯定会猜到石门山上爆了激战。

    在李宏宇看来，由于敌情未明袁崇焕为了锦州百姓十有会固守，但娜仁托雅不一样，他为了自己肯定会冒险率军来石门山救援，娜仁托雅不仅仅坐镇锦州，还是李宏宇最后依靠的杀手锏。

    “大人，您不能再在这里待了，卑职率人带您冲出建奴的包围。”

    这时，衣甲上沾满了鲜血的水师将领刘虎拎着往下滴血的刀奔了过来，神色焦急地向李宏宇说道。

    后金军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最后一道防线的明军无法坚持到蒙古人前来，为此李宏宇要早做准备。

    “建奴在山下的军队更多，咱们要是冲下去的话将是自投罗网。”

    李宏宇闻言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努尔哈赤肯定想到了他突围的可能，故而石门山下肯定有不少后金兵，现在突围就是找死，唯一的选择就是在顶峰坚守，等待援军的到来。

    “照顾好大人。”刘虎闻言向李宏宇身旁的卫兵叮嘱了一句，然后拎着刀急匆匆地走了，指挥手下的将士抵抗后金兵的进攻。

    李宏宇望了一眼刘虎的背影，然后缓缓抽出了腰上挂着的一把绣春刀样式的佩刀，随着刀身出鞘一阵扑面的寒意顿时袭来。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的这把佩刀是当年万历皇帝在世的时候所赐，由从天外陨石中锻出的精钢打造，可谓削铁如泥。

    李宏宇当年卸任辽东巡抚后，向万历皇帝提议编练新军，万历皇帝于是就将这把新近打造出来的钢刀赐给了李宏宇，进而成为了李宏宇的佩刀。

    “看来今天你要开荤饮血了！”李宏宇伸手抚摸了一下冰冷的刀身，心中暗自说道，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肯定也要加入战局。

    午时。

    石门山的战斗进入了最后时刻，在阿敏和莽古尔泰的率领下，前山和后山的两路后金军已经会合，把明军压缩到了石门山顶峰防线的最内侧，再往后的话就是道观所在地。

    换句话而言，李宏宇的帅帐已经近在咫尺，阿敏和莽古尔泰甚至已经能远远地看见道观，以及道观前方李宏宇的帅帐。

    不过，令阿敏和莽古尔泰感到着急的是，虽然后金军已经即将攻到李宏宇的帅帐前，可由于剩下明军士兵的拼死抗击，任凭两人如何督战后金军也无法再往前前进一步，战局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明军士兵非常清楚，他们现在已经退无可退，后面就是李宏宇的帅帐，一旦他们的防线被突破的话那么李宏宇可就危险了，他们现在是为了李宏宇而战。

    李宏宇神情冷峻地望着那些奋不顾身与后金军拼命的将士，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如果不是将士们拼死抵抗的话有着优势兵力的后金军早就攻下了石门山。

    实际上，这场仗打到现在这个份儿上后金军也无比疲惫，刚才他们在阿敏和莽古尔泰的率领下一口气冲破了明军的山腰防线，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无论如何都无法攻破明军在顶峰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惜的是，由于后金有兵力上的优势，照这样消耗下去的话明军将士迟早会打光，届时李宏宇的帅帐也势必被后金军攻破。

    此时此刻，石门山山脚。。

    “禀大汗，锦州明军距离石门山只有五里！”

    努尔哈赤正背着双手望着山上激烈无比的厮杀时，一名骑兵风驰电掣而来，马背上的骑兵跳下后急匆匆来到努尔哈赤面前，单膝跪地后禀报道。

    “天不助我！”努尔哈赤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双目浮现出黯然的神色。

    原来，李永芳虽然率领手下的汉军进行了顽抗，但未能阻挡住气势如虹的锦州城明军，坚持了一个多时辰后后金的汉军终于崩盘，在锦州明军的凶猛攻势下仓皇逃向石门山。

    所谓兵败如山倒，虽然李永芳极力想要掌控局势可谈何容易，万不得已唯有跟着溃兵撤回石门山。

    锦州明军原本就想着跟城外的后金兵拼一下，.nt 不过事情正如娜仁托雅所说的那样，在与对方交手后惊喜地现那些后金军果真是后金的汉军，这无形中激了明军的士气，战斗一开始就压着后金的汉军在打。

    实际上，李永芳率领的后金汉军已经尽力了，他们开始时的反击还是无比凶悍，毕竟这些汉军已经投靠了后金，既然寄人篱下那么当然就不能像在大明时那样出工不出力。

    然而，锦州城的明军虽然忌惮女真兵但是却不怕后金的汉军，再加上人多势众，故而抵抗了一个多时辰后不可避免地崩溃。

    袁崇焕见状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挥军一路追杀，浩浩荡荡地奔向了石门山。

    李永芳先前已经向努尔哈赤来了求援文书，不过努尔哈赤并没有派兵，只是让其坚守。

    当那些后金汉军溃败后，努尔哈赤本应该立刻率军撤退，脱离战场，可他实在是不舍得放过李宏宇，只要阿敏和莽古尔泰再加一把劲儿的话就可以攻破石门山上明军的防线，进而擒杀李宏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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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 撤军

﻿    ﻿    “去，告诉二贝勒和三贝勒，让他们即刻撤离，不得有误！”

    在代善和皇太极等后金将领关切地注视下，努尔哈赤背着双手来回踱了几圈步子后，双拳一攥，停下身子沉声吩咐一旁的卫兵。顶点更新最快

    轰的一下，现场的后金将领们顿时骚动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攻下石门山顶峰，努尔哈赤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撤退，着实让不少人感到不解。

    代善和皇太极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苦笑，幸亏两人没有请战，否则恐怕也是跟阿敏和莽古尔泰一样的结果。

    虽然代善和皇太极是后金最能打的将领，不过攻山这种攻坚战并不需要什么战略和智谋，完全拼的是硬实力。

    后金八旗兵的战斗力相差不多，这意味着即便是换上代善和皇太极，现在也一样不能突破石门山明军设在顶峰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两人看来石门山上的那些明军似乎已经疯了，完全是搏命式的打法，不要说他们，整个后金还从没有遇见过如此疯狂的情形。

    “大汗，现在不能撤呀，二贝勒和三贝勒死伤了那么多人，眼见着就要攻下顶峰擒杀李宏宇了。”

    经过最初的错愕，一名后金将领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后急声说道，石门山上的明军现在损伤惨重，攻山的后金军也好不到哪里，要是这样撤退的话那些后金兵可白死了。

    “大汗，臣愿意率军前去迎战锦州来的明军，一定能将其挡在石门山外。”随后，又有一名后金将领走上前沉声说道，不愿意看见血战两天的石门山之战就这样结束。

    “大汗，臣等愿意迎战明军援军，望大汗恩准。”紧跟着，又有几名后金将领开口请战。

    “本汗已经给了二贝勒和三贝勒足够多的时间，如今锦州明军已经距咱们只有五里，再耽搁下去的话咱们就要被他们拖在石门山。”

    努尔哈赤自然清楚那几名后金将领不甘心此时撤退，但他却不得不这样做，面无表情地望着现场的将领说道，“而明天林丹汗的蒙古铁骑就会赶到，届时咱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大汗，难道就这么放过了李宏宇？”众将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努尔哈赤说的没错，越来越近的蒙古大军对他们是巨大的威胁，一名将领于是开口问道。

    “只要他在辽地，那么总有再次交手的时候，下一次他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努尔哈赤的脸上一寒，冷冷地说道，恐怕他比后金的任何人都希望擒杀李宏宇。

    作为后金的大汗，努尔哈赤现在不仅仅要考虑擒杀李宏宇，更重要的是保存后金的实力，后金的敌人不止大明还有蒙古，恐怕蒙古的林丹大汗非常乐意看见他在这里跟明军火并，然后坐享渔人之利。

    这使得努尔哈赤现在不得不撤退，虽然对石门山之战感到惋惜但却无可奈何，或许这就是命吧！

    听闻此言，后金的将领们暗中对视了一眼，然后不再言语，在见识了石门山上的明军所展现出来的不次于后金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后，谁也不敢再托大对付锦州明军以及即将赶来的蒙古大军。

    “大贝勒、四贝勒，你们二人亲自上山，让二贝勒和三贝勒即刻撤退。”

    虽然下达了让阿敏和莽古尔泰撤退的命令，但努尔哈赤有些不放心，现在两人已经杀红了眼岂能轻易撤兵，因此等传令的士兵离开后，努尔哈赤权衡了一番后沉声吩咐代善和皇太极：

    “如果二贝勒和三贝勒不遵从本汗的命令，你们就把他们二人给绑了，务必要尽快撤离。”

    “儿臣谨遵汗令！”代善和莽古尔泰闻言向努尔哈赤一躬身，带着各自的卫兵急匆匆赶向了石门山顶峰。

    “撤！”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面色阴沉的努尔哈赤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一个字，不甘心地望了一眼石门山顶峰后转身离开。

    峰顶。

    “兄弟们，他们快扛不住了，给本贝勒冲过去，擒杀李宏宇。”

    莽古尔泰杀气腾腾地用手里的刀一指明军身后道观前的那座道观，高声向身旁的后金兵高声喝道，“李宏宇就在那个道观里，擒杀者有重赏！”

    因为进攻前山和后山的后军兵已经会合，因此神色凝重的阿敏立在莽古尔泰的身旁，眉关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就在不久前，一名努尔哈赤身边的卫兵前来传达努尔哈赤的命令，让他们即刻撤退，下山与努尔哈赤会合。

    如今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儿上，阿敏和莽古尔泰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他们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已经距离李宏宇只有咫尺之遥，因此岂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所以，莽古尔泰下令让人绑了传令的卫兵，组织手下的后金兵向明军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想要一举攻破明军防线，这可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

    可惜的是，后金军打到现在已经无比疲惫，虽然有莽古尔泰和阿敏的坐镇，但已经无法发动莽古尔泰和阿敏所希望看见的那样的攻势，被明军死死地挡住，每向前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二哥，你们怎么来了？”就在莽古尔泰催促手下的后金兵们冲锋的时候，代善和皇太极快步赶了过来，他的神色顿时就是一黯，然后故作镇定地与阿敏迎了上去。

    “五弟，父汗有令，让你和阿敏即刻撤退。”代善瞅了一眼在那里疯狂厮杀的后金兵和明军，面无表情地向莽古尔泰说道。

    “二哥，我们就快攻破明军的防线了，只要再给我一刻钟，我肯定能擒杀李宏宇。”莽古尔泰闻言顿时急了，连忙向代善说道。

    “五弟，你可知道锦州的明军就要到石门山了，一旦被他们缠上的话咱们可就无法从石门山全身而退，等明天蒙古人一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代善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岂会不知道莽古尔泰的心思，可现在并不是讲兄弟情义的时候，否则努尔哈赤也就不会派他与皇太极前来，故而沉声说道。

    “二哥，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们眼看着就要抓住李宏宇了不能就这么放弃。”

    莽古尔泰现在哪里能听得进代善的话，红着眼睛向代善说道，他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攻到顶峰，自然不想无功而返错过抓住李宏宇的机会。

    “来人，带三贝勒离开。”代善知道莽古尔泰现在听不进去他所说的话，于是向身后的卫兵挥了一下手，沉声下达了命令。

    跟在代善身后的卫兵们立刻向莽古尔泰奔去，与此同时，莽古尔泰身后的士兵迎了上去，将代善的人拦了下来，双方展开了紧张的对峙。

    “五哥，这是父汗的命令，不可意气用事。”

    皇太极见状沉声提醒莽古尔泰，然后厉声向那些护在莽古尔泰面前的卫兵喝道，“你们竟敢违逆大汗的汗令，是想要造反不成，还不退下！”

    那些卫兵闻言不由得紧张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不敢违抗努尔哈赤的命令，可他们是莽古尔泰的亲卫，在莽古尔泰发话前岂能离开？那可就是擅离职守了！

    “大汗有令，违抗汗令者处死。”

    代善的眉头微微一皱，冷冷地向他手下的那些卫兵说道，“带走三贝勒，如果他反抗的话就用绳子把他捆上。”

    “谁敢来，本贝勒一刀劈了他！”莽古尔泰闻言噌地抽出了腰刀，恶狠狠地说道。

    代善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手下的卫兵再度一摆手，那些卫兵就蜂拥着冲向了莽古尔泰。

    这一下，莽古尔泰的那些手下不敢再阻拦，眼睁睁地望着莽古尔泰被一拥而上的卫兵制服，然后抬着往山下而去，他们岂敢违抗了努尔哈赤的汗令。

    “放开我，快放开我……”莽古尔泰奋力挣扎着，口中高声喊道，想要摆脱那些卫兵的束缚可惜没能成功。

    阿敏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地跟在了莽古尔泰的身后，他自然也不会甘心，不过他只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故而不敢像莽古尔泰那样闹事。

    “二哥，我觉得这可能是咱们唯一一个抓住李宏宇的机会。”皇太极瞅了一眼那些疯了般抵抗的明军士兵，苦笑着向代善说道，很显然李宏宇不会轻易让其置于险境。

    “这可能就是天意！”代善也深有同感，望了望顶峰处的那个道观后叹了一口气，随后沉声向一旁的卫兵下达了命令，“吹号，撤退！”

    说着，代善转身与皇太极在后金士兵的簇拥下快步下山。

    呜~~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牛角号声，正在与明军进行交战的后金兵顿时一阵骚动，然后脱离了战场，潮水般向后退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正杀得昏天黑地的明军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神色愕然地望着那些仓皇撤退的后金军，这使得原本摇摇欲坠的明军顶峰防线得以喘上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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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 否极泰来

﻿    ﻿    帅帐内，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用布擦拭着手里佩刀的刀身，他已经做好了上阵跟后金军拼命的准备。顶点更新最快

    忽然，一阵低沉但十分清晰的牛角号声响起，这使得李宏宇顿时微微一怔，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这是后金撤退的号声。

    “大人，大人，不知什么原因建奴撤退了！”片刻之后，一名衣甲上沾满了鲜血的明军武官急匆匆进了帅帐，高声禀报道。

    “他们撤了？”李宏宇闻言面色不由得一喜，随即噌地就站了起来，拎着手里的刀快步出门查看。

    立在石门山顶峰的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的李宏宇以清楚地看见山上的后金兵潮水般往山下奔去。

    “大人，建奴在搞什么鬼？”刘虎擦了一下脸上沾着的鲜血，神色疑惑地来到李宏宇身边，望着那些下山的后金兵问道。

    周围的明军相互搀扶着围聚了过来，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后金军走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应该是蒙古人来了。”李宏宇环视了一眼四周的明军，沉吟了一下后高声向四周疑惑的士兵们说道。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可能，也是最大的一个可能，毕竟蒙古骑兵有着很快的速度，能比预期的时间提前赶到很正常。

    至于锦州的援军，李宏宇虽然也想到了可能是他们，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蒙古人的机会更大。

    “蒙古人来了？”刘虎闻言怔了怔，由于精神高度紧张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无愕然地望着李宏宇。

    “咱们赢了！”李宏宇微微颔首，深吸了一口气后举起手里的刀，高声向四周的明军士兵宣布道，无论是蒙古兵还是锦州援军他们打赢了石门山这一仗！

    “赢了？”士兵们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纷纷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就在刚才他们还跟后金兵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一转眼后金兵就跑得没了踪影。

    “赢了，咱们赢了！”随后，士兵们反应了过来，纷纷拥抱和欢唿，不少人喜极而泣，他们根本没想到还能活着离开石门山。

    李宏宇把手里的刀插回了鞘里，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一声好险，如果援军再来迟一些的话他这个明军主帅可就要亲自上阵杀敌了，后金兵攻势之凶勐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时，山腰处。

    正在快步下山的代善和皇太极听见峰顶传来的欢唿声，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张望，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这个声音在他们俩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可又无可奈何。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的心情都糟糕，跟在代善和皇太极身后的刘爱塔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步履显得非常轻松。

    当石门山上的激战进行时刘爱塔心里非常紧张，很显然后金军占了上风，不过他对此事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李宏宇被俘后想办法带他逃走。

    可谁成想石门山的明军竟然如此顽强，连阿敏和莽古尔泰合力都未能攻下明军设在顶峰的最后一道防线，进而等来了锦州明军化险为夷。

    刘爱塔觉得这肯定是老天在帮李宏宇，要不然李宏宇难逃这一劫，而他投靠李宏宇是最为明智的选择，既可以为大明效力同时也能确保将来的安危，有李宏宇站在他的身后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此时此刻，刘爱塔与后金众将领一样，都非常想知道锦州的明军是不是李宏宇麾下的水师，毕竟后金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只是根据明军的动向以及皇太极的见闻推测而已。

    包括努尔哈赤在内，没有哪个后金将领敢现在前去冒险试探，因为一旦他们判断失误被锦州明军“咬”上的话，那么届时不仅将伤亡惨重，而且也将无力守住辽东被出辽东的边墙，继续白山黑水的恶劣生活。

    李宏宇先前的一系列行为使得缺少情报支持的努尔哈赤等后金将领们，相信从宁远赶来的明军是李宏宇手下的水师，尤其是目睹了石门山明军的凶勐顽强后更不敢轻易与之交战。

    归根结底，明军虽然在辽地的战事中处于下风，但综合国力是后金的数十倍，李宏宇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利用手里仅有的禁军和水师的将士成功骗过了努尔哈赤。

    退到了沈阳后不久，努尔哈赤便接到了派出去的奸细的确切消息，知晓了从宁远增援的那两万明军的真实身份，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呆立在了那里。

    努尔哈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当他再次出现在担心着的后金将领们面前的时候，整个人苍老了许多，看得出来石门山一事给了他非常沉重的打击。

    自从起兵以来努尔哈赤还从没有过如此的挫败，当时他距离抓住李宏宇只有咫尺之遥，结果被锦州的明军给吓跑了，白白在石门山损失了一万多后金兵。

    战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失去了击败大明绝佳机会的努尔哈赤只能接受战败的结果，随着林丹汗大军的赶到，已经打了广宁之战的后金无力再发动新一轮的攻势，唯有选择守势。

    另外，毛文龙的东江军在后金的后方纵横捭阖，搅得后金的后方是不得安宁，各地起义频繁，这使得努尔哈赤不得不集中精力来平定后方的局势。

    石门山之战后，李宏宇在后金的名头更盛，石门山之战的指挥者是努尔哈赤，参与者是四大贝勒中的阿敏和莽古尔泰，又拥有优势兵力可结果却未能攻克石门山，从战略意义上而言已经被李宏宇击败。

    加上铁岭之战时战败的阿敏和皇太极，努尔哈赤和后金四大贝勒已经悉数败于李宏宇之手，李宏宇正式成为了后金的头号公敌。

    这使得后金的将领和士兵对李宏宇是又恨又怕，谁能想到这个年轻的大明官员竟能接连扭转干坤于困境中逆转取胜！

    李宏宇用铁岭之战和石门山之战，尤其是石门山之战把后金的将领打得心服口服，无形中对他已经有了莫名的畏惧，这对以后他与后金乃至满清打交道大有裨益。

    毕竟这年头是靠拳头来说话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也才能获得更多的尊重。

    此事，石门山顶峰。

    “大人，咱们的援军到了，不……不是蒙古人，是……是锦州的官军！”

    李宏宇正在查看伤员的伤势时，刘虎兴冲冲地奔了过来，一脸惊喜地向他禀报道，“锦州的官军驰援咱们来了！”

    “锦州的官军？”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嘴角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看来是娜仁托雅救了他和石门山的将士。

    随后，李宏宇率领着刘虎和赵丰等人快步下山迎接锦州明军的到来，如果不是锦州明军的话那么这次石门山上的明军将难逃一劫，势必全军覆没。

    “相公！”

    来到山腰时，李宏宇遇上了火急火燎赶来的娜仁托雅与袁崇焕等人，娜仁托雅见李宏宇安然无恙，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冲上前扑进了李宏宇的话里，紧紧地搂着他，泪如雨下。

    李宏宇微笑着拥着娜仁托雅，望见身穿衣甲的娜仁托雅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娜仁托雅担心他的安危故而说服了袁崇焕出城来救，进而一举扭转了战局。

    见此情形，袁崇焕和刘虎等人纷纷笑了起来，然后相互间拥抱着，庆贺着石门山之战的胜利。

    袁崇焕和赵率教、祖大寿望向李宏宇的眼神明显比以前更加敬畏，他们一路上山目睹了沿途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已经足以想象这两天来石门山上地狱般的氛围。

    “袁大人，现在天气已经转热，吩咐下去，把咱们和建奴战死军士的尸首安葬在石门山山脚下。”

    紧紧拥抱了娜仁托雅一会儿后，李宏宇在她耳旁低语了几句后松开了她，然后走向了与人谈笑的袁崇焕沉声叮嘱道，娜仁托雅的脸颊羞得通红，不知道李宏宇说了些什么。

    “大学士，建奴的尸体就没必要安葬了吧，挖个坑埋了就行。”袁崇焕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开口说道，这也是战场上的惯用做法，把敌人的尸体扔进一个万人坑里掩埋。

    “他们虽然是敌人，但在战场上作战勇勐，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李宏宇摇了摇头，环视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明军和后金军士兵的尸体，沉声说道，“咱们的军士肯定也希望死后能有个安身之所，咱们今天这样做了，他日那些战士的将士就可能也会得到后金的善待。”

    “袁大人，把咱们与建奴战死军士的尸首安葬在石门山左右两侧，本官想立个石碑来纪念这些战死的将士，他们无愧于军人的身份，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说着，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沉声吩咐袁崇焕，“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不要再杀那些受伤的建奴了，只要他们投降就给他们治疗，石门山上已经死了足够多的人！”

    “大学士目光久远，下官佩服，这就是安排。”

    袁崇焕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言之有理，心中对李宏宇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别看李宏宇在战场上纵横捭阖好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实际上无比善良，怜悯和同情战死的建奴，给予了他们应有的尊重。

    随着李宏宇的命令，从锦州赶来的明军开始在石门山下挖掘墓穴安葬那些战死的明军和后金军将士，每具尸首都能得到一口薄棺材。

    李宏宇对此已经尽力，毕竟现在条件简陋，所幸锦州的百姓们纷纷前来帮忙，再加上当地多树，这才使得事情得以实现。

    在李宏宇的推动下，石门山下建起了一座祭奠战死者的陵园，左面埋的是明军，有变埋的是后金军。

    陵园里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汉字和女真文字客观地记载了石门山之战的经过，成为了珍贵的史史料。

    除了李宏宇等明军的官员外，后来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多尔衮等人都曾经来陵园里祭奠死者，李宏宇此举使得后金的将领和士兵异常敬佩，更是使得那些战死的后金将士的家人无比感激，在后金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原本，有后金将领想要毁了陵园中的明军陵墓，但被努尔哈赤阻止，下令后金将领不得打扰陵园里那些战死者的平静，进而使得陵园得以保留，传于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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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收复广宁

﻿    第二天中午，林丹汗派遣的一万骑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石门山，林丹汗要次日才能到达。

    当蒙古的那些将领目睹了石门山上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后无不被震惊，谁也没想到大明和后金竟会在这小小的石门上爆如此异常恶战，如果换做蒙古兵的话肯定无法撑下来。

    石门山之战的伤亡情况直到李宏宇林丹汗率领蒙古大军赶来后才统计出来，包括伤残者在内，一万多明军只剩下两千余人，而后金留下了一万两千多具尸体，受伤被俘者七百多名。

    双方一共战死了两万余人，对后金而言是铁岭之战后损失最为惨重的一仗，阿敏和莽古尔泰为此元气大伤。

    值得一提的是，努尔哈赤并没有惩治未能攻下石门山的阿敏和莽古尔泰，他知道两人已经尽力了，为此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补充阿敏和莽古尔泰所辖的旗兵，维护八旗势力的均衡。

    虽然打赢了石门山之战，可李宏宇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在幸存的两千多明军里，禁军和水师只剩下一千五百余人，其余是跟随李宏宇打过锦州之战的辽西明军，太多太多的人失去了生命，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林丹汗抵达石门山后特意查看了战场，虽然大明和后金战死者的尸体已经被抬走掩埋，但地上依旧未干的血迹彰显出了当时战况的惨烈。

    这使得林丹汗心中改变了对明军的看法，先前由于明军在辽东和辽西接连战败，林丹汗心中对明军的战斗力极为蔑视。

    可如今看来他错了，明军的战斗力之所以低下与统军的人物有关，李宏宇一来明军就脱胎换骨，看来明军的战斗力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不堪。

    林丹汗到来的第二天，李宏宇就起程，与林丹汗一同前去广宁城，由于努尔哈赤主动放弃了广宁，故而广宁现在被蒙古军队掌管。

    李宏宇曾经去过广宁，由于是与蒙古通商的边市故而在辽地也是一座繁华富庶的城市，如今城里空荡荡的，街上除了明军和蒙古兵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广宁城的百姓都被后金迁到了辽东。

    进驻广宁城后，李宏宇下令明军收复辽河以西的城池，说是收复其实就是进入城里而已，那些城池早已经没有了百姓，这样一来明军与后金军就隔着辽河对峙，双方的战线又恢复到了广宁之战前的态势。

    虽然明军的地盘并没有丢失，不过与广宁之战之前相比地方上的景象早已经物是人非，村庄和城镇都成为了空城，百姓们不是死了就是被后金迁往辽东，再或者南下到山海关避难。

    尤其是辽西走廊北部地区，十里八乡难以见到一个人影，一派萧条死寂的冷清景象，令李宏宇暗中叹息，这样一来辽西的北部地区可就废了。

    没有百姓的话驻扎在广宁的明军就成为了一支不折不扣的孤军，随时都有可能被后金袭击，成为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至于说让逃进山海关的辽西百姓再度返回家园，则更是不妥，后金现在抢夺的就是人口，那些百姓一旦回家的话不是被后金杀了就是被其掳走。

    可话又说谁来了，虽然广宁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军事意义，但它的政治意义重大，李宏宇进城后立刻写捷报向天启皇帝报捷，天启皇帝和京城的大员们肯定已经迫切期待辽西的战报。

    另外，广宁城是大明与蒙古互市的地点，对蒙古人而言有着重要的经济价值，一旦广宁城被弃后就要选择新的互市地点。

    李宏宇现在并不为广宁的事感到操心，这种重大的战略抉择需要天启帝召集文武重臣商议后决定，他并不愿意过多地过问此事，毕竟他的重心在南方的海关司，因此辽地的事情还是让朝中的大员们去做决定吧。

    林丹汗现在根本想不到大明会放弃广宁，在他看来大明披甲之士百万，因此驻防广宁城并不是问题，如此一来双方可以继续进行边贸。

    在林丹汗的命令下，蒙古军队未接到命令不得擅自越过辽河，否则将被处死，他才不会跨过辽河去打后金，这样一来岂不是帮了大明的忙，需要后金在辽地牵制大明，只有这样他才能从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李宏宇自然清楚林丹汗的心思，故而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下令全军进城休整，由于手中的主力已经在石门山损失惨重，因此就算他想打也没办法，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使得辽地的局势逐渐变得缓和了下来。

    几天后，孙承宗和王在晋、王象乾等待在山海关的明军高级官员悉数赶来了广宁城。

    当孙承宗等人接到李宏宇石门山大捷的报捷文书后大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明军竟然能在石门山击败后金，而且还歼敌万余，不少人都觉得难以相信有些怀疑李宏宇虚报战功。

    李宏宇来收复广宁城的捷报后，孙承宗等人这才相信李宏宇确实在石门山取得了一场大捷，进而迫使后金军不得不狼狈逃走。

    来广宁的途中，孙承宗和王在晋等人特意去了一趟石门山查看，结果在山脚下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陈列着的坟墓，从数量上来看明军和后金军在石门山之战中都有重大伤亡。

    等孙承宗等人上山后看见地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后，他们可以想象出石门山之战的惨烈和残酷，这使得空气中甚至依旧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直到见了李宏宇，孙承宗等人这才得知石门山之战时李宏宇竟然就在山上，令众人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感到莫名的心悸，万一李宏宇出事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李宏宇在石门山坐镇的话，恐怕石门山的明军也无法坚持到锦州明军前来支援，李宏宇很显然就是石门山明军的主心骨，在石门山一战中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林丹汗对孙承宗等人没什么好感，也没有任何交情，故而在孙承宗等人来后的第二天就告辞离去。

    不过，他留下了一万蒙古骑兵和两万蒙古步卒帮李宏宇防守辽西，以免后金得知袁崇焕从宁远带来增援锦州的士兵是辽西明军而不是水师士兵后采取报复行为。

    石门山一战后，失去了禁军和水师的那些骁勇善战的士兵，辽西明军根本就不是后金军的对手，因此李宏宇需要蒙古人来协防，至少现在要把战线稳定在辽河。

    李宏宇已经给天启皇帝写信，以石门山一战的幸存将士和驰援来的锦州将士重组禁军，这些上过战场的军士将会给禁军带来一个质的变化。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要从中抽调人手补充水师，水师这次前来的两千人中只剩下两百左右，他自然也要补充水师的将士。

    至于辽西的军队，李宏宇认为两年之内后金军不会进犯大明，故而两年时间里完全可以编练出一批新军来对付后金。

    实际上，李宏宇这样做还有私心，他不愿意看见那些经历了石门山之战的士兵们在几年后丧生在辽西的战场上，故而给他们谋了一条出路，这些人对他而言可是宝贵的财富。

    李宏宇并不担心天启皇帝拒绝，先不说这是他的请求，单单禁军的职责是保护皇帝这一点，就足以使得天启皇帝御准李宏宇的这个请求，毕竟李宏宇是在给天启皇帝组建护卫。

    在李宏宇的安排下，石门山一战幸存的七成将士编进了禁军，成为禁军的骨架，另外三成进了水师，进而脱离了关外的战场，避免了被消耗在关外战场上。

    其实，禁军成为了天启皇帝以及之后的崇祯皇帝手里保护京城的王牌，轻易不会调出京畿。

    经过锦州之战和石门山一战，禁军一举打响了名号，成为了明军中的一支精锐之师，为今后保卫京畿立下了赫赫战功。

    七月初，李宏宇和孙承宗踏上了南下返京的路程，两人只是天启皇帝派来辽西督战的钦差，故而如今辽西战局稳定后自然要回京向天启皇帝复命。

    王象乾是蓟辽总督，其事务只要是关内，因此跟着两人一同南下，王在晋率领着广宁城的将士出城相送。

    对于李宏宇和孙承宗的这次返京，王在晋感到异常紧张，两人回京后将决定大明对辽西政策的走向，他可不想困守广宁。

    考虑到辽西北部已经罕有人迹，王在晋赞同孙承宗的想法，觉得经营辽西走廊为好，进可攻辽沈，退可依山海关。

    李宏宇并没有表明对辽西战局的意见，如果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是守广宁，联蒙古抗后金，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而已，究竟如何做还要看朝廷的意思。

    经过石门山的时候，李宏宇和孙承宗特意去了一趟石门山下修建的陵园，虽然陵园看起来比较简陋但也由一座座的坟头组成，而且石匠们已经把纪念碑刻好立在了陵园里，记录了石门山之战的经过，由李宏宇亲自所题。

    李宏宇在纪念碑前驻足长久，然后神色黯然地起身离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在向那些战死的将士告别。

    考虑到后金的强势崛起，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石门山看望这些英勇战死的将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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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 风雨欲来

﻿    李宏宇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得知他和孙承宗回京的消息后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涌到了街头欢迎两人得胜归来。

    天启皇帝让内阁辅叶向高率领内阁和六部重臣出城迎接李宏宇和孙承宗，两人这次出关可是立下了大功，不仅击败了后金军队而且还夺回了广宁等失地，可谓功莫大焉。

    经过奇袭锦州和死守石门山两战，李宏宇正式奠定了大明第一儒将的地位，如果说当年的铁岭之战大明朝野上下还有人怀疑是他的运气好，那么锦州和石门山两战则是粉碎了外界的质疑。

    最明显的结果是，在此之前一直在辽西占据上风的努尔哈赤，在锦州和石门山两战后拱手让出了广宁城，退防辽河。

    尤其是石门山一战，李宏宇以一万余人硬撼后金四万大军，彻底打出了威名，大明大江南北的老少爷们无不冲着他伸出大拇指。

    在外界看来，石门山之战李宏宇采用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打法，困守孤山之际明军士兵唯有跟后金兵拼命，进而一举克敌。

    为了表示对李宏宇和孙承宗的恩宠，天启皇帝特意在太和殿设了大朝，召集京城文武百官来迎候两人。

    不得不说，李宏宇和孙承宗这次可是给天启皇帝长了脸，令天启皇帝扬眉吐气，在朝中的那些大员中李宏宇和孙承宗虽然分属不同派系但都是天启皇帝的嫡系。

    满朝文武都无奈的辽西战局被李宏宇和孙承宗给摆平了，天启皇帝自然万分高兴，换句话来说就是满朝文武都不如两名帝师，想想那些朝廷大员们尴尬的神色就令人心情舒畅。

    自从登基后，年轻的天启皇帝没少被那些资历深厚的朝中大员以礼教说教，动不动就是祖训或者先帝什么的，这使得天启皇帝在处理政务的时候备受掣肘。

    当然了，那些掣肘天启皇帝的大臣以东林党激进派为主，想要天启皇帝按照东林党的思维来办事，可这怎么可能？

    东林党的一些主张看起来非常美好，实际上是镜花水月根本就实现不了，说白了就是毫无用处的空谈。

    以减少赋税为例，东林党的官员们可不管朝廷国库是否空虚，打着为百姓牟利的旗号让朝堂减免赋税等等。

    结果他们得了好名声却把烂摊子留给了朝廷，好像朝廷非要压榨百姓，可如果朝廷以资金不足减少他们的俸禄，恐怕他们又比谁蹦得都高，而且一定会群起而攻之，这个时候就不会想到与民牟利了。

    天启皇帝这些年过得足够压抑，现在作为嫡系的李宏宇和孙承宗在辽西打了两场大捷，自然有助于他在朝堂上威望的增长，进而摆脱朝臣的掣肘。

    虽然天启皇帝还非常年轻，但他毕竟是大明的皇帝，又岂会受人摆布？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朝中有些大臣就是不知道，或者说他们被面前的权势蒙住了双眼。

    太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太师、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于辽西征讨建奴有功，特进封为少傅，赏金万两，绸缎百匹。钦此！”

    一名内侍手里拿着圣旨，抑扬顿挫地宣读道，李宏宇因为锦州之战和石门山之战的功劳得以提升两级官阶，从越过了少保，从太子太师升为了少傅。

    “臣李宏宇领旨谢恩。”立在大殿殿前的李宏宇闻言跪了下去，郑重其事地跪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仅李宏宇，孙承宗也得以晋升了一级官阶，从太子太保升起了太子太傅。

    孙承宗对此感到颇为惭愧，他这几个月在辽西并没有做什么，很长时间都是待在山海关，可这是天启皇帝的恩赏他岂能当众抗旨！

    除了李宏宇和孙承宗，天启皇帝还进封了两名石门山大战的有功之将的爵位，水师将领刘虎和禁军主将赵丰双双被进封为伯爵，世袭罔替。

    刘虎和赵丰随着李宏宇进京面圣，跪在李宏宇的身后神色激动地谢恩，他们以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成为朝廷的勋贵，进爵可是武将的终极目标。

    除此之外，参与了锦州之战和石门山之战的将士们皆受到不同的恩赏，天启皇帝很清楚，但当前明军战斗力普遍低下的情形下这些将士简直就是明军的楷模，故而自然要重用。

    朝会结束后，天启皇帝设宴给李宏宇和孙承宗等从关外归来的将士接风洗尘，内阁和六部等部院衙门的大员悉数作陪，现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虽然酒宴的氛围非常轻松和融洽，但李宏宇却现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官员彼此间根本没有交流，望向对方的眼神也异常得冷漠。

    显而易见，双方之间的关系比先前更加紧张，不仅如此，整个京城官场都笼罩着压抑和沉闷的氛围。

    对于眼前的局势李宏宇唯有无奈地叹一口气，朝堂上党争可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事情，故而唯有静观其变。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辽西战事的平复，天启三年京察的结果即将公布，这可是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的一个决战，双方自然非常看重。

    原本天启三年的京察结果应该在三四月份公布，可谁成想努尔哈赤率领后金攻下了广宁城，故而天启皇帝为了稳定朝廷扥局势而暂缓了京察结果的公布。

    如今后金已经退兵，辽西的时局变得平稳，如此一来京察的事情已经提升了天启皇帝的议事日程，主导了京察的东林党很快就会向齐楚浙三党难。

    换句话来说，如今朝堂上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沉寂，一场席卷大明朝堂的狂风暴雨即将袭来，而掀起这场风暴的正是朝堂上如日中天的东林党。

    说实话，李宏宇真的不愿意回京，一到京城肯定会卷入纷乱的党争事宜中去，虽然平常楚党并不劳烦他，可现在可谓是楚党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因此楚党的人一定会向他求助，而他身为楚党的一员也无法坐视。

    本来，李宏宇前去朝鲜正好能避开这次京察导致的党争，可惜谁能想到努尔哈赤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广宁，使得他不得不从朝鲜回来。

    不过代替李宏宇在朝鲜掌控大局的赵欣成功避开了这次朝堂风波，这在李宏宇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李宏宇是真的不想介入这次党争，并不是他怕了东林党而是天启皇帝不希望他涉及此事。

    显而易见，天启皇帝对这次京察已经有所安排，所以才把他送去了朝鲜只是可惜被后金给坏了好事，这使得李宏宇不得不硬着头皮来面对即将到来的这场官场风波。

    酒宴结束后李宏宇和孙承宗被天启皇帝喊去了乾清宫南书房，对辽西的局势进行了解，以便做出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后金已经退回了辽河以东，无法对京城构成威胁，但战后的事情千头百绪，别的不说山海关还有数十万等待安置的难民，这都需要天启皇帝来拿主意，故而他必须了解辽西的实情。

    “皇上，经过建奴这次进犯，辽西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被建奴迁去了辽东，现在的辽西已经成为了一块死地，冷冷清清，很难见到人踪。”

    进了南书房，在天启皇帝软榻下处的圆凳落座后，李宏宇率先开口，神色严肃地向天启皇帝严明了辽西现在的糟糕局势。

    “皇上，逃入山海关的百姓顶多只有辽西人口的一半左右，而且以辽西走廊地区的百姓为主，辽西走廊以北地区的百姓绝大多数不是被杀就是被掳走，广宁城虽已被夺回但却成了一座孤城。”

    随后，孙承宗跟着向天启皇帝解释道，“一旦建奴来犯的话，那么广宁城的守军将会被困死在里面。”

    “皇上，建奴为了扩充人口大肆掠夺咱们的百姓，如果让百姓们重回辽西的话，没有官军的保护他们必将还会被掳走。”

    说着，孙承宗郑重其事地表明了观点，“故而，臣觉得如何处置入关的辽西百姓应该慎重。”

    “两位大学士，既然后金已经在辽西战败，为何不集结兵马趁胜追击，一举把建奴赶出辽东。”

    天启皇帝闻言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他先前得到的都是喜报，从没人跟他提及过李宏宇和孙承宗所说的事情，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现在朝堂之上主战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毕竟先前后金在关外压着明军打，如今李宏宇出关后再度逼得努尔哈赤率领后金军“逃”回了辽东，这使得京城官场的官员们认为后金不过尔尔，因此想要趁机夺回辽东。

    “皇上，臣也想收复辽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手里与建奴作战的兵力在石门山一战可谓损失殆尽，臣实在没办法与建奴交战，否则一定趁胜追击，打过辽河。”

    李宏宇闻言顿时就是一声苦笑，一脸无奈地向天启皇帝躬身说道，先前在酒宴上已经有无数人问他何时收复辽东，为此他只能敷衍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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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 辽西方略

﻿    “没兵？”

    天启皇帝见李宏宇竟然“哭穷”，不由得惊讶地望着他问道，“水师不是还有数万兵力可以调遣？”

    “皇上，水师的兵力以南方人为主，适合水战，一旦调到北方进行6战其威力大打折扣。”

    李宏宇闻言正色解释道，“这也是臣为何只带了两千水师出关的原因，那两千人是臣专门操练进行6战的水师，水师中满打满算能调去关外作战的兵力最多只有一万。”

    “皇上，石门山之战的主力是禁军，由于操练严格这几年禁军还不足万人，经石门山一役后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故而李少傅手里实在是没兵，倘若率领辽西的官军进攻建奴恐怕会战败。”

    这时，孙承宗也开口向天启皇帝说道，不仅他，王在晋和王象乾等辽西高官对辽西明军的情形十分清楚，因此没人提议度过辽河攻打后金。

    而且，为了防备后金的反扑李宏宇甚至要借助蒙古人的力量，可惜京城官场的人都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还以为辽西的明军都能跟后金交战，如果真那样的话李宏宇又何必在石门山上跟后金拼命。

    由于李宏宇现在官至“少傅”，位居大明“三少”之列，故而在正式场合已经开始被人称为“李少傅”，这可是无上的荣光。

    “两位大学士觉得改如何应对辽西的局势？”

    天启皇帝这下明白了过来，李宏宇的锦州大捷和石门山大捷有多难得可贵，尤其是石门山大捷完全就是押上了性命，双目顿时流露出关切的神色，他可不希望李宏宇把命丢在石门山，随后沉吟了一下问道。

    李宏宇闻言望向了孙承宗，他先前并没有表明对辽西战局的态度，故而由孙承宗先回答天启皇帝的这个问题。

    “皇上，臣觉得我军在辽西应该收缩防线，让出辽西走廊北部地区，扼守辽西走廊这条南下的重要通道，进可攻，退可守。”

    孙承宗早有准备，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说道，“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是遏制后金的最佳选择。”

    天启皇帝微微颔，只要明军守住辽西走廊那么后金将无法威胁到山海关，而辽西走廊以北地区会成为后金和大明之间的缓冲地带。

    “李少傅，你有何意？”随后，天启皇帝问向了李宏宇想知道他对辽西的计划。

    “回皇上，扼守辽西走廊是制衡后金的一个绝佳选择，不仅减轻了朝廷的负担，还令后金无法轻易进犯大明。”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躬身回答，对于大明而言这确实是最佳的选择，毕竟大明现在无力收复辽东，更守不住成为一座孤城的广宁，因此不如退缩防守。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就辽西的事情表明态度，是因为他不想放弃广宁城，如果以广宁城为堡垒来对付后金的话，将会使得后金被压缩在辽河以东。

    可惜的是，除了李宏宇外他不知道大明还有哪个将领能做到这一点，进而在天启皇帝面前赞同孙承宗扼守辽西走廊的提议，虽然看起来有些消极但至少比守广宁安全许多。

    另外，如果放弃广宁的城的话在李宏宇看来有些对不起在石门山战死的将士们，届时石门山将处于明军的监控范围边缘，随时都可能被后金军占据，这使得他无法就扼守辽西走廊的提议表态。

    如今面对天启皇帝，李宏宇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唯有赞同在辽西走廊布防，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广宁，因此他想要经营广宁的想法唯有放弃。

    表明上看起来，扼守辽西走廊后可以对后金进行钳制，使得明军进退有据，实际上给予了后金在辽西自由活动的空间，使得他们可以轻易越过辽河深入到辽西走廊以北的地区，进而丢失了重要的战略空间。

    如果搁在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时期，肯定不会收缩兵力，而是会继续进攻后金直至将其打垮，可今时不同往日，大明的国力以及军力无法对后金追穷猛打，只能采用战略收缩的方式来对付后金。

    “辽西走廊！”

    天启皇帝见李宏宇赞同孙承宗的做法，于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两人问道，“王大人并非统军之才，让他执掌关外的军事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两位大学士觉得何人可担此重任？”

    当然了，最合适统军的人是李宏宇，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无可厚非，不过李宏宇是海关司的司关同知，只能救辽西一时之急，无法长久待在那里。

    故而天启皇帝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镇守辽西走廊，这可事关山海关的安危，不容有失。

    “皇上，臣愿意前去守辽西走廊。”

    李宏宇闻言望向了孙承宗，他在关外就知道孙承宗有统兵辽西的意思，果然，孙承宗沉吟了下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说道，带兵打仗一直都是他的愿望，如今终于有机会实现。

    “孙爱卿要去守辽西走廊？”

    天启皇帝顿时觉得颇为意外，孙承宗在京城可是待得好好的，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何苦要去关外受苦？

    要知道京城的那些文武大员们对出关对付后金可是避之唯恐不及，王在晋这个辽东经略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结果，故而天启皇帝为了关外的战局自然要撤换了心思根本没在战事上的王在晋。

    “皇上，辽西走廊后面就是山海关，山海关是京畿的东北门户，一旦与建奴的战事靠近山海关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孙承宗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因此，辽西走廊不容有失，臣这次出关与建奴交过手，从中获益良多，有信心守住辽西走廊，确保京师安危！”

    “这……”

    天启皇帝不由得感到有些为难，李宏宇肯定是要去南方经营海关司的，现在海外贸易刚有起色离不开李宏宇，如此一来他的身边就剩下孙承宗可以说些贴心话，孙承宗一走他平时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

    “皇上，等辽西走廊的防线成型后臣就回来，期间用不了几年，臣要把辽西走廊防线打造得固若金汤，护卫京畿。”

    孙承宗清楚天启皇帝不想放他出京，于是沉声说道，李宏宇在石门山击败后金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只要练好兵那么后金何足为惧？

    “此事就依大学士所言，待辽西走廊防线打造完成后即刻回京。”

    天启皇帝毕竟是大明的天子，清楚有些事情不能由着性子来，于是沉吟了一下后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孙承宗届时不是驻扎在山海关就是宁远城，距离京城也不算远，有事的话他就将其召回来商议。

    “谢皇上隆恩。”孙承宗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跪下谢恩，准备在关外大展拳脚。

    李宏宇默默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如果按照历史的走向，孙承宗绝对不会想到辽西走廊防线在将来会成为一个泥潭使得大明深陷其中。

    此时此刻，孙承宗经营辽西走廊只是暂时的一个防御之举，毕竟辽西走廊后面的山海关是京畿的东北门户，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否则的话将危及京城的安全。

    对孙承宗和大明朝廷而言，剿灭后金，收复辽东才是最终的目标，而拥有了辽西走廊既能确保京师的安危，又能出击攻打辽沈给予后金军事压力。

    虽说明军接连在辽东和辽西打了败仗，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现在的综合国力不是后金所能比的，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辽东和辽西。

    实际上，如果换做军事经验丰富的武将来统领关外的明军，此时的选择也会跟孙承宗一样，经营辽西走廊，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反击后金。

    像王在晋这种文臣，处理政务是强项，可面对军务就是难堪大任了。

    不要说想在山海关外八里铺筑城防御的王在晋，包括熊廷弼和王化贞在内，都没有想到在锦州城驻防，进而扼辽西走廊抵御后金军的兵锋保护京师的安危，而是一撤千里到了山海关，把京师暴露在了后金的兵锋之下，单凭这一点两人就罪责难逃。

    要不是后金有所忌惮不敢使得战线拉得过长，那么早已经兵临山海关，届时京城岂不是要炸了锅，大明颜面又何在？

    至于说放弃关外之地退守山海关，以最大限度地减轻大明与后金战事上的花销，现在看来或许是这样。

    可当时后金不过是一个新晋崛起的小国而已，难道大明因为几个败仗就要让出关外之地？这岂不是笑话！

    只可惜时势变幻莫测，孙承宗不仅没能在辽东经略的位子上全身而退，而且辽西走廊防线完全沦为了一个防御工事，根本就没能向后金动过攻势，令后金是来去自如。

    “两位大学士，既然要经营辽西走廊，那么山海关的那些逃难的百姓应该如何安置？”李宏宇正有些神游天外的时候，天启皇帝的声音响了起来，逃进关内的辽西难民成为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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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身不由己

﻿    ﻿    “皇上，臣与李少傅商议过辽西百姓的事，建奴一时间无法被剿灭，故而那些百姓如果回到辽西的话恐怕不是被建奴杀了就是被掳走。天籁『．⒉”

    面对天启皇帝的提问孙承宗率先开口，向天启一躬身后沉声回道，“故而，李少傅和臣都觉得应把他们另觅他处安置，待关外战事平稳后再行归乡。”

    “那些辽西百姓有近百万之巨，京畿已经没有多少闲田，如此一来无法就近安置在京畿地区，这样少不了又是一番奔波！”

    天启皇帝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忧色，要安置如此多的百姓可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不仅耗费甚巨而且颇为繁琐。

    “皇上，臣觉得朝鲜和小琉球可以安置一部分百姓。”

    见天启皇帝为那些难民的事情担忧，李宏宇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皇上，朝鲜与辽东一河之隔，既适合辽西百姓生活又能增强咱们在朝鲜的力量，而小琉球人烟稀少，要想使其长治久安必须要向其大力移民。”

    “朝鲜尚可，但小琉球是否有些远了？”天启皇帝微微颔，沉吟了一下后问道，毕竟辽西距离小琉球千里之遥，路途遥远不说而且生活习性相差甚巨。

    “皇上，臣这是见缝插针，能多使得一些百姓到小琉球就多一些。”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望着天启皇帝，“如今西洋的红毛夷觊觎我大明的繁华富庶，他们无法到大明沿岸落脚，故而就打起了小琉球岛的主意，臣得不加强小琉球的建设，要任务就是迁居人口。”

    “既然如此那么就依你的意思，如果那些百姓想要去小琉球的话就让他们迁过去。”

    天启皇帝知道李宏宇为了海外贸易和红毛夷的事情耗费了不少精力和心血，故而点了点头后答应了下来。

    李宏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了天启皇帝的肯那么他就能开始着手安排往朝鲜和小琉球迁移辽西难民的事情，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往这两个地方迁居百姓。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朝鲜和小琉球才是大明最为安全的地方，如果那些辽西百姓没有选择这两处的话那么势必在明末乱世到来后再度颠簸流离。

    李宏宇和孙承宗离开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故而前去文渊阁处休息，说起来两人还没有回家，可明天一早又要跟朝中文武百官商议辽西的战事，着实是非常辛苦。

    “孙兄，京察的结果就要宣布，看来这京城少不了又是一番风风雨雨！”

    到了文渊阁，李宏宇和孙承宗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来到了院中的凉亭，在石凳上落座后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虽然李宏宇人在辽西但对京城官场的事情也有耳闻，由于东林党主持京察，故而东林党中的激进派这次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把朝中的齐楚浙三党连根拔起，使得其无法再与东林党抗衡。

    不仅如此，就连朝中那些中间派的官员也受到了波及，原本这些官员历来是党争中各派系拉拢的对象，可如今东林党却要对那些不肯依附的中间派官员痛下重手，京城官场局势的严峻可见一斑。

    “辅大人曾经劝过他们，可效果甚微，他们也不想想，皇上会让朝中某方势力一家独大？”

    孙承宗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实际上，东林党内部也因为对外方针的不同而产生了矛盾，激进派与温和派之间为此争论不休。

    不过，由于在天启皇帝的支持下东林党现在在朝堂上可谓是一家独大，这使得东林党激进派在与温和派的争执中占据了上风，对外推行激进的对外策略，想要灭了齐楚浙三党独掌朝权。

    孙承宗自然是东林党中的温和派，他对党争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想要立下一番功绩，并不赞同对齐楚浙三党赶尽杀绝。

    很显然，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见朝中出现一个足以影响到皇权稳定的强大派系出现，可惜那些东林党激进派的官员们却并不以为意，认为他们所行之事是忠君爱国之举，是为了大明扫除朝堂上的奸邪小人。

    其实，那些东林党激进派的官员们还是欺负天启皇帝年轻，比较容易掌控，认为天启皇帝不得不依靠他们来掌控朝局，否则岂敢做出如此犯忌讳的事情，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朝中派系平衡的重要？

    这也是万历皇帝时期为何党争不断但从没有哪方势力一家独大过，从最开始的南北之争到后来的齐楚浙党与东林党之争，一切都在万历皇帝的掌控下进行。

    “孙兄，小弟现在真的不愿意回家，京察的事情岂是小弟能做得了主的！”

    李宏宇知道孙承宗对东林党激进派的事情也很无奈，于是抬头望向了天空中的明月，淡淡地说道。

    楚党的人肯定会去家里拜访他，让李宏宇想办法在这次京察中帮楚党一把，可现在站在京察的东林党身后的人是天启皇帝，李宏宇又岂能坏了天启皇帝的事情，这使得他非常为难。

    “贤弟，你不是说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既然位居庙堂高位那么少不了要面对那些烦恼。”

    孙承宗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开口安慰李宏宇，他知道李宏宇现在为此事苦恼，谁让李宏宇现在是楚党的希望，同时也是齐楚浙三党所依仗的一张王牌，当齐楚浙三党陷入危机时肯定要向李宏宇求援。

    “唉！”李宏宇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可朝堂上的大员们却斗得你死我活，实在是令人扼腕呀！”

    “贤弟所言甚是，这也是愚兄为何要前去关外的原因之一，实在是不想看见京城官场这么乱下去。”孙承宗闻言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对朝堂上的党争颇为厌烦但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是东林党的重要官员，不得不为东林党的利益出力。

    “孙兄，建奴此次虽在石门山落败但只是小伤元气而已，努尔哈赤是主动撤退，假以时日势必恢复。”

    见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李宏宇于是换了一个话题，不无可惜地说道，“如果我有三万禁军一定会把努尔哈赤留在石门山，努尔哈赤一死建奴就会分崩离析，他们的四大贝勒可不是省油的灯。”

    “努尔哈赤这次可吃了大亏，万万想不到锦州援军会是咱们辽西的官军，恐怕这将使得他终生难忘。”

    孙承宗知道李宏宇不甘心，因此笑着安慰道，说实话他也希望李宏宇在石门山擒杀努尔哈赤，这样的话后金就会树倒猢狲散，大明可以趁着后金内部争权夺利之际出兵辽东，一举击溃后金。

    “孙兄，对于后金，小弟觉得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不能让其过安生的日子。”李宏宇无奈地笑了笑，他现在最为关心的事情还是后金，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大明经营辽西走廊的想法并没有错，可如果以后仅仅是守着辽西走廊而不对后金动攻势，那么辽西走廊对大明而言反而会成为一个价值昂贵的摆设，而后金则可安心在辽东展。

    “贤弟放心，待操练完兵马，愚兄就挥师攻打辽东，剿灭建奴。”孙承宗知道李宏宇向来崇尚进攻，否则不会有铁岭之战、锦州之战以及石门山之战，因此点头应道，他肯定不想困守辽西走廊，其最终目标是剿灭建奴，收复辽东。

    由于天色已晚，李宏宇跟孙承宗寒暄了一会儿后就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两人洗漱妥当后去乾清宫觐见天启皇帝。

    此次前来觐见天启皇帝的还有叶向高等朝中的文武重臣，商议辽西战局的事宜，研究下一步辽西战事的走向。

    随着石门之战的大捷，朝中的官员们普遍认为剿灭后金的时候到了，辽西的明军应该携大胜之余威一举夺回辽东，不给后金喘息之机。

    李宏宇和孙承宗对此感到非常无奈，叶向高等人身在京城自然不知道辽西战局的复杂，更不清楚李宏宇在石门山已经押上了手里所有的底牌，现在不要说进攻了，连广宁城都要蒙古人协助防守。

    当两人把辽西的现状讲给了叶向高等人后，众文武重臣顿时大吃了一惊，他们还以为李宏宇可以率军收复辽东。

    不仅如此，孙承宗提出了经营辽西走廊，打造山海关到锦州防线的议案，认为这是目前大明在辽西的最佳选择，一旦山海关到锦州防线打造完成，那么将进可攻、退可守。

    这令叶向高等人倍感震惊，没想到收复广宁后竟然还要将其放弃，不但不能进攻后金而且还要收缩兵力于辽西走廊，把辽西百姓迁徙至他处，实在是出人意料。

    虽然对孙承宗的提议感到无比意外，但如果考虑到熊廷弼和王化贞先前的败仗，叶向高等人意识到辽西的局势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样乐观，辽西的明军也没有他们想象得那样善战。

    因此，经过李宏宇和孙承宗对关外战局的分析后，叶向高等大员一致赞同收缩辽西走廊，打造“关锦防线”的战略方针，而东林党出身的孙承宗也如愿成为了新任辽东经略，王在晋调回京城官复原职。

    不管怎样，在李宏宇看来关外的战局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他将要面对令人头疼的京察，这丝毫不比打石门山之战轻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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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四凶

    京城，少傅府。

    天启皇帝昨天刚下圣旨进封李宏宇为少傅，李宏宇府邸上的门匾就成了“少傅府”，可谓荣光无限。

    大明的太师、太傅、太保“三公”，以及少师、少傅、少保“三孤”是官场上的顶级加衔，文武百官在仕途上的最大追求。

    通常而言，大明的拥有重要官职的官员可以获得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东宫三师”，以及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东宫三少”的加衔，以示皇帝的重视和恩典。

    例如，辽东经略可以获封“太子太保”的加衔。

    与东宫三师和东宫三少不同，三公和三孤就比较难获得，通常而言，朝廷的那些重要官员逝世后会得到皇帝追封而得此加衔。

    以三公之的太师为例，天启朝中期之前，活着的时候能进封为太师的只有三人，一个是宣德时期的初代英国公张辅，一个是嘉靖皇帝时期的锦衣卫都督6炳，第三个就是万历年间的张居正。

    换句话来说，在大明立国后的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只有三名大臣得以活着的时候进封为太师，其中张辅和6炳是勋贵，张居正是文官。

    或许别人不清楚张辅和6炳是何人，但张居正如何很多人都知道，由此可见三公和三孤加衔的珍贵。

    按照定制，活着的时候获得三公三孤的文官改府邸门匾与其加衔相对应，李宏宇得以进封为少傅，故而“李府”就成了“少傅府”。

    至于武臣为何没有这个规矩，是因为大明获得三公三孤加衔的武臣都是朝廷的勋贵，勋贵的爵位属于品，自然不能以三公和三孤来做为府门的门头了，那可就属于降品了。

    李宏宇在紫禁城里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里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秦月已经备好了团圆饭，跟娜仁托雅、陈婷和柔儿等人在客厅里等待着他回来。

    当看见李宏宇的那一刹那，秦月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石门山之战的凶险使得她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娜仁托雅坚持要去石门山支援李宏宇，李宏宇恐怕将战死在石门山，他身为大明辅臣岂能投降！

    不仅秦月，陈婷和柔儿等人也都潸然泪下，她们已经从娜仁托雅那里知道了石门山之战的惨烈，皆为李宏宇感到担心。

    李宏宇的双目不由得一红，心中颇为感动，于是走上前笑着擦拭着秦月等人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慰着她们。

    随着弱冠之年的到来，李宏宇即将举行大婚，大婚后他就会把秦月、陈婷和柔儿等人收为妾室，给李家开枝散叶。

    虽然秦月等人担心李宏宇但李宏宇毕竟安然归来，故而这顿团圆饭的气氛非常温馨和轻松，李宏宇与秦月等人谈笑风生，时不时就响起众女银铃般的笑声。

    “宇哥，何时回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秦月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开口娇声问道。

    李宏宇要回家娶妻的事情在京城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令众人感到惊讶的是李宏宇要娶的人不是秦月，而是其父定下的一门亲事，新娘子据说早年去了西域，与他从未谋面。

    为此，京城的那些文武权贵已经提前派人去江口县白河镇李家送贺礼，他们虽不能前去道贺但贺礼却不能少。

    由于秦月自李宏宇来京考会试的时候就待在他的身边伺候，故而外界也有不少人，尤其是京城那些权贵的女眷给秦月打抱不平，认为秦月才应该入主李府。

    秦月对外界的议论显得非常平静，一笑了之，自从她决定跟李宏宇后就不准备争正妻的名分，只要能与李宏宇在一起就好。

    当然了，秦月自然不是那种甘于人下的人，可是论才貌、出身以及对李宏宇的感情，她如何能比得上甘愿女扮男装踏入仕途以守护李宏宇的赵欣？

    令秦月感到欣慰的是，李宏宇对她呵护有加，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过门但已经掌控了李府的不少事务，以后不至于受了委屈和冷落。

    “我也想早点儿回去，可京察的结果即将公布，我是想走也走不了。”听了秦月的话后，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唯有等京察的事情告一段后他才能离开。

    “宇哥，东林的那些人真的要对齐楚浙的人赶尽杀绝吗？吴夫人和黄夫人她们这些日子来可没少向我抱怨东林的人如何嚣张跋扈。”

    秦月见李宏宇神色无奈，于是不无疑惑地问道，虽然以前大明官场也是党争不断，不过大家斗归斗但彼此间都给对方一条退路，轮流执掌朝政。

    虽然外界都知道东林党要崛起，可从目前的京城政坛的局势来看，东林党的人这次借着京察好像要把齐楚浙三党以及那些中间派的官员连根拔起，这种情形可是众人都无法预料的。

    “唉，但愿他们行事不要太过偏激，否则的话将伤人伤己。”

    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并不愿意看见东林党对齐楚浙三党和中间派官员赶尽杀绝，否则接下来可就要轮到他们了，大明此事内忧外患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明天咱们出城游玩，皇上已经给了我一个大假，咱们好好放松一下。”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说道，并不愿意提及官场上的那些争斗以免坏了大家的兴致。

    李宏宇这次在辽西立了大功，差一点就要栽在石门山，如果算上在暹罗被枪击一事，短短两年间李宏宇不仅遇到了两次生死劫难而且没有休息过，故而天启皇帝给他放了假，让他好好歇息免得累坏了身子。

    “看来皇上也不是不近人情。”秦月闻言顿时面色一喜，她与李宏宇可谓聚少离多，当然希望李宏宇能好好地陪陪她和柔儿等人。

    “皇上也苦呀，既要面对朝堂上的那些烦心事，又要想办法安抚黎民百姓，每天想着如何应对国家军政事务，一点儿也不比我轻松。”

    李宏宇知道秦月话里的意思，是在不满天启皇帝派他东北西走难以回家，于是笑了笑后回道。

    秦月闻言不由得微微颔，对李宏宇的话深以为然，别看天启皇帝贵为大明天子，可面对朝堂上的那帮臣子没少受气，尤其是其所喜欢的木匠手艺更是成为了朝臣们众矢之的，好像天启皇帝整天不务正业，虚度光阴。

    天启皇帝的爱好比较特别，自幼就非常喜欢木匠活儿，李宏宇就是以此为突破口在天启皇帝还是皇太孙的时候成功搭上了天启皇帝这条线。

    闲暇时，天启皇帝喜欢用木匠房里制造出各式各样的器具，在朝臣们眼里这可是标准的玩物丧志，故而对此是大力反对，紧揪着不放令天启皇帝是不厌其烦。

    与天启皇帝相比，李宏宇的处境很显然好好上许多，虽然吃苦受累但从外界得到的都是赞扬之词，不会像天启皇帝那样连一点儿小小的爱好都要被朝臣们紧抓着不放进行一番说教。

    翌日一早，李宏宇领着秦月等人乘坐马车出了城，到郊外去踏青游玩，尽情地放松一下自己，也远离了京城的纷乱党争，难得有一个清静。

    为了避免被外人打扰，李宏宇特意轻车简从，打扮成为游玩的士绅，故而没有引起外人的注意，否则的话肯定要被人围观了。

    李宏宇准备好好在外面游山玩水几天，以弥补对秦月等人亏欠，可惜计划远远没有变化快。

    就在李宏宇离京后的第三天中午，京城外一个小镇的酒楼里，正在雅间里与秦月等人吃饭的李宏宇听见从门外走廊经过的人议论京察的事情，谈论什么“四凶”，好像京察的结果已经公布。

    这使得李宏宇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东林党的人如此之快就向天启皇帝上奏了京察的结果，要知道辽西的战事现在刚刚平定，现在朝廷应该全力处置辽西战事，而不是忙着党同伐异。

    “大人，打探出来了，京察的结果昨天已经公布，亓诗教大人、赵兴邦大人、官应震大人和吴亮嗣大人四位给事中被视为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败坏朝纲的‘四凶’，两京被弹劾的官员据传有三百多人！”

    于是，李宏宇派一名护卫出去打探，那名护卫很快就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急匆匆地回来禀报。

    “四凶？”

    李宏宇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苦笑，被东林党弹劾的这四位有着‘四凶’之名的给事中是齐党和楚党的党魁，看来东林党这次是真的要对齐楚浙三党赶尽杀绝了，出手十分犀利和辛辣。

    “宇哥，咱们回京吧，咱们已经在外面玩了两天，也该回去了。”

    秦月知道京城出了大事，于是莞尔一笑后说道，被东林党弹劾的那三百多人肯定是齐楚浙三党以及中间派官员的主力，此事事关大明官场未来的格局，因此李宏宇肯定要回京议事。

    李宏宇的双目不由得浮现出歉意的神色，随后领着秦月等人急匆匆离开酒楼返京，结束了此次踏青游玩。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今东林党已经大张旗鼓地欺负到了楚党的头上，他自然要回去给楚党撑腰了，否则将使得楚党以及外界的人们心寒，这样一来的话以后谁还会追随他？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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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人心惶惶

﻿    李宏宇回到京城的时候京城的官场早已经炸了锅，人心惶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各部院衙门的事务皆陷入了停滞，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办公。

    换上官服后李宏宇立刻赶去皇城准备进宫觐见天启皇帝，作为楚党的明日之星他肯定要为楚党的人说好话。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此次京察弹劾两京官员过三百人还是让李宏宇大吃了一惊，这已经开创了大明三百年来京察弹劾人数之最。

    李宏宇抵达紫禁城的时候，进宫的东华门前黑压压聚集了大量齐楚浙三党和中间派的官员，一个个情绪激动地在那里谈论着此次京察，想要见天启皇帝申冤。

    这里面既有被东林党在此次京察中弹劾的官员，也有那些官员的同僚乡党等等，所谓唇亡齿寒，如果任由东林党的官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话，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倒霉了。

    “李少傅来了！”就在围聚在东华门前的官员们群情汹涌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人群中响起，有人看见了快步而来的李宏宇。

    听闻此言，原本吵杂的现场相继安静了下来，官员们纷纷望向了李宏宇。

    别看李宏宇年轻但在朝中的威望已经甚高，毕竟他这些年东北西走、南征北战，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其威望随着他一次次的功绩而水涨船高。

    “李少傅，您是先帝爷钦点的辅臣，咱们大明的中流砥柱，可不能任由朝中奸邪当道，乱我大明朝纲！”

    当李宏宇来到那些齐刷刷望着他的官员近前时，一名官员反应了过来，忿忿不平地快步走向了他，想要让他来给他们做主。

    “大学士，东林妖人为乱朝纲，罪不可恕呀。”

    “李少傅，您是大明辅臣，可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大学士，皇上被东林妖人蒙蔽，长此以往社稷堪忧！”

    “少傅大人，群丑当政，国将不国！”

    “少傅，此次京察乃千古奇冤，您可要正本清源，还大明朝堂一片朗朗青天！”

    ……

    周围的官员随即呼啦一下犹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此次京察的不满，群情激奋。

    “诸位大人，本官尚不知实情，相信皇上会给诸位大人一个满意的交待，大家稍安勿躁。”

    李宏宇双手向下按了按，待四周喧闹的声音平静下来后，高声向那些望着他的官员们说道。

    说着，李宏宇抬步走向了东华门，沿途的官员们纷纷向两边散去让出了一条通道，神色严肃地目送他离开。

    东华门前值守的亲军自然认得李宏宇，行礼后予以放行，李宏宇乃当朝辅臣，又是天启皇帝面前的红人，因此自然可以自由进出紫禁城。

    进了紫禁城后李宏宇径直赶去乾清门，准备到乾清宫觐见天启皇帝。

    乾清门外也聚集了不少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那里议论着，里面包括被东林党激进派定为四凶的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

    能进入东华门的官员都是朝中的重要官员，不是内阁阁员、六部堂官就是言官，虽然那些言官能进东华门但却不能像内阁阁员和六部堂官一样进乾清门，进而无法前去乾清宫，唯有守在乾清门前等待着天启皇帝的召见。

    “李少傅，你可算是来了，东林妖人把持了京察，编织莫须有的罪名把不同政见的官员悉数定为贪官污吏予以弹劾，实在是无法无天，将大明纲纪律法视为无物。

    见李宏宇出现，围在乾清门前的言官们轰的一下就围拢了上来，领头的吴亮嗣义愤填膺地说道。

    “他们这是想把持朝政，谋取私利，其心可诛呀！”其余的言官也都咬牙切齿地控诉着东林党主持的这次京察。

    “诸位大人，本官刚刚回京，尚不清楚具体情由，不过皇上乃贤明君主，一定会公正处置此事。”

    李宏宇很清楚，出现在乾清门的这些言官就是东林党这次大力打击的非东林派系的其他派系的领袖和骨干，因此高声安抚着众人。

    “李少傅，皇上虽然圣明可那些东林妖人能言善辩，善于颠倒黑白，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以忠臣自居，难保皇上不被他们所蒙蔽！”

    听闻此言，被东林党定为“四凶”之一的吏科都给事中亓诗教冷笑了一声说道，对东林党可谓恨之入骨。

    “亓大人说的对，那些东林妖人骗取了皇上的信任，皇上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实情呀！”

    亓诗教的话引了现场众位官员的共鸣，无不担心天启皇帝被东林党的人蒙蔽进而听信了京察结果，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诸位大人，本官前去面圣，京察一事事关重大，本官相信是非曲直肯定会有公断。”李宏宇见吴亮嗣等人情绪激动，知道说什么安抚他们的话都没用，于是向众人一拱手后进了乾清门。

    “吴大人，你说李少傅这次是否能力挽狂澜，戳穿那些东林妖人的阴谋！”

    望着李宏宇远去的背影，亓诗教不由得忧心忡忡地问向了吴亮嗣，李宏宇可是齐楚浙三党的杀手锏，如果李宏宇无法解决京察的事情的话，那么后果可就糟糕了。

    “但愿如此吧。”吴亮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此次东林党来势汹汹，也不知道李宏宇是否能扛下来，这可不比领兵打仗，玩得是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因此结果实在难以预测。

    “李少傅，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乾清宫门外，四名官员正在那里低声说着话，见李宏宇来回连忙迎了上去，走在最前面的官员开口说道。

    李宏宇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名说话的官员是原吏部尚书周嘉谟，跟在周嘉谟身后的是原兵部尚书崔景荣、原礼部尚书孙如游以及现任礼部尚书林尧俞。

    如今，不仅内阁由东林党的人控制，六部和都察院更是东林党人的天下，除了礼部尚书林尧俞外，皆由东林党人担任尚书和左都御史。

    这也是东林党激进派这次为何要大张旗鼓地把朝中其他派系扫荡一空的原因，东林党激进派与温和派的官员已经掌控了内阁和六部，根本就不把其他派系的官员放在眼里，也在心里轻视年轻的天启皇帝。

    周嘉谟、崔景荣和孙如游虽然已经不是六部的尚书，但他们却是泰昌皇帝亲自任命的辅臣，故而身份尊贵，得以进宫觐见天启皇帝。

    “几位大人，本官正在城外休假，一听到京察的消息就赶了过来，并不知晓生了何事。”

    面对周嘉谟的询问，李宏宇苦笑了一声说道，他真的没想到东林党的人竟然如此着急公布京察的结果。

    “东林的人这次可欺人太甚，竟然弹劾三百多名两京官员，这是要在朝堂上一家独大吗？把皇上放在何处？”

    周嘉谟等人自然知道李宏宇被天启皇帝放了大假，带着家中的女眷出城游玩，故而对东林党此次难并不知情，崔景荣不由得冷笑着说道，对这次东林党的行事颇为不满。

    “几位大人，你们为何不进宫？”李宏宇闻言唯有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瞅了一眼乾清宫宫门问道。

    “皇上已经下了口谕，今天不见任何人，明天在太和殿召集朝臣议事。”孙如有闻言苦笑着回道，天启皇帝肯定是受了东林党人的影响才不见他们。

    “既然如此，咱们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不如到詹事府喝杯茶。”

    李宏宇知道天启皇帝是不想被人打扰，于是望了一眼宫门后向周嘉谟四人说道，他现在还是詹事府的左春坊大学士，故而在詹事府有着办公用的公房。

    “如此也好。”周嘉谟闻言点了点头，领着崔景荣等人跟着李宏宇离去。

    乾清宫，南书房。

    “禀皇上，周大人他们被李少傅带走了。”天启皇帝正悠闲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一名内侍进门后躬身禀报道。

    “终于走了。”天启皇帝闻言不由得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手里的书籍后笑道，“看来李少傅还是深知朕意，知道朕今天不想被烦到，因此带走了他们，还了朕一个清静。”

    “皇上，他们如果都像李少傅一样忠君报国，皇上就可以轻松一下不必那么劳累了。”在一旁伺候着的魏忠贤躬身端了一杯茶给天启皇帝，笑着说道。

    “是呀，朝中多有几个李少傅那样的忠义之臣，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天启皇帝品了一口香茗，颇为感慨地说道，可惜大明就一个李宏宇，这使得他不得不把李宏宇派到外面去办差，否则肯定留在身边出谋划策，对于李宏宇他是绝对信赖。

    “皇上，这次京察有不少与李少傅交好的官员受到波及，恐怕李少傅这次无法独善其身。”

    魏忠贤躬身从天启皇帝手里接过茶杯，恭声说道，这势必使得李宏宇卷入到这次的京察事件里去，而这可不是天启皇帝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李少傅是个明白人，清楚朕的心思，不会让朕失望的。”天启皇帝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再度拿起面前的书籍翻阅了起来，心情显得十分舒畅。

    魏忠贤闻言躬身端着茶杯退下，眼神则显得有些闪烁，凭着他跟随天启皇帝这么些年的经验，天启皇帝好像有关于李宏宇的事情瞒着他，他自然不会打探了，否则那可就犯了忌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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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赶尽杀绝

﻿    ﻿    詹事府。天』籁『』．』⒉

    “诸位大人，这京察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下人们端上香茗后，李宏宇神色严肃地问向了在座的周嘉谟和崔景荣四人，他刚回京城并不知晓京察的结果。

    “唉！”

    周嘉谟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几分怒容，“此次京察弹劾两京官员多达三百三十八人，简直是触目惊心，东林的那些人这次要把朝堂上对他们不利的官员一网打尽！”

    京察的结果出来后，朝中非东林党的各派系官员之所以会炸了锅，是因为皇帝通常会根据京察结果来任免和升迁官员，这意味着那些在京察中被弹劾的官员凶多吉少。

    毕竟，能被皇帝任命为京察主官的官员都是皇帝信任之人，故而皇帝可不会重新审查那些被弹劾的官员是否是被诬陷的，即便是有无辜之人被牵连也只能自认倒霉。

    试想一下，六年一次的京察弹劾者过了百人，京察时间近乎一年，朝廷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重新审查？

    再者说了，古代办案不像现在这样讲究证据，只要有证人证言那么那些受到波及的官员就很难全身而退。

    况且，大明的皇帝通过京察来平衡朝中的派系关系，因此岂会过多地干涉京察结果？

    虽然齐楚浙三党的官员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次京察要倒霉，可万万没想到这次京察会把朝中诸派系以及中间派的脑悉数波及，这可是大明立国后从未有过的事情，打破了官场上的势力平衡。

    崔景荣和孙如游是齐党和浙党的人，这次京察结果一出来自然坐不住要帮齐党和浙党出头，周嘉谟和林尧俞这样的中间派官员也被震动，不得不打破沉默以图自保。

    “李少傅，你不知道，**星这次不仅把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和吴亮嗣四位**********的给事中污蔑为扰乱朝政的‘四凶’，而且还特意写了《四凶论》一书，竟将四人比作虞舜时期的浑敦、穷奇、檮杌和饕餮四种凶兽，实在是欺人太甚。”

    等周嘉谟的话音落后，崔景荣不由得恨恨地说道：

    “四人不过是惩治了东林的那些不肖之徒罢了，并无违法乱纪之事，结果却被东林的人如此诬陷，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默然，对于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和吴亮嗣四人这次为何会被主持京察的**星和孙玮定为“四凶”，他自然清楚其中的缘由。

    虽然亓诗教四人只是给事中，但由于是言官故而有着弹劾百官的权力，故而成为了齐党和楚党的领袖，万历辛亥京察以后东林党人节节败退，多半就是败在了亓诗教四人的手里。

    因此，东林党人自然对四人无比痛恨，正好借着这次京察搬掉这四块绊脚石，那么齐党和楚党随之将树倒猢狲散，难以再跟东林党相匹敌。

    值得一提的是，同为东林党的吏科都给事中魏应嘉是东林党温和派的一员，认为**星对亓诗教四人的处置过重，并不赞同**星这样做。

    试想一下，如果**星所确定的“四凶”皆出自六科，那么六科的给事中们颜面何在？六科岂不是成为了大明藏污纳垢之所，这使得魏应嘉这个六科之的吏科都给事中如何面对世人！

    可**星却坚持已见，并且特意撰写了《四凶论》一文，把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和吴亮嗣比作虞舜时期的浑敦、穷奇、檮杌、饕餮四个凶兽，主张********，按照舜帝流放四凶的办法把亓诗教等人驱逐出朝廷，免得为祸京城。

    此时此刻，**星绝对想不到，他今日用《四凶论》把亓诗教四人比喻为四个上古凶兽，来年朝堂之上各派系依靠天启帝进行反击，编成了《东林点将录》，将东林党的人视为了梁山造反的一百零八个星宿。

    这可不是赞美东林党，而是说东林党结党营私，为祸朝纲，是不折不扣的奸邪之党。

    “李少傅，你也知道，朝中有些官员自成一派，甚少涉及朝堂上的争端，可仅仅因为在‘三案’中与东林的人意见相左，就被东林的人扣上了奸党羽众的帽子，趁着这次京察予以打击，他们这是要垄断朝政呀！”

    见李宏宇陷入沉默，林尧俞不由得开口，一脸无奈地说道，作为六部尚书中唯一一个非东林党的尚书，他现在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等东林党收拾完了亓诗教等人后，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这个六部中的“异类”了。

    显而易见，林尧俞不会加入东林党，除了政见不同外像他这样的高官显贵最为注重脸面，岂会低声下气地放弃名望去依附东林党？

    李宏宇闻言唯有报以苦笑，看来**星等东林党激进派这次行事还真的颇有秋风扫落叶之势，把朝堂上持反对意见的官员一扫而尽，这样东林党以后就能独掌朝政。

    换句话而言，东林党这次把朝堂上其他派系的官员悉数得罪，一旦那些派系的官员联合起来反击的话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不过，此时东林党的人正值春风得意之时，哪里会想到这些，在他们看来东林党已经掌控了朝局，根本就不怕那些被弹劾的人翻身。

    “几位大人，赵大人他们弹劾的可是实情？”

    听闻林尧俞的话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问道，心中暗自苦笑不已，连大明官场上中间派官员的领袖周嘉谟和林尧俞都急了，那么由此可见此次京察结果的严重。

    而且，这次的京察使得大明的朝堂之上只有两个派系，一个是东林党，另外一个就是非东林党。

    实际上，李宏宇此问完全是多此一举，他虽然不了解别人，但楚党的两个领袖官应震和吴亮嗣的为人他是知道的。

    以权谋私的事情两人肯定做过，但大明官场的风气如此，东林党的人照样这样做，要不然大明的那些京官为何富得冒油。

    因此，官应震和吴亮嗣的行事根本没有达到违反乱纪和祸国殃民的地步，至于“四凶”更是无从谈起。

    必看大明的文人治国理政不行，但玩笔杆子和耍嘴皮子绝对是历朝历代一等一的高手，堪称内斗的行家，无论道听途说也好还是信口胡诌也罢，总能轻而易举就能给人安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但是，李宏宇必须问出这句话来，他毕竟不是官应震和吴亮嗣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两人私底下有没有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实情？”

    孙如游闻言顿时就是一声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按照他们的行事标准的话，东林至少有一大半人也要被弹劾！”

    “李少傅，皇上的身边现在差不多都是东林的人，受到了东林那些官员的迷惑，现在连本官想见皇上一面都难，唯有请李少傅向皇上禀明实情。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在那里品着茶的崔景荣放下手里的茶杯，叹了一口气后向李宏宇说道，“唉，现在皇上恐怕也只能听得进李少傅的话了。”

    “几位大人放心，本官受万历爷和先帝的恩惠，一定会尽心辅佐皇上，维护大明律法纲纪。”

    李宏宇闻言向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向崔景荣四人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唯有硬着头皮卷进这场京察之争中。

    “有劳李少傅了。”

    周嘉谟和崔景荣四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向李宏宇拱手说道，李宏宇可谓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唯有李宏宇才能说服天启皇帝改变此次京察结果，避免东林党一枝独大。

    李宏宇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晚上的时候他被吴亮嗣等被东林党此次京察弹劾的重要官员喊去诉苦，一直折腾到深夜才回来连晚饭都没吃。

    毕竟现在东林党都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因此吴亮嗣等人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他们不吃的话李宏宇自然也不好单独用餐。

    “宇哥哥，昭祥郡主下午来了府上一趟，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得知李宏宇依旧饿着肚子，秦月连忙让家里的下人们准备宵夜，趁着李宏宇在书房等候饭菜的时候把一封密封的信交给了李宏宇。

    “这是谁写的？”李宏宇翻看了一下信封，现上面没有任何字，不知道是何人所写，于是感到有些奇怪，问向了秦月。

    “昭祥郡主没说这封信是谁写的，只说你看了后自会知晓。”秦月摇了摇头，觉得此事非常蹊跷，朱婉婷还是第一次行事如此神秘。

    李宏宇立刻意识到这封信应该不简单，并且隐隐约约猜到了信的主人是谁，因此连忙拆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信件查看了起来，能让朱婉婷这个郡主充当信使的人可凤毛麟角。

    “看来，咱们能提前回乡了。”等看完了信，李宏宇不由得微微一笑，向身旁的秦月说道。

    “是皇上的信？”

    秦月见状眼前一亮，不由得娇声问道，她原本就怀疑能让秦月跑腿的人与皇家有关，现在看来肯定是天启皇帝写的信了，要不然李宏宇也不会说提前回乡了，这可是只有天启皇帝才有的权力。

    “皇上为这次京察可没少操心呀！”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信交给了秦月。

    “宇哥哥，皇上这是……”秦月看完信后顿时大吃了一惊，神色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

    “皇上这是要下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看来朝堂之上少不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李宏宇微微颔，脸上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东林党这次看来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李宏宇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秦月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连李宏宇都无法阻止的话，那么大明的朝堂上恐怕要有一场血光之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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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殿前争辩

﻿    ﻿    第二天一早，午门前便聚满了上朝的文武官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京察的事情，东林党的官员与其余派系的官员泾渭分明，望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冷漠。天籁小『说．『⒉

    今天并不是朝会的日子，不过为了平息京察带来的风波，天启皇帝特意召集了辅政大臣、内阁阁员、五府都督、六部堂官、各部院主官以及言官到太和殿议事。

    除了回乡休养的原内阁辅方从哲外，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们悉数到齐，由于红丸案时方从哲是内阁辅，故而在东林党的攻击下他不得不辞去辅之职告老还乡。

    虽然不再是内阁阁员，但方从哲还有着辅臣的身份，类似于后世的智囊或者顾问，在朝堂上的身份和地位然，如果他在京城的话不仅能够进宫面圣自然也能参加今天的朝会了。

    此时此刻，浙党的人无疑最为想念方从哲，要是方从哲在京城的话肯定会率领着他们进行反击，至少在朝堂上有一个人能给浙党说话，并且率领齐楚浙三党反击。

    可惜，方从哲已经被东林党的人逼走，这使得浙党的人此时群龙无，束手无策。

    “**星来了！”

    忽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人们转身望去，只见负责京察的**星和孙玮在一众东林党官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星，你诬蔑本官为‘四凶’，难道就不觉得亏心吗？”见此情形，吴亮嗣率领着一众非东林党的官员蜂拥着迎了上去，神色愤怒地问道。

    “本官秉公办差，何来诬蔑之说？”**星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望着吴亮嗣问道。

    “吴大人，有一句老话不知你听过没有，平常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这时，一名立在**星身后的官员开口嘲讽道。

    “**星、孙玮，你们俩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如何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如何对得起所读的圣贤之书，如何对得起国家社稷？”

    与吴亮嗣并排而立的赵兴邦闻言没有理会那名官员的幸灾乐祸，冷冷地盯着**星和孙玮质问，他现在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否则的话肯定会冲上去对两人饱以一顿拳脚，以消心头之恨。

    原本，官场上的争斗在所难免，东林党得势后肯定会打压齐楚浙三党，齐楚浙三党的官员已经做好了被打压的准备，可谁成想东林党这次会做得如此过分，简直就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跟他们这些奸佞小人有什么好说的，诸位，咱们今天就替大明好好教训一下这些狂妄狠毒的奸恶之徒。”

    虽然赵兴邦在强压着怒火，可他身后的那些受到京察波及的官员们则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气，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因此人群中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打他这个奸佞！”随即，有人在人群中高声喊道。

    轰的一下，吴亮嗣和赵兴邦身后的官员们顿时骚动了起来，纷纷向**星和孙玮涌去，想要趁这个机会教训两人，反正法不责众，打了也就打了。

    “快，保护赵大人和孙大人！”

    现场的东林党官员见状岂会坐视，于是纷纷奔上前护在了**星和孙玮的面前，与那些企图教训两人的官员对峙了起来，相互间推搡谩骂，气氛随之变得紧张了起来。

    午门前的亲军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不由得面面相觑，虽然大明党争不断，但顶多也就是谩骂争吵而已，像这种大规模、向群殴方向演变的对峙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此，当值的亲军武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的命令是守卫紫禁城，故而只要那些官员不冲击城门的话他们是不需要理会的。

    况且，就算那些官员真的打起来自有巡逻的亲军处置，用不上他们出手。

    “把他们分开！”眼见对持的双方情绪越来越激动，有大打出手的架势，当值的亲军武官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来人，将他们隔开。”那名亲军武官闻言怔了怔，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于是连忙转身查看，等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开口向周围的亲军士兵喊道。

    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神色冷峻的李宏宇，身旁的是孙承宗，两人在进皇城的门口遇上，故而就结伴而来，边走边谈论着京察的事情。

    李宏宇和孙承宗来的比较晚，已经快要到上朝的时间，两人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避免受到骚扰，不成想一来就目睹了一场危险的全武行，于是李宏宇让亲军前去阻止，避免事态激化。

    随着亲军的介入，纠缠在一起的官员们很快被隔开，双方瞪着对方，怒目而视，一场风波总算得以平息。

    李宏宇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孙承宗一拱手后走向了吴亮嗣等人，而孙承宗去了**星那里，两人关系虽好但属于不同的派系，因此要在这种场合自然要保持距离。

    说起来，李宏宇跟东林党不少人关系密切，例如身居高位的叶向高、孙承宗和杨涟，因为**********不得不站在对立面。

    没过多久，午门两侧门洞的侧门缓缓打开，见此情形围在午门前的文武官员们连忙按照官阶和地位排好队列。

    李宏宇进封为少傅后，在朝中的官阶仅次于有着少师加衔的内阁辅叶向高，故而他在文官中的地位已经跃升到了第二位。

    叶向高是在宦海浮沉数十年才得以成为少师兼太子太师，李宏宇则短短数年间靠着出生入死成为了少傅兼太子太师，晋升的度可谓开创了大明朝近三百年的先河。

    值得一提的是，三公三孤与东宫三师东宫三少是两个不同的体系，故而可以同时兼任两个加衔。

    例如，叶向高就是少师兼太子太师，而李宏宇是少傅兼太子太师，两人都已经做到了东宫三师的最高级别。

    通常而言，能够有一个这样加衔的官员已经非常了不起，有两个加衔的官员绝对是朝廷的重臣，皇帝面前的红人，否则绝对难以享受此等殊荣。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东西两侧站立，李宏宇位于文官班列第一排，站在叶向高的身边。

    “诸位爱卿，朕听闻有些人对京察不满，说说吧，都有哪些怨言？”

    大殿正前方的龙椅上，天启皇帝环视了一眼下面的文武众臣，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君王的风范，不再是刚刚继位时的那个有些懵懂的少年天子。

    “皇上，臣等冤枉，望皇上给臣等做主，洗刷不白之冤，拿了那‘四凶’之名！”

    听闻此言，给事中队列中的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和吴亮嗣四人快步走出队列，跪在殿前以头触地，悲声说道。

    “请皇上做主，洗刷不白之冤。”

    随即，文官队列中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群人，除了东林党以及铁心依附东林党的官员外，其余官员面对东林党的压力皆站在了齐楚浙三党一边。

    “皇上，臣等奉旨办差，不敢有丝毫懈怠，所言之事皆是实情，望皇上明察！”**星见状冷笑了一声，出班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大义凛然地禀告道。

    “皇上，赵大人所言千真万确，臣等这一年来经过仔细查证，所弹劾之人皆罪证确凿，望皇上明察。”

    随后，与**星一同主持京察的孙玮也走出队列，神色严肃地立在**星身旁躬身奏禀道。

    “望皇上明察！”

    紧跟着，大殿上东林党以及依附东林党的官员们纷纷躬身说道，跟那些下跪的官员针锋相对。

    “你们是在说朕所选的京察主官徇私舞弊、陷害忠良？”望见眼前的一幕后，天启皇帝冷冷地问向了跪在了那里的吴亮嗣四人，语气显得颇为不满。

    “皇上，京察乃国之重事，牵涉大明江山社稷，**星和孙伟妄沐圣恩，辜负皇上的信任，借京察打击异己，党同伐异，其心可诛，其罪无赦！”

    吴亮嗣四人闻言不由得抬起头，亓诗教率先开口，义愤填膺地向天启皇帝说道。

    “皇上，东林诸人平常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为沽名钓誉之辈，自私自利之徒，空话连篇，假公济私，为祸朝纲。”吴亮嗣紧跟着说道，现在可到了危急时刻，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亓诗教和吴亮嗣所言虽有偏颇但也言明了东林党的弊端。

    不过，这也是党争的一大特点，朝堂上的官员们在一起结党自然是为了营私，有多少人是真心为了百姓？绝大多数打着为国为民的人实际上就是沽名钓誉之徒。

    “皇上，东林诸人平日里就行事蛮横，我等诸人在军国政务上被逼得节节退让，如今他们借着此次京察把持异见者悉数弹劾，此后这朝堂可就成了东林的天下呀！”

    李宏宇愣神的时候，跪在亓诗教身边的赵兴邦神色悲愤地高声说道，特意在“东林的天下”五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东林党的人垫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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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针锋相对

﻿    “好心机！”

    听了赵兴邦的这番话后，大殿上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李宏宇心中也不由得暗道了一句，赵兴邦这是铁了心要给东林党添堵。

    朝代的君王，并不担心朝中的派系之争，那些朝臣们斗得越厉害那么皇权越稳定，怕就怕朝臣们一团和气，那样的话就无法对其进行制衡，进而危及皇权。

    试想一下，如果那些朝臣们合力来抗衡皇帝的话，那么皇权将受到莫大的掣肘。

    赵兴邦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给东林党下了套，提醒天启皇帝要提防东林党在朝堂上一家独大，这可是皇家的大忌。

    果然，李宏宇敏锐地注意到天启皇帝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作为大明的天子又岂会对赵兴邦的这番“肺腑之言”无动于衷。

    “皇上，他们这是血口喷人，臣等只不过去了东林书院而已，那里可是做学问的地方，可他们竟然说臣等结党营私，着实是可笑，望皇上明察！”

    东林党的人岂会承认他们结党，因此**星立刻高声反驳道，“按照赵大人的说法，凡是去过一个地方的人都是党臣，那朝堂上下岂还有清白之人？”

    “皇上，他这是为了逃避京察的罪责故意冤枉臣等，意欲扰乱朝政，其心可诛，皇上要给臣等做主呀！”孙玮随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义愤填膺地高声分辩道。

    “禀皇上，赵大人所言污蔑臣等进出过东林书院之人，意欲挑拨臣等与皇上的关系，使得君臣不睦，实在是罪无可恕，罪该万死！”

    杨涟紧跟着开口启奏，冲着赵兴邦怒目而视，显得异常愤怒。

    “皇上，赵大人颠倒黑白企图脱罪，望皇上严惩。”

    “皇上，我等一心为公，皇上明察呀。”

    “皇上，赵大人时常结交齐鲁之地的官员，有结党营私之嫌。”

    ……

    随后，大殿上的东林党官员纷纷开口痛斥赵兴邦，一个个显得群情激奋。

    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事情就是结党营私，虽然大家私下里称唿齐楚浙党和东林党等派系，但明面上很少有人提及。

    这次赵兴邦竟然在天启皇帝面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自然是触犯了东林党的禁忌，犹如捅了马蜂窝般，自然要受到东林党诸官员的反击了。

    望着那些慷慨激昂的东林党官员，李宏宇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赵兴邦只是点出了东林党而已，并没有涉及到除了**星和孙玮外的其他人，结果那些官员就群起而攻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印证赵兴邦的那番言论！

    “皇上，此次京察弹劾的两京官员中无一与东林书院有关者，这岂不是太过匪夷所思？两京有三百多官员被弹劾，难道那些与东林书院有关者是圣人不成，没有行差踏错之时？”

    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吴亮嗣冷冷地瞅了一眼那些东林党的官员，沉声向天启皇帝说道，“望皇上明察，铲除朝中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还大明朝堂一脸朗朗干坤！”

    “皇上，吴大人言之有理，古人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次京察无一东林一脉的官员遭受弹劾，难道满朝文武皆不如他们？”

    官应震随即开口进行了附议，神色严肃地向天启皇帝说道，既然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也没有什么情面可讲，即便是他们被弹劾下台那么也要让东林党不得安生。

    “此次京察确实不公，有着诸多隐情，请皇上明察！”

    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员闻言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一次京察东林党实在是做的过分，已经超出了党争的底线，摆明了想要置其他派系的官员于死地，这可就打破了朝堂上原有的派系平衡。

    “皇上，此次京察时一年多，为大明次京察中耗时最长，臣等谨慎查证、仔细确认，所获得的罪证皆为铁证。”

    **星闻言冷笑了一声，向天启皇帝一拱手说道，“东林书院乃江南学术重地，其学说无不忠君爱国，进出东林书院之人皆深受熏陶，时时警醒，处处谨慎，自然不会做出那种徇私枉法之事，故而臣等实在是找不到那些人的弊端，还望皇上明察！”

    “哼，我看是官官相护吧，难道那些进出东林者皆成了圣人不成？”听闻此言，亓诗教冷冷地瞪着**星，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色，满口厥词可是东林党的人最为拿手的事情。

    “亓大人，你们不思过错反而埋怨他人，难道至今都不知悔改？”孙玮闻言望向了亓诗教，义正词严地说道，“枉你在京为官多年，可对得起皇上的恩典？”

    “本官正是沐浴皇恩日久，故而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些奸邪之人把持朝政，为乱朝纲，大明如果交到你们这些沽名钓誉、尸位素餐、满口空言的人手里的话将不堪设想！”

    亓诗教冷笑了一声，争锋相对地瞪着孙玮说道，此时此刻双方都已经拼到刺刀见红，故而没有必要再客气。

    “孙大人，何必跟这些辜负皇恩的奸猾之臣徒费口舌，是非曲直皇上自有圣裁，岂是其三言两语就能煳弄过去的？”

    这时，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开口，向企图跟亓诗教争辩的孙玮说道，反正东林党现在稳占上风，没必要跟亓诗教等人在这里起口舌之争。

    “哼！”

    孙玮闻言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冷地瞪了一眼亓诗教，然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沉声说道，“皇上，此次京察臣等不敢有丝毫懈怠，望皇上明察。”

    “诸位大人，你们是咱们大明朝堂上的中流砥柱，如何看待此次京察之事？”

    天启皇帝刚才冷眼旁观大殿上的一幕，闻言后沉吟了一下，问向了立在文武官员队列前方的叶向高和李宏宇等辅臣、内阁阁员、五府都督以及六部尚书，这些人是大明朝廷的中枢之人。

    “皇上，臣等是武人，不善政务，此事听凭皇上圣裁！”

    在大殿上的众多文武官员里，有着太保加衔的英国公张惟贤是朝中地位最为尊贵之人，因此面对天启皇帝的问话他沉吟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躬身说道。

    “听凭皇上圣裁！”听闻此言，大殿上勋贵武臣队列里的人们纷纷向天启帝一躬身，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起来，这次朝堂上的京察之争是文官的事情，跟勋贵武臣的关系不大，今天在朝堂上完全就是坐山观虎斗。

    虽然一些勋贵武臣跟东林党以及齐楚浙三党过往紧密，但他们是武臣很显然不便于表明观点，文武勾结来都是皇帝的大忌。

    况且，身为勋贵武臣之首的张惟贤已经表明了中立的态度，那么其余人自然也不好再表示什么了。

    “首辅大人，你们如何看待此事？”天启皇帝原本就没有让张惟贤等勋贵介入此次京察之争的心思，闻言后望向了文官队列前方的叶向高。

    官场上等级森严，叶向高是文官之首因此自然要由他先表态了，然后众人就可以畅所欲言。

    随着天启皇帝的这句话，满朝文武顿时齐刷刷望向了叶向高，想要知道他对京察一事的看法。

    虽然叶向高是东林党的创始人之一，是东林党不折不扣的党魁，但同时也是东林党最大的温和派官员，毕竟东林党成立之初确实有着匡扶社稷的理想，叶向高等创始者就是以此为目标的一批人。

    也正是东林党的这个远大目标，所以一经成立就吸引了众多官员加入，只不过随着东林党的崛起，东林党众人难免良莠不齐，再加上私欲的膨胀，对权力的渴望已经远超对社稷的匡扶。

    因此，齐楚浙三党的人都希望叶向高能开口为他们说些好话，毕竟叶向高一直以来都在极力调停东林党与齐楚浙三党之间的纷争，与齐楚浙三党之间的关系颇为融洽。

    李宏宇见吴亮嗣等人望向叶向高的目光中充满了期颐，心中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叶向高是东林党的温和派，但他毕竟是东林党的人而且还是东林党的党魁，此时自然要维护东林党的利益，否则的话东林党很可能会陷入分裂的境地。

    “皇上，臣认为此次京察赵大人和孙大人费尽心力，臣相信这个结果。”犹豫了一下，叶向高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然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正色说道。

    吴亮嗣等齐楚浙三党官员闻言顿时面露失望的神色，叶向高此言无疑是支持此次京察的结果，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皇上，臣等附议！”随后，户部尚书李宗延和内阁阁员何宗彦等东林党一系的辅臣、内阁阁员和六部尚书纷纷躬身说道。

    此时此刻，无论是东林党的激进派还是温和派都站在了同一阵线，毕竟此事事关东林党的名誉和利益，为此自然要一致对外了，现在谁要是背叛的话就将成为东林党的公敌。

    **星和孙玮见状嘴角顿时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东林党的官员在辅臣、内阁和六部占有压倒性的优势，如今叶向高等人一表态，无疑代表了大明朝廷上层权力集团对京察一事的看法。

    故而，吴亮嗣等齐楚浙三党的官员这次要想在京察中的话翻身将难上加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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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一击即中

﻿    “皇上，臣以为此次京察牵涉官员之多前所未有，故而臣希望能慎重行事，另行委派他人进行查证，以辨明是非，安抚百官。八一?中文网  ㈠?㈧．?８?１㈠”

    见东林党的人支持此次京察的结果，身为辅臣、齐党出身的崔景荣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高声说道，反对此次京察结果。

    “皇上，此次京察事关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使得百官信服，同时也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望皇上派人重查此事。”

    紧跟着，辅臣之一的孙如游上前一步，表示了对崔景荣的支持，他是浙党的人，方从哲回乡后现在他就是浙党在朝堂上的最大依靠，此时自然要全力以赴对付东林党。

    “臣等附议！”中立派的周嘉谟和林尧俞以及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们随即开口，异口同声地说道。

    显而易见，受到东林党威胁的其他派系以及中立派的官员们此时已经自地站在了一起，结成同盟予以自保。

    “哼！”**星见状嘴角闪过了一丝冷笑，现在大明的上层机构中东林党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周嘉谟等人根本就无法翻起什么大浪来。

    只不过……

    **星不由得望向了立在叶向高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宏宇，周嘉谟等人或许没有挑战东林党的能力，但如果李宏宇这次全力支持齐楚浙三党的话，倒真有可能被李宏宇翻盘。

    毕竟，李宏宇跟天启皇帝关系密切，与天启皇帝亦师亦友亦臣，是天启皇帝所器重和倚赖的大明重臣，很可能说服天启皇帝来否定此次京察结果。

    不仅**星，包括张惟贤等勋贵在内，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纷纷望向了李宏宇，想知道他对此事是何看法。

    明眼人都知道，这可是齐楚浙三党最后翻盘的机会，因此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们紧张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李少傅，你是何意？”天启皇帝的视线也落在了李宏宇的身上，不动声色地沉声问道。

    “皇上，此次京察结果出乎了臣的意料，臣实在是难以相信两京的奸佞之臣有三百多人，这已经过了历朝历代京察的人数。”

    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郑重其事地回道，|“皇上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文武百官各司其职，齐心辅佐，使得大明国计民生大为改善，实在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

    “皇上，这本是一个君臣和睦、百姓归心的盛世景象，可此次京察查出来的奸佞之臣却远历朝，这让后世之人如此看待本朝的官员，如何看待皇上？”

    说着，李宏宇语峰一转，提出了一个谁也无法回避的问题，难道是要告诉世人天启皇帝治理国政无方，以至于朝堂之上多出了如此多的贪官污吏，那百姓们岂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顿时一阵骚动，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纷纷松了一口气，而东林党的人则无不色变，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厉害，一开口就使得此次京察的结果陷入了被动。

    虽然李宏宇并没有明着说东林党的人在此次京察中党同伐异，打击异己，但其话里的言外之意却是借天启皇帝来表达对东林党此次行事太为过分的不满。

    东林党这次的京察很显然已经越过了党争的底线，想要把朝中的反对势力一扫而光，这可破坏了朝中各方势力的均衡，着实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当然了，李宏宇不仅是楚党的一员，同时也是大明的辅臣，天启皇帝信赖的肱骨之臣，自然要避免东林党在朝中独大的局面生，这样的话对大明官场以及百姓都非常不利。

    **星和孙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李宏宇的那番话可谓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伤人于无形之中，比直接的攻击谩骂要厉害得多。

    “皇上，臣等当时只想着整肃两京官场，并没有顾虑其他，不妥之处还望皇上恕罪。”随后，**星和孙玮跪了下去向天启皇帝请罪，两人当时只顾着对付齐楚浙等派系的关系，并没有把事情考虑周全。

    其实，此次京察的局势到后来已经有些失控，**星和孙玮无法掌控住局面，毕竟东林党激进派官员不止他们俩。

    这就使得被弹劾的两京官员的人数越来越多，东林党的那些激进派官员想要趁此机会一举打垮朝堂上的政敌，结果使得被弹劾的两京官员的人数达到了三百三十八名之多，过了大明立国以来的历次京察。

    李宏宇正是抓住了东林党激进派急功近利的心思，从弹劾的人数上动了反击，毕竟后世之人无法得知天启朝百姓生活的好坏，届时毕竟根据一些史料进行推断。

    试想一下，天启朝的第一次京察所弹劾的官员就已经过了大明历朝，有那么多贪官污吏的话百姓的日子又岂能好过得了？

    如此一来的话，天启皇帝岂不是成为了治国无方的昏君了，而且天启朝的文武百官也随之成为了贪婪无能、尸位素餐的人。

    可以说，从对后世的影响来看，东林党所主持的这次京察可谓伤人伤己，把自己也给装了进去，告诉后世之人天启朝的官场有多么得混乱不堪、黑暗**。

    “皇上，赵大人和孙大人一心为公，为了京察的事情呕心沥血、日夜不眠，为的就是使我大明吏治清明，国泰民安，他们只是尽职尽责而已，望皇上明察。”

    就在东林党的官员们感到事情变得棘手时，左光斗向天启皇帝一躬身，义正词严地高声说道。

    “皇上，对朝中那些奸佞之臣就要痛下刮骨疗伤之心，去浊扬清方能国泰民安！”随后，杨涟也开口表达了对**星和孙玮的支持。

    “皇上，为了大明朝政能有欣欣向荣之景，皇上一定不能对那些奸佞之臣心怀仁慈，要将其一网打尽，方能再现我大明盛世！”

    大殿上其余东林党的官员相继回过神来，纷纷向天启皇帝表明了整肃吏治的重要，以此来声援**星和孙玮。

    “皇上，他们这是排除异己，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国家安危与皇上的声誉于不顾，让后世之人如何看待我朝的吏治？如何看待皇上的治国？”

    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李宏宇可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反击由头，因此纷纷向天启皇帝进言，痛斥东林党在此次京察的胡作非为，希望天启皇帝能彻查此事。

    随着东林党与齐楚浙等派系官员的争相进言，大殿上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嗡嗡嗡地犹如在菜市场般，一些临近而立的东林党和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甚至开始出现推搡和谩骂，这使得现场的局势变得混乱和紧张起来。

    立在大殿另一侧的勋贵武臣们饶有兴致地望着现场的这场好戏，私下里低声议论着，土木堡之战后，原本与文官集团平起平坐共掌朝政的勋贵集团逐渐趋于没落，以至于被文官集团死死地压制住，连外出打仗都要由文官集团。

    因此，大明的那些勋贵武臣们自然愿意看见文官集团各派系之间斗个你死我活，虽然这并不能使得勋贵集团重新崛起，但至少能出一口胸中的闷气，从文官集团那里夺回一些利益。

    李宏宇和叶向高等大明的辅臣、内阁阁员和六部尚书这样的朝廷重臣没有参与这场争辩，他们可是大明官场最顶级的存在，自然要顾着身份，岂能像大殿上的那些官员那样不顾斯文地争吵不休？

    作为此次大殿骚动的“始作俑者”，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立在那里，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一出手就打中了东林党的要害，使得东林党的官员们不得不仓皇应对。

    “启禀皇上，此次京察被弹劾之人有所遗漏，少傅、太子太师、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已然触犯了大明的律法纲纪，可赵尚书和孙左都御史有所顾忌，并没有将其姓名上报，臣认为此举有失公允！”

    就在大殿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火爆的时候，一名御史忽然快步走到了大殿前方，向微微皱着眉头的天启皇帝一躬身高声说道。

    刷的一下，原本嘈杂的大殿顷刻之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望着那名御史，万万想不到他竟然在这种场合弹劾李宏宇。

    要知道李宏宇可谓是大明洁身自好的典范，既不结党又不营私，所谓的楚党还是外界按照地域给其贴的标签，平日里为了大明兢兢业业，出生入死，确实没什么把柄。

    再者说了，李宏宇是天启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天启皇帝就是他的后台，谁吃饱了撑的去找李宏宇的麻烦，那样的话岂不是自讨苦吃！

    对于那名弹劾李宏宇身份的御史，现场众臣很快就认了出来，是山西道的监察御史张宏，东林党中的激进派成员，是协助**星和孙玮进行两京京察的官员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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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 寂寞的弹劾

﻿    说起来，张宏之所以能成为赵南星和孙玮的副手参与京察，跟李宏宇还有不少关系。

    李宏宇去年之所以与赵欣前去朝鲜，就是张宏的建议，最终得到了天启皇帝的肯，使得李宏宇得以远离京城官场的是非漩涡。

    正是因为张宏，东林党终于在京察的时候松一口气，按照李宏宇和赵欣的行程肯定在京察结果公布后回京，进而使得两个天启皇帝的亲信之人无法在京察上助齐楚浙三党一臂之力。

    赵南星和孙玮也因此看上了立了大功的张宏，让其协助其进行京察，对于两人而言正需要张宏这种不畏权势的得力干将。

    试想一下，张宏连李宏宇都敢算计那么朝堂之上还有他不敢招惹的人，赵南星和孙玮指着其冲锋陷阵。

    正是因为参与了京察，所以张宏才有刚才一说，对李宏宇进行弹劾。

    “张御史，说话可要有真凭实据，李少傅乃国之重臣，百官典范，切不可行一时意气！”

    在文武众臣愣神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孙承宗率先开口，郑重其事地向张宏说道，虽然他是东林党的领袖之一，但此事事关东林党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他实在是无法坐视。

    “张御史，你可查证清楚？”随后，杨涟紧跟着问向了张宏，神色显得异常严肃。

    这使得大殿上的局势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变化，面对张宏对李宏宇的弹劾，率先提出质疑的不是齐楚浙三党的人，而是东林党的两位重臣，这种场面如果搁在别的大臣身上很难看到。

    值得一提的是，杨涟可是东林党激进派的一个代表，当年在移宫案的时候跟左光斗一起给东林党立下了大功，在此次京察中协助赵南星出力不少。

    随着孙承宗和杨涟的开口，东林党内部成员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由于两人代表了东林党内部的激进派与温和派，故而东林党的官员自然不能表与两人相左的言论。

    再者说了，包括赵南星和孙玮在内，东林党的官员都没有想到张宏忽然之间会向李宏宇难，故而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因此唯有选择静观其变想看看张宏说些什么。

    既然孙承宗和杨涟已经把要问的话给说了出来，那么吴亮嗣等齐楚浙党的要员们也不必再费口舌，纷纷冲着张宏怒目而视，等待着他给出解释。

    “启禀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妄言。”

    在大殿众臣的注视下，张宏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说道，“皇上，李少傅是本应被弹劾之人，故而其先前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就有待斟酌。”

    “张御史，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天启皇帝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沉声问道。

    “回皇上，臣既然敢在这金銮殿上弹劾李少傅，那么自然是有真凭实据。”

    张宏闻言一躬身，一本正经地说道，“臣曾经把证据交给赵尚书和孙左都御史，不过时值关外战事正酣之时，两位大人担心影响了关外战局故而压了下来。”

    “赵尚书，张御史所言可否属实？”天启皇帝眉头微微一皱，问向了赵南星。

    “皇上，张御史确实给过臣一些关于李少傅触犯法纪的证据，不过臣以为此事还有疑点，正在核查。”

    赵南星嘴角顿时闪过一丝苦笑，他并不愿意招惹李宏宇而且李宏宇也确实没有什么把柄可以做文章的，沉吟了一下后正色说道。

    听闻此言，大殿上的人们顿时一阵骚动，众臣开始还以为张宏是口出狂言，不过现在看来张宏好像确实搜集了一些针对李宏宇的东西。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自从踏入仕途起就在外面东奔西走，除了海关司外就是在翰林院和詹事府里供职。

    海关司自不用说是李宏宇白手起家一力打造，翰林院和詹事府更是手中没有行政权力的清水衙门，故而就算李宏宇想要违法乱纪都没有这个机会。

    因此，众人对张宏口中的证据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他究竟找到了什么证据，竟然能用来攻击李宏宇。

    “赵尚书，是何证据？”

    天启皇帝在听闻赵南星的回答后神色严肃地望着他问道，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不知道是因为张宏弹劾李宏宇，还是因为张宏找到了李宏宇违法乱纪的证据。

    “回皇上，由于时间相隔得有些长故而臣有些记得不是太清楚，让张御史向您禀报。”赵南星沉吟了一下，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说道，那些罪证他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天启皇帝闻言于是望向了张宏，示意其奏禀此事，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回皇上，据臣所查，京城经营布匹最大的商号‘宏海号’是李少傅的产业。”

    张宏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宏海号在万历四十六年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商号，可自从李少傅踏入仕途后其扩张迅，如果臣没有查证错的话其已经掌控了大明的布料生意，进而从中谋取了巨额的红利。”

    “皇上，依照太祖皇帝定下的《明律》，朝廷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不得经商，李少傅泰昌元年加衔礼部右侍郎，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员，已然违反了《明律》。”

    说着，张宏再度向天启皇帝一躬身，义正词严地说道，“皇上体恤百姓，最恶与民争利之事，如今李少傅掌控布料生意牟利甚巨，实在是有负皇恩！”

    当张宏的话音落后，大殿上出人意料地一派寂静，无论是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还是东林党的官员都静默不语，皆没有要插口的意思，不少人的脸上反而流露出尴尬的神色。

    确实，《明律》上明确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员禁止经商，违者要处以严惩，可历代官员经商之盛、家财之富，又以明代为最，这实在是令人感到惊奇。

    大明经济达，市面繁盛，其商业的繁华远胜前朝，再加上明朝官员俸禄较低，这就使得官员们瞄向了商业。

    自大明立国起就有朝廷的官员涉入商事，为此明太祖特意在《明律》上禁止大明四品以上官员经商，免得其利用手中职权与百姓夺利，扰乱市场，可惜一直无法禁绝。

    等到了嘉靖年间，官员经商之风已不可遏，从亲王到勋爵、官僚士大夫无不经营商业，而且官愈大其所经商的规模就愈大，而这种现象是过去的朝代所没有过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大明经济的繁盛，经商有利可图，否则也不会使得那些官员前仆后继，趋之若鹜了。

    与此同时，这也是大明商税难收的原因，当满朝官员都反对征收商税的时候，皇帝确实也很无奈，即便是强行下圣旨征税下面办事的人也会阳奉阴违。

    而江南是大明最为繁华富庶之地，商业之繁盛冠居大明之，故而掌控江南商事的朝廷官员从中牟利最多，故而要想增加江南的商税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想大明的皇帝也着实可怜，放着富得流油的商税不管而要去开矿增收，而且还被那些掌控商业利益的官员们大肆抨击，肯定心中十分憋屈。

    正是因为大明官员经商之风盛行，而且官职越高生意越大，故而张宏以布料生意来攻击李宏宇时无人附和，他们可谓都跟李宏宇乘同一条船，难道要自己把这艘船打翻沉没？

    因此，赵南星和孙玮岂能用上张宏找来的这个证据，官场争斗中不涉及到商业利益上的事情可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毕竟谁的屁股都不干净，真要闹开了的话谁也跑不了。

    当然了，赵南星和孙玮又不能对愣头青一样的张宏直接说明原因，而且也没办法明说，故而只能将证据扣下压住。

    可令赵南星和孙玮没有想到的是，张宏竟然在金銮殿上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来，令两人感到颇为尴尬，这哪里是对付李宏宇，简直是扇那些经商的官员耳光嘛！

    于是乎，大殿上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张宏对李宏宇的弹劾竟然没有得到包括东林党激进派在内的任何人的支持。

    确切的说，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没有开口接这个话茬的意思，谁也不想牵涉进这件事情里。

    “李少傅，张御史说的可是实情，宏海商号果真是你的产业，并且掌控了大明的布料生意？”

    既然朝堂上的文武官员们没人对张宏弹劾李宏宇的事情表意见，那么就只能由天启皇帝自己来打破现场的僵局，于是沉吟了下后问向了李宏宇。

    天启皇帝的问话使得大殿上众臣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在了李宏宇的身上，想看看李宏宇会如何应对此事，按理说李宏宇找个借口推脱即可。

    毕竟古代的商号并不像后世那样需要到工商部门登记法人，因此只要李宏宇推说宏海号是李家其他人的产业，那么张宏的这次弹劾可就要化为泡影，反正又没有人敢私吞了李宏宇的宏海商号。

    “回皇上，此事是实情，宏海商号确实是臣的产业，臣有负皇恩，望皇上降罪责罚。”

    然而，令大殿上众臣大吃一惊的是，李宏宇并没有找借口否认，而是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郑重其事地向天启皇帝说道

    轰的一下，现场的文武官员们骚动了起来，谁也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承认与宏海号的关系，这无疑使得事态变得复杂。

    不仅那些官员神色惊愕，连张宏都有些愣神，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宏宇，好像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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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官场禁忌

﻿    “李少傅，你可知《明律》有此禁令？”

    就在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的时候，天启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显得有些冰冷，似乎对李宏宇经商一事感到颇为不满。八一中?文网 ? ≈≤．

    孙承宗、杨涟和吴亮嗣等与李宏宇关系密切的官员闻言顿时在心里替李宏宇捏了一把汗，天启皇帝还是第一次对李宏宇的态度如此冷淡，很显然对李宏宇经商的事情颇为恼火。

    此时此刻，现场的官员们都在为李宏宇在天启皇帝面前的诚实感到不值，只要李宏宇找理由推脱的话那么天启皇帝肯定会维护李宏宇。

    可李宏宇这么一承认就使得事情没有了转换的余地，天启皇帝就是想要维护他也无从开口。

    这也怪不得天启皇帝的语气会变得冰冷，李宏宇这完全就是自己往张宏挖好的坑里跳。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自从踏入仕途起就是对皇权忠心耿耿，当年郑贵妃和福王如何威逼利诱都忠于还是太子的泰昌帝，故而要他对天启皇帝撒谎实在是太难了，根本就不符合他行事的风格。

    “愚忠呀！”

    不约而同，大殿上的官员心中浮现出了三个字，文武双全的李宏宇什么都好，就是对皇权太忠诚，这有时候会导致他陷入被动，眼前这种情形还是撒点儿谎比较好。

    “皇上，臣知道朝廷的这个禁令，可臣对此颇为无奈。”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抬起头沉声向天启皇帝解释，“臣的父亲早逝，臣又是独子，故而家里的生意就落在了臣的身上，这是臣的祖业，臣实在是无法推脱呀！”

    “布料生意是你的祖业？”天启皇帝闻言顿时脸色稍缓，望着李宏宇沉声问道。

    “回皇上，确实是臣的祖业，臣的父亲逝世后家中的长辈主持分家，故而臣得到了家里的布料生意。”

    李宏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天启皇帝，他说的是实情自然不怕实话实说了。

    听闻布料生意是李宏宇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大殿上的文武官员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气氛随之变得舒缓，出于各式各样的缘由没人希望天启帝过多地追究李宏宇经商一事，这可是官场上的禁忌。

    “你可有凭借权势掌控市面上的布料生意？”

    天启皇帝闻言微微颔，望着李宏宇问道，语气变得平缓，如果李宏宇是入仕后才接触的生意那性质可就恶劣了。

    “皇上，臣自幼受到先父教诲，为人行事要以诚信为本，不可恃强凌弱，巧取豪夺，故而臣并没有依仗手里的权势为自己谋取私利。”

    李宏宇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向天启皇帝说道，“望皇上明察，还臣一个清白。”

    “张御史，你可有李少傅以权谋私，操控布料生意的证据？”天启皇帝闻言望向了张宏，沉声问道，此事事关李宏宇这个朝之重臣的清白，因此自然要查问清楚。

    “启禀皇上，京城的布料都出自宏海商号，如果不是李少傅以权谋私的话，那些布料岂会都由宏海商号把持。”

    张宏闻言微微颔，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皇上，布料生意是天下最为赚钱的商事之一，李少傅此举定然从中获利良多，令商户百姓敢怒不敢言，届时会把这笔账记到朝廷身上。”

    “有这种事儿吗？”天启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面无表情地问向了李宏宇，想知道李宏宇如何解释。

    “回皇上，张御史所言有所偏差，宏海号经营的是高档布料，故而京城的高档布料确实皆出自宏海商号。”

    李宏宇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说道，“宏海号之所以能如此，并非臣动用了手里的职权，而是宏海号改良了生产布料的工艺，故而其所生产的布料是市面上最好的，深受百姓们的喜爱。”

    “皇上，臣并没有强买强卖，实在是经营布料的各家商号觉得宏海号的布料品质优等、价格适中，故而从宏海号进货，请皇上明察。”

    说着，李宏宇以头触地，高声说道，“如果臣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

    “张御史，李少傅所言可否属实？”天启皇帝闻言望向了张宏，沉声问道。

    “这……”

    张宏闻言顿时一时语塞，好像没有想到事情里会有如此隐情，犹豫了一下后向天启皇帝躬身说道，“这个臣倒是不清楚，不过京城各家商号从宏海号进货到是实情！”

    “皇上，臣倒是听闻过这件事情。”

    这时，户部尚书李宗延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沉声禀报道，“臣去年给辽西的官军采购布料的时候听经营布料商号的商人提及过，宏海号的布料是市面上最好的，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皆非常喜欢，而且价格公道。”

    李宗延是东林党的人，是东林党中的温和派，如今眼前的这场风波是东林党的张宏挑起来的，那么他自然要进行灭火了，免得事态扩大。

    对于李宗延而言，他是现场官员中最合适介入这件事情的人，作为户部尚书掌管着朝廷的采买事宜，故而接触到布商也就不足为奇。

    “张御史，你可有宏海号欺行霸市的罪证？”

    听了李宗延的话后，天启皇帝沉吟了一下，然后沉声问向了张宏，如果宏海号的布料生意独霸市场是因为其质量好、价格适中，那么就不存在李宏宇操控布料生意一事。

    “回皇上，臣曾问过那些商家为何要进宏海商号的货，可那些人似乎对此非常忌惮，不愿意正面回答臣，对臣进行了敷衍。”

    张宏闻言一躬身，一本正经地向天启皇帝说道，“故而臣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如果不是受到了李少傅权势影响的话，即便那些布料再好也没有必要全部购进宏海号的货物。”

    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闻言顿时又是一阵骚动，换句话而言张宏手里根本就没有李宏宇操控布料生意的证据，只是凭借着京城布商从宏海号进货就凭借个人主观想法来臆断此事。

    “张御史，你可知市面上的高档布料为何出自宏海商号？”在现场众人的低声议论中，李宏宇望着张宏高声问道。

    “难道不是李少傅从中使用了某些手段？”张宏闻言冷笑了一声，盯着李宏宇问道。

    “你说的没错，本官是使用了一些手段。”

    李宏宇微微颔并没有否认，然后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说道，“皇上，臣继承家里的祖业是在考科举以前，当时臣为了能推动家里的布料生意，决定与各地生产布料的商人合作，使用改良的工艺来进行布料的生产。”

    “皇上，臣的这个做法获得了各地生产布料的商人认可，为此纷纷与宏海号合作，这使得宏海号逐渐占领了大明高端布料的市场。”

    说着，李宏宇神色严肃地向天启皇帝说道，“当时臣尚未踏入仕途，因此此事与臣入仕后手中的权力无关，只是一种单纯的商业手段，望皇上明察。”

    此时此刻，大明那些生产布料的商家已经成为了宏海号的代工厂，宏海号正是通过这种途径一举垄断了大明布料市场，成为了高档布料的掌控者。

    由于宏海号不仅有着先进的染色技术，而且还对布料的生产工艺、工序进行了改良，提高了生产效率以及生产的技艺，这使得市面上其他的布料生产商家根本无法对抗，单单价格战就让他们苦不堪言，因此唯有与其进行合作。

    既然宏海号垄断了大明高档布料的生产，那么各地的经营布料买卖的商人自然要向宏海号进货了，要不是李宏宇不想赶尽杀绝的话，中低档布料也会被宏海号所掌控。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李宏宇没有介入过宏海号的生意，但他在朝中不断晋升的官职帮宏海号扫除了很多麻烦。

    毕竟很多人都想来分食布料生意这块诱人的蛋糕，其中不乏那些想要强取豪夺者，而李宏宇在朝中的权势得以保证那些人按照规矩来行事，比拼后台的话他们无人能与李宏宇相抗衡。

    李宏宇并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自然清楚如果在商场一家独大的话会遭到群而攻之，故而他采用了雨露均沾的策略与其他商号结盟，进而一举成为了大明布料生意的掌舵者。

    此时，张宏并不知道京城官场中不仅齐楚浙三党，连东林党的大员们也经营布料生意，都与宏海号有着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为此从中获利匪浅，

    因此张宏以布料生意弹劾李宏宇无疑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对李宏宇的弹劾根本就不得人心，注定成为“孤家寡人”一个。

    “张御史，这些情形你可知晓？”

    天启皇帝听了李宏宇的回答后微微颔，对李宏宇的解释好像显得颇为满意，只要李宏宇没有以权谋私进而与民争利的话那么事情就没有先前那般严重，随后沉声问向了张宏。

    “这个……”

    张宏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义正词严地说道，“皇上，这些事乃宏海商号的机密，而臣无权公开去查其中的底细，臣所知道的是，如果没有李少傅背后撑腰宏海商号如何能有今日的局面，故而李少傅身为朝廷大员难辞以权谋私之咎！”

    大殿上的文武众臣闻言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心中无不认为张宏此言不妥，按照张宏的这个说法满朝文武谁又能逃脱以权谋私的罪责？谁家又没有受到职权所带来的好处？

    换句话而言，张宏对李宏宇的这次弹劾可谓是“无差别攻击”，无形中已经触动了官场上的底线，这已经不是官商勾结那么简单，而是把官员经商的隐情放到太和殿上展现，依然打破了官场的潜规则，平常朝堂各派可都对此事讳莫如深。

    尤其是东林党，更是不希望有人提及官员经商的事情，他们可是力主减免商税的，结果堂堂大明只能从农业税上想办法来筹集辽东战事所需要的军费。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用此事攻击李宏宇的话那么可就真的拿李宏宇没办法了，毕竟李宏宇没有在朝廷那些行政性质的衙门待过，而海关司又是白手起家，詹事府和翰林院都是文职衙门，故而想找把柄都找不到。

    因此，朝堂上恐怕除了张宏这样的“疯狗”一般的人物外，没人会用这种有些“下作”但十分管用的手段来攻击李宏宇。

    显而易见，以李宏宇的沉稳和大度绝对不会用此事来反击东林党，毕竟官员经商一事是官场上的禁忌，一旦捅破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张御史，你没有确凿证据就在大殿之上弹劾朝廷的重臣，是否知罪？”

    见张宏拿不出来李宏宇干涉布料生意的证据，也没有宏海号欺行霸市的罪证，天启皇帝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冷冷地瞪着张宏说道。

    “皇上，臣虽然无法了解其中内幕，但李少傅触犯《明律》一事铁证如山，臣以此弹劾，何罪之有？”张宏闻言一挺胸膛，高声回道。

    天启皇帝的眉头顿时皱了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宏，毕竟李宏宇确实触犯了《明律》，这可是不争的事实。

    “皇上，既然连李少傅都免不了触犯国家纲纪，那么朝堂之上又岂能少得了为非作歹的宵小之辈，此次赵尚书和孙左都御史为了大明官场的清廉而弹劾行为不端之人又何错之有，难道要任由那些奸佞之臣为祸朝纲？”

    张宏见状顿时气势一盛，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开口说道，“皇上，昔日唐太宗能善纳魏征的谏言而流芳后世，皇上乃有为明君，后世之人一定会理解皇上整顿吏治的苦心，而此次京察也会成为流传后世的一桩美谈！”

    听了张宏这番大义凌然之言，大殿上的众臣纷纷关切地望向了天启皇帝，想知道天启皇帝会如此圣裁。

    不得不说，张宏此番言论也颇有几分道理，弹劾人员之多确实可以意味着天启皇帝整肃吏治的决心之大，进而衬托出天启皇帝是有为的明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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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惩处

﻿    “李少傅，你可知罪？”

    经过片刻沉思后，天启皇帝在满朝文武百官关切的注视下开口问向了李宏宇，语气显得颇为严肃。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回皇上，臣确实触犯《明律》，甘愿受罚。”李宏宇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沉声回道。

    “既然如此，那么朕就罚你一年的俸禄，宏海号转交他人代为打理，待你致仕后再将其收回。”

    天启皇帝犹豫了一下，然后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你这些年在外劳苦奔波，连家也未成，故朕就特准你告假归乡，完婚后再回京复命！”

    “谢主隆恩。”李宏宇闻言连忙给天启皇帝磕了一个头，一年的俸禄对于他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不是靠俸禄吃饭的人。

    至于宏海商号，有了天启皇帝的圣裁以后就没人能再拿此事来攻讦李宏宇，毕竟这是李家的祖业，故而天启皇帝采用了一个变通的法子，让李宏宇将其交给他人经营但产业还是李宏宇的。

    由此可见，天启皇帝对李宏宇还是呵护有加，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李宏宇的这个麻烦。

    “李少傅，你也许久没有回乡，这两天内就动身启程吧。”

    天启皇帝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环视了一眼现场众臣后说道，“今日朝议到此为止，三天后大朝时再议此事。”

    “皇上有旨，摆驾回宫！”说着，天启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旁的内侍连忙高声喊道。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此情形，大殿上的文武官员们呼啦一下就跪了下去，恭送天启皇帝离开。

    等天启皇帝在一众内侍、宫女和侍卫的簇拥下离开后，大殿内的文武重臣纷纷涌向了李宏宇对其进行安慰。

    虽然天启皇帝网开一面没有重罚李宏宇，但却找由头将他撵出了京城，让其无法参与下一次的朝议。

    这意味着天启皇帝心中对李宏宇经商一事颇为不满，故而对李宏宇进行了惩戒，使得李宏宇无法再留在京城给齐楚浙等派系撑腰。

    显而易见，李宏宇的离开对原本就处于劣势的齐楚浙等派系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失去了李宏宇的支持后他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在外界看来，李宏宇是齐楚浙等派系在这次京察中翻身的唯一希望，而李宏宇确实一开口就给了东林党一个下马威。

    可惜的是东林党里出了张宏这么一个疯子，既然置官场的禁忌不顾而对李宏宇进行了疯狂的攻击。

    虽然张宏对李宏宇的弹劾没有伤到李宏宇但却使得李宏宇不得不离开京城，进而使得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们失去了最后的一个依靠。

    “张宏，你真是无耻之徒！”

    与此同时，走出太和殿、一脸得意的张宏被愤怒的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团团围住，领头的一名御史指着张宏的鼻子开口痛斥道。

    谁能想到张宏会如此下作地用宏海号来对付李宏宇，这可是冒了官场的大不韪，实在是无耻至极。

    “本官只是据实禀报，句句属实，何来的无耻！”

    张宏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不甘示弱地瞪着那名御史问道，“连李少傅都已经向皇上认罪，你还想翻案不成？”

    “你……”那名御史闻言不由得语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张宏，气得浑身抖，脸色通红。

    “跟这个下作之人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一起上教训他这个卑鄙的家伙！”这时，那名御史身后的人群中响起了一个激愤的声音。

    “打他！”随即，四周围聚的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一拥而上，将张宏推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见此情形，附近的东林党的官员们连忙冲上去帮张宏，虽然他们也不赞同张宏的做法但却不能坐视张宏挨打，毕竟张宏帮他们扳倒了李宏宇这个京察中最大的绊脚石。

    等东林党的官员们费尽了力气把张宏从愤怒的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围攻中救出来的时候，紧紧用双手护着头的张宏身上满是脚印，不仅乌纱帽掉了连身上的官袍都被扯破，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

    或许是觉得张宏这次做事太不地道，故而那些东林党的官员们只是将其救出来而已，并没有跟那些打人的齐楚浙等派系官员计较的意思，搀扶着张宏急匆匆离去，使得身后传来了一阵嘘声。

    李宏宇没能看见大殿前的这一处闹剧，他在叶向高和周嘉谟等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太和殿的时候张宏已经狼狈地离开。

    能得到东林党和齐楚浙等派系党魁的安慰，足以见的李宏宇在朝堂上的人缘，叶向高、孙承宗和杨涟等东林党的大佬们对今天生的针对李宏宇的事情感到十分遗憾和抱歉，他们确实没有指使张宏去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可由于现在东林党从中获益匪浅，因此叶向高等人根本没办法向外界解释清楚这件事情，无法从中脱身，这使得东林党的大佬们对此事感到颇为尴尬。

    幸好李宏宇识大体顾大局，要是李宏宇就官员经商一事进行反击的话，东林党的损失将比齐楚浙等派系还大，而且整个官场肯定会乱起来。

    回到少傅府后，李宏宇立刻让下人收拾行装，准备明天就离京返乡，这既是遵从天启皇帝的圣旨，同时也是尽快逃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宇哥哥，皇上只罚了你一年的俸禄，这是不是有些太轻了？”得知了今天朝堂上生的事情后，秦月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对李宏宇被天启皇帝责罚一事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皇上岂会不知道朝臣们经商的事情，他这样做是敲山震虎，连我都被惩处了那么更何况他人？”

    李宏宇悠闲地品着香茗，慢条斯理地回答，好像并没有受到今天朝堂上所生事情的影响。

    “宇哥哥，没想到故意找你麻烦的张宏竟然是皇上安插在东林的人。”秦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致地说道，“恐怕东林的那些人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昨天天启皇帝让朱婉婷送来的那封信中，提到了今天朝会上有人会以宏海商号来攻击李宏宇，让李宏宇从容应对。

    虽然天启皇帝没说如何从容应对，但李宏宇还是立刻就猜到了天启皇帝的心思，故而今天在朝堂上大方地承认了罪行，这样一来天启皇帝就能使得他离开京城这个权力漩涡。

    至于宏海商号，天启皇帝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不仅清楚宏海商号的展历程，而且还知道李宏宇为了海关司的事情从宏海商号调集了大量资金投进去，其所赚的钱除了展扩张外就是花在了海关司的身上。

    天启皇帝对此是异常感慨，大明朝堂上下的官员里能做到用私家钱财贴补公家事务的，除了李宏宇外别无他人。

    那些从经商中获益匪浅的高官显贵们根本不会拿出钱来帮朝廷，而且还会想方设法地与国夺利。

    天启皇帝这样做其实也是没有办法了，李宏宇这些年一直在外东奔西走地忙着公务，既不结党营私又不贪赃枉法，对皇权忠心耿耿，唯有用宏海号来找李宏宇的麻烦。

    说是找李宏宇的麻烦，实际上是使得李宏宇光明正大地拥有了宏海号，经过这件事情一折腾，大明京城和地方的权贵有谁还敢招惹宏海号？

    天启皇帝心里很清楚，大明官员经商之风已经无法管制，因此与其让别人把钱赚取了挥霍享乐，不如送给李宏宇，这样间接地帮了大明。

    如今，张宏在朝堂上以宏海号一事弹劾李宏宇，那么很显然他就是天启皇帝安插在东林党中的棋子，这一点秦月自然能猜到。

    “皇上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别人掣肘的少年天子了，此次京察就是皇上树立威信的一个绝佳时机，可惜东林的那些人却认为皇上年轻可欺！”

    听了秦月的话后李宏宇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这次回乡多在家里待些日子，恐怕这朝堂之上很快就会有一场巨变！”

    “巨变？”秦月闻言顿时微微一怔，能让李宏宇以这两个字形容的事情一定非常严重，否则李宏宇不会想要留在白河镇进行躲避。

    “这些事情非咱们所能左右的，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将秦月拉着坐进他的怀里，笑着说道，“我这些年在外公干，冷落了你们，这次可要好好补偿一下，咱们也应该要个孩子了。”

    “宇哥哥！”

    秦月闻言脸颊刷一下变得绯红，脸上浮现出娇羞的神色，脸色红润欲滴，她知道李宏宇大婚之后就会娶她过门，她守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进李家的门，正式成为李家的人。

    “少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时，柔儿走进了屋里，见状莞尔一笑后向李宏宇说道。

    秦月羞得连忙推开了李宏宇，神色娇羞地立在一旁，毕竟她与李宏宇还没有名分，故而不宜如此亲近。

    不过柔儿很显然并不介意两人的亲密举动，毕竟秦月已经与她相处了数年，两人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同时谁都知道秦月自从跟着李宏宇来京城就已经是李宏宇的人了，亲昵一些很正常。

    李宏宇望着一副小女儿忸怩神态的秦月笑了笑，然后抬步离去，在离开京城前他要去拜访一个人，一个在京城处境冷落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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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离京

﻿    京城，顺国公府

    顺国公就是前任朝鲜王李珲，李珲禅位后就离开朝鲜来到大明的京城，被天启皇帝封为“顺国公”，成为了大明的勋贵，被视为朝鲜王国的太上皇。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不过，由于是藩属国的国王成为的国公，故而李珲肯定不能跟京城的那些勋贵相比，属于有名无实只拿俸禄，故而在京城肯定没什么存在感了。

    “主上殿下，李少傅来了，在前院客厅等候！”李珲正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一名下人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李少傅？”

    李珲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李宏宇可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权臣，天启皇帝面前不折不扣的红人，没想到会来到这里。

    随后，李珲连忙站起身，放下手里的书籍后快步向前院的客厅走去，这里可是李宏宇的地盘，他自然要小心应对了。

    “记住，以后不要再喊本公‘主上殿下’了。”走出书房没多远，李珲想起了一件事情，停下脚步吩咐跟在身后的那名下人。

    “小的记住了。”那名下人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躬身答道，他是李珲从朝鲜带来的心腹，故而习惯称呼李珲为“主上殿下”。

    李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黯然的神色，苦笑了一声后抬步离去，说实话他岂能甘心被大明就这么夺走朝鲜王的王冠，可面对实力强大的大明他又能做些什么。

    “顺国公，别来无恙。”

    李宏宇正在前院的客厅里欣赏着挂在墙上的朝鲜特色的字画，见李珲快步进门，于是笑着迎了上去，拱手说道。

    “少傅大人可是稀客，令寒舍蓬荜生辉。”李珲微笑着拱手行礼，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李宏宇落座。

    “顺国公，在这里还习惯吧。”等侍女们端上来香茗后，李宏宇笑着问道。

    “京城繁华富庶，又跟汉城气候相近，本公在这里过得很舒适。”李珲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回道。

    “顺国公，本官已经启奏了皇上，我大明地域辽阔，各地民情风俗迥异，顺国公如果在京城住腻的话可以带着家眷去大明各地逛逛，欣赏一下大明的大好河山。”

    李宏宇自然知道李珲这是在跟他客套，于是微笑着说道，“皇上已经御准了本官的奏禀，恐怕不日就会给国公降下圣旨。”

    “多谢少傅大人。”李珲闻言怔了一下，随后面露喜色，连忙向李宏宇拱手道谢，如今他在京城就像坐监一样，没有皇上的旨意根本无法离京。

    其实，不仅是李珲，朝廷的勋贵如果没有得到皇帝的御准是没办法离开京城，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确保勋贵扰乱地方秩序。

    有了天启皇帝的恩旨，李珲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京城到大明各地游览，这远比憋在京城好多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李宏宇不以为意地向李珲摆了摆手，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笑着向李珲说道，“顺国公，如今你正是年富力强之际，与其留在京城可有想过外放做官？”

    “外放做官？”李珲的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对李宏宇的话感到匪夷所思，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是囚禁在了京城，岂会去做官？

    “顺国公有所不知，大明的勋臣时常被皇上外放到外地做官，只不过如今大明那些山明水秀、繁华富庶的地方都已经有了人，顺国公如果想要外放的话只能到比较偏远的地方，不知顺国公能否承受这种颠簸之苦。”

    李宏宇微微一笑，开口向李珲解释道，虽然勋贵集团现在已经没落，但他们依旧是皇帝最信任的一个团体，有着很多外放的职务，最有名的自然就是河道总督了。

    “少傅大人，本公能到外地任职？”

    李珲有些诧异地望着李宏宇，他自然也听说过勋贵外放的事情，可他这个勋贵与大明那些凭借战功而来的勋贵不同，故而也没想过外放的事情。

    “顺国公是我大明的勋贵，外放任职是理所应当之事。”

    李宏宇闻言笑了起来，向李珲点了点头后说道，“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顺国公能去任职的地方只有西南了，可那里蛮夷众多，环境有些苦。”

    “顺国公可以好好斟酌一下，等从外游玩归来再做决定也不迟。”由于事突然，李宏宇知道李珲肯定要好好考虑此事，因此并不着急让他很快就做出决定。

    “谢过少傅大人。”

    李珲回过神来，连忙向李宏宇道谢，先不说他是否愿意去西南外放任职，单单李宏宇有这个心他就已经颇为感激了，这使得他不再觉得自己像个被囚禁的囚犯。

    “顺国公客气了，如今顺国公已经来了京城，咱们就是同殿为官的同僚，理应互相帮携。”李宏宇不以为意地笑道，别看李珲已经不再是朝鲜王，但如果对待他将对大明的那些藩属国国王有着重大的影响。

    很显然，李宏宇不像大明其他的官员那样把李珲视为一个阶下囚，而是想要真的将其接纳，唯有这样才能真正使得朝鲜在以后融入到大明中去。

    李宏宇在李珲的府上吃完晚饭才离开，席间两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显得非常融洽和轻松。

    “父亲，李少傅这个人真的与众不同，令人难以琢磨。”

    李珲亲自把李宏宇送出府，国公府门前，曾经的朝鲜世子李祬望了一眼李宏宇远去的马车，神色狐疑地用朝鲜话低声问道，他实在没想到李宏宇会来拜见李珲，而且还帮了李珲不少忙。

    “此人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将成就一番大业。”李珲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复杂地向李祬说道，“看来咱们败在他的手里不冤！”

    “父亲，儿子觉得西南虽然有些偏颇，但总好过牢笼一般的京城，既然这次李少傅打通了皇上的关节，父亲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李祬闻言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无关切地低声说道，他宁愿去西南也不愿意留在京城，在这里他没有一点儿存在感和归属感。

    “此事不急，既然李少傅已经向皇上给咱们告了假，那么咱们不如到江南去逛逛，欣赏一下当地的美景。”

    李珲闻言望了一眼李祬，抬步走回了府里，他要好好琢磨一下李宏宇今天所说的事情，不愿意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地过去。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领着娜仁托雅和陈婷进宫向天启皇帝辞行。

    娜仁托雅和陈婷之所以能跟着李宏宇进宫，一是因为两人是李宏宇的妾室，二来两人不是有官职就是有爵位，因此得以享有正妻之荣光，得以跟着李宏宇进宫见天启皇帝。

    换句话而言，有着官职或爵位的娜仁托雅和陈婷并不是普通的妾室，而是介于正妻与妾室之间的特殊存在。

    毕竟大明除了皇帝和王爷外，还没有哪个男人的妾室有爵位或者官职的，这种情形的已经不是用一般的礼法所能解释清楚的。

    令外界感到惊讶的是，或许天启皇帝还在生李宏宇的气，因此他并没有见李宏宇，让身边的内侍在乾清宫外把亲自题写的“百年好合”字给了李宏宇，算是对李宏宇的恩赏。

    不过，皇后张嫣在坤宁宫接见了李宏宇和娜仁托雅、陈婷，并赏赐了不少贵重的物品，以当做李宏宇大婚时的贺礼，弥补了天启皇帝没有相见的遗憾。

    离开皇宫后，李宏宇立刻领着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乘车驶出了京城，准备在不惊动京城官场的情形下悄然离去。

    不过，就在李宏宇一行人的马车离开京城不久，几名骑着马的人追了过来，拦住了车队的道路，领头的人是孙承宗。

    “孙兄，你怎么来了？”李宏宇连忙下了马车，迎着孙承宗快步走去。

    “李老弟，张宏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昨天的弹劾是张宏自作主张，赵尚书和孙左都御史事先根本不知情，否则肯定会进行阻止”

    孙承宗有些苦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向李宏宇说道，他可不希望李宏宇因为此事嫉恨东林党，那样的话朝堂上以后可就要不得安宁了。

    “孙兄想多了，如果我在意此事的话昨天在大殿上就会予以反击。”

    李宏宇早就猜到孙承宗肯定是为了张宏的事情来的，认为颇为对不起自己，于是笑了笑后不以为意地说道，“张宏的为人我很清楚，此人虽然行事偏激但作风却颇为正派，对得起他御史的职责。”

    “李老弟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孙承宗见李宏宇神色轻松，于是松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过两天我也准备离开京城前去辽东赴任，京城的事情眼不见心不烦。”

    “不瞒孙兄，这次赵尚书和孙左都御史做得确实有些过了，把吴都给事中他们赶出京城后无疑破坏了京城官场的均势，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见孙承宗也要如此之快就离开京城，李宏宇知道他不想介入此次京察的风波，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不知道辅大人能否从中调停。”

    “唉！”

    孙承宗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辅大人已经在尽力解决此次京察的事情，不过成效好像不大，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吴亮嗣他们给赶走，免得以后受其掣肘。”

    “但愿此次京察能圆满落幕，不要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这次东林党的激进派官员要对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赶尽杀绝以除后患，于是无奈了摇了摇头后叹道，看来京城官场要经历一场暴风骤雨的洗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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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 杂耍班

﻿    七月下旬，南阳城。

    南阳城是南阳府的治所，这天上午，一个车队缓缓驶进了南阳城。

    城门的门卒见车队有着不少人高马大的精壮护卫随行，气势不凡，知道车里的人非富即贵，因此连例行的查问都省了，直接让他们进城。

    见此情形，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的李宏宇眉头顿时微微一皱，随后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按照大明的律例，凡是进城的车辆，尤其是那些重要城池，皆要接受门卒的查验，看看其是否携带违禁物品。

    可惜的是，大明地方官府早就纲纪废弛，因此那些门卒可不愿意得罪一些招惹不起的权贵人士，自然直接予以放行了。

    况且，就算那些门卒想查验也只会自取其辱，那些当事的权贵肯定不会让他们如愿，说不定还会好好羞辱他们一顿。

    故而李宏宇对这种情形也唯有见怪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这些违反大明律法的事情地方上比比皆是，他就是想管也顾不过来。

    不过，在上海新建的那座新城，进出城门都要接受系统的查验，凡是拒绝查验的人一律禁止入内。

    这样不仅是为了遵守国家的法纪，还是为了确保新城的安全，免得混进了不法之徒进行破坏。

    南阳府与襄阳府相邻，到了南阳距离襄阳也就只有一步之遥，由于临近的关系两地的语言和民风颇为相似，这使得李宏宇听起来感到颇为亲切。

    随行的护卫已经提前进城订好了中午吃饭的酒楼，既能吃饭也可以落脚休息。

    因此，进城后李宏宇就领着人径直前去酒楼，上了酒楼二楼的雅间后在临窗的座位坐了下来，低头就能望见窗外喧闹的街道。

    李宏宇正在跟秦月等人谈笑的时候，窗外的街道上远远传来一阵锣声，有人高声嚷嚷着什么，这不由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街道远处，一名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手里拎着锣，一边走着一边高喊着什么，后面还跟着几名翻跟头的男女，使得道路两旁的人纷纷驻足观望

    “宇哥哥，好像是杂耍班的人。”秦月见状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虽然她有些听不清那个拿着锣的年轻人在喊什么，但从架势上来看肯定是杂耍班的人。

    “相公，现在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咱们去看杂耍吧，咱们在车上坐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去活动一下筋骨。”

    正在喝茶的娜仁托雅闻言眼前顿时一亮，饶有兴致地向李宏宇说道，她在京城的时候看过杂耍班的表演，觉得非常有意思。

    “好，咱们就去凑凑热闹。”李宏宇觉得娜仁托雅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大家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该放松一下。

    娜仁托雅顿时面露喜色，兴冲冲地拉着秦月等人下了楼前去看戏耍，李宏宇微微笑了笑跟在了后面，虽然娜仁托雅这些年已经成熟了许多，但其纯朴善良的天性却不会改变。

    杂耍班选在了南阳城一处热闹的集市进行表演，用布围了一块场地，五个铜板能进去观看。

    远远的，李宏宇就看见杂耍班围起来的场地中央竖起了一座高高的刀山，非常吸引人的注意。

    所谓的刀山，就是两根粗圆木柱中间放上刀刃向上的一把把铡刀似的刀片，表演者赤着脚爬上去，摘下顶端的一朵红绸做的红花后再下来，然后表演结束。

    显而易见，爬刀山是杂耍班压轴的节目，而且最为吸引人，人们只要远远地望着那座刀山就能感到阵阵寒意，更别提赤脚爬上爬下的。

    故而，这个杂耍班吸引了众多百姓入场看热闹，要知道五个铜板可是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一顿饱饭的。

    “公子爷，您里面请！”

    见李宏宇一行人呼啦啦一大帮子，在门口处收钱的杂耍班的大汉乐得眉开眼笑，拿到钱后笑嘻嘻地躬身把他们请了进去。

    场地内。

    刀山的正前方摆了几排桌椅座位，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每张桌子收五十个铜板，杂耍班的人管端茶倒水。

    至于其余的人则只有立在那里观看的份儿了，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大家对此并无怨言，一个个兴致勃勃地伸长了脑袋等着表演开始。

    李宏宇一行人自然是坐在座位上观看表演了，由于他们来的早所以要了最前面的一排桌子，在那里寒暄谈笑。

    场地里的百姓越来越多，李宏宇等人后面的座椅很快就被坐满了，就在表演即将开始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幕生了，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忽然来到了李宏宇等人的面前，双手抱胸望着他们。

    “什么事？”立在一旁的护卫们立刻迎了上去，拦在了那些家丁们的面前。

    “知道这个座位是谁的吗？”领头的家丁瞅了一眼那些护卫，然后斜着眼睛瞅着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座位的李宏宇问道。

    “难不成是你的？”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我们大少爷的，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南阳城的话就乖乖地坐到一边！”领头的家丁冷笑了一声，趾高气扬地向李宏宇说道。

    “大少爷？”李宏宇的眉头再度皱了皱，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家丁口中的“大少爷”是谁，不过看来想必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

    “不想死的话就滚！”不等李宏宇回话，一名身材高大的护卫走上前一把揪住了领头家丁的衣领，硬生生将其揪了起来，冷冷地喝道。

    这名身材高大的护卫是一名少尉，李宏宇的护卫是从新军中挑选的，都上过辽东的战场，在他看来领头的家丁竟敢威胁李宏宇，这简直活腻歪了，要知道大明除了像张宏那样的疯子外还没人敢对李宏宇不敬。

    “放手，否则老子让你们离不开南阳城！”

    领头的家丁想要挣脱开高大护卫的手，可对方的手如铁拳般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他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摆脱，因此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高大护卫冷冷地望着领头的家丁，丝毫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可是李宏宇身边的人，故而岂会怕了一个小小的家丁，即便是南阳知府来了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七品官，这意味着那些高官权贵的门卒都会沾上主人的威风，更何况像李宏宇这样一等一的大员，其身边的人岂是地方州府敢招惹和怠慢的。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打死了活怪！”领头的家丁见高大护卫没有松手的意思，顿时恼羞成怒认为栽了面子，故而冲着身边的家丁吼道。

    “好狂的口气！”李宏宇闻言双目不由得闪过一道寒芒，心中冷冷地说道，有什么样子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看来那个“大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慢着！”眼见那些家丁挽起了衣袖，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教训那些身经百战的护卫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于是立刻停下了脚步。

    李宏宇扭头望去，只见一名二十多岁、身材肥胖的公子哥搂着两名年轻靓丽的女子在几名公子哥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位兄台，本公子不管你是何来历，可这里可是本公子的地盘，你要是想安然离开的话最好不要招惹本公子。”

    胖公子哥先是色迷迷地在秦月和娜仁托雅等女眷的身上扫了一遍，然后仰着下巴向李宏宇说道。

    与此同时，胖公子哥心中暗自感慨老天不公，竟然使得李宏宇身边有如此多国色天色、气质出众的美女，他搂着两名年轻女子与之一比的简直成为了柴禾妞。

    “这位公子，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这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您还是让张桌子出来为好，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要扫了您的兴致。”

    李宏宇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名行事嚣张的胖公子就是领头的家丁口中的“大少爷”，不等他开口，一名中年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低声向他说道，神色中充满了焦急和恳切。

    “咱们到边上的桌子。”

    这名中年人看样子是杂耍班的班主，李宏宇知道他不想招惹胖公子，毕竟地方上知府是最大的官这使得胖公子在当地可是横着走的主儿，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向秦月等人说道。

    显而易见，李宏宇自然不是怕了胖公子，不要说胖公子的了就是连其老爹也不够给李宏宇提鞋的份儿，堂堂的大明少傅又岂是好招惹的？

    他这样做是不想让杂耍班的班主难堪，同时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坏了大家的兴致，胖公子的身份跟他相差太过悬殊，根本就轮不到他出手。

    见李宏宇开口，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于是移到了边上的一张桌子，原本坐在那张桌子的护卫警惕在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监瞪着胖公子带来的那些家丁，如果不是李宏宇在的话他们早就暴揍胆敢冒犯李宏宇的胖公子一顿。

    胖公子还以为李宏宇怕了，招呼身后的几名公子哥在李宏宇让出的桌子前落座，在那里高声谈笑声，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令李宏宇感到有些恼火的是，胖公子坐下后口无遮拦地对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品头论足，言语中显得颇为轻浮，而且望向秦月等人的眼神色迷迷的，时不时出暧昧的笑声。

    如果不是杂耍班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再加上胖公子等人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话，李宏宇肯定会出手修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肆意招惹，看样子是平日里蛮横跋扈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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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不怀好意

﻿    很快，在现场百姓们殷切的期盼下杂耍表演正式开始了，无非是耍刀、翻跟头、顶盘子以及空中走绳等等。八一中文网  ??㈠．

    虽然李宏宇对这些表演的节目意兴索然，但在明朝这可是难得的娱乐活动，因此秦月等人与现场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响起掌声和叫好声。

    当然了，众人最期待的表演还是压轴的爬刀山，出于对利刃的恐惧使得这个表演非常能吸引人的眼球，也能制造出无比紧张的悬念。

    “喂，我家大公子是来看爬刀山的，你们在这里磨磨蹭蹭是不是想要浪费我们大公子的时间？”

    就在大家看得兴起的时候，一名家丁忽然冲进场中赶走了表演顶碗绝活的几名男女，气势汹汹地冲着戏耍班班主喝道。

    “公子爷，小的这就让人开始爬刀山。”杂耍班班主自然惹不起胖公子，连忙满脸堆笑地陪着笑脸，把压轴的爬刀山移到了前面，毕竟知府公子可是得罪不起的。

    “听说你们这里爬到山最好的人是秀娘？”胖公子闻言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一边吃着身旁那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剥的葡萄，一边大咧咧地问道。

    “正是小女。”杂耍班班主微笑着回道。

    “既然这样，那么本公子就要看看她的技艺是否如传闻中的那样好。”胖公子闻言吐出了嘴里的葡萄籽，饶有兴致地说道。

    “回公子爷，小女一个月前产女，现在刚坐完月子，还不能上刀山。”

    杂耍班班主闻言连忙笑着躬身解释道，“，我们班子里还有别人技艺不逊小女，由她们为公子爷献艺。”

    “哼！”胖公子的脸色顿时一沉，颇为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我家大公子今天专门看秀娘来了，你个狗东西竟然推三阻四，难道是想戏耍我家大公子？”

    见此情形，立在一旁的那名领头的家丁伸手一指杂耍班班主，恶狠狠地喝问道，一副狗仗人势的嚣张模样。

    嗡的一下，现场的百姓们顿时骚动了起来，大家可都知道女子生产后的一个月正是身子虚弱的时候，如何能进行爬刀山这种危险的表演。

    况且，女子生产后形体都会福走样，以秀娘现在的身材很显然不适合去爬刀山，爬刀山对体重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否则的话将在攀爬的时候受伤。

    “公子爷，小女真的是新近生产，实在是无法给公子爷献艺，还望公子爷海涵。”见胖公子一脸的不满，杂耍班班主连忙向其一拱手，神色恳切地说道。

    “你说不能爬就不能爬了，今天我家大公子既然已经来了，秀娘就算是挺着大肚子也要上！”领头的家丁冷笑了一声，根本就理会杂耍班班主的祈求。

    “宇哥哥，这个人实在是太蛮横霸道了。”听闻此言，秦月柳眉微微一蹙，不由得望着那名一脸惬意地吃着葡萄的胖公子说道。

    “不管南阳知府政绩如何，他对家人的管教颇为失当。”

    李宏宇微微颔，然后轻声说道，如果不是南阳知府放纵的话胖公子岂敢如此大胆，平日里指不定如何欺男霸女，横行无忌。

    “公子爷，妾身确实尚未恢复，还望公子爷体谅。”这时，一名手里抱着一个襁褓的年轻女子来到了杂耍班班主的身旁，躬身向胖公子说道。

    这名年轻女子就是杂耍班班主的女儿秀娘，面容清秀，虽然刚刚生产但身材已经显得颇为婀娜，看样子产后就已经开始做恢复身形的训练，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达到可以登台表演的地步。

    “过来！”胖公子望见秀娘后不由得眼前一亮，一双眼睛色迷迷地在秀娘饱满的胸脯打转，然后笑着向秀娘招了招手。

    “公子爷。”秀娘闻言不知胖公子的用意，犹豫了一下后走了过去，来到胖公子面前躬身行礼。

    “听说你产女后尚未康复，不过本公子怎么觉得你好像已经完全好了。”胖公子笑眯眯地望着秀娘说道。

    “公子爷，上刀山对身形要求很高，妾身还有一个月才能上去，望公子多多体谅。”秀娘闻言连忙开口解释道，要知道上刀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体重、技艺以及心理素质都非常重要。

    所以，秀娘在未有十足把握之前不能表演上刀山这个绝活儿，只能让其他人来代替，否则一旦出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不仅砸了招牌而且还会有生命之忧。

    “原来还没有恢复呀，这样的话确实危险。”胖公子闻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向边上的人说道。

    “对对，大少怜香惜玉，实在是我辈的楷模呀！”与胖公子同桌的那几名公子哥连声附和，笑眯眯地说道。

    “宇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娜仁托雅见胖公子对秀娘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不由得有些不解地问向了李宏宇，好像胖公子忽然转了性开始替秀娘考虑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宏宇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望着胖公子，他肯定能看出来胖公子看向秀娘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股**，看来秀娘要倒霉了。

    “他对秀娘有企图？”娜仁托雅这几年在京城可没少读书，知道李宏宇所说的话里的意思，于是神色惊讶地望向了胖公子，没想到胖公子竟然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来，让本公子抱抱。”这时，胖公子站起身，冲着秀娘怀里的孩子伸出了手，笑眯眯地说道。

    秀娘闻言不由得望向了杂耍班班主，她肯定不想把手中的襁褓给胖公子，可又得罪不起胖公子，故而向杂耍班班主求助。

    杂耍班的班主也没办法，要是不让胖公子满意的话那么少不了又是一番风波，故而一脸无奈地向秀娘点了点头。

    秀娘无法，只好依依不舍地把抱着的襁褓交到了胖公子的手里，然后惴惴不安地立在一旁望着襁褓，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很显然她不放心把孩子交给胖公子。

    “看看，这小脸儿长得多俊，一看就是随妈。”胖公子望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后笑着向身旁的几名公子哥说道、

    “长大了可是一个美人胚子！”几名公子哥闻言笑着附和道。

    “不过，这孩子的身子好像有些虚呀。”

    胖公子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语峰一转笑着望向了秀娘，“本公子家里有不少补品，反正本公子也吃不完，这孩子身子这么虚，本公子就大善心带她回去滋补一下。”

    “谢公子好意，妾身会想办法给她补身子的，勿需劳烦公子。”秀娘闻言心中顿时一惊，她可不愿意去胖公子的府上，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一点儿也不劳烦，助人乃快乐之本。”

    胖公子闻言诡异地一笑，把手里的襁褓递给了一旁立着的那名领头的家丁，笑着向神色担忧的秀娘说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跟着一起到本公子家中小住几日，本公子家里的房间可多的是！”

    “公子爷勿需如此，还是让妾身来带孩子吧。”秀娘闻言顿时神色大变，连忙冲上去想要把孩子夺回来。

    “别急，等到了本公子家里，本公子一定会好好疼你和孩子的。”胖公子见状一横身拦在了秀娘的面前，伸手把她搂在了话里，色迷迷地凑到她面前说道。

    “公子爷，奴家是有夫婿的人，还望公子爷自重！”秀娘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奋力挣扎，可惜胖公子的力道很大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挣脱得了。

    “本公子只是请你和孩子到本公子的府上小住几日而已，有什么自重不自重的。”胖公子不理会秀娘，笑嘻嘻地说道。

    “小娘子，你能得到大少的关照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大少张张口就能保你以后荣华富贵，不用再在这里抛头露面谋生。”

    一名公子哥神色暧昧地劝着秀娘，在这南阳城里只要胖公子看上的女人还从没有失手过，故而他认为秀娘已经是胖公子的猎物。

    周围的百姓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私下里纷纷低声议论着，虽然心里对秀娘异常同情但没人敢管这件事情，毕竟知府的公子可不是好招惹的。

    “无耻之徒！”见胖公子竟然恬不知耻地当众强抢民女，娜仁托雅面色一寒，口中冷冷地迸出了四个字。

    她虽然生性纯朴但嫉恶如仇，正准备起身前去阻止但被李宏宇伸手拉住，李宏宇向他微微颔示意先静观其变，娜仁托雅于是不甘心地坐回了身子。

    李宏宇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身为大明的少傅他自然不会轻易出手，等胖公子把罪名坐实了在给予其迎头一棒。

    “放开，放开我！”秀娘没想到胖公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轻薄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奋力挣扎着。

    “走，跟本公子回家去，本公子会好好疼你的！”

    胖公子笑眯眯地搂着秀娘，一脸猴急地把她往门外拖去，虽然秀娘拼命反抗但哪里是体重是她两倍的胖公子的对手，被胖公子硬生生地拽着走。

    现场的百姓轰的一下就炸了锅，七嘴八舌地望着胖公子和秀娘议论着，这可是明目张胆地强抢民女呀。

    胖公子丝毫也不理会周围人们的议论，与那几名公子哥谈笑风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大明的律法。

    “公子爷，您放了小女吧，她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经不起折腾呀。”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杂耍班的班主冲上去扑通一声跪在了胖公子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像胖公子这样的权贵子弟可不是他所能招惹的，故而唯有进行哀求。

    “把这老东西拖走，别搅了大公子的兴致！”胖公子见状脸上顿时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那名怀里抱着襁褓的领头家丁立刻心领神会，冲着一旁的家丁吩咐道。

    几名家丁顿时一拥而上，拖走了在那里苦苦哀求的杂耍班班主。

    “放开我娘子！”见此情形，几名杂耍班的年轻人拎着刀枪棍棒等平常用来表演的武器冲过来拦住了胖公子的去路，领头的小伙子冲着胖公子怒目而视。

    “二牛，不得乱来！”杂耍班班主见状顿时大吃了已经，连忙向领头的小伙子喊道，万一这几个后生情急之下惹出什么乱子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爹，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咱们还跟他客气什么，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被称为二牛的小伙子正是秀娘的丈夫，见秀娘被胖公子如此轻薄哪里还能保持冷静，咬着牙向杂耍班班主说道。

    “哎呦，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当众动用凶器，你的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见二牛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一名立在胖公子身旁的消瘦公子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气势汹汹地指着二牛说道。

    “是谁没有王法？王法在你们眼里狗屁都不如！”

    二牛闻言神色愤怒地向那名消瘦公子哥挥了一下手里的刀，“今天如果不放了我的老婆孩子，我就跟你们拼了！”

    “真是刁民。”消瘦公子哥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冷冷地向一旁的家丁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有歹人要对大公子不利，还不去报官！”

    “何人敢对大公子不利？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消瘦公子哥的话音刚落，人群后方的入口处就传来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衙门里的差役凶神恶煞地推开人群快步奔了过来，领头的一个中年人身材粗壮，从服饰上看应该是衙门里捕班的班头。

    “王捕头，你来的正好，这几个刁民当众行凶，想要谋害大公子，实在是可恶至极！”见衙门里的人来了，消瘦公子哥顿时面色一喜，连声向那名身材粗壮的中年捕头说道。

    “来人，把这些手持凶器的歹人给本捕头抓起来。”粗壮捕头闻言瞅了一眼二牛等人，冷笑了一声后向身后的差役挥了一下手，面无表情地喝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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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 忍无可忍

﻿    ﻿    随着粗壮捕头的命令，他身后的差役唿啦一下就冲了上去，?a?

    这使得二牛等人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虽然他们可以跟胖公子等人拼命，但却不能跟官府的人作对，否则的话那可就是造反了。

    “公子爷，小婿只是一时情急昏了头而已，公子爷饶命呀。”

    被几名家丁拖拽着的杂耍班班主见多识广，知道事情要糟，连忙高声向胖公子求饶，一旦二牛等人被抓进衙门大牢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秀娘，你爹和你丈夫的性命可在你手里握着了，你可要想清楚了，是否接受本公子的一番好意，到本公子的府上小住几日。”

    胖公子闻言顿时流露出得意的神色，笑眯眯地望着神情慌乱的秀娘，他就不相信连一个玩杂耍的女人都拿不下来，那样的话他哪里还有颜面在南阳城里待着，岂不是要被外界嘲笑？

    秀娘的脸上涨得通红，神色担忧地望着杂耍班班主和二牛等人，她自然清楚胖公子的意思，不愿意看见父亲和丈夫被抓进衙门的大牢里。

    可女人视清白如生命，她要是跟着胖公子回去的话那么将名节尽毁，成为了一个不忠贞的女人，使得家人和祖上蒙羞。

    因此，秀娘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如何角色，神色显得异常焦急。

    “娘子，别听他的，我就是宁愿一死也不愿意你跟他回去，那样的话祖宗的颜面可就要丢完了。”

    二牛见状顿时急了，脸上涨得通红，冲着秀娘高声喊道，“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没有王法，他要是敢乱来咱们就到衙门去上告！”

    “上告？”

    胖公子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一脸不屑地望着二牛说道，“别说你到衙门上告，就是你上京城告御状本公子也不怕，本公子如果想要取你小命的话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大公子，这小子还想上告，难道他不知道这南阳是大公子的天下，大公子的话就是王法。”站在边上的消瘦公子哥跟着笑了起来，高声向胖公子说道。

    哇～～

    由于胖公子和消瘦公子哥的笑声太大的缘故，原本一直在襁褓中酣睡的孩童被惊醒，哇哇大哭了起来。

    “秀娘，你不跟本公子走也行，那本公子就带着这个小童回去，看她的样子应该能挺到明天，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去上告。”

    听闻哭声，胖公子的眼珠顿时一转，走上前瞅了一眼领头的家丁抱着的襁褓中的女婴，然后笑眯眯地向秀娘说道，“有一件事本公子要提醒你，大牢里的伙食不怎么好，如果你不给你爹和丈夫送饭的话，本公子担心他们会在你上告之前就饿死在里面。”

    “你……”

    秀娘闻言眼眶顿时就变得湿润，神色担忧地望着哭泣着的女婴，面对有权有势的胖公子她没有丝毫的办法，显得异常无助。

    “别动我女儿！”

    二牛见胖公子竟然拿女婴的性命来威胁秀娘，禁不住勃然大怒，他毕竟年轻气盛，见妻女陷入险境岂能坐视，故而抡起手里的刀就冲向了胖公子等人，想要抢回秀娘和女婴。

    “给本官拿下！”

    这时，粗壮捕头面色一沉，阴森森地向那些围住二牛的差役们下达了命令，“如果拒捕，就地正法！”

    “还不拦住二牛。”

    见此情形，杂耍班班主顿时急了，连忙高声冲着现场杂耍班的人吼道，“难道要眼睁睁看他送了性命？”

    随着杂耍班班主的这一声吼叫，周围的杂耍班成员赶紧一拥而上，从二牛的手里夺过刀后将其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秀娘她们母女！”二牛奋力挣扎，状若疯狂地高声喊叫着，此时此刻除了他之外已经没人能保护秀娘和那名女婴。

    差役们随即冲上去，推开了杂耍班的人后用绳子把二牛五花大绑起来，牢牢地控制住。

    “秀娘，这个蠢货的生死可在你的手里攥着，只要进了大牢连本公子也无法保证他能活多久。”胖公子不无得意地瞅了一眼怒气冲冲瞪着他的二牛，然后笑着向已经潸然泪下的喜娘说道。

    “娘子，你不能跟他走，咱们宁愿一家人死一起也不要受他这种羞辱。”

    二牛闻言不由得红着眼睛冲着秀娘大吼了一声，然后咬牙切齿地向胖公子说道，“你个天杀的畜生，天道轮回，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

    胖公子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神色轻蔑地向二牛说道，“你们这些刁民就是喜欢逞口舌之快，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所谓的报应猴年马月能来！”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他敢威胁大公子！”这时，粗壮捕头一脸凶光地向那些押着二牛的差役喝道。

    那些差役闻言顿时心领神会，围上去冲着二牛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这使得四周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暗自摇头，无不同情二牛的遭遇。

    “别打了，别打了，我求求你别打了，只要你放了我父亲和丈夫，我愿意跟你回去。”

    见二牛被那些差役围殴，秀娘顿时感到心如刀绞，连忙开口祈求胖公子，脸上满是无助和绝望的神色。

    胖公子闻言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向粗壮捕头点了一下头，粗壮捕头就让那些差役停止殴打二牛。

    随后，胖公子一脸猴急地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秀娘离开，他还从没有尝过这种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少妇是何味道，故而有些急不可待地想要一亲芳泽。

    “唉！”杂耍班的班主见状不由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哀叹了一声，他必须要为整个班子的人考虑，一旦得罪胖公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秀娘，秀娘……”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的二牛见状顿时双目尽赤，不无绝望地喊着秀娘的名字，他知道秀娘如果跟着胖公子走后肯定没有活路，届时一定会自尽。

    现场的百姓们无不暗自摇着头，不少人流露出愤怒的神色，可惜胖公子的后台太硬，谁敢得罪知府大人，故而只能敢怒不敢言。

    “站住！”不过，没等得意洋洋的胖公子走上几步，一个清脆的娇喝声响起，打破了现场沉闷压抑的氛围。

    众人闻言不由得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只见娜仁托雅面罩寒霜地瞪着胖公子，已经被刚才的一幕激怒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故而忍不住喝止了胖公子，岂能眼睁睁地看着秀娘被其带走！

    “小娘子，你喊本公子何事？”

    胖公子原本有些恼怒，没想到有人胆敢管他的闲事，可是当看见俏面寒霜的娜仁托雅后禁不住怔了一下，心神为之一荡，笑眯眯地望着娜仁托雅说道，一双眼睛色迷迷地望娜仁托雅身上打转。

    娜仁托雅是蒙古人，相貌与中原女子有些不同，美丽娇俏的她生气的时候脸颊红润欲滴，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而胖公子以前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形，立刻被娜仁托雅吸引。

    “你竟然当众强抢民女，眼里难道还有王法？”娜仁托雅注意到了胖公子眼神色迷迷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厌恶的神色，冷冷地望着他说道。

    “强抢民女？”

    胖公子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大咧咧地问向了怀里搂着的秀娘，“秀娘，本公子可有强迫你？”

    秀娘闻言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违心地摇了摇头，她只是一介平民岂能得罪胖公子。

    “小娘子，你可看见了，她是自愿跟本公子回去的。”

    胖公子见状得意地望向了娜仁托雅，嬉皮笑脸地说道，“本公子看小娘子好像不是中年人士，不如随本公子回府，本公子一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哈哈……”

    听闻此言，胖公子身旁的几名公子哥顿时放荡地笑了起来，他们自然知道胖公子话里的意思。

    “大公子，那几位小娘子都貌美如花，不如都去大公子的府上，让她们知道一下大公子的厉害。”

    消瘦公子哥一边笑着一边不无谄媚地向胖公子说道，两眼色迷迷地盯着秦月和陈婷等女眷，这些女子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有气质和韵味，能聚在一起实在是天下少有的事情。

    “大公子，看来兄弟们要送你一些补品了，这些小娘子可不好应付。”另外几名公子哥纷纷开口附和，笑着向胖公子说道，望向秦月等人的眼神无比暧昧。

    “来人，掌嘴！”

    就在胖公子哥目光贪婪地盯着秦月和娜仁托雅的时候，啪的一声，在那里不动声色品着茶的李宏宇眉头微微一皱，把手里端着的茶杯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口中冷冷地迸出了四个字。

    李宏宇刚才之所以一直没有介入胖公子的事，就是等着胖公子自己作死，现在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的身上，这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听闻此言，早已经看不下去的护卫们立刻快步奔向了胖公子哥等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修理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兄弟们，教训这群生瓜蛋子，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胖公子带来的那些家丁见状立刻迎了上去，挽起衣袖不甘示弱地嚷嚷着，在这南阳地界上他们还从没有怕过什么人。

    四周的百姓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李宏宇会下令手下的人动手，要知道这里可是南阳，是胖公子的地界。

    不少百姓的双目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虽然李宏宇可能也是权贵家的子弟，但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南阳地界上恐怕不是胖公子的对手，毕竟胖公子的背后站着知府大人。

    “哼！”胖公子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会对付他，随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李宏宇是何方神圣，竟敢来南阳撒野。

    不过下一刻，胖公子就怔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四周的百姓们也纷纷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有些匪夷所思地望着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的胖公子的家丁。

    原来，那些家丁与李宏宇的护卫刚一接触就在顷刻之间被护卫们撂倒，倒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无法起身，他们这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家伙哪里是那些在战场上经过生与死考验的护卫的对手。

    就在现场的人们愣神的时候，护卫们越过了在地上呻吟的那些家丁，大步流星地奔向了神色愕然的胖公子和边上的几名公子哥。

    “你……你们想做什么？我……我可是知府大人的公子！”

    望着那些快步本来的护卫，胖公子顿时慌了神，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说道。

    “打的就是你这个知府公子！”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护卫闻言冷笑了一声，冲到胖公子的近前一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胖公子只觉得脸上勐然间火辣辣的疼，神智出现了短暂的缺失，眼前的景象为之一黯，径直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随后，那名打了胖公子耳光的护卫一伸手，把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秀娘从胖公子的怀里拉了出来，然后趁着胖公子犯迷煳冲着他的小腿弯处踹了一脚。

    扑通一声，胖公子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然后两名护卫走上前一左一右地夹住了他的手臂，先前那名打了气耳光的护卫扬起手啪啪啪地打起了他的耳光来，耳光声清脆响亮。

    “我是知府公子，你们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哎呦，疼死我了……”

    很快，胖公子的脸颊红肿了起来，脸上的道道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这使得其疼得杀猪般惨叫了起来。

    不仅胖公子，先前出言轻薄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消瘦公子哥等几个胖公子的狐朋狗党也享受了跟胖公子一样的待遇，被那些护卫们啪啪啪地抽起了耳光，疼得哀嚎不已。

    现场看热闹的百姓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知府可是南阳地界上的最高官员，大家平日都对胖公子礼让三分，谁能想到胖公子如今被人噼里啪啦地打起了耳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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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出头

﻿    趁着胖公子等人在那里挨耳光，一名护卫走到面色苍白地立在那里的领头的家丁面前向其勾了勾手指，领头的家丁见状知趣地把手里的襁褓交了过去。八一中文?网? ? ≠＝≥．≠８≈１≤Ｚ≈≤．≠ＣＯＭ

    这些护卫连胖公子都敢打，更何况是他这个跟班的了，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没有必要得罪那些看上去不好招惹的护卫，否则难免有皮肉之苦。

    那名护卫懒得理会神色紧张的领头的家丁，接过襁褓后将其还给了秀娘。

    “谢谢，谢谢这位大哥。”秀娘面色一喜，连忙向那名护卫躬身道谢。

    “要谢就谢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既然出手了，那么一定会给你做主。”那名护卫向秀娘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后抬步离开。

    显而易见，这次的事情李宏宇是管定了，有了李宏宇主持公道的话那么杂耍班将躲过这一劫。

    秀娘闻言一时间没听明白那名护卫的言外之意，由于怀里的婴儿啼哭不止，故而她唯有先哄襁褓里的婴儿，掀起衣衫给婴儿喂奶后使得婴儿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神色惊愕的粗壮捕头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指着那些修理胖公子等人的护卫高声喝道，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能爬上衙门捕头的位子，粗壮捕头也算是见多识广，敏锐地意识到了胖公子这次撞上了铁板，从那些护卫犀利的身手上可以看出他们绝对非一般的人，要不然岂敢如此对待一名知府的公子。

    “你个小小的役员竟也敢自称本官，可否知罪？”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道。

    粗壮捕头闻言脸色刷一下就变得苍白，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抓住了他的这个把柄，使得他难以进行辩解。

    值得一提的是，衙门里的三班衙役无论职位大小都是役员，也就是在衙门里服役的人，这些人连吏员都不是更别提是官了。

    因此，粗壮捕头别看是个捕头，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役员而已，可他刚才竟敢自称“本官”，这已经是僭越了官场上森严的等级。

    毕竟官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个县衙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才不过十余个而已，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不入流的小官。

    即便是不入流的小官，要想当的话也必须通过乡试成为举人，否则的话就只有从吏员慢慢熬资历升为小官，不过从吏员转为官员的名额非常少，只不过是对吏员们的一种鼓励和安慰罢了，使得他们看见上进的希望。

    “我爹是南阳府的知府，你敢这样对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哎呦，疼……”

    这时，哀嚎着的胖公子不由得开口冲着李宏宇喊道，下一刻就惨叫了起来，原来抽他耳光的护卫见他敢威胁李宏宇，于是手上加了力道。

    “哼，即便是南阳知府来了，如果胆敢说出那种混账话来，本公子照样掌嘴！”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根本就没把胖公子的威胁放在心上。

    别看知府是地方上的土霸王，在百姓们看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在李宏宇这种位高权重的重臣面前就不值得一提，一句话就能使得其丢官罢职。

    “这位公子是什么来头，竟然连知府大人都敢打？”

    “听口音他好像是襄阳府那边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

    “看来这次大公子是遇上对手了，那位公子的家世看来非同一般！”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毕竟是南阳，知府大人知道了岂会善罢甘休。”

    “不是猛龙不过讲，那位公子既然敢动大公子，那么一定不怕知府大人。”

    ……

    李宏宇的这番话使得现场的百姓轰的一下就骚动了起来，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对李宏宇的这番言语感到相当意外。

    “你……你是什么人？”

    胖公子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妙，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之所以为非作歹所依仗的正是老爹的官职，可如今李宏宇连他老爹都不怕，他自然感到紧张了。

    “我家公子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李宏宇自然不会告诉胖公子自己的身份，一名立在边上的护卫冷冷地瞪了胖公子一眼，一脸傲然地回答。

    “有种你别走，我爹很快就会过来，届时一定让你好看。”胖公子的脸色变了变，然后一咬牙，开口威胁道，说到底他老爹也是堂堂的知府，因此他岂能被李宏宇的恶化吓住。

    “本公子求之不得，正想见识一下南阳知府的手段。”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根本就没把胖公子的胁迫放在心上，然后自顾自地跟身旁的秦月等人低声说着话，不再理会胖公子。

    胖公子等人被打了一阵耳光后被护卫们喝令并排跪在一起，一个个的脸上又红又肿甚至渗出血来。

    虽然看上去可怜兮兮但却令现场的百姓大快人心，要知道这些家伙们平常可没少作恶，早就被百姓们恨之入骨。

    李宏宇神色轻松地在那里与秦月等人聊着天，他之所以没走自然是等着南阳知府出面了，打了小的老的岂能坐得住。

    不过，现场的百姓可不知道眼前这位出手教训了胖公子等人的年轻公子并不是什么权贵子弟，而是大明不折不扣的权贵，故而心中纷纷为他感到着急。

    “这位公子，您的大恩秀娘无以为报，如果有机会的话秀娘愿意当牛做马伺候公子。”

    秀娘把襁褓里的婴儿哄睡了后连忙来到李宏宇的面前，向他一躬身后神色焦急地说道，“公子，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您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万一衙门里的人来了那可就糟糕了。”

    很显然，胖公子被修理了一番后，他的老爹南阳知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李宏宇是权贵子弟但这里毕竟是胖公子老爹的地盘，其在恼怒之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即便李宏宇没有性命之忧肯定也要吃不少苦头。

    毕竟，胖公子的老爹能做到知府的高位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一定在官场上有着不少的关系和人脉，说不定势力比李宏宇的家里还要强大。

    “姑娘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既然本公子决定介入此事那么就不怕这条地头蛇，本公子倒要看看他们在这里如何无法无天！”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向秀娘说道，“姑娘稍安勿躁，既然本公子遇到了这件事情，那么一定会给姑娘一个公道的。”

    说着，李宏宇示意秀娘在一旁的座位落座，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饶有兴致地围上来望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纷纷夸婴儿长得可爱。

    秀娘见李宏宇等人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把即将到来的危险放在心上，于是心中暗自感到着急，以为李宏宇年轻气盛故而意气行事。

    周围的百姓们嗡嗡嗡地议论着，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望向了入口处，胖公子被打的事情肯定已经有人去告诉南阳知府，那南阳知府平日里对胖公子异常溺爱，故而岂会善罢甘休？

    “知府大人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人们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胖公子被修理的事情时，入口处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伴随着一个有些惊恐的喊声后纷纷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李宏宇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四品官袍的中年人怒气冲冲在一大群衙役的簇拥下赶了过来，显而易见其就是南阳知府。

    “爹，这些家伙打我，你看看我都被他们打成啥样了，您一定要给我报仇，杀了这些混蛋！”

    见中年人来了，原本垂头丧气地跪在那里的胖公子顿时来了精神，冲着中年人高声哭诉道，他想要站起来但被身后的人给按了回去。

    “来人，把这群无法无天的歹人给本官拿下。”

    南阳知府见胖公子的而脸上被打成了猪头，而且还当众跪在那里，心中顿时火冒三丈伸手一指坐在那里的李宏宇等人恶狠狠地下达了命令，准备好好收拾这些不开眼的混蛋一顿。

    此时此刻，坐在桌子旁的人只剩下李宏宇一行人，其余的宾客见事情闹大了哪里还敢坐在那里，纷纷起身站在了人群里看热闹，免得届时殃及了池鱼。

    跟在南阳知府身后的差役立刻抽出腰刀，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李宏宇等人，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见此情形，立在李宏宇身后的一名护卫挥了一下手，现场的护卫于是纷纷抽出了身上的兵器迎了上去，挡住了那些差役的道路。

    “好呀！你们竟敢当众拘捕，本官看你们是想造反。”

    南阳知府没想到李宏宇的那些护卫竟敢阻拦衙门的诧异，立刻火冒三丈，一脸恼怒地指着李宏宇说道，“本官不管你是哪家的子弟，如今既然敢在南阳惹事，那么本官一定严惩，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天高地厚。”

    显而易见，南阳知府也把李宏宇当成了权贵子弟，虽然李宏宇可能来头不小，但他毕竟是南阳的知府，因此李宏宇如果不识好歹的话他肯定要出手修理一番，说到底他在这里代表的可是官府。

    “造反？”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盯着气冲冲的南阳知府面无表情地说道，“知府大人好大的官威呀，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本公子扣上了造反的帽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里生了何事？”

    “哼，不管生了何事，你纵凶伤人、公然拘捕对抗官府，单单这两条就足够本官办了你。”南阳知府冷哼了一声，虎视眈眈地向李宏宇说道，“别以为届时你家里能救得了你，要知道这大明可是还有王法的。”

    “王法？”

    李宏宇闻言脸上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瞅了一眼跪在那里的胖公子后向南阳知府说道，“如果本公子刚才没有听错的话，这南阳府的王法就是令郎，令郎在这里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一句话就能把人给投进大牢，不是王法又是什么？”

    “一派胡言！”

    南阳知府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自然清楚胖公子是个什么货色，不过这里可是他的天下因为胖公子行事嚣张一些也着实正常，随后冷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本官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条是乖乖地束手就擒等待律法的惩治，另外一条就是反抗官府，意图谋反，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虽然心中异常恼怒，但南阳知府能在官场上走到这一步自然不是那种意气用事之人，当李宏宇手下的那些护卫阻挡衙门的差役时，他就已经意识到李宏宇的背景不简单，故而不想把事情激化。

    就像他护着胖公子一样，李宏宇身后的势力肯定也要庇护李宏宇，因此在尚未摸清李宏宇底细的情形下他不想使得事情变得糟糕，天知道眼前的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本公子也给你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自己到布政使司请罪，另外一条是继续袒护你那为恶多端的儿子，何去何从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李宏宇丝毫也没有把南洋知府的警告放在心上，闻言冷笑着也给他开出了两个条件，如果南阳知府到河南布政使司请罪的话他就不介入，否则的话可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大言不惭！”南阳知府没想到李宏宇竟敢反过来将他一军，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冷笑着望着李宏宇，准备给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宏宇一个教训。

    毕竟这里是南阳，他堂堂的知府岂能向李宏宇这个毛头小子低头？否则他和南阳官府的颜面何在？

    况且，就算事情因此闹大了的话他也不怕，从类似的例子中来看，朝廷肯定要维护他这个知府而不是行事张扬的权贵子弟，归根结底朝廷的法纪可是要维护的。

    实际上，南阳知府更希望逼得李宏宇自报家门，如果来头太大的话他自然会选择退让，这样并不丢人，没人会认为他怕了李宏宇，而是忌惮李宏宇身后的势力。

    可要是李宏宇不肯透漏身份，那么可就别怪他届时不留情面出手教训了，反正不知者不罪，就算李宏宇身后的势力再为不满也不好说些什么，谁让李宏宇没有表露其身份的，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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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 执迷不悟

﻿    “来人，去找张指挥使，就说这里有人要谋反，请他来平定。八一中文 ≈≥≥．≈”

    见李宏宇没有丝毫服软的样子，南阳知府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沉声吩咐一旁的随从，不管如何先把罪名给李宏宇安了，这样以后行事时就好办多了，至少占据了大义不怕人来找麻烦。

    “知府大人，你的胆子也太小了一些，你们这么多的人竟然还要找指挥使大人前来，着实有些可笑。”

    李宏宇自然清楚南阳知府的心思，于是冷笑了一声问道，“难道知府大人是怕了不成？”

    “荒唐，本官乃堂堂南阳知府，朝廷的四品命官，岂会怕了你这个纨绔子弟？”南阳知府闻言脸上不由得一红，然后强自镇定地回道。

    “四品命官？”

    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沉，冷冷地望着南阳知府说道，“你也知道自己是朝廷的四品命官，南阳百姓的父母？本公子看你根本就不配主政南阳，丢尽了朝堂的颜面！”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朝廷命官，真是岂有此理！”

    南阳知府没想到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指责，脸上顿时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指着李宏宇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仗着家世就可以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本公子只是叙说了实情而已，究竟是谁无法无天想必知府大人心知肚明。”

    见南阳知府有些气急败坏，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冷冷地望着他，“枉你也曾苦读过圣贤之书，如今竟然如此治理地方，你可对得起圣人的教诲，对得起百姓的期望，对得起皇上的信任？”

    “好个牙尖嘴利的狂徒，竟敢侮辱本官，来人，给本官将其拿下。”南阳知府被李宏宇的这通反问弄得下不来台，不由得伸手一指李宏宇吼道，既然李宏宇不识抬举那么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真的要把本公子抓进大牢？”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盯着南洋知府问道。

    “哼！别以为你家世好本官就不敢抓你，这天下间可还有着王法，岂能容你这刁蛮之徒胡作非为，否则大明官场的颜面何在，皇上的威望何存？”

    南阳知府冷哼了一声，向斜上方一拱手，义正词严地高声说道，摆出了一副维护朝廷礼法纲纪的模样。

    “你也知道的大明官场的颜面和皇上的威望？本官还以为你早就忘了，不会是信口一说吧！”

    见南阳知府说出了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李宏宇一脸轻蔑地望着他，很显然其说的不过是场面上的空话而已，否则岂会纵子为恶。

    “来人，把他抓起来！”

    南阳知府见李宏宇一脸的蔑视，心中顿时大怒，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正四品命官，而眼前这个纨绔子弟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至极。

    “虽然本公子倒挺愿意到你南阳府的大牢里走上一遭，不过本公子现在急着归家不想大动干戈。”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望着南阳知府说道，“本公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到布政司衙门请罪，还是要把本公子抓去大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狂徒给本官抓起来。”

    南阳知府闻言顿时怒极而笑，冲着现场那些立着的衙门差役吼道，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狂妄，竟敢威胁和指挥一名知府来做事，难道他真的以为这大明是自家开的不成？

    那些差役不由得面面相觑，一个个站在原地没动，并不是他们不想去抓李宏宇而是被李宏宇的那些护卫拦住了去路，那些护卫身上的萧杀之气另他们颇为忌惮，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天知道不把南阳知府放在眼里的李宏宇是何方神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李宏宇的来头太大，那么他们这些跑腿抓人的差役可就要倒霉了。

    “反了反了，还不快给本官拿人。”南阳知府这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走上前一脚踹倒了一名差役，冲着其余人怒吼道，“难道你们想要被本官责罚吗？”

    “大人，刚接到布政使司衙门的紧急公文，左春坊李大学士要回乡省亲，很可能会经过咱们南阳，因此藩台大人要大人做好迎接的迎接的准备。”

    南阳知府的话音刚落，一名差役就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把手里的一份公文交到了他的手里。

    “李大学士要省亲？”

    南阳知府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连忙拿过公文查看了起来，上面盖着布政使衙门的大印，写着李宏宇要回白河镇，很有可能会经过与襄阳府相邻的南阳，让其好生准备接待事宜。

    实际上，这封公文大有深意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并不仅仅是让南阳知府迎接李宏宇，更是提醒他要小心应对，把当地那些不堪的事情都给压住，免得撞到李宏宇的手上，那样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现场的百姓听闻李宏宇要来，立刻轰的一声议论起了李宏宇，李宏宇先前在关外大败后后金军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这使得他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看完公文后，南阳知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李宏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择这个时间回家省亲，万一今天的事情传到了李宏宇的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来人，把他们这些刁民关进大牢，没有本官的允许谁也不能见他们。”

    由于时间紧迫故而南阳知府当机立断，冲着现场的那些衙门的差役一指李宏宇等人和杂耍班的人，阴森森地下达了命令，“如有拒捕，就地正！”

    在李宏宇进南阳城之前他必须要处理好眼前的事，至少要将这件事情压下来，故而态度变得强硬，他可不想被李宏宇分给盯上了。

    差役们闻言顿时面露无奈的神色，在南阳知府的催促声中一拥而上，把李宏宇等人困在了中间。

    不过，那些差役也只能把事情做到目前这一步，面对护住李宏宇和秦月等人的护卫束手无策，谁都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如果他们胆敢去抓李宏宇和秦月等人的话那些护卫肯定会跟他们动手。

    说实话，衙门里的差役平常吓吓平头百姓还行，一旦让他们跟护卫们硬碰硬立刻就变成了软蛋。

    毕竟这些差役只不过在衙门里混口饭吃，不少人都上有老下有小，吃饱了撑的因为南阳知府就把命给搭进去了，那可就划不来。

    这些差役也不怕被南阳知府嫉恨，南阳知府任期满后就会调离南阳，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当官。

    “这些废物！”

    南阳知府见你那些差役在那里虚张声势不肯上前对付那些保护李宏宇等人的护卫，顿时气得骂了一句，不过面对眼前的这种局势他也没办法，总不能亲自上阵就抓人吧。

    “大人，巡抚大人已经进城。”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差役快步奔了过来，向南阳知府一躬身后说道。

    “巡抚大人来了？”南阳知府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没想到河南巡抚竟然会突然前来南阳。

    下一刻，他就猜到了河南巡抚的用意，肯定是来这里等着迎候李宏宇的，要知道像巡抚这样的官员要想在朝堂上再上进的话肯定要找足够硬的后台，而李宏宇就是绝佳的人选。

    “快，跟随本官迎候巡抚大人。”

    南阳知府不敢怠慢，连忙快步离去，走了没多远又停下身子，瞪了李宏宇一眼后恶狠狠地吩咐现场的差役，“你们留在这里，千万别让这些刁民跑了。”

    说着，南阳知府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官场上讲究的是迎来送往，如今巡抚大人已经进城想必会去府衙，他可不能让巡抚大人久等。

    “宇哥哥，河南巡抚张恒是东林的人，他怎么会来这里迎候你？”现场的人自然听见了那名差役的禀报，秦月有些意外地问向了李宏宇。

    张恒是比李宏宇高三科的二甲进士，东林党人，前来河南担任巡抚前是吏部的员外郎，与李宏宇有过几面之缘但相互间并没有什么交情。

    按理说，张恒就这样前来迎候李宏宇显得非常突兀，毕竟他是东林党的人，又与李宏宇没有私交，这样一来的话可是非常犯官场的忌讳。

    “张恒是稚绳兄的同乡，肯定是稚绳兄给他写了信，所以他才来这里，既是对京城之事表示歉意，同时也算是给张恒做了引荐。”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笑，道明了张恒的来意。

    稚绳是孙承宗的字，李宏宇虽然跟张恒没什么交往，但却对孙承宗的人际关系比较清楚，故而知道张恒与孙承宗关系不错，张恒能得以巡抚河南就是孙承宗的推荐。

    “宇哥哥，南阳知府是不是东林的人？”秦月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关系，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如果南阳知府是东林党的人，如今张恒又在，那么李宏宇可就不好有些不好处置今天的事情，毕竟张恒代表着孙承宗，他怎么得也要给孙承宗一个面子。

    “是东林的人，不过与稚绳兄没什么关系。”李宏宇闻言微微颔，别看他常年奔波在外，但对地方上那些知府以上官员的出身了如指掌，这可是身为上位者最基本的功课。

    “那就好。”秦月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李宏宇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毕竟东林党里也有不少派系，而李宏宇所要顾忌的不过是孙承宗这一派而已。

    “派人去给河南巡抚送个口信，就说本官在这杂耍场里。”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开口吩咐一旁的一名护卫，既然张恒来了也就省去了他很多麻烦，毕竟张恒是河南巡抚，南阳的事情还是让他来处置比较好。

    那名护卫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转身快步离去，沿途的几名差役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上前阻止，毕竟只要李宏宇没走就行。

    南阳府府衙，会客厅。

    “不知巡抚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南阳知府进门后笑着向一名坐在椅子上品着香茗的中年官员一拱手，笑着说道，他与张恒虽然属于不同的派系但终归是东林党的人，故而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融洽，自己人当然要帮自己人。

    “刘大人，可有少傅大人的音讯？”

    张恒闻言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他一接到孙承宗的书信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南阳，这可是一个结交李宏宇的绝佳时机，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没有，下官已经派人在官道留意，一有少傅大人的消息就前来禀报。”刘知府笑着回道，在张恒下处的座位坐了下来。

    “按照路程，少傅大人就这两天就要来南阳，刘知府可要小心伺候了，咱们这位少傅大人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张恒闻言不由得开口叮嘱道，免得刘知府撞到了李宏宇的枪口上。

    “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情？”刘知府闻言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难道有人在京城招惹李宏宇？

    由于李宏宇早早地就离开了京城，故而当天朝会上的事情还没有传到南阳府，刘知府自然不清楚李宏宇被赵宏弹劾并被天启皇帝“赶出”京城。

    张昊微微颔，简略地把当天朝会上生的事情告诉了刘知府，他在孙承宗的信上知道了大概的一个情形，具体情由并不知晓。

    “赵宏的胆子可真大，连李少傅都敢招惹。”刘知府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对赵宏的这个举动感到非常意外。

    “也就是李少傅以大局为重，否则赵宏这次肯定死无葬身之地。”张恒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赵宏打破禁忌用宏海号来攻击李宏宇实在是太过下作，令他都觉得有些不耻。

    “禀巡抚大人，李少傅刚才派人前来传话，让大人前去见他。”不等刘知府开口接话，张恒的一名随从急匆匆奔进门，向其一拱手后沉声说道。

    “什么？”听闻此言，张恒和刘知府顿时吃了一惊，他们刚才还是谈论李宏宇，不成想下一刻就有了李宏宇的消息，这实在是出人意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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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前倨后恭

﻿    “怪事，李少傅怎么知道本官在这里？”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张恒回过神来，有些愕然地望向了刘知府，按理说李宏宇不应该知道他来了南阳迎接才对。八?一中文网? ? ≥＝≥．≥８≤１≤Ｚ≈≈．≥Ｃ≠ＯＭ

    “会不会是骗子？打着李少傅的旗号招摇撞骗。”刘知府也觉得事情颇为蹊跷，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不要说地方上的官员就连那些京官见过李宏宇的也不多。

    这不仅是因为李宏宇常年在外奔波，还与李宏宇身居高位是皇帝身边的近臣有关，级别不够的官员根本就见不到他。

    以京城的大朝为例，李宏宇的身边都是大明的高官权贵，这使得别的官员只能远远地看着，根本就无法在人群中看清他的长相。

    因此，刘知府来南阳府就任之前虽然也在京城，但却只远远地看过李宏宇一次，根本呢就没有近距离地见过李宏宇，否则的话岂会认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大明鼎鼎大名的少傅。

    “本官与李少傅有过几面之缘，再加上外界还不知道李少傅回乡省亲，因此应该不会是骗子。”

    张恒闻言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向刘知府说道，“走，咱们去拜见少傅大人。”

    “巡抚大人请。”刘知府不敢怠慢，连忙站了起来，躬身向张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少傅现在何处？”张恒抬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问道。

    “听李少傅的人说，李少傅在城里集市的杂耍场里。”那名前来禀报的随从恭声回道。

    “杂……杂耍场？”听闻此言，跟在张恒后面的刘知府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整个身体紧梆梆地绷了起来。

    “怎么回事？”张恒注意到刘知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于是有些不解地望向了他，不清楚生了何事。

    “巡抚大人，李少傅的相貌如何？”刘知府闻言回过神，面无血色地问道。

    “少傅大人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乍看之下就是一风度翩翩的儒士。”张恒觉得刘知府此时的反应太过奇怪，于是追问道，“刘知府，你见过知府大人？”

    “李少傅的身边有没有一位蒙古姑娘？”

    刘知府闻言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杂耍场里的那个“纨绔子弟”不正是仪表堂堂的儒雅之士，随后望着张恒急切地问道，准备进行验证。

    “那是彩霞郡主，蒙古喀尔喀部的小公主。”

    张恒从刘知府异样的反应中觉察出了什么，不由得试探性地问道，“刘知府，你……你不会得罪了少傅大人吧？”

    刘知府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脚底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慌得一旁的侍女连忙上来搀扶。

    “巡抚大人，看在咱们同出东林的份儿上，你可要救救下官！”

    刘知府一把推开了走过来的侍女，然后双腿一屈，扑通就跪在了张恒的面前，面色惨败地哀求道，他刚才在杂耍场可是把李宏宇得罪得死死的，一旦李宏宇动手的话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是怎么回事？”张恒闻言脸色随之一变，万万没想到刘知府竟然得罪了李宏宇，连忙开口问道。

    “巡抚大人，都是下官那不孝子害的，那个畜生竟然招惹了李少傅。”

    刘知府闻言顿时一声苦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懊恼，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怪不得那个年轻人把朝廷和官府挂在嘴边，原来他竟然就是大明的少傅。

    “你呀你，怎会如此不小心，李少傅如今刚在朝堂上受了一肚子，你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张恒顿时就着了急，忍不住冲着刘知府喝道。

    “巡抚大人，下官实在不知道李少傅会回乡，还以为她是哪家的权贵子弟。”

    刘知府闻言哭丧着脸回答，要是他知道杂耍场里的人是李宏宇的话，那么打死他也不敢对李宏宇无礼。

    “解铃还须系铃人，祸是你闯下的，那么自然也要由你来解决。”

    虽然心中感到恼怒但张恒却无法坐视刘知府倒霉，毕竟他们都属于东林一系，他要是见死不救的话难免会受人非议，故而沉吟了一下后向刘知府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刘知府现在心乱如麻，哪里还有思维的能力，闻言一脸茫然地望着张恒，不知道张恒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立刻赶过去给少傅大人请罪，只有少傅大人原谅了你，你才能有一线生机。”

    张恒俯身盯着刘知府，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咱们东林正欠着少傅大人的人情，你现在招惹少傅大人，你让辅大人他们如何保你？”

    “对，对，解铃还须系铃人。”

    刘知府闻言冷汗顺着脸颊就滚落了下来，连声点着头，很显然东林党现在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保他。

    毕竟赵宏先坏了官场的规矩，因此东林党欠李宏宇一个交待，岂会为了刘知府来对抗李宏宇？

    再者说了，刘知府的儿子不仅你当众强抢民女而且还出言轻薄秦月和娜仁托雅等李宏宇的女人，实属罪有应得，东林党一旦介入那么就等于向李宏宇宣战，这可不是东林党温和派以及激进派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杂耍场。

    李宏宇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品着茶，神色悠闲地等着张恒的到来，四周围观的百姓嗡嗡嗡地在那里议论着。

    此时此刻，杂耍场外面已经聚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向里面张望，都想看看胖公子此时的狼狈模样。

    如果不是衙门里的差役见状不对出来维持秩序，恐怕杂耍班用来圈场子的布早就被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给扯了，反正李宏宇等人也没有要跑的意思。

    “知府大人来了。”就在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刘知府急匆匆赶了过来，快步进了杂耍场。

    “少傅大人，下官该死，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望少傅大人恕罪！”

    刘知府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杂耍场里人们的注意，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他快步来到李宏宇的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伸出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在场的人们目瞪口呆，纷纷神色愕然地望着眼前的情景，谁能想到堂堂的知府大人竟然会当众自抽耳光，这可是天下奇闻。

    “这位大姐，先前的事情让你们受委屈了，是朝廷督察不严才会生今日之事，这是在下的一点儿小小心意，算是对你们的一个弥补吧。”

    李宏宇知道刘知府肯定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心中顿时感到意兴索然，他才没有兴趣去修理已经举手投降的刘知府，于是起身走到一旁被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围着的秀娘面前，取下了腰上悬挂着的玉佩递了过去。

    “这……”

    秀娘已经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万万想到刘知府只不过离开了一下就对李宏宇前倨后恭，好像异常惧怕李宏宇，知道李宏宇身份不简单，故而不敢去接李宏宇的玉佩。

    “秀娘，这是相公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娜仁托雅见状微笑着劝道，有了这块玉佩的话杂耍班就能从南阳全身而退，可谓是李宏宇给秀娘等人的护身符。

    “谢公子，公子大恩大德秀娘无以为报，唯有来生当牛做马。”秀娘闻言不再推脱，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跪在了地上，眼眶红润，哽咽着说道。

    “大姐，快起来，是朝廷对不起你们。”李宏宇伸手把秀娘扶了起来，然后望了一眼襁褓里熟睡的婴儿后将手里的玉佩放在了婴儿的身旁。

    “大姐，后会有期。”随后，李宏宇向秀娘拱了一下手，领着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离去，既然张恒来了那么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他处置好了。

    一直等李宏宇一行人离开，在那里自己打着耳光的刘知府这才停下了手，由于他刚才打得非常用力故而此时两颊已经高高肿起。

    “大人。”一旁的差役们连忙走上来搀扶刘知府，虽然他们不知道李宏宇的身份但能令刘知府如此做的人肯定来头不小，非普通的权贵子弟。

    刘知府见李宏宇就这么走了，心中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李宏宇没有过多介入今天事情的意思，事情将由张恒这个巡抚来善后，他的情况不至于那么被动。

    “别扶他，让这个畜生就这么跪着。”

    见有差役前去搀扶跪在那里的胖公子，刘知府连忙开口阻止，神色懊恼地吩咐道，现在胖公子可是戴罪之身自然要吃些苦头了。

    听闻此言，已经站起了身子的胖公子连忙又跪了下去，垂头丧气，早已经失去了先前的嚣张，老实得像个鹌鹑。

    原本他指望刘知府来给他撑腰，可自当看见刘知府跪在李宏宇的面前自抽耳光后他就明白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因此现在哪里还敢再嚣张跋扈。

    “这位老哥，本官教子无方，实在是抱歉。”刘知府没有理会胖公子，快步走到杂耍班班主的面前，向其一拱手后一脸惭愧地说道。

    “知府大人言重了，小民，小民……”杂耍班班主见状大吃了一惊，连忙拱手回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要他承认是秀娘的错？

    “老哥，你放心，本官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刘知府伸手拍了拍杂耍班班主的手背，然后一咬牙，伸手指着胖公子和另外几名公子哥，高声向周围的差役说道，“去，把这些欺男霸女的家伙给本官关进大牢。”

    差役们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动，大家都知道刘知府十分溺爱大公子，为此大家谁都不敢动胖公子。

    “还愣着什么，想要抗命不成？”刘知府见状面色一沉，冲着那些差役吼道，他溺爱胖公子没错，可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胖公子，如果他出事的话整个家可就完了。

    差役们们闻言不再犹豫，连忙走上前架起胖公子等人往外走去，准备把他们投进大牢。

    “爹，你救救我，救救我呀。”胖公子这下顿时急了，连忙开口求道，他可不愿意待在那些阴暗潮湿、又脏又臭的牢房里。

    刘知府的双目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他肯定不愿意胖公子到大牢里受罪，可现在形势紧急他已经别无选择，胖公子招惹谁不好偏偏去冒犯李宏宇，能留下一条小命就已经够好的了。

    “那位公子是谁呀，竟然能让知府大人如此畏惧？”

    “恶人自有恶报，这下好了，大公子遭报应了吧。”

    “快看，知府大人的脸上都打出血了，这得多大的力道呀！”

    “那位公子真是好样的，如果他能成为咱们的父母官，那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们刚才听见没，好像是李大学士来了。”

    “怪不得知府大人会这样，原来是怕李大学士！”

    ……

    现场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此时此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所钦佩的那个俊朗公子就是朝廷的李大学士。

    南阳城，城外。

    “下官河南巡抚张恒，拜见少傅大人。”

    李宏宇的车队被早已经等候在城外的张恒拦了下来，张恒走上前躬身向下车的李宏宇行礼，他知道李宏宇肯定不会再留在城里，故而在这里恭候。

    “张巡抚，南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李宏宇微微一笑，开口向张恒说道，“本官急于归乡，就不在此久留了，待本官大婚时张巡抚一定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张恒闻言顿时大喜，能得到李宏宇的亲自邀请可不容易，随后沉声问道，“不知下官如何处置南阳的事情，请少傅大人示下。”

    “按律办理即可。”李宏宇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他既然要卖张恒一个人情肯定不会过多涉及此案，反正张恒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胖公子等人。

    “下官明白。”张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向李宏宇一躬身说道，“恭送少傅大人。”

    李宏宇随即上车，一行人的车队在张恒的目送下向襄阳府疾驶而去，南阳的这起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不过，李宏宇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与秀娘一家人的缘分只是刚刚拉开了序幕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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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 衣锦还乡

﻿    襄阳府，江口县，白河镇。

    “乡亲们，大学士回来了，大学士回来了……”清晨，白河镇的宁静被街上一阵惊喜的喊声打破。

    “大学士回乡了？”

    很快，白河镇热闹了起来，镇上的百姓们纷纷奔向了李家的宅院，在白河镇能被称为大学士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宏宇。

    虽然秦月也是大学士，但她不是白河镇的人，故而白河镇的百姓称之为“秦大学士”，不像李宏宇那样连姓氏都省了。

    自从离开南洋城后李宏宇一行人昼夜兼程，终于在今天早上抵达了北河镇，进而引了镇上的轰动，惊动了全镇的百姓。

    李宏宇现在可是白河镇乃至襄阳府不折不扣的名人，不仅状元出身而且短短数年间就升为了少傅，其晋升的度破了大明的天荒。

    当然了，李宏宇凭借的是真本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来，别的不说，单单不久前关外的那场大战就令人荡气回肠，热血澎湃，是大明少年少女的偶像。

    由于李宏宇今年大婚，故而李家在外面的亲戚悉数回乡，谁也不想错过李宏宇的大喜的日子。

    随着李宏宇的到来，他大婚的日子正式提上了日程，族老们经过商议后定在了八月十五这个花好月圆的日子。

    通常来说，成亲的日子都是早早就定下的，可李宏宇何时成亲要等他回来才能确定，这是因为李宏宇公务繁忙没人知道他何时回来，故而成亲的日子不好确定。

    当李宏宇下跪给母亲赵氏行礼时，赵氏禁不住潸然落泪，像李宏宇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无不承欢在父膝下，可李宏宇却要为了大明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令她担心不已。

    作为母亲，赵氏自然希望李宏宇能平平安安地生活，可李宏宇现在是朝廷的人，她只能默默地为李宏宇祈祷。

    赵氏现在可是大明堂堂的一品诰命夫人，同时也是大明那些一品诰命夫人中最年轻的人，可为荣光无限，即便是湖广巡抚、布政使等高官见了她也要先行行礼，

    令赵氏感到开心的是李宏宇这回不是孤身回来的，还给她带来了两个儿媳妇，并且这两个儿媳妇的身份都不简单，一个是郡主，另外一个是宣慰使，这在整个大明都十分罕见。

    得知李宏宇回来的消息后，襄阳府大大小小的官员悉数前来白河镇拜访，即便是见不到李宏宇也不能不来，这可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李宏宇这次回来，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祭祖，感谢祖上的庇佑使得他能够在仕途上一帆风顺，高歌猛进。

    这天晚上，李宏宇在赵氏的房间里一边给她按摩着肩膀一边说着话，自从李宏宇到武昌考乡试后母子俩已经数年没见，着实有很多话要说。

    “唉，要是你爹能活到现在的话多好，看见你这么有出息一定会感到很高兴。”

    谈笑间，赵氏想起了李宏宇的父亲李仁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为之一黯，她与李仁海伉俪情深，此时自然十分想念李仁海。

    “娘，孩儿已经祭祖，爹肯定知道孩儿给家里争了气。”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然后开口问道，“娘，您为了孩儿守寡那么多年，如今孩儿已经长大了，您有没有想过找个伴儿？”

    “找个伴儿？”

    赵氏闻言一时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不过随后就反应了过来，李宏宇是让她再嫁，脸上不由得一红，笑着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李宏宇的额头说道，“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娘是李家的人岂能找什么伴儿！”

    “娘，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续弦，为何女子就要守寡终生，临死了给一个贞节牌坊了事，这可不公平。”

    李宏宇早就知道赵氏不会答应，古代女子的贞洁观异常重要，于是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这个大学士怎么有心管这种闲事，你瞒了月儿这么久，娘看你还是想想如何跟欣儿解释吧。”赵氏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虽然李宏宇现在位高权重，但在她面前依旧有着小孩子气。

    赵氏口中的“欣儿”自然是赵欣了，李宏宇这次的新娘自然是赵欣了，不过事先他一点儿口风也没有向赵欣透露，因此如何向赵欣解释就成为了李宏宇面临的头等大事。

    “娘，您这就不知道了，儿子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届时她疼儿子还不来及，哪里还会埋怨儿子。”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笑嘻嘻地回答，他要给赵欣一个温馨浪漫的回忆。

    “欣儿这些年为了你没少吃苦，你可要善待于她，以后不许欺负她，否则娘饶不了你！”

    见李宏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赵氏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沉声叮嘱道，自从她得知了赵欣的事情后心中就对赵欣有了无限的怜爱，天下间能做到这一点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

    “娘放心，儿子不是那种负心之人，一定会与欣儿恩爱一生。”

    李宏宇闻言笑着点着头，他对赵欣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既是情侣恋人同时又是挚友兄弟，因此疼爱还来不及岂会欺负她。

    “那就好。”赵氏闻言点了点头，对李宏宇的回答非常满意，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问道，“你何时纳了月儿，月儿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总要给她一个交待。”

    “娘，这次孩儿要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了，年前把月儿的事情办了。”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也在想这件事情，早就知道赵欣身份真相的秦月竟然能不计名分跟了他这么些年，他肯定要给秦月应得的东西，使得其光明正大地成为他的女人。

    “娘，孩儿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孩儿这些年东奔西走结交了几名红颜知己，她们明天准备来家里拜见您，您看喜欢不喜欢。”

    随后，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讪笑着向赵氏说道，他口中的红颜知己自然指的是杨怜儿、幽兰和山下樱子了，这笔桃花债他自然要认的。

    “红颜知己？”

    赵氏闻言微微怔了一下，而后明白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于是笑着说道，“既然是你的红颜知己，那么娘自然是喜欢了，跟娘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作为母亲，赵氏岂会嫌儿媳妇多呢，李宏宇的老婆越多越能给李家开枝散叶。

    李宏宇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了几声后把他与杨怜儿等人结识的经过大略讲了一遍，听得赵氏是揪心不已，万万没想到杨怜儿等人也与李宏宇一起共过生死。

    “她们都是好姑娘，对你更是情深意重，你以后莫要负了她们。”等李宏宇讲完，赵氏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她能感觉到杨怜儿等人对李宏宇感情很深。

    “嗯！”李宏宇连连点着头，他并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故而自然会善待杨怜儿她们。

    “宇儿，你真的要让樱子的儿子随了倭姓？”赵氏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由于山下樱子是独女，故而与李宏宇约定，将来有一个儿子要跟山下樱子的姓氏，以继承家业，李宏宇无法拒绝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因此答应了下来。

    在赵氏看来，山下樱子的子嗣是李家的后代，岂能成为了倭人，以后让她如果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娘，他只是改了姓氏而已，终究是您的孙子，咱们李家的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宏宇知道赵氏心里有些不愿意，于是笑着开导道，“娘，如今朝鲜已经快纳入咱们大明，说不定将来倭国也成为咱们大明的布政使司，届时就不分什么明人与倭人了。”

    “这官场上的事情娘不懂，不过娘要告诉你，你可要好生调教他，千万不能让他跟着那些倭人学坏了，否则咱们可就对不起祖宗了。”

    赵氏闻言望向了李宏宇，郑重其事地告诫李宏宇，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孙子有朝一日成为了无恶不作的倭寇。

    对于倭国人的印象，大明的百姓现在依旧停留在在沿海打家劫舍的倭寇身上，因此赵氏才会有这样的担心。

    “娘，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做出令祖宗蒙羞的事情。”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点着头，他自然也不希望生这样的事情。

    其实，摆平了朝鲜后，李宏宇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倭国，俗话说的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倭国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娘，孩儿这次回来有一件事情要跟娘商量。”

    向赵氏做出保证后，李宏宇语峰一转向赵氏说道，“娘，孩儿想让您搬去上海，以后孩儿就可以在上海孝敬您了。”

    “娘在这里住得挺好，你的心意娘心领了。”赵氏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向李宏宇说道，她怎会舍得离开这里。

    李宏宇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再度相劝，不过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赵氏已经习惯了在家乡的生活，现在让她离开的话确实有些不切实际，而且也没有合适的借口。

    反正大明离乱世还有一段时日，在此之前就让赵氏舒心地待在白河镇，等局势紧急的时候他再把赵氏接走。

    此时此刻，赵氏绝对不会想到李宏宇想让她去上海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一旦乱世来临的话那么将天下大乱，届时上海城将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赵氏早早地就起床，梳洗完毕后等待着杨怜儿三人的到来，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自己未来的三个媳妇长什么模样。

    没过多久，李宏宇就领着杨怜儿和幽兰、山下樱子前去拜见赵氏。

    杨怜儿三人与李宏宇同一天抵达的襄阳府，本来她们是准备前去李府拜访赵氏，不成想李宏宇提前从京城回来，故而就联系了李宏宇让其先行引见，这样比较正式。

    为了今天见赵氏，杨怜儿和幽兰特意打扮了一番，端庄典雅，气质卓绝，使得赵氏的眼前不由得一亮，没想到两人竟然如此美貌。

    山下樱子由于年龄小，担心有人说闲话故而穿了一身男装，与杨怜儿和幽兰姐弟相称，显得无比清纯娇俏。

    赵氏对杨怜儿三人非常喜欢，拉着她们的手嘘寒问暖，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也会三人非常友善。

    尤其是娜仁托雅和杨怜儿，见面后开心地拥抱在了一起，当年两人在扬州一别已经有两三年没见了。

    既然是李家未来的儿媳妇，赵氏自然要留杨怜儿三人在家里住宿了，早已经吩咐下人收拾好了客房。

    赵氏以前还觉得家里的地方挺宽敞，可谁成想李宏宇命犯桃花，短短几年间就给她领回来了那么多的儿媳妇，这使得赵氏觉得家里刹那间变得有几分拥挤。

    因此，赵氏开始在白河镇物色地方建新的宅子，等李宏宇以后告老还乡后能住得下一大家子的人。

    在赵氏看来，李宏宇致仕后肯定要回白河镇养老，因此她要早作准备，至少要使得李宏宇的妻儿老小有地方可住。

    与秦月和杨怜儿等人接触后，赵氏惊讶地现她们竟然都知道赵欣的事情，对李宏宇娶赵欣为正妻一事没有任何怨言，认为这是为李宏宇牺牲巨大的赵欣应该得到的名分。

    这使得赵欣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暗自感叹李宏宇的好运气，她看得出来秦月和杨怜儿等人对李宏宇有着深厚的感情，否则凭借她们的条件不至于委身为李宏宇的妾室。

    随着杨怜儿三人的抵达，现在李家的人都在期盼着未来女主人赵欣的到来。

    李宏宇从辽西返回京城之前就已经派人给赵欣送信，让其回乡参加他的大婚。

    从时间上推断的话，赵欣应该在李宏宇离开京城后不久到达，反正天启皇帝早已经御准了赵欣回乡，因此赵欣肯定能在八月十五之前赶来，这也是李宏宇为何同意这个日子的原因。

    如果赵欣万一因故无法及时赶到的话，那么李宏宇也有办法，大不了他以紧急公务为名溜出去一趟，把婚礼的时间改期，无论如何他都要给赵欣一个完美的婚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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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 逼婚

    杨怜儿、幽兰和山下樱子来后的第三天。顶点更新最快

    “夫人，昭祥郡主来了。”赵氏正在后宅跟秦月和杨怜儿等人在后宅聊天的时候，一名侍女急匆匆前来禀报。

    “夫人，数年不见，您风化依旧。”赵氏闻言不敢怠慢，刚准备率领着秦月等人前去迎接，朱婉婷已经笑盈盈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过郡主。”赵氏闻言连忙上前行礼，除了娜仁托雅外其余人跟着行礼。

    “夫人勿需如此。”朱婉婷见状亲昵地上前扶起了赵氏，笑着把她扶着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然后在下首位的座位落座。

    朱婉婷自然是跟着赵欣一块儿来的，李宏宇离开京城的次日赵欣就赶到，忙完了京城的事务后就与朱婉婷一同南下。

    由于是朱婉婷名义上的丈夫，赵欣来到襄阳府后率先到襄王府拜见，然后与朱婉婷前来白河镇看望赵氏。

    朱婉婷与秦月、娜仁托雅等人都是熟人，在京城的时候来往密切，故而她一点儿也不感到拘谨，在那里与众人谈笑风生，气氛显得非常轻松和融洽。

    与此同时，李宏宇在书房里跟赵欣品茶谈笑，赵欣一来他也就放心了，确保了婚礼可以如期举行。

    “李兄，不知新娘在何处？好让小弟见识一下未来嫂子的风采。”谈笑间，赵欣语峰一转，看似随意地笑着说道。

    赵欣一来襄阳就打探李宏宇未婚妻的下落，可惜没人知道李宏宇的未婚妻在哪里，只是听说其将在婚礼前赶到白河镇。

    虽然赵欣知道她已经与李宏宇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但却无法坐视李宏宇被骗子欺骗，故而准备“杀”上门去令对方知难而退。

    毕竟，李宏宇的身边有秦月，在赵欣看来秦月足以担其妻子的重任，照顾好李宏宇的生活。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按照礼制大婚之前我不能见她，连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李宏宇敏锐地觉察到了秦月眼神中闪露出的一丝怒气，故而猜到了她的想法，心里忍着笑，故作无奈地回答。

    见李宏宇对那个突然出现的未婚妻表现出了一种“逆来顺受”的姿态，秦月的双眸禁不住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她先前与李宏宇谈过这个问题，不过李宏宇对此显得有些无计可施，说到底这门亲事是李仁海定下的，李宏宇无论如何都不能毁约，即便是假的也要默认，要怪的话只能怪真正的未婚妻不出现。

    赵欣当然想要嫁给李宏宇，可她现在已经贵为大明的右春坊大学士，因此与李宏宇之间已经不可能，否则必将轰动天下，罪犯欺君。

    显而易见，赵欣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李宏宇的仕途，故而唯有默默地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赵欣原本以为她可以吞下这口闷气，让李宏宇娶了那个冒牌货，可来了白河镇后她才意识到她的心里放不下李宏宇，不愿意那个冒牌货的诡计得逞，毕竟她对那个冒牌货并不熟悉，万一对李宏宇不利后果可不堪设想。

    故而，赵欣权衡了良久还是跟李宏宇提到了他的未婚妻，作为李宏宇的正牌未婚妻她必须要为李宏宇的安全考虑，同时也对那个冒牌货无比痛恨。

    “李兄，你真的要跟那个来不明的未婚妻过上一生，这样对秦姑娘她们可不公平呀。”

    赵欣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见李宏宇一脸无奈后正色说道，“以前你忙于公务顾不上这件事，如今你回来了，应该好好查查那个女人的底细，这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秦姑娘。”

    “赵兄言之有理，在成亲前确实要好好查查这个女人的来，以作应对。”李宏宇知道赵欣这是认真了，于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赵欣进行安抚。

    实际上，如果不是想要给赵欣一个惊喜的话，李宏宇现在真想抱住赵欣给她一个深情的长吻，以示自己的相思之情。

    见李宏宇点头答应，赵欣暗自松了一口气，即便是李宏宇无法在婚前查出什么确凿的证据，那么肯定也会发现一些蹊跷的地方和线索。

    这样的话会使得李宏宇心生警惕，成亲后对那个冒牌货有所提防，以李宏宇的能力最后肯定能揭穿对方的假面具。

    下午。

    “少爷，夫人喊您去。”李宏宇与赵欣在院子里的凉亭对弈的时候，一名侍女走过来向他一躬身，娇声禀报道。

    “赵兄，你先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李宏宇闻言给赵欣打了一个招唿，抬步随着那名侍女离去，在他看来赵氏找他肯定没什么大事儿，故而一会儿就能回来。

    赵欣也没有在意李宏宇的这次离开，柳眉微蹙地望着棋盘上的局势，想着下一步的走势，现在两人的棋面平分秋色，不相伯仲。

    “娘，您找我有事？”

    李宏宇进了赵氏的卧室，这才发现朱婉婷也在，于是向朱婉婷行礼后笑着向赵氏说道。

    “郡主有话要对你说。”赵氏闻言望向了朱婉婷，隐隐约约她觉得朱婉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

    李宏宇觉得有些意外，于是不无好奇地看着朱婉婷，不清楚她要告诉自己何事，竟然要通过赵氏来转达。

    朱婉婷向守在门口处的贴身侍女点了一下头，那名贴身侍就抬步走了出去，然后关上了房门，这使得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李宏宇、赵氏。

    “夫人，您可要给本郡主做主呀。”

    就在李宏宇和赵氏感到疑惑的时候，朱婉婷忽然双腿一屈跪在了赵氏的面前，望着赵氏娇声说道。

    “郡主，这可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赵氏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前去搀扶朱婉婷，她可受不起朱婉婷的这一跪。

    “夫人，本郡主实在是没办法了，宇哥哥实在是太狠心了，他只知道欣儿姐姐为他付出了许多，一点儿也看不见本郡主对他的情谊。”

    朱婉婷没有起身，眼眶一红流下了伤心的泪水，神色哀伤，无比委屈地向赵氏说道，“为了能使宇哥哥放心欣儿姐姐，本郡主宁愿嫁给欣儿姐姐掩饰她的身份，如今宇哥哥就要娶欣儿姐姐了，本郡主实在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过。”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娶欣儿？”李宏宇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他从来都没有向朱婉婷提及过这件事情。

    “虽然你瞒过了欣儿姐姐，但是却无法瞒过我，欣儿姐姐是当局者迷，得知你的婚事后自己乱了方寸。”

    泪流满面的朱婉婷闻言抬头望着李宏宇，哽咽着说道，“你并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既然知道了欣儿姐姐是你的未婚妻那么一定会娶了她，只不过由于欣儿姐姐已经入仕，所以你不得不找一个借口，凭空虚构出了一个未婚妻。”

    “郡主，你你不是讨厌男人吗？”

    李宏宇怔了怔，随后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确实，赵欣是当局者迷，他岂会让人给骗了，随后不无愕然地望着朱婉婷，当时朱婉婷可是说讨厌男人所以才嫁给赵欣，这样就各取所需。

    不过下一刻李宏宇就明白了过来，朱婉婷是为了他才这样做的，可惜他却忽视了朱婉婷的这份情谊。

    或许，李宏宇是不愿意承认朱婉婷对他的感情，因为他实在不愿意跟朱婉婷有过多的纠葛，以免遭人非议影响了仕途。

    显而易见，李宏宇并不是那种贪恋官位和权势人，他之所以现在要确保仕途不能有一丁点的差错，其目的自然是积蓄力量以迎接即将到来的乱世，届时予以自保。

    另外，李宏宇在乱世到来后不愿意给皇家卖命，他这些年出生入死已经报了万皇帝、泰昌皇帝和天启皇帝的知遇之恩。

    所谓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他当然不会为一个注定消亡的帝国而战，大明这两三百年来所积累的弊端已经无法化解，就算他拼尽了全力也没有办法，顶多再给大明续命数十年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处处躲着朱婉婷，可如今高傲的朱婉婷竟然在他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令他的心中布偶的一颤，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唉！”

    赵氏此时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朱婉婷也早就对李宏宇情根深种，这使得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万万没有想到朱婉婷为了李宏宇能承受如此大的委屈，看来真是造化弄人。

    见朱婉婷哭得伤心，李宏宇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往昔与赵婉婷在一起时的一幕幕，当年如果不是朱婉婷拼死相救而且不惜给他口对口人口唿吸，那么他早已经死在了武昌卫的大牢里。

    想到朱婉婷这些年的默默付出，李宏宇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或许他本意是好的，想让朱婉婷忘记他，可现在看来他失败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

    随后，李宏宇伸手把朱婉婷搂进了怀里，一脸歉意地说道，“以后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朱婉婷闻言顿时紧紧搂着李宏宇，把脸颊埋在李宏宇的怀里嘤嘤地痛哭起来，努力强忍着不发出过大的哭声，以免引起外面的人注意。

    望着哭泣着的朱婉婷，一旁的赵氏也禁不住眼眶一红，虽然她不清楚李宏宇和朱婉婷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得出来两人之间也一定有过不少故事，否则李宏宇肯定不会道歉。

    很显然，李宏宇不会把他曾经的那些危险经告诉赵氏，尤其是跟朱婉婷之间的事情，免得赵氏担心。

    此时此刻，赵氏觉得朱婉婷的事情很为难，朱婉婷是堂堂的郡主，皇家的血脉，因此自然不可能像娜仁托雅一样成为李宏宇的妾室，可李宏宇要娶的人是赵欣，这使得赵氏不知如何是好。

    赵氏自然不愿意看见朱婉婷伤心，可她只有李宏宇一个儿子，而且与赵欣的婚约是李仁海生前所定无法更改，也唯有委屈了朱婉婷。

    “夫人，对不起，我失态了。”

    朱婉婷哭了好一阵儿才停下来，从李宏宇的怀里离开后擦了擦脸颊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赵氏说道，她刚才把她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憋闷一股脑地都发泄了出来，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宇儿，你准备如何安置郡主？”

    赵氏伸手把朱婉婷拉过来坐在她的身旁，然后郑重其事地问向了李宏宇，如今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得不管。

    “娘，孩儿现在没办法给郡主名分，不过孩儿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回答，他不可能一直不给朱婉婷名分，等到乱世的时候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夫人，我相信宇哥哥，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我愿意等。”朱婉婷闻言莞尔一笑，向赵氏说道，她知道她的情形非常特殊，故而能得到李宏宇的这个承诺已经非常开心。

    “唉，苦了你了。”赵氏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朱婉婷的手背，让一个堂堂的郡主竟然等着名分，实在是太委屈朱婉婷了。

    “夫人，能跟宇哥哥在一起，我一点儿也不苦。”朱婉婷笑了笑，望了一眼李宏宇后一脸甜蜜地说道，她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李宏宇接受她，心里已经非常满意。

    赵氏见状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对朱婉婷无比怜爱，希望李宏宇以后不要食言，一定要想办法给朱婉婷一个名分，对于女人而言没有名分就不是家里的一份子。

    “李兄，发生了何事？”

    当李宏宇回到凉亭时，等待已久的赵欣注意到他竟然换了一身衣衫，不由得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小心洒上了一些茶水。”李宏宇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回道。

    这显然是个借口，他先前的衣衫已经被朱婉婷打湿了不少，不得已换了一身衣衫，然后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赴宴赵欣。

    赵欣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隐情，而且也绝对想不到朱婉婷会放下郡主的身段“逼婚”李宏宇，因此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继续聚精会神与李宏宇对弈。

    李宏宇望了一眼没有觉察出异样的赵欣，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傻丫头现在还在为假未婚妻的事情伤脑筋，殊不知她才是新娘子，哪有自己吃自己醋的道理，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赵欣知道惊喜后的反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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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 揭穿底细

﻿    转眼之间，中秋佳节临近，白河镇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李宏宇的大婚牵动了整个镇子百姓的心。八一中??文网? ? ≥＝≠．≤８≥１≤Ｚ≤≥．≤Ｃ≤Ｏ≠Ｍ

    这不仅仅因为李宏宇是当朝少傅，还跟白河镇近些年飞增长的商业规模休戚相关，在宏海商号的带领下白河镇已经成为了一个商业重镇，商业繁华，众多百姓从中受益，故而对李宏宇感激有加。

    那些从外地赶来参加婚宴的贵宾6续抵达白河镇，这些人不是李家的亲戚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使得原本就热闹的白河镇更加喧闹。

    赵欣这些天一直待在白河镇，赵家的福祥号在白河镇可是仅次于宏海号的第二大商号，自然有他和朱婉婷落脚的地方。

    与心情畅快的朱婉婷相比，赵欣的心情一直非常沉郁，她可不想那个冒牌货成为李宏宇的妻子，但无法打探到对方的行踪和下落，唯有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八月十四上午，距离李宏宇大婚前一天。

    “少爷，查出来了，李大学士未婚妻住在县城李家的别院。”

    赵欣正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修剪着花草的时候，福祥号白河镇分号的掌柜急匆匆地赶来禀报。

    按照计划，由于李宏宇的未婚妻是外地人，因此李宏宇明天将到县城别院迎娶她，将其接到白河镇的家里拜天地。

    “消息是否确切？”赵欣闻言面色不由得一喜，连忙开口追问道。

    “少爷，李大学士的未婚妻是昨天傍晚城门关闭的时候赶到的，已经住进了李家在县城的别院，咱们在县城的人闻讯后今天一早就赶过来禀报此事。”

    白河镇掌柜闻言肯定地说道，这种事情可不会开玩笑，他当然不知道赵欣的心思，还以为赵欣只是关心这件事情而已，根本不知道赵欣才是李宏宇的正牌未婚妻。

    赵欣闻言略一沉思，放下手里的剪刀前去找朱婉婷，准备去县城拜访李宏宇的那个“未婚妻”，由于她现在的身份是男人故而不方便独自前往因此拉上朱婉婷当挡箭牌。

    虽然按照礼制李宏宇在成亲前无法见未婚妻，但赵欣却没有这个限制，作为李宏宇的挚友她和朱婉婷前去见对方也显得顺理成章，以示友好。

    朱婉婷得知赵欣想要去看望李宏宇未婚妻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双眸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

    心事重重的赵欣自然不会想到此事是李宏宇特意安排的，既然演戏肯定就要把戏份做足，否则就瞒不过赵欣进而无法给她最大的惊喜。

    于是，两人随即乘马车赶去了江口县县城，一路上赵欣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对方既然骗婚的话那么想必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不知道这次她能否使其知难而退，进而让李宏宇去了秦月。

    朱婉婷见赵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暗自忍着笑，心中对她有些嫉妒和羡慕，竟能使得李宏宇如此费心来给她一个惊喜。

    不过，朱婉婷知道这是赵欣应得的东西，虽然赵欣没有像她那样救过李宏宇的性命，但赵欣既然能舍弃了人生踏入仕途去帮助李宏宇，这就已经令她感到万分钦佩。

    进了县城，赵欣和朱婉婷径直去了李家的别院。

    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肯定会被李家别院的人拒之门外，新娘岂是谁都能见的，不过两人的身份不同，故而李家别院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领着她们去后院见李宏宇的“未婚妻”。

    “小女子拜见郡主、大学士。”

    在后院，赵欣见到了李宏宇的“未婚妻”，是一名身材婀娜、容貌美艳、有着一张堪称完美的精致脸颊，温婉典雅地向她和朱婉婷行礼。

    赵欣没想到这个冒牌货竟然有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比秦月还要美上一分，与皇后张嫣的容貌不相上下。

    而且，其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大家风范，是天下间少有的绝色美人，这使得她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古人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很难抵挡这种风华绝代的美人的诱惑，身为男人的李宏宇自然也无法例外。

    赵欣与李宏宇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当然清楚李宏宇的性格，李宏宇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很容易就被眼前这个“未婚妻”给迷惑。

    “不知妹妹姓什么，是何方人士？”在客厅落座后，朱婉婷微笑着问向了那个“未婚妻”，心中暗自忍着笑。

    如果赵欣当时跟她一起去后宅见赵氏的话，那么自然就会清楚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可惜的是李宏宇肯定不会让两人见面，否则的话他的一番心血就白费了。

    这个有着另赵欣感到惊讶的美丽容颜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江南花魁大会上一鸣惊人的幽兰。

    幽兰是秦月和娜仁托雅等人中最为美貌的人，而且以前又没有见过赵欣，因此担起了假扮未婚妻的重任。

    果然，幽兰的容貌和气质使得赵欣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着闭月羞花的容貌，立刻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回郡主，小女子名叫张馨，祖籍江南。”幽兰闻言莞尔一笑，按照李宏宇事先的准备说辞有条不紊地回道。

    “江南？”赵欣闻言柳眉顿时微微一蹙，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张馨以前应该一直生活在西域，可从其言行举止来看完全就是一名来自江南水乡的女子。

    “张姑娘，听闻你自幼生活在西域，想必一定了解不少那里的风土民情？”因此，赵欣沉吟了一下后微笑着问道，“不知与大明比，西域有什么新奇的景致。”

    “也没什么，那里天旱缺水，哪里有咱们大明风光秀丽。”幽兰闻言笑了笑后答道，望向赵欣的眼神中有着一分好奇。

    幽兰的容貌使得赵欣吃了一惊的同时，赵欣也被幽兰的容颜所震惊，她原本对自己的相貌非常有信心，可是见了赵欣后才知道天外有天。

    男装的赵欣已经英俊得不可方物，倘若换上女装的话岂不是成了一些人口中祸国殃民级别的额“红颜祸水”？

    与此同时，幽兰在心里对赵欣更家佩服，像幽兰这样的大美女竟然能为了李宏宇女扮男装踏入仕途，这份感情令人感动。

    “张姑娘在西域生活了那么多年，想必已经学会了西域话吧，本官一直对西域很感兴趣，不知张姑娘能否跟本官说上两句，让本官饱饱耳福。”

    见幽兰避开了她先前的提问，赵欣心中顿时一声冷笑，然后微笑着动了第二波攻势，她可不相信幽兰这个生长在江南水乡的女子会说西域话。

    “大学士有所不知，西域有大大小小许多国家，小女子随着家人四处颠簸流离，故而未能学会西域话，实在是惭愧。”

    幽兰自然自然早有准备，闻言风轻云淡地回道，反正赵欣也无法验证她所言的真伪。

    “哼！”赵欣闻言不由得暗自冷哼了一声，很显然这是幽兰的托辞，可惜她对此无能为力。

    “妹妹，以后李少傅就托付给你了，李少傅可是咱们大明的中流砥柱，皇上身边的肱骨之臣，要麻烦你多加费心照料。”

    朱婉婷见赵欣接连两次试探幽兰，佯装不知，笑着向幽兰说道，摆出了一副认定幽兰就是李宏宇未婚妻的姿态。

    “郡主放心，以后李少傅就由小女子来照顾，一定会伺候好李少傅。”幽兰闻言微微一笑，巧笑嫣然地答道，脸颊上浮起了两片娇羞的红晕。

    望着一脸幸福的幽兰，赵欣的心里禁不住一疼，这种被人抢去心爱之人的滋味可不好受，要知道她才是李宏宇的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只可惜赵德义当年的一念之差，不仅使得她与李宏宇有缘无分，而且还令她意外踏入了仕途。

    如今，赵欣眼睁睁地望着幽兰在她面前秀恩爱，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心情异常复杂。

    由于幽兰现在是李宏宇未婚妻的身份，故而朱婉婷与其谈笑风生，赵欣的柳眉则微微蹙着，暗自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不希望来路不明的张馨到李宏宇的身边。

    赵欣在官场上也待了五六年，期间见识了官场的险恶，故而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经炉火纯青。

    很显然，这个张馨是有备而来的，对她和朱婉婷的问话回答得滴水不漏，这使得她心中非常不安，她并不介意这个冒牌货贪图李宏宇的权势，怕就怕在其动机没有这么单纯

    以前当李宏宇默默无闻的时候张馨不来，等李宏宇声名鹊起，成为皇帝朝廷的重臣后忽然现身，这使得赵欣不得不怀疑张馨别有所图，说不定是某方势力派来的。

    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由于张馨有着李宏宇妻子的名分，如果想要害李宏宇的话简直就轻而易举。

    赵欣当然不希望李宏宇出事了，为此心中非常不愿意张馨这个冒牌货嫁给李宏宇，但她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赶走张馨，唯有暗中想办法解决此事，只有消除了张馨这个隐患后李宏宇才是安全的。

    就在赵欣有些神游天外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啪一声清脆的声响，抬头望去原来朱婉婷一不小心划落了手里的茶杯，不仅打碎了茶杯而且也被茶杯里的茶水浇了一身。

    “相公，妾身去换一下衣服，你在这里先陪陪妹妹。”

    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前来进行清理，朱婉婷望了一眼衣裙上的水渍，有些无奈地向赵欣说道。

    赵欣点了点头，与幽兰一起把朱婉婷送了出去，这使得她有了跟朱婉婷独处的机会，此时的她肯定想不到这是朱婉婷刻意而为，目的自然是给她制造向幽兰难的机会。

    “张姑娘，咱们到凉亭里去坐坐吧。”朱婉婷走后，赵欣不动声色地向幽兰说道，她可不会放过眼前这么好的机会。

    “嗯。”幽兰闻言向赵欣微微颔，然后与赵欣先聊着去了后院的凉亭里。

    “张姑娘，你可知道欺君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进了凉亭，赵欣找个由头把跟着的侍女支走，然后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望着幽兰。

    “欺君？”

    幽兰闻言故作不解地问道，“大学士，小女子不知大学士此言何意？”

    “皇上对李少傅大婚一事非常关心，为此特意下了降恩的圣旨，诰封李少傅的妻子为一品诰命夫人。”

    赵欣神色严肃地望着幽兰，冷冷地问道，“你觉得你呢个担得起一品夫人的诰封吗？”

    “大学士，这是皇上的恩泽，小女子受之无愧。”

    幽兰闻言娇声回答，随后装作疑惑的样子望着朝夕问道，“小女子不知大学士何出此言？”

    “本大学士为何如此说，想必张姑娘心知肚明，这冒领诰命的罪名可是不小，可比骗婚严重得多，轻则杀头，重则满门抄斩！”

    赵欣见幽兰一副茫然和疑惑的模样，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后冷冷地望着她说道，把事情的严重后果讲了出来，希望能吓退幽兰。

    “冒领诰命？”幽兰闻言故意流露出慌乱的神色，然后强自镇定地向赵欣说道，“大学士，小女子越听越糊涂了，不知大学士说的是何意？”

    “现在糊涂不要紧，可到时候如果把命搭进去可划不来，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赵欣注意到了幽兰脸上的惊慌神色，于是神色冷峻地说道，“你现在还有退路可走，反正也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如此漂亮，离开这里后肯定能找到一户好人家。”

    望着神情严肃的赵欣，幽兰心中忽然浮现出了意思罪恶感，觉得欺骗赵欣是一种下作的行为，可她没有办法，必须要按照李宏宇的吩咐来行事，否则李宏宇精心设计的计划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大学士，你的意思是小女子不能嫁给李少傅？”因此，幽兰强打起精神，装作惊慌的样子问向了赵欣。

    “难道不是吗？”

    赵欣闻言双眸寒光一闪，望着幽兰声音冷淡地说道，“虽然李少傅被你瞒住了，可你休想骗过本大学士的眼睛，你根本就不是李少傅的未婚妻，不过冒名顶替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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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措手不及

    “冒名顶替？”

    见赵欣揭露了她的“真实身份”，幽兰于是装作方寸大乱的样子，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苍白，然后强颜向瞪着她的幽兰一笑：

    “大学士，虽然小女子不知道您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但小女子确实是李少傅的未婚妻。天籁”

    “不妨实话告诉你，本大学士既然敢这么说那么一定有着确凿的证据，因为本郡主见过李少傅真实的未婚妻！”

    赵欣注意到了幽兰此时慌乱的神色，知道她不会轻易承认假冒，冷冷地说道，“故而，你是假冒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学士，这种话可开不得玩笑，小女子如果不是李少傅未婚妻的话，那么李少傅的未婚妻又在哪里？”

    幽兰闻言稳定了一下心神，望着赵欣反问道，故意将了赵欣一军，反正这世上知道赵欣真实身份的人只有李宏宇等关系密切的几个，因此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跟她争李宏宇“未婚妻”之名。

    赵欣的柳眉顿时就是一蹙，这也是她所头疼的地方，要是幽兰抵死不认的话她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才是李宏宇的未婚妻吧。

    “张姑娘，本大学士刚才所言句句属实，本大学士确实见过李少傅的未婚妻，与你相比她有一个重要的证物。”

    不过，赵欣岂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幽兰说道，“因此，本大学士希望你能悬崖勒马，千万不要铸下大错，届时可就悔之晚矣。”

    “证物？”幽兰闻言顿时感到有些好奇，并不知道赵欣所说的证物是什么。

    “想必你也知道，当年李少傅的父亲给他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以龙凤配为订婚信物，龙配在李少傅那里，凤佩在李少傅的未婚妻那里，本大学士曾亲眼看过凤佩，跟李少傅的龙配正好是一对儿。”

    赵欣微微颔，娇声向幽兰说道，这可是她的杀手锏，不仅那块凤佩，连当日李仁海和赵德义所签的婚书她都保存着，这两样物件是证明她是李宏宇未婚妻的最有力证物。

    “大学士，你肯定被骗了，那块凤佩在西域时被歹人抢走，因此她手里的那块儿一定是仿制的，否则为何不敢将其公开校验。”

    幽兰还以为赵欣有什么别的证物，原来是那块订亲的凤佩，因此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娇声向赵欣说道，她自然不怕赵欣真的拿出那块凤佩。

    “你可看清了，这块就是李少傅的未婚妻所持有的凤佩，只要本大学士把这块凤佩交出去，你的盘算可就要落空了。”

    赵欣犹豫了一下，伸手取下了挂在颈部的半块凤佩，拿到幽兰的面前沉声说道，想要让幽兰知难而退。

    “这种玉佩市面上多的是，只要有钱随随便便就能买一百块。”

    幽兰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块凤佩，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现确实与李宏宇的龙佩是一对儿，随后开口辩解道，以她现在的立场才不会轻易承认那块凤佩是真的。

    “实话告诉你，李少傅的未婚妻因为生病已经亡故，本大学士好不容易才查出她的身份，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本大学士就把这块凤佩交给李大学士，届时你的身份就会被揭穿。”

    赵欣知道幽兰这是心存侥幸，把那块凤佩收好后取出一叠银票放在了幽兰身旁的桌上，“这是二十万两银子，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现在拿上钱离开还来得及。”

    “二十万两？”

    幽兰瞅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她自然不会收下这些钱，随后一本正经地望着赵欣说道，“大学士，虽然小女子不知你为何对小女子有成见，但小女子确实是冤枉的，小女子与李少傅是天作之合，如今小女子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出多少钱小女子都不会离开李少傅。”

    “你就不怕本大学士告你？”

    赵欣见状知道以为幽兰看不上那二十万两，毕竟成为李宏宇的妻子后幽兰可以得到更多，因此她蹙着眉头问道。

    “大学士，小女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幽兰摇了摇头，摆出了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

    “既然如此，本大学士就唯有把这块凤佩交出去。”赵欣的柳眉蹙了蹙，冷冷地望着幽兰说道，想要向幽兰施加压力。

    “大学士，小女子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幽兰闻言脸色变了变，然后起身向赵欣一福身后抬步离开，好像不想再跟赵欣纠缠。

    “张姑娘，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赵欣知道幽兰这是心虚了，于是站起身低声向幽兰喝道，提醒她要把握住脱身的机会，否则可就悔之晚矣。

    幽兰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样子，逃也似地走了，赵欣神色凝重地望着幽兰的背影，也不知道她先前的那番话幽兰有没有听进去。

    “张姑娘呢？”朱婉婷回来后见凉亭里只剩下赵欣一个人，于是有些意外地问道，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其实，她对凉亭里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幽兰离开后径直去找更换衣裙的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听得朱婉婷忍俊不禁，想来把凤佩都拿出来的赵欣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张姑娘有些事，于是我让她先走了，她现在很忙咱们还是别再打扰她了。”赵欣微微一笑，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敷衍。

    “嗯。”朱婉婷闻言点了点头，领着赵欣去向幽兰辞行。

    双方见面的时候幽兰故意躲开了赵欣的目光，神色显得有些慌乱，这在赵欣看起来是个好兆头，至少意味着幽兰已经开始害怕了，希望其能知难而退，这是最好的结果。

    李宏宇知道赵欣和幽兰的见面后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有了赵欣今天的这番举动，那么明天的戏就好演了。

    第二天一早，身穿喜服的李宏宇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奔向了县城。

    李宏宇大婚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襄阳府，故而沿途村镇的百姓们纷纷围聚在路边看热闹，都想目睹一下李宏宇的风采。

    作为李宏宇的挚友，赵欣自然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起去县城迎亲，而朱婉婷昨晚则留在了县城，今天前去新娘子那里帮忙。

    望着喜气洋洋骑着高头大马的李宏宇，一旁的赵欣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话，那么届时坐在李宏宇身后花轿里的女子将会是她。

    可惜

    赵欣的心中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或许这就是命吧，老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使得她与李宏宇有缘无分。

    “大学士，郡主让您赶去县城，有要事相商。”离开白河镇没多久，一匹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是襄王府的侍卫，见到赵欣后急声禀报。

    赵欣对此感到颇为意外，不清楚县城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朱婉婷派人喊他前去，于是向李宏宇打了一个招呼后骑着马随着那名侍卫风驰电掣般奔向了县城。

    望着赵欣远去的背影，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狡黠的笑意，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就要看朱婉婷的表演了。

    县城，李家别院。

    “郡主，出了何事？”

    后宅客厅，赵欣快步走进房门，不无诧异地向焦急地在房间里来货踱着步子的朱婉婷问道，她并不觉得现在会生什么值得她亲自赶来的事情。

    “姐姐，大事不好了，张姑娘和其家人都不见了。”朱婉婷伸手向屋子里的侍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后，神色着急地向赵欣说道。

    “不见了？”

    赵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面露欣喜的神色，看来她昨天跟那个张馨所说的话起作用了，使得张馨心生畏惧故而落荒而逃，这在她看来可是一件好事。

    “听别院的管家讲，随同张姑娘一家消失得还有家里不少贵重财物，我让管家先别声张，毕竟今天是李少傅大喜的日子，所以找姐姐前来商议。”

    朱婉婷故作焦急地向赵欣说道，“如果事情泄露的话那李少傅的名声可就毁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准备好新娘子，让李少傅把人顺利接走。”

    赵欣闻言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李宏宇这次的大婚可是文明湖广，万一新娘子跑了的消息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因此她沉吟了一下后迅做出了决定，娇声向朱婉婷说道，“咱们找人来顶替张姑娘及其家人，先把这道坎儿过了再说。”

    “张姑娘的家人好说，外面的人都没有见过他们，比较容易找人顶替，可这新娘子”

    朱婉婷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李宏宇这次娶的可是正妻，李家未来的女主人，因此岂能随随便便找名女子来顶替，这样的话礼法何在？李家的颜面有何存？

    在古代，一旦遇到这种成亲时男女有一方不能在场的情形时，男方由大红公鸡代替，女方有妹妹的由妹妹代替，没妹妹的婚事则要告吹，是决计不能用别的女人来代替的，否则就没了礼法，成为外界的笑话。

    另外，天启皇帝派来传旨的内侍已经抵达了白河镇，将在李宏宇和新娘子拜天地时宣读诰封新娘子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圣旨，谁要是假冒了可就是欺君之罪。

    尤为重要的是，李家是决计不会接受别的女子代替“张馨”嫁进李家，那样的话对李家而言将是奇耻大辱，古代的名声可是比生命都重要。

    因此，朱婉婷无法像赵欣说的那样找一个新娘子来顶替，这里面涉及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

    见朱婉婷一副为难的模样，赵欣此时也回过神来，柳眉顿时微微一蹙，她岂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一旦找人假扮的话那么对李宏宇而言就是一种羞辱，这使得她也跟着犯了难。

    要怪的话就怪那个“张馨”离开得太过突然，一点儿都没有给赵欣留下解决问题的时间，否则秦月将是绝佳的顶替人选，毕竟她与李宏宇也有婚约，李家人当然能接受。

    至于圣旨，以李宏宇与天启皇帝的亲密关系，天启皇帝又岂会介意这小小的变故？

    “郡主，让人去白河镇给秦月，由她来当这个新娘子。”

    事到如今，赵欣觉得此事唯有秦月才能解决，因此沉声向朱婉婷说道，这是唯一的一个办法。

    “秦月？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朱婉婷闻言不由得微微颔，可随后就摇了摇头，正色向赵欣说道，“现在去找秦月的话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路上耽误的时间不说，单单化妆的时间都不足，这耽搁吉时可不吉利，而且也会使得外界起疑。”

    “这可如何是好！”赵欣闻言顿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神色变得焦急起来。

    如果没有新娘子的话那可就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现在有些后悔昨天向“张馨”说那些话，以至于其忽然逃走，使得李宏宇陷入了被动。

    “我倒有个主意！”见赵欣神情紧张，朱婉婷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赵欣，娇声说道。

    “什么主意？”赵欣闻言回过神来，神色关切地问道。

    “姐姐，现在适合代替新娘子的人唯有你了，你是堂堂的右春坊大学士，代替新娘子的话不会使得李家蒙羞，我这就让人到白河镇传话，等到了白河镇就让秦月来换你。”

    朱婉婷走到赵欣面前，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姐姐，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否则李少傅就要被人看笑话！”

    “我？”赵欣闻言顿时怔住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脑海中嗡得一下就一片空白，万万想不到朱婉婷会提出这么个主意来。

    “姐姐，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总要让李少傅顺利把新娘子接走，不然的话今天这门亲事可就要泡汤了。”

    朱婉婷连连点着头，强忍着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劝道，“姐姐，为了李少傅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反正你都为他女扮男装进了官场，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世人嘲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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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 拜天地

﻿    “这……”

    朱婉婷的话使得赵欣心乱如麻，自从踏进官场起朱婉婷就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新娘子，这使得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八一中文网  ＝≠≠．＝

    “姐姐，别再犹豫了，否则时间来不及了。”

    见赵欣举棋不定，朱婉婷于是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意味深长地说道，“除了你之外，恐怕李少傅不会接受别人来当这个新娘子。”

    赵欣没有反抗，晕晕乎乎地被朱婉婷拉进了一个房间，几名朱婉婷带来的侍女正在往屋中央一个大木桶里添加热水，一旁的桌子上摆着新娘的喜服和凤冠霞帔等物，见两人进来后纷纷躬身行礼。

    虽然赵欣并没有答应朱婉婷，但其内心深处却是渴望穿上新娘的喜服，即便是不能成为李宏宇的妻子但至少也成为过他的新娘。

    “快，伺候仪宾沐浴，然后换上新娘的喜服。”进门后，朱婉婷沉声嘱咐那几名侍女。

    “婢子遵命。”几名侍女闻言立刻迎了上去，有条不紊地给赵欣宽衣解带，她们都是在朱婉婷和赵欣身边伺候的人，自然清楚赵欣女子的身份。

    “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妥，我……”

    当身上脱得只剩下贴身的亵衣时，一直犯着迷糊的赵欣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护住了胸口的亵衣，脸颊红润地向立在一旁的朱婉婷说道。

    “姐姐，李少傅今天的大婚可全靠你了，我这就下去安排好后面的事情。”

    见赵欣神色局促，好像对假扮新娘一事心里有所顾虑，朱婉婷于是打断了她，向她微微一笑后抬步向外走去，反正赵欣现在已经骑虎难下，除非她愿意看见李宏宇的大婚搞砸。

    赵欣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沉吟了一下后缓缓松开了护在亵衣上的手，脸红绯红地任由侍女们除去她身上的衣衫，然后进入浴桶由侍女们伺候着沐浴，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兴奋。

    “大学士，您真是个绝色美人，如果我是男人的话肯定会成为您的裙下之臣。”

    等赵欣梳洗打扮完，现场的一名侍女禁不住望着身穿西服、戴着凤冠、披着霞帔的赵欣开口赞道，其余的侍女纷纷点着头。

    穿上了喜服后，赵欣从一名风度翩翩的俏公子成为了一名风华绝代的******，一颦一笑之间皆令人心神为之一荡。

    赵欣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伸手抚摸了一下精致到极点的脸颊，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些年来她一直忙于公务，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一个有着倾世容颜的女人。

    “姐姐，如果李少傅见了你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不久后，朱婉婷快步走了进来，望见在那里照着镜子的赵欣后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赵欣的女装竟然如此惊艳，随后笑盈盈地走上前说道。

    “李少傅快来了吧？”赵欣闻言脸上顿时就是一红，然后神色娇羞地问道，她现在是既想见到赵宏宇又怕见他，心情显得颇为矛盾。

    “下人刚才来报，李少傅接亲的队伍已经进了城门，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朱婉婷从一旁的侍女手里拿过一块红抬头给赵欣盖上，不无狡黠地笑着说道，“姐姐，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与李少傅拜完堂进洞房后秦月会找机会换你。”

    “嗯！”赵欣闻言微微颔，心不在焉地迎了一声，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一个办法。

    随着李宏宇一行人的到来，早已经聚集在街道两旁看热闹百姓们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可谓万人空巷，不少店铺门口在迎亲队伍经过时都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

    为了维持现场的秩序，江口县知县派了不少差役到街上，确保迎亲队伍不要遇上上了意外。

    实际上，没人敢在李宏宇大喜的时候找麻烦，否则激愤的百姓肯定会将其活活打死，李宏宇在当地可是有着崇高的威望。

    本来，按照习俗新郎接亲时会受到女方家人的“刁难”，不过李宏宇是当朝一品大员，因此有谁敢“刁难”他，这使得他非常顺利地就通过了一系列的仪式来到赵欣所在的闺房。

    不过，李宏宇在这里受到了“刁难”，朱婉婷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让侍女们死死地抵住房门。

    由于李宏宇是朝廷大员，故而“刁难”李宏宇的事情只能由朱婉婷这个郡主来做了，别人恐怕没有这个胆子，那样的话婚礼岂不是显得很无趣。

    李宏宇见状又是红包又是说好话，好一番折腾，直到吉时到后朱婉婷这才让侍女打开房门放他进去。

    “李少傅，本郡主就把新娘子交给你了，你以后一定要善待她。”朱婉婷把赵欣的手交到李宏宇的手里，笑盈盈地说道。

    “郡主放心，下官一定不会令郡主失望。”李宏宇微微一笑，向朱婉婷点了一下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疼爱赵欣都来不及因此岂会欺负她？。

    “吉时已到，新人启程。”这时，一旁的一名中年人高声喝道。

    李宏宇闻言随即双手一用力把赵欣抱在了怀里，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大踏步离开，院子里的鞭炮立刻欢快地响了起来。

    这使得原本就紧张着的赵欣心跳骤然加，如果不是有红盖头遮挡的话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上诱人的红晕。

    李宏宇一口气把蜷缩在他怀里的赵欣抱到了门口迎亲队伍的花轿前，由几名侍女把她搀扶进了轿里。

    “岳父大人，小婿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见岳父大人。”在围观百姓的注视下，李宏宇翻身上马，向立在府门处人群前方的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

    “一路顺风。”络腮胡子中年男子眼眶有些湿润，望了一眼花轿后向李宏宇说道。

    如果赵欣此时不是心慌意乱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听出这个说话的络腮胡子中年人的身份，因为这个络腮胡子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爹赵德义，李宏宇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拉一个陌生人过来当他的岳父。

    李宏宇闻言再度向赵德义一拱手，然后领着迎亲的队伍离去，赵德义的眼角不由得流下了不舍的泪花，毕竟养育多年的女儿如今成为了别人的媳妇，心里自然会有落差。

    回白河镇的路上，赵欣紧张地坐在花轿里，生怕自己哪一点露出了破绽，万一让人知道她顶替新娘子的话那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谁能想到堂堂的右春坊大学士会是一名曼妙美丽的女子？

    不过，在内心深处她又感受到了一股甜蜜和兴奋，无论如何她都穿了喜服，坐了花轿，等下还要跟李宏宇拜天地，也算是结了一回亲。

    只是最后与李宏宇洞房花烛的不是她而是秦月，虽然这使得她感到莫名的失落，但能有这个成亲的体验她已经心满意足。

    李宏宇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地向围聚在道路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们拱手致意，这使得现场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声。

    “祝大学士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人群中的祝贺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纷纷表达着对李宏宇大婚的祝贺。

    这种情景可谓百年难得一遇，能得到百姓们如此拥戴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当然了，这些都是李宏宇在战场上用性命换来的荣誉，辽东和辽西的战事使得李宏宇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来了，来了，快放炮竹！”

    白河镇镇口处黑压压聚满了等候接亲队伍的人们，当骑着马的李宏宇出现在人们视线中后，李家的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连忙吩咐早已经在一旁待命的李家族人燃放鞭炮。

    镇口处的鞭炮一响，镇子里的人们就知道李宏宇接亲回来了，因此纷纷涌到了街头伸长了脖子饶有兴致地张望，前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们也纷纷从休息的房间里出来迎接李宏宇，整个白河镇变得异常喧闹。

    接亲队伍停在李家院门外后，一名下人拿来了一个两端拴着红绸的绣球，李宏宇和下了花轿的赵欣各拿着一端的红绸，然后李宏宇牵着红绸把赵欣引了进去，现场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掌声和欢呼声。

    由于赵欣头上顶着红盖头看不见前面的路，故而两手握着红绸的她左右两侧各有一名穿着红裙的侍女搀扶，免得她跌倒或者撞到。

    赵欣此时心中万分紧张，县城还好说，没多少人认识他，可白河镇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她是谁，万一红盖头滑落什么的那结果可就糟糕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赵欣想象的那样不堪，她顺利地被李宏宇牵到了前院的大厅。

    赵氏微笑着坐在大厅上处的位子上，目光慈爱地望向了顶着红盖头的赵欣，觉得李宏宇和赵欣真是一对儿欢喜冤家，赵欣为了李宏宇女扮男装踏入官场，而李宏宇则给了赵欣一个天下少有的梦幻婚礼。

    “新人行礼，一拜天地！”等李宏宇和赵欣来到大厅，立在一旁的司仪高声喊道。

    李宏宇和被两名红衣侍女搀扶着的赵欣闻言转身面向了门外的天空，然后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古时成亲的三拜之礼蕴含的意义深远：

    一拜天地意味在要敬畏天命，敬畏神明。一对夫妻能走到一起，很大程度上乃月老红线，上天注定，相信这点过来人都会有深刻体会；

    二拜父母意在感恩，感谢父母多年的抚育，也意味着对父母家长地位的尊敬，这其中也有家庭和睦和稳定的含义；

    夫妻对拜则是体现双方的互敬互爱，相互尊重，一种一生相守、同命相依的承诺，也意在今后的生活中，夫妇俩能够和和美美、甜甜蜜蜜。

    “新人行礼，二拜高堂！”等李宏宇和赵欣跪拜完了天地，司仪又高声喊道。

    李宏宇和赵欣于是转过身面向了坐在大堂上处的赵氏，一起跪了下去，郑重其事地磕了一个头。

    “来！”等两人行礼完，赵氏笑着向赵欣招了一下手，于是两名红衣侍女就把赵欣搀扶了过去。

    “孩子，这只镯子是李家的传家之物，今天婆婆就把它传给你，以后婆婆就把宇儿交给你了。”

    赵氏从一旁侍女捧着的托盘中拿起了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戴在了赵欣白皙的手腕上，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孩子，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婆婆都记在心里，如果以后宇儿辜负你的话你就告诉婆婆，婆婆给你做主。”

    “谢婆婆。”

    赵欣没想到赵氏会把李家传家的玉镯给她，心中顿时高度紧张，她又不能拒绝，唯有红着脸颊，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向赵氏道谢。

    至于赵氏后面的那番话，虽然她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哪里有给她计较的时间，她还要强打着精神完成接下来的一系列礼仪。

    “新人行礼，夫妻对拜！”等赵欣退回到与李宏宇并排而立的位子后，司仪高声喊道。

    李宏宇和赵欣于是面向而立，随后一起跪了下去，赵欣的心儿怦怦地跳着，现在她与李宏宇可谓近在咫尺，可惜却无法相见，只能隔着一块红盖头来完成新婚之礼，实在是令人感到心酸。

    “新人礼毕，送入洞房。”随着李宏宇和赵欣起身，司仪笑着喊出了最后一道礼仪，现场顿时轰的一声笑了起来。

    赵欣的脸颊也随之刷一下变得通红，虽然她知道最后与李宏宇洞房是秦月，但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听见这些话难免感到娇羞。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李宏宇笑着牵着赵欣往新房走去，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打闹嬉戏。

    把赵欣送到新房后李宏宇对新娘子的职责告一段落，起身离开前去招呼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赵欣于是顶着红盖头坐在床边紧张地等待着。

    按照朱婉婷的安排，她会悄悄把秦月送进来与赵欣进行对调，悄无声息地把赵欣换走。

    因此，赵欣现在唯有等着秦月的到来，她现在感到非常得局促，生怕露出什么破绽被人看出来，那样事情可就糟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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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 恍如梦境

﻿    虽然赵欣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新房，但自从李宏宇离开后她就好像被人遗忘了，除了先前搀扶她的那两名红裙侍女外再也没有人进过新房，这让她心中暗暗着急。八一中?文网??  ?㈠?．?８㈧１?Ｚ?㈠．ＣＯＭ

    “知道昭祥郡主在何处吗？”

    终于，心中着急的赵欣再也等不下去，于是不动声色地问向了两名红裙侍女，如果秦月再不来的话要想换人可就难了。

    “回少夫人，昭祥郡主好像被汉昌郡王喊了去。”一名红裙侍女闻言躬身答道。

    “汉昌郡王？”赵欣闻言心中顿时一惊，如此说来朱婉婷是被汉昌郡王给缠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秦月小姐在不在？”随后，赵欣连忙问起了秦月，既然朱婉婷联系过李家，那么秦月这个当事人肯定知道要在洞房之前交换身份的事情。

    “少夫人，这个婢子就不知道了。”红裙侍女闻言有条不紊地回道，两人早已经受过李宏宇的交待，自然不会让赵欣向外人求助，否则的话事情可就要穿帮了。

    “郡主让我来看看新娘子。”就在这时，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一名同样穿着红裙的侍女走了进来，向伺候赵欣的那两名红裙侍女说道。

    赵欣闻言顿时就是一喜，她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赵欣身旁的一名贴身侍女，这意味着朱婉婷开始采取行动了。

    “大学士，郡主让我告诉您，现在她和秦姑娘都无法走开，故而唯有让您在这里待一晚上，她会想办法灌醉李少傅，这样李少傅回来后就不会记得晚上的事情。”

    朱婉婷的贴身侍女很快就来到了赵欣的身旁，俯身在她耳旁低声说道。

    “什么？”这使得赵欣顿时大吃了一惊，这可跟朱婉婷先前所说的计划不一样，她可是知道李宏宇是个酒篓子，要想让他喝醉可不容易。

    “大学士，郡主说了，今晚是李少傅大喜的日子，前来祝贺的宾客众多，李少傅就是再有海量今天也非醉不可。”那名侍女好像知道赵欣的心事，于是低声安慰道。

    “告诉郡主，如果如果李少傅不醉的话，那么今晚的事情就将难以收场。”赵欣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无奈的神色，事已至此她根本没有选择，唯有低声叮嘱那名侍女。

    正如朱婉婷所说的那样，今天是李宏宇大喜的日子，在众多宾客的车轮战以及朱婉婷的刻意安排下，李宏宇十有**会醉。

    赵欣在心里暗暗安慰着自己，现在除了李宏宇醉酒外已经无法度过晚上的这道难关，她可不想在李宏宇大喜的日子搅了李宏宇的兴致。

    因此，即便要向李宏宇坦白“张馨”卷财逃走的事情，那么也要等到过了今晚，否则天知道喝了不少酒的李宏宇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样不理智的事情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新房的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了，一身酒气的李宏宇被两名家丁搀扶了进来，然后往床上一倒就呼呼大睡。

    “少夫人，少爷今天喝了不少酒，您多担待。”一名家丁向赵欣一拱手后，领着另外一个家丁离开。

    “少夫人，交杯酒还没有喝，要不要把少爷喊醒。”见此情形，一名红裙侍女不由得问向了赵欣。

    “不必了，让少爷睡吧，你们先把少爷的衣衫脱了，然后去打些热水。”听闻李宏宇喝醉了酒，赵欣先是松了一口气，可紧跟着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沉吟了一下后吩咐道。

    随后，赵欣轻轻掀开盖头的一角悄悄向床上望去，只见李宏宇像个死猪一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赵欣见状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她可是知道李宏宇的酒量，看来今晚李宏宇可喝了不少酒。

    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成亲可是号称人生的小登科，况且李宏宇又是在家里，故而喝起酒来也就没有了顾忌，大不了喝醉了有家人照料。

    “你们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两名侍女端来了热水后，赵欣娇声吩咐道，她可不能让这两名侍女看见她的模样，否则肯定会认出她来。

    两名侍女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躬身退了出去，把房门轻轻关上。

    等两人离开后，赵欣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用热水和毛巾给李宏宇洗了脸和脚，然后给他盖上了薄被，双手支着下巴望着熟睡中的李宏宇，两人还从没有如此亲密地待过。

    实际上，赵欣不知道的是，李宏宇在朝鲜的时候曾经趁她酒后熟睡偷吻过她，为此还被李伊儿误会有断袖之癖，只不过她不知道罢了。

    “唉！”良久，赵欣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地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痴痴地望着天上的圆月。

    今天是中秋佳节，月亮显得特别圆和明亮，皎洁的月光倾洒在赵欣的身上，映出了赵欣脸上淡淡的愁容，她虽然非常享受今晚与李宏宇独处的时间，可一想到以后将没有这样的额机会，心中就有莫名的失落和伤感。

    此时，白河镇已经陷入了一派沉寂，前来李家参加婚宴的宾客看来皆已经回去，赵欣的嘴角闪过一丝自嘲的神色，恐怕没人知道与李宏宇拜了天地的人是她，还以为是那个逃走的骗子。

    虽然那个骗子忽然之间的逃婚使得李宏宇陷入了被动中，但赵欣无疑认为是值得的，她根本不放心把李宏宇交到那个美艳骗子的手里，所谓红颜祸水，一旦其心术不正的话将会害了李宏宇。

    而从其临走时偷了李家别院的贵重财物来看，那个美艳的骗子并不是什么好人，应该庆幸李宏宇没有娶她。

    就赵欣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之间感觉眼前一暗好像有什么东西盖在了她头上的凤冠上。

    “新娘子怎么能自己掀开盖头，这应该是丈夫的权利。”随即，赵欣就被一双孔武有力的双手从身后搂紧了怀里，一个声音紧跟着传来。

    “李兄！”赵欣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整个身子随即就是一僵，她自然能听出这个给自己盖上红盖头的人正是已经醉酒熟睡的李宏宇，她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醒过来。

    由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向李宏宇解释，赵欣唯有任由李宏宇那么搂着，紧张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娘子，想不想听我心底的一个秘密？”李宏宇自然能感觉到赵欣的紧张，于是微微笑了笑后在她耳旁低声问道。

    “嗯！”赵欣此时没有选择，唯有微微颔表示赞同。

    “当年我还在白河书院就读的时候喜欢上了一名女子，确切的说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外地少女，县试前来到了我们书院。”

    李宏宇把赵欣紧紧地拥在怀里，微笑着陷入了回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一度认为自己有断袖之癖，直到后来才无意中才现她是一名女子，不过由于我有婚约在身，故而只能对她退避三舍。”

    赵欣闻言双眸顿时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她还以为李宏宇要说什么**的事情，可听起来李宏宇好像说的是她，因为按照李宏宇所说的时间段当时只有她一个人是转校过来的学生。

    难道……难道李宏宇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她？

    赵欣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惊喜，她一直以为李宏宇对她只有兄弟之情，万万没想李宏宇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或许是老天也不舍得离弃我们之间的缘分，殿试的时候我与她双双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和榜眼，进而得以同殿为臣，在仕途上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就在赵欣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宏宇幽幽地说道，“后来，她成为了王府的仪宾，那个时候我的心中非常苦闷，为不能保护她感到懊恼，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时候的事情就是这样无奈。”

    这一下，赵欣可以确定李宏宇说的就是她，顿时心如鹿撞，紧紧咬着嘴唇，神色变得激动了起来，李宏宇所说的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当年我在襄阳府考府试的时候被人栽赃陷害，是她奋不顾身地为我奔走相告为此不惜被下大牢，吾非草木又岂能不知她的情义？”

    李宏宇感觉到赵欣心跳加，因此搂着赵欣的双手不由得稍微增加了力道，生怕她离开似的，伏在赵欣的耳旁说道：

    “其实，她不知道我早已经知晓她是我未婚妻，她是一个心气很高的女孩，如果我当时挑明了的话恐怕会使得她难以跨过这道心坎，进而对我退避三舍。”

    “娘子，如今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你说她是否已经消除这个心结？”说着，李宏宇柔声问道。

    听到这里，神色愕然的赵欣不由得以手掩口，眼泪顺着脸颊就滚落了下来，她岂能听不明白李宏宇的那番话，原来李宏宇早就知道了她的秘密，而且一直以来都严密地保守，连她都瞒了过去。

    换句话说，她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偶然，而是李宏宇可以安排的结果，否则岂会称呼她“娘子”？

    “别哭了，你是新娘子，今天应该高兴才对。”李宏宇把赵欣拉到自己面前，伸手掀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擦拭了一下哭得梨花带雨的赵欣脸颊上的泪珠，微笑着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婚约？”赵欣稳定了一下情绪，咬着嘴唇望着李宏宇，今天的一切都太过突然，使得她如坠梦境一般。

    “当年科举时去山西的时候，岳父大人已经把实情相告，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岳父大人不过是想给你找个更好的归宿而已。”

    李宏宇微微一笑，俯身到赵欣的面前，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道，“你的性格我很清楚，这件事是你的心结，唯有你自己才能解开，故而这些年我一直没有点破此事。”

    “好呀，你竟然一直瞒着我！”赵欣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忍不住跺了一下脚，她这次可真是丢死人了。

    “傻丫头，我要是不瞒着你的话，那么可就要失去你，依当时的情形你肯定不会接受我。”李宏宇见状笑了笑，一伸手把赵欣拥在了怀里，“现在好了，一切都雨过天晴，咱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赵欣闻言咬了咬嘴唇，然后伸手缓缓抱住了李宏宇，把脸颊紧紧地贴在李宏宇的胸膛上，脸上满是温馨的笑容，正如李宏宇所说的那样，她的心结已然消除，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

    “对了，那个张馨是不是幽兰？”片刻之后，赵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抬头望向了李宏宇。

    既然今天的事情是李宏宇的安排，那么那个逃走的“张馨”肯定不是什么骗子，一定是李宏宇身边信得过的人。

    有着如此绝色的容颜，再加上是李宏宇信得过的女子，那么在赵欣看来就只有“因故没来”的幽兰了，据她所知幽兰可有着不亚于皇后张嫣的容貌，而“张馨”正是如此。

    所以，赵欣很容易就猜到了“张馨”的真实身份，除了幽兰外别无他人。

    “原先我准备让别人来演这出戏，可是幽兰知道咱们俩之间的事情后主动请缨，不希望你从中看出破绽，否则我的一切计划都化为了泡影。”李宏宇微笑着微微颔，论演技的话科班出身的幽兰可是大明的翘楚。

    说起来，这也是幽兰的一片苦心，她自然希望李宏宇能与赵欣花好月圆，顺利走到一起。

    确实，幽兰的出现给了赵欣非常大的压力，使得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幽兰的容貌上，进而没有从中看出蹊跷的地方。

    而且幽兰“逃走”后，赵欣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她为何逃走而是心中暗自出了一口气，很显然像幽兰这种红颜祸水级别的女子还是离开李宏宇身边为好，否则的话还指不定如何害李宏宇。

    因此，幽兰这李宏宇的计划里着实立了一功，如果换做别人去的话很可能让赵欣从中看出破绽，进而使得李宏宇的计划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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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 游玩

﻿    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后，赵欣这才意识到幽兰的一片苦心，心中顿时一阵感动，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直把幽兰当成那种心怀叵测的“红颜祸水”。八一中文网  ＝≠≠．＝

    其实，在别人眼里以女装示人的赵欣又何尝不是“红颜祸水”，恐怕愿意成为她裙下之臣的男人比幽兰还要多。

    “好了，咱们刚才光顾着说话还没有喝交杯酒！”李宏宇松开了怀里的赵欣，将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

    赵欣对此感到有些不解，不过下一刻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群侍女快步走了进来。

    在赵欣诧异的注视下，那些侍女开始给她和李宏宇梳洗打扮，整个院子里的灯烛都被点燃，灯火通明。

    “见过姐姐！”

    两人梳洗打扮完，秦月和幽兰等人进了房间，齐刷刷向赵欣行礼，正式拜见赵欣这个李家的后宅之主。

    “妹妹们都起来吧。”赵欣见状脸颊顿时一红，连忙走上前扶起了秦月等人。

    “姐姐，你终于换上了女装，真美！”

    秦月等人随即把赵欣团团围住，盯着她一通猛瞅，对她的容貌是赞不绝口，这使得赵欣的脸颊红润欲滴，不过心中感到十分开心，毕竟女人都希望听见别人的赞美。

    李宏宇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妻妾成群，以前这种日子可是想也不敢想。

    由于赵欣身份特殊，故而前来“闹洞房”的就是秦月等人，但赵欣已经非常满足，毕竟她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嫁给李宏宇，故而眼眶红润地与李宏宇喝了交杯酒。

    赵欣很清楚，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将走向一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轨迹，一条本应该属于她的人生道路。

    婚后第三天，李宏宇领着赵欣去了县城的李家别院省亲，在那里赵欣见到了脸上贴着络腮胡子的赵德义，忍不住扑进了赵德义的怀里，潸然泪下。

    如果不是赵德义当年向李宏宇说出了实情，那么她就不会成为李宏宇的妻子，将会孤苦一生。

    赵德义的眼睛也湿润了，伸手轻轻抚摸着赵欣头上的秀，暗自为自己当年的正确抉择感到庆幸，终于使得李宏宇和赵欣有情人终成眷属。

    拜见完了赵德义，李宏宇与赵欣离开了白河镇，两人准备趁着这难得的时间游览一下大明的大好河山，欣赏一下各地的风土民情，以后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宏宇之所以要离开白河镇，自然是为了避免赵欣的身份穿帮，顺便也是度蜜月，好好地给赵欣一个补偿。

    八月下旬，武当山。

    武当山是道教圣地，位于襄阳府均州境内，自然是李宏宇和赵欣游览的必经之地。

    虽然李宏宇是襄阳府人氏，但他以前却从未到过武当山，考科举之前忙着在书院里寒窗苦读，而金榜提名后又东北西走、南征北战，哪里有时间来武当山。

    值得一提的是，在明朝由于皇家尊崇道教，故而武当山被永乐皇帝封为“太岳”，被尊为至高无上的皇室家庙，以“四大名山皆拱揖，五方仙岳共朝宗”的“五岳之冠”的显赫地位闻名于世。

    这天上午，金顶。

    金顶是武当山的最高处，也是最为神圣的地方，虽然地方不大只有一个铜亭金殿，但该殿有天下三绝：

    一是托住金殿的莲花座基石没有连接纹，二是金殿横梁上有一块永乐皇帝留下的纯金砖，三是真武大帝面前那盏已经燃烧了三百年的不灭神灯。

    李宏宇和赵欣去了武当山肯定要去金顶参拜真武大帝，两人跪在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前虔诚地祈祷，然后留下了香油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赵欣依旧以男装示人，否则的话肯定会引来不少好色之徒，虽然李宏宇并不怕那些家伙但这样一来就扫了两人的兴致。

    “这位公子请留步。”

    就在李宏宇和赵欣谈笑着走出金殿不久，一个小道士追了上来，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李宏宇，然后作了一个揖，沉声说道，“我家师父说了，不要公子的香油钱，如果公子有时间的话不知能否给真武帝君画上一幅金身画像。”

    “让我画像？”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向小道士说道，“在下荣幸之至。”

    “两位公子，请！”小道士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李宏宇和赵欣请了进去。

    “贫道无尘，打扰两位公子了。”在一间厢房里，李宏宇见到了一名中年道长，微笑着向他和赵欣作揖。

    “道长，为何会想到让在下给真武帝君画像？”李宏宇和赵欣向无尘拱手回礼，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实不相瞒，贫道两年前去过一次江南，与公子有一面之缘。”无尘闻言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两年前，江南？”李宏宇立刻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他应该在江南以李盛的身份忙着海关司的事情。

    随后，李宏宇回过神来，知道了无尘为何会让他来给真武大帝画金身像了，原来是认出了他就是大明第一才子“湖广李盛”。

    “既然道长如此抬爱，那么在下就献丑了。”想通了这一点，李宏宇向无尘一拱手后笑着答说道。

    无尘闻言面色一喜，连忙让小道士拿来了笔墨纸砚，他正是认出了李宏宇这个大明第一才子，这才来求李宏宇的墨宝。

    李宏宇于是伏案挥毫泼墨，很快就完成了一幅真武大帝的画像，惟妙惟肖，形神俱备，在落款处写下了“湖广李盛”四个字。

    “好画，好画！”无尘拿起那幅画看了看后连声叫好，一眼望去画上的真武大帝栩栩如生，犹如复活了一般，这等绘画功力可不是常人能学得来的。

    “两位公子，现在已是午时，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吃顿斋菜再走。”随后，无尘让小道士仔细收好了画卷，微笑着出了邀请。

    “也好。”李宏宇和赵欣望了一眼后点了点头，想尝尝武当山的斋菜味道如何。

    无尘于是让小道士们把饭菜端了来了房间，一碗米饭，两碟素菜，虽然看上去挺简单，但吃起来倒挺清爽可口。

    “师父，均州张知州来了，想要请师父算上一卦。”

    就在李宏宇和赵欣用完斋菜的时候，一名小道士进了房间，躬身向无尘说道。

    “两位公子稍等，贫道去去就来。”无尘正在向李宏宇和赵欣讲着道教的渊源，闻言起身离去。

    “怪了，均州知州怎么这个点儿来山上？”等无尘走后，赵欣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向了李宏宇。

    现在可正是午时，均州知州作为当地的父母官好像不应该如此仓促地来这里。

    “肯定是出了什么麻烦吧，要不然岂会要无尘道长给他算卦。”李宏宇微微一笑，官府的人拜佛求道无不是为了仕途，故而均州的张知州这次来肯定与仕途有关。

    李宏宇猜得没错，张知州这次确实是为了仕途而来，而他之所以急匆匆地赶过来是因为朝廷生了一件大事。

    “唉，看来朝廷又要乱上一阵子了。”无尘回来后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京察结果出来了？”李宏宇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现在能使朝廷乱起来的事情唯有京察了。

    “公子猜得没错，京察的结果出来了，三百多名官员受到的牵连，贬的贬，撤的撤，罚的罚。”无尘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担忧地说道，“朝堂之上党同伐异，民生疾苦呀！”

    无尘自然不知道李宏宇和赵欣的真实身份，还以为李宏宇是游戏人间的大明第一才子“湖广李盛”，故而在他面前评论了朝政，否则的话他绝对不会妄言朝堂，毕竟出家人不应理会红尘俗事。

    李宏宇和赵欣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地地笑了笑，无尘说的没错，京城官场党争严重，两人即便身居高位也无可奈何。

    “相公，看来这次京察东林的人大获全胜，齐楚浙等派是元气大伤。”

    下山的路上，赵欣禁不住向李宏宇感慨道，“这东林的人怎们就如此猴急，难道非要坏了官场的规矩？”

    赵欣口中的“官场的规矩”自然指的是官场上势力的平衡，东林党一家独大的话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但他们的敌人也将由被打垮的齐楚浙等派系的挂号员转为了天启皇帝，进而演变成了臣权与皇权之争。

    “他们以为能掣肘皇上，岂不知这是皇上欲擒故纵之计。”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他们太轻视皇上了，皇上跟在万历爷身边那么多年，驭下之术远先帝。”

    “相公，皇上真的会对东林的人下重手？”赵欣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她可不希望看见朝堂的局势变得混乱，届时如无尘道长所说，苦的还是百姓。

    “他们刚刚成功扫荡了官场上的政敌，掌控了大明的朝政，那么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皇上，皇上现在正等着他们出招，届时齐楚浙的官员肯定会为皇上摇旗呐喊，皇上这一手离间计实在是漂亮。”

    李宏宇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天启皇帝之所以在京察中大力支持东林党就是为了分化朝堂上的文官集团，这样一来有助于其逐个击破，进而掌控朝中各派。

    可惜的是，朝堂上能看出天启皇帝心思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大家还把他当成一个少年天子般看待，大意之下肯定会受到天启皇帝的重击。

    “这样也好，等皇上掌控了朝局大明的政坛就能消停下来。”赵欣相信李宏宇的猜测，然后颇为无奈地说道，连李宏宇对天启皇帝和东林党的冲突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她了。

    “咱们是眼不见心不烦，皇上肯定不希望咱们在大局已定之前回京，所以咱们就安心在游历这大好河山。”

    李宏宇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显得有些闪烁，赵欣绝对不会知道天启皇帝会英年早逝，进而加快了大明灭亡的步伐。

    说实话，李宏宇也不清楚天启皇帝会不会像历史一样驾崩得那么早，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扩张势力，把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很快，李宏宇和赵欣就知道了京察的结果，除了有几个人侥幸逃过这一劫外，**星和孙玮所弹劾的京官悉数受到不同程度的惩处。

    其中，被称为四凶的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和吴亮嗣丢官罢职，被视为“****”的齐楚浙党派系的官员，如王绍徽、徐兆魁、徐大化等人，都被罢免。

    即使是朝中那些不结党的中间派官员，那些与东林党政见不合的人纷纷被打入“****”的类别，继而赶出京城。

    一时间，两京的朝政被东林党的官员所把持，《明史》记载：“方东林势盛，罗天下清流，士有落然自异者，诟谇随之矣。攻东林者，幸其近己也，而援以为重，于是中立者类不免小人之玷。”

    由于东林党在京察中横扫了齐楚浙党派系的官员，掌控了朝堂的政权，故而自称为“东林势盛，众正盈朝”。

    换句话来说，东林党的官员认为此时的朝廷是最好的，朝堂上都是清廉忠正之士。

    得知了京察的结果后，李宏宇知道齐楚浙等派系将成为历史，面对着东林党咄咄逼人的攻势那些派系的官员将联合起来组成反对东林党的派系。

    这意味着以后朝堂上的官员将只有东林以及非东林党的区别，必定使得双方之间的争斗更加激烈。

    别看京察后东林党一举扫荡朝中反对派系，夺得了朝堂的控制权，但真正的赢家确是天启皇帝，天启皇帝利用东林党打垮了齐楚浙等党，使得文官集团的势力损失惨重，无法再联合起来对付皇权，可谓高明至极。

    可以想象的是，那些受到排挤打压的朝堂非东林党派系的官员一定会投靠到天启皇帝的身边，进而成为天启皇帝对付东林党的重要棋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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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 水匪

    天启四年十月，鄱阳湖。.

    鄱阳湖古称彭泽，是大明最大的内6淡水湖，李宏宇几次下江南时都想到鄱阳湖游玩，可惜都未能如愿。

    这一天上午，鄱阳湖上，一艘画舫在显得有些冷清的湖面上行进。

    李宏宇和赵欣坐在船舱里，边饮酒边欣赏着窗外水面上的景致，虽然现在是万物凋敝的季节但两人依旧游行不减，毕竟两人在一起同游的时间极其珍贵，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有时间。

    再者说了，两人此次游玩只是想享受一下美妙的二人世界而已，并不在意外界的景色如何。

    “公子，有一艘小船已经跟了咱们很长时间了。”

    就在李宏宇和赵欣谈笑风生的时候，一名护卫走了进来，向李宏宇一拱手后禀报道，为了安全起见两人自然要隐瞒身份，故而那些随行的护卫对两人以“公子”相称。

    “噢？”李宏宇闻言觉得而有些意外，现在可是水上航运和捕鱼的淡季，因此湖面上船只不多，如果有船跟着的话那么一定是居心叵测了。

    “把船老大喊来。”沉吟了一下，李宏宇沉声下达了命令，船老大是当地人自然应该清楚当地的形势，或许知道跟踪的小船的身份。

    “两位公子，有何吩咐。”很快，一名三四十岁的男子走了进来，躬身向李宏宇和赵欣行礼。

    “有一艘小船跟了我们很长时间，知道他是谁吗？”李宏宇端起酒杯品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公子，小的不知，或许是路过的吧。”船老大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然后满脸堆笑地回答。

    “路过的？”

    李宏宇和赵欣是何等的人物，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撒谎，于是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李宏宇沉声吩咐道，“找附近的码头停下，看看它是否还跟着。”

    “是。”船老大闻言向两人一躬身，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相公，咱们好像被什么势力给盯上了？”等船老大离开，赵欣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能让船老大如此忌惮的话，那艘小船看来来头不小。

    “管他什么来头，如果不知死活的话咱们就好好修理他们一下。”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和赵欣可是朝廷的大员，故而岂会怕了地方上的那些势力

    随着船老大的离开，画舫开始掉头驶向岸边，而那艘小船也跟着掉头，远远地跟在后面。

    画舫停在了一个名叫“小河镇”的地方，由于现在是水面运输的淡季，所以码头上没有多少船只，静静地停在岸边。

    “小二哥，给你打听个事儿，这鄱阳湖上有几方势力？”

    由于已经是中午，于是李宏宇和赵欣进了镇上最好的酒楼，在二楼要了一个雅间，点完饭菜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给两人端茶倒水的店小二。

    酒楼的消息历来最为灵通，因此李宏宇和赵欣这才来了酒楼否则的话两人直接在画舫上吃饭即可。

    “回两位公子，鄱阳湖最大的势力有三个，一个是漕帮，一个是陈老爷，另外一个是水匪刘三。”店小二闻言笑容满面地答道，这种事情可难不倒他。

    漕帮有“礼义仁孝廉”五大分堂，其中运沿岸有三个分堂，分别是济宁的礼堂、扬州的义堂和杭州的仁堂，长江沿岸是孝堂，黄河沿岸是廉堂。

    虽然漕帮独占了运河水道，但长江和黄河的水道则由包括漕帮在内的势力瓜分，这时因为地方上的那些势力太过强大，故而使得漕帮不得不放弃独占水道的念头。

    李宏宇知道漕帮在长江水道所设的孝堂位于武昌府，像鄱阳湖这样重要的地方应该有孝堂的一个香堂。

    “陈老爷和刘三是何许人？”随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对鄱阳湖的局势并不怎么清楚，而且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些地方上琐事。

    “回公子，陈老爷是鄱阳湖的一个士绅，家大业大，鄱阳湖的一般航运生意与其有关。”

    店小二见李宏宇对鄱阳湖的事情感兴，立刻来了精神，神色有些兴奋地说道，“刘三是鄱阳湖最大的水匪，朝廷剿了数年都未能将其剿灭，与陈老爷是世仇，两人的祖上为了争夺鄱阳湖的航运生意数次火并，听说当年死了不少人。”

    “原来是这样！”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由此看来跟踪他们的小船上的人应该是刘三的手下。

    显而易见，鄱阳湖水域的水匪肯定划有势力地盘，而那艘小船跟了画舫一上午，期间穿过了不少水域，故而肯定来头不小，十有**是刘三的手下。

    “这刘三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有如此大的能耐，成为鄱阳湖最大的水匪？”沉吟了一下，李宏宇故作不解地问道，想要探听一下这个刘三的底细。

    “公子，具体的情况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刘三的爷爷原本是渔民，后来不知怎么就当了水匪，等到了刘三时实力急剧扩大，逐渐成为了鄱阳湖最大的一股势力。”

    店小二闻言满脸堆笑地回答，“虽说这刘三是水匪，但只劫过往的客商和地方上的财主，对百姓们倒是秋毫无犯，有着不错的名声。”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看来刘三的人把他和赵欣当成了富商子弟，故而一直尾随跟踪，只不过由于两人这次出来带了不少护卫使得对方比较忌惮没敢下手。

    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如果刘三在鄱阳湖的势力很大的话，那么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召集人手后再下手。

    “相公，看来这个刘三还是一个义匪。”等店小二走后，赵欣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义匪终究是匪，没想到地方上的衙门连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竟然使得鄱阳湖上出了这么大的一股水匪。”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恐怕平日里地方衙门的人都忙着搜刮民脂民膏了，要不然鄱阳湖岂能有如何严峻的匪患。

    “鄱阳湖周边有数个州县，剿匪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因此大家自然谁都不肯出力，反倒是可以借着匪患的名声向百姓征税。”

    赵欣在朝堂上待了那么久自然清楚地方衙门官员的心思，于是颇为无奈地说道，“说不定还有官匪勾结，一同来谋取钱财。”

    “看来咱们要离开鄱阳湖了。”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随后有些郁闷地向赵欣说道，他可不想看见赵欣出事，因此此次出来游玩安全第一，故而决定避开刘三一伙。

    说到底，李宏宇和赵欣这次是出来游玩的，并不想介入到地方的事务里去，因此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赵欣看出李宏宇有些不甘心，于是莞尔一笑，她也不希望两人被那些琐碎的事情打扰。

    因此，李宏宇和赵欣在小河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启程从6路赶往岳阳，准备去游览岳阳楼和洞庭湖，顺便在那里过年，待来年返回襄阳府，届时两人也该回京了。

    离开小河镇不久，就在李宏宇和赵欣在马车上谈笑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公子，前方有人拦路！”随即，车厢外传来了一名护卫的声音。

    “看来，刘三的人是不准备放过我们这俩‘肥羊’！”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向赵欣说道，毫无疑问拦路的人就是昨天跟踪他的那些水匪，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了6上。

    “相公，咱们是出来游玩的，不要管地方上的闲事，既然他们要钱那么咱们就破财消灾，给他们钱。”

    赵欣娇声向李宏宇说道，目光关切，其实她又何尝不担心李宏宇出事，因此不想李宏宇跟刘三那伙人起冲突，说到底水匪都是亡命之徒。

    “好！”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关心他，于是笑着答应了下来，随后掀开车厢的门帘向外望去，只见路中央立着三名大汉，领头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实男子，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路？”一名护卫走上前，神色冷峻地问道。

    “小的们手头紧，想向公子和夫人借俩钱花花。”壮实男子闻言高声说道，一副大咧咧的模样。

    “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了送官？”那名护卫冷笑了一声，沉声喝道。

    “怕，小的们当然怕了，所以小的们这次有所准备。”壮实男子微微一笑，把手指放进口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

    随即，道路两旁的树林里人影闪动，呼啦啦奔出了数十号拎着刀的男子，气势汹汹地把李宏宇一行人给围了起来。

    此次跟随李宏宇和赵欣的护卫有二三十个，见状立刻抽出腰刀把马车护在了中间，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怎么样？这一下小的有借钱的资格了吧？”壮实男子双手一抱胸，不无得意地望着那名话的护卫，现在他们可是牢牢地占据了上风。

    那名护卫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双目中流露出轻蔑的神色，好像根本没把围在四周的水匪放在眼里。

    别看那些水匪的人数是护卫的近两倍，但真打起来的话根本就不是那些经历了辽东战场战火磨砺的护卫的对手。

    “问问他们要多少钱？”李宏宇不想在这里惹事，于是冲着马车旁立着的一名护卫低声吩咐道。

    “说吧，你要多少钱？”那名护卫于是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壮实男子问道。

    “不多，只要一万两银子！”壮实男子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胜利的笑意，知道李宏宇和赵欣服软了，然后伸出了右手摇晃着食指指说道。

    “一万两！”护卫闻言顿时怔了一下，没想到壮实男子竟然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这么多的钱。

    “两位公子身份尊贵，这一万两银子跟他们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壮实男子见护卫一脸的惊讶，于是笑眯眯地解释道，“否则，小的们只有请两位公子回去做客了。”

    “哼！”那名护卫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一脸傲然地望着壮实男子问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娘子，他们竟然把竹杠敲到了咱们的头上，你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车厢里，李宏宇听闻对方竟然一张口就要一万两银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向赵欣问道。

    恐怕壮实男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今天打劫的这两个富家子弟竟然会是朝廷的左右春坊大学士，他这也算是前无古人之举了，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可话又说回来了，正是因为李宏宇和赵欣是朝廷命官，故而不可能给他那么多的钱，如果一千两的话倒可以考虑一下，所以这将他收不到银子，可谓是一个巨大的不幸，撞上了如此硬的铁板。

    赵欣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没想到壮实男子的胃口如此之大，这就不是破财免灾的范畴了，而是事关两人和朝廷的颜面。

    “别伤了他们性命！”

    李宏宇知道壮实男子既然带来来这里埋伏那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再怎么交涉也是徒劳，故而沉吟了一下后低声吩咐车厢外的护卫，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开打为好。

    “兄弟们，上，别伤他们的性命。”随后，车厢外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听闻此言，护在马车周围的护卫立刻迎着四周的那些水匪冲了过去，这使得壮实男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开打，实在是出人意料，要知道通常来说对方都会尽量避免生冲突，破财免灾。

    其实，壮实男子索要的钱财并不是信口开河，李宏宇和赵欣一来鄱阳湖就被水匪们盯上，知道两人出手阔绰，再加上随行的众多护卫，一看就是那种家里不缺钱的公子哥，因此一万两虽多但对两人而言不算什么。

    壮实男子等人猜得没错，李宏宇和赵欣确实不缺钱，两人的家里可开着大明数一数二的商号。

    不过，壮实男子不会想到两人除了是富家子弟外还是朝廷的官员，故而岂会遭受他如此勒索？

    (本章完)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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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 无法坐视

﻿    很快，壮实男子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要爆一场激烈的厮杀，可是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面倒的态势。八一???中文网 ? ??．

    那些人多势众的水匪好像忽然成为了纸糊的人一般，被那些护卫三拳两脚就打翻在地，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令他是大跌眼镜。

    “大哥，点子扎手，你快走，我们挡着。”见此情形，立在壮实男子身后的两名大汉连忙拎着刀护在了他的身前。

    嗖一声，不等壮实男子反应过来，一支带着啸声的箭支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啪一声扎在了他身后的一棵树上，箭身微微颤动着。

    几名护卫手里拉着弓，把手里的箭对准了壮实男子和他的那两名手下。

    “糟了！”壮实男子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意识到自己这回遇上了大麻烦，这些身手厉害的家伙好像来头不小。

    在护卫们压倒性的强悍战斗力面前，现场的战斗很快就结束，水匪们双手抱着头蹲在一起，一个个垂头丧气，神色显得颇为沮丧，没想今天会遇上如此厉害的对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你是刘三的人？”

    那名被反绑了双手的壮实男子被带到了马车前，李宏宇把赵欣从车上搀扶下来，打量了他一眼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子正是三爷的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眨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壮实男子冷笑了一声，盯着李宏宇高声说道。

    “怎么，你们拦路打劫还有理了？”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沉，沉声问道。

    “哼，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的钱有几个是干净得来的，老子只不过是劫富济贫罢了。”壮实男子闻言不甘示弱地说道。

    “劫富济贫？”李宏宇的眉头一皱，开口呵斥道，“倘若世上的人都像你们一样目无法纪，随心所欲，这个世道岂不是乱了，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打着替天行道的招牌为非作歹？”

    “说的比唱得都好听，所谓的法纪不过是你们这些权贵们欺负百姓的工具罢了，百姓们都快饿死了谁还管什么法纪不法纪！”壮实男子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脸上流露出嘲讽的神色。

    李宏宇闻言眉头不由得一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难道要跟这个十有**目不识丁的家伙讲什么礼义仁善孝以及饿死不是嗟来之食？

    “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赵欣见状于是开口问向了壮实男子，她知道李宏宇不是那种不通事理的人，否则也不会陷入沉默。

    “如果能过下去的话谁会来当水匪？”壮实男子冷笑了一声，望着赵欣说道，“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又岂会知道我们穷苦人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手里可有人命？”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问向了壮实男子。

    “老子只劫财不要命。”壮实男子一仰，一脸傲然地说道，“今天落在你们手里是老子栽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于水匪，洞庭湖周边州府衙门的做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砍头示众，以儆效尤，故而壮实男子认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李宏宇肯定要把他们送官。

    “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你父母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冲着壮实男子说道。

    听闻李宏宇提及父母，壮实男子的眼神顿时就是一黯，他这次没有反驳李宏宇，只是气冲冲地瞪着他。

    “给他松开！”见壮实男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愣头青，随后向一旁的护卫说道。

    护卫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解开了壮实男子手上的绳子，这使得壮实男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李宏宇此举是何意。

    “告诉我，你要一万两银子做什么？”李宏宇与赵欣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壮实男子。

    “乡亲们欠陈扒皮渔税五千两，救被抓进牢里的兄弟三千两，还有两千里给兄弟们过年。”壮实男子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反正这些事情他也不怕告诉李宏宇。

    “陈扒皮？”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鄱阳湖是官府的财产，故而渔税应该是当地的衙门收才对，为何要交给那个“陈扒皮”。

    “你们的渔税不应该交给衙门吗？”赵欣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于是开口问道。

    “陈扒皮说鄱阳湖是他家的祖业，所有在里面打渔的人都要交给他渔税，否则就别想打渔。”壮实男子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愤怒的神色，那些没交渔税的人不但要被暴打一顿，而且还要没收船只，而船只可是用渔民的命根子。

    “官府难道就不管管？”赵欣的柳眉微微蹙了起来，娇声问道，很显然那个陈扒皮在胡说八道，朝廷岂会把偌大的鄱阳湖卖给个人？

    “官府的人跟陈扒皮暗中勾结，根本就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壮实男子顿时忿忿不平地说道，言语中显得颇为气愤。

    “本公子可以给你五千两交上那些渔税。”李宏宇瞅了瞅义愤填膺的壮实男子，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愿意给我们钱？”壮实男子闻言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愕然的神色，显得难以相信。

    “前提是你所言属实。”赵欣微微一笑，说出了李宏宇的条件，虽然她与李宏宇是出来游玩的，可如今竟然遇上了霸占鄱阳湖的恶行，那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老子说的当然是实情，不信你可以随便问问这里的渔民，他们都能作证。”壮实男子连忙拍着胸脯说道，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如果有五千两的话渔民们就得救了。

    “娘子，对不住了，为夫要管管这里的闲事。”李宏宇闻言后迟疑了一下，然后把赵欣拉到了一旁的僻静处，一脸歉意地说道。

    “咱们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是百姓为重，妾身也没办法坐视不理。”赵欣莞尔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她更喜欢为民请命的李宏宇，不希望李宏宇被儿女情长所羁绊。

    “多谢娘子。”李宏宇闻言松了一口气，笑着握住了赵欣的手，生怕此事惹赵欣不开心。

    “咦？”

    壮实男子虽然听不见李宏宇和赵欣说什么，但却能看见两人的举止，见李宏宇神色暧昧地握住了赵欣的手，先是一怔，随后就感到一阵恶寒，想不到两名相貌堂堂的儒雅公子竟然有这龙阳之好，不知道天下间要哭死多少痴情少女。

    清晨时分，一艘货船停在了一个鄱阳湖岛屿的码头上。

    “公子，在下的家就在那里。”一个大汉从船上下来，正是那名打劫李宏宇的壮实男子，指着岛上一处位于山脚下的村庄向跟在后面的李宏宇和赵欣说道。

    李宏宇把赵欣从船上扶下后随着壮实男子前去那个村庄，后面跟着一众随行保护的护卫。

    来这个岛之前，李宏宇已经弄清了壮实男子所言非虚，鄱阳湖的渔税确实掌控在那个陈扒皮的手里，而这个陈扒皮就是跟刘三有世仇的当地有名的士绅陈老爷子。

    这使得李宏宇感到颇为惊讶，没想到陈老爷子竟能把官府的鄱阳湖给霸占了，而当地的官府对此是视若无睹。

    本来，如果按照朝廷所定的渔税，渔民们每个月只需要缴纳很少的税金，可到了陈老爷子那里，其税金成为了朝廷锁定渔税的数倍之多，令当地的渔民是叫苦不迭，敢怒不敢言。

    李宏宇自然看不过去这种事情，原本朝廷的税制是为百姓谋福的，结果却断送在了这帮子贪官污吏手里。

    显而易见，陈老爷子能独霸鄱阳湖的渔税肯定是得到了官府的默许，官府可不会白白地让陈老爷子搜刮油水，肯定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

    在李宏宇和赵欣看来，这其实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与两人处理过的朝廷政务相比不值一提。

    可话又说回来了，此事事关鄱阳湖万千渔民的生计，故而两人决定介入其中，虽然不能确保一劳永逸地解决渔民们的麻烦，但至少能让他们过上几年安稳的日子。

    “铁牛回来了。”一进村子，沿途的村民纷纷与壮实男子打着招呼，同时好奇地打量着跟在壮实男子身后的李宏宇和赵欣等人，很显然衣着华丽的李宏宇和赵欣是富家子弟。

    尤其是村子里的那些少女和小媳妇们，更是饶有兴致地指着李宏宇和赵欣这两个俊朗儒雅的公子哥议论着，时不时爆出银铃般的笑声。

    壮实男子姓陈，名叫铁牛，像他们这种贫苦人家的子弟很少有大名，都是用小名来称呼。

    “爹、娘，儿子回来了。”陈铁牛把李宏宇和赵欣领到了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前，推门后冲着里面大声喊道。

    “二哥回来了！”

    院子里，一名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在砍柴，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子开心地迎了上去。

    很快，几名男女老少从屋里走了出来，是陈铁牛的父母、大哥大嫂以及侄儿侄女。

    陈铁牛兄弟姐妹五个，他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俩弟弟一个妹妹，除了大哥外都尚未婚嫁，毕竟结亲是要花不少钱的，而且家穷也没人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作为家里的老二，陈铁牛的父母准备用他小妹给他换一门亲过来，不过陈铁牛是坚决反对，因为如此一来他妹妹要嫁给一个傻子，他可不愿意毁了妹妹的一生。

    值得一提的是，陈铁牛的妹妹和最小的弟弟是龙凤胎，这在古代可是一件稀罕的事情，可惜生在了贫苦人家，不得不吃苦受累。

    “爹、娘，这是李公子，这是赵公子，是儿子认识的朋友，特意来家里看看你们。”与家人寒暄了一阵儿后，陈铁牛连忙向家人介绍着进了院子的李宏宇和赵欣。

    “大叔、大娘。”李宏宇和赵欣微笑着上前向陈铁牛的父母行礼，然后一挥手，跟在后面的护卫们有条不紊地把带来的礼物拿进了院里，既有绫罗绸缎也有美酒补品，看上去十分丰厚。

    “两位公子，里面请。”陈铁牛的老爹陈老汉见状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宏宇和赵欣带了这么多礼物过来，连忙伸手请两人进屋。

    李宏宇和赵欣可是不仅是富家子弟而且还是朝廷的重臣，故而准备的礼物岂会寒酸？

    “这两位公子是铁牛什么的人呀？”

    “铁牛的运气可真好，竟然结识了富贵人家的子弟。”

    “你们看看，那些绸缎可都是市面上的上等货，一匹要好几两银子。”

    “那些绸缎不值钱，你看那酒，可是县城里的权贵老爷们才喝得起的，一坛就要十几两。”

    “铁牛娘老是操心铁牛的亲事，这下可好，他眼看着就要达了，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争着抢着嫁给他。”

    “我听说铁牛不是当水匪了吗，难道那俩公子是水匪？”

    “别瞎说，铁牛这么好的孩子岂能当了水匪！”

    ……

    随着李宏宇和赵欣进屋，围聚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在院子里劈柴的后生是陈铁牛的四弟，召集了村子里的小兄弟兴冲冲地把李宏宇带来的礼物抬进了一旁的屋里，有了这些礼物陈铁牛娶亲的彩礼就有准备了。

    其实，陈老四不知道的是，当陈铁牛被外界误认为结识了两名富家子弟后，不仅以前向陈家讨要彩礼才肯把女儿嫁过来的人家不再要彩礼，而且有不少人家会抢着把女儿嫁给陈铁牛。

    原因很简单，在外界看来陈铁牛就要达了，故而谁还在乎那么一点儿彩礼，以后能从陈阿牛那里得到更多的回报。

    不过，陈铁牛现在可没想过这些事情，由于李宏宇没有把他们送官而是给放了，这使得他对李宏宇和赵欣有了不少好感，认为两人是可信赖的朋友，否则也不会把两人带回家，否则家人可就有危险了，毕竟他现在干的可是水匪的营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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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湖霸

﻿    陈家简陋的堂屋里，李宏宇和赵欣与陈家人聊着家常，谈笑风生，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人也来作陪。八一中?文网  ㈠?．

    由于两人态度和蔼并没有什么架子，这使得现场的氛围非常轻松和愉快。

    “大叔，这鄱阳湖的渔税不是应该由官府收吗？”聊着聊着，众人的话题谈到了渔税上，李宏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公子，渔税是由官府征收，不过后来陈老爷说鄱阳湖是他的，让我们把渔税交给他就行，不用再交给官府。”

    陈老汉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自从陈老爷子接手了渔税后是连年提价，到如今已经是其接手前的三四倍，压得渔民们透不过气来。

    “官府难道就不管吗？”赵欣闻言沉声追问道。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她和李宏宇很清楚，鄱阳湖岂能成为私人产业？这里面肯定有着诸多的隐情。

    “当然管了，那些天杀的混蛋帮着陈扒皮作恶，把交不起渔税的人都抓进了牢里。”这时，立在一旁的陈铁牛恨恨地说道，很显然陈老爷子跟官府有勾结。

    “这件事情没人上告？”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他本不想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早已经知晓了答案，如果上级官府肯管的话陈老爷子不可能现在还在收渔税，可为了从陈老汉等人那里了解更多的情况他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没上告，可官府不仅没接状子而且还找理由打了那些上告者一顿板子，陈扒皮事后更是找那些上告者的麻烦。”

    现场的一名老者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叹息着说道，“大家都知道陈扒皮后台硬，所以后来再也没有人上告。”

    “可恶！”赵欣顿时面色一寒，官府的那些人暗中勾结陈老爷子，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着实可恨。

    如果没有官府的人助纣为虐的话，那么陈老爷子如何能独霸住着诺大的鄱阳湖？

    “几位大叔，在下听说刘三与陈老爷好像是世仇，他们当年结仇是否有何隐情？”

    李宏宇自然清楚陈老爷子掌控鄱阳湖少不了与当地的官府勾结，不过他现在并不想深究渔税的事情，而是语峰一转问道。

    从陈铁牛与百姓们那里李宏宇已经大概了解了刘三的为人，虽然他是劫掠鄱阳湖过往客商以及打劫当地财主的水匪头子但在百姓中的名声却非常好，不像别的水匪势力那样乱杀无辜。

    而且，由于跟陈老爷子的私人恩怨，刘三已经跟陈老爷子火并过多次，各有胜负，故而使得李宏宇对刘三也产生了不少兴趣。

    显而易见，作为陈老爷子的对手，刘手里肯定掌握了不少陈老爷子的罪证，届时将给其致命一击。

    李宏宇并不想在鄱阳湖耽误太多时间，毕竟现在是他新婚燕尔，不宜过多地办理公务。

    刘三与陈老爷之间的仇李宏宇也打探了一些，据传，四十年前，刘三的爷爷领着人想要劫陈家的货物，结果被年轻的陈老爷所杀，尸挂在县城前的旗杆上示众了十天，以儆效尤。

    不过，李宏宇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当时刘三的爷爷所率领的水匪势力并不大，而陈家是当地的望族实力一直都很强悍，故而他好像没有必要以卵击石去劫陈家的货物。

    可惜的是，由于当时劫货的水匪悉数被杀，故而事实真相如何已经难以考证，市面上流传的说法是官府公告的结果。

    如今村子里的老人都在，李宏宇觉得或许他能从中打探出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来。

    “隐情？”陈老汉等人的脸上流露出意外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会有如此一问。

    “诸位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李宏宇知道事情已经过了许多年，一时间很难想到什么线索，于是开口提醒道，“只要是市面上有的传言就算数。”

    陈老汉闻言望向了在座的几名村里的老者，刘三爷爷被杀的时候他才几岁大，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中的隐情。

    “说起来，当时确实是有一个传言，只不过没有得到证实，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几名老者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须皆白的消瘦老者想了想说道，“刘三的爷爷被杀后，有传言说他当时之所以冒险劫货，是想要抢一些盐回来，那一年市面上的盐价很高，很多百姓都吃不起。”

    “对，我也听说了这个传闻，说陈家暗中经营私盐生意，咱们鄱阳湖以及周边州府的盐都是陈家贩来的。”

    听闻此言，又有一名老者点着头说道，“后来衙门里出了告示，说盐的事情是水匪散布的谣言，也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

    “私盐！”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这一下刘三爷爷想要劫陈家货的动机就有了，是为了冒险抢一些盐，不过可惜事情败露，以至于全军覆没。

    很显然，陈家是不会留下活口的，以免私盐的事情败露。

    在古代社会，由于生产力水平不高，故而人们生活所必须且由国家专营的食盐就成为了最为暴利的物品，盐商也因此成为了天下最富庶的商贾。

    故而，大明贩卖私盐的活动猖獗，有门路的人勾结官府，没门路的人押上一条命，无不被私盐的暴利所吸引和诱惑。

    对于盐业上的龌龊李宏宇早就看不下去，每年一两千万两的盐税到了朝廷不过一两百万两，仅仅能收到十分之一，其余的全部进了相关的利益集团人员的腰包。

    如果朝廷能把盐税给收上来，不要全部，仅仅收上来一半的话，那么辽东战事的军费就有了。

    可惜盐业的水太深，牵涉了不少官员和商贾，那些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层层相护，因此根本没有官员敢查盐业上的事情。

    如果这两名老者当年听到的传闻是真的，那么陈家就是当地最大的私盐贩子，这也使得其一直屹立不倒。

    “爹，不好了，小妹被陈家的公子给掳走了。”就在李宏宇向那两名老者打探当年的一些细节时，一名青年慌里慌张地奔了进来，神色焦急地向陈老汉说道。

    “老三，你说什么？”听闻此言，原本倚墙站着的陈铁牛顿时就急了，噌地一下冲过去等着那名青年问道。

    “二哥，小妹刚才在镇上的集市上被陈家二公子给抢走了，等我赶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船离开。”

    这名前来报信的青年就是陈铁牛的三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切地说道，“二哥，你救救小妹吧，要不然肯定被那个畜生给糟蹋了。”

    “这个混蛋，竟然欺负我妹妹！”陈铁牛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抬腿就往门外冲去。

    “站住！”李宏宇见状眉头皱了皱，然后冲着陈铁牛喝道，“陈家的二公子知道你家在这里，你要是把他给怎么了，让家里人怎么办？”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妹被他给糟蹋了！”陈铁牛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咬着牙关说道，作为平民百姓遇到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

    “铁牛，你即便现在去也来不及了，等你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湖水镇，你去的话可是自投罗网，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这时，一名老者不由得开口劝道。

    湖水镇是陈家祖宅所在地，陈家在当地经营日久，势力盘根错节，因此陈铁牛要是杀去的话肯定是自寻死路。

    “叔公，那家伙是个畜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他才不会跟咱们讲道理。”陈铁牛闻言不由得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他敢动小妹，我就让他见阎王去！”

    “我派人去要人，你在这里等着。”

    李宏宇知道事态紧急，陈家就是鄱阳湖的土霸王，可谓当地不折不扣的恶霸，因此陈家的二公子肯定会对陈铁牛的妹妹做出那种禽兽般的事情来，故而沉吟了一下后沉声向陈铁牛说道。

    “公子！”陈铁牛闻言顿时就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李宏宇和赵欣虽然也是权贵子弟，可陈家在鄱阳湖可没怕过谁，恐怕不会轻易放人。

    “放心，一定把你妹妹救回来。”李宏宇知道陈铁牛的担忧，于是微微一笑后说道，他还没把这种土霸王放在眼里。

    “多谢公子！”陈铁牛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在地上，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拱手道谢，他没有办法救小妹，故而只能相信李宏宇。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李宏宇走上前扶起了陈铁牛，正色向他说道。

    “公子，只要你开口，我铁牛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陈铁牛闻言拍了一下胸口，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我要见刘三，越快越好。”李宏宇俯身在陈铁牛耳旁低声说道。

    “为什么？”陈铁牛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竟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神色狐疑地问道。

    “要想扳倒陈家，必须要刘三相助。”李宏宇低声回道，“如果刘三答应了，就让他来画舫找我。”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陈铁牛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他可是做梦都想扳倒陈家，于是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点了点头。

    虽然陈铁牛与李宏宇和赵欣相识不久，但用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觉得可以信赖李宏宇，如果李宏宇真的能扳倒陈家的话，那么可给鄱阳湖的百姓除了一大害。

    李宏宇随即喊来了两名护卫，低声与他们耳语了一番，那两名护卫向李宏宇一拱手后离开，前去救陈铁牛的小妹，这使得现场众人不由得万分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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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 不速之客

﻿    湖水镇，陈家老宅。

    陈家是鄱阳湖地区的名门望族，自初代陈家家主在湖水镇白手起家距今已经两百余年。

    两百年来，在各代家主的悉心经营下陈家不断展壮大，以至于雄霸了鄱阳湖，声势显赫。

    此时，陈家老宅，后院书房。

    “老爷，渔税的期限快到了，咱们是不是敲打一下那些泥腿子。”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躬身向一名坐在书桌后面的六旬左右的老者说道。

    “都是一群榨不出油水的穷鬼，敲打有什么用？”

    老者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脸上流露出阴毒的神色，“吩咐下去，如果不交钱就让他们拿船和房子来抵！”

    这名老者就是陈家的家主，鄱阳湖的土霸王陈老爷，是跺一跺脚鄱阳湖都要颤三颤的主儿，由于为人贪婪恶毒故而背地里被百姓们称为“陈扒皮”。

    “老爷说的是，谅那些泥腿子也交不起渔税，咱们正好可以把他们的产业给收过来。”中年管家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

    “老爷，给卢知府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就让人送去，年底将近想必卢知府也要到南昌走动走动人情。”随后，中年管家把一份礼单放在了陈老爷的面前。

    卢知府是湖水镇所隶属的九江府的知府，陈老爷要想在鄱阳湖平安无事，自然少不了与当地官府搞好关系，九江知府就是鄱阳湖周边几个州府中最重要的官员，故而每年年底他都要给九江知府送上一份厚礼。

    “今年不用了。”陈老爷看也没看，一甩手把礼单扔回给了中年管家。

    “老爷，明天可是给卢知府送礼的日子，卢知府要是收不到东西的话……”

    中年管家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开口提醒道，要知道卢知府作为九江府的父母官可不是好招惹的，这是双方达成的默契，是权力与金钱之间的一次利益交换。

    “卢知府在朝廷的靠山倒了，他恐怕在九江府也干不长久，咱们这笔钱是给新任知府的见面礼。”陈老爷品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可不会干亏本的买卖。

    “老爷，卢知府会不会另攀高枝儿？”

    中年管家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然后小心地问道，再怎么说卢知府也只堂堂的知府大人，万一陈老爷这步棋下错了，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朝堂上的门户之见可是根深蒂固，要想改换门庭可没那么容易。”

    陈老爷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姓卢的这几年可没少从咱们这里得到好处，他这次倒了的话恐怕很难在站起来，即便是东山再起也不会来九江，咱们用不着搭理他。”

    “老爷所言甚是。”中年管家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躬身说道。

    “老爷，有两个操着京城口音的外地人要见老爷，现在前院客厅等候。”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快步前来禀报。

    “京城口音？”

    陈老爷闻言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感到有些意外，难道是他在京城认识的达官贵人派人来了？

    像陈老爷这种地方上的地头蛇知道肯定树敌很多，故而自然要想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周全，故而其想尽办法去结交京城的达官贵人。

    为了安全起见，他在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中都找了靠山，这样无论哪一方在朝堂上得势都有他的好处。

    “走，看看去。”因此，陈老爷不敢丝毫怠慢，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领着中年管家急匆匆去前院客厅，想看看来的人是什么底细。

    别看陈老爷在鄱阳湖呼风唤雨，他可是深知世道的险恶，那些官场的权贵要想让他死可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客厅里，两名身材健壮的劲装男子正坐在那里低声说着话，见陈老爷进来于是望了过去。

    “不知两位找本员外何事？”陈老爷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两名劲装大汉，不动声色地问道，觉得两人的打扮像是什么人的随从。

    像大明其他的有钱人一样，陈老爷也花钱捐了一个“员外郎”的功名，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的士绅，被人敬称为“员外”。

    “你就是陈家的家主？”

    一名国字脸劲装大汉闻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望着陈老爷说道，“我家主人说了，不知者无罪，只要你家二公子放了他掳来的女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不知阁下的主人是何人？”

    陈老爷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沉，搞了半天对方是来找茬的，因此冷冷地望着国字脸精装大汉说道，他在市面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岂会被国字脸精装大汉一句话给吓住！

    故而，陈老爷要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市面上像这种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的骗子他可见多了，有人还冒充钦差行骗。

    至于国字脸劲装男子所提及的陈家二公子强抢民女一事，虽然陈老爷不知道具体的事件，所谓知子莫如父，以陈家老二平日飞扬跋扈的行事风格来看肯定有这么回事。

    陈家老二今年只有二十多岁，是陈老爷续弦后的妻子所出。

    由于陈老爷只有两个儿子可谓人丁稀薄，故而中年得子的陈老爷对陈家老二自幼溺爱有加，对其在鄱阳湖的恶行视若无睹，反正这鄱阳湖是陈家的天下，届时自有陈家帮其善后。

    “我家主人是何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家主人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不把人交出来让我们带走，又或者那名女子出了什么事儿，那么我家主人不介意清理一下鄱阳湖中的污渍。”

    国字脸劲装大汉神色冷峻地望着陈老爷，一脸傲然地说道，言语中根本就没把陈老爷这个鄱阳湖的土霸王放在眼里，特意在最后“污渍”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这使得陈老爷心中顿时大怒，显而易见这个“污渍”指的就是他和陈家，还从没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当面威胁他。

    “好大的胆子，这里可是陈府，是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吗？”

    中年管家见陈老爷脸色阴沉好像在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于是伸手一指国字脸劲装大汉，冲着门外高声喝道，“来人！”

    呼啦一声，随着中年管家声音，一群陈家的家丁涌进了客厅，把那两名劲装大汉团团围住。

    陈老爷冷冷地观察着那两名劲装大汉的反应，虽然他现在心中恼怒但在未核实对方身份前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中年管家只是把那些家丁喊进来而没让那些家丁把两名劲装大汉抓住，想以此来给两名劲装大汉施加心理压力。

    如果两名劲装大汉是招摇撞骗的骗子，那么此时肯定会慌乱起来，进而难逃陈老爷的“法眼”。

    “陈员外，在下现在提醒你，如果那名女子有什么不测的话，这个后果可不是你所能承担得了的！”

    然而，令陈老爷感到失望的是，那两名劲装大汉并没有丝毫的慌乱，打量了一眼屋里那些气势汹汹的家丁后面无表情地望向了陈老爷，国字脸劲装大汉神情冷峻地警告道。

    “竟敢威胁我家老爷，不给你们一点儿厉害看看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中年管家闻言伸手一指国字脸劲装大汉，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可知道这鄱阳湖里有多少得罪我家老爷的人喂了鱼？”

    “在下对此不感兴趣，在下只是知道如果那名女子出事，到鄱阳湖里喂王八的恐怕就是陈员外了！”

    国字脸劲装大汉闻言冷笑了一声，然后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座，盯着面色阴沉的陈老爷说道，“陈员外，你是把人交出来呢，还是等我家主人派别人来？”

    “混账东西，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绑了扔到湖里喂鱼！”

    见国字脸劲装大汉说把陈老爷喂王八，忠心护主的中年管家脸色一变，冲着现场的家丁们吼道。

    反正两名劲装大汉也没有表明身份，因此绑了也就绑了，即便两人身后的靠山再厉害也无济于事，陈家总不能任由那些不明身份的阿猫阿狗跑来兴风作浪吧。

    “慢！”

    眼见那些家丁摩拳擦掌地冲向了那两名劲装大汉，一直静观其变的陈老爷忽然开口，一抬手制止了那些家丁，多年的社会阅历告诉他这两个临危不乱的劲装大汉身后不简单，故而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本员外并不清楚你所说之事，不过本员外可以让人查查，但在此之前你们至少要让本员外知道你们的身份，要不然本员外如何凭你们一句话就要在家里折腾？”

    随后，陈老爷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严肃地向那两名劲装大汉说道，“你们越晚表明身份那么那名女子出事的可能就越大，届时你家主人追究下来，想必你们难以逃脱干系。”|

    “陈员外，在下虽然不能说出我家主人的身份，但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就算是盐商总会的石海，见了我家主人也只有躬身站着的份儿！”

    国字脸劲装大汉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沉声向陈老爷说道，语气中满是傲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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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 服软

﻿    “石会长！”

    陈老爷听了国字脸劲装大汉的话后顿时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国字脸劲装大汉会提到石海。?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Ｃ≥Ｏ≈Ｍ

    石海是盐商总会的会长，陈老爷曾经到扬州拜会过石海，别看他是鄱阳湖的土霸王，可与手里掌握着大明私盐生意的石海相比他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令陈老爷感到惊讶的是国字脸劲装大汉竟然会提到石海，难道国字脸劲装大汉知道他在做私盐生意，还是其无意之举？

    值得一提的是，陈家之所以能在鄱阳湖迅崛起并且打败其他的名门望族一支独大，依靠的就是私盐生意，不过陈家的历代家主掩饰得很好，故而外界根本不知道陈家与私盐生意有关。

    可以说，私盐生意是陈家的根基，每年私盐生意的利润至少占据了陈家总收入的一半。

    因此，对于国字脸劲装男子忽然之间提到盐商总会会长石海，陈老爷心中感到颇为惊愕。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陈老爷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故作镇定地望着国字脸劲装男子，眉头微微皱着，想要知道国字脸劲装男子是否在撒谎。

    毕竟，石海身为盐商总会的会长地位尊贵，即便是到了六部堂官的府上肯定也能坐下讨杯茶喝。

    而国字脸劲装男子竟说石海在他家主人面前只有站着的份儿，那这话儿可就有些过了，难道他家主人比六部堂官的官位还要高不成？

    可如果国字脸劲装男子的主人地位如此之高，那么势必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岂有时间来鄱阳湖管这种闲事？

    此时此刻，陈老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两名劲装大汉是李宏宇身边的护卫，奉了李宏宇的命令前来找陈老爷要陈铁牛的妹妹。

    国字脸劲装大汉说的是实情，有着少傅加衔的李宏宇从官阶上来讲已经位居大明文官集团第二位，仅次于有着少师加衔的叶向高。

    官场上等级森严，有着官大一级压死人之说，故而石海在李宏宇面前还真的只有躬身立着的份儿。

    国字脸劲装大汉见陈老爷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的神色，知道陈老爷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不过他也不着急，坐在那里与另外一名劲装大汉悠闲地品着茶，好像并不在意陈老爷的对他们的看法。

    “你去查一下，老二这两天是不是带女人回来了，如果是的话把女人看好了！”

    见此情形，陈老爷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面对从容镇定的两名劲装大汉他的心里一下子没了底儿，因此为了安全起见低声吩咐一旁的中年管家，无论如何先保住那名女子再说。

    “是！”

    中年管家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向陈老爷一躬身后快步离去，临走前不由得瞅了那两名劲装大汉一眼，如果两人是骗子的话那么现在肯定着急离开而不是在这里耗时间。

    没过多久，一名二十多岁，眉目间与陈老爷有着几分相似的公子哥一边整理了身上的衣袍一边快步走进了客厅，他就是陈老爷的次子，陈家的二公子。

    “哼，竟敢骗到我们陈家来了，简直是活腻歪了！”

    进门后，陈二公子伸手一指那两名劲装大汉，恶狠狠地向现场的家丁喝道，“把他们抓起来，装进麻袋扔到湖里！”

    陈二公子的言行中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刚才他正猴急地把今天从集市上请来的少女压在船上撕扯着衣裙，想要一亲芳泽，结果却被中年管家给坏了好事。

    别看陈二公子平日里行事飞扬跋扈，可最怕的就是陈老爷，没有陈老爷就没有他的一切，故而他不敢违逆了陈老爷的命令，只好心有不甘地暂时放过那名抢来的少女。

    得知有人给这名抢来的少女强出头，陈二公子立刻判断对方是骗子，他已经知道了少女是鄱阳湖一个岛上渔户的女儿，属于不折不扣的泥腿子阶层，因此家中哪儿有人认识朝廷里的达官贵人。

    “放肆！”陈老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把脸一沉瞪着陈二公子喝斥道，“没大没小，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儿待着去。”

    “爹，我已经查清了那个小浪蹄子的底细，不过是一个打渔为生的渔家女而已，这两个家伙一定是被她家里找来的骗子，想要瞒天过海，咱们可不能中了他们的骗局，否则就要被外界看了笑话！”

    如果搁在以往，陈二公子被陈老爷这么一喝斥肯定就不吱声了，可今天不一样，他断定那两名劲装大汉是骗子，故而不服气地向陈老爷解释。

    两名劲装大汉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对陈二公子视若无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两位，本员外可以把人交给你们，不过还望你们能留下个名号，让在下知道自己栽在了谁手里？”见此情形，陈老爷的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随后不动声色地向那两名劲装大汉说道。

    “陈员外，名号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在下这时为你好，不过你若是执意想要打探我家主人的名号，在下可以告诉你。”

    国字脸劲装大汉知道陈老爷是服软了，于是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显而易见，陈老爷打探名号的用意自然不仅仅是想要知道栽在了谁的手里，恐怕还有报仇的意味，算是一种委婉的威胁和挑衅。

    “两位慢走，本员外就不送了。”

    陈老爷闻言顿时语塞，国字脸劲装大汉言语中威胁的味道比他先前还要浓厚，故而眉关皱了皱后吩咐一旁的中年管家，“送客！”

    说着，陈老爷转身离开，面色无比阴沉，双目流露出一股狠毒的神色。

    “爹，你怎么走了！”陈二公子没想到陈老爷竟然会放那两个劲装大汉走，怔了一下后连忙追了出去，对此感到异常不解。

    “两位，请吧。”

    中年管家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既然陈老爷已经话了那么他自然不敢怠慢，伸手向两名劲装大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名劲装大汉于是起身跟着中年管家离开，在一个房间里见到了衣衫破烂、惊魂未定的陈家小妹，蜷缩在墙角，神色惊恐地望着他们。

    “你们家二少爷平日里没少祸害良家妇女吧！”国字脸劲装大汉见状连忙脱下外衣甩给了陈家小妹，防止她春光外泄，然后冷冷地向中年管家说道。

    中年管家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然后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没有理国字脸劲装大汉，现在他还不清楚两名劲装大汉的身份，因此此时自然是谨言慎行，说的越少错得也越少。

    得知那两名劲装大汉是来救她的，尤其是当国字脸劲装大汉把一根木制的簪拿给她看过，惊恐的陈家小妹这才相信两人。

    因为这根木簪是陈家小妹最喜欢的一件饰品，然后披起国字脸劲装大汉的衣衫，急匆匆地随着两人离去，她是一刻也不想在陈家老宅待。

    陈家老宅后院，书房。

    “爹，您怎么放他们走了，那俩家伙一看就是骗子，一个穷渔户家里有什么靠山？”

    陈二公子来到坐在书桌后的陈老爷面前，心有不甘地说道，“爹，现在把他们抓回来还来得及，万一他们跑了咱们陈家可就要被人看笑话了！”

    “有一句话你应该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底细害怕他们跑了不成？”

    陈老爷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阅了起来，一边看着一边神色冷漠地说道，“如果他们是骗子的话，爹会把他们大卸八块去喂狗！”

    “爹，我这就派人去跟着他们，免得他们跑了。”

    陈二公子闻言顿时觉得有道理，于是开口说道，反正他清楚陈家小妹的身份，如果陈家小妹逃了可以陈家人抓起来，那样的话就不怕陈家小妹不现身。

    “这不用你操心，管家会派人跟着他们，如果他们想跑的话会把他们拿下。”

    陈老爷边看书边向陈二公子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应该再无所事事，明天开始到九江的铺子里去帮忙，学学怎样做生意！”

    “知道了，爹。”陈二公子闻言怔了怔，随后哭丧着脸答应了下来。

    他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哪里静得下心做生意，可既然陈老爷话他岂敢不听，唯有到时候硬着头皮去九江城混日子，反正届时店铺里的生意有各个掌柜负责，他才懒得操心。

    “老爷，人已经走了，我派了人暗中跟着他们，只要他们有逃离的迹象立刻抓人。”这时，中年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向陈老爷说道。

    “本员外倒要看看他们的主人是何方神圣！”陈老爷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口中冷冷地说了一句，他可是鄱阳湖的土霸王，自然不甘心吃这个亏，否则会被外界所耻笑。

    然而，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个劲装大汉神秘主人身上的陈老爷万万不会想到，他今天已经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过错，而这个过错将会给他和陈家带来灭顶之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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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人未走茶已凉

﻿    陈家小妹回到家后立刻在居住的岛上引了轰动，谁也没想到李宏宇的那两个手下竟然真的从湖水镇把人给带了回来，着实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八一中?文网 ? ≈≤．

    见到家人后，受到惊吓的陈家小妹立刻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把所受的委屈悉数泄出来。

    “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陈老汉领着家人给李宏宇和赵欣下跪，如果不是两人出手相助的话陈家小妹根本不可能有惊无险地回来。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李宏宇微笑着扶起了陈老汉，说实话他只是在这件事上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身为朝廷辅臣他自然不能坐视陈家小妹受到****。

    “不好了，陈扒皮的人来了岛上，现在就在院门外面。”李宏宇的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后生急匆匆地奔了进来，神色慌乱地说道。

    轰的一下，现场的人们顿时慌乱了起来，很显然陈老爷是派人盯住了陈铁牛一家。

    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他本不想在鄱阳湖这里多事，可既然陈老爷不死心的话那么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说起来两家都姓“陈”，五百年前是一家，何苦要咄咄逼人呢！

    “诸位乡亲，此事李某既然已经介入，那么一定将事情办妥后才会离开，大家请放心。”李宏宇知道人们是担心陈老爷找麻烦，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宏声说道。

    “不，公子你已经帮了我们家的大忙，不能让你受到连累，这陈扒皮可是心狠手辣，你们还是快点离开，晚了的话他很可能会对你们不利。”

    陈铁牛闻言立刻就急了，连声向李宏宇说道，虽然他知道李宏宇颇有来头，可这里是鄱阳湖，陈老爷的天下，万一陈老爷起了杀心的话李宏宇和赵欣可就危险了。

    “是呀，李公子你快走吧，陈家的人可是招惹不得。”陈老汉也开口劝道，他可不能害了好心帮忙的李宏宇和赵欣的性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公子就不相信有人敢胡作非为。”李宏宇知道两人是为了他和赵欣好，于是不以为意地笑着向陈铁牛说道，“铁牛兄弟，劳你去附近镇上走一趟，给我们在客栈里订几个房间。”

    “公子，你们要在这里留宿？”陈铁牛闻言顿时怔了一下，他听出来李宏宇的言外之意，不由得诧异地问道。

    “既然有人不想本公子过得安生，那么本公子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了。”李宏宇笑了笑后风轻云淡地说道，根本就没把陈老爷的威胁放在眼里。

    陈铁牛见李宏宇心意已决，因此不再坚持己见，从李宏宇的一名护卫那里接过了两锭银两急匆匆地乘船离去，一是给李宏宇订客栈，二来也是联系刘三跟李宏宇会面的事情，他也相信刘三在听闻了李宏宇的事情后肯定也会对李宏宇感兴趣。

    晚上，鄱阳湖岸边的一个城镇的一家客栈。

    “那个陈员外听见石海的名字后有何反应？”一间客房里，李宏宇沉声问向了今天去陈家老宅要人的那两名劲装大汉。

    “大人，当卑职说出石海的名字后陈员外非常惊讶，神色变得颇为复杂。”那名国字脸劲装男子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回道。

    “看来那个陈员外果然认识石海。”

    听闻此言，坐在李宏宇身旁的赵欣不由得笑着说道，“这样的话想必其暗中走私私盐的事情是真的。”

    “私盐可是市面上最为暴利的行当，是人们在生活中的必需品，他既然是鄱阳湖的地头蛇那么岂会放过这么好财的机会。”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早就猜到了事情会是这样，因此故意让国字脸劲装大汉找机会试探，如今足以证明陈家暗中贩运私盐。

    “相公，这件事情咱们可要战决，年后咱们可就要返回京城向皇上述职。”

    等两名劲装大汉走后，赵欣柳眉微蹙地望向了李宏宇，两人这次既然是匿名而来那么就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暴露身份。

    再者说了，李宏宇和赵欣都是大明的重臣，管得都是军政大事，故而陈老爷的案子根本轮不到两人介入，左右不过是一个地方上的恶霸而已。

    因此，两人先要在鄱阳湖地界的官府中找一名身份适中的官员来审理此案，可当地的官员与陈老爷来往密切，肯定被陈老爷攥了不少把柄，因此岂会跟。

    这样一来就使得事情变得复杂，赵欣有些担心她与李宏宇因为陈老爷的事情要在这里耽误不少时间。，

    “九江知府卢孝明是浙党的人，这次东林党得势他肯定会受到冲击，保不准明年就要被吏部免了知府的职务调到偏僻清冷的衙门去。”

    李宏宇知道赵欣的担忧，于是笑了笑后说道，“所以，他是最合适审理此案的人，陈家这些年来肯定有不少恶行，只要卢孝明把盖子给揭开了那么陈家也就完了。”

    赵欣闻言眼前亮了一下，如果卢孝明把这件案子办好了可就是大功一件，有了这个功绩再加上李宏宇的暗中支持，肯定不会受到此次浙党失势的影响，反而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很显然李宏宇不会亏待了他。

    “卢孝明平日里肯定没少得陈员外的好处，会不会有所顾忌？”不过，赵欣随后柳眉微微一蹙，如果陈老爷手里有卢孝明什么把柄那么卢孝明很可能不会冒险。

    原因很简单，卢孝明虽然会因为浙党的失势而在官场上受到冷落，但不至于丢官罢职，而他与陈老爷的那些勾当一旦被捅出去，那可就不仅丢官罢职那么简单，十有**会掉了脑袋。

    “娘子，有咱们给卢孝明撑腰他还怕陈员外手里的那些证据？”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伸手把赵欣拉过来坐在怀里，有些无奈地说道，“虽说卢孝明收受贿赂触犯了大明律例，但官场上的风气如此，咱们也唯有来个法不责众了。”

    “相公，朝廷上党争不休，地方官场的风气又江河日下，大明何时才能中兴！”

    赵欣闻言不由得幽幽地说道，她自然清楚李宏宇这样做的无奈，可即便是李宏宇也无可奈何，无法改变大明官场的现状。

    “至少等渔税收归地方衙门后，鄱阳湖的渔民能过上一段安稳舒心的日子。”见赵欣的神色有些黯然，李宏宇于是笑着安慰道。

    第二天晚上，九江城，九江府府衙后院。

    “老爷，小的去陈家那边催问了，他们说今年的东西要先缓缓！”

    一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伏在案头上挥毫泼墨练着字，这时，一名下人模样的瘦高个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缓缓？”

    中年男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啪一声把手里的毛笔扔在了面前洁白的宣纸上，使得纸上已经写了的字立刻沾了不少笔头甩出的墨汁。

    “难道真的以为本官是那么好欺负的不成？”

    随后，中年男子的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一句，冲着那名瘦高个男子说道，“去，查封了陈家的铺子，本官要让他们知道戏耍本官的下场！”

    “遵命。”瘦高个男子闻言向中年男子一躬身，转身快步离去。

    “慢着！”不过，瘦高个男子刚走出房门，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喊住了他。

    “老爷有何吩咐？”瘦高个男子闻言停下了脚步，返身进屋向中年男子躬身问道。

    “算了，此事作罢。”中年男子的脸上阴晴不定了一阵，然后有些不甘心地向瘦高个男子摆了摆手。

    这个中年男子自然就是九江知府卢孝明，他口中的“陈家的铺子”就是陈老爷在九江城里的产业。

    今天原本是卢孝明收到陈老爷贿赂的日子，可陈家的人却找借口推脱，摆明了就是趁着卢孝明的靠山浙党在朝堂上失势而不想给这笔钱。

    卢孝明现在确实很需要钱，随着东林党的掌控朝局，他们这些齐楚浙三党的地方官员肯定会迎来苦日子，被东林党的人趁机打击。

    如果是万历皇帝时期卢孝明根本没有这个担忧，因为有万历皇帝坐镇的话，即便是东林党在朝堂上占据了上风，齐楚浙三党的地方官员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冲击。

    可如今不同，天启皇帝是被东林党人拥立登基，故而受到了东林党那些人蒙蔽，打破了朝堂上党争的势力均衡，东林党的力量不断展壮大。

    而且，东林党的那些激进派官员是“大开杀戒”，想要把朝堂上的反对势力赶尽杀绝，这就使得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作为九江府的知府，卢孝明自然清楚朝堂上的局势，如今齐楚浙党派系被东林党死死地压制，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整出什么事端来，否则的话岂不是给了东林党的官员找他麻烦的理由。

    所以，虽然心中颇为恼火，但卢孝明在心中进行了一番仔细权衡后最终决定忍下这口气，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肯定会好好“修理”陈老爷一顿，让其为今天的事情付出惨痛代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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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 你不仁我不义

﻿    “老爷，您现在可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陈家人这样做的话会使得其他人效仿，对老爷殊为不利。?八一?中??文 ≈≥≥．≠”

    见卢孝明竟然放过了陈家人，那名瘦高个男子连忙低声提醒道，他是卢孝明的书童出身，故而对卢孝明忠心耿耿，深得卢孝明的信赖。

    卢孝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瘦高男子担心的事情不无道理，每年都是陈家在十月下旬的时候把财物送给卢孝明，然后其余的人再送礼。

    如今陈家既然不再贿赂卢孝明，那么肯定会使得其余人也会这样做，那些人都是就将地界上的权贵，自然一打听就知道陈家这样做的原因，肯定是知道东林党得势的消息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良久，卢孝明紧皱的眉关松开，口中缓缓吟道，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现在不得不把这口闷气吞进肚子里。

    卢孝明自然知道陈家看重的是他手里的权力，所谓的交情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可他在这一年来已经给陈家提供了足够多的庇护。

    因此陈家应该付这笔钱，而不是在他官位不稳之际落井下石，进而坏了市面上的规矩，这使得卢孝明心中对陈老爷无比痛恨。

    “大人，有人求见，在客厅等候。”就在卢孝明的心情低落到谷底时，一名差役忽然进入书房禀报。

    “不见！”卢孝明的眉头皱了皱，不耐烦地冲着那名差役摆了摆手，他现在心情正差哪里有心情见客。

    再者说了，在这九江府地面上数他最大，即便他不见客对方也不敢有所怨言。

    “大人，对方从来自京城，称有要事见大人。”那名差役没有退下而是沉声解释。

    “京城？”卢孝明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显得颇为意外。

    随后，他趁略一沉思就领着瘦高个男子快步赶去客厅，想要看看来人是何方神圣，竟然选择在深夜到访。

    显而易见，对方是晚上九江城城门关闭之前进的城，否则唯有卢孝明能下令打开城门，不过他并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进城后避而不见，一直等到现在才现身，那么肯定有不希望外人知道的事情要告诉卢孝明，这使得卢孝明对对方的身份感到非常好奇。

    “卢大人。”客厅里，一名身材精壮的大汉正品着茶，见卢孝明从门外进来后放下茶杯起身拱手行礼。

    虽然这名精壮大汉以前并没有见过卢孝明，但他被瘦高个男子以及几名差役簇拥着进门，故而自然能猜到卢孝明的身份，

    “你是何人，找本官何事？”卢孝明打量了一眼精壮大汉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由于不清楚精壮大汉的来历，跟在卢孝明身后的几名差役警惕地望着他，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一旦其有异动立刻抽刀将其格杀。

    “卢大人，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信，你看后便知。”精壮大汉对此不以为意，从身上拿出了一封信。

    瘦高个男子走上前接过信封后交给了卢孝明，卢孝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后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字。

    “大学……你家公子已经来了九江？”当卢孝明看清了那些字的内容后脸色顿时骤然一变，然后一脸吃惊地望向了精壮大汉。

    这封信是李宏宇写给卢孝明的，让他拿下在鄱阳湖为恶一方的陈老爷，这可是一件大大的政绩，届时李宏宇会奏请天启皇帝调其入京到都察院任职。

    卢孝明并没有见过李宏宇，他十几年前就已经离开京城到外地为官，不过他认得李宏宇的字，曾经收到过李宏宇以辅臣身份批复的公文，故而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写信之人的身份。

    由于太过震惊，卢孝明差一点就说出“大学士”三个字，幸好他反应够快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李宏宇既然深夜派人前来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来了九江府。

    “我家公子正在九江，等信上的事情完了后就会启程回乡。”

    精壮大汉闻言微微颔，沉声向卢孝明说道，“我家公子时间紧迫，还望卢大人能尽快办好此案。”

    “让你家公子放心，本官一定尽力而为。”卢孝明连忙点着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躬身向精壮大汉说道，哪里敢有丝毫的犹豫。

    由于紧张他的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要知道九江可是卢孝明的地盘，而辖地内竟然出现了一个惊动李宏宇的恶霸，那么朝廷一旦追究下来的话他难辞其咎，当其冲。

    不过，幸运的是李宏宇好像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而是让他来办陈老爷的案子，这样一来他不仅无过反而成为了有功之臣。

    可其中的凶险还是令他不寒而栗，如果李宏宇找别的官员来查办陈老爷的案子，那么届时他可就万劫不复了，能让李宏宇关注的案子绝非小案他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个严重的后果。

    “卢大人，我家公子说了，此信看过即焚。”见卢孝明答应了下来，精壮大汉于是开口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卢孝明闻言回过神来，连忙抬步来到一旁的烛火前，引燃了手里的信件。

    “请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本官一定尽快审理此案。”随后，卢孝明向精壮大汉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告辞。”精壮大汉闻言向卢孝明拱手回礼，然后起身离去。

    他并没有走院门而是翻墙出了府衙，一丈高的围墙纵身一跃就轻松地翻了过去，看得跟在后面的差役面面相觑，没想到其虽然人高马大但身手却如此之好。

    “老爷，那个公子会不会对您不利？”

    等精壮大汉走后，瘦高个男子低声问向了立在客厅门口处望着精壮大汉离开方向呆的卢孝明，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从卢孝明看完信后对精壮大汉所提及的“公子”异常恭敬来看，对方的来历一定不简单，否则岂会让一个堂堂的知府如此忌惮？

    虽然瘦高个男子不清楚信里说的案子指的是什么，但既然生在卢孝明的辖区内那么卢孝明就很难逃脱关系，故而担心卢孝明惹上麻烦。

    “如果他想要对本官不利的话就不会写那封信。”

    卢孝明闻言回过神来，深深吁出一口气后微微一笑，不无兴奋地望向了瘦高个男子，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本官这是时来运转，遇上了贵人，这次定能化险为夷，说不准还能上进一大步！”

    对于卢孝明而言，官职做到他这一步要想再往上晋升可不容易，是仕途中的一道门槛，朝廷中的各派势力为了争夺晋升名额打的是头破血流。

    李宏宇的出现不仅使得卢孝明得以摆脱浙党势弱而带来的负面因素，而且将成为他在官场上更进一步的最大助力，进而一举突破官场上的瓶颈。

    作为天启皇帝面前的红人，同时也与东林党有着复杂的关系，只要李宏宇肯为卢孝明说话，那么卢孝明进入都察院将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故而，卢孝明现在的心情十分激动，他觉得自己真是撞了大运，没想到李宏宇忽然之间会出现在九江，而且还瞄上了陈老爷这个地头蛇，进而给了他一个上进的机会。

    其实只要能跟李宏宇搭上关系，即便现在卢孝明无法在仕途上取得上进也无所谓，因为李宏宇以后肯定会助其在仕途上飞黄腾达。

    “大人，这是谁家的公子，竟然如此厉害？”

    瘦高个男子见原先心事重重的卢孝明现在精神振奋，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实在想不到京城哪家权贵的公子会如此厉害，能掌控一名知府的命运。

    “他不是官宦家的子弟，而是堂堂正正的两榜进士，大明朝的中流砥柱！”见瘦高个男子一脸的疑惑，卢孝明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回答。

    “不是官宦子弟，进士出身，大明的中流砥柱！”瘦高个男子的脑海中开始飞快转动起来，搜寻中符合这三个条件的朝堂官员。

    “难道是大……”

    猛然，瘦高个男子想起了一个人，禁不住面露震惊的神色，如果真的是此人的话那么卢孝明这次还真的是撞了大运。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眼见瘦高个男子要说出“大学士”三个字，卢孝明连忙一伸手阻止了他，笑着说道。

    大明的大学士本就不多，也就内阁的阁员外加左右春坊大学士，而能被人称为“公子”又是大明中流砥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明少傅、太子太师、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

    “大人，这下可好了，有了那位公子相助大人在仕途上定能一帆风顺。”

    瘦高个男子见状顿时会过意来，知道实在不适合说出“大学士”三个字，笑着向卢孝明说道，真可谓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既然公子爷已经交待了本官的事情，那么本官就一定要办好，千万不能辜负了公子爷的器重。”

    卢孝明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吩咐瘦高个男子，“你去搜集一下陈家的罪证，尽快将其呈报上来。”

    “陈家？”瘦高个男子闻言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瞄上了陈家，不过说起来九江地界能引起李宏宇关注的案子也唯有陈家了。

    “哼！”卢孝明双目寒光一闪，冷哼了一声后说道，“他既然不仁，那么可别怪我不义了！”

    此时此刻，卢孝明对落井下石的陈老爷可谓是恨之入骨，他原本还以为以后没有机会报复陈老爷，没想到老天有眼，让他如此快就可以对付陈老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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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 湖中密会

﻿    卢孝明暗地里紧锣密鼓地暗中搜集陈家的罪证时，李宏宇和刘三在鄱阳湖的一艘小船上见了面。八一中?文? ㈠㈧?．㈧８㈠１㈠

    这艘小船是一艘普通的渔家渔船，混在鄱阳湖的渔船中丝毫也不起眼，船上只有三个人，除了在船尾划船的渔夫外就是船舱里的李宏宇和刘三。

    刘三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副渔夫的打扮，看上去憨厚老实，谁能想到他就是纵横鄱阳湖的巨匪？

    听说了李宏宇的事情后，刘三决定冒险见李宏宇一面，李宏宇不仅放了打劫的陈铁牛，而且还从湖水镇陈家老宅救了陈家小妹，故而刘三想要会会李宏宇是何方神圣。

    船舱里，李宏宇和刘三坐在一张小方桌的两侧，桌面上摆着几盘凉菜和一坛酒，两人没有用酒杯而是用小碗，一边聊着鄱阳湖上生的往事，一边一碗一碗地对饮。

    “李公子，想不到你出身显贵竟然能与在下在此对饮，在下深感钦佩，你这个朋友在下交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刘三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放下手里的酒杯后满脸通红地向李宏宇说道，“如果你有什么事要在下效劳的话，在下二话不说绝对会全力以赴！”

    “刘兄可想过以后的出路？”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拿起酒坛给刘三满上了酒水，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瞒李公子，干我们这行的人等于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可能会丢了性命，因此哪里有什么未来，得过且过罢了！”

    刘三闻言脸色顿时一黯，随后哈哈一笑后说道，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神色间难掩失落，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话谁愿意过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刘兄可曾想过为国效力？”李宏宇敏锐地觉察到了刘三脸上的黯然，于是笑着问道。

    “为国效力？”

    刘三闻言顿时怔了怔，对李宏宇的话感到非常意外，李宏宇应该很清楚他的身份，他一个被官府通缉的水匪头子岂能为朝廷效力？

    “朝廷水师如今正在招募人手，刘兄可以前去投军，既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同时也能守护大明海疆。”李宏宇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水师乃朝廷的精锐之师，在下即便是有心投靠也未必能进去。”

    刘三的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再者说了，我等之所以干了如今的买卖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要是离开的话虽然能有安身之所，但家人还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刘兄，据在下所知官府准备查湖水镇陈家，陈家在地方上民怨极大，又包揽了鄱阳湖的渔税，一旦查证了罪名那么将会受到严惩。”

    李宏宇自然清楚刘三的担忧，刘三的老婆孩子等家人都在鄱阳湖，他要是走了的话担心家人受到欺负，因此微笑着说道，“等陈家倒了，鄱阳湖上的水运将由漕帮打理，渔税也收归官府，届时你们也没有必要再在鄱阳湖了。”

    “官府要查陈扒皮？”刘三闻言不无诧异地望着李宏宇，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要知道陈家的根基可是无比深厚，否则也无法在湖水镇屹立两百年，黑白两道关系密切。

    “此事千真万确，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李宏宇微微颔，然后沉声向刘三说道，“刘兄，官府此次决议清理鄱阳湖的乱局，刘兄要早做打算。”

    “李公子，是漕帮在背后力了吗？”刘三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后疑惑地望向了李宏宇，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一个理由。

    很显然，鄱阳湖原本是陈家、刘三和漕帮三足鼎立的格局，其中陈家的的势力最大，其次是刘三，最后是漕帮。

    虽然漕帮人多势众，实力雄厚，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因此鄱阳湖还是陈家和刘三这两个当地人的天下。

    按照李宏宇的说法陈家完了，刘三也要远走他乡，鄱阳湖的水运事务由漕帮独霸，作为此次时间的最大获利者，漕帮自然有着背后指使的嫌疑。

    “此事与漕帮无关，他们只是非常幸运地从中得利而已，填补鄱阳湖因为陈家和你们离开而产生的权力空洞，避免鄱阳湖局势动荡！”

    李宏宇闻言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漕帮这次确实是坐享渔人之利，从陈家的事情中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陈家倒台后，以刘三为的水匪势力肯定会趁机崛起，这可不是李宏宇所愿意看见的局面，到时候官府肯定会展开大规模的剿匪行动，鄱阳湖的局势将依旧混乱。

    因此，李宏宇要瓦解了刘三手下的水匪，让刘三率领着一部分精壮之人离开鄱阳湖前去水师效力，他们自幼生活在湖边肯定有着很好的水性，能很快适应海上的生活。

    当然了，李宏宇之所以让漕帮来负责鄱阳湖的秩序肯定也有私心，在他的暗中推动下，漕帮这些年来已经由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逐渐向商会化的方向展，建立了完善的系统和体制来确保其正常运作。

    故而，李宏宇自然希望漕帮能在这次陈家的事件中得到最大的好处，同时也避免了别的势力觊觎鄱阳湖。

    “李公子，你今日所言是否确切？”见李宏宇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刘三迟疑了一下后望着他问道，眼神中显得颇为难以相信。

    不得不说，李宏宇今天给刘三所透露的事情事关重大，这使得刘三无法辨别真伪。

    “本公子所说之事句句属实，过不了多久刘兄就能听闻陈家被查的消息。”李宏宇微微一笑，向刘三点了点头，如果刘三知道他身份的话就不会有此疑问。

    “可水师会要我们吗？”刘三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望着李宏宇。

    一旦陈家倒了那么他肯定也要离开鄱阳湖，否则官府一定会出重兵围剿他，不会坐视其在鄱阳湖存在，故而带着手下的一众兄弟去投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他们是水匪，水师会要他们吗？

    “你们也是被逼无奈，不过盗亦有道，只要你们手上没有普通百姓的人命，那么水师是会给你们一个机会的。”

    李宏宇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在“盗亦有道”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他可不会让那些杀戮平民的人进入水师，否则水师的军纪必遭败坏。

    “李宏子，你究竟是何人？”见李宏宇神色从容地回答了他的担忧，刘三的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越来越觉得李宏宇身世不简单，故而忍不住问道。

    “刘兄，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这就足够了。”李宏宇自然不会现在告诉他身份，于是微微一笑后说道。

    “来，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喝酒。”说着，李宏宇向刘三举起了面前的盛满酒水的小碗，向刘三一举后说道。

    “干！”刘三闻言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李宏宇很显然并不想对付他，这就已经足够了，于是端起碗与李宏宇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饮而尽，继续谈笑风生。

    李宏宇之所以会接纳刘三这样的水匪，是怜悯他们的人生际遇，如果不是受到生活所迫的话没人愿意进入这一行，这可谓是官府的责任。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当了水匪后就为非作歹，那么这种人就不值得同情，像刘三这种“劫富济贫”并且不乱杀无辜的水匪在李宏宇看来其实只是一群被迫无奈的贫穷百姓而已，属于可以给予机会予以挽救的一类人。

    李宏宇和刘三乘坐的小船临近岸边时，两人的这场酒局也宣告结束，岸边等着他们带来的十来名手下，泾渭分明地聚在一起低声聊着天，互相提防戒备着，毕竟现在敌友未分不能马虎大意。

    虽然两人带来的随从人数一样，可真要打起来刘三的那些兄弟根本就不是李宏宇护卫的对手。

    这一点刘三早在见到那些护卫们就明白了，那些护卫身材健壮、步伐沉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

    “对了，刘兄，你可知道陈家的私盐仓库在何处？”

    当看见渔船靠近后，岸上的人人们立刻涌了过去，李宏宇和刘三立在船头谈笑着，忽然之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低声问道。

    李宏宇这次出手自然不仅仅是因为陈家，还瞄准了为祸大明已久的私盐生意，每年大明在私盐上流失的国税过了一千多万两，简直触目惊心。

    虽然他现在还不想掺和进两淮盐道的私盐事务中去，但要通过陈家的事情掌握私盐的把柄，这样一来以后他就有了介入的借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李公子，据在下所知，陈家存放私盐的仓库在赵家集，赵家集是巡检司的驻地，故而用来存放私盐非常安全。”

    刘三没想到李宏高于竟然知道陈家从事私盐生意，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随后低声向李宏宇说道。

    对他而言，只要李宏宇能把陈老爷给除了那么可以提供任何所知道的线索，而一旦确定陈家涉及了私盐生意那么陈家将万劫不复，这正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赵家集！”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只要找到了那些私盐那么陈老爷肯定跑不了，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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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 冤案

﻿    这天早上，九江府辖境内的一个村庄。??  八一?中文 ㈧??．?８㈧１?Ｚ?㈠．ＣＯＭ

    人们正捧着碗在村头的大树下边吃饭边聊天时，几匹快马从远处的道路上疾驰而来，在路面上扬起了一片灰尘，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当几匹马靠近时人们看清了马背上的人，领头的瘦高个男子身穿便装，其余人穿着公服的衙门差役。

    出乎对衙门差役的畏惧，原本谈笑风生的人们顿时闭上了嘴巴，纷纷好奇地望着赶来的人，不清楚生了何事。

    “这位老哥，问一下，你们村三年前死了儿女的张家住哪儿？”

    来到村口，领头的那名瘦高个男子翻身下马，问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言语间显得比较客气，竟然称其为“老哥”。

    这名瘦高个男子自然就是卢孝明的心腹，这次来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故而态度显得非常和蔼。

    毕竟，李宏宇已经来了九江，连卢孝明都感到心惊胆战更何况瘦高个男子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孤傲行事，传到李宏宇那里可就不好了。

    听闻瘦高个男子喊自己“老哥”，那名四旬中年人顿时有些懵，要知道衙门的差役下乡后无不飞扬跋扈，而瘦高个男子很显然地位比衙门的那些差役地位尊贵，可态度却大相径庭。

    “当家的，老爷问你话呢！”见四旬中年人傻在了那里，一旁的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提醒道。

    “知道，知道，他家住在村南。”四旬中年人顿时回过神来，连忙一指村子里向瘦高个男子说道，显得唯唯诺诺。

    “这个老哥，劳烦你给引个路。”瘦高个男子抬头望了一眼村里，微笑着向四旬中年人说道。

    “好，老爷请！”四旬中年人闻言连连点着头，把手里的碗筷递给边上的那名中年女子后领着瘦高个男子一行人进了村里。

    “这些差爷是来找来张家的？难道张二叔又去衙门上告了？”

    “没有呀，这些天二爷爷和二奶奶可一直在家里。“

    “上告？这衙门是陈扒皮家的，连按察使司衙门都不收状子，能到哪里告去？”

    “可这些差爷来干什么？张家的案子早就结了！”

    “走，咱们看看去！”

    ……

    等瘦高个男子一行人离开，村头的百姓们立刻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然后一窝蜂地跟在后面看热闹。

    村南，一户有着低矮院墙和几座茅草屋的人家。

    “二哥，衙门的人来了。”

    一名六旬左右的老者正坐在院子里劈柴，他的左腿好像有些毛病，只能伸直不能蜷曲，一名十来岁的少年领着一群小孩蜂拥着进了院子里，大声向老者说道。

    乡村里的人相互间按照辈分来称呼，别看这名十来岁的少年年龄小，但辈分却与老者一样，故而称呼其为“二哥”。

    “衙门的人？”老者闻言顿时微微一怔，随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斧头，显得十分警惕，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怒容。

    这名老者就是瘦高个男子这次前来所要找的张老汉，三年前，张老汉的大儿子、大儿媳和张老汉的女儿到县城去买布料，岂料遇上了陈二公子，儿媳被陈二公子调戏。

    张老汉的大儿子自然要护着妻子了，结果被陈二公子的手下一通暴打，陈二公子不仅糟蹋了张老汉的大儿媳，还把张老汉的女儿赏给了手下，任由手下们****。

    事后，张老汉的大儿媳和女儿无颜见人，含辱悬梁自尽，而大儿子随后也重伤不治离世。

    张老汉的二儿子气不过，年轻气盛下去县衙告了陈二公子，结果进衙门容易出衙门难，被县丞以暗通水匪为名抓进了大牢，严刑拷问，第二天就被活活打死，然后悬尸示众。

    顷刻之间，张家的儿子、儿媳和女儿与张老汉老两口阴阳相隔，这使得张老汉痛心不已，也因此性情大变，原本老实怕事的张老汉毅然走上了上告的道路，决定为儿子、儿媳和女儿讨个公道。

    县衙自然不会受理张老汉的案子，于是张老汉又去了府衙，而越级上告是要挨板子的，并且挨了板子不一定会领，张老汉在府衙挨了一顿板子后被轰了出去。

    这使得张老汉把心一横，去了省城的按察使司衙门上告，按察使司衙门的官员倒没有打他板子，不过也没有收下他的状子，而是通知县衙来领人，张老汉被县衙的差役给带了回来。

    县衙的差役这次也没有动张老汉，到了县衙就把他放走，结果张老汉一出县衙就被本地的两名地痞给盯上，用棍子打瘸了他的一条腿，其中一个还恶狠狠地说看张老汉这次如何上告。

    经过这番折腾后，张老汉是彻底死了心，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而且还是年过半百之人，瘸了腿之后如何再去衙门里告状？

    再者说了，这衙门也不是说理的地方，官场上官官相护，连按察使司都不受理他还有和指望，总不能去京城告御状吧，他这一辈子到过的最远地方就是省城，也没有足够的盘缠去京城。

    可今天衙门的人竟然找上了门，出于对衙门差役的痛恨张老汉自然心生警惕，认为肯定没什么好事。

    “老爷，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人。”

    就在张老汉神色愤怒地望着院门时，那名四旬中年人领着瘦高个男子进来，指着张老汉向四旬中年人说道。

    “二叔，衙门的老爷来找你。”

    随后，四旬中年人神色欣喜地走向了紧握着手里斧头的张老汉，把他手里的斧头夺过来后说道，“是知府大人派来的，为了案子的事情！”

    “知府大人？”张老汉闻言顿时就是一怔，没想到这都过去两年多了，知府大人竟然忽然之间关心他的案子。

    “大叔，知府大人近来翻阅以前的案宗，无意中现您的案子疑点重重，于是特意派我前来查探。”

    这时，瘦高个男子走上前，微笑着向张老汉说道，“你要是有什么冤屈的话可以告诉我。”

    “知……知府大人能给我伸冤？”张老汉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瘦高个男子，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事情生得太过突然。

    “知府大人是九江的父母官，岂能坐视辖内百姓蒙受不白之冤？”瘦高个男子闻言点了点头，正色说道。

    “老爷，小人冤枉呀，冤深似海！”

    张老汉这下终于反应了过来，双腿一曲，扑通就给瘦高个男子跪了下去，禁不住老泪纵横，他原本已经绝望没想到老天垂怜使得案子重见曙光。

    “大叔，快快请起。”瘦高个男子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扶张老汉，义正词严地说道，“你放心，知府大人爱民如子，如果你果真有冤屈的话他一定会给你伸冤！”

    “谢知府大老爷，谢知府大老爷！”张老汉闻言砰砰砰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被瘦高个男子扶起来。

    “看来这次知府老爷要给张家伸冤了。”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为张老汉感到高兴，张老汉这么多年的苦看来没有白吃。

    瘦高个男子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张老汉夫妇，将他们径直送进了府衙，派心腹手下照应，禁止任何人靠近。

    很快，卢孝明要给张老汉家翻案的消息旋风般传遍了九江府，单单知府大人翻案就已经非常有噱头，如今案子一方涉及的又是陈家，这就使得此事成为了九江府乃至鄱阳湖沿岸数个州府的头等大事，谁也没想到卢孝明会忽然之间向陈家难。

    当然了，与普通百姓相比，那些地方上的权贵知道的事情更多，自然清楚卢孝明这样做肯定不会是因为“爱民如子”了，要不然早就翻这个案子了，何必等到今天。

    确切的说，不少地方上的权贵已经知道陈家没有给卢孝明送礼，而后卢孝明就开始翻张老汉的案子，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肯定是给陈家一个厉害瞧瞧。

    至于事情的结果，那些权贵们也早已心知肚明，卢孝明肯定不会对陈家赶尽杀绝，只不过敲山震虎罢了，只要陈家送上适当的“心意”，那么卢孝明自然把案子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此，那些权贵们暗地里谈论着此事，纷纷猜测着陈家这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化险为夷。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伊，意思是一个知县就能使人家破人亡，而令伊则能灭人满门，说的是地方官权力的巨大，是万万招惹不得的。

    故而陈老爷这次行事确实不妥，即便是卢孝明要失势了但他毕竟是九江的知府，而且过去一年也给了陈家足够的庇护，陈家这个时候过河拆桥那就是自己找罪受了。

    对于给卢孝明送礼一事，地方上的那些权贵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这是社会上的一种潜规则，属于不折不扣的权钱交易，对大家都有好处，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希望这种潜规则被打破。

    而陈老爷的做法无疑却破坏了这种默契，打破了这个潜规则，自然会受到那些从中获取利益的地方权贵们的暗中指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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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 虚与委蛇

﻿    李宏宇得知了张老汉的事情后与赵欣相视一笑，看来卢孝明办事还挺麻利的，竟然如此快就对陈家动手。??八一?中文网  ㈧??．?８?１?

    不得不说，卢孝明选的这个对付陈家的突破点实在是高明，他是在张家案子生后调任的九江知府故而与张家的案子没什么瓜葛，翻起案来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另外，子女惨死的张老汉此时已经无所畏惧，只要卢孝明给他一个希望的话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告陈家，不会半途而废。

    而有了张老汉的上告，卢孝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陈老爷及其家人拘来问案，届时只要他摆出一副将陈老爷等陈家人绳之以法的态势，那么势必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上告，陈家在地方上得罪的人可数不胜数。

    湖水镇，陈家老宅。

    “老爷，知府大人这是在给您上眼药呀！”书房里，管家神色神色地向坐在书桌后面翻阅着书籍的陈老爷说道。

    张老汉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陈家，再怎么说陈家也是鄱阳湖的土霸王，消息自然比常人灵通，管家于是立刻向陈老爷汇报。

    “看来本员外低估了卢知府，竟然在自身难保的情形下来找咱们的麻烦！”陈老爷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手里的书籍后不以为意地说道，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或者愤怒。

    毕竟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什么样的市面没见过，在他看来卢孝明这不过是向他示威而已，只要给了卢孝明好处的话卢孝明自然不会再针对他。

    “老爷，咱已经把给卢知府的那份给了按察使大人，要不请按察使大人出面？”管家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两个多月前，江西新任按察使赴任，陈老爷当即带着厚礼前去拜见，又把给卢知府的那份“心意”给了按察使，如今卢知府找陈老爷的麻烦那么自然邀请按察使大人出头了。

    俗话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按察使大人出面的话那么一定能摆平这件案子，卢孝明原本就是强弩之末，而按察使则是新官上任，只要其说一句话卢孝明即便是再不愿意也不敢不从。

    而且，据管家所知新任按察使是东林党的人，正好与卢孝明是对头，因此根本就不用给卢孝明面子。

    “这么点儿小事儿也用麻烦按察使大人？”陈老爷端起一旁的茶杯品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向管家说道，“不就是一点儿钱嘛，你去准备一份给卢知府送去。”

    “老爷，给多少？”管家闻言微微颔，然后沉声问道。

    “他一个要走的人了还想要多少？”陈老爷闻言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像这样的丧家犬随便给根骨头就会心满意足地摇尾巴，你去准备一万两吧！”

    “一万两？”管家的眉头一皱，然后试探性地说道，“老爷，这卢知府的胃口可不小，一万两是不是有些少了。”

    “你告诉他，近来本员外要请按察使大人做客，事务有些繁忙难以从下面调集银两，如果他嫌少的话等按察使大人走后咱们再补上一份心意。”

    陈老爷放下茶杯后再度拿起书籍翻阅了起来，边看边说风轻云淡地说道，“本员外就不信他敢跟按察使大人过不起！”

    “老爷说的是，我这就去一趟府城。”管家闻言连连点着头，他自然听出了陈老爷言语中对卢孝明的威胁。

    第二天，九江城，知府衙门。

    “大人，陈家的管家前来求见。”卢孝明正在后院悠闲地练着字时，一名差役快步前来禀报道。

    “老爷，看来陈家的人来求和了。”听闻此言，在一旁伺候着的瘦高个男子不由得开口低声说道。

    “你去看看，看看他们的诚意如何？”卢孝明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边练着字一边说道，他想看看自己在陈老爷的心中有多少份量。

    显而易见，卢孝明身为堂堂的知府自然不会去见陈家的管家，那样的话岂不是自降身份。

    瘦高个男子闻言向卢孝明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前去打探陈家管家的来意，卢孝明则继续悠闲地练着字，这次有李宏宇在背后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老爷，陈家的管家这次带来了一万两银子，说近来陈府再忙接待按察使大人的事情，等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后再补送一份厚礼！”

    不久后，瘦高个男子快步回来，沉声向卢孝明禀报道。

    “补送？”卢孝明闻言顿时脸色一寒，冷冷地说道，“想用一万两来打本官，简直欺人太甚！”

    “老爷，小的这就把钱给退了吧。”瘦高个男子闻言于是躬身请示道。

    “为什么要退？既然他觉得用一万两就能把本官给打了，那么本官就称了他的心意，让他放松警惕。”

    卢孝明沉吟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吩咐瘦高个男子，“留下钱，你去陪陈家的管家吃端饭。”

    “老爷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瘦高个男子闻言顿时心领神会，知道卢孝明是故意麻痹陈老爷，于是快步离去。

    “哼！竟敢羞辱本官，本官到时候让你欲哭无泪！”等瘦高个男子走后，卢孝明双目寒光一闪，狠狠地说道，这次他可要好好对付陈老爷。

    陈老爷果然上当，得知了卢孝明的表现后还以为卢孝明像他所想的那样被吓住服软，故而对此是颇为得意。

    与此同时，卢孝明紧锣密鼓地查着张老汉一案的相关人证和物证，他要一举将陈老爷击垮，免得留有什么后患。

    两天后，府衙门前的鸣冤鼓咚咚地被击响，张老汉一手拿着状子，一手奋力击鼓，将鸣冤鼓敲得震天响，立刻吸引了从府衙门前经过的行人的注意。

    “咦？那不是三年前被人在县衙门前打断腿的张老汉吗？”

    很快，有人认出了张老汉的身份，对此显得非常惊讶，毕竟三年前张老汉在府衙门前也是大闹了一场，使得当时不少人印象深刻。

    “听说张老汉被知府大人带来了府衙，看架势知府大人要给张家翻案了！”随后，有那头脑机灵之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

    “他的案子可是涉及到了陈家，知府大人会给他做主吗？”张老汉的案子九江城满城皆知，人群中有人不无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知府大人与陈家的关系不错，应该不会让陈家难堪吧！”

    下一刻，有人立刻表明了悲观的态度，毕竟陈家可是鄱阳湖的地头蛇，在九江根深蒂固可不是那么容易垮台的。

    “这可不一定，如果知府大人不是想给张老汉伸冤的话，何必把张老汉带来府城？”紧接着，有人表了不同的意见。

    就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张老汉被衙门的差役领了进去，人们于是蜂拥着进府衙前去看热闹。

    “知府老爷亲自坐堂，看来是要给张家做主了！”当看见大堂上端坐的人是卢孝明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知府可是一府的最高长官，平日里公务繁忙，因此除非大案和要案，否则案子由同知和推官等官员审理。

    如今卢孝明亲自出现在公堂上，那么意味着他将亲自来审张家的案子，这无疑是对张家的一种支持，否则让一名小官来应付此事即可。

    “堂下之人，可是你击鼓鸣冤？”卢孝明望了一眼跪在堂前的张老汉，用力一拍惊堂木喝问道。

    “回知府大老爷，正是小人击鼓鸣冤，小人冤深似海，请大老爷做主！”张老汉双手捧着状子高举过头，给卢孝明磕了一个头后悲声说道。

    卢孝明闻言向堂前站立的一名衙役点了一下头，那名衙役就接过状子递给了他，虽然卢孝明早就知道状子的内容但依然一本正经地当众查看。

    “你说你大儿子被陈家二公子的人打伤致死，儿媳和女儿受辱后自尽，次子上告结果被诬陷为水匪在大牢里受刑而亡，可本官知道的案情与你所言大相径庭。”

    看完状子上的内容后，卢孝明将其放面前的桌上一放，神色严肃地望着张老汉说道，“本官查看过案卷，你大儿子是暴病而亡，儿媳和女儿是十足落水，至于你的次子，其暗通水匪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回知府大老爷，这些都是假的，是陈二公子为了脱罪而安排的，求大老爷给小人做主。”

    张老汉闻言禁不住义愤填膺地望着卢孝明说道，陈家乃鄱阳湖的土霸王，故而这点儿小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短短数天连失四条性命，此事确实非常蹊跷。”

    卢孝明再度看了一眼状子上的内容，然后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一甩手扔给了堂前立着的一名差役，沉声下达了命令，“去，把陈家二公子带来，本官要他与原告当堂对质。”

    听闻此言，现场看热闹的人们轰的一下就骚动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卢孝明会让陈二公子前来大堂与张老汉对质。

    这意味着卢孝明确实要重审张老汉的案子，要不然没有必要劳烦陈家二公子来大堂，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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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入狱

﻿    陈家二公子被府衙的差役从九江城最有名的一家青楼里带走，由于昨晚寻欢作乐到凌晨，故而其正搂着两名娇滴滴的红牌姑娘呼呼大睡。八一中文网  ＝≈≤．

    本来，陈家二公子并不怕衙门里的差役，他可是陈家的公子，无论县衙还是府衙的差役都要敬他三分。

    可这次情形不同，卢孝明亲自下了拘传令签，故而陈二公子就是再不乐意也要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从床上爬起来去府衙。

    卢孝明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就算他老爹陈老爷见到卢孝明也是恭敬有加，更何况他这个仗着老爹的权势为非作歹的权贵子弟？

    由于昨晚纵情声色，陈二公子一路上哈欠连天，精神萎靡不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别看其年轻但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随着陈二公子的抵达，府衙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的百姓们纷纷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了以手掩口打哈欠的陈二公子。

    “学生见过知府大人。”进了公堂后，陈二公子瞅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张老汉，然后强打着精神向卢孝明躬身行礼。

    说起来也是可笑，虽然陈二公子不学无术不过却有着国子监监生的身份，这当然不是他考来的，而是家里花了大价钱帮其捐来的，名为“捐监”。

    捐监的监生实际上不被士人阶层所承认，只是朝廷增加财政收入的一种手段，无法与国子监的那些正规监生相比，不仅身份地位不同，而且那些正规监生可是有机会做官的。

    至于捐监的监生，虽然也顶着监生的名号但并没有正规监生所想要的政治权利，不过也算是有了功名，而且可以越过县试和府试直接参加考取秀才功名的院试。

    陈二公子这类的权贵子弟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肯定没想过考秀才，不过是想要一个监生的功名罢了，以此作为炫耀。

    正是因为这样，陈二公子才在卢孝明面前以“学生”自称，然不用下跪行礼。

    “陈虎，你可知本官为何传你前来？”卢孝明不动声色地望着陈二公子问道。

    陈二公子的大名是陈虎，原本卢孝明还在头疼要去湖水镇去抓陈虎，湖水镇可是陈家的地盘陈氏氏族势力强盛，很难把陈虎从湖水镇带走。

    另外，陈家在府衙里也有不少关系，故而说不定还没等府衙的差役到湖水镇，陈虎已经从湖水镇消失，届时要想再找到他可就难了。

    陈老爷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把陈二公子送去九江城最终竟然会“害”了陈二公子，使得其自投罗网，卢晓玲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陈二公子给拘传到了府衙。

    实际上，陈老爷根本就没想到收下钱的卢孝明会翻脸，毕竟陈老爷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虽然卢孝明在九江最大，但江西地界还有巡抚衙门、布政使司衙门和按察使司衙门，以及巡按御史，陈老爷跟这些衙门的关系都不错，现在更是紧抱新任按察使的大腿，因此岂会怕了卢孝明？

    正是因为过于自信，陈老爷犯了一个大错，轻视了卢孝明的报复心理，故而没有在卢孝明派人去找张老汉的时候第一时间把陈二公子给送走，以至于陈二公子轻而易举地落进了卢孝明的手里。

    “回知府大人，学生不知，还望大人明示。”面对卢孝明的问话陈二公子显得一头雾水，向卢孝明一躬身后说道。

    他这几天都在青楼里寻欢作乐，醉生梦死，故而根本就不知道卢孝明派人把张老汉带去府衙的事情。

    其实，有人曾经向陈二公子说起过这件事情，不过陈二公子当时喝得晕晕乎乎的哪里能记得住。

    本来陈二公子想要从拘传他的府衙差役打探消息，不过那些差役事先得到了卢孝明的叮嘱因此谁也不敢向他透露实情，只是告诉他涉及到了一起案子让他前去作证而已。

    至于跪在大堂上的张老汉，陈二公子以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自然不清楚他被牵涉进了什么样的案子里。

    卢孝明闻言心中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陈老爷为何会有如何不争气的儿子，竟然事到临头还不知道生了什么。

    “陈虎，你可认罪？”于是，卢孝明让一旁的差役当着陈二公子的面高声宣读了张老汉的状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沉声问道。

    “回知府大人，学生没有做过这种龌龊的事情，他在诬告学生，请知府大人给学生做主！”

    陈二公子没想到有人竟敢告他，先是怔了怔，随后气急败坏地伸手一指跪在那里的张老汉向卢孝明说道。

    “知府老爷，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他害了小人的儿子、儿媳和女儿，请知府老爷给小人主持公道。”张老汉闻言砰砰砰地给卢孝明磕起了头，神色悲愤地说道，额头上很快就流出血来。

    “知府大人，学生根本就没有见过他的儿子等人，岂会害了他们？”

    陈二公子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瞪了张老汉一眼后向卢孝明拱手说道，“大人，学生自幼习读圣贤之书，为人处事以圣人之行自勉，从未有过行差踏错之举，望大人明察。”

    听闻此言，现场看热闹的百姓们顿时轰的一声骚动了起来，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没想到陈二公子竟然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来，如果陈二公子是好人的话那么九江地界上就没有恶人了！

    陈二公子听见了那些百姓的低声议论，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尴尬，然后恶狠狠地望向了大堂外围聚的那些百姓。

    出于对陈二公子的畏惧，现场的议论声随即嘎然而止，人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哼！”陈二公子见状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很满意那些百姓对自己的畏惧。

    卢孝明目睹眼前的一幕后眉头微微皱了皱，觉得陈二公子太过猖狂了一些，竟敢在公堂之上显摆他的公子派头，难道他不知道那些百姓怕的是他爹陈老爷而不是他这个败家子。

    “此案过于复杂，疑点重重，故本官决定先行查证，三天后再开堂审理。”

    由于陈二公子不认罪，卢孝明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道，“所有涉案之人，在案情未查明之前都将暂押于大牢之中，没有本官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与之相见，违者严惩不贷！”

    “退堂。”说着，卢孝明用力一拍手头的惊堂木，起身抬步向后堂走去。

    “大……大人，知府大人，学生也要被关押吗？”陈二公子原本正在得意，闻言不由得一愣，然后高声问向了卢孝明。

    卢孝明没有理会陈二公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这使得在大堂外围观的百姓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从卢孝明刚才的那番话里他们听出来陈二公子好像也在被关押在大牢里的人范围内。

    下一刻，这个猜测就得以证实，两名差役上前向陈二公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其要跟他们走。

    “快，去告诉我爹我在大牢！”

    陈二公子这下急了，万万没想到卢孝明竟然会把他关在牢里，连忙冲着大堂外的随从喊道，神色显得有些慌乱，他以前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因此现在所能依靠的人自然是陈老爷了。

    “知府大人把二公子给关进了牢里！”

    “看来知府大人这次是来真的了，说不定张家的冤情能得以洗刷。”

    “陈扒皮无比溺爱二公子，岂会坐视不理？”

    “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呀，陈家与知府大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难道知府大人是在嫉恨陈老爷没有给他送礼？”

    “嘘！小声点儿，你妄议朝廷命官不怕被抓进大牢！”

    ……

    等陈二公子被差役们带走后，大堂外聚集着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对陈二公子入狱一事感到无比震惊。

    湖水镇。

    “老爷，不好了，二公子被知府大人关进了牢里。”

    陈老爷正在书房里翻阅账簿的时候，一名下人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神色慌乱地禀报道。

    “怎么回事？”陈老爷认出这名下人是陈二公子身边的随从，于是放下手里的账簿不无惊讶地问道，双目中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老爷，您可要尽快救二公子，大牢里阴暗潮湿，二公子岂能受得了那种罪！”那名下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临了不无焦急地说道。

    “老爷，知府大人可是收了咱们礼物的，如今竟然对二公子下手，实在是没有信义。”一旁立着的管家闻言不由得忿忿不平地说道。

    “看来知府大人是嫌咱们给的钱少了，故而给咱们一个下马威。”陈老爷的眉头微微皱着，冷冷地说道，“这个狗官，看来是狗急跳墙了，想要在临走前再捞上那么一笔！”

    很显然，此时此刻陈老爷还没有意识到卢孝明这样做的真实用意，以为卢孝明用陈二公子来要挟他要钱，只要他给了钱的话那么九江地界上的其他人就不敢不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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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 示敌以弱

﻿    “老爷，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二少爷从大牢里救出来，二少爷身娇肉贵岂能受得了大牢里的那些苦？”

    管家担心陈二公子在府衙的大牢里受了委屈，于是神色关切地向陈老爷说道，“老爷，既然姓卢的想要钱，那么咱们给他钱就是了，二少爷的安危重要。八一中文网?  ㈧．”

    “这个狗官，利欲熏心，简直无可救药。”

    陈老爷闻言眉头皱了皱，恨恨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一刀砍了卢孝明，可惜卢孝明是朝廷命官故而他也只有想想罢了。

    “老爷，咱们先把二少爷救出来，等按察使大人来了让按察使大人收拾他。”管家见陈老爷语气松动，知道他担心大牢里的陈二公子，于是低声说道。

    新任江西按察使两天后将抵达湖水镇，名为巡视地方实为赴陈老爷的邀约。

    有句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作为初来乍到的新官其自然要见见地方上的那些士绅豪贵相，以便日后行事。

    当然了，这种接触可不仅仅是吃个饭见个面而已，按察使大人亲自登门的话那些地方上的豪贵们自然要有所表示，献上各自的一份心意。

    “就这样办，给那个狗官想要的东西！”陈老爷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当务之急是救出大牢里的陈二公子。

    此时此刻，陈老爷不会想到令陈二公子身陷囹圄的人正泛舟湖上，围着火炉边对饮边谈笑。

    说到底，李宏宇这次与赵欣出来是游玩的，既然已经把事情交给了卢孝明去办那么两人自然是游山玩水一番，以后这种机会可不多了。

    “相公，听说那个陈员外这两天要宴请张山，这下有好戏看了。”谈笑间，赵欣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张山就是新任的江西按察使，原本是都察院的御史，东林党扫清了两京的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后掌控了朝局，使得张山得以外放担任江西按察使。

    由于都是京官，并且张山还是御史，故而即便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李宏宇也与其有过数面之缘，更不用说赵欣了。

    “陈家为祸乡里，作恶多端，这次是咎由自取。”李宏宇把手中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不无感慨地向赵欣说道，“如果不是遇上了咱们的话，那么陈家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相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人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处。”赵欣知道李宏宇是在担心大明的政局，于是给他倒了一杯酒后安慰道。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一旦大明乱起来，那么地方上的那些权贵可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当其冲受到乱民和乱军的冲击。

    当然了，除了辽东的战事外，大明现在可谓一派“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没有人会意识到这个庞大的帝国有朝一日会轰然倒塌。

    “相公，后天的堂审咱们要不要凑凑热闹？”赵欣闻言莞尔一笑，忽闪了一下明亮的双眸后问道，届时府衙里肯定会有不少热闹可看。

    “这个热闹是咱们引起的，自然要去给卢孝明撑腰，否则他将被张山牢牢地压住。”李宏宇闻言笑了笑，虽说这个案子是陈二公子和张老汉的，但实际上却是卢孝明和张山的一次碰撞。

    毕竟张山是卢孝明的上司，一旦张山摆出按察使的官威来卢孝明根本就扛不住，所以这个时候就要李宏宇出马了，比官威的话他可是连叶向高都不怵，更别提一个小小的按察使了。

    “希望卢孝明不会让咱们失望，把案子干净利落地了结，这样的话也能少很多麻烦。”赵欣微微颔，然后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两人这次既然是看热闹也就不准备插手卢孝明的审案，这样的话就要看看卢孝明审理案子的本事了。

    九江城，府衙，后宅客厅。

    陈府的管家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品着茶，他这次带来了一份厚礼前来拜见卢孝明，比卢孝明应得的那份贿赂还要多出两成，以示诚意。

    为了使陈二公子能从大牢里出来，陈老爷子这次可谓是下足了本钱，多出来的那两成贿赂权当给卢孝明赔罪。

    由于陈老爷和陈管家都相信卢孝明是为了钱才把重审张老汉的案子，故而陈家管现在的心情非常轻松，只要把钱财交给卢孝明那么陈二公子就能获得自由，张老汉的案子肯定也将不了了之。

    “陈兄，久等了。”片刻之后，瘦高个男子从门外进来，笑着向陈管家拱手说道。

    “哪里哪里，在下也是刚来。”陈管家笑着放下手里的茶杯，拱手还礼。

    “陈兄，我家大人知道你是为了二公子的事情来的，可张家既然已经上告，知府大人不得不做做样子给外面的人看。”

    落座后，不等陈管家开口道明来意，瘦高个男子已经微笑着向他解释道，“不过陈兄放心，这是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等堂审完了二公子就能安然离开。”

    “那可劳烦卢大人了。”

    陈管家闻言顿时暗中松了一口气，从身上取出一份礼单递给了瘦高个男子，笑着说道，“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儿心意，本来应该几天前就给卢大人的，可当时确实有些忙，不过我家老爷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故而派我前来把心意送上。”

    “陈老爷太客气了。”瘦高个男子笑了起来，翻开礼单扫了一眼，很快就知道礼单上的东西比以往多出了一两成。

    “兄台，你也知道，我家二少爷自幼娇生惯养，哪里住得习惯大牢，还望卢大人开恩，让他在家中等候，等堂审的时候再去衙门。”

    等瘦高个男子翻阅完了礼单，陈管家笑着提出了他的条件，既然他已经带来了那些礼物那么陈二公子理应获得自由。

    “陈兄，此事恐怕有所不便，二公子是知府大人当众关进的大牢，如果就这么把他放出来的话恐怕知府大人的颜面会受损。”

    瘦高个男子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望着陈管家说道，“二公子现在住在大牢里最好的一间牢房，除了行动不变外其他一切照常，反正堂审就快到了，等堂审后再放二公子就显得顺理成章。”

    “既然如此那就按兄台的意思办，在下给二少爷带来了一些衣物，不知能否给其送去。”

    陈管家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他知道瘦高个男子说的是实情，于是退而求次，向瘦高个男子沉声说道，想要知道陈二公子的近况如何。

    “那是自然，我亲自带陈兄前去。”瘦高个男子闻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起身领着陈管家去了府衙大牢。

    大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刺鼻气味儿，这使得跟在瘦高个男子身后的陈管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掩住了鼻子，在他看来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来到大牢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前，瘦高个男子示意牢头打开房门，陈二公子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桌上杯盘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气，看样子他在这里的待遇还不错。

    “二少爷，二少爷。”陈管家连忙走上前，轻轻推了推熟睡的陈二公子，神色关切地低声喊道。

    “陈管家，你可来了，本少爷是否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本少爷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面待了。”

    陈二公子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见到陈管家后精神一振，从床上跳下来，抓住陈管家的手急切地说道。

    “兄台，你也看见了，我家二少爷在这里就是活受罪，不知兄台可否通融一下将二少爷换到别的地方去？”

    陈管家沉吟了一下，向瘦高个男子说道，“依在下之见，二少爷可以住到院子里的一间厢房里，你看这样可好。”

    “陈管家，本少爷还不能走吗？”陈二公子本以为陈管家是来接他的，闻言顿时就急了，这种鬼地方他一辈子也不想来，又脏又臭不说还有虱子。

    “二少爷稍安勿躁，等堂审后你就能离开了。”

    陈管家的脸上闪过无奈的神色，开口安慰，这里是卢孝明的地方，故而一切只能按照卢孝明的意思来。

    毕竟，卢孝明也是要脸面的人，不可能一收钱就放人，那样的话岂不是要受到外界的嘲笑。

    “陈管家所言极是，是在下疏忽了。”瘦高个男子闻言微微颔赞同了陈管家的提议，然后开口吩咐跟在后面的牢头，“去，打扫一间厢房出来让二公子暂住。”

    牢头闻言不敢怠慢，向瘦高个男子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吩咐手下的人仔细打扫清理房间，陈家可不是他所能惹得起的。

    直到把陈二公子安置妥当，陈管家这才离开大牢，陈二公子憋了两天早就难耐饥渴，立刻让人从青楼里喊来了几名姑娘淫乐，使得大牢里的差役们是羡慕不已。

    “哼！”

    等陈管家所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街头后，立在大牢门前送行的瘦高个男子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后快步前去向卢孝明禀报，可笑陈管家还不知道陈家大劫将至，就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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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 关键疑点

﻿    这天早上，九江府府衙门前黑压压聚满了前来听审的百姓，嗡嗡地议论着，暗自猜测着堂审的结果。（八）（一）（中）（文）（网） | （八）.8（八）1（一）Z（中）（文）.C O M

    出于对陈家人为恶乡里的愤恨，以及对弱者的同情，前来听审的百姓无不希望张老汉能成功难，使得作恶多端的陈二公子得到应有的惩处。

    李宏宇和赵欣夹杂在人群里看着热闹，四周被护卫团团簇拥着，低声在那里谈笑，等待着堂审的开始。

    巳时初刻，府衙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围聚在门外的百姓们顿时蜂拥着地挤了进去，一个个争前恐后，生怕错过了今天的这场好戏。

    在护卫们的开路下，李宏宇和赵欣很轻易地就来到了大堂前，在人群三四排中间的地方占据了一个有力的听审位置。

    之所以这样而没有选择第一排，自然是为了防备被卢孝明认出来，那样的话可就要影响卢孝明审案了。

    此事，府衙后堂。

    “怎么样，大学士来了没有？”

    身穿官服的卢孝明背着双手，焦躁不安地在房间来回踱着步子，房门咯吱一声开了，瘦高个男子走了进来，他于是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

    今天可是堂审，既然李宏宇关注这个案子那么很可能会亲自来听审，所以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李宏宇的到来。

    “老爷，大学士没来，现在已经快到升堂的时间，老爷该去大堂了。”瘦高个男子闻言一躬身，开口说道。

    这使得卢孝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他为了今天的堂审可是准备了良久，想要好好在李宏宇面前表现一下，如果能得到李宏宇的赏识他的仕途可就要达了。

    随后，卢孝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后神色严肃地前往大堂，就算李宏宇今天没来他也要把案子审好，办好李宏宇交待的事情。

    卢孝明以为李宏宇来九江城的话肯定会来衙门找他，然后他给李宏宇安排听审的事情，不会想到李宏宇和赵欣与百姓们一起在堂外听审，这可不符合李宏宇的身份和地位。

    随着卢孝明的到来，堂审正式开始，堂外叽叽喳喳议论着的人们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齐刷刷地望着端坐在大堂案桌后面的卢孝明。

    “来人，带原告！”卢孝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用力一派惊堂木，高声喝道。

    “威武！”大堂两侧的站班衙役一边有节奏地捣着手里的水火棍，一边低沉地喝道。

    张老汉很快就被差役带上了公堂，有些紧张地跪在了堂前，情绪激动地控诉了陈二公子的恶行。

    等张老汉诉说了冤情，卢孝明又把陈二公子和相关的证人相继传到了大堂上，陈二公子当然矢口否认罪行，那些证人的证言也表明张家人的死与陈二公子无关。

    这使得陈二公子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一脸不屑地望着张老汉，这个无钱无势的泥腿子凭什么跟他斗，像这样的证人陈家想找多少就能有多少。

    再者说了，张家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三四年，陈二公子就不相信卢孝明能把案子查清楚，况且他还从陈管家那里知道了卢孝明收下陈家好处的事情，故而自然是有恃无恐了。

    李宏宇和赵欣冷眼旁观着大堂上生的一幕，见陈二公子一副洋洋的得意的模样，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大难临头。

    在两人看来，张老汉的这个案子非常简单，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破绽可以供卢孝明来翻案，只是不知道卢孝明能不能现而已。

    “仵作，张老大的尸体可是你尸检的？”等一干人等供述完毕后，卢孝明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拿起面前的一份供词沉声问向跪在堂前的仵作，“张老大确实是死于暴病吗？”

    听闻此言，李宏宇和赵欣不由得相视一笑，看来卢孝明已经找到了本案的突破口，接下来的审问将会变得简单许多。

    “回知府大老爷，张老大确实是小人尸检的，确实是死于暴病。”仵作的身子颤了一下，神色有些慌乱的回道。

    “本官问你，你可查验清楚了？”卢孝明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冷笑，不动声色地望着仵作。

    “知府大老爷，小人查得仔仔细细，张老大周身无恙，确是死于暴病。”仵作闻言连忙答道，不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显得十分紧张。

    “怎么可能周身无恙？张家老大当时被打得遍体鳞伤！”

    “暴病？我可见了张家老大的尸体，被打得不成人形。”

    “当时我就在场，二公子可说了，要那些狗腿子打死张家老大，那些人可真狠！”

    “仵作肯定收受了陈家的好处，要不然岂会干这种昧良心的事情。”

    “陈家财大势大，张家岂会是陈家的对手，依我看这个案子肯定会维持原判。”

    ……

    轰的一声，堂外听审的百姓们顿时骚动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无不认为仵作说了谎，这使得仵作的脸色更加难看。

    “肃静！”

    卢孝明见状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然后沉声问向了仵作，“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对于张家老大的尸检你可有话向本官说？”

    “回知府大老爷，小人先前所言句句属实，望大老爷明察。”仵作闻言不由得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陈二公子，然后一咬牙，以头触地回道。

    “你们可有话要对本官说？”随后，卢孝明又望向了其余的证人，神色严肃地问道。

    那些证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低下了头，他们岂敢与陈家作对？这使得陈二公子脸上的神色更加得意，认为很快就能结束堂审，还他一个“清白”。

    “既然如此，那么就签字画押吧。”卢孝明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于是向在堂下一侧书桌后做笔录的文书挥了一下手，文书立刻拿着手里一叠已经写好的供词去让张老汉、陈二公子和众位证人签字画押。

    “唉！”见此情形，堂外听审的人群中顿时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声，无不认为案子就这样结束。

    趁着张老汉等人签字画押，李宏宇和赵欣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就抬步向府衙外走去，因为案子将在随后结束两人没有必要在留下。

    不过，只是今天的堂审结束了而已，张家冤案现在只不过刚刚拉开帷幕。

    “知府大老爷，小人冤枉呀，他们都被陈家收买，望大老爷给小人做主！”

    所有涉案之人都在供词上签字画押后，卢孝明拿起供词一张张地确认，这时，跪在堂前的张老汉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后翻案的机会，于是一边磕着头一边向卢孝明哭诉道。

    “张老汉，本官既然这次升堂审案，那么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

    卢孝明闻言放下手里的供词，神色严肃地望着张老汉说道，“张老汉，你说你长子是被人殴打致死，可仵作验尸却是暴病而亡，并无受到殴打的迹象，由于时日久远本官已经无法让人来验尸。”

    “不过，本官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来查清事实的真伪，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让本官如此做罢了！”说着，卢孝明语峰一转，出人意料地说道。

    “愿意，愿意，只要能给小人伸冤，小人愿意做任何事情。”张老汉闻言怔了一下，随后连连点着头，他现在什么都豁出去了，又有什么不能做呢？

    嗡！

    见此情形，堂外听审的百姓们顿时一阵骚动，脸上纷纷流露出狐疑的神色，众人都以为案子会这么结了，不成想卢孝明却有事情要做，这可令人倍感意外。

    “哼！”陈二公子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望着张老汉，反正他已经知道卢孝明会放了他，故而认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卢孝明逢场作戏而已。

    “张老汉，既然如此你可愿意开棺验尸，查验你长子生前是否受伤？”卢孝明早就知道张老汉会答应，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正色问道。

    “开棺验尸？”张老汉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卢孝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张家老大都死了三年多，尸身早已经化为了白骨，这岂能验出伤势？”堂外的那些听审的百姓闻言不由得轰的一下就议论了起来，对此感到异常意外。

    “张老汉，你的长子现在虽然已经化为了白骨，但如果他生前确实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殴打，那么想必其尸骨上必有断裂，因此只要开棺查验一下那些尸骨是否完好就可知其生前是否受到过毒打。”

    卢孝明自然听见了堂外百姓的议论，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沉声向张老汉说道，“故而，你可愿意开棺验尸？”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小人的大儿子被毒打伤亡，身上一定有不少断骨，请大老爷明察。”

    这时，愕然的张老汉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向卢孝明点着头，神色显得有些激动，这样一来就能查明张家老大的死因，而仵作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

    “咦？”

    陈家二公子的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有些茫然地望着卢孝明，他原本以为堂审就要结束了，谁成想卢孝明却又整了这么一出，难道他不知道开棺验尸对自己极为不利吗？

    “明天午时到张家坟地开棺验尸，以辨真伪。”

    卢孝明闻言随即站起了身，瞅了一眼神色茫然地呆立在那里的陈家二公子后高声说道，“退堂！”

    在众人诧异地注视下，卢孝明抬步离开了公堂，只留下那些听审的百姓神色兴奋地在那里低声议论着。

    大家原本以为案子会波澜不惊地结束，谁也没有预料到会生这样的事情，案情展到这一步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大人，知府大人，您怎么要开棺，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呀！”

    直到两名差役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陈家二公子带他回去，呆的陈家二公子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冲着卢孝明远去的背影高喊道，神色变得慌乱了起来。

    “愚蠢！”卢孝明听见了陈家二公子的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冷冷地迸出了两个字，他把这层窗户纸当堂捅破的话对他更加不利，陈老爷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愚蠢的败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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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 阻挠

﻿    下午，湖水镇。

    会客厅里，陈老爷正在跟一名身穿便装的中年人品茶，这名中年人就是新任江西按察使张山。

    “臬台大人，这是在下前些年偶然得到的一幅字，据说是王羲之的真迹，听闻大人喜爱字画，故而请大人帮忙鉴赏一下是否是真品。”

    谈笑间，陈管家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走了进来，放在陈老爷一旁的桌上，陈老爷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幅卷在一起的字，笑着递给了张山。

    “噢？”张山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饶有兴致地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了桌上。

    陈老爷见状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早已经打听好了，张山生平最大的喜好就是收藏字画，故而他就投其所好，找了这幅王羲之的真迹来送给张山。

    “好字，好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果然是王羲之的真品！”张山一看见卷轴上写着的字就立刻被吸引，俯身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赞不绝口，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作为收藏字画多年的行家，张山最拿手的就是辨别字画的真伪，毫无以为，他眼前的这幅字是王羲之的真迹，价值连城。

    “大人，您看错了，这其实只是一幅临摹的字而已，如果大人喜欢的话在下愿意以十两银子割爱。”陈老爷闻言笑了起来，他看得出来张山非常喜欢这幅字，于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山闻言微微一怔，这明明就是真迹，不过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笑眯眯地向陈老爷说道，陈老爷这是变相给他送礼，他自然是大方地笑纳了。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进了房间，低声在立在一旁伺候的陈管家耳旁低语了几句，这使得陈管家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出了何事？”见陈管家脸色有些失态，陈老爷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趁着张山兴致勃勃地俯身查看字画的时候低声问道。

    “老爷，知府大人要开棺验尸，查验张家老大的死因。”陈管家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来知府大人这次不会轻易了结案子。”

    “开棺验尸！”陈老爷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卢孝明这样做岂不是要把案子给闹大，难道他不知道事情是陈二公子犯下的，一旦开棺的话那么事情可就败露了。

    “臬台大人，在下有事要先行离开，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恕罪。”沉吟了一下后，陈老爷向张山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可谓阅历丰富，卢孝明此时的举动令他颇为愤怒，摆明了就是想要在临走前狠狠地敲他一笔竹杠，不过他岂能坐以待毙，而此时的张山正好是他求助的对象。

    “生了何事？”张山闻言抬头望向了陈老爷，见其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不由得开口问道。

    “臬台大人，犬子涉及到了一起案子里去，本来这起案子在三年前已经结案，证明与犬子无关，可卢知府这几日却忽然之间旧案重提，抓了犬子去大牢不说，明天还要开棺验尸。”

    陈老爷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地说道，“听闻卢大人就要离任九江府，临走之前他重翻旧案，不知意欲何为。”

    “哼，还能怎么样，这些浙党的家伙们平常不通政务，整天只想着升官财，祸害百姓！”

    张山闻言立刻明白了过来，于是冷哼了一声说道，他自然知道卢孝明是浙党的人，更清楚卢孝明这样做肯定是想在临走前大捞一笔。

    正如陈老爷先前所说的那样，卢孝明确实就要被吏部调离九江府，接任的九江知府自然是东林党的人。

    至于陈二公子是否犯案，张山并不怎么关心，地方权贵大族哪家还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大人，在下就两个儿子，实在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次子在大牢里受苦，不得不前去见卢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陈老爷闻言心中暗喜，他就知道张山对卢孝明没有什么同僚之谊，随后故作无奈地向张山说道，摆出了一副任由卢孝明宰割的模样。

    “陈员外，你休要担心，如今既然本官遇上了这种祸害百姓的事情就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张山冷笑了一声，开口安慰着陈老爷，陈老爷给他送上了一份如此厚重的礼物，他自然要投桃报李了。

    “谢大人，谢大人。”陈老爷闻言面色一喜，连忙向张山拱手致谢，有了张山当靠山的话那么卢孝明休想给张家翻案，而且还会受到张山的打压，正好出了他胸口的一口闷气。

    第二天上午，原本荒凉的张家坟地一派喧闹的景象，出了府衙的差役外，十里八乡的百姓赶来看热闹。

    府衙的人已经在坟地前的一处空地搭了一个遮阳挡风的草棚，卢孝明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喝着茶。

    “儿呀，为了还你们一个公道，爹唯有打扰你们了。”张老汉在大儿子的坟前一边烧纸一边掉着眼泪，古代死者为大，开棺向来被视为不吉利之举，将打扰到死者的安宁。

    可现在开棺是唯一给张家讨公道的法子，因此张老汉唯有赞同开棺验尸，还张家人一个清白。

    烧完纸钱后，张老汉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坟头，早已经拿着铁锹和锄头等物的守在一旁的村民们涌上前，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开始挖坟。

    这些人都是张家的亲戚，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外人来干。

    “要是尸骨上有伤，陈二公子这次能否从中脱身？”

    “陈家岂会坐视他入狱，肯定会出手相救，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尸骨上真的有伤吗？”

    “那当然了，他们村不少人都亲眼目睹，被打得面目全非，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知府大人能顶住陈家的压力给张老汉翻案，真是好官呀！”

    ……

    见此情形，围观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议论着，都想知道陈二公子是够会受到惩处。

    人群里，李宏宇与赵欣低声说着话，神色轻松，毫无疑问卢孝明选择了最为正确的方式来处理这件案子，从尸骨入手正是破解此案的观点。

    “公子，张臬台和陈员外快赶过来了。”一名护卫来到李宏宇的面前，躬身禀报道。

    “听说陈员外给张山找了一幅王羲之的真迹，看来张山这次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开棺了。”赵欣闻言微微一笑，向李宏宇说道。

    在关注张老汉案情的同时李宏宇也在收集陈家的情报，故而陈员外送给张山王羲之真迹的事情两人第一时间就知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山身为管理狱讼的按察使，正好可以介入此案。”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微笑着低声说道，“不过，他的运气不好遇上了咱们，恐怕要把那幅真迹给吐出来。”

    “相公，如果陈员外知道张山已经暗中调集人手去查封他在赵家集的私盐仓库，不知道此时还有没有心情来这里阻止开棺。”赵欣望了一眼那些挖坟的村民，微笑着问向了李宏宇。

    原来，在开棺验尸的同时，卢孝明已经让瘦高个男子带队前去赵家集查封陈员外在那里的秘密库房，这可是陈家在鄱阳湖立足的根本，陈老爷知道了还不急死。

    “他们在这里为祸多年，也该受到报应了。”李宏宇闻言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他要让陈老爷以及那些为非作歹的地方权贵知道，大明现在还有王法。

    没过多久，一口简易的薄皮棺材被人用绳子从坟里拉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草棚前面的几张并在一起的桌子上。

    “开棺！”卢孝明见状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棺材前沉声下达了命令，只要棺材一打开那么事情的真相也就会水落石出。

    两名村民闻言立刻拿着工具来到了棺材前，准备把棺材盖撬开，这使得现场的人们刹那间安静了下来，纷纷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慢着！”眼见那两名村民就要用手里的工具撬棺材盖，一个喝声忽然从人群后面传来。

    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一名身穿衙门吏员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走向了卢孝明，向其一拱手后说道，“知府大人，臬台大人一会儿就到，要亲自审理此案，大人有令，在他赶来前不得开棺。”

    “等臬台大人。”卢孝明闻言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然后沉声吩咐那两个准备开棺的村民，他自然清楚张山是陈老爷搬来的救兵，否则堂堂的按察使为何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不过，卢孝明并不怕张山，上午时李宏宇派人给他送信，让他派人去赵家集查私盐，这意味着李宏宇一直在关注张家的案子，有李宏宇给他撑腰他自然不怕张山了。

    “臬台大人要来了？”

    “这件案子连臬台大人也惊动了！”

    “恐怕是陈家搬来的救兵吧！”

    ……

    得知张山要来的消息，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就是一阵骚动，暗地里纷纷议论着这件事，没想到张山竟然会前来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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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    “臬台大人到！”

    就在现场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只见一群差役簇拥着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穿过了看热闹的人群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  八一?中文 ㈧??．?８㈧１?Ｚ?㈠．ＣＯＭ

    此时此刻，与张山一同前来的陈老爷正躲在马车上等待着消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要避嫌不方便与张山前去现场，不过有张山坐镇的话他相信陈二公子很快就能获得自由。

    “臬台大人。”卢孝明率领着手下众人迎了上去，向张山躬身行礼。

    “卢知府，听闻你在翻一桩早已经审定的陈年旧案？”张山瞅了一眼卢孝明，居高临下地问道。

    这倒不是张山故意摆官威，而是官场上等级森严，他身为上位者自然自然要有上位者的样子，不可能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否则威严何在？

    “回臬台大人，下官现此案疑点重重，故而重新审理。”卢孝明闻言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早就猜到张山是陈家搬来的靠山，因此不动声色地躬身回道。

    “有何疑点？”张山的眉头皱了皱，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人，短短数天内张家接连死了四口人，不是暴毙就是溺水，还有一个通匪受刑而死，确实让人感到太过蹊跷。”卢孝明正色向张山解释着，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过是巧合而已，何来的蹊跷？如果大家都以这等莫须有的借口来翻案，那大明的衙门岂不是乱了套！”张山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开口呵斥道。

    “大人所言甚是。”

    卢孝明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他可不能跟张山顶撞，否则就犯了官场上以下犯上的忌讳，因此陪着笑脸躬身说道：

    “大人，您看这棺材已经抬出来了，众目睽睽下又不好再放回去，不如开棺验尸来了结此事，也算是给了事主一个交待。”

    “交待？”

    张山扭头望了一眼四周黑压压围聚着看热闹的百姓，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把棺材抬回府衙，本官要亲自审问此案。”

    说着，张山挥了一下手，他身后的差役就蜂拥着向棺材涌去，推开了立在棺材前卢孝明带来的人，抬起棺材准备离开。

    “你们要做什么？”张老汉见半路上杀出了一群程咬金想要带走大儿子的棺材，连忙走上前拦住了那些人去路。

    呼啦一下，刚才在现场挖坟的张氏族人紧跟着来到了张老汉的身后，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与那些差役对峙了起来，要知道被人随便带走族人的棺材可是家族的奇耻大辱。

    “我们是按察使司衙门的人，奉臬台大人的令把棺材抬去九江府府衙，届时臬台大人将亲自升堂问案。”

    领头的一名差役见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最快闪开，耽误衙门执行公务可是要吃官司的。”

    张氏族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惧色，张老汉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开始并不清楚来人的身份，得知对方是掌管一省刑狱的臬台大人后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臬台可是比知府还大的朝廷命官。

    而且，臬台大人下令带走棺材的话属于衙门查案的一部分，他们就算不愿意也不敢阻拦，要不然可就要吃官司了。

    “什么升堂问案，摆明了就是陈家请来的帮手，想要趁机偷换尸骨，混淆视听！”

    就在张老汉和张氏族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个不屑的声音，高声点明了张山此次前来的目的。

    “臬台大人来的确是比较唐突，难道真的是陈家请来的？”

    “我可是听说陈老爷昨天好像在宴请臬台大人。”

    “臬台大人公务繁忙，竟被这起案子惊动，实在是可疑呀！”

    ……

    轰的一下，现场的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起了先前那个人的话。

    “来人，把那个信口雌黄的恶徒找出来，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实在是该死！”

    张山自然也听见了先前那个声音，于是冲着声音前来的方向一挥手，有些气急败坏地向带来的差役下达了命令，这种被人当众戳穿隐情的滋味可不好受。

    随着张山的命令，一群差役气势汹汹地朝着他所指的人群冲了过去，很快就抓了几个年轻人过来。

    由于无法确定刚才说话的人，所以那些差役就把几个可疑的年轻人给带了过来，听刚才的声音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小伙子。

    “说，刚才你们谁诬陷的臬台大人？”把那几名年轻人带到张山面前后，一名立在张山身后的身材粗壮的吏员伸手指着他们凶神恶煞地问道。

    几名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低下了头，很显然他们不会当众出卖刚才说话的人，否则的话颜面何在？

    “哼，冥顽不灵！”张山见状顿时冷笑了一声。

    “给我打，答道他们老师招供为止。”那名粗壮吏员闻言随即伸手一指那几名年轻人，高声向边上的差役喝道。

    差役们随即一拥而上，把那几名年轻人按在了地上，然后几名差役抡起水火棍作势欲打，衙门里的差役外出公干的时候都会带上水火棍，是行刑时的必备工具。

    “慢着！”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卢孝明忽然开口，喝止了那几名要打人的差役。

    “大人，大庭广众之下不宜动刑。”

    随后，卢孝明低声向张山说道，毕竟张山连是谁说的那番话都没有搞清楚，这样的话未免有些乱用刑罚，而且影响也不怎么好。

    “哼，胆敢污蔑朝廷命官，实在是可恶至极，本官今天就要让这些故意包庇的刁民知道厉害！”

    张山岂能忍下这口气，冷笑着望着那几名年轻人说道，“本官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衙门的板子硬！”

    “动手！”粗壮吏员闻言立刻向那几名行刑的差役高声喝道。

    “你们究竟还开不开棺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经过先前的事情那么一闹，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几个年轻人身上，忘记了开棺的事情。

    张山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他刚才之所以要打那几个年轻人板子并不是因为恼怒有人说了那句风凉话，而是想要转移视线，杀鸡骇猴，进而顺利带走张家老大的棺材。

    虽然张山并不清楚案情，但他知道既然陈老爷不希望开棺验尸，那么肯定张家老大的尸骨上有什么对陈二公子不利的证据。

    因此，他要做的就是带棺材回九江城，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陈老爷趁机调换尸骨。

    “谁？”

    如今竟然有人破坏了他行事，张山自然感到有些恼火了，于是怒气冲冲地向声音传来的放下望去，很快就在人群前面看见了一名身穿劲装的男子，正是先前说话的人。

    “竟然打断官府做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把这个……”随后，张山伸手一指那名劲装男子，高声向一旁的差役喝道。

    不过，就在下一刻，张山的声音嘎然而止，整个人呆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劲装男子后面的两名文士打扮的儒雅年轻人。

    卢孝明此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儒雅文士，脸上顿时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李宏宇，另外一个是赵欣，大明左右春坊大学士。

    张山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李宏宇和赵欣，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没错，确实是李宏宇和赵欣。

    “下官见过少傅、大学士。”这一下，张山无法再保持镇定，连忙快步迎着李宏宇和赵欣走了过去，躬身拱手行礼。

    别看东林党此时在朝堂上春风得意，但他们也有不能招惹的人，就是大明左右春坊的这两个大学士，既是天启皇帝的老师，也是天启皇帝最信任的人。

    “少傅、大学士。”卢孝明紧跟在张山身后，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躬身向李宏宇和赵欣行礼。

    “张大人、卢大人，我们没有这两个不之客没有打扰两位大人审案吧？”李宏宇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没有，没有，少傅和大学士能来是我等的荣幸，也是九江百姓的福分。”张山连忙笑着说道，身子微微躬着显得异常恭敬。

    “张大人，你准备如何审理此案？”李宏宇瞅了一眼被差役们抬着的棺材，沉声问道。

    “回少傅，此案牵连重大，下官准备把棺木带回九江府衙审理。”张山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恭声回道。

    “死者为大，既然仵作已经来了那么没有必要把棺材带回府衙，不如就在这里开棺验尸，省得来回奔波。”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问向了张山，“张大人，你觉得如何？”

    “少傅所言甚是，下官这就让人开棺验尸。”

    张山哪里敢说半个“不”字，闻言连连点着头，额头上禁不住渗出丝丝冷汗，意识到陈家这次完了，故而心中想着如何从中脱身，免得被陈家给牵连上。

    卢孝明见状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舒爽，如今李宏宇和赵欣双双来这里坐镇，那么张家案子的真相必将大白于天下，他已经成功迈出扳倒陈家的第一步，同时也距离李宏宇承诺的推荐其到都察院任职的期望更近一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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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 铁证如山

﻿    “听说了没，李少傅来了！”

    “李少傅是谁？”

    “就是今年在辽东杀得建奴落荒而逃的李巡抚。八??一?中文 ???．?８?１㈠Ｚ?㈧．㈠Ｃ㈠Ｏ㈠Ｍ”

    “原来是李巡抚，他来咱们这儿了？”

    “喏，那两个年轻的儒士中有一个是李少傅，另外一个是右春坊的赵大学士。”

    ……

    衙门的差役和仵作开棺验尸的时候，现场的百姓已经知道了李宏宇和赵欣前来的消息，相互间嗡嗡嗡地议论着。

    这使得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人们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兴奋和激动的神色，纷纷下意识地向前涌去，都想一睹大明少傅的风采，慌得现场维持秩序的差役们拼命阻止以防出什么乱子。

    本来，百姓们还不相信李宏宇现身的传言，不过张山和卢孝明向李宏宇和赵欣躬身行礼的一幕可是令众人印象深刻，自然也就相信了李宏宇前来。

    如今，状元出身并两次在关外力挽狂澜大败建奴的李宏宇已经成为了百姓们心中不折不扣的大英雄，故而众人都想趁机看看李宏宇长什么样。

    李宏宇和赵欣被张山、卢孝明躬身请到了那个搭建起来的简易凉棚里，然后卢孝明有条不紊地向三人介绍着案情。

    “短短数天连死四人，这案子还真是蹊跷！”

    等卢孝明讲完案情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然后沉声向卢孝明说道，“卢知府，你可有何现？”

    “禀少傅，下官在查案时现陈家的二公子平日里品行不端，有欺男霸女的行径。”卢孝明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开口回道。

    “欺男霸女？”李宏宇的眉关皱得更深，望着卢孝明说道，“如此说来，那个张老汉所说的调戏其儿媳一事是有可能的了？”

    “是！”卢孝明再度一躬身，郑重其事地回道。

    “如果此事属实，那么这个陈家二公子就罪该万死了，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而连害四条人命。”

    李宏宇闻言面色一沉，然后沉声问道，“当日谁审的案子？”

    “回少傅，是本县的刘知县，依然在任上，现在在外面候着。”

    卢孝明瞅了一眼凉棚外面躬身立着的那些官员后宏声回道，官场上等级森严，那些官阶低的官员根本没资格进凉棚，都规规矩矩在外面候着。

    “把他喊来，问问张家老二私通水匪一事可有证据？”李宏宇闻言皱着眉头吩咐道。

    “把刘知县喊进来。”卢孝明于是沉声向立在门口处的差役喝道。

    “下官参见少傅、大学士、臬台大人、知府大人。”

    很快，一名身材微胖的七品官躬着身子进了凉棚，依次向李宏宇四人行礼，显得有些诚惶诚恐，毕竟卢孝明翻的是他审结的案子。

    “刘知县，本官问你，张家老二私通水匪一事可有证据？”卢孝明面无表情地望着刘知县问道。

    “知府大人，下官当时接到举报，说其与水匪暗中勾结，于是带去大牢审问。”刘知府闻言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小心翼翼地躬身回道。

    “可有人证和物证？”卢孝明闻言望了一眼李宏宇，见李宏宇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不动声色地追问。

    “回知府大人，有两个人证，他们看见了张家老二跟水匪勾结。”刘知县闻言立刻点着头，忙不迭地说道。

    “来人，带那两个人证！”

    卢孝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高声吩咐了下去，心中暗自为刘知县感到惋惜，难道他以为李宏宇和赵欣是那么好糊弄的？

    刘知县没有在京城里待过自然不知道李宏宇的厉害，李宏宇如今既然已经介入了张老汉的案子那么肯定是要把事情整个水落石出，如果刘知府现在能摆正心态承认在案子上玩忽职守的话或许还能逃过一劫，否则必定会受到牵连。

    张山的脸色也变得冷峻了起来，望向神色慌乱地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冷汗的刘知县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李宏宇拿下一个布政使都轻而易举，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了，真的是不长眼色。

    由于卢孝明准备在坟头审案，故而把一干涉案人等都带了过来，不一会儿两名贼头贼脑的年轻人就被带了进来，身上有着很重的痞子气息显得有些流里流气，像是市井的混混。

    “见过大老爷。”两名年轻人知道凉棚里坐着的都是大官，连县太爷都只有立在门口的份儿，故而进来后规规矩矩地下跪行礼。

    “本官问你们，你们俩是否亲眼目睹张家老二私通水匪？”卢孝明也是第一次见两人，一眼就看出来两人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知府大人，小人两人亲眼目睹张家老二和水匪来往。”两名年轻人闻言忙不迭地回答，现在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就算他们想要改口也没机会了。

    “来往？”卢孝明立刻抓住了两名年轻人言语中的语病，冷冷地问道，“这是何意，是相互勾结还是有所接触？”

    “相互勾结，是相互勾结！”两名年轻人连忙开口解释，由于紧张冷汗顺着脸颊就流了起来。

    “张家老二可给水匪做了什么事？”卢孝明冷笑着望着那两个年轻人，据他所知张家老二是裁缝铺里的学徒，有着前途不错的营生，岂会跟水匪勾结？

    “这……”

    两名年轻人顿时哑然，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名圆脸年轻人神色紧张地向卢孝明解释道，“知府大人，小人只是看见张家老二跟水匪密谋，由于张家老二隐藏得甚好，故而小人不知道他有何恶行？”

    “密谋？”

    卢孝明的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神情冷峻地望着那名圆脸年轻人喝问道，“告诉本官，既然他们在密谋，那你和如何知晓的？难道你也是同谋不成？”

    李宏宇闻言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是个谎言来掩饰，但随之而来的也就可能产生十个破绽，这两个年轻人这下是完了，他们俩越是说谎就越是难以自圆其说。

    这两个年轻人之所以表现得手足无措，自然跟卢孝明有关，卢孝明打算给张老汉翻案时起就把相关的重要证人给控制了起来，使得他们无法串供，故而面对审问的时候就难以圆场。

    其实，就算那些证人串供也没什么，假的毕竟是假的，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先前之所以衙门采纳了那些证人的证词自然是陈老爷收买了衙门里的官吏，只要卢孝明一认真起来，那么自然就破绽百出了。

    “这……这……”

    圆脸年轻人顿时被卢孝明的这句话问懵了，没想到他先前的无心之言竟然把自己给绕了进去，随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讪笑着解释道，“回知府大人，是小人看张家老二与水匪鬼鬼祟祟在一起，故而猜测他们在密谋。”

    “猜测？”卢孝明面色一沉，伸手指着圆脸年轻人说道，“如此一来你们并没有真凭实据，按照大明律例这属于诬告，要反坐。如今张家老二已死，你们俩就等着偿命吧！”

    “各位大人，尸检结果已出。”就在这时，一名吏员快步走进了凉棚，身后跟着两名仵作，向李宏宇等人一躬身后说道。

    “各位大人，据小人的查验，张家老大尸骨上多处断裂，如果不是从高处坠落的话那么只能是受到严重殴打造成的。”

    随后，一名年过五旬的仵作闻言向李宏宇等人一躬身，高声说出了尸检的结果。

    “有没有可能是死后造成的？”卢孝明闻言微微颔，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知府大人，人一旦死后血脉将不再流动，根据断骨处的血色来看，张家老大是死前断骨，而且有着非常严重的外伤！”仵作闻言向卢孝明一躬身，开口回道。

    “少傅、大学士、臬台大人，这位是九江府最有经验的仵作，下官认为张家老大并非暴毙，而是死于伤势。”卢孝明沉吟了一下，向李宏宇和赵欣、张山躬身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当时的县衙的仵作是如何验得尸？”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望向了面色苍白地躬身立在一侧的刘知县，冷冷地问道，“张家老大当时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刘知县当时难道没有看见？”

    “少傅恕罪，下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刘知县闻言顿时如遭雷击，他根本无法解释尸检的结果，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神色惊恐地向李宏宇磕着头。

    “拉下去！”

    李宏宇的双目顿时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冲着一旁的差役挥了一下手，求饶着的刘知县于是就被人给拖了下去。

    这使得立在外面的官吏不由得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些曾经在案子里受了好处的人更是吓得面色惨白，瑟瑟抖，由于李宏宇亲自坐镇这个案子，故而一旦他们收受陈家好处的事情败落那么将无人能救他们。

    “你二人可有话说？”等刘知县被拖出去，卢孝明望了一眼李宏宇后沉声问向了那两名面无血色跪在那里的年轻人。

    “回……回知府大人，小……小人愿招，是……是陈家的人指使小人诬陷张家老二，小人惧于陈家的声势故而不得不为之，请大人明察，请大人明察。”

    两名年轻人愕然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冲着卢孝明磕起头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连刘知县都倒了更何况他们俩，因此现在最佳抉择就是如实招供，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唉！”张山闻言心中顿时一声哀叹，陈家这回可是在劫难逃了，他不由得有些心疼那幅王羲之的真迹，真是可惜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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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 真相大白

﻿    尸检的同时，距离张家坟地一里多地的一个小树林。?八?一中文?网 ? ㈠?．

    树林旁停着一辆马车，十来名家丁模样的大汉警惕地守在周围，马车里，陈老爷悠闲地翻阅着手里拿着的一部古籍，等待着张家老大的棺材被抬去府衙。

    有张山亲自出面陈老爷自然是稳坐钓鱼台，他就不相信卢孝明敢违逆张山的命令，否则的话可就触犯了官场的大忌，大明除了言官外还没人敢以下犯上，这也是为何朝廷各派系的党魁差不多都是言官的原因。

    “老爷，不好了，李少傅和赵大学士来了！”

    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是陈管家，来到马车前后慌忙跳下马，掀开车帘气喘吁吁地向陈老爷禀报。

    “李少傅，赵大学士？”陈老爷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有明白陈管家的意思。

    “老爷，就是在关外大败建奴的李大学士，以及右春坊的赵大学士。”陈管家一边喘息着一边解释道。

    “什么？”

    陈老爷这下明白了过来，心中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手里拿着的古籍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和赵欣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两人可是朝廷不折不扣的重臣，别看张山在他面前官威十足，可在两人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赵欣此次来的极为不适时候，现在可是开棺验尸的关键时刻，李宏宇和赵欣的到来无疑会使得原本被张山掌控的事态生不可预测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很显然将对陈家二公子不利。

    “李少傅和赵大学士怎么来了这里？”经过做出的错愕后陈老爷回过神来，急声问向了陈管家，这种情形太出人意料。

    “据说两位大人是游玩至此，听闻卢知府要开棺验尸于是前来看热闹。”

    陈管家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关切地向陈老爷说道，“老爷，我来的时候衙门的人正在开棺，看样子今天是非验尸不可了，您可要想办法来从中脱身。”

    显而易见，一旦开棺验尸的话那么张家老大的死因就会公之于众，进而把陈家二公子给牵连进去。

    陈家二公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恐怕还没等动大刑就竹筒倒豆子把实情一股脑地都讲出来，这样一来可对陈老爷和陈家不利。

    “该死，他们怎么来了这里！”陈老爷现在已经心乱如麻，面色铁青地说道，谁能想到李宏宇和赵欣不偏不倚地正好敢在卢孝明对陈家难的时候来了九江。

    此时此刻，陈老爷心中不由得感到懊恼，如果当时听了陈管家的话把卢孝明应得的那份贿赂如数给卢孝明，那么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糟糕局面。

    然而，陈老爷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真正想要惩处陈家的人并不是卢孝明而是李宏宇和赵欣，否则卢孝明吃饱了撑的在这个时候生事，肯定会夹着尾巴乖乖地做人。

    “李少傅和赵大学士不是应该在京城，他们怎么回来了这里？”下一刻，陈老爷就对李宏宇和赵欣出现在这里感到疑惑，两人可是朝之重臣自然要留在京城商议朝政。

    “老爷，听说李少傅和赵大学士因为朝堂上的党争被皇上调离了京城，想必是趁着这个机会到地方上散心。”

    陈管家听说了一些风声，闻言向陈老爷解释，然后忧心忡忡地望着陈老爷，“有李少傅和赵大学士在，恐怕臬台大人无法帮咱们了，卢知府十有**也会明哲保身。”

    “哼，他们收了咱们那些多的好处，岂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

    陈老爷闻言顿时就是一声冷笑，他手里可攥着不少贿赂卢孝明和张山的证据，如果他们要是不帮陈家的话那么大不了届时一起死，谁也别想独活。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一匹快马赶了过来，马背上的人是衙门的差役，从服饰上来看是按察使司衙门的人。

    “臬台大人说了，此幅字迹虽是赝品但他身为朝廷命官不敢收受百姓之物，因此此物完璧归赵，那十两银子就权当是捐给九江府修桥铺路了。”

    差役在众人的注视下从马背上跳下，把背在背上的一个细长的长方形锦盒交给了陈管家，然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陈管家连忙打开锦盒，里面正是王羲之的那幅真迹，这使得陈老爷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张山这是与他撇清关系，意味着事态已经糟糕至极，否则张山岂会舍得如此宝贝。

    “管家，老爷对你如何？”沉吟了一下，陈老爷郑重其事地望向了陈管家，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爷待小的恩重如山。”陈管家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颤，隐隐约约意识到了陈老爷的用意，但他对此无可奈何唯有沉声回道。

    “管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陈家遇到了一道难关，如果老爷倒了的话这条船可就要翻了。”陈老爷盯着陈管家，神色严肃地说道，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老爷，小的明白，二少爷的事情小的来扛，还望老爷能照料小的的妻儿老小。”

    陈管家自然知道陈老爷的意思，如果船上掉下一个人的话只能是他，这样才能确保船不翻，因此一咬牙说道。

    这并不是陈管家对陈老爷如此忠心，而是一种万般无奈下的自保之举，他与陈家的交集太多，正如陈老爷所说的那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家人的将来唯有牺牲自己保住陈老爷。

    “你放心，我会待他们如自己的家人！”陈老爷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向陈管家承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唯有负隅顽抗奋力一搏。

    此时，张家坟地地头，卢孝明当众公开审理张老汉的案子。

    由于涉案的刘知府、仵作和那两名诬告张家老二的年轻人已经俯认罪，这使得案子进展得非常顺利，其余的证人也纷纷推翻了原先的口供，一五一十地招供了实情。

    按照这些人的招供，矛头纷纷指向了陈家，确切的说是陈家的陈管家，所有的事情都是陈管家出面运作的，身份高贵的陈老爷肯定不会为这种事情出面。

    “陈虎，你可知罪？”等审完了那些证人，卢孝明伸手一指立在证人边上面无血色的陈二公子，冷冷地喝问道。

    “知……知府大人，学生……学生是被冤枉的，望……望大人明察。”

    神情惊慌的陈二公子此时已经懵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不过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否则的话可是要给张家人偿命的，故而结结巴巴地否认。

    “陈虎，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抵赖，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卢孝明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对付这种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他可有的是办法，冲着一旁的差役喊道，“来人，给本官杖责二十，看他是否还嘴硬狡辩！”

    听闻此言，几名差役顿时一拥而上把陈二公子按倒在地上，一名差役随即抡起水火棍狠狠地打在了陈二公子的屁股上。

    “娘哟！”随着水火棍的落下，陈二公子顿时杀猪般喊叫了起来，感觉屁股上火辣辣地疼。

    如果不是陈二公子有着捐监监生的身份，他的裤子要被扒下来行刑，这也是捐监监生与正统监生的区别。

    “别打了，别打了，学生愿招，学生愿招，学生当时只不过想一亲芳泽而已，而且事后给了那个女人不少钱，可她还是跳湖死了，跟学生无关呀！”

    眼见差役的第二棍就要落下，已经疼得死去活来的陈二公子哪里还敢挨第二下，见状连忙高声喊道。

    卢孝明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陈二公子可真是没用，才挨了一下杖刑就什么都招了，这也着实令他感到有些失望。

    听闻陈二公子招供，现场围观的百姓们顿时一阵骚动，张老汉更是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泪如雨下，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扳倒陈二公子给子女们报仇雪恨。

    “大人，知府大人，在下陈轩德有事要举报，在下的管家背着在下暗地里做了一些违法乱纪之事，望大人明察！”

    不等卢孝明开口，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只见陈老爷快步从人群里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家丁押着、被五花大绑的陈管家。

    李宏宇还是第一次见到陈老爷，见其竟然把陈管家绑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顿时闪过一丝冷笑，难道他还幻想着脱罪不成？

    现场的百姓们随之轰的一下炸了锅，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谁也没有想到陈老爷竟然会把陈管家绑来，谁都看出来了，这摆明了就是要让陈管家顶罪。

    陈老爷自然也听见了百姓们的议论不过他现在别无他法，唯有硬着头皮带着陈管家迎着卢孝明而去，这可是他脱罪的唯一机会。

    因此，他可不在意百姓们如何议论，关键是现场的几位大人如何看待此事，尤其是李宏宇和赵欣的态度。

    令陈老爷感到有些失望的是，公审现场只有卢孝明，李宏宇、赵欣和张山都在凉棚里等待，不过能看见外面的情形，免得打扰了卢孝明审案，这使得他无法琢磨李宏宇和赵欣的心思。

    至于张山，只要李宏宇和赵欣不针对陈家的话，那么张山自然也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地找他的麻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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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罪有应得

﻿    卢孝明自然清楚陈老爷这是丢车保帅，心中暗自感到不屑，陈老爷还没有看清眼前的局势，这次陈家可在劫难逃。八一???中文网 ? ??．

    “陈轩德，你先前所言是是何意？”等陈老爷一行人来到近前，卢孝明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知府大人，刚才在下的管家向在下坦白，说其在张老汉的案子里为了讨好在下的次子陈虎安排人诬陷张家的人，在下知道后大吃一惊，知道事态严重，故而将其绑来见大人。”

    陈老爷闻言向卢孝明一躬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把责任一股脑地推给了陈管家，在他看来卢孝明毕竟不久前才收下了他的一份大礼，因此应该不会咄咄逼人，这样他就有了一条生路。

    “知府大人，小人知罪，望大人责罚。”这时，陈管家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低头认罪，他不过是陈老爷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哪里有选择的权利。

    “陈轩德，你说你不知此事？”

    卢孝明冷冷地望着陈老爷问道，看来陈老爷现在还没有分清局势，如果李宏宇和赵欣不在的话他能蒙混过关，可如今李宏宇和赵欣一同坐镇，这个借口也就太荒唐可笑了，难道朝廷重臣是那么好骗的？

    “回知府大人，在下确实不知。”陈老爷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撇清了关系。

    卢孝明闻言心中顿时一声冷笑，不过他可不想跟陈老爷在这里图费口舌，要想证明陈老爷牵涉进张家的案子并不容易，不过陈老爷犯下的事情多了，他没有必要抓住张家的案子不放。

    “陈轩德，张家案子的实情如今已然明了，至于你是否涉及此案本官自会查清楚！”

    因此，卢孝明沉吟了一下，然后语峰一转盯着陈老爷问道，“陈轩德，本官近来接举报，说你借着为衙门收渔税之际大肆盘剥渔民，把渔税提高数倍，此事是否属实？”

    “知府大人，这是污蔑之言，由于衙门每年的渔税都难以收齐，故而在下就帮着衙门收缴，每年都足额上缴衙门，绝无从中渔利之举，望大人明察。”

    陈老爷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卢孝明忽然之间会问到渔税上，虽然感到震惊但毕竟阅历丰富，很快就稳定下来慌乱的心神，故作镇定地向卢孝明沉声说道。

    “是吗？”

    卢孝明闻言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望着陈老爷，“你为官府收税本是仁义之举，可本官已经查证，你手下的人所收的渔税达到了官府额定的数倍，已经有不少渔户为此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你可知罪？”

    “知府大人，在下对此事一无所知，一定是在下的那些手下背着在下这么做的。”

    陈老爷此时已经预感到事态不妙，感觉卢孝明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了，摆出了一副置他于死地的架势，于是一咬牙，面色铁青地高声回道，他可不会愚蠢到承认那些罪行，那可是足以令他掉脑袋的大罪。

    很显然，陈老爷只要一死的话那么陈家必然树倒猢狲散，顷刻之间就土崩瓦解，而且他所犯下的罪行足以牵连到整个陈家，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

    “回大人，是小人做下的，那些渔税是小人瞒着老爷私自加收的。”这时，跪在那里的陈管家忽然开口说道，主动把罪责揽了过来，反正张家的案子已经使得他要被砍头，故而不在乎多一项罪名。

    换句话而言，陈管家现在已经心如死灰，破罐子破摔了。

    “哼，你一个小小的管家岂能做得了这个主？那些渔税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卢孝明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望着陈管家说道，以陈管家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就无法掌控住鄱阳湖的整个渔税。

    再者说了，就算陈管家想这样做也不可能实现，因为这件事情涉及面非常广，肯定会走漏消息被陈老爷得知。

    然而，这些年来陈老爷并没有阻止陈家的那些人多收渔税的恶行，这就意味着他故意对其进行放纵，一定是幕后主使，显而易见陈老爷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么一大笔钱从眼前飞走。

    “知府大人，此事就是小人做下的，与我家老爷无关，知府大人要惩罚就惩罚我吧！陈管家闻言连忙高声说道，再度把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想要陈老爷从中脱身。

    “好吧，既然你说这事儿是你做下的，那么你收来的那些钱去了哪里？”

    见陈管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卢孝明冷笑着问道，他就不相信陈管家能自圆其说，那些钱肯定流进了陈家的账房。

    “这……”

    果然，陈管家闻言顿时语塞，事突然他哪里能想好这些细节，随后咬了咬牙关冲着卢孝明说道，“我怕老爷知道渔税的事情，于是把那些钱都花了。”

    “花了？”卢孝明闻言再度冷笑了一声，盯着陈管家说道，“你可知道那些钱有多少？岂是你一句花了就能了事的？”

    “卢知府，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否则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听闻此言，陈老爷再也忍不住，不由得开口警告卢孝明，毕竟他手里还握着卢孝明受贿的证据。

    “鱼死网破？”

    卢孝明早就猜到了陈老爷会威胁他，于是不屑地说道，“你是在威胁本官吗？本官身为九江父母岂能任由你这种人为恶乡里，否则如何对得起百姓和朝廷！”

    “陈轩德，你告诉本官，你可与本地的私盐生意有关？”说着，卢孝明伸手一指陈老爷，厉声喝问道。

    “私……私盐？”

    陈老爷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神色百年的慌乱了起来，万万没有想到卢孝明会提到私盐的事情，这可是他的一个秘密，没想到卢孝明竟然会知道此事。

    “告诉你，本官已经派人去赵家集稽查你存放私盐的库房，只要那些私盐一经找到，那么你将罪无可恕！”见陈老爷脸色大变，卢孝明知道私盐生意肯定与其有关，于是冷冷地望着他说道。

    “卢大人，你公报私仇，不就是在下没能给你贿赂，导致你怀恨在心污蔑在下，不要以为你是九江府的知府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大明可是有讲理的地方。”

    事已至此，陈老爷已经意识到卢孝明这是对他下了重手，想要把他置于死地，因此心中又气又怕，指着卢孝明高声说道，“你向在下所索取的贿赂在下可一笔笔给你记着，届时在下要到省城上告，让你接受律法的惩处！”

    虽然陈老爷不想跟卢孝明撕破脸皮，但现在的情形已经使得他别无选择，故而唯有跟卢孝明翻脸，即便是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荒唐，本官何时收过你的贿赂？如果本官真的受贿的话又岂会查你？”卢孝明对此早有准备，自然打死也不会承认此事，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这……”

    陈老爷闻言顿时就是一怔，卢孝明说的没错，他此次查陈家确实有些反常，不过陈老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自然是你欲盖弥彰，想要以此来掩盖你受贿的恶行。”

    “本官品行如何用不着你操心，自有朝廷来做定论，现在本官问你，你可承认私盐和渔税的事情与你有关？”

    卢孝明并不怕陈老爷的威胁，陈老爷现在自身难保根本就动不了他，恐怕那些收受过其贿赂的官吏都巴不得其去死根本就不可能出手相助，因此冷冷地望着陈老爷问道。

    陈老爷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那些记录着贿赂一事的账本可是一把双刃剑，既是他的杀手锏，同时也是他的催命符，很显然那些从他那里拿了好处的官吏不希望他们的事情败露，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他。

    换句话而言，陈老爷所记的这笔黑账已经犯了官场的忌讳，成为了那些收受贿赂官吏的公敌。

    “这些事与在下无关，是有人栽赃陷害！”不过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陈老爷也唯有咬牙强撑，脸色铁青地予以否认。

    “是否栽赃陷害，只要查了你的账簿就能知道。”卢孝明知道陈老爷是在负隅顽抗，在做无谓的挣扎，于是冷冷地说道，陈家的账簿上肯定记载了渔税和私盐的秘密账目。

    “你……”陈老爷闻言脸色顿时大变，卢孝明此举可是给了他迎头一棒，虽然他的那些账簿藏得很好，但只要官府想找那么肯定能找到，保不准有知道秘密但贪生怕死的人出卖这个秘密用以自保。

    而一旦账簿到了卢孝明的手上，那么陈老爷和陈家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这是陈老爷最大的软肋。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好生看押，没有本官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见陈老爷面若死灰，卢孝明知道其心理防线已经临近崩溃，于是高声下达了命令。

    随即，在众目睽睽下，几名差役奔上前架住了陈老爷将其拖走，陈老爷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人死死地堵住了嘴巴，只能出呜呜呜的声音，一脸的不干，望向卢孝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毒和愤怒，认为是卢孝明害了他。

    这使得现场百姓一阵沉默，默默地目送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陈老爷被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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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大快人心

﻿    “知府大人，小民冤枉呀，冤深似海，小民的儿子在镇上卖菜，因为不愿意被陈家的下人盘剥被打残，请知府大人给小民做主！”

    随着陈老爷被差役们七手八脚地拖走，现场经过短暂的平静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悲愤的声音，一名衣衫破旧的老者趁着维持秩序的差役不备，冲过了差役们的封锁线奔到了卢孝明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控诉着陈家人的恶行。?  ?八?一中文? ?㈧?．?８㈧１㈠Ｚ?㈧．?Ｃ㈠Ｏ?Ｍ?

    几名差役奔上前准备带走那名老者，卢孝明见状挥了挥手后就退到了一旁。

    “老人家，你所说的冤情可是实情？”随后，卢孝明不动声色地沉声问向了那名磕着头的老者。

    “回知府大人，小民所言句句属实，可怜我那儿子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成为一个废人，以后小民要是走了他可如何活下去！”老者闻言抬起头，痛哭流涕地说道。

    “知府大老爷，小民也有冤情，陈家仗势霸占了小民祖传的几亩良田，小民上告无门呀。”

    “知府大人，小民的亲戚因为没有交清陈家的渔税被活活打死，只留下孤儿寡母，惨不忍睹呀。”

    “大老爷，陈家二公子恃强霸占了在下兄弟的新婚妻子，简直畜生不如。”

    “知府老爷，陈家的人强占了在下在镇上的店铺，使得在下一贫如洗，举步维艰。”

    “知府大人，小人祖传的字画被陈家人抢走，望大人做主。”

    ……

    随着老者的哭诉，现场的百姓顷刻之间就炸了锅，不少人情绪激动地向前挤着，高声控诉着陈家人的恶行，使得形势变得嘈杂和混乱。

    见此情形，李宏宇带来的护卫立刻冲上前把凉棚团团围住，面向外，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神色警惕地防止有人靠近。

    “乡亲们，乡亲们，大家听我说，如果大家有受到陈家欺负的话就拿上状子到府衙上告，届时本官将亲自审理。”

    由于百姓们群情汹涌，卢孝明担心现场的局势失去控制，于是站起身一边向下压着双手一边高声喊道。

    说完，卢孝明快步走进凉棚恳请李宏宇、赵欣和张山离开此地，以免生意外。

    卢孝明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今天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实在是太多，而现场的差役数量有限，一旦形势失控很难掌控住局面。

    李宏宇知道卢孝明的心思，考虑到外面百姓众多，局势复杂，万一出事的话今天的公审就无法完美收官，因此领着赵欣等人离开。

    “快看，李大学士他们出来了！”

    “谁是李大学士？”

    “当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李大学士好年轻呀，我还以为他已经四五十岁。”

    “李大学士考取状元的时候尚未弱冠，自然年轻了。”

    ……

    随着李宏宇等人走出凉棚，现场的百姓纷纷向前拥着想要近距离看清他的模样，一睹大明少傅的风采，私下里嗡嗡嗡地议论着。

    “大学士，大学士……”

    李宏宇微笑着向沿途的百姓招着手，展露出了亲民和蔼的一面，这使得现场的百姓们骤然沸腾了起来，纷纷齐声高喊着。

    相对于“少傅”这个职衔，大明的百姓们更熟悉“大学士”这个职务，故而依然称李宏宇为“大学士”，毕竟李宏宇现在的正职是左春坊大学士。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李宏宇和赵欣上了马车，被张山和卢孝明等人簇拥着离去，引得现场的百姓潮水般地跟了过去，权当给李宏宇送行。

    “儿呀，你的运气好遇上了微服私访的李大学士和赵大学士，冤屈得以洗刷，以后可以安心投胎了。”

    张老汉跪在坟前，泪如雨下，他岂会不知道这次得以开棺验尸并且顺利使得陈老爷获罪是因为李宏宇和赵欣的出现，否则肯定含冤莫白。

    张氏的几个老者上前劝着张老汉，指挥着张氏族人重新给张家老大下葬，张家老大的案子能得到李宏宇和赵欣两位大学士过问已经可以含笑九泉了。

    “他……他竟然是李大学士！”

    人群中，一身老实巴交农夫打扮的刘三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万万想不到前几日与自己在鄱阳湖把酒言欢的人竟然会是大明堂堂的少傅，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由于牵涉到了陈二公子，故而张家的案子是九江府乃至鄱阳湖地区的大事，因此不少人从外地赶来看热闹，这其中自然包括刘三。

    当张老汉状告陈二公子并且被卢孝明受理的时候，刘三的心中感到颇为惊讶，因为当日他与李公子在鄱阳湖上喝酒的时候，李公子曾经告诉他陈家要倒。

    当时刘三并不相信李公子的话，陈家在鄱阳湖的势力盘根错节，势力强大，屹立百余年而不倒，岂是说翻船就翻船的。

    张老汉告陈二公子并不奇怪，虽然陈家在鄱阳湖财大势大，但总有那些被欺负狠的百姓拼着一死上告。

    不过，当地的衙门根本就不会受理这种上告，而卢孝明这次一反常态地给张家翻案，还扣下了陈二公子，立刻使得刘三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因此，刘三特意赶过来看热闹，当张山出现的时候他以为张家的案子要被压下去，谁知这个时候竟然出现了李宏宇和赵欣两个大学士，使得形势峰回路转。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李宏宇距离刘三比较远，故而他没能看清李宏宇的相貌，于是特意凑上前，在李宏宇离开的时候目睹了李宏宇的样貌，随即如遭雷击般怔在了那里。

    那名被张山和卢孝明等官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年轻文士正是当日与他在鄱阳湖上喝酒的李公子，大明堂堂的少傅竟然与他这个水匪头子在一起把酒言欢，使得刘三顿时百感交集，心中五味杂陈。

    “老大，你认识李大学士？”听闻刘三那声感慨后，边上立着的一名大汉不由得狐疑地望向了他。

    “我岂会认识李大学士，只是没想到李大学士竟然如此年轻。”刘三闻言顿时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眉宇间却是兴奋和激动的神色。

    如果官府要招抚鄱阳湖上的水匪，那么刘三心中肯定会有所警惕，担心这是官府的圈套，可李宏宇不一样，身为大明的中枢重臣绝对不会跟刘三开这个玩笑，要不然也不会亲自去见他。

    因此，刘三准备接受李宏宇的建议，在陈家倒了之后解散手下的水匪，让那些被逼无奈的人能安心过日子，然后带领一部分人前去南方投靠水师，为将来谋一条出路。

    当然了，有了李宏宇的承诺刘三肯定不用担心官府的人找那些“从良”的水匪麻烦，但前提是那些水匪手上没有人命官司，也没有重伤过无辜百姓。

    事实正是刘三所认为的那样，当他解散了手下的水匪后，当地官府并没有找那些人的麻烦，使得他们可以安居乐业。

    而随着刘三势力的解散，以及漕帮进入鄱阳湖掌控当地的局势，其余大大小小的水匪不是解散就是灭于官府和漕帮的联合围剿，鄱阳湖的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陈老爷的被抓使得百姓们纷纷意识到陈家完了，故而以前那些受过陈家人欺辱盘剥的人们纷纷拿着状子到九江府府衙上告。

    由于上告的人除了九江府下辖的百姓外还有其余州府的人，故而案子的主审官成为了江西按察使张山，卢孝明退而求其次成为陪审，这样一来就没有了管辖权上的异议。

    张山初来乍到跟陈老爷没什么交情，自然不会包庇和偏袒他，反而将这件被李宏宇和赵欣所重视的案子看成了他在地方上的一大政绩，自然是悉心办理。

    说起来也怪，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等派系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而张山和卢孝明这两个分数东林党和浙党的官员却在一起合力办案，也不得不说是大明官场的一大奇事，按理说双方应该互相拆台才对，可两人却合作得亲密无间。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李宏宇和赵欣的介入，使得张山和卢孝明心平气和合作审案，，然后从陈家的案子里各取所需。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陈家的案子里涉及到了私盐生意，故而两淮盐道衙门也派人前来协助调查。

    本来，两淮盐道衙门对这种案子肯定会进行抵制，不让张山和卢孝明查盐道衙门里的龌龊，反正双方属于两个系统，互不统属，两淮盐道衙门根本不怕江西的衙门，即便是江西巡抚亲自前来也无可奈何。

    可关键是李宏宇和赵欣介入到了案子里，这就使得两淮盐道衙门不得不重视，立刻派员前来协助查案。

    最后，两淮盐道衙门从内部揪出了一名五品官来了结陈家贩运私盐的案子，算是给李宏宇和赵欣一个交代，免得李宏宇和赵欣顺势清查盐道衙门，届时可就是灭顶之灾了，他们可不认为盐道衙门里的那些龌龊事能瞒过这两位大明最年轻的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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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旧友

﻿    李宏宇和赵欣没有在九江久留，很快就起程赶往岳阳，前去岳阳楼和洞庭湖游玩，反正陈家已经完了，有张山和卢孝明负责两人对此是非常放心。八一中?文? ㈠㈧?．㈧８㈠１㈠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赵欣实在是不愿意过多地介入到陈家的案子里去，这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龌龊，两人可谓眼不见心不烦，只要能把陈老爷等人绳之以法还百姓一个安稳太平的日子就已经足够。

    否则的话，李宏宇和赵欣真要查的话，恐怕整个江西官场都要受到牵连，这可不是两人所希望看见的一幕，也没精力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对于百姓而言，陈家的倒台令他们欢欣鼓舞，这简直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使得他们的生活终于可以重新步入正轨，至少有几年的安稳日子可过，心中对李宏宇和赵欣是无比感激。

    陈家的案子了结后，李宏宇和赵欣联合向天启皇帝上书，对办理案子的张山和卢孝明进行了赞赏，并且推荐卢孝明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虽说左佥都御史和知府都是正四品的官，但左佥都御史是四品官之，朝廷不折不扣的言官，故而对于卢孝明而言可谓仕途上的一大飞跃，有了左佥都御史作为垫脚石他就可以往更高的官位上爬，仕途无限。

    天启皇帝自然御准了李宏宇和赵欣的上书，朝堂上当政的东林党人也没什么话好说，毕竟他们要给李宏宇和赵欣这个面子。

    况且，两人并没有推楚党和齐党的人而是推了浙党的官员，考虑到陈家一案影响之大，也算是大公无私了，再者主审的张山也从案子里获益匪浅，故而他们没有必要阻止卢孝明升迁。

    反正朝堂上都是东林党的人，谅卢孝明一个区区的左佥都御史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肯定会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

    这天上午，洞庭湖。

    一场冬雪使得八百里洞庭白茫茫一片，寂静的湖面上，一艘画舫悠闲地在湖面上游弋，上面传来悠扬的乐曲声和谈笑声。

    船舱里，两个燃烧着通红炭火的大火盆使得房间里异常暖和，几名年轻的文士围坐在酒桌上把酒言欢，气氛显得热烈而融洽。

    这几名文士中，坐在座的自然是李宏宇，李宏宇的左侧是赵欣，右侧是一名圆脸年轻人。

    圆脸年轻人是王鸿运，长沙府的新晋举人，万历四十六年时与李宏宇、赵欣一同参加了湖广的乡试，因为王鸿运未来小舅子徐韬被杀一事当时率领着长沙府的生员与襄阳府的生员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李宏宇大展身手破了徐韬被杀一案，谁也想不到谋害了徐韬的人不是与其有过冲突的襄阳府的李宏宜，而是长沙府科考成绩仅次于方云的生员韩泰。

    经此一事，李宏宇和赵欣等人与王鸿运等人成了莫逆之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船舱里其余的年轻文士也是当年与李宏宇同科乡试的生员，虽然李宏宇和赵欣现在已经贵为朝廷重臣，但双方之间有着同年之谊，故而李宏宇和赵欣这次来岳阳自然要通知王鸿运了。

    得知李宏宇要来岳阳，王鸿运是大喜过望连忙从长沙赶了过来，召集了几名岳阳当地的同年生员与李宏宇和赵欣泛舟湖上，把酒言欢。

    李宏宇向来重视人际关系网的编织，别看他身居庙堂高位，要想真正掌控住朝局必须要在地方上有着足够强大的势力，以地方来支持中枢。

    因此，李宏宇对同科乡试和会试的生员、举人是关照有加，成为了其地方人际关系网的根基，那些生员和举人因为同科之谊自然也乐于以李宏宇马是瞻，在李宏宇的庇护下在地方上行事便宜了许多。

    当然了，李宏宇并不是仅仅编造人际关系网络而已，他还引导人际关系网络上的人行事，暗中为以后的事情进行布置。

    如今，大明海外贸易的那些地方供货商过半数是李宏宇的同科生员和举人，并且越来越多的人往上海、小琉球和南洋等地投资，有李宏宇在他们不怕无法获得回报。

    “去年过年时伯贤回来过，我们当时还在说李兄何时能升为三少，如今一眨眼间李兄就成了大明的少傅，看来太师之位指日可待呀。”

    谈笑间，王鸿运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口中的伯贤自然指的是方云了。

    方云现在可是东林党赫赫有名的后起之秀，是都察院的山西道的监察御史，虽然他是通过杨涟进入的东林党，但却是东林党的温和派，故而后来反而与孙承宗和李宗延等东林党温和派走得更近。

    其实，当年方云是想要加入楚党的，不过他打输了与李宏宇的赌约，没想到明军在萨尔浒大败，故而投入了东林党，是李宏宇在官场上除了赵欣外最为信赖的人。

    “是呀，李兄必定成为咱们大明第四个在职太师。”听闻此言，在座众人不由得笑道，要知道大明立国两三百年，只有张居正一个文臣活着成为太师，可谓荣享无限。

    “诸位兄台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因尽之事而已，能有今日之荣耀全是皇恩浩荡。”

    李宏宇闻言斜向上一拱手，一脸谦逊地说道，不过眉角间却有一丝得意，毕竟太师一职在大明官场无比尊贵，而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能被封为太师。

    “李兄，你现在已经弱冠，不知取了何字？”众人顿时顿时笑了起来，随后王鸿运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我原先根本没想到能踏入仕途，只想接受家里的产业过悠闲的日子，如今的一切犹如在梦中一样，故而取字‘梦生’。”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回道，所谓的“梦生”自然是寓意他在这里的重生了。

    “梦生！好字，好字呀！”

    王宏远等人闻言顿时连连拍手叫好，不得不说，“梦生”二字与李宏宇的经历倒异常相似，谁能想到有人二十岁就能成为大明的少傅，犹如南柯一梦般虚无缥缈。

    “大人，岳阳楼到了。”就在这时，一名护卫进了船舱，沉声向李宏宇禀报道。

    “走，咱们看看去。”李宏宇闻言于是笑着起身，先是贴心地给赵欣披上大氅，然后才拿起自己的大氅披上。

    望见眼前的一幕后，王鸿运等人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古怪的神色，暗自把眼前的情形记在心里。

    显而易见，李宏宇此举使得王鸿运等人误会了他与赵欣之间的关系，无不认为他有断袖之癖，否则的话这次游玩为何不带新婚妻子而是与赵欣一起。

    他们那里知道女扮男装，正是李宏宇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这种夫妻皆为大学士的情形可谓破了大明的天荒，闻所未闻。

    也正因为此，王鸿运暗中吩咐人让找来给李宏宇和赵欣暖床的清倌人打回去，以免令两人尴尬。

    李宏宇和赵欣自然注意到了王鸿运等人怪异的眼神，不过两人既然已经是夫妻自然也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等以后表明了身份他们自然就会理解。

    毕竟，赵欣不可能一辈子女扮男装，总有一天她会换回红装正式成为李府的后宅之主。

    岳阳楼位于岳州城西门城墙之上，下瞰洞庭，前望君山，自古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之美誉，与武昌黄鹤楼、南昌滕王阁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

    李宏宇已经在江西游览了滕王阁和鄱阳湖，那么在岳州自然要看岳阳楼和洞庭湖了，年后回去时在武昌城再登黄鹤楼，之所以说“再”，是因为当年乡试时他就已经登上了黄鹤楼。

    而说起岳阳楼，就不得不提起北宋范仲淹脍炙人口的《岳阳楼记》，使得岳阳楼著称于世。

    说起来，江南三大名楼都与著名的诗词密不可分，黄鹤楼是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而滕王阁则是王勃的《滕王阁序》。

    为此，江南三大名楼历来是文人墨客吟诗作对之地，留下了无数前人的墨宝，文化气息十分浓重。

    雪中的岳阳楼有着一种朦胧之美，李宏宇和赵欣等人立在船头笑着谈论着岳阳楼的往事，除了诗词外岳阳楼自然也有诸多感人的传说。

    很快，画舫靠岸，李宏宇一行人进了岳州城，登上了矗立在城墙上的岳阳楼，由于雪天岳阳楼的游人寥寥无几，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就在李宏宇和赵欣等人在岳阳楼顶层登高望远，俯视着远处的雪花中的湖水和君山时，身穿便装的岳州府知府急匆匆地前来拜见。

    虽说李宏宇和赵欣此次是秘密前来不希望惊扰地方，但王鸿运等人为了两人的安全还是知会了岳州府知府，毕竟知府大人是岳州府的父母官，岳州的那几名与李宏宇同科的生员也要与之搞好关系。

    李宏宇和赵欣对此是心知肚明，自然要送给那几名岳州府同科生员这个人情了，对岳州府知府进行了一番勉励，然后带着其一同游览岳阳楼。

    离开岳阳楼时，岳州知府恳请李宏宇留下墨宝，考虑到岳阳楼将要被再次重修，故而李宏宇就写下了《再修岳阳楼记》一文，被岳州知府刻在了石碑上以传世，着着实实地拍了李宏宇一个大大的马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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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未雨绸缪

﻿    正月十五的晚上，武昌城。八一??中文 ??．

    由于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故而武昌城里彩灯高悬，街头挤满了看花灯的百姓，热闹非凡。

    汉昌郡王府临街的三层阁楼的顶楼，三名衣着华贵的男子围坐在酒桌前一边喝酒谈笑，一边欣赏着街上的繁闹景致。

    “少傅，虽说武昌比不上京城，可这里是大江沿线的重镇，想必元宵节的热闹也不比京城逊色多少。”

    谈笑间，汉昌郡王朱盛昌望了一眼街上涌动的人潮，笑着向坐在对面的李宏宇说道，李宏宇既然来了武昌城肯定要和赵欣去楚王府拜见，自然少不了与朱盛昌相聚。

    说起来的话，当年朱盛昌对李宏宇还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朱盛昌相助的话朱婉婷也无法如此快地冲进武昌卫的大牢里救人，那样的话李宏宇可就小命不保了。

    时光冉冉，如今一晃好几年过去了，再次来到武昌城的李宏宇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小生员，而是大明堂堂正正的少傅，真可谓是物是人非。

    “王爷所言甚是，武昌市面之繁华仅逊于京城，与扬州等地不相伯仲。”李宏宇闻言笑着回道，举起酒杯敬向了朱盛昌，两人虚空一碰后一饮而尽。

    “王爷，小弟这次从关外回来感慨良多，原本沈阳、辽阳和广宁这样的坚城竟然会被建奴轻而易举地攻克，倘若有朝一日那些建奴入关南下，那么将是一种灾难。”

    放下手里的酒杯后，李宏宇望了一眼下面下面街市上涌动的人潮，不无担忧地向朱盛昌说道。

    “少傅说笑了，有少傅在的话何惧于那些建奴！”朱盛昌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一边给李宏宇倒酒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道。

    李宏宇已经两次在关外力挽狂澜击败后金军队，故而大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莫不认为李宏宇是建奴的克星，只要有李宏宇在的话那么建奴就不足为惧。

    “王爷，你有所不知，去年石门山一战小弟差一点就要把命留在那里，幸好彩霞郡主不管不顾地率军来救，否则小弟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心事重重地向朱盛昌说道，“虽然朝廷宣扬关外之战小弟大败建奴，打得建奴落荒而逃，但实际上他们是主动撤退，主力尚在，休养生息后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朱盛昌现在大明除了赵欣等寥寥无几的人外没人相信李宏宇的这番话，毕竟他不久前刚刚在关外大败了后金军队，有谁能想到后金军队将来会趁着大明内乱入关南下，进而一统中原。

    “少傅，你是说建奴还会进犯大明？”朱盛昌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不无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李宏宇肯定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想必王爷已经知道，孙大人已经前去关外修建关锦防线，而不是率军夺回辽东，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建奴依然拥有不可小觑的实力。”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朱盛昌说道，“鉴于建奴羽翼已丰，要想灭掉它绝非易事，恐怕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事，王爷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如何准备？”见李宏宇神情凝重，朱盛昌顿时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于是开口沉声问道。

    “整顿卫军，修筑城墙！”李宏宇闻言郑重其事地望着朱盛昌，缓缓开口说出了八个字。

    “这好办。”朱盛昌闻言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楚王府有三个卫的兵力，虽然永乐皇帝和宣德皇帝都大力削藩，但削除的是藩王的在当地的军政和财务大权，并没有完全取消藩王的兵力。

    故而，按照定制各地藩王有三个卫的兵力配置，只不过各地藩王为了避嫌都没有足额配置兵力罢了。

    如今过去了两百多年，各地藩王早已经没有了明初时独霸一方的能力和野心，就算是让他们配备齐三个卫的兵力也无法跟中央对抗。

    实际上，明朝中后期，各地藩王为了减少开支都不愿意养过多的士兵，保护王府以及所属郡王等皇族的卫兵能有一两千人已经很不错。

    而且，随着内外战事的纷起，明朝后期皇帝已经不再限制各地藩王恢复三个卫的兵力配置。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就算各地藩王重新配有三个卫的兵力也无法造反，失去了对当地的军政和财务大权后他们根本无法像当年的永乐皇帝那样动反叛。

    不仅如此，反而维持军队的军费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失去了对当地的税收大权后各地藩王的收入只能依靠所拥有的土地产出以及皇帝的赏赐两大项，并禁止经商。

    经过两三百年的繁衍，各地藩王单单养活所属一支的子弟就要耗费巨大的财物，哪里还有闲心养兵。

    反倒是明帝希望各地藩王能勤加练兵，不仅能镇压地方上的叛乱，关键时刻能抽兵拱卫京城，藩屏中央，也省得朝廷再花钱来养兵。

    毕竟，真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还是自家人放心，至于没落的卫所军队，早已经失去了明帝的信任。

    “王爷，虽然你想要练兵，可这关键还在楚王爷那里。”

    见朱盛昌答应得畅快，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楚王爷不愿意练兵和修城，那么王爷也无可奈何。”

    归根结底，楚王爷才是楚王府的主人，朱盛昌只是楚王府的一个郡王而已，无论练兵还是修城都要楚王点头。

    可要想说服楚王拿出练兵和修城的钱并不容易，没有哪个藩王会用自己的钱来帮朝廷做事，况且楚王也不会相信武昌城以后会遇到危险，毕竟现在大明帝国的声威仍在。

    “少傅，这个你放心，我去说服爷爷，大不了用从海外贸易那里赚来的钱来做这些事情。”

    朱盛昌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身为楚王府的郡王自然清楚自己这个爷爷的性格，十有**不会赞同做这些事情，随后正色说道。

    “王爷，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如此此事不能做好的话王爷前面两件事将功败垂成！”

    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他等的就是朱盛昌的这个态度，于是郑重其事地说道，“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故而希望王爷能善待武昌百姓，唯有此才能获得民心，百姓才肯为楚王府卖命。”

    “这……”

    朱盛昌闻言顿时哑然，此事已经出了他能力所及，是楚王应该做的事情，因此显得有心无力，难道要楚王减租减息？那些地租可是楚王府的重要财政来源。

    “王爷，为了楚王府的将来，小弟觉得楚王府应该由王爷来执掌，唯有这样才能锐意变革，使得楚王府立于不败之地。”李宏宇知道朱盛昌的难处，于是压低了音量说道。

    “由本王执掌？”朱盛昌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会如此说。

    “王爷，你是楚王府的嫡次孙，有继承王府的资格，如今大明内有党争外有强敌，王位理应德才兼备者居之，这样才能使得大明繁荣昌盛，经久不息。”

    这时，一旁的赵欣也开口低声劝朱盛昌，“世孙殿下与王爷相比进取不足，以后只能墨守成规，现在时局变幻莫测，故而还是王爷尽早执掌楚王府为好。”

    “可……可这属于大不孝，也不合大明的礼制。”朱盛昌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两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可此事本王实在是不能做，否则将受千夫所指。”

    “王爷莫要担心，小弟已经盘算好了，届时会有御史弹劾楚王爷、世子和世孙在武昌行为不端，只要王爷能向皇上表明匡扶大明社稷的心意，那么皇上肯定会把楚王府交给王爷。”

    李宏宇既然开口提及此事那么对此早有准备，低声向朱盛昌说道，“此事事关大明的未来，还望王爷当机立断，以保大明万世基业。”

    “好，既然少傅和大学士如此看得起本王，那么本王愿意一试。”

    朱盛昌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而且对当今的世道颇为不满，如今李宏宇和赵欣给了他一个建功立业、匡扶大明社稷的机会，那么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略一沉吟后向李宏宇和赵欣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王爷忠肝义胆，小弟甚为钦佩。”李宏宇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端起面前的酒杯敬向了朱盛昌。

    “本王也是迫不得已。”

    朱盛昌苦笑了一声，与李宏宇碰了一下酒杯后一饮而尽，他相信李宏宇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搞不好哪一天建奴真的就打了过来。

    实际上，李宏宇更担心的是大明的内乱，一旦大明地方局势不稳，那么不用后金兵赶到，那些造反的百姓就已经攻下了武昌城，而历史也正是如此，楚王府几近被造反的义军屠戮一空。

    除了楚王府外，襄王府也在练兵和修城，并减租减息善待百姓。

    李宏宇现在已经开始为以后进行布局，只要能守住襄阳和武昌，那么届时湖广长江以北地区就固若金汤，不仅那些农民义军就连后金也攻不下来，届时将成为对抗后金的桥头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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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喜事

﻿    李宏宇和赵欣赶回襄阳城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在襄王府接了昭祥郡主朱婉婷后前往白河镇向母亲赵氏辞行，届时他们将与在白河镇陪伴赵氏的娜仁托雅等人回京。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前往白河镇的路上，李宏宇和赵欣、朱婉婷谈笑风生，气氛显得非常轻松和融洽，毕竟朱婉婷现在也已经是“自己人”，这使得李宏宇心中没有了先前的顾忌和尴尬。

    “呕~~”

    谈笑中，赵欣忽然脸色一变，以手掩口俯身作势欲吐。

    李宏宇见状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在马车车厢上拍了拍，驾车的车夫随即停下。

    赵欣冲下车蹲在路边不停地干呕着，显得十分难受，朱婉婷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北部。

    “欣儿，你不舒服？”李宏宇关切地望着赵欣，以为赵欣得病了。

    “你呀，都要当爹了还不知道！”朱婉婷闻言不由得抬头冲着李宏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压低了音量娇声说道。

    “当……当……当爹了！”李宏宇对此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立刻傻在了那里，一脸愕然地望着脸颊绯红的赵欣。

    不过想想也是，自从成亲后李宏宇跟赵欣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两人都是生理正常的年轻男女，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赵欣如果没有身孕的话那才怪了。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宏宇顿时反应了过来，兴奋地向前抱住赵欣在原地转着圈儿。

    附近的护卫们和下人自然目睹了李宏宇的这个激动的表现，除了少数人面露欣喜外，其余人的脸上纷纷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毕竟，只有李宏宇、赵欣和朱婉婷身边服侍的贴身下人和护卫外知道赵欣是女人，别的人自然要觉得李宏宇此举颇为反常。

    不过，考虑到李宏宇和赵欣之间的亲密关系，众人随后也就释然，谁也不会议论主人们的**。

    “快点把姐姐放下来，她有了身孕经不起折腾。”朱婉婷见状不由得急了，连忙低声提醒李宏宇。

    “你看我，一高兴什么都忘了。”

    李宏宇闻言回过神，连忙放下了赵欣，小心翼翼地问道，“欣儿，刚才我有没有把你弄疼？”

    赵欣莞尔一笑，脸颊红润地向李宏宇摇了摇头，神色娇羞，她原本想回到白河镇先告诉赵氏，然后再让李宏宇知道此事，可没成想因为妊娠反应太过强烈还是被李宏宇现。

    李宏宇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想当年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如今一转眼间已经当爹，自此世上有多出了一份牵挂，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了一分。

    赵欣怀孕的消息使得赵氏无比欣喜，立刻去祠堂祭奠李家的列祖列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家的祖先，让他们保佑赵欣能顺利生下孩子。

    随着赵欣有了身孕，那么自然无法再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也不适宜再处理纷繁的公务，因此李宏宇决定回京后向天启皇帝求旨，调赵欣去上海帮忙处置海关司的事务。

    赵欣与李宏宇一样都是天启皇帝的老师和最为信任的人，如果说搁在以前的话天启皇帝舍不得放赵欣去上海。

    可今时不同往日，天启皇帝登基已经好几年，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初登大宝、处处受人掣肘的少年天子，君威日盛，早已经通过魏忠贤招揽了一些忠于皇权的臣子。

    毕竟，文臣们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限制君权，还有一些人支持中央集权，这些人成为了天启皇帝在朝堂上用以掌控朝局的根基。

    尤其是齐楚浙等派系被东林党疯狂打压后，这些派系的官员们为了自保纷纷由与皇权相争改为了支持皇权，以此来与限制皇权的东林党相抗衡。

    作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魏忠贤无形中就成为了天启皇帝的代言人，这使得那些与东林党敌对，又或者想要以此在官场上飞黄腾达的官员纷纷团聚在了魏忠贤的麾下，成为了朝堂上一股新兴的反抗东林党的势力。

    如今，随着齐楚浙等派系的党魁和骨干被东林党从两京清理干净，朝堂上的党争已经从东林党与齐楚浙等派系的党争演变成为了东林党与魏忠贤为的文官集团之间的争斗。

    换句话而言，时势造英雄，没人能想到被嘉靖皇帝和万历皇帝都大力打压的宦官有朝一日会重新涉入到朝政中去，而魏忠贤也因此权力暴涨，逐步向权宦之路迈进。

    正是因为京城官场上东林党和反东林党两大文官集团的纷争，这使得赵欣有了外放的机会。

    在天启皇帝眼中赵欣和李宏宇不仅是巩固重臣，同时也是治世之臣，故而他不希望两人介入到目前京城官场的党争，不希望两人的身上过多地贴上派系的标签。

    而等天启皇帝收拾了东林党后，需要李宏宇和赵欣来缓和朝堂派系的关系，由于两人没有参与朝堂上的党争，故而能以中立者的身份去处理朝堂派系间的纠纷。

    这也是天启皇帝为何在朝堂党争的紧要时刻把李宏宇和赵欣都给派了出去，对于大明的天子而言，他希望李宏宇和赵欣不依附朝堂上各派系，成为大明官场上的中立派官员，这样才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晚上，李宏宇亲自打来了一盆热水伺候着赵欣洗脚，虽然赵欣百般推辞但由于李宏宇坚持也唯有任由李宏宇那样做了。

    对于李宏宇而言，赵欣前些年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又怀了身孕，他做这么点小事是身为丈夫的职责，理所应当。

    “相公，如今妾身已经有了身孕，你是不是也应该给郡主一个孩子了，郡主为了咱们可吃了不少苦，为了免得外面风言风语此事还是要抓紧。”

    等李宏宇给她洗完脚，赵欣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微笑着说道，她与朱婉婷已经在李宏宇之前“成亲”，如今她都有了身孕，那么朱婉婷也应该有孩子。

    赵欣与朱婉婷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时间，情如姐妹，如今李宏宇和朱婉婷之间的隔阂已经扫除，故而她自然要为朱婉婷争取幸福了。

    “这……”李宏宇没想到赵欣忽然之间竟会提及此事，神色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去吧，妾身怀有身孕晚上不能服侍相公，相公以后就到郡主和秦妹妹她们房里过夜，她们也应该给李家开枝散叶了。”

    赵欣见状知道李宏宇是不好意思，于是起身笑着把他推到了门外。

    “欣儿，今天这么晚了，能不能明天再去？”见赵欣想要关门，李宏宇连忙伸手按住了房门，讪笑着说道。

    “相公，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总要走出去的，宜早不宜迟，你对欣儿的情谊欣儿心中知晓，欣儿是真心希望能与妹妹们一同服侍相公。”

    赵欣闻言莞尔一笑，伸手把李宏宇向后推了几步，然后啪一声关上了门，隔着房门向李宏宇说道，“相公，你可不要让郡主她们伤心，这些年她们也吃了不少苦。”

    “欣儿！”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望着紧闭的房门动情地在心中默默喊了一声。

    他岂会不知道赵欣这是在为他着想，虽然古代有三妻四妾之说，可天下间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像赵欣这样出类拔萃的女子更是无法忍受这一点。

    可赵欣为了李家将来的和睦，也为了李宏宇不做负心之人，毅然把他推向了别的女人怀抱，心中想必也非常失落和难受。

    “唉！”李宏宇在房门前驻足了良久，然后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去，他惹下的桃花债自然要由他去偿还。

    等李宏宇走后，紧闭的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神色黯然的赵欣出现在门里，脸上挂着淡淡的哀伤，正如李宏宇所想的那样她岂愿意把李宏宇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可她身为李家的后宅之主又不得不面对这种情形，不希望李宏宇为难。

    临晨时分，李府，一个环境雅致的小院。

    “郡主，郡主，少傅大人已经在院门外待了很久。”朱婉婷在睡梦中被贴身侍女喊醒，娇声向她禀报。

    “少傅大人在院门外？”睡眼惺忪的朱婉婷闻言不由得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心中对此倍感诧异，按理说这个时间李宏宇已经在赵欣的房间里休息了才对。

    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朱婉婷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要不然李宏宇岂会大半夜不睡来到她的院门外。

    因此，朱婉婷随即披上了外衣快步前去查看，一路上忧心忡忡，很显然，能令李宏宇表现事态的一定是大事。

    “宇哥，你怎么在这里？出了何事？”

    朱婉婷走出小院院门的时候李宏宇正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子，他实在不好意思进院门，朱婉婷来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那个……那个……”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后神色尴尬地望向了朱婉婷，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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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娶妾

    “宇哥，究竟生了什么？”

    见李宏宇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婉婷的一颗心顿时就悬了起来，在她的印象里李宏宇一向镇定冷静，还从没有如此为难过，于是压抑着紧张的心情开口安慰道，“无论什么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那个……郡主，我晚上无处可去，不知郡主可否收留？”

    李宏宇知道朱婉婷误会了他的意思，面对着神色关切的朱婉婷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讪笑着望着她问道。

    “收留？”朱婉婷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神情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郡主，婢子这就去添加被褥。”

    就在朱婉婷愣神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侍女顿时大喜过望，向朱婉婷一福身后兴冲冲地返身回屋。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贴身侍女看来李宏宇话里的意思自然是要在朱婉婷这里留宿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朱婉婷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李宏宇的认可。

    朱婉婷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李宏宇那番言语中的意思，脸颊刷一下就变得绯红，不由得低下了头去，心口如小鹿乱撞，这一切来得都太过突然。

    “走吧！”

    李宏宇觉得有些冷场，深更半夜的两人也不能就这样站在这里，尤其是朱婉婷只是披了外衣出来，于是把心一横，牵上低着头局促立在那里的朱婉婷进了院子，再怎么说他都是男人，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女人来主动吧。

    脸颊红润欲滴的朱婉婷小鸟依人般地跟在李宏宇的身后，心情无比激动，感觉眼前的一幕犹如在梦中一样，眼眶不知不觉间变得湿润，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李家后宅说大挺大，但说小也不过是由几个大院落组成，因此李宏宇半夜三更跑到朱婉婷的小院外溜达，并且最后在朱婉婷的闺房里过夜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在娜仁托雅和秦月那里传开，这使得众女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层层涟漪。

    显而易见，李宏宇昨晚在朱婉婷那里过夜肯定是赵欣的意思，昨晚李宏宇可是跟赵欣一同回去的，如果不是赵欣的话岂能半夜三更跑去朱婉婷的闺房？

    这意味着赵欣已经开始行使李家后宅之主的权力，让更多的人给李家开枝散叶。

    果然，中午众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赵欣宣布要给李宏宇纳妾，除了年龄小的山下樱子和身份特殊的朱婉婷以及获得过万历皇帝赐婚的娜仁托雅外，包括已经与李宏宇举行过婚事的陈婷，悉数把秦月和幽兰等人收为李宏宇的妾室。

    在古代，大户人家纳妾的事情都是由妻子来操办，这是妻子的一个权力，那种未经妻子同意就被纳了的妾室是不被家族承认的，根本无法上家谱。

    李宏宇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猛然听赵欣宣布这件事情的时候大吃了一惊，差一点把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给喷出来，按照赵欣的安排他这次要一口气纳好几房妾室，这也太多了。

    不过，秦月和幽兰等人已经等了李宏宇这么些年，赵欣实在是没有办法落下其中的一个，故而索性趁着在白河镇一同给纳了，顺便祭奠祖先，把名字写进家谱里。

    在古代，名分非常被外界看重，对女人而言也异常重要，如果秦月和幽兰等人能在白河镇成为李宏宇的妾室，那么就意味着她们名正言顺地成为李家的人。

    由于给丈夫纳妾是妻子的权力，再加上李宏宇也没办法先纳谁而后纳谁，故而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把这件事情交给赵欣去办。

    赵欣选了二月上旬一个吉日举行了纳妾仪式，虽说妾室比不上妻子，没有妻子过门时的繁多礼仪，但也有相应的流程和规矩，唯有此才能成为可以上族谱的良妾，否则只能是无法记录到族谱上的贱妾。

    虽然纳妾时前来道贺的宾客比不上赵欣和李宏宇大婚时，但场面也是十分热闹，十里八乡得知消息的地方士绅权贵悉数到来。

    秦月等人纷纷穿穿着凤冠霞帔、顶着红盖头，与新娘子的打扮一般无二，这是赵欣的意思，故而也就没人计较此举是否与礼数不合。

    令那些宾客们万万没有没想到的是，李宏宇一口气竟然纳了数名妾室，而且一个比一个身姿婀娜，于是纷纷羡慕李宏宇好福气，也赞赏赵欣的大度。

    当然了，所有人中最为高兴的自然是赵氏了，李宏宇的妾室越多意味着李家以后将人丁兴旺，等她百年之后终于可以向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二月中旬，纳妾仪式结束后没几天，李宏宇和赵欣等人踏上了北返京城的路途。

    幽兰、杨怜儿和山下樱子三人先行返回江南，李宏宇和赵欣将在向天启帝述职后赶去江南与她们会合，既避开朝堂上的纷争，同时也是让赵欣安心养胎。

    李宏宇一行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底，刚进京城他和赵欣就感觉到城里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氛围中，显得异常压抑。

    原来，近来围绕着税收的事情司礼监与东林党闹得不可开交，东林党以民生疾苦为由想要废止大明各地的矿税，被司礼监给顶了回去，并且反戈一击要增收江南的商税，这又受到东林党的极力反对。

    李宏宇和赵欣得知此事后无奈地相视苦笑，税收可是朝廷的根基之一，因此天启皇帝岂能向东林党让步。

    当年征收辽饷时万历皇帝因为向文官集团妥协，结果导致北方百姓连着三年没有过上安稳日子，天启皇帝可不会重蹈万历皇帝的覆辙，绝对不会在税收上让步，而维持农业税的稳定是确保大明安稳的重中之重。

    万历皇帝时期，仅仅三大征就已经把国库耗得七七八八，后来的萨尔浒之战、辽沈之战以及广宁之战更是花钱如流水，大明的国库和天启帝的内库哪里还有什么余钱，而没钱的话朝廷如何运作？军队如何打仗？

    大明繁华富庶，在农业税不变的情形下自然应该增收商税，可由于商税牵扯太多的利益纠葛，故而天启皇帝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唯有增收矿税来保证朝廷的资金来源。

    东林党想要动矿税无疑是异想天开，肯定会受到魏忠贤的反击。

    虽说东林党的人现在掌控了内阁和六部，但有着批红大权的司礼监却是魏忠贤做主，魏忠贤秉承的可是天启皇帝的旨意，绝对不会向东林党退让，这使得双方谁也展开了无谓的争吵中，进而使得局势陷入了僵持。

    李宏宇和赵欣对朝堂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抵达京城后就进宫觐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见到两人归来非常开心，特意设宴给两人接风洗尘，半年多不见天启皇帝精神了许多，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宏宇自然知道天启皇帝的心情为何这样好，别看朝堂上现在闹得纷纷扬扬，但一切实际上都在天启皇帝的掌控中。

    天启皇帝不过略施小计，就轻而易举地分化了文官集团，打破了文官集团内部势力的均衡，使得那些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转而支持皇权，实际上他才是东林党和齐楚浙等派系争斗的最大赢家。

    李宏宇对天启皇帝非常了解，恐怕独揽朝政的东林党在接下来会受到天启皇帝的雷霆一击，进而使得朝堂之上的文官集团内部派系重新恢复到均势，这才是天启皇帝的最终目的。

    “少傅，朕听说你在白河镇娶了好几房妾室，真是享尽了齐人之福呀！”酒宴上的气氛非常轻快，谈笑间天启皇帝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向李宏宇说道。

    “皇上莫要取笑臣了，恐怕臣现在已经成为了到处留情的浪荡公子。”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尴尬的神色，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说道。

    “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少傅乃我大明一等一的才子，又是在战场生纵横捭阖的英雄，自然是天下女子仰慕的对象，这是人之常情而已。”

    天启皇帝见李宏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笑了笑后说道，“臣可期待着李家子弟将来为大明建功立业。”

    “承蒙皇上抬爱，臣一定悉心教导，使得他们成为对大明有用之人。”李宏宇闻言微微一躬身，笑着回道。

    “大学士，你也该纳妾了，虽说你与昭祥郡主伉俪情深，但昭祥郡主可不是会伺候人之人，故而还是早日纳妾为好，以后有人伺候你臣也就能放心让你办差了。”

    天启皇帝闻言微微颔，然后转向赵欣笑道，“如果昭祥郡主气量太小的话，那么朕替你出头，找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去服侍你。”

    “皇上圣意臣不胜感激，臣与昭祥郡主相处得挺好，暂无纳妾之意。”

    赵欣知道天启皇帝这是好意，于是微笑着躬身回道，天启皇帝哪里知道她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貂蝉，而且还是李宏宇的妻子。

    “如果三年之内昭祥郡主还不能为你诞下子嗣，那么朕就唯有替你做主了，古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乃我大明堂堂的右春坊大学士，朕还期望着你们赵家子弟为大明效力。”

    天启皇帝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正色向赵欣说道，作为自己的心腹爱臣他肯定要给赵欣出头了。

    在天启皇帝看来，朱婉婷是郡主又有着纳妾的权力，如果她不愿意的话赵欣根本就没办法纳妾，顶多找女人侍寝，届时就算有了子嗣也是私生子，无法得到家族和外界的承认。

    虽然大明的嫡子和庶子都有继承家业的资格，但却不包括私生子，私生子在世俗看来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家族子弟。

    说句不好听的话，天知道私生子究竟是谁留下的种儿，毕竟古代没有办法鉴别血缘关系，故而妾室才需要名分，只有有了名分才能确定是否是正宗的家族子弟。

    “谢皇上。”赵欣知道天启皇帝这是好意，故而规规矩矩地向天启皇帝躬身道谢。

    李宏宇在一旁忍着笑，看来他要多加努力了，怎么得也要使得朱婉婷尽快怀有身孕，这样的话赵欣才能“逃过一劫”。

    要是天启皇帝一时兴起赐给赵欣一房妾室的话，那郡主府可就热闹了，届时如何安置那房妾室将成为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本章完)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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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积重难返

﻿    酒宴过后，李宏宇和赵欣跟着天启皇帝去了乾清宫南书房，两人走了这么长时间天启皇帝有些军政事务要跟两人商议。八??一中文网  ≈．

    与那些只会上疏让天启皇帝解决麻烦的朝臣相比，李宏宇和赵欣最为令天启皇帝省心，两人向来都是找到切实可行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后让天启皇帝圣裁，这无疑使得天启皇帝感到轻松惬意。

    在天启皇帝看来，如果朝廷的官员都像李宏宇和赵欣那样能干的话，那么不仅国家将繁荣昌盛，他也不会再被繁忙的公务缠身。

    虽说现在内阁的阁员们也会把意见附在朝臣们上奏的奏章上，但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无法像李宏宇和赵欣那样令天启皇帝满意。

    现在，最为天启皇帝忧心的就是关外的战事，孙承宗坐镇的关锦防线说起来容易，但需要大量白花花的银两作为支撑，故而如何增加朝廷的收入就成为了天启皇帝最为头疼的事情。

    这种经济上的事情，天启皇帝先想到的就是李宏宇，其次是赵欣，两人都是经济领域的能臣，尤其是李宏宇，硬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开启了大明的海外贸易，使得大明从中获益良多。

    如今面对关外战事所需的军费，天启皇帝自然要找李宏宇和赵欣来拿主意，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增加朝廷的收入。

    本来，提高商税是最佳的选择，可连大权在握的嘉靖皇帝和万历皇帝都没达成这一点，那么更何况年轻的天启皇帝。

    “皇上，臣这次到江西游玩时在九江遇上了一起案子，当地一个为祸乡里的恶霸被九江知府查办，结果意外牵出了其经营的私盐生意，据查每年私盐金额高达数十万两。”

    李宏宇知道天启皇帝关心关外的战事，他也对此异常重视，故而沉吟了一下后率先开口，望着坐在书桌后面品茶的天启皇帝说道，“而国库一年的盐税也不过一两百万两，由此可见盐税流失之巨。”

    “你是说盐税！”天启皇帝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可随后又黯淡了下去，眉关微微皱了起来。

    “皇上，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从盐税下手是增加国库收入的最佳途径。”

    李宏宇见状立刻明白天启皇帝是有所忌惮，盐税牵连甚广，一旦查起来的话势必引局势动荡，故而沉声解释道，“臣并不是要查盐道衙门，而是对盐道衙门进行变革，现在的盐道衙门显然无法履行应有的职责。”

    天启皇帝闻言微微颔，他明白李宏宇的意思，李宏宇此举无疑是釜底抽薪，从源头上斩断私盐生意，因为一旦没有了两淮盐道开出的盐引那么那些私盐就无法大张旗鼓地贩运，进而流通到市面上。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待日后再议。”可下一刻天启皇帝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向李宏宇说道。

    盐可是百姓生活中的必需品，一旦市面上出现短缺或者价格上涨，那么对百姓的生活将造成重大影响，进而使得市面不稳。

    显而易见，如果到盐道衙门的话，那么那些盐业生意上的既得利益集团一定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进行顽抗。

    这样一来势必使得全国盐业生意动荡，使得地方上局势不稳，这可不是天启皇帝希望看见的，至少现在并不是动盐道衙门的时候，怎么也得等到大明在关外占据上风后再行事。

    “皇上，除了盐税外，另外就是增强对各地商税以及关税的征收，据臣所知地方上有不少人偷逃商税和关税，每年流失的白银数量也不菲。”

    李宏宇见状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他知道天启皇帝是担心查盐道的话会使得大明局势动荡，不利于关外的战事，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明朝中后期，大明地方上偷逃税收严重，以关税为例，由于贿赂了收税的税吏，原本一百两银子的关税通常只能收十几两乃至几两。

    在商税和盐税无法被触动的情形下，李宏宇觉得唯有从偷逃税上下手，这样才能最低限度地触动那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不会受到朝堂上众臣的反对，进而确保社会的稳定。

    天启皇帝闻言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增加税收最稳妥的法子，受到的阻力最小而且朝臣们无话可说。

    尤为重要的是，涉及到偷逃税的都是那些基层的税官以及中小商贾，真正有实力的人根本就不用交税，自然也就谈不上偷逃税了，这样朝廷处置起来既名正言顺又能遇到最小的阻力。

    其实，大明的皇帝们又岂会不知商税和盐税上的龌龊事，可即便是明太祖也无法解决这一弊端，那么后世的皇帝们也就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危及到大明的统治明帝们也就懒得搭理此事，权当是给朝臣们的恩赐，只有这样那些臣子们才会尽心给朝廷办事，总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故而，终明一朝两淮盐道上都没有爆出什么大案来，即便是后世的清朝也只在两淮盐道上出了一次大事。

    当时的两淮盐道转运使因为不懂盐务上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初来乍到就向盐商索贿，结果被那些有着强硬后台的盐商拒绝，恼怒之下向乾隆皇帝上书揭露盐税上存在偷逃税款的重大弊端。

    而乾隆皇帝之所以下决心查两淮盐道，是因为当时大小金川战事正酣，朝廷急需征缴军费，故而乾隆皇帝趁机查了两淮盐道。

    就算是这样，两淮盐道的弊端还是没有革除，盐税照样流逝，官商依旧勾结，可后世的皇帝再也没有动过盐道，由此可见一些事情即便是皇帝也无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清朝每年收上国库的盐税可比大明要多得多，远不如明朝流失盐税的严重。

    “皇上，海关司的业务刚刚展开，事务千头万绪，故而臣恳请皇上能让赵大学士南下帮臣一把。”

    见天启皇帝点头，李宏宇知道天启皇帝以后要从偷逃税款方面入手增加朝廷收入，这是目前最为切实可行的法子，因此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沉声奏禀道。

    “嗯！”

    天启皇帝闻言不由得望了赵欣一眼，然后微微颔，沉吟了一下向李宏宇说道，“海关司事务乃朝廷的重中之重，确实需要加派人手，臣就让赵爱卿前去帮你两年，待海关司事务平稳后再行还朝伴驾。”

    “谢皇上恩典！”李宏宇和赵欣闻言心中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向天启皇帝一躬身，齐声说道。

    午夜时分，李宏宇和赵欣在魏忠贤的引领下离开了乾清宫，前去文渊阁歇息。

    路上，魏忠贤与李宏宇、赵欣谈笑着，双方已经相识数年，平常又多有接触，故而相互间说话显得非常随意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说起来，当年三人还不过是朝廷里的无名小卒，即便是李宏宇这个打了铁岭大捷的状元也因为资历浅薄在朝堂上没有什么话语权。

    可如今不一样，李宏宇和赵欣已经是大明重臣，执掌司礼监的魏忠贤更是迅崛起，如今已经成为了朝堂上那些反对东林党官员的领袖，着实令人感慨万千，这在几年前根本是不可想象之事。

    “少傅、大学士，两位大人可是皇上最为器重的肱骨之臣，两位大人一到皇上的心情就舒爽了很多，食欲也比以前要好，杂家实在是羡慕皇上对两位大人的恩泽。”

    到了文渊阁，魏忠贤先是调笑了一句，然后向李宏宇和赵欣一躬身，笑着说道，“两位大人，时间已晚，杂家就不打扰两位大人歇息了。”

    “魏总管好走。”李宏宇和赵欣闻言向魏忠贤一拱手，以示还礼。

    “唉！”

    等魏忠贤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离开后，李宏宇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神色无奈地向一旁的赵欣低声说道，“皇上决议对付东林的人，再加上要增加税收，看来朝堂上之上要出一个权宦了！”

    “权宦？”

    赵欣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有如此感慨，要知道大明自嘉靖皇帝以来宦官们无不夹着尾巴做人，被文官集团死死地压着，已经许久没有出能称得上“权宦”的宦官。

    随后，赵欣望向了远处魏忠贤的背影，双眸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知道李宏宇所说的权宦是魏忠贤。

    显而易见，天启皇帝为了对付东林党以及掌控文官集团，需要对文官进行压制，这就使得魏忠贤脱颖而出。

    魏忠贤是天启皇帝最信赖的内侍，也是天启皇帝身边不折不扣的自己人，是皇家的家奴，自然会被天启皇帝委以重任，成为天启皇帝在朝廷的代言人。

    当然了，赵欣知道李宏宇肯定不会担心魏忠贤对天启皇帝的忠心，如果没有天启皇帝的话魏忠贤什么都不是，他担忧的是魏忠贤一旦崛起行事肯定会变得跋扈和傲慢，难免会有一些私心，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样一来朝局肯定会因此受到影响，天知道会生什么事，届时朝堂上肯定又是另外一番乌烟瘴气的景象。

    李宏宇虽然现在还无法评断魏忠贤对大明的功过，毕竟他还不知道魏忠贤在天启朝究竟做了哪些事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魏忠贤肯定成为了天启朝最大的权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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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权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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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    三月初，京杭大运河。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随着春季的到来，运河上的宁静被打破，沉睡了一冬天的航运逐渐苏醒，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此时，运河的一艘有着三层甲板的大船颇为引人瞩目，沿途的船只纷纷避让。

    这不仅是因为这艘船形体巨大，尤为重要的是船上插着以免耀眼的黄龙旗，不是奉旨行事的宦官就是朝廷重臣。

    从这艘船的规格上来看唯有朝堂的一品大员才能配的上，故而沿途的官民船只岂敢冲撞了船上官员的大驾。

    船舱里，李宏宇与赵欣、朱婉婷、陈婷等人谈笑风生，一行人准备南下到扬州，然后再去上海。

    上海的新城的主体工程如今已经完成了七成，再有一年时间就能竣工，可谓是一座雄伟庞大的城池，李宏宇将其视为以后的基地。

    所谓的萼主体工程，指的是城墙的建设，至于城里的民宅和商铺，等城墙修好了再说，届时随着商贾的流入建设度将飞快。

    秦月、柔儿和娜仁托雅没能跟随李宏宇南下，毕竟京城的少傅府需要人照应，秦月和柔儿实在是走不开。

    至于娜仁托雅，由于她肩负着与蒙古诸部联络的责任，故而也无法跟着李宏宇去江南，为此李宏宇自从纳妾后几乎都是在三人的房里留宿，以示恩宠。

    值得一提的是离京前生了一件喜事，天启皇帝降旨意，由于赵欣在朝鲜时处理政务和军务有功，故而加封其为太子少师，进而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正二品大员，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一品的行列。

    对于天启皇帝的这道恩旨满朝文武莫不心服口服，群臣们都非常清楚，李宏宇和赵欣关系密切，在李宏宇所取得那些成就中少不了背后默默付出的赵欣。

    李宏宇去年因为辽西战局突变不得不回国出关指挥作战，如此一来就把朝鲜的事务留给了赵欣，赵欣对此是悉心处置，尽职尽责，故而她的这个太子少师可谓实至名归，人心所向。

    其实，相对于风头强劲的李宏宇，赵欣这种既有能力同时默默无闻，又没有涉足党争、行事低调的官员最受官场各派系官员们的喜欢，既对自己没有威胁同时又能帮其做事。

    李宏宇一行人的坐船自然惊动运河沿途州府的官员们，得知李宏宇和赵欣南下的消息后，各州府的官员们悉数赶到码头迎候。

    如今朝堂上时局变幻莫测，故而官员们自然都想多找一个靠山，而深受天启皇帝宠信的李宏宇和赵欣无疑是最佳选择。

    显而易见，大明朝堂上没有比李宏宇和赵欣更为精干的官员，并且对党政没什么兴趣，故而以后无论朝局如何变两人都会是天启皇帝眼前的红人，以后如果两人能帮他们在朝堂上说一句话的话，对他们的仕途大有裨益。

    李宏宇知道迎来送往乃是官场上惯例，因此他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谦和，毕竟官场上的等级还要是顾及到的。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和赵欣这次只是经过而已，没有必要惊扰到当地的官府，故而不宜见太多的官员。

    所以，李宏宇只让沿途官府衙门五品以上的官员上船来拜见，其他的官员则唯有在码头上躬身等候的份儿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令那些官员心满意足，毕竟他们与李宏宇和赵欣之间官阶相差太过悬殊，根本就没想过能见到两位朝廷大员，能在码头上候着已经是一份难得的荣幸。

    三月中旬，李宏宇和赵欣一行人抵达了扬州，驸马冉兴让率领着扬州城各衙门的大小官员悉数在码头迎接，场面十分浩大。

    与上一次来扬州时相比，少傅的加衔无疑奠定了李宏宇在朝廷的地位，石门山一战更是打出了李宏宇的威名，故而扬州各衙门的官员对他是敬畏有加。

    扬州文官五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的官员得以参加冉兴让给李宏宇准备的接风宴，场面十分隆重和热闹，大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在酒宴开始之际，李宏宇就事先宣布，右春坊大学士赵欣因为身体不适将以水代酒，由于他是现场官职最高的人，赵欣次之，故而李宏宇这样一宣布自然没人敢让赵欣饮酒。

    酒宴后，冉兴让把李宏宇和赵欣请到了海关司后宅的书房，他与两人许久未见正好有很多话要说。

    “京城的局势如何？”等侍女端上茶离开后，冉兴让神色关切地问向了李宏宇，对京城里官场的态势非常关心。

    “山雨欲来风满楼！”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口中缓缓吐出了七个字。

    “唉！”

    冉兴让怔了怔，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李宏宇简短的回答中他已经嗅出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冉兴让自从离开京城到扬州经营海关司后，反而对朝堂上的局势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与朝堂上别的官员不同，冉兴让身为大明的驸马自然对天启皇帝的性格有所了解，他感觉天启皇帝对东林党的宠信有些出乎意料，而且竟然使得东林党趁着京察把齐楚浙等派系给一锅端了，实在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显而易见，东林党一家独大对皇权是个威胁，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希望看见朝堂被一个派系的官员独霸，这意味着臣权将失去牵制。

    因此，冉兴让密切留意着京城局势的展，当他得知那些受到东林党打压的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为了自保纷纷投司礼监掌印太监靠魏忠贤后，隐隐约约明白了天启皇帝的用意。

    如今，李宏宇用七个字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使得冉兴让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身为皇家的女婿他自然不希望朝堂上出什么大乱子。

    “驸马，皇上是一个睿智的明君，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你我还是放宽心，静观其变吧。”见冉兴让神色担忧，李宏宇知道他关心大明的朝局，于是微笑着安慰道。

    既然天启皇帝已经下决心要整顿朝纲以把朝堂的大权掌控在手里，那么他们这些作臣子的自然无法阻止，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在这段时期里离开京城，避免涉及其中。

    “对了，关外的战局究竟如何？”

    冉兴让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李宏宇言之有理，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听说石门山之战努尔哈赤亲自坐镇指挥，经此一战后其是否还敢进犯大明？”

    “建奴羽翼已丰，努尔哈赤在石门山虽然战败在主力仍在，依旧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如果不能尽早解决建奴的话，那么关外的战局每年将耗费不少军费，将对大明殊为不利！”

    “唉，一个小小的建奴就把大明折腾得上下不宁，如果洪武爷和永乐爷在世的话估计要被气死了。”

    冉兴让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说出如此一番话来，随后神色黯然地叹了一口气，不无气愤地说道，“朝廷养的那些兵难道成为了纸糊的？怎会如此不经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洪武爷设下屯兵制的本意是减轻百姓负担，可现在各地卫所军纪荒废，军户备受上级官长欺压，如此一来谁还有心给大明卖命？”

    见冉兴让在那里生着闷气，李宏宇犹豫了一下后正色向他说道，“从宣德爷开始，朝廷都会定期派人到各地卫所清理军务，可惜收效甚微，依我看来如果想要一劳永逸解决军队的问题，唯有废除屯兵制！”

    “废除屯兵制？”冉兴让愣在了那里，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屯兵制可是大明军事体系的根基，一旦动了它的话那么大明就要重新构建新的军事体系，这可不仅仅是劳筋动骨那么简单，搞不好会引军事叛乱。

    如果概括屯兵制的精髓，那么就是两个字――世袭，不仅军籍世袭连军职也世袭，而且军田还免向朝廷交税，这样一来大明大大小小的武官，包括勋贵都是屯兵制的受益者。

    因此，虽然自从宣德皇帝后历朝历代的明帝都知道屯兵制的弊端，但却没人敢动屯兵制，以至于大明卫所军队战斗力江河日下。

    李宏宇没有在扬州城久留，处理了海关司的一些事务后就启程去了上海县，归根结底上海县才是他的地盘，在那里住着才安生。

    赵欣比李宏宇提前一天离开了扬州，打着巡视海关司所属分衙和产业的名义微服私访去了，顺理成章地隐去了行踪，跟着幽兰和山下樱子去了小琉球的鸡笼港，等生完孩子后再现身。

    反正有李宏宇帮她打圆场，赵欣完全可以等养好了身子后再回京城，天启皇帝绝对不会想到她生孩子去了。

    事实上，没人怀疑赵欣是否真的去微服私访，因为没人知道她是女子，自然也就不会往别的地方去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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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西洋学院

﻿    上海县，新城。?八一中文网  ㈧㈧㈧．?８?１?Ｚ㈠㈧．㈠Ｃ?Ｏ?Ｍ

    西洋学院。

    “少傅，学院里的学子已经过了千人，几年后这些人将是我大明传授西洋新学的基石。”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徐光启笑着领着李宏宇视察西洋学院各处机构，沿途的学子纷纷神色兴奋地向李宏宇行礼，一个个激动无比。

    由于不少学子都是近两年入的学，故而没有见过一直在外奔波忙碌的李宏宇，如今能一睹心目中偶像的风采自然情难自己。

    李宏宇现在不仅是大明万千少女的偶像，更是少年们心目中不折不扣的英雄，也是百姓心目中的匡扶社稷之臣，可谓大明风头最盛的大员，故而他受到学子们的欢迎也就显得顺理成章。

    西洋学院原本设在上海县城的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里，新城开始建设后，西洋学院在新城的校址是跟海关司衙门一同开始开工建造，由此可见李宏宇对其的重视。

    去年年初，西洋学院在新城的校址竣工，众学子终于可以告别拥挤的宿舍和校舍搬到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新校。

    说是新的校址，实际上这里才是李宏宇最先为西洋学院选定的建立的地方，上海县城的那个大户人家的院落不过是过渡一下而已。

    西洋学院隶属于海关司，故而属于官学的性质但条件比官学要优厚，不仅包食宿而且每个月还有领到一笔生活津贴，福利待遇可谓前所未有。

    当然了，既然海关司花钱培养了那些学子，那么那些学子从西洋学院毕业后自然要成为海关司的职员，为海关司服务。

    由于西洋学院既不用花钱免除了学子们的后顾之忧，又能从中得以受教为日后谋一个好前程，再加上海关司的大力宣传，故而逐渐吸引了大明南北十三省的有为学子前来应试，使得学院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

    与大明其他学院不同，西洋学院虽然也教授理学经义，但只作为其中一个科目而已，还有数学、物理、化学和天文等科目。

    而且，西洋学院的老师外国人占了绝大多数，一些是被忽悠来大明淘金，另外一些则是为了躲避宗教法庭惩治。

    在那些外国老师中，有一个人鼎鼎大名，那就是意大利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伽利略，李宏宇通过法国商人福尔曼，以大明的名义邀请其来大明讲学。

    伽利略此时已经是欧洲科学革命的领导者，为此受到了宗教法庭的极力打压，得到大明帝国这个遥远而庞大的东方帝国的邀请后，伽利略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倍感兴奋，毅然决定来东方传授他的科学理念。

    为此，一批处境堪忧的学者随着伽利略一同，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到了大明。

    当他们抵达上海港时，受到了当地军民百姓的热烈欢迎，海关司的官员亲自到码头迎接，使得伽利略一行有些受宠若惊，在欧洲他们可从没有受到过官方如此隆重的待遇。

    为了表示对伽利略的尊敬和重视，李宏宇不仅聘请其为西洋学院副院长，而且还有正五品文官的官职。

    因为西洋学院是官办学校，里面的老师自然也是海关司衙门所属的官吏，都有属于自己的官阶，每月领取相应的俸禄，是大明同等级官员的数倍。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在新城的南部专门设计成外国人居住的街区，所有的建筑都按照各国的特色来建造，故而被后世人称为“万国街”，里面不仅有欧洲的建筑还有西亚的建筑，令人目不暇接，充分显示出了上海县这座新城的繁华。

    李宏宇对西洋学院的展进度非常满意，再过几年等学院里的那些学子毕业踏入社会后将成为科技革命的中枢力量，届时他就可以真正松一口气。

    作为西洋学院的院长，李宏宇自然要承担授课的责任，从儒家的理学经义到西洋的天文地理，这些学科对他而言完全是手到擒来般容易。

    西洋学院的学子们最喜欢上的自然是李宏宇的课了，李宏宇可是当朝天子的老师，能让帝师授课这本身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更何况李宏宇的课既轻松又易懂，自然受到学子们的欢迎了，听他的课受益匪浅，讲述的那些理论知识比西洋老师还要完善和系统。

    在上海的新城，除了西洋学院外，还有另外一所由李宏宇兼任院长的院校，就是炎黄医学院，专门培养医护人员。

    与西洋医学院一样，炎黄医学院也实行免费制度，而且打破常规招收女生，人数占男生的五分之一，可谓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如果搁在别的地方，少不了又要被那些思想顽固的老学究们说闲话，可上海县这几年来已经成为了大明接受西洋文化的桥头堡，不仅有众多前来求学、思想前卫的学子，而且当地的百姓也接受了很多外来事物，思想逐渐变的开明起来。

    故而，就凭着李宏宇是炎黄医学院的院长这一头衔，上海以及周边地区的不少人家，尤其是贫苦人家就纷纷把家里适龄的女孩送去炎黄医学院，以后她们就是海关司的人，肯定有一条好出路。

    本来，有人提议医学院的名字起为“大明医学院”，不过被李宏宇婉拒，毕竟海关司只是大明各大衙门的一个，它下属的机构岂能用“大明”二字？

    要知道只有海关司的前面才有资格加上“大明”二字，全称是“大明海关司”，医学院如果用了“大明”二字就属于僭越。

    况且，李宏宇也不想医学院与大明有过多的联系，否则等大明灭亡后岂不是变得尴尬，还要张罗改名的事情，故而不如用“炎黄”二字，即便是改朝换代也能无所谓。

    因为海关司的事务，主要是海外贸易的事情已经步入了正轨，故而李宏宇轻松了许多，把精力集中在了教学上，推动科技革命现在可谓是他所要做的头等大事。

    至于京城的局势，李宏宇现在是静观其变，天启皇帝隐忍了五年岂会让人坏了他等待良久的大事？

    在李宏宇看来，现在天启皇帝在朝堂上的布置已经妥当，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给天启皇帝一个动手的理由，那么在朝堂上春风得意的东林党必将遭受迎头痛击。

    由于不清楚杨涟和左光斗等东林党等激进派的骨干人员这次能否逃过一劫，故而李宏宇离京之前特意前去拜访。

    虽说双方所属阵营不同但彼此间的关系却非常和睦，尤其是杨涟，一直对李宏宇非常器重，关照有加，李宏宇怎么得也要与之辞行，否则下一次恐怕就要阴阳两隔了。

    在与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寒暄中，李宏宇曾经委婉地劝过他们要适可而止，反正现在东林党已经执掌了朝政，不要追杀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更不要妄图挑战天启皇帝的皇权，可惜收效甚微。

    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之所以会成为东林党激进派的领袖，自然是秉持着“********”的观点，行事比较偏激，因此岂能听得进李宏宇的劝告。

    李宏宇对此是倍感无奈，现在东林党势力正盛，可谓春风得意，哪里会把自己的那些忠告放在心上，恐怕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朝廷上的那些奸臣一统朝局。

    表面上看起来，东林党执掌朝政是“众正盈朝”，实际上在天启皇帝和外界的眼里就是把持朝政，后果将不堪设想。

    “相公，如今新城的城门已经建造完毕，你是不是该给新城起个名字。”

    这天晚上，李宏宇正在书房里翻阅海关司公文的时候，杨怜儿端着一杯热茶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后说道。

    “此城临海，不如就叫海城。”李宏宇接过茶杯后品了一口，然后笑着回答了杨怜儿，他对此早已经有所准备。

    “海城？”杨怜儿闻言品味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名字，以后这个名字必将响彻寰宇。”

    这倒不是杨怜儿说恭维李宏宇的话，而是海城现在已经成为了东西方交流的中枢，随着海城的展其名号必将传至四海。

    说完后，杨怜儿忽然以手掩口，然后快步走出房门外俯身干呕着。

    李宏宇见状顿时面色一喜，他可是过来人自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追了出去，手轻轻拍着杨怜儿的背部。

    “几个月了？”等杨怜儿干呕完，李宏宇笑眯眯地望着她问道，很显然杨怜儿此时的表现是妊娠反应。

    “两个月。”杨怜儿脸颊一红，满面娇羞地回道，她本过一段时间再告诉李宏宇这件喜事，只是不成想妊娠反应“出卖”了她。

    “看来相公的运气不错！”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笑容里显得有些得意，从时间上来算的话正好是他跟杨怜儿圆房的那段时间。

    如此一来的话，他的那些妾室里就只剩下幽兰的肚子还没有动静，毕竟幽兰在他刚来扬州时就陪着赵欣回了小琉球，从成亲开始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两晚上，因此没动静倒也正常，等有机会了他肯定会把先前欠下的东西都补上。

    听闻李宏宇的话后杨怜儿的脸颊不由得更加红润，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过心中却感到异常甜蜜，只有有了孩子她与李宏宇之间才算完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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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二十四条大罪

﻿    天启五年六月中旬，朝堂上生了一件大事，新任左副都御史杨涟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八一?中文网  ㈧??．?８?１?

    随后，京城的东林党官员纷纷上书附议，痛斥魏忠贤祸国殃民，恳请天启皇帝严惩。

    与此同时，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也随即上书，职责杨涟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为魏忠贤鸣冤叫屈。

    这使得原本就波谲云诡的京城官场顷刻之间就炸了锅，东林党与依附魏忠贤的反东林党的官员们针锋相对，掀起了新一轮的较量。

    那些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在京察中吃了大亏，被得到天启皇帝宠信的东林党肆意打压，此时正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如今见东林党竟然要对付同样深得天启皇帝信赖的魏忠贤，自然要全力反击。

    与京察时的情形不同，现在这些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也有了天启皇帝当靠山，自然不会再束手无策，肯定要再跟东林党掰掰手腕了，看看谁的后台更得天启皇帝的欢心。

    李宏宇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

    “操之过急，一叶障目！”对于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的事情，李宏宇心中唯有无奈地叹气。

    姑且不说魏忠贤是否真的犯下那二十四条大罪，如今距离东林党借京察打倒齐楚浙等派系还不到一年，杨涟就向魏忠贤难，其表现出来的锋芒太盛，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见如此强势的派系出现在朝堂上。

    再者说了，虽然天启皇帝支持东林党一举打垮了齐楚浙等派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完全听从和信赖东林党，与东林党相比很显然魏忠贤更受天启皇帝的宠信。

    因此，在李宏宇看来，杨涟以及东林党在错误的时间选择了错误的对手，势必承担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后果。

    难道他们没有意识到天启皇帝一直在等待一个向东林党动雷霆攻势的时机？难道他们真的认为天启皇帝有那么好糊弄的，会任由其左右朝政？这江山毕竟是皇帝的而不是东林党！

    另外，在李宏宇看来，杨涟罗列的二十四条弹劾魏忠贤的大罪也都是空有其兴，威猛有余而杀伤不足。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和无奈，杨涟的这二十四条大罪没有一条能抓住魏忠贤的真正把柄，魏忠贤行事可素来谨慎，明明知道天启皇帝要对付东林党，自然不会给外界留有攻击自己的口舌。

    如果归纳起来，李宏宇把杨涟所列出的二十四条大罪总结为五点：

    内官干预外事，坏祖宗二百余年之政体；翦除异己，违背先帝不改父臣之训；滥袭恩廕，亵越朝常；掌管东厂，以快私仇、行倾陷为事；设置内兵，一旦变生肘腋，可为深虑。

    在杨涟看来，魏忠贤欺上瞒下，飞扬跋扈，欲行不轨，实在是一个可恶至极的大恶人，留着的话必定扰乱朝纲。

    东林党的官员们为此也争先控诉着魏忠贤的恶行，更有甚者称魏忠贤公然称为“九千岁”，谋朝攥位之心昭然若揭。

    九千岁？这可是比亲王还要高的称呼，要知道大明的亲王才“一千岁”，这可是皇帝不折不扣的忌讳，除非魏忠贤脑子进水了，否则的话岂会明目张胆地挑战皇权的威严。

    因此，李宏宇对此是颇为不屑，不要说魏忠贤不敢自称“九千岁”，就是他敢这样做那么依附他的官员们也没胆子喊，只要一喊的话那么就是不折不扣的谋反大罪，那些官员的后台是天启皇帝又不是魏忠贤，谁敢触犯这种忌讳？

    杨涟上书弹劾魏忠贤的当天晚上，京城，乾清宫，南书房。

    “皇上，老奴冤枉呀，决计不敢像杨大人所弹劾的那样行事，更不敢自称‘九千岁’，还望皇上明察。”

    魏忠贤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向坐在案桌后面翻看奏章的天启皇帝说道，“皇上，老奴愿意辞去所有职务，请皇上准许老奴去给先帝守墓。”

    本来，杨涟弹劾的那二十四条大罪就已经令魏忠贤心生惶恐，“九千岁”的风言一出更是令他心惊胆寒，要知道这可触犯了皇帝的逆鳞，谁敢这样做无疑是找死。

    “大伴起来吧，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儿罢了，大伴何必认真。”天启皇帝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奏章向魏忠贤说道。

    由于魏忠贤自幼伺候天启皇帝，故而两人感情深厚，天启皇帝于是亲切地喊魏忠贤为“大伴”，把他与其余的内侍区别开来。

    “谢皇上。”魏忠贤顿时松了一口气，从地上起来后躬身立在一旁，杨涟忽然之间的难令他现在颇为被动。

    “大伴，杨涟所说的这二十四条之事朕都清楚，你是奉朕的御命办差，何错之有？”

    天启皇帝见魏忠贤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于是笑着安慰道，“大伴尽可安心，朕这就回复杨涟，让他知难而退。”

    说着，天启皇帝拿起一旁的奏章，用朱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让一旁的内侍拿给魏忠贤看。

    “老奴叩谢皇上天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魏忠贤扫了一眼奏章上的朱笔御批，立刻感动得老泪纵横，连忙跪下谢恩。

    奏章上写着一行醒目的红字：“一切政事皆朕亲裁。内宫事严密，外廷何以知道！”

    换句话来说，天启皇帝此举无疑是在给魏忠贤撑腰，明确告诉杨涟，司礼监是为天子服务的机构，故而魏忠贤所做之事都是奉他的旨意行事。

    不仅如此，天启皇帝还对杨涟有所苛责，司礼监可是在皇城里，与外庭的官员分属两个系统，如此一来杨涟如何知道魏忠贤擅权行事？难道他在司礼监安插有眼线不成？

    毫无疑问，这行字对魏忠贤而言就是一枚定心丸，有了天启皇帝的信任他还怕什么？

    而且，魏忠贤还敏锐地觉察到了天启皇帝对杨涟这道奏章的不屑，毕竟杨涟所说的二十四条大罪如果离开了天启皇帝肯的话他哪一条都做不成。

    尤其是“剪除异己”这一条，更是令天启皇帝心生鄙夷，就在去年，东林党人借着京察大肆打压齐楚浙等派系不也是“翦除异己”？根本就没有手软。

    毕竟，朝堂上的党派之争历来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天启皇帝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冉兴让得知了杨涟弹劾魏忠贤的事情后大吃了一惊，连忙赶来上海县见李宏宇，杨涟这道奏章可是一道导火索，一不小心就要点燃京城官场酝酿已久的火药桶，使得东林党引火烧身。

    “这杨涟是不是犯了迷糊，魏忠贤可是皇上的人，他竟然想动魏忠贤，这岂不是在向皇上逼宫？”

    见到李宏宇后，冉兴让不由得皱着眉头向他说道，言语中对杨涟此举颇为不满，使得原本就紧张的京城时局变得更加复杂。

    “说什么‘积威所劫，致掖廷之中，但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都城之内，亦但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难道他不知道魏忠贤就是皇上手里的一颗棋子，何有肘腋之变的担忧？”

    说着，冉兴让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杨涟这腔调倒与海瑞异曲同工，难道他想当天启朝的‘杨青天’？海瑞再怎么说也是不结党的！”

    “驸马爷稍安勿躁，皇上乃圣明之君，明察秋毫，英明睿智，定能圆满解决目前之事。”

    李宏宇知道冉兴让是担心京城局势出现大的变故，那样的话无疑对大明不利，于是笑着安慰道。

    至于冉兴让拿杨涟与海瑞相比，这里面也是有一段往事，海瑞曾经上书嘉靖皇帝，说：“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

    而如今杨涟也对天启皇帝说：“都城之内，亦但知有忠贤不知有陛下”，这并不仅仅拿天启皇帝跟嘉靖皇帝相比，更为重要的是指责天启皇帝的失职。

    试想一下，在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时期，有哪名官员敢用如此的言语来跟皇帝说话？

    这简直就是狂妄和放肆，十有**会被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砍了脑袋，反正大明的官员多如牛毛，两位皇帝也不在乎死上一两个胆敢触犯君威的官员。

    “唉！”

    冉兴让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此次杨涟既然已经弹劾魏忠贤，那么东林的那些人岂会轻易收手？我是担心朝局会为此变得纷乱，现在关外战事变幻莫测，一旦受到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声苦笑，冉兴让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如今的大明可谓是内忧外患，可掌握了大明命运的京城官员们却热衷于党争，摆出了一副不把对手打垮誓不罢休的架势，着实令人感到遗憾。

    “希望杨大人他们知难而退。”

    随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向冉兴让说道，东林党的那些人如果再闹下去的话就有逼宫的嫌疑，这会使得天启皇帝对此下重手，毕竟皇帝可不是纸糊的老虎，岂能任由臣子们胁迫？

    “但愿如此吧！”冉兴让闻言再度叹了一口气，他和李宏宇远在江南因此对京城的事情是有心无力，故而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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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驭臣之道

﻿    虽然李宏宇和冉兴让希望东林党这次对魏忠贤的弹劾适可而止，可势在必得的东林党又岂会因为这一点儿小小的挫折而善罢甘休？

    明朝的文人，尤其是中后期的文人，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心理，以顶撞皇帝博取忠义之名为荣，如果谁因此挨了板子那就成为了不得的资历。八??一中文 ?㈠．

    反正明朝中后期的皇帝对待文人可谓非常宽容，除了嘉靖皇帝曾经集体廷杖那些逼宫的大臣，结果打死了几个人外，其余那些冒犯皇帝的大臣们不过打上一顿板子罢了。

    故而，这使得东林党的人，尤其是东林党的那些激进派官员越挫越勇，摆出了一副势必要铲除朝堂奸臣头子魏忠贤，进而还大明朝堂一片朗朗乾坤的架势，丝毫没有意识到魏忠贤是天启皇帝的奴才。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魏忠贤是照看着天启皇帝长大的大伴，得以执掌司礼监为天启皇帝办差，所行之事自然要遵循天启皇帝的心意，东林党这次向魏忠贤难，最终感到难堪的人自然是天启皇帝。

    这倒不是说杨涟故意污蔑魏忠贤，实在是与朝堂上的局势有关，天启皇帝在此之前一直明确支持东林党，要不然东林党也不会顺利地铲除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

    按理说，魏忠贤执掌的司礼监应该顺承东林党行事才对，可魏忠贤却在不少事情上跟东林党对着来，可谓针锋相对，这就自然使得外界认为魏忠贤是自作主张。

    像杨涟这种东林党激进派的领袖，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东林党所推行的一些主张被司礼监死死地卡住，而原本已经溃不成军的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也重振旗鼓围聚在了魏忠贤的身边，这自然就使得他无法容忍，故而上书弹劾魏忠贤这个绊脚石。

    归根结底，这种形势自然是天启皇帝有意而为之，一方面通过东林党来扫荡朝中纷繁的派系，另一方面扶持魏忠贤以司礼监为后盾抗衡东林党，使得东林党无法真正一家独大。

    可惜，朝堂上能看出天启皇帝心思的人只有李宏宇，东林党的人还以为把天启皇帝哄得服服帖帖，岂不知被天启皇帝耍得团团转。

    试想一下，如果天启皇帝真的那么容易被应付的话，那么魏忠贤根本就无法崛起。

    显而易见，如果天启皇帝任由东林党左右，魏忠贤根本就不可能崛起，失去了天启皇帝的支持他只不过是一个宫里的宦官而已，拿什么来介入大明朝堂上党争，又有多少人会正视他这个阉人？

    要知道，嘉靖朝和万历朝的宦官都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天启皇帝不解禁的话宦官的势力根本无法崛起，先就会受到文官集团的攻击。

    可事实是，宦官的势力忽然之间在天启朝得以迅扩张，使得魏忠贤一跃成为了传言中的“九千岁”，由此可见没有天启皇帝的支持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不得不说，天启皇帝的手段是非常高明的，当杨涟上书弹劾魏忠贤后，为了安抚魏忠贤，同时也是为了刺激杨涟和东林党，下令东阁大学士魏广微拟旨切责杨涟。

    而且，天启皇帝还特意传旨，敕诸臣不得擅出奏事，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上奏章。

    表面上看起来，天启皇帝是想息事宁人平息这场弹劾风波，可东林党人岂能吃这个闷亏，故而纷纷上书弹劾魏忠贤，奏章如雪片般飞到了天启皇帝的面前。

    连称病归隐，许久不参与公事的原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也联合南京部院九卿诸大臣一起上书弹劾魏忠贤，可谓声势浩大。

    见此情形，朝堂上那些好不容易在魏忠贤的庇护下得以喘息的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也纷纷尚书给魏忠贤鸣冤，一时间朝堂上争吵不断，乌烟瘴气，文武百官围绕着此事闹得不可开交。

    京察后，东林党和原齐楚浙等派系官员的第二次较量随着杨涟弹劾魏忠贤缓缓拉开了帷幕，迅演变成为了文官集团两大派系的争斗。

    不仅京城的官员，就连地方上的官员以及致仕的官员，只要手里有向天启皇帝上书权力的人，无不相继表明了对此事的观点，分别表示了对东林党或者魏忠贤的支持。

    由于去年的京察东林党连持异议的中间派官员一同打击，故而这次朝堂上那些有分量的官员纷纷站队，谁也不想在当孤家寡人。

    当然了，官场上的人最想看见的就是李宏宇和赵欣的上书，两人不仅是朝廷的重臣而且对天启皇帝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因此两人的态度非常重要。

    不过非常可惜，李宏宇和赵欣并没有上书的意思，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了沉默，以两人的身份和地位没有必要选队站，没人能强迫两人做出选择。

    至于那些没有上书资格的官员们，则只能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看热闹，暗自分析着可能的结果，此次魏忠贤一事将决定朝堂未来的局势，事关东林党一家独大的局面是否将被打破。

    “少傅，扬州的人送来消息，说有一名女子近来红遍了扬州，其才情和色艺都数上乘，令扬州当地青楼的红牌们甘拜下风。”

    八月上旬的一天晚上，李宏宇正在修改西洋学院下半年的教学大纲时，一名护卫进来后躬身禀报道。

    “噢？”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不由得望向了那名护卫，虽然他现在身边的女人都坏了身孕，但他现在公务繁忙没时间去顾及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不知道扬州的情报网络为何会传来如此一个奇怪的消息。

    “那名女子好像在找李盛公子，不知所为何事。”那名护卫还没有禀报完，随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她要找李盛？”

    李宏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怪不得扬州的情报网络会把这个消息传过来了，原来跟“湖广李盛”有关。

    扬州情报网络的负责人是李宏宇身边以前的护卫，知道李宏宇就是湖广李盛，故而把这个消息给传了过来，可能是不清楚那名女子跟他有何联系。

    由于有着天下第一才子的美誉，湖广李盛自然受到人们的追崇，很多人都想要求得李盛公子的一幅墨宝，更想一睹李盛公子的风采。

    自从天启元年的花魁大会后，李宏宇就一直忙着处理手头的公务，既有海外贸易的事宜，也有朝鲜和关外的乱局，故而湖广李盛自然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

    但这丝毫没有降低人们对湖广李盛的兴趣，反而使得湖广李盛有了性格清高不喜俗事的美誉，更是受到了人们的追捧。

    其实，李宏宇对有人寻找湖广李盛并不感到惊讶，令他颇为意外的是扬州的情报网络竟会把此事上报给他，那么这就意味着那名寻找他的女子肯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故而才使得扬州的情报负责人上报。

    如今，李宏宇已经在两京地区和江南组建了一张完善的情报网络，其中最为重要的情报网络是京城，其次就是扬州了，这使得他能迅得到朝堂以及江南商界的动向。

    “知道那名女子是何来历吗？”

    李宏宇觉得那名寻找他的女子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于是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向了那名护卫，或许能从对方的身份背景中他猜到对方的来历。

    “那名女子是去五月份来的扬州，投身在了醉月阁旗下，经过醉月阁红姨一年的悉心调教，今年五月正式在醉月阁献艺，不仅色艺双绝而且文采非凡，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

    护卫闻言一躬身，宏声禀报道，“对于那名女子的身世，只知道其是苏州人氏，其他的一概不知。”

    “苏州人氏？”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只去过一次苏州，期间并无生什么事情，故而对那名女子的籍贯感到怀疑，想必与幽兰一样，柳红梅找人伪造了那名女子的籍贯凭证。

    “少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李宏宇暗自琢磨着那名女子身世的时候，那名护卫抬头望了李宏宇一眼，犹豫了一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何话？”李宏宇觉得那名护卫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沉声问道。

    “那名女子近来遇到了麻烦，新任扬州知府的公子好像看上了他，想要将其收为妾室，现在醉月阁的红姨非常为难。”

    护卫闻言沉声回道，“扬州那边不知道那名女子跟少傅有何渊源，故而把此事上报了过来，请少傅决断。”

    “原来是这样！”

    李宏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扬州情报网络的负责人会把此事上报，原来那名女子遇上了麻烦，柳红梅的醉月阁虽然背后有靠山，但对方是扬州当地的权贵，故而岂能是扬州知府这个父母官的对手？

    故而，醉月阁到最后十有**无法保住那名女子，万一那名女子跟李宏宇之间有什么渊源的话那么事态可就严重了，扬州情报网络负责人如果不上报的话就是其失职。

    “准备一下，明天去扬州。”

    略一沉思，李宏宇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放下手里的公文后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开口向那名护卫吩咐道。

    杨怜儿已经带着同样怀有身孕的陈婷回淮安的漕帮总堂养胎去了，在那里她们俩无疑将得到杨怜儿母亲的悉心照料，同时也免得给李宏宇添麻烦。

    如此一来，李宏宇身边的妾室就只剩下一个还没有名分的山下樱子。

    山下樱子女扮男装进入西洋学院读书，这使得他身边一下子清净了不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到扬州散散心，顺便让“湖广李盛”冒冒头，否则别人还以为他这么长时间不露面出了什么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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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故地重游

﻿    扬州，醉月阁。?八一中文网  ㈠㈧?．㈧８?１㈠Ｚ??．?Ｃ㈠ＯＭ

    天启四年的江南花魁大会，醉月阁的清倌人力压群芳，一举夺魁，史无前例的蝉联了江南花魁大会的魁，进而一举奠定了醉月阁在江南诸青楼的地位。

    如今，醉月阁的老板柳红梅雄心勃勃地想要夺取江南花魁大会三连冠的伟绩，一旦达成的话必将在秦楼楚馆领域名留青史。

    因此柳红梅现在把“依依”当成了天启七年冲击花魁大会魁的法宝，在她看来三年之内无人是依依的对手，唯一的弱点就是届时依依的年龄有些大，不过也没有过双十年华，算不上什么大纰漏。

    依依就是扬州情报网络给李宏宇禀报的那名异军突起的女子，像幽兰一样，以前没人见过她，忽然之间她就出现在了醉月阁，其美貌稍逊幽兰，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其实，与幽兰一样，柳红梅也不清楚这个依依的真实底细，不过其歌舞才艺比当初的幽兰要胜上一筹。

    毕竟幽兰是为了接近李宏宇才紧急练习的歌舞，属于半路出家的和尚，而依依的歌舞功底则非常扎实，一看就知道以前肯定苦练过。

    不过，依依对江南的歌舞并不了解，故而柳红梅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来对她进行培训，使得依依的歌舞达到了无可挑剔的水准。

    本来柳红梅以为依依要花费两三年的时间才能令她满意，可依依有着天生的歌舞天赋，短短一年就学会了所有的东西，故而得以提前在醉月阁登场。

    而且，依依有一点简直可以碾压其他青楼的清倌人，那就是她才情斐然，既能吟诗作对，也能泼墨挥毫，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才女，故而单凭这一点就使得别家青楼的清倌人甘拜下风。

    对于柳红梅而言，她近些年来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在醉月阁的对面建造了百花戏楼，这使得醉月阁已经俨然从三大青楼中脱颖而出，稳居扬州青楼之的宝座。

    虽然依依也学了戏剧，但柳红梅认为戏剧并不是她的强项，故而让其主攻歌舞和才情，单单这两项就已经令他人望尘莫及，故而没有必要再强求戏剧。

    每天晚上，百花戏社的戏剧表演结束后，那些意犹未尽的看客们就会就近到醉月阁里消遣，这使得醉月阁不仅生意异常火爆，而且前来消遣以扬州的权贵人士居多花钱如流水，醉月阁为此可谓日进斗金。

    由于此时距离下一届花魁大会还有两年的时间，而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为了确保依依的神秘性，故而依依献艺的时候都遮着面纱，等到花魁大会前夕才将其取下，这样就能一直吊着那些达官贵人的胃口。

    这天晚上，醉月阁的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在柳红梅的安排下，每个月的旬中依依都会在醉月阁里公开献艺，由于平常很难见到依依，更别提欣赏她的歌舞了，故而扬州地界的达官贵人们都趁着这一天来醉月阁给依依捧场，说不定能一亲芳泽。

    此时，二楼的一间贵宾室里，一脸络腮胡子的李宏宇悠闲地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品着茶，从贵宾室可以清晰地看见下面舞台上的表演。

    当然了，只有那些有足够身份和地位的人才能订到二楼贵宾室的房间，毕竟贵宾室数量有限而扬州又是天下商贾云集之地，这个时候就不是凭借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李宏宇当年教习紫凝的时候曾经在醉月阁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故而醉月阁里不少人都认得他。

    因此，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李宏宇特意化了妆，在脸上黏贴了一圈络腮胡子，再加上其他的妆容，现在成为了一个中年虬髯男子，谁也想不到他就是堂堂的大明少傅。

    说到底，李宏宇这次来醉月阁是来探查那个依依的虚实，并不想暴露身份，否则的话难免又要在扬州耽搁几天。

    李宏宇的这个房间是通过漕帮的关系订到的，漕帮执掌运河、长江和黄河的货运，醉月阁自然要给漕帮这个面子。

    “大爷，这些糕点是否符合您的口味，如果您不喜欢的话婢子再给您换。”

    两名年轻的侍女端来了几碟精致的点心，领头的侍女向李宏宇一福身后微笑着说道，二楼贵宾室的客人非富即贵，故而醉月阁自然要好生招待了。

    “依依姑娘喜欢什么？”

    李宏宇闻言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口味确实不错，醉月阁自然要用扬州最好的点心来招待二楼的贵客了，随后望向领头的侍女问道。

    以前他并没有见过这两名端点心的侍女，估计是他离开醉月阁后新近调来的人，这就使得他没有了顾忌，可以从两名侍女那里打探到一些依依的情况。

    “回大爷，依依姑娘喜欢李盛公子的字画。”领头的侍女闻言莞尔一笑，有条不紊地答道，“另外，依依姑娘还喜欢波斯的宝石。”

    “波斯的宝石？”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感觉有些突兀，通常那些文采斐然之人都视金钱如粪土，故而喜欢字画还好说，毕竟这属于艺术的范畴，而波斯的宝石就明显带有铜臭味儿了。

    “大爷，婢子知道一家珠宝铺的波斯宝石不错，如果大爷需要的话婢子可以让他们带来货品让大爷赏鉴。”领头的侍女随后一躬身，笑盈盈地娇声说道。

    李宏宇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醉月阁是在趁机推销一些贵重商品，让那些想要讨好依依的达官贵人买单。

    “让他们把货拿来。”见那两名侍女一脸期颐地望着自己，李宏宇知道两人能从所卖的珠宝中提成，于是笑着向领头的侍女说道。

    能进醉月阁的珠宝肯定是扬州顶级的，换句话来说在整个大明都是最好的，故而他就买上一颗送给那个依依。

    显而易见，只有那些送给依依贵重礼物的人才能见依依一面，李宏宇弄清楚她为何要寻找自己。

    “婢子这就去。”两名侍女闻言顿时大喜，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兴冲冲地离开。

    很快，两名侍女领着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中年人身后跟着两名手里捧着一些锦盒的随从。

    锦盒里是一些名贵的波斯宝石，例如蓝宝石、绿宝石和猫儿眼等等，李宏宇既然去过莫卧儿帝国那么自然对这些宝石见怪不怪，从中挑选了一颗价值千两白银的猫儿眼。

    那名中年珠宝商人见状立刻知道自己遇上了行家，李宏宇挑选的那颗猫儿眼是他所有宝石中最好的一颗。

    等中年珠宝商人把猫儿眼放在锦盒里包好时，一楼大厅的舞台上传来了乐曲声，晚上的表演终于拉开了帷幕。

    李宏宇饶有兴致地望了下去，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女子想要找他，难道那个依依是慕名而来？

    片刻之后，一群歌舞姬簇拥着一名脸上戴着白纱的女子出现在了舞台上，在乐曲声中翩翩起舞。

    那名戴着白纱的女子自然就是依依，虽然无法看清她的容貌，但其窈窕多姿的身形以及轻盈柔美的舞蹈足以令人浮想联翩，毕竟歌舞是无法遮掩的。

    “长亭外，古道边，碧草方连天……”伴随着乐曲，依依边舞边唱，声若黄莺，沁人心脾，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享受。

    这时，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那里听见过依依的声音，可是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难道我以前见过她？”

    略一沉吟后，李宏宇望向了在舞台上优美舞动着的依依，心中暗暗想到，由于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依依，故而唯有等当面问清楚了。

    依依一共表演了五曲目，期间穿插着醉月阁别的红牌姑娘的表演，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前来消遣的客人们情绪高涨。

    像往常一样，客人们对依依的容貌非常感兴趣，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更能刺激起客人们的兴致，当年的幽兰可是风华绝代，惊艳了花魁大会上的那些人。

    可惜的是，江南的那些权贵未能成为幽兰的入幕之宾，据传幽兰已经是天下第一才子李盛的女人，这使得权贵们无不倍感失望。

    但话又说回来了，拥有绝色容颜的幽兰才能配得上才华横溢的李盛公子，虽然大家心有不甘但也心服口服。

    “把这个送给依依姑娘，告诉她本大爷有李盛公子的信息。”

    等晚上的表演结束，李宏宇把桌上装有猫儿眼宝石的锦盒向立在一旁的两名伺候着的侍女中的领头的那个面前一推，不动声色地说道。

    其实，猫儿眼只是敲门砖而已，肯定有不少权贵富商给她送更贵重的礼物，因此后面的那句有李盛的消息才至关重要，必将吸引依依的兴趣，进而得以相见。

    领头的侍女闻言眼前顿时一亮，没想到眼前这个面相粗犷的中年男人竟然知道李盛公子的消息，她也想一睹天下第一才子的风采。

    随后，领头的侍女向李宏宇一躬身，捧着那个猫儿眼宝石快步离去，前去把礼物送给依依，等候依依从诸多求见者者作出选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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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 仗势欺人

﻿    李宏宇本以为依依很快就会选择见自己，可他左等右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消息，这种情形可有些反常，难道依依只是打着寻找湖广李盛的幌子而已？

    可李宏宇确实在哪里听见过依依的声音，他相信他的记忆不会出错，他以前一定在哪里见到过依依，故而依依寻找湖广李盛的事情应该不会有错。?八一中文网 ? ??㈧．?８㈧１?Ｚ?㈧．㈠Ｃ㈠Ｏ?Ｍ

    而且，如果依依不见他的话应该应该会回绝他的礼物，可领头的侍女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莫非这里面生了什么事情？

    “大爷，实在是抱歉，依依姑娘晚上不方便，让大爷明天再来。”

    就在李宏宇感到疑惑的时候，那名领头的侍女双目通红地回来，把手里捧着的猫儿眼宝石的锦盒放在李宏宇面前的桌上，微微一笑后说道。

    “生了何事？”李宏宇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领头的侍女是在强颜欢笑，好像受了不小的委屈，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事儿，婢子的眼睛刚才进了灰尘，让大爷见笑了。”领头侍女意识到她的失态被李宏宇觉察，于是擦了擦眼睛后莞尔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是不是有人仗势欺人？”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沉吟了一下后望着领头侍女问道，十有**有人恃强把原本属于他见依依姑娘的机会给抢走了。

    “大爷多虑了，是婢子不好打扰了大爷的兴致，望大爷恕罪。”

    领头侍女闻言眼眶顿时更加红润，随后跪在地上说道，作为醉月阁的下人她自然不能议论顾客的是非，唯一能做的就是揽罪。

    “你起来。”

    李宏宇见状向领头侍女向上一抬手，他知道领头侍女的难处，然后沉声问道，“本大爷不为难你，不过你得告诉本大爷，依依姑娘是否喜欢本大爷送给你的礼物？”

    “嗯。”领头的侍女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来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李宏宇这下明白过来，眉头皱了皱后沉声吩咐一旁立着的护卫，他倒要看看是谁在醉月阁里撒野，胆敢抢了他的人！

    “大爷，您还是改日再见依依姑娘吧，依依姑娘说了明天见您。”领头侍女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开口劝道。

    李宏宇虽然外表粗犷但对她和另外一名侍女倒不错，并没有呼来喝去更没有占便宜轻薄，故而领头的侍女对他有好感不希望他吃亏。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宏宇固然有些权势但他的对手却是扬州府最大的地头蛇，一旦斗起来丢了面子不说，说不定还要受些委屈。

    “本大爷就算认栽也要知道对方的来历，否则岂不让人笑话。”

    李宏宇此时已经确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原本属于他见依依姑娘的机会给抢走了，于是神色严肃地说道，这种事情虽然不大但着实令人恼火。

    “大爷，知府大人的公子要见依依姑娘，您也知道，在这扬州地界上做生意的人谁也不敢得罪知府大人，所以请您多担待。”

    领头侍女见李宏宇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苦笑了一声后颇为无奈地道出了实情，反正即便她不说李宏宇也会知道，希望李宏宇在没有把事情闹大前知难而退。

    “知府大人？”

    李宏宇闻言顿时一声冷笑，“好大的官儿呀，本老爷倒要看看他这个知府是如何当的，竟然纵子为恶！”

    “走，前面带路，本老爷要去会会知府公子。”说着，李宏宇向领头侍女说道，不要说扬州知府了，就是叶向高来了也不敢与他抢人，更何况一个浪荡公子，他岂能吃了这个亏！

    “大爷去不得呀，知府大人在朝堂上根基深厚，好像与辅大人和六部尚书关系密切，大爷去了肯定要吃亏的。”

    领头侍女原本已经站起来，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再度跪下来说道，“大爷，婢子如果带您去了的话肯定要受到惩处，以后就别想在这里做了。”

    “你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本老爷，已经牵涉其中，就算不给本老爷带路事后肯定也会受到责罚。”

    李宏宇自然清楚领头侍女的担忧，于是开口向她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既然是因为老爷起的，那么本老爷就会负责到底。”

    “看在你先前受了委屈的份儿上，它归你了。”

    说着，李宏宇拿起桌上那个装有猫儿眼宝石的锦盒，将其塞进领头侍女的手里，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是服侍本老爷的人，带路前去的话无可厚非，本老爷也自会给你撑腰。”

    “大爷，这个物件太贵重婢子不敢要，既然大爷看得起婢子那么婢子就给大爷带路，这是婢子的职责。”

    领头侍女闻言脸上神色一黯，随后一咬牙站起身，把手里放有猫儿眼宝石的锦盒放回到了桌上，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说的没错，她现在是服侍李宏宇的下人，因此岂能违背李宏宇前去见依依姑娘的命令。

    “你叫什么？”李宏宇瞅了一眼桌上的锦盒，没想到领头侍女竟然对价值千两白银的猫儿眼宝石不动心，于是开口问道。

    “回大爷，婢子名叫兰儿。”领头侍女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然后抬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侧着身子向李宏宇说道，“大爷，请跟婢子来。”

    李宏宇闻言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把折扇啪一下打开，然后摇着折扇在众护卫的簇拥下跟在了兰儿的身后，心中暗暗想着要给那个知府公子一个教训，否则其还指不定在扬州如何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大爷，依依姑娘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来到醉月阁后院，兰儿指着一处环境雅致的小院向跟在身后的李宏宇娇声说道，小院的门前立着几名家仆模样的大汉，正在那里聚在一起谈笑着。

    “又回来了！”望着眼前的那个小院，李宏宇的心中顿时有着几分感慨，这个院子他并不陌生，当年教授紫凝的时候他就和杨怜儿住在这里。

    随后，李宏宇大步迎着小院走去，兰儿担忧地望了一眼门前站着的那几名大汉，无奈地跟了过去，事已至此她唯有硬着头皮陪着李宏宇走下去。

    “什么人？”见李宏宇一行人过来，那几名聊着天的大汉立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或许是看出了李宏宇的来意，一名满脸横肉的粗壮大汉双手抱胸，一边打量着李宏宇一边大咧咧地说道，“依依姑娘今晚被我家公子包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可没有工夫跟这些小喽啰纠缠，于是向挡路的粗壮大汉等人挥了一下手。

    几名护卫见状疾步冲上前，三拳两脚就把粗壮大汉等人给放倒在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粗壮大汉等人连反抗的机会都眉头，神色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着。

    “糟了！”兰儿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心中暗暗叫苦，看来李宏宇这是摆明了要把事情闹大。

    李宏宇抬步从粗壮大汉等人的身旁走过，大步迈进了院门，脸色显得有些凝重，看来今晚知府的公子想要一亲依依姑娘的芳泽，要不然不会让人守在门口，摆明了就是避免有人前来破坏。

    “小娘子，你别跑，让本公子亲亲，本公子等下会让你********的。”果然，李宏宇进了院子后没多久，一个男人的淫笑声就从前方的客厅里传来。

    “公子，请你放尊重点，本姑娘只卖艺不卖身！”随后，一个颇为愤怒的声音紧跟着在客厅响起，显得有几分惊慌。

    “什么卖艺不卖身，你就别跟本公子装了，你们这些清倌人不正是专门伺候男人的嘛。你放心，本公子有的是钱，绝对会让你满意。”

    先前说话的那名男子满不在乎地回答，语气显得十分猴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本公子抓住！”

    哗啦，随后是一阵杯盘落在地上碎落的声响，好像酒桌被掀翻了。

    “放开我，放开我！”紧跟着，女子惊恐的声音传进了李宏宇的耳朵里，好像她被人给抓住了。

    “你们给我按好了，别让她乱动。”先前说话的那个男生声音急切地吩咐，然后喘着粗气说道，“小娘子，你放心，等下本公子会温柔的。”

    李宏宇闻言顿时面色一沉，他已经从先前的那番对话里知道生了什么，不由得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很显然，那个公子哥想要对依依霸王硬上弓，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反正依依是青楼女子，本就是男人不折不扣的玩物。

    当李宏宇快步进入客厅后，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他面色不由得一寒，只见一名脸上戴着面纱的白裙女子被两名家仆模样的大汉仰面死死地按在桌子上。

    一名二十多岁、喘着粗气的公子哥正立在白裙女子的面前猴急地撕着她身上的衣裙，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这使得白裙女子拼命挣扎反抗，可她哪里是那两个大汉的对手，根本就无法逃出两人的束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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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颠倒黑白

﻿    望见眼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后，李宏宇心中顿时腾地升起一团怒火，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强占民女的行为，于是双目寒光一闪快步走上前冲着那名公子哥的屁股就踹了过去。八一中?文网?  ?㈠?．㈧８?１㈠Ｚ?㈧．ＣＯＭ

    由于事突然，不仅那名猴急地撕扯着白裙女子衣衫的公子哥没有现李宏宇，那两名色迷迷望着白裙女子的家仆也没觉察到有人进来。

    因此，那名精神正亢奋着的公子哥没有丝毫躲闪的意味，结结实实地挨了李宏宇一脚，口中闷哼了一声后身子就侧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一旁的墙上，然后从墙上弹落在地，两眼一闭径直昏死了过去。

    “你……你……”

    直到这时，那两名两眼在白裙女子胸脯撕烂的衣裙上打转的家仆才看见李宏宇，神色愕然地望着他，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不等那两名家仆反应过来，李宏宇走上前双手按着他们俩的脑袋用力往里一使劲，两人的脑袋就砰的撞在了一眼。

    两名家仆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虽然李宏宇是文官但由于勤于锻炼故而身手异常了得，只不过很少有出手的机会罢了，双臂的力道之大远常人。

    那两个家仆已经比较幸运只是昏了过去，要是李宏宇力量再大一点儿的话恐怕小命就没了，毕竟两人罪不至死。

    白裙女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随后双手抱胸神色惊恐地蜷缩在了桌腿边上，心有余悸地望着李宏宇，不知道李宏宇是何人更不清楚他要做什么。

    “别怕，现在没事儿了。”见头凌乱的白裙女子身上的衣裙被撕破，露出了一些雪白的肌肤，李宏宇于是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脱下自己的外衣扔了过去，免得其春光乍现。

    “谢谢大爷。”

    白裙女子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李宏宇对她没有恶意，因此道谢后连忙披上了李宏宇给她的外衣，她总不能现在去闺房换衣，要知道她身上被撕烂的衣裙就是那名公子哥施暴的证据。

    “大爷，他是扬州知府的公子，你还是快走吧，否则扬州知府岂能容你？”等穿好李宏宇的外衣后，白裙女子望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公子哥，神色关切地向李宏宇说道。

    “这种人修理一顿还是轻的，扬州知府也不希望他被充军吧。”李宏宇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虽然别人都怕扬州知府，但扬州知府在他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跟在后面的兰儿进了房门，见那个公子哥和两名随从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得大惊失色，眼眶一红急得就要哭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把知府大人的公子给揍了，这下事情可闹大了，扬州知府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因此岂能善罢甘休！

    “莫怕，一切自有本老爷做主。”

    李宏宇知道兰儿心中惊恐，于是开口安慰了她一句，然后望向那名白裙女子问道，“你就是依依姑娘？”

    “正是小女子。”

    依依见到兰儿后就已经猜到了李宏宇就是送猫儿眼宝石的人，因此不无期望地问向了李宏宇，“大爷，您有李盛公子的消息？”

    “你认识李盛？”

    李宏宇上下打量了依依一眼，隐隐约约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给他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因此不动声色地问道。

    “嗯！”

    依依闻言连连点着头，然后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不瞒大爷，小女子已经找了他许久，如果大爷知道他的下落还望告知。”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一皱，从依依的言行神色中他可以确定依依好像确实与“湖广李盛”相识，只是自己对她没有丝毫的印象，难道有人冒充自己骗了她？

    这种事情以前可生过，还被他逮了一个正着。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随后，李宏宇望着依依沉声问道，要是有人打着自己的旗号骗财骗色的话，那么他绝对饶不了那个可恶的混蛋。

    “我们……”

    依依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后准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出来，如果没有脸上遮着的面纱的话那么可以看见她的脸颊浮上了两团红晕，显得有些娇羞。

    “快让开，本官是扬州府推官，你们要是不让开的话别怪本官不客气了，把你们都拿入大牢！”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喊声，好像有人想要进来但被守在院门处的护卫给拦住。

    “推官？”

    李宏宇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冷笑，这里刚一出事儿扬州府的推官就赶到，这很显然不是巧合，十有**与知府公子是一起来醉月阁消遣的。

    依依和兰儿的脸色则骤然一变，推官大人此次前来显然是给知府公子撑腰的，如此说来不仅李宏宇凶多吉少，两人也会受到牵连。

    “既然推官来了，那么本大爷就要看他如何来断眼前的这件案子。”

    李宏宇看出了依依和兰儿的担心，于是沉声向两人说道，“如果他要是敢断案不公，那么本大爷可要说道说道了。”

    “让他们进来。”说着，李宏宇向立在门口处的护卫点了一下头，一名护卫就快步离去。

    片刻之后，房门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只见一名身穿便装的国字脸中年人领着几名衣衫华贵的男人和一些随从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大公子，大公子！”见那名公子哥双目紧闭地倒在地上，那名国字脸中年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关切地扶起了他，急声喊着。

    “疼，疼，疼！”公子哥很快酒杯国字脸中年人摇醒，口中连连出痛苦的呻吟声，李宏宇这一脚至少使得他断了三根肋骨。

    “你们竟敢对大公子动手，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国字脸中年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公子哥既然知道疼那么就意味着没什么大事儿，不过一些皮肉伤罢了，随后面色一沉恶狠狠地指着李宏宇说道，“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问，看看他们受何人指使谋害知府大人家眷！”

    听闻此言，跟来的随从们顿时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李宏宇，不过他们刚走了几步就被现场的护卫给拦住了。

    “******，把这些刁民都抓进大牢。”

    随从们的人数是屋子里护卫的两倍故而哪里把那些护卫放在眼里，领头的随从骂了一声后凶神恶煞地说道，“等到了大牢好好给他们松松筋骨！”

    于是，随从们随即向那些护卫大打出手，他们是府衙的差役，如今知府大人的公子被打，他们当然要给其出头报仇了，有知府大人给他们撑腰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接下来事情令人大跌眼镜，虽然那些护卫人数处于劣势，但面对那些随从却丝毫不落下风。

    确切的说是那些随从在他们面前犹如成为了婴儿般，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三拳两脚就被放倒在地，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国字脸中年人脸色顿时大变，他还从未遇见过行事如此嚣张的人，不仅连知府的公子都敢打而且还在他来后公然拘捕。

    “你……你竟敢袭官，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很显然，这名络腮胡子男子来者不善，不知道有什么深厚的背景，故而国字脸中年人色厉内荏地指着李宏宇说道，先给李宏宇扣上一顶大帽子再说。

    “你是扬州府的推官？”李宏宇岂会不知道国字脸中年人的心思，闻言冷笑着望着他问道。

    “这位是扬州府府衙的张推官，你们打了的这位赵公子是知府大人的独生子，因此识相的话你们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到了大牢里难免会吃皮肉之苦。”

    这时，一名立在国字脸中年人身旁的二公子哥指着那名被国字脸中年人搂在怀里的公子哥，冷冷地警告李宏宇，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张推官，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在下给抓进大牢，可知道这里生了何事，依依姑娘又为何衣衫不整？”

    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这些家伙们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丝毫也没有畏惧的意思，于是望着国字脸中年人沉声问道。

    “肯定是你欲对依依姑娘行不轨之事，赵公子见状想要阻止，结果你恼羞成怒于是纵人行凶，进而打伤了赵公子。”

    张推官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冷笑着向李宏宇说道，面色显得有些狰狞，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情他可没少干，可谓是手到擒来。

    由于级别不够，张推官并没能出席冉兴让给李宏宇准备的接风宴，当日只是在码头与李宏宇有过一面之缘，不要说李宏宇化了妆，就是他没化妆此时心急如焚的张推官也认不出大明的少傅来。

    “好好好！”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早就料到了张推官会栽赃陷害他，一边拍着手掌一边冷冷地向张推官说道，“阁下的这番话在下可记住了，看来阁下并不适合担任推官，还是回家种地为好，否则不知多少案子要被错判！”

    “你竟敢污蔑本官！”

    见李宏宇言语中不无嘲讽，张推官顿时恼了，恶狠狠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本官不管你什么来头，既然本官是扬州府的推官，那么就岂容你在这里为恶！”

    张推官现在可以断定眼前这个络腮胡子男子来头不小，不过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是扬州府负责案子的地方官，就算把李宏宇给抓进了大牢那么李宏宇也唯有自认倒霉的份儿。

    除非李宏宇是京城来的高官显贵，可这怎么可能？如果京城来人的话扬州府肯定第一时间知道，毕竟古代的官员各有职责和辖地无法自由走动。

    因此，张推官断定这个络腮胡子男子是外地地方上的权贵，京城肯定有不小的靠山，否则岂敢如此张狂。

    可话又说回来了，知府大人可是东林党的人，比靠山的话根本就不怕任何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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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 敲山震虎

﻿    ﻿    张推官下意识地想要让人把李宏宇拿下，可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带来的那些随从已经被李宏宇的人给打趴下，故而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en???．

    虽然现在局势被李宏宇控制但张推官并不害怕，毕竟这里可是扬州地界，是他的地盘，如今知府大人的宝贝儿子被打，官府的援兵很快就会赶到，届时就是李宏宇等人的死期。

    李宏宇自然知道张推官的心思，不过他岂会在意扬州府的人，正巴不得扬州的赵知府前来。

    他倒要问问赵知府如何管教的儿子，使得其当众欺凌良家女子，又如何统辖的下属，竟不分青红皂白公然颠倒黑白，朝廷如何能把扬州府交给其执掌？

    一名护卫见李宏宇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搬来了一把太师椅，李宏宇坐在那里悠闲地摇着折扇。

    显而易见，李宏宇是故意闹大今晚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赵公子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他还要以此来给赵知府一个下马威，让其明白扬州是谁的地盘，不要以为其是东林党的人就可以肆意行事。

    扬州府与别的州府不同，除了府衙外还有另外三大互不统属的衙门，一个是盐道，一个是河道，另外一个就是海关司。

    故而，扬州知府虽然是天下除了两京所在的顺天府和应天府外地位最尊贵的知府，但其行事也受到了诸多的限制，无法管盐道、河道以及海关司的事务。

    实际上，随着李宏宇官阶的不断提升，海关司衙门在官场的地位也与日俱增，以前扬州府知府是扬州官阶最大的官员，在官场上无形中压了盐道和河道衙门的主官一头，如今却不得不屈居于海关司衙门之下，使得海关司成为了扬州众衙门的老大。

    赵知府是年前调任的扬州府，以前扬州府知府是浙党的人，京察后齐楚浙三党正式在朝廷失势，浙党自然也就保不住扬州知府这种地方上数一数二的官职。

    这个赵知府跟很多东林党的骨干一样，也是叶向高的门生，原来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到任后威风十足仗着自己是东林党的要员行事非常跋扈，大肆索要钱财，破坏了扬州官场的和睦与稳定，坏了官场上的规矩。

    由于赵知府后台很硬，扬州地面上的那些达官贵人对此是敢怒不敢言，权当花钱消灾，谁也不想招惹赵知府，毕竟他的老师可是叶向高。

    本来，李宏宇不想管这种闲事，毕竟这属于地方上的事务跟他没什么关系，可赵知府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插手大明海外贸易的事情。

    随着海外贸易的开启，盐业生意已经从大明最赚钱的生意退居到了次席，与盐业生意每年基本上固定的份额不同，海外贸易的生意规模会随着生意的拓展和社会的发展不断扩大。

    当第一次海外贸易带回了巨额贸易利润后，大明官商两界的视线就集中在了海外贸易事务上，那些当年参加了海外贸易专营权拍卖大会而没有竞价的商贾们是捶胸顿足，悔之晚矣。

    原本大家还以为海外贸易不过是朝廷变相收取钱财的一种方式，谁成想李宏宇竟然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使得它变为了现实，成为了一棵不折不扣的摇钱树。

    由于海关司隶属于皇帝，与各大部院衙门互不统属，故而这使得官场上的官员很难插手其中。

    另外，虽然海关司的最高主官是驸马冉兴让，但官商两界那些有着足够份量的人都知道，海关司真正的掌权者是李宏宇，冉兴让只是名义上的海关司司关，李宏宇这个海关司同知掌控了海关司的大权。

    不过，冉兴让也不是一个尸位素餐的傀儡，他在海关司的任务是监督海关司的税收，使得海关司每年都能上交足够份儿的税金。

    万历皇帝毕竟阅历丰富，而且也有着识人之明，知道海关司这种新兴的事务唯有李宏宇才能掌控，所以明确了冉兴让的职责，让冉兴让辅助李宏宇办好海关司。

    另外，万历皇帝当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海外贸易中竟然蕴藏着如此大的商机，在他看来如果海关司一年能上交两百万两银子是一个奇迹，已经超过了朝廷每年的盐税，李宏宇上交两百万两银子是在夸海口，否则他肯定会收取更多的税金。

    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面对着海外贸易所带来的巨额金钱的诱惑总有那些生性贪婪的掌权者按捺不住心中的**，赵知府就是其中的一个。

    以前由于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之间的争斗得厉害，谁也没有足够的优势压倒对方，这也使得双方在地方上的官员不敢轻举妄动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

    可如今不一样，东林党在天启皇帝的“支持”下已经把齐楚浙等派系打得落花流水，故而东林党一系的官员自然难免有些得意忘形，行事也变得肆无忌惮，比以前的官员更加贪婪和出格。

    由于扬州是海外贸易非常重要的交易市场，故而赵知府就动用手中的权力来干涉海外贸易商品的交易，从中获益匪浅。

    冉兴让虽然就在扬州，可他是驸马无法插手地方上的事务，再者说赵知府现在行事还有所顾忌不敢有大的动作，故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东林党现在得势，赵知府占点儿便宜也没什么。

    李宏宇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恼火，一旦赵知府开了这个坏头的话肯定会使得别人来效仿，不过既然天启皇帝与东林党就要摊牌，他现在也懒得跟赵知府计较，等东林党遭受重创的时候赵知府自然也要跟着倒霉。

    或许是李宏宇的沉默使得赵知府认为李宏宇是在忌惮东林党，故而自从李宏宇来到江南后，赵知府对海外贸易生意的干涉变得变本加厉，想要趁着在扬州主政从中捞取更大的油水，这也使得李宏宇对其所作所为颇为不满。

    如今，赵知府的宝贝儿子栽到了李宏宇的手里，李宏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要让赵知府为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此时此刻，没人知道李宏宇的真正意图，李宏宇要敲山震虎，让那些企图染指海外贸易的人知难而退。

    “坏了，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李宏宇在房间里等着赵知府前来的时候，醉月阁的老板柳红梅火急火燎地带着人来到院门前，边走口中边神色焦急地念叨着。

    柳红梅自然知道赵公子对依依欲行不轨，可他是知府大人的公子，而知府大人又是执掌朝政的东林党的一员干将，故而就算是醉月阁的幕后老板也不敢得罪赵公子。

    因此，柳红梅万般无奈只能让依依去招呼赵公子，暗中想办法来化解今晚的危机。

    不成想，还没等柳红梅想出主意，就接到赵公子被人打了的消息，连忙赶过来查看，这一下事情可闹大了，要知道赵知府平日里可是最疼爱这个宝贝儿子，这下岂可善罢甘休。

    如果单单一个赵知府的话，柳红梅到没觉得什么，关键是赵知府身后的东林党不好招惹，连朝堂上的齐楚浙三党败得一塌糊涂，更何况地方上的那些权贵，谁敢去招惹东林党？

    现在柳红梅心中唯一祈祷的是赵公子伤得不要太重，这样的话事情还有回旋得余地，要不然醉月阁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届时可就要花费一番工夫才能把事情摆平。

    “我家主人吩咐过，除了赵知府外，其余人禁止入内。”

    在小院的院门前，柳红梅一行人被守在门口处的护卫们给拦住了，领头的护卫神色严肃地说道。

    之所以客厅里张推官带来的随从人数比李宏宇的护卫多，是因为李宏宇把大部分的护卫都调来守门，他不想让无关人等进来看热闹，免得暴露了身份。

    至于醉月楼的柳红梅，更是李宏宇不愿意见到的人，以柳红梅的眼力和阅历肯定能认出他来，届时他的身份可就要暴露了。

    “这是醉月阁的老板，有事要见你家主人。”见柳红梅被拦下，跟在她身后的人连忙介绍她的身份。

    “我家主人说了，只见赵知府。”领头的护卫面无表情地说道，自然不会放柳红梅进去。

    柳红梅闻言柳眉微微一蹙，觉得颇为意外，好像里面的人专门等着赵知府似的，难道他不怕赵知府报复？

    “赵公子可好？”

    见那些护卫一个个魁梧精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再加上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故而柳红梅打消去冲进去的心思，沉吟了一下后神色关切地问道。

    “柳老板不用担心，只不过断了几根骨头而已，死不了。”

    领头的护卫闻言开口答道，这也是李宏宇的吩咐，他要让人知道冒犯他的下场，就算把赵公子也弄死了赵知府也无可奈何，届时赵知府想的不是如何报仇而是怎样自保了。

    柳红梅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没想到赵公子竟然受了如此严重的伤，随后就面露诧异的神色：领头的护卫说话时风轻云淡好像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令她感到颇为疑惑，难道对方一点儿也不忌惮赵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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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 恶人先告状

﻿    ﻿    赵知府得知赵公子出事的消息时正在后宅跟新纳的小妾打情骂俏，这名小妾是一名商贾花了大价钱从南京秦淮河畔的一家青楼买回来的一个头牌，送给赵知府当礼物。』天『籁小』说．⒉

    当然了，所谓投桃报李，赵知府自然要在某些事情上对那名商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双方皆大欢喜。

    赵知府非常喜欢这个美丽温婉，善解人意的小妾，已经一连半个月在小妾这里过夜，乐此不疲。

    “竟敢打老子的儿子，简直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虽说赵知府有着几房妻妾，但可惜家中人丁不旺只有赵公子一个儿子，因此知道赵公子出事后勃然大怒，顾不上与小妾缠绵，让贴身的随从召集了府衙的差役后气势汹汹地赶去了醉月阁。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赵公子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对方竟然在扬州城里把人给打了，这眼里岂还有他这个知府大人？

    因此，赵知府的怒火一是因为赵公子被打，二来也是因为此事让他颜面尽失，他如果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的话以后如何在扬州城里主政！

    “知府大人！”

    醉月阁后院，在小院门前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的柳红梅见被一大群差役簇拥着而来的赵知府后连忙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赵知府冷冷地望着柳红梅，声音冰冷地问道。

    “回知府大人，小人还没能进门，故而不清楚生了何事。”柳红梅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躬身回道。

    “没进门？”赵知府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没想到连柳红梅都被挡在了院门外。

    “哼，本知府倒要看看里面是何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派头！”

    随后，赵知府冷笑了一声，抬步向小院走去，不管对方的来头有多大今天这个面子他必须要找回来，一定要给对方严惩。

    这次，守在院门前的护卫们并没有阻止赵知府，而是闪身让出了一条路。

    “把他们看住了。”赵知府见状冷冷地吩咐带来的差役，随后领着人面无表情地进了院子。

    他原本想让差役们把这些护卫拿下，可是见这些护卫一个个魁梧精壮而且还带着兵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故而为了避免惹出什么乱子就退而求其次，反正这些人也跑不出扬州城。

    “柳老板，我家主人说了，有些事情不方便外人在场。”柳红梅想要跟着赵知府进去，那名领头的护卫开口沉声向她说道。

    柳红梅闻言脸色一变，把迈出的脚步给收了回来，那名领头的护卫说的没错，有些事情她在场确实不好，天知道等下里面的那位身份神秘的客人要跟赵知府达成什么样的协议，这种事情他确实不方便在场。

    既然赵知府这次带了大量的差役前来，那么安全肯定能得到保障，故而柳红梅权衡了一下后决定留在门外等候，静观其变。

    “知府大人，有人想对依依姑娘欲行不轨，大公子前去阻止结果被打伤，其还下令殴打了下官带来的差役，此等恶人还望大人严惩。”

    赵知府一行人一进院门就被时刻留意着院门外情形的张推官看见，连忙快步迎上前禀报，三言两语间就颠倒了黑白，给赵公子洗刷了罪名。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声冷笑，这个张推官此时恐怕还不知道，单单凭借着他这一句话，他的仕途已然是完了，这种明目张胆公然诬陷他人的行为可是要受到律法的严惩。

    当然了，平常的时候顾虑到同僚之谊，这种事情就是败露了也上司的官员也只会对犯事者稍作惩戒而已。

    可现在张推官犯在了李宏宇的手上，李宏宇身为堂堂少傅现在就是想放他一马也不成，毕竟他身为大明数一数二的重臣需要维护朝廷的纲纪和官场的秩序。

    赵知府已经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李宏宇，隐隐约约他觉得这个络腮胡子中年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何人？竟敢在这里行凶伤人，难道以为大明没有王法了吗？”

    不过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而且精力都在倒在地上被人搂着正痛苦地呻吟者的赵公子的身上，因此哪里有心思琢磨对方的身份，因此进门后关切地望了一眼赵公子后冷冷地望着李宏宇喝问道。

    “在下是何人你很快就会知道，在此之前你这个扬州知府要断一断现在这个案子。”

    见赵知府没有认出自己，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啪一声收了手里的摇着的折扇，也不起身，用折扇一指口里直哼哼的赵公子以及披着他衣衫的依依，不动声色地向赵知府说道。

    为了避免赵知府起疑，李宏宇说话的时候特意粗着嗓子，与平常的声音截然不同。

    这使得心中忐忑不安的依依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望了李宏宇一眼，先前由于受到了惊吓她并没有仔细留意李宏宇。

    如今李宏宇的声音一变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才现眼前这个络腮胡子中年人无论样貌、身形还是先前的声音，都与湖广李盛有着几分相似。

    “大胆，竟敢在知府大人面前放肆，知府大人如何审案还用你多嘴！”

    这时，张推官的怒喝声打断了依依的思维，张推官恶狠狠地望着她说道，“依依姑娘，你仔细想一想，本官刚才所说的是否是实情，这可是你将功赎罪的最好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显而易见，张推官的言语中对依依充满了威胁，由于依依是当事人，故而只要依依一口咬定赵公子是救人被打伤的，那么李宏宇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赵公子无疑在这起案子中占据了上风。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于是纷纷望向了依依，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如果依依被吓住说谎的话那么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回知府大人，赵公子由于醉酒故而有些失态，这位大爷误会了赵公子，故而有了如今的事情。”

    依依自然清楚张推官话里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后向赵知府说道，并没有出卖李宏宇，也给赵公子进行了开脱，毕竟她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否则肯定会影响到她找人。

    “大胆，竟敢在知府大人面前撒谎包庇歹人，难道你就不怕被抓进府衙的大牢审问？”张推官闻言顿时面色一沉，伸手指着依依呵斥道，“在知府大人面前还戴着纱巾，你是藐视朝廷命官吗！”

    李宏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心中感到颇为欣慰，看来他没有白救依依，依依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随后，李宏宇望向了依依脸颊上的面纱，他也很好奇这个醉月楼忽然之间冒出来的当红清倌人容貌如何，是否与她的歌舞技艺一样出类拔萃。

    依依闻言迟疑了片刻，然后无奈伸手解开了面纱，随着她脸上面纱的滑落，一张精致美丽的脸颊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使得张推官和赵知府等人的眼前随之一亮，看来传言非虚，怪不得柳红梅要力推依依了，果然是一个天香国色的美人。

    “伊……伊……伊儿！”

    等看清了依依的容貌，李宏宇不由得微微一怔，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万万想不到这个依依竟然就是朝鲜时服侍过自己的李伊儿。

    李宏宇终于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李伊儿要满世界地找湖广李盛了，看来是他临走前送给李伊儿的那署名“湖广李盛”的词的缘故，他原本只是想给李伊儿留个纪念，万万想不到李伊儿以此为线索离开朝鲜来到了大明，并且委身于醉月阁。

    “知府大人，依依所言并无虚言，这位大爷与赵公子之间起了一些误会。”依依走上前跪在了赵知府的面前，娇声说道，希望可以顺利化解这次的事情。

    “误会？”直勾勾盯着依依的赵知府闻言回过神来，于是冷笑了一声后望向了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宏宇，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人下手如此之重，岂是误会二字就能敷衍的？”

    “确实，这种事情怎能稀里糊涂地就了结，因此还是把事情查清为好，否则无法给外界一个交代。”李宏宇知道赵知府心有不甘，于是神色冷峻地回道。

    “你们俩说，这是怎么回事？”见依依好像铁了心要维护李宏宇，张推官于是问向了那两名赵公子身边的跟班，两人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

    “回知府大人，他意欲对依依姑娘不轨，公子于是前去阻拦，结果被其手下殴打。”两名跟班自然清楚目前的形势，于是忙不迭地向赵知府说道。

    “知府大人，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这个人意欲****依依姑娘，公子路见不平挺身相救，结果却被打伤，请大人重责这等恶人，还扬州地界一个太平。”

    张推官闻言向赵知府一躬身，瞅了一眼李宏宇后冷冷地说道，摆明了要把罪名给安插在李宏宇的头上。

    “爹，他敢打我，你一定不能放过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这时，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的赵公子伸手指着李宏宇恶狠狠地向赵知府说道，他现在恨不得把李宏宇生吞活剥了，以前还从没人敢这样对待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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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唯唯诺诺

﻿    赵知府原本心中就恼火，现在更是对李宏宇的傲慢感到非常不满，再怎么说他也是扬州府的知府，任凭你再有来头岂能依旧坐在太师椅上？

    “来人，把这些人给本官抓回大牢，严加审问。”

    因此，有了那两名赵公子随从的供词后，赵知府面色一沉，伸手一指李宏宇向周围的差役高声喝道，不管这个络腮胡子男子是何来历，既然胆敢公然冒犯他那么自然要让其吃些苦头了。

    说实话，赵知府并不认为这个络腮胡子男子的后台比他赢，要知道现在朝堂上可是东林党的天下，而络腮胡子男子很显然不是东林党一方的人，否则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来。

    这样一来，赵知府就怀疑络腮胡子男子是魏忠贤一方的人，由于现在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围聚在了魏忠贤的周围，故而执掌司礼监的魏忠贤就成为了东林党人的眼中钉，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络腮胡子男子的狂妄之举。

    如果说络腮胡子男子是魏忠贤的人，那么赵知府更不是不用客气了，反正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皮，他自然要好好教训一下络腮胡子男子。

    “赵知府，这就是你审案的方式？”不等那些差役动手，李宏宇冷冷地望着赵知府问道。

    “本府如何审案难道还要用你教不成。”赵知府冷哼了一声，神色冷漠地望着李宏宇，“本府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府大牢里的那些刑罚硬！”

    “辅大人英明一世，岂会收了你这样不分是非、行事无忌的门人，实在是令人扼腕。”

    李宏宇闻言双目一瞪，面无表情地盯着赵知府说道，“本来本官还打算息事宁人，可没成想你竟然如此令本官失望，那么也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本官？”

    赵知府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忍不住再度打量了眼前这个络腮胡子男人一眼，他在京城多年可从未见过络腮胡子男子。

    可是从络腮胡子男子的那番话好像认识内阁辅叶向高，这使得他顿时心生狐疑，不清楚络腮胡子男子是何来历。

    要知道大明的顶级权贵都在京城，赵知府要是不认识的话显然络腮胡子男子并不是京城的人，那样的话对方就唯有是地方上的官员，但据他所知在地方上任职又有络腮胡子男子年龄的官员没人如此嚣张。

    毕竟，大明的朝局还是由东林党掌控的，魏忠贤现在依旧处于劣势，故而投靠其的人远没有后来那样嚣张跋扈，故而不可能故意找赵知府的麻烦。

    “你可知道依依姑娘与本官之间的关系？”见赵知府面露疑惑的神色，李宏宇用手里的折扇一指神色愕然地望着自己的依依，冷冷地问道。

    “知府大人莫被他给骗了，他们二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先前还想用一颗宝石来见依依。”这时，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的张推官连忙开口提醒赵知府，认为李宏宇是在虚张声势。

    “事已至此，本官就告诉你，依依是本官的女人，本官刚才只是略施小惩罢了，按照大明律例你那不争气的儿子能被本官当场打死。”

    李宏宇懒得跟张推官理论，面无表情地望着狐疑地望着自己的赵知府说道，“虽说他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等着流放边疆吧。”

    “阁下好大的口气，难道阁下视大明的律法于无物，想要如何做就如何做？”

    见李宏宇拿赵公子说事，爱子心切的赵知府闻言不由得勃然大怒，冷笑着指着李宏宇说道，“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本官拿下，本官倒要看看他仗了何人的势胆敢如此张狂！”

    赵知府毕竟也经历过不少风浪，因此岂会被李宏宇的这些话给吓住，他刚才又自己把大明排的上号的权贵梳理了一下，并没有络腮胡子这号人，故而不再跟李宏宇徒费口舌，认为李宏宇是在这里故弄玄虚吓唬自己，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顿。

    “赵知府，难道你想要对少傅大人不敬？”

    屋子里的差役们闻言顿时一窝蜂地向李宏宇拥去，准备抓住李宏宇向赵知府请功，立在一旁的护卫见状横身挡在了李宏宇的面前，领头的人高声向赵知府喊道。

    “少傅大人？”不仅赵知府，现场的人闻言都怔住了，面露诧异的神色，那些差役也不约而同地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名号给吓住了。

    “赵知府，你真是太令本少傅失望了，扬州交给你治理如何能好？”

    李宏宇知道现在是告诉赵知府自己真正身份的时候，于是恢复了原来的声音，一边取着脸上的络腮胡子一边冷冷地说道。

    “少……少傅大人！”

    赵知府听见李宏宇的声音后脸色不由得大变，他对这个声音可不陌生，当看清李宏宇的样貌后更是浑身一颤，脸色变得苍白，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

    “少傅大人？”

    立在赵知府身旁的张推官正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俊朗儒雅的年轻公子，猛然听见赵知府的声音，整个人一下变得面无血色，神色骇然，难道这个年轻人就是大明堂堂的少傅？

    “是他！”

    依依，不，李伊儿的脸上则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心情变得激动了起来，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种情形下与李宏宇重逢。

    “下官不知少傅大人驾到，还望大人恕罪。”

    下一刻，经过最初错愕的赵知府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向李宏宇行礼，神色紧张，心情忐忑，打死他都不会想到他的运气竟然如此之背，竟然会遇上李宏宇。

    赵知府有着先见之明，他可不认为自己与李宏宇起了纠纷后东林党会支持他，先不说李宏宇与叶向高等东林党的高层官员都有不错的交情，单单今天赵公子所做的事情就令人所不耻。

    另外，赵公子竟然想要染指李宏宇的女人，李宏宇就算是让人把他打死外界也不会说些什么，难道堂堂少傅只是一个花架子而已吗？

    这使得赵知府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冷汗不由自主地就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心中对冒犯了李宏宇的赵公子感到异常恼怒：这个混账小子的脑子难道被驴给踢了，竟然敢招惹李宏宇的女人。

    “少……少……少傅大人！”

    赵公子见状顿时傻在了那里，连身上的疼痛也忘记了，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宏宇，他怎能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大明堂堂的少傅，不要说赵知府了就连叶向高也对李宏宇以礼相待，他这次可谓是撞上了铁板。

    “少傅大人，下官该死，下官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望大人恕罪，望大人恕罪。”

    扑通一声，呆立着的张推官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双手左右开弓使劲抽起了嘴巴，边打边向神经惊恐地向李宏宇求饶，连赵知府都无法在李宏宇面前扛住，那么何况他这个小小的推官。

    考虑到李宏宇先前对自己的不满，张推官已然魂飞魄散，他知道李宏宇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真的能让其丢官罢。

    “赵知府，你可知罪？”李宏宇懒得搭理张推官，面无表情地望着赵知府沉声问道。

    “下官知罪，望大人恕罪，给下官一个机会。”赵知府此时哪里还敢狡辩，连忙再度一躬身，诚惶诚恐地回道，仅仅教子无方和驭下不严这两个罪名就足以令其断送了仕途。

    “本少傅刚才已经给了你机会，可是你却未能把握住。”

    李宏宇闻言冷笑了一声，神情冷漠地望着赵知府说道，“本少傅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你现在已经不再适合在扬州任职，一条路是你主动请辞告老还乡，另外一条就是本少傅上书弹劾，据本官所知自你就任后不少商贾多有怨言，本少傅想要看看那些传言是真是假！”

    赵知府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当然不愿意放弃扬州知府的宝座，更不愿意告别仕途，可李宏宇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除了教子无方和驭下不严外他还有向扬州商贾大肆索贿的行

    “少傅大人，下官到任后未能尽职，愧对朝廷，愿请辞让贤。”

    因此，虽然心中万般不情愿，但赵知府还是迅做出了决定，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至少这样做他还能全身而退，这些年赚的钱足够其下辈子吃喝不愁，过着奢华惬意的生活。

    “本少傅之所以给你一条生路，是看在辅大人的面子上，不想你的事情影响到东林的清誉，你以后好自为知吧。”

    李宏宇早就猜到赵知府会做出这个选择，于是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后拉上一旁神色激动的李伊儿离去。

    “恭送少傅大人。”赵知府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连忙躬身送别李宏宇，如果他在扬州府的所作所为捅到京城的话那么可就要声誉尽毁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为了避免被焦急地等在那里的柳红梅等人认出来，李宏宇打开折扇遮在面前，在众护卫的簇拥下拉着李伊儿快步离去。

    柳红梅没想到赵知府会放过李宏宇和李伊儿等人，而且李伊儿脸颊绯红，含情脉脉地望着李宏宇，令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怎么回事？”由于李宏宇的样貌被折扇遮挡住，再加上被众护卫围在中间，所以柳红梅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疑惑下连忙问向了跟在后面出来的神色兴奋的兰儿。

    “红姨，刚才出去的人是李少傅，他与依依姑娘是旧识。”兰儿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向柳红梅一躬身后娇声说道，怪得不李宏宇先前说保她无事了，原来他竟然是大明的少傅。

    “李少傅？”柳红梅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随后转身望向了李宏宇一行人的背影，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赵知府这回要倒霉了。

    确实，就在第二天，赵知府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向朝廷上书请辞回乡休养，与此同时下令查办张推官，既然已经对张推官的行事无比痛恨，他肯定要做出处置。

    天启皇帝很快就御准了赵知府的请辞，使得其黯然回乡，不过也因此避过了后面的腥风血雨，也算是因祸得福，毕竟他是因为李宏宇而丢得官，既然李宏宇已经不准备追究他的过失，那么别人自然也不好翻他的旧账。

    至于张推官，很快就查出了做过不少违法乱纪之事，被充军流放最后死在了边疆，也算是罪有应得，为他平日里欺压良善、为非作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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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复仇之心

﻿    转眼间，距离李宏宇把李伊儿带回海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既然李伊儿不远千里前来投奔他，那么他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了，否则岂不是成为了薄情寡义之人。八一??中文 ???．?８?１㈧Ｚ?㈠．?Ｃ㈧Ｏ㈧Ｍ?

    因此，李宏宇给远在小琉球的赵欣写了一封信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个一清二楚，派人把李伊儿连人带信一起送到了赵欣那里。

    李伊儿要想进李家的门自然先要过了赵欣这个李家主母这一关，李宏宇这样做自然是想让李伊儿多跟赵欣亲近一下。

    与此同时，李宏宇还派人去朝鲜给李伊儿的父亲送了一封信，告知李伊儿的下落，免得其担心，李伊儿很显然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

    正如李宏宇先前所猜测的那样，李伊儿之所以离开朝鲜前来大明，就是因为他临别前赠给李伊儿的那词，使得李伊儿有地方找他。

    实际上，李伊儿曾经到京城打听过，可是无法打探出李宏宇丝毫消息，李宏宇的事情可是绝密，不要说寻常人等就是那些文武重臣也不知道，况且他用的还是假名，外界更是无法知晓了。

    不过湖广李盛在大明则是如雷贯耳，李伊儿很快就知道其为大明第一才子，据传生活在江南一带。

    故而李伊儿毅然决定来扬州寻找湖广李盛，认为湖广李盛就是她要找的人，可由于没人知道李盛的下落，她于是唯有委身在与李宏宇关系密切的醉月阁，希望能打探到李盛的行踪。

    无论如何，李伊儿都不会想到，她所认为的李盛实际上就是前年造访朝鲜的左春坊大学士，当李宏宇取下黏着的络腮胡子后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

    虽然李伊儿为了找李宏宇吃了不少的苦，但不管怎样她最终还是找到了李宏宇，并且这次李宏宇没有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把她留在了身边。

    实际上，当李伊儿见到赵欣时受到了更为巨大的冲击，现李宏宇的妻子竟然就是她在朝鲜打过交道的大明右春坊大学士，一瞬间犹如置身梦中，也终于明白李宏宇没有断袖之癖，当时之所以偷吻醉酒的赵欣是因为赵欣是女子。

    正是因为以前在汉城有过接触，所以李伊儿在赵欣面前从容了许多，不会像见陌生人那样拘束。

    赵欣早就知道李伊儿对李宏宇的情谊，只不过李宏宇不想惹出桃花债而故意拒李伊儿于千里之外。

    如今李伊儿既然不辞辛苦地跑来大明寻找李宏宇，那么她自然不能拆散了这一段宿世姻缘，决定收李伊儿为李宏宇的妾室。

    九月中旬，海城。

    “大人，小琉球来信。”

    李宏宇正在住所的书房里处理公文时，一名护卫走进来把一封信放在了李宏宇面前的桌上，然后躬身后退。

    “肯定是生了！”李宏宇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放下手里的公文去拆信，从时间上来看的话赵欣应该已经生了，只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当爹了！”

    果然，李宏宇抽出信封里的信扫了一眼，然后用手一拍桌面兴奋地站了起来，信是幽兰写的，告诉他赵欣生了一个七斤多重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李宏宇正式升级当父亲。

    “来人，准备一下，去小琉球。”兴奋之余，李宏宇沉声向门外立着的护卫高声吩咐道。

    作为李家的长子嫡孙的诞生，李宏宇肯定要去看望一下赵欣母子，至于海城的事情就暂时放一放，反正所有的事务都已经步入了正规，可以有条不紊地运行。

    于是，第二天，李宏宇就乘坐着海龙号战船在几艘水师船只的护送下驶离了上海港，向小琉球疾驶而去。

    山下樱子随着李宏宇一同回小琉球，一来是来看看赵欣所生的儿子，二来也是回去看看，毕竟她这一走就是两三年自然想念小琉球上的家人和朋友。

    “相公，孙大人可真有意思，别人送礼都是稀罕的物件，他可倒好，送给咱们几袋子辽东的谷物。”

    行驶的海龙号，船舱，山下樱子一边给李宏宇削着苹果一边笑着说道。

    孙承宗为了修建关锦防线，奏请朝廷从澳门的万奴商行购买了四十门红夷大炮，着实花了一笔不菲的银两，专门用来对付后金兵。

    虽说葡萄牙人的红夷大炮价格不菲，但性能却十分优越，结果在北京郊外试炮后，朝廷扣下了二十门驻防京畿，只给了孙承宗二十门。

    四十门是孙承宗所需要的完善关锦防线的最低数量，可既然朝廷以护卫京畿为名将其给扣下了，那么他也只好另外想办法，万般无奈下向李宏宇求助，希望李宏宇能想办法给他搞来二十门红夷大炮。

    李宏宇接到孙承宗的求助信后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立刻联系了万奴商行的总经理卜加劳，用非常优惠的价格从万奴商行那里买了二十门红夷大炮给孙承宗送了过去。

    接到红夷大炮后孙承宗非常高兴，他知道李宏宇这样做既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同时也是为了大明关外的防线，因此为了表示谢意和敬意特意让人把今年关外产生五谷杂粮给李宏宇送去了几麻袋，让李宏宇尝鲜。

    毕竟，孙承宗为了修建关锦防线手里已经没有闲钱，无法送李宏宇贵重的礼物，再者说李家经营的宏海号可谓大明有名的商号，李宏宇也不缺那些金银珠宝什么的。

    故而还是送上几袋关外的农产品为好，礼轻情意重，李宏宇肯定会很高兴，说起来如果不是李宏宇奇袭锦州城和血战石门山，辽西恐怕已然失守，没有百姓敢继续在关外生活耕种，也就不会有了那些五谷杂粮。

    “孙大人为了关锦防线操碎了心，这几袋辽东的谷物对相公来说是最好的礼物，可以说是将士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李宏宇知道山下樱子无法理解他对关外的感情，于是微微一笑后向山下樱子解释道，短短数年间他在辽东和辽西已经血战了数场，可谓出生入死，对辽东和辽西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相公，既然你不看好关锦防线，为何还要支持孙大人修建？”

    山下樱子闻言忽闪了一下美丽修长的眼睫毛，不无好奇地望着李宏宇问道，这个疑问已经在她心底压了一年多的时间，一直没有机会问出来。

    “你为何说相公不看好关锦防线？”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感到几分意外，然后笑着问道，除了赵欣外他从没有跟别人聊过对关锦防线的看法。

    “很简单，如果相公认为关锦防线能抵御建奴的话就不会把那些关外的难民迁到朝鲜和小琉球。”

    山下樱子从李宏宇的反应中知道她猜中了李宏宇的心事，于是莞尔一笑后解释道，“另外，相公历来崇尚进攻可孙大人却无力攻打建奴，故而修建了关锦防线进行防御，这样的话战争的主动权就在建奴那里，再好的盾也有被攻破的一天。”

    “除非相公去坐镇关外，这样才有可能向建奴动反攻把建奴赶出辽东。”说着，山下樱子笑盈盈地望着李宏宇，“不过，相公好像并不愿意再介入关外的战事，这也就注定了关锦防线的命运。”

    “你想不想回家乡？”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如果说到谋略心计的话山下樱子与赵欣不相上下，小小年龄就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沉稳，随后望着山下樱子微笑着问道。

    “嗯！”山下樱子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随后连连点着头，双目闪过一道寒芒，虽然她自幼在小琉球长大，但岂会不思念自己的家乡，那里可有着她的亲人以及父母的足迹。

    说起来，山下樱子住在小琉球也实属无奈，鬼冢商团在倭国有一个厉害的仇家，对方与幕府关系密切，逼得鬼冢商团不得不躲在小琉球，免得受到其迫害。

    当然，除了思乡之情外，山下樱子更想做的事情就是复仇，她的父母以及许多亲人就是死在了那个仇家的手里，从小山下樱子的心中就埋下了复仇的火焰。

    也正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些不堪回的遭遇，使得山下樱子有着与年龄不一样的沉稳，否则如何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生存下去，如何把鬼冢商团展壮大。

    如果单凭山下樱子的话，要想报仇的话并不容易，毕竟仇家的势力也非常强大，要不然也不会把鬼冢商团赶来了小琉球。

    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年少的山下樱子对李宏宇有着一种莫名的朦胧好感，因此选择当时化名李盛的李宏宇作为她的夫君，无形中使得她报仇的希望逐渐转化为现实。

    这不仅仅是因为李宏宇是山下樱子的夫婿，更为重要的是山下樱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李宏宇想要吞并倭国，扫除大明卧榻之侧的潜在危险，有了李宏宇的相助她的仇家根本就不是对手。

    作为一名自幼生活在小琉球的少女，山下樱子虽然保留了倭国人的生活习俗，但受到的教育却是中华的文化，无形中就使得她对大明的认同感更强。

    况且，大明是东方世界公认的天朝上国，繁华富庶，如果倭国能成为大明的布政使司的话，那么对于贫困的倭国百姓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等过两年，咱们把对马岛拿下，那里的倭寇为祸大明和朝鲜沿海已久，不能任由其在肆意张狂下去。”李宏宇自然清楚山下樱子的心思，于是笑着向山下樱子说道。

    对马岛是倭寇的据点，也是山下樱子仇家的大本营，故而他自然第一个拿对马岛开刀，既扫除倭患，同时也使得对马岛成为大明进入倭国的一个跳板。

    “嗯！”

    山下樱子闻言莞尔一笑，脸上流露出了开心的神色，兴奋地向李宏宇点了点头，等过两年大明水师会更加强大，对付对马岛的倭寇无疑是手到擒来，她终于可以踏出复仇的第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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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 蛇打七寸

﻿    李宏宇和山下樱子乘船赶往小琉球的时候，京城的局势已经成为了白热化的态势，东林党与反东林党的官员们围绕着魏忠贤一事吵得不可开交，各大部院衙门的事务几乎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东林党提出了一个新的称呼，把那些反东林党、保魏忠贤的文官称为“阉党”，对他们投靠魏忠贤这个不男不女的宦官的行为极为鄙夷，言语中满是不屑。

    不过，那些被称为“阉党”的文官们迅展开了反击，把一天到晚只想着排除异己的东林党人称之为祸国殃民、扰乱朝政的“奸党”。

    相对于东林党的官员们提出的“阉党”一说，那些反东林党的官员们以“帝党”自居，认为皇权是稳固天下的根基，不应该受到臣权过分的挑战，而东林党尤其是东林党激进派的做法无疑是太过出格，出了臣子的本分。

    长此以往的话，大明的皇权势必衰落，而皇权的衰落会导致天子失去对朝堂的掌控，由于春秋时期的周天子那样成为傀儡，而朝堂上的官员们届时势必重新结成新的派系争权夺利，届时大明可就真的危矣。

    以东林党为例，东林党成立也不过三十年，可现在内部已经有激进派与温和派之分，激进派与温和派内部又有着不同的派系。

    假以时日，倘若东林党真的执掌了朝局并压制了皇权，那么大明肯定会纷争不断，届时受苦的还是普通的百姓们。

    在李宏宇看来，东林党和魏忠贤一方的文官们闹得越凶，天启皇帝晚上睡觉就越踏实，说不定会在睡梦中笑醒。

    显而易见，朝堂上这两大派系的争斗将使得天启皇帝的权势和威望得以巨大提升，如果没有那些阉党，也就是帝党一派官员的牵制，东林党的人就可以对朝政事务进行决策，进而绕开了天启皇帝，逐渐把天下皇帝架空。

    如今，那些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拼命在朝堂上阻击东林党，这就是使得东林党的人无法在对军国事务进行决策，最后不得不让天启皇帝圣裁，有助君权的巩固。

    实际上，如果东林党的人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把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赶尽杀绝，毕竟从对抗皇权的角度出的话，朝堂上的文官集团们都属于“臣权”阵营，双方只要互相妥协就能架空年轻的天启皇帝，和光同尘才是确保臣权稳固的王道。

    可东林党的人却选择了最为错误的方式，想要打倒齐楚浙三党而独揽朝政，成为臣权的唯一代表，结果逼得那些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不得不改变立场转而投入到护卫“皇权”的阵营中。

    此时此刻，东林党党争进行得如火如荼，朝堂上很少有人能够看出暗中主导了这出好戏的天启皇帝才是最终的赢家。

    如果没有天启帝先前对东林党“毫无保留”的支持，也就不会有东林党激进派趁着京察灭了齐楚浙三党的行为，他们原以为依靠天启皇帝对东林党的信赖可以一举消灭齐楚浙等反对派系。

    可结果是，当京察后东林党激进派想要给齐楚浙三党的官员最后致命一击时，形势却生了变化，原齐楚浙三党的官员们为了自保纷纷投靠了魏忠贤，确切的说是转而支持魏忠贤身后的天启皇帝。

    这使得东林党激进派对元齐楚浙三党的攻势为之受阻，无法再由着他们的性子对其进行打击，逐渐形成了如今朝堂上的态势。

    就在李宏宇和山下樱子离开海城后的第二天，京城生了一件大事，魏忠贤下令东厂抓了内阁中书汪文言，正式向东林党动反攻。

    内阁中书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官职，负责内阁文书的整理抄写工作，掌管中央枢机的文件往来，深受内阁辅叶向高的信任。

    换句话而言，这个汪文言可谓是东林党的信息中枢，各方面的消息都要在他这里汇总、散布。

    据李宏宇所了解的情况，赵南星、高攀龙、周嘉谟等东林魁是汪文言家中的常客，而东林激进派的杨涟、左光斗和顾大章等人跟汪文言的关系最好。

    值得一提的是，汪文言是一个处事圆滑、长袖善舞的人，可谓是东林党的一个掮客，帮着东林党的人收受贿赂以及走动关系，虽然官职卑微但在东林党中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

    毕竟，东林党的人也不是圣人，有着跟齐楚浙等派系官员一样的七情六欲，除了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好，本质上与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并无多大的区别，难道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就不愿意大明繁荣昌盛？

    汪文言之所以能驾轻就熟地办理那些龌龊事，与他的出身有很大的关系，他原本是安徽黄山的一个县城里管库房的小吏，因为贪污钱财被判处充军，结果半路潜逃京城。

    像汪文言这种人最为处理人际关系，无意中结交了内阁中书、东林党人黄正宾，在黄正宾的推荐下汪文言到了当时

    黄正宾看中了汪文言搞阴谋诡计的才能，把他推荐到了当时身为太子的泰昌帝身边的贴身内侍王安手底下做事。

    在对东林党至关重要的移宫案里，汪文言负责在王安和东林党之间传递消息，与当时移宫案的东林党主将杨涟、左光斗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其实，从东林党与王安之间的关系上也不难看出，东林党对宦官的态度并不像后来那样深恶痛觉，他们与王安之间的关系就非常融洽。

    如果探其究竟，就会现这与东林党的利益密不可分，王安与东林党交好对他们有利，而魏忠贤则忠于天启皇帝对他们不利，故而自然要受到东林党的反对，充其量不过是党争的一种形势罢了。

    事实上，历史上，杨涟之所以以二十四大罪弹劾魏忠贤，正是因为魏忠贤把汪文言抓到了诏狱。

    只不过现在的情形有些不同，杨涟因为东林党与魏忠贤为代表的一派官员之间的矛盾加深而率先以二十四大罪弹劾魏忠贤，但汪文言因为其所处的特殊位子和身份始终难逃被魏忠贤捉拿的命运。

    不得不说，魏忠贤的这一招可谓蛇打七寸，他要从身上有着许多把柄的汪文言下手，一步一步东林党给拉下水。

    京城，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灯光昏暗的刑房里，一名穿着白色囚衣的中年男子被绑在刑具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借着有些暗淡的灯光，可以看见刑房里的不少刑具上都沾着斑斑的血迹，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们为何要抓本官？你们可知本官是谁？本官要见辅大人，要见辅大人！”

    这名穿着囚衣的中年男子自然就是汪文言，他不知自己为何忽然之间就被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抓来了诏狱，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故而神色有些惊慌地向现场几名五大三粗的狱卒说道。

    “汪大人，小的们自然清楚汪大人的身份，不过汪大人既然进了这诏狱就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还是乖乖地把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领头的狱卒满脸横肉，皮笑肉不笑地向汪文言说道，边说边把手里的皮鞭抖得啪啪直响。

    “你们要本官说什么？”

    汪文言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意识到事情不妙，他可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随后压抑着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地望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狱卒。

    “要说什么是汪大人的事儿，小的只管让汪大人开口，如果汪大人不愿意老实招供的话，那么小的们唯有得罪了。”

    满脸横肉的狱卒闻言笑了笑后走到汪文言的面前，扬起手里的鞭子阴沉沉地盯着他说道：

    “想必汪大人不知道，小的手里的这条鞭子是当年永乐爷迁都的时候从南京镇抚司诏狱里拿过来的，据说上面沾着当年胡惟庸丞相和蓝玉大将军的血，汪大人能被它伺候也是一种福分，常人还没这个资格动用这条鞭子！”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说的！”汪文言的脸色不由得变得苍白，喉结一动，苦涩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后咬着牙向满脸横肉的狱卒说道。

    “既然汪大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可就别怪小的不客气了。”

    满脸横肉的狱卒闻言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岂会看不出面无血色的汪文言此时已经无比惊恐，于是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皮鞭，准备让汪文言吃点儿苦头。

    “住手！”

    眼见满脸横肉狱卒手里的皮鞭就要在汪文言惊恐的注视下落下去，一个声音从房门处传来，制止了满脸横肉的狱卒。

    “吕大人。”随即，一名身穿七品官服的中年人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房间里的狱卒见状纷纷躬身行礼。

    “吕行！”

    见到那名进门的中年人后，汪文言的脸色立刻变得异常难看，他自然认得这个吕大人，此人是都察院贵州道监察御史吕行，原浙党的人现在是魏忠贤手下的一张王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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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翻旧账

﻿    “汪大人，你可知为何会身处此地？”

    吕行来到汪文言的面前，先是环视了一眼四周的刑具，然后用手在鼻前扇了扇弥漫着的血腥味，不动声色地问向了汪文言。?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本官不知，还望吕大人明示。”汪文言脸色煞白地望着吕行，很显然吕行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事。

    实际上，当汪文言被带进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他这次完了，诏狱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需要足够的份量才能被抓进诏狱，在大明能进诏狱已经成为了身份和地位的一种象征。

    同样，进了诏狱后要想从里面出来更是难上加难，怎么得也要尝尝诏狱里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刑罚，搞不好小命都会丢在里面，而且死了就死了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汪大人，你以前做过的事情肯定记忆犹新，今天本官不说别的，仅说一事，望你能如实相告，这样对大家都好。”

    吕行微微一笑，沉声向汪文言问道，“汪大人，广宁大败后有人出十万两银子给熊廷弼大人买平安，那笔钱去了哪里？”

    “熊大人！”汪文言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色大变，眼神随之变得十分慌乱。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广宁大败后辽东经略熊廷弼和广宁巡抚王化贞的命运了。

    广宁大败后，东林党和还没有倒台的齐楚浙三党为了广宁大败的责任归东林党的王化贞还是楚党的熊廷弼争吵不休，都想为自己一系的人开脱。

    周所周知，王化贞从广宁城逃出来后与前来增援的熊廷弼在大凌河相遇后，王化贞建议退守宁远城，可遭到了熊廷弼的一口回绝。

    熊廷弼认为广宁失守以后锦州和宁远都已经不再有守卫的价值，为了不给后金兵留下人口和资源，应该把关外的人口全部迁入山海关关内，带不走的东西全部烧掉，坚壁清野。

    说起来，辽西走廊在当时并非军事重地，锦州和宁远只是两座普通的卫城，兵力也不多，明朝在辽西的防守核心是广宁，辽西走廊属于后方，天知道城高墙后的广宁城竟然这么快就丢了。

    熊廷弼和王化贞被押来京城后，天启皇帝朝臣审问此案，王化贞很快就认罪，毕竟他丢了广宁城，这是他在广宁大败中的最大罪责。

    而熊廷弼，虽然关外明军的兵权掌握在王化贞的手里，虽然王化贞才是广宁大败的罪魁祸，但由于他拒绝了王化贞守宁远的建议，率军撤回了山海关，故而他的罪责比王化贞还要大。

    庭审熊廷弼时，熊廷弼对放弃锦州和宁远率军退回山海关的原因做出了解释，在他看来锦州和宁远在广宁大败后很难守住，即便守住了也没有什么价值，只能是一个巨大的拖累。

    辽西走廊地形特殊，没有太多的地方适合耕种，故而明军的后勤补给要靠山海关内补给，而后金军从广宁城就能得到补给，一旦后金军兵围困锦州和宁远，先明军在后勤路线上就处于劣势。

    另外，考虑到后金军战斗力凶悍，明军援军和后勤补给都可能被切断，这就使得锦州和宁远的明军成为孤军。

    故而，在广宁失守的情况下，熊廷弼认为没有必要再守卫锦州和宁远，而是干脆退回山海关防守，等明军在山海关整军备武后再出兵山海关收复广宁，而后再图谋收复辽阳和沈阳。

    不得不说，熊廷弼的这个布置从战略上看是有一定道理的，可他犯了一个大错，无论他的这个战略有多完美以及贴合实际情况，要是没有经过朝廷的批准而放弃锦州和宁远，那就是不战而逃的死罪。

    明朝有一条军法，叫“失土者死”，也就是说如果镇守疆土的将领失去了疆土，那么那名将领就是死罪，无论文武百官都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熊廷弼固然已经被王化贞架空，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大明的辽东经略，对辽东的疆土有着守土之责。

    辽沈之战时，时任辽东经略的袁应泰本能逃走，但却选择了自尽殉国，并不是袁应泰不想活命，实在是辽阳和沈阳一丢后整个辽东都要落尽后金军的手里，他这个辽东经略难逃一死。

    故而，王化贞要承担丢失广宁城的罪责，主张撤回山海关的熊廷弼则要承担丢失辽西走廊的罪责。

    除非朝廷同意，否则王化贞和熊廷弼就是死也要死在关外，两人身为明军的两大主帅绝对不能退到山海关内。

    实际上，后金军曾经派人追击后王化贞，但是没有跨过大凌河就退回去了，根本就没有染指辽西走廊的意图，毕竟后金兵兵力和国力有限，努尔哈赤不会把战线拉得太长，实在是无力占领辽西走廊。

    这就使得熊廷弼退守山海关的战略显得非常尴尬，在外人看来他是被后金军吓破了胆子，白白地把辽西走廊丢给了后金，其解释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主持对熊廷弼审判是东林党大佬之一的左都御史邹元标，与陪审的众官员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认为熊廷弼的解释却有可取之处，但军法有严令“失土者死”，国法如此罪无可遁，故而判处其与王化贞一样都是死刑。

    当然了，熊廷弼和王化贞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虽然两人身陷囹圄，但他们有着不少同僚故友，纷纷想办法营救二人，只要天启皇帝不下旨处死二人那么就有翻盘的机会。

    总体说来，明朝的皇帝是对朝臣们最为宽容的，就算是被顶撞也不过是廷杖一顿罢了，不会像后世的清朝那样直接砍了人的脑袋。

    所以，有些官员即便犯错下狱后，皇帝也会给其机会让其重新踏入仕途，有些本应被处死的官员也在大牢里关上几年后从轻落。

    因此，熊廷弼和王化贞的故交亲友们在两人被判死刑后纷纷活动了起来，想要走通朝堂重臣的门路。

    对于王化贞而言比较方便，他本身就是东林党的人，虽然这次被判了死刑但东林党肯定会保他。

    要知道判处死刑和执行死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只要朝中那些天启皇帝面前的重臣肯说话，刑期会一拖再拖，说不定遇上皇帝大赦天下就可以免除一死。

    熊廷弼的事情就比较难办，毕竟天启皇帝宠信的是东林党的官员，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已然失宠，为此熊廷弼的故交好友自然就找上了汪文言这个掮客，给了他十万两银子疏通，希望能救熊廷弼一命。

    有史料传言，熊廷弼与汪文言沟通后拿出了四万两银子，而汪文言从中贪污了两万两。

    不过从现实情形来看，广宁大败后熊廷弼和王化贞都被下了大牢，被严加看管，哪里有机会接触到汪文言？这种事情通常而言都是他身边的故旧在奔波。

    而汪文言纵使再贪婪也不敢捞这种大案的昧心钱，至少不敢暗中贪一半那么多，这里面的风险太大，故而传言不可信。

    说起来，汪文言也够倒霉的，拿到熊廷弼的钱后他先想到的不是找东林党人帮忙，而是天启皇帝身边的内侍魏忠贤，要想留熊廷弼一命的话自然是能与天启皇帝关系越密切的人越好，而魏忠贤当其冲。

    因此，汪文言托人给魏忠贤送去了一大笔钱，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魏忠贤竟然拒绝了这笔钱。

    万般无奈下，汪文言只好把目标对准了东林党的大佬们。

    不管这里面的隐情如何，历史上，熊廷弼直到判刑后三年才被杀，传九边，而王化贞更是活到了崇祯五年。

    如今，魏忠贤这次抓了汪文言以熊廷弼的案子为突破口，打了汪文言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他当时是让别人给魏忠贤送礼，可这点儿小把戏岂能瞒过魏忠贤？只要魏忠贤稍一查证就能知道是汪文言送来的钱。

    所以，当汪文言从吕行那里听闻他是因为涉及到熊廷弼的案子后被抓进诏狱后，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如果说别的事情他还能否认，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魏忠贤他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汪大人，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吃些皮肉之苦不如早早交代，这样还能争取宽大处置。”吕行见汪文言的神色无比惊恐，知道汪文言已经意识到出了何事，于是笑眯眯地望着他说道。

    汪文言见吕行笑着的样子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不寒而栗，自己好像变成了吕行眼中的猎物，看来如果吕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官……下官有罪！”

    因此，汪文言在经过左右权衡后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地向吕行说道，他可不是那种硬骨头的人，故而岂能受得了诏狱里的那些酷刑，不如早点给自己谋一条退路。

    吕行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只要汪文言一认罪，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所谓风水轮流转，东林党的人风光了这么些年如今也该倒霉了，否则的话天理何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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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 反击开始

﻿    司礼监。? 八?一中文 ㈠．

    “总管，汪文言招了，他收了熊廷弼故旧十万两银子，分别送给了杨涟、左光斗和顾大章等人。”

    魏忠贤正在翻阅朝臣们奏章的时候，吕行快步走了进来，把手里拿着的供词笑着放在了魏忠贤面前的桌上，他这次可谓不辱使命，顺利使得汪文言招供。

    至于汪文言招供的东西是不是事实，有几成是真的，吕行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把杨涟和左光斗这些东林党激进派的大员给牵扯了进去，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也是魏忠贤最想看见的东西。

    “很好！”魏忠贤瞅了一眼供词上的内容，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冷笑，有了汪文言的这份供词他就可以向东林党下手了。

    东林党这些日子来对魏忠贤是大加抨击，好像魏忠贤是大明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这使得他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一直以来，处于京城政局旋涡中心的魏忠贤忍气吞声地承受着东林党难，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会全力以赴把向东林党动反戈一击。

    “总管，要不要把杨涟他们给抓起来？”吕行知道魏忠贤对东林党无比厌恶，认为那是一群伪君子，见供词得到了魏忠贤的肯于是沉声问道。

    与魏忠贤一样，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也非常痛恨对他们赶尽杀绝的东林党，故而自然也希望看见东林党倒霉。

    “这份供词先留着，明天是皇上召集各大部院衙门主官到乾清宫议事的日子，等徐大人他们先动了后咱们再动手。

    魏忠贤摇了摇头，端起一旁的热茶品了一口后有条不紊地回道，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明天向东林党动手。

    第二天，乾清宫正殿。

    天启皇帝按例召集了内阁阁员和五府六部主官议事，商讨朝廷的军政大事，自从杨涟弹劾东林党以来，每次议事东林党和反东林党阵营的官员们都会吵得不可开交。

    当然了，由于现场朝堂上的各大部院的主官被东林党占据了大多数，故而反东林党阵营的官员在争吵中处于人数上的劣势，但这样丝毫也不影响他们的斗志，不甘示弱地与东林党的官员们争论和辩驳，情形激烈时就差双方大打出手。

    端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冷眼旁观着大殿上生的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一个魏忠贤就使得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朝臣们变成了集市上的小贩一样大吵大闹，实在是有**份，斯文扫地。

    “皇上，臣弹劾左副都御史杨涟和右都御史左光斗党同伐异，招权纳贿，为乱朝纲。”

    就在现场的人们争吵不休的时候，大理寺寺卿徐大化忽然走到殿前，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高声说道。

    刷一下，听闻此言，原本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诧异地望向了徐大化，谁也没有想到他突然之间把矛头对准了杨涟和左光斗，这无疑捅了东林党的马蜂窝。

    “皇上，徐大人诬陷朝廷命官，其心可诛，望皇上严惩。”吏部尚书**星率先回过神来，面色一沉后沉声向天启皇帝说道。

    “皇上，杨大人和左大人一心为国，忠心可鉴。”随后，左都御史孙玮向天启皇帝一躬身，高声禀报道。

    “皇上，徐大人所言荒诞可笑，望皇上严查，还杨大人和左大人一个公道。”紧跟着，现场的东林党官员们纷纷向天启皇帝躬身奏禀，力撑杨涟和左光斗。

    “皇上，臣等绝无党同伐异、招权纳贿之举，望皇上明察！”这时，立在大殿上的杨涟和左光斗齐刷刷跪了下来，大义凌然地望着天启皇帝说道。

    “徐大人，你可有证据？”正在品茶的天启皇帝放下手里的茶杯，在众人的注视下望向了徐大化。

    显而易见，徐大化就是魏忠贤口中的“徐大人”，是魏忠贤向东林党动攻势的一把利刃。

    或许，连徐大化现在也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情将会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

    “皇上，自从皇上登基后，杨大人和左大人不分青红皂白，接连弹劾朝中非东林一系的大员，势如虎，恶如狼，故而被人们称之为‘杨左’，至于东林一系的官员则从未被两人弹劾过。”

    徐大化既然弹劾杨涟和左光斗那么自然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东林一系官员众多难道都是清高忠义之辈？这不是党同伐异？”

    “另外，据臣所知，杨大人和左大人官位接连晋升，故而找其办事者日益增多，许多人都带有厚礼相送，两位大人皆不予推辞就予以笑纳，这不是招权纳贿？”

    说着，徐大化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宏声说道，“望皇上明察，正本清源，还朝堂一个安宁。”

    “一派胡言，杨大人和左大人对大明忠心耿耿，所弹劾者莫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何来的党同伐异？”

    **星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瞪着徐大化说道，“至于招权纳贿更是无稽之谈，两位大人恪尽职守，以身作则，实为百官楷模！”

    “作奸犯科？”

    徐大化冷冷地望着**星，“赵尚书，你的意思是你们东林一系的官员都是大明两袖清风的清官了？你拍着胸口扪心自问，你们的产业还少吗？它们是从何而来的？”

    “荒谬，我等的那些产业都是托皇上和朝廷的福赚来的，如今大明国泰民安，哪位朝臣的家境不殷实？”

    孙玮闻言顿时开口驳斥道，有本事徐大化紧咬着这件事不放，反正朝堂上没几个没收受过好处的官员，像海瑞那样的清官简直堪称另类。

    故而真要把事情闹开了的话大家谁也别想讨好，而且原齐楚浙三党的官员因为执掌朝政时间大大过了东林党，所以他们从中收取的贿赂比东林党的人更多。

    “什么好事都让你们东林一系的官员给占了，好似你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所行之事就是人间的正道，别人所言就是为祸朝政，这样的话天理何在？”

    徐大化自然不会愚蠢到在这种事情上纠结，闻言冷笑着说道，说实话他也收下过别人的孝敬，官场风气如此又有几个人能独善其身？

    如果真要从朝堂上找几个没有收送过财物的官员，那么也唯有李宏宇和赵欣了，两人的家境原本就殷实故而并不缺钱，再加上两人的晋升既有自身的实力又与皇帝的器重有关，所以没有收过钱财也没有送过钱财，也算是官场上的两个异类。

    这里所说的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的官员，自然指的是那些手中握有相当权力的朝堂官员，至于那些身份和地位不够的官员根本就无法成为双方的一员，毕竟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不是杂货铺，任何人想进就能进的。

    “徐大人，你所弹劾之事事关重大，如果没有真凭实据莫要再提，否则朕可要严惩！”徐大化的话音落后，眼见东林党的官员们想要开口反驳，天启皇帝率先神色严肃地向徐大化说道。

    “皇上所言甚是，臣一定想办法找到证据，来证明臣所言非虚。”徐大化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回道。

    东林党众人见状于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既然天启皇帝已经呵斥了徐大化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再揪着此事不放，现在他们的目标是打垮魏忠贤而不是跟徐大化在这里斗嘴。

    “朕乏了，今日议事到此结束。”

    不过，天启皇帝好像已经厌烦了大殿上的这种永无休止的争吵，随后起身离去。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上的众臣见状随即躬身送别天启皇帝，杨涟弹劾魏忠贤的事情已经闹了几个月，天启皇帝自然对此感到疲惫。

    文渊阁。

    “辅大人，汪中书今天没来，下官派人去了他家，现家里也没人，昨晚派人捎信说不回来了。”

    叶向高和**星等东林党的几名脑刚进文渊阁的院子，一名文渊阁的官吏就迎面而来，向其一拱手后说道，他口中的汪中书自然指的是汪文言了。

    “知道汪中书去哪里了吗？”叶向高闻言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这种情况可太过反常，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辅大人，汪中书昨晚有应酬，不过酒宴散后他就回家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名官员摇了摇头，他打听了一圈也没现汪文言的踪迹。

    汪文言昨晚实在半路上被埋伏着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带走，故而根本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辅大人，汪中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这时，立在叶向高身旁的**星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文渊阁可是大明的政务重地，因此汪文言岂敢不来文渊阁当值？

    “派人去找，就算是把京城给翻了一遍也要找到汪中书的下落。”

    叶向高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汪文言是内阁的人因此很少有人敢动他，随后沉吟了一下沉声吩咐了下去，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汪文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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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 致命供词

﻿    次日上午，天启皇帝把叶向高和吏部尚书**星、户部尚书李宗延、兵部尚书赵彦召到南书房商议关锦防线的军需和兵力调配事宜。八一中文 ≈≥≥．≈

    如今，大明的头等大事就是修建关锦防线，以关锦防线为明军在关外的根基整军备武，当整编出一支合格军队后收复辽东，剿灭后金。

    由于坐镇关锦防线的人是东林党的孙承宗，故而叶向高等人自然是全力支持关锦防线的修建，期待着孙承宗收复关外失地，给大明建立奇功。

    “皇上，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有要事求见。”就在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时，一名内侍进来恭声向天启皇帝禀报。

    “要事？”

    天启皇帝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后微微颔，“让他进来吧。”

    “臣许显纯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很快，一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大汉快步走进了南书房，跪在天启皇帝面前磕头行礼。

    “许大人，你有何事要启奏？”天启皇帝瞅了一眼许显纯，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皇上，臣接到检举说有人从原辽东经略熊廷弼一案中收受贿赂，故而经请东厂掌印太监后将涉案人内阁中书汪文言带回锦衣卫北镇抚司审问，其已经招供收受熊廷弼故旧贿银十万两为其奔走关说一事。”

    许显纯把手里拿着的一份供词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宏声回道，“皇上，这上面记载了那十万两贿银的流向，请皇上过目。”

    叶向高等人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谁也想不到失踪的汪文言竟然被抓进了锦衣卫的诏狱，而且还陷入了熊廷弼的旧案里。

    天启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让一旁的内侍把汪文言的供词拿过来查阅，神色显得颇为严肃。

    “岂有此理！”

    等看完了供词上的内容，天启皇帝用力一拍桌面，口中冷冷地迸出了四个字，好像被供词的内容给激怒了。

    “皇上息怒，汪中书行事稳重谨慎，这里面或许有何隐情。”叶向高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再怎么说汪文言也是内阁的人他必须要表明态度。

    “皇上，此事有些蹊跷，汪中书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阁中书而已，为何熊廷弼的故交要向其行贿？”随后，**星也躬身向天启皇帝提出了疑问，认为这里面有隐情。

    “皇上，熊廷弼一案已经落幕，现在有人重新提起，居心莫测呀，望皇上明察。”李宗延和赵彦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出了质疑，再怎么说汪文言都是东林党的人两人自然是要保的。

    “许大人，此事事关重大，里面可有隐情？”

    天启皇帝闻言沉吟了一下后拿起供词，神色严肃地望着许显纯，“这上面的官员都是朝廷的大员，一旦出了纰漏的话你可担待不起！”

    “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这份供词是汪文言亲自所写，绝不会出错。”许显纯向天启皇帝一躬身，郑重其事地回道。

    “既然如此，那么朕就让你来查此案，如果此案有何纰漏的话，那么朕定拿你是问！”天启皇帝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沉声向许显纯说道。

    “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皇上厚望。”许显纯闻言连忙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宏声回道。

    “皇上，此案要交给锦衣卫来查？”

    叶向高和**星四人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躬身向天启皇帝说道，“皇上，此案事关重大，按照惯例应交由九卿会审。”

    “皇上，辅所言甚是，熊廷弼的案子影响深远，为了平息市面上的流言，还是交由九卿公审为好，辨是非，明黑白。”

    **星随后也开口启奏道，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汪文言在供词上说了些什么，但很显然已经牵扯到了东林党，故而想要尽量控制住事态。

    除了大理寺寺卿徐大化以及礼部尚书林尧俞外，九卿中的另外七个都是东林党的人，况且林尧俞是朝堂上所剩不多的中间派官员，行事小心谨慎，肯定不会理会案件的审理，故而单独对付一个徐大化要容易许多。

    可要是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来审的话，那么事态就完全不由东林党掌控了，要知道东厂厂督魏忠贤可是有着节制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权。

    换句话而言，锦衣卫北镇抚司是魏忠贤的天下，届时如何审案还不是魏忠贤一个人说了算，那么对东林党可是极为不利。

    “辅，你看看这个！”

    天启皇帝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把手里拿着的供词递给了一旁的内侍，神色严肃地向叶向高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叶向高拿过供词看了看后脸色不由得大变，神色惊讶地望向了天启皇帝。

    根据汪文言的供述，右都御史左光斗、左副都御史杨涟、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大理寺少卿顾大章、吏科左给事中周朝瑞和河南道监察御史袁化中六人，分别从汪文言那里收取了总数高达十万两的贿银，用以给熊廷弼奔走。

    “朕也不敢相信，这些可都是朕最为信赖的臣子，也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可如今竟然涉及到了高达十万两银子的贿赂案，朕心疼不已呀！”

    天启皇帝用手捶了捶心口，脸上一副痛惜的神色，向叶向高说道，“你说说看，他们与九卿之间关系和睦，朕要如何相信九卿会审能审出实情？”

    “辅，虽说少傅收复了广宁把建奴赶回了辽西以东，但关外形势依然严峻，一个关锦防线就使得朕夜不能寐，想方设法地给孙经略寻找所需的资帑，可他们竟然在这种危急时刻受贿十万两，这等行为简直人神共愤，天理不容！”

    说着，天启皇帝面色一寒，伸手重重地一捶桌面，怒声喝道，“如果朕不查清此事，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在关外的将士的英灵？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叶向高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天启皇帝说的没错，由于这次涉入此案的七个人都是东林党的人，而东林党的官员占据了九卿的绝大多数，所以天启皇帝没用九卿会审也在情理之中。

    另外，天启皇帝的后一番话说的很明白，此案属于顶风作案，置大明安危于不顾，已经触怒了天启皇帝，故而此案成为了天启皇帝亲自关注的御案，像这种性质的御案自然交由锦衣卫北镇抚司来审理。

    见叶向高语塞，**星和李宗延、赵彦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份供词上说了什么，竟然让叶向高哑口无言。

    说到底，身为东林党党魁的叶向高是东林党最大的温和派，行事远没有**星和杨涟、左光斗等人偏激，为此他不仅要考虑东林党的利益，同时也要顾及大明的安危，因此无法对此进行辩驳。

    再者说了，天启皇帝也已经不是初登大宝时的那个懵懂的少年天子，五年的君王生涯已经使得他君威日显。

    因此，既然天启皇帝已经决定此案交由锦衣卫北镇抚司，那么叶向高对此也颇为无奈，难道让他像杨涟和左光斗等人那样对天启皇帝死缠烂打，这可不是他所能做出的事情来。

    “辅大人，那份供词上究竟写了什么？竟然令皇上如何生气？”

    离开南书房后，**星快步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叶向高，神色狐疑地问道，李宗延和赵彦也围了上来，想知道生了何事。“

    “唉！”叶向高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边走边低声把事情告诉了三人，脸上的神色万分无奈。

    作为汪文言的直属上司，叶向高自然对汪文言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不过看在他是在为东林党效力的份儿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东林党的人也不是清修的道人，自然也有着常人的七情六欲，他不可能制止这种行为。

    虽然叶向高不愿意承认，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却是官场上的共识，毕竟大家寒窗苦读十年为的就是升官财。

    像海瑞那样的官员简直就是官员们眼中的“怪物”，为了博得一个虚名竟把自己搞得穷困潦倒，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其坚持清廉固然没错但却不知变通无法融入到官场中去，行事也处处受到掣肘，到头来倒霉的还不是百姓？

    “什么？左光斗和杨涟他们被牵扯了进去！”等得知了供词的内容，**星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下子牵涉进了六名东林党的干将。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皇上已经被这份供词激怒，咱们是阻止不了锦衣卫审案，因此要想办法来声援左光斗他们。”叶向高闻言心中暗叹一口气，然后神情凝重地向**星三人说道。

    归根结底，叶向高是东林党的党魁，无论左光斗和杨涟等人有罪无罪他都要想办法救援，这已经不单单是左光斗和杨涟等人的事情，而是事关到东林党的名誉与安危。

    **星和李宗延、赵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们之前为了扳倒魏忠贤可谓是竭尽全力，如今汪文言和左光斗等人落在了魏忠贤的手上，后果肯定不堪设想，魏忠贤岂会放过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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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 心照不宣

﻿    十月初，小琉球。八一中文?网? ? ≠＝≥．≠８≈１≤Ｚ≈≤．≠ＣＯＭ

    李宏宇小心翼翼地抱着手里的襁褓，笑眯眯地望着襁褓里安睡的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这个婴儿就是赵欣给他生下的儿子。

    按照李家的族谱，李宏宇下一代的辈分是“云”字辈，故而李宏宇给其取名李云轩，轩有优雅和高尚之意，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温文尔雅、品德高尚之人。

    赵欣和幽兰、李伊儿在一旁谈笑着，由于已经生产了快两个月，故而赵欣的身体早已经行动如常，不过身子不可避免地处于福状态，只能逐渐地进行瘦身。

    “禀大人，京城来了急件。”就在李宏宇对襁褓里的婴儿爱不释手的时候，一名护卫前来，躬身把一封上面画着红色小旗子的信封双手呈上。

    李宏宇见状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这是他定下的规矩，如果遇到紧急事态的话，在信封上化一面红色的小旗子，将第一时间送到他这里。

    “相公，看来皇上动反击了。”赵欣走上前从李宏宇的手里接过襁褓，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她虽然在小琉球但对京城的局势还是非常清楚的，现在大明内外能让李宏宇收到加急信件的事情只有京城局势生了巨变。

    而巨变的唯一可能就是魏忠贤开始反击东林党，毕竟东林党弹劾魏忠贤已经闹了这么长时间，也到了结束这出闹剧的时候了。

    赵欣和李宏宇都很清楚，魏忠贤只不过是天启皇帝的一枚用来驾驭朝臣的棋子而已，如果没有天启皇帝的肯魏忠贤绝对不会贸然动东林党的人。

    换句话而言，天启皇帝已经吹响了反击东林党的号角，而东林党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这意味着接下来京城官场肯定会有一轮腥风血雨。

    李宏宇也想到了这一点，叹了一口气后打开信封查看，信上内容显示，受皇上御命审理熊廷弼行贿一案的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已经把涉案的左光斗和杨涟六人抓进了诏狱审问。

    为此，东林党的官员纷纷组织营救，希望能帮左光斗和杨涟等人度过这一劫。

    “杨大人他们好糊涂呀，魏忠贤可是皇上的人，他们想要动魏忠贤岂不是在跟皇上作对？”

    见李宏宇神色黯然，赵欣不由得开口说道，“他们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的第一条就触犯了皇上的忌讳，皇上即便是想网开一面恐怕也被逼痛下重手！”

    虽然赵欣现在不知道信上说了些什么，但从李宏宇的神色变化上知道东林党这次肯定是要倒霉，故而有了先前的这局感慨。

    杨涟弹劾魏忠贤的二十四条大罪的第一条，说魏忠贤是市井无赖出身中年净身入宫当太监，以大奸大恶之事乱政。

    根据祖制草拟圣旨和批阅奏章的事情只能由内阁来作，可魏忠贤不仅可以拟圣旨而且竟以太监的身份批阅奏折，触犯了祖制，其心怀不轨，祸乱朝纲。

    这里所说的批阅奏章并不是指的司礼监的批红，而是像内阁阁员一样，代替天启皇帝批阅一些朝臣们上奏的重要奏章，这等于分散了内阁的权力。

    显而易见，这一条大罪的意思是魏忠贤干政，实际上内阁草拟圣旨和批阅奏章并不是祖制，所谓的祖制是明太祖时期定下的规矩，可当时还没有内阁。

    内阁是永乐皇帝创立的，当时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一个秘书机构罢了，里面的大学士只是正五品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永乐皇帝的时候大明还没有流行后来的加衔制度，宣德皇帝登基后为了强化内阁的权威故而给内阁大学士加衔成六部尚书或者侍郎，使得其官阶可以跟六部的堂官相抗衡。

    换句话而言，即便是创立内阁的永乐皇帝以及推动内阁的宣德皇帝都没有说过草拟圣旨和批阅奏章是内阁的职责，只不过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惯例罢了，与祖制什么的无关。

    这意味着皇帝自然可以让别人来做这两件事情，例如身边亲信的宦官，完全就是皇帝应有的权力。

    杨涟的这条大罪先从根本上就错了，内阁只不过是为皇上服务的一个机构罢了，岂能反客为主独揽草拟圣旨和批阅奏章的权力？

    在天启皇帝看来，这摆明了就是向君权的挑衅，故而心中自然感到异常恼火。

    “唉！”

    李宏宇闻言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杨涟实在是太过冲动和偏激，这不仅触怒了天启皇帝，而且也给了朝堂上那些反东林党的官员们动攻击的口实，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东林党。

    毕竟，东林党刚刚执掌了朝政大权，此时在朝堂上的根基未稳，大明官场上还有众多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故而他们这个时候向天启皇帝动攻势实属不智，应该稳固势力后再做图谋。

    可话又说回来了，天启皇帝会坐视东林党在官场上展壮大，最后足以威胁到皇权吗？

    因此，当东林党在天启皇帝的支持和默许下对齐楚浙等派系赶尽杀绝时，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一个分裂的文官集团如何跟皇权来斗？

    “相公、姐姐，京城的局势很糟糕吗？”见李宏宇和赵欣神情凝重，幽兰不由得关切地问道，她很少见到两人的心情如此沉重。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无奈地说道，“看来相公这个月底就要赶回海城了，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十有相公会受到辅大人的求助。”

    “东林党这次要倒了？”

    幽兰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如日中天的东林党会遇上这么大的麻烦，竟然会使得叶向高向李宏宇求助，这意味着叶向高已经被逼至了绝境，否则不会向李宏宇开口。

    “也不能说它倒了，皇上乃睿智明君，从万历爷那里受教匪浅，清楚朝堂上势力均衡的重要，因此不会把东林党连根拔起，不过东林党以后没有如今这么大声势。”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次倒霉的是东林党内那些行事偏激被皇上所恶的人，其余人则会有惊无险。”

    “咱们的这位皇上虽然年轻，但心智比万历爷还要厉害，万历爷当年为了辽饷一事让朝臣们妥协，可皇上却要以雷霆之势威服百官，使得朝臣们不敢再有逾越之举。”

    赵欣自然也清楚京城的局势是天启皇帝在幕后推动的，不由得感慨了一声，“可惜东林党的人是当局者迷，无法看清早已经掉进了皇上设下的圈套，被皇上牵着鼻子走。”

    “怪不得相公和姐姐这两年老是被皇上派往外地公干，原来皇上不愿意相公和姐姐牵扯进朝堂上的争端里。”

    幽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东林党主持京察开始李宏宇和赵欣就被万历皇帝“配”到了外地，外人看来还以为两人失宠，实际上则是万历皇帝对两人的保护，不希望两人涉及朝堂上的党争。

    “相公，既然皇上不希望你介入京城的事情里，如果辅大人向你求助的话，你回还是不回京城？”随后，幽兰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由得关切地问向了李宏宇。

    “相公当然要去了，京城官场经历这次浩劫后肯定人心惶惶，皇上需要相公来稳定人心。”

    李宏宇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颇为无奈地说道，他并不担心自己涉及到这次的朝堂纷争里去，等他到了京城的话想必京城的争斗已经到达了尾声，他不过是前去收拾残局，安抚东林党那些受到惊吓的官员罢了。

    这也正是天启皇帝希望李宏宇做的事情，天启皇帝之所以动这场政治攻势，其目的并不是打垮东林党，而是使得朝堂上的派系势力变得平衡，这样才对君权和朝廷最为有力。

    实际上，早在京察的时候李宏宇就已经知道了天启皇帝的用意，故而主动要求去朝鲜，天启皇帝自然也清楚李宏宇看出了他的圣意，故而顺水推舟地让李宏宇离开了京城官场的是非漩涡，两人对此是心照不宣。

    天启皇帝并不怕东林党，认为东林党的人目光短浅、狂妄自大，很容易就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他真正担心的人是李宏宇，UU看书 ｅt 别人或许看不穿他大力扶持东林党的用意，但李宏宇肯定能看出来，如果李宏宇掺和进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形势就复杂了。

    令天启皇帝感到欣慰的是，李宏宇果然不愧是大明最为忠于君权的臣子，也不愧是他最为信赖和器重之人，看出他的用意后立刻进行了配合，进而使得他的计划能完美实行，使得天启皇帝对李宏宇是更加信赖和倚仗。

    “官场上真是太复杂了，让人雾里看花难以明白！”幽兰感觉到京城的局势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复杂，柳眉微微一蹙后感慨了一句，双眸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虽然李宏宇和赵欣可以游刃有余地驾驭官场上的争斗，虽然两人有天启皇帝的支持和信任，但官场险恶如履薄冰，她不得不为两人感到担心。

    李宏宇和赵欣见状不由得相视一笑，两人倒并不怎么感到担忧，只要忠于皇权那么足以保证两人在官场上安然无恙，既然无法躲避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那么不如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以应对将来各种可能遇到的危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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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求助

﻿    天启五年，十一月下旬，海城。

    “禀大人，吏部八百里加急的急件。”李宏宇正在西洋学院与徐光启谈事的时候，一名护卫急匆匆前来禀报，送来了一份吏部的公文。

    李宏宇闻言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来京城的局势已经出了叶向高等东林党大佬的控制，开始向他求援了。

    “徐大人，学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本官要回京城一趟。”等看完了那份急件后，李宏宇沉声向徐光启说道。

    说起来，这份急件的内容比较奇怪，孙承宗以后金军有异动而关外明军尚未操练完毕唯有，奏请天启皇帝调李宏宇到山海关议事。

    天启皇帝御准了孙承宗的请求，于是吏部立刻急件到海城，通知李宏宇北上回京。

    显而易见，孙承宗之所以向天启皇帝上了那道奏章，其目的自然是把李宏宇调回京城，古代的官员在任职期间不得擅离职守，更不能无召而返回京城。

    所以，叶向高要想让李宏宇回京来回旋的话必须找个借口，他总不能告诉天启皇帝让李宏宇回来协调京城对东林党愈不利的局面吧。

    因此思想来想去，叶向高决定还是通过孙承宗来办这件事为好，故而李宏宇就接到了吏部的这封加急公文。

    “少傅尽可放心，这里的事务下官一定悉心而为。”

    徐光启已经猜到了李宏宇为何忽然之间回京，于是躬身沉声说道，毕竟现在京城的官场上闹得沸沸扬扬，两京十三省的官员对此都有耳闻。

    由于事态紧急，李宏宇第二天就轻车简从北上，火向京城赶去。

    此时正是大雪纷飞的季节，故而沿途不少地方都下了雪，这使得李宏宇此次北上之行路途颇为坎坷，可谓风餐露宿，顶风迎雪。

    当李宏宇冒着大雪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中旬，刚进城他就听见了一个情理之中而意料之外的消息。

    关进诏狱的杨涟和左光斗六人在进入腊月后相继畏罪自尽，就在李宏宇进京的前一天，六人中最后一个左光斗自缢而亡，这使得李宏宇来不及见其最后一面，也颇为遗憾。

    与此同时，东厂和锦衣卫以汪文言的口供，以收取贿赂为名在京城大肆抓捕东林党激进派的官员。

    不仅如此，锦衣卫已经在向给天启皇帝的奏禀中正式用“东林党”来称呼被抓的那些官员。

    以前，外人说起东林党的官员时顶多以东林出身或者东林一系，毕竟很多东林党的大员都在东林书院待过。

    这意味着东林党结党营私的罪名肯定是跑不了了，而且锦衣卫也查出了不少东林党官员党同伐异的证据。

    说实话，结党营私这种东西不要说东林党，就是齐楚浙三党也有不少的把柄，只要天启皇帝想查的话根本就跑不了。

    就在李宏宇进京的同一天，内阁辅叶向高正式向天启皇帝请辞，以用人不淑以及年事已高为由恳请致仕，告老还乡。

    叶向高所说的用人不淑自然指的是任用汪文言为内阁中书一事，以至于牵连到包括杨涟和左光斗在内的众多东林党人，这个罪责他是要背的。

    显而易见，叶向高想用自己的请辞来平息京城的这场纷争，使得东林党能安然度过眼前的这一劫。

    可惜他的这种想法太过天真了，天启皇帝既然已经对东林党动了雷霆之势，那么又岂会轻易去停止。

    故而，天启皇帝当即御准了叶向高的请辞，不仅给了叶向高众多赏赐，而且加封其为太傅，可谓荣光无限。

    “辅大人。”

    李宏宇回京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进宫觐见天启皇帝，在乾清宫外正好遇上了神色黯然走出宫门的叶向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李少傅，老朽已然辞官，不再是什么辅大人。”

    叶向高见到李宏宇后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之快就赶来了京城，他可是知道路途的艰辛，随后心中感到一暖，向李宏宇拱手说道，“以后京城的事务就有劳李少傅多多操心了。”

    “辅大人辞官了？”

    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作为东林党的魁叶向高这次岂能安然无恙？随后故作惊讶地望着叶向高。

    “老朽年事已高，识人不明，是到了告老还乡安享晚年的时候。”

    叶向高苦笑了一声，再度向李宏宇一拱手，“李少傅，京城事务还望多多费心。”

    “辅大人言重了，下官定会尽力而为。”李宏宇闻言连忙拱手还礼，郑重其事地回答，他自然知道叶向高是想让他关照东林党了，免得在这次党争中被魏忠贤一网打尽。

    随后，叶向高向李宏宇笑了笑后起身离去，背影在天上坠落的雪花中显得颇为孤独和落寞。

    叶向高没想到天启皇帝竟然没有挽留就同意了他的请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虽然天启皇帝给其加衔太傅，但他却未能保住东林党在这次风波里免受伤害，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叶向高或许心中已经明白在京城这几年的党争中最大的赢家是年轻的天启皇帝，东林党的兴盛以及如今的坎坷都是天启皇帝所赐，以至于东林党和齐楚浙等派系斗了个两败俱伤。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如今东林党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天启皇帝宰割，至于天启皇帝会不会网开一面，叶向高现在心中也没有底儿。

    在外人看来，东林党几乎是一夕之间就垮了下来，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宏宇望着叶向高落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打起精神进了乾清宫，一名内侍躬身把他引去了东暖阁。

    东暖阁里，天启皇帝正悠闲地用雕刀在摆弄一件木雕，心情看起来非常舒畅。

    “少傅，朕还以为你过两天才能来，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不过来的正好，朕近来雕了一头老虎，就赏赐于你。”

    见李宏宇进门，天启皇帝一边雕着木雕一边笑着说道，把他的这件最新的作品赏给了李宏宇。

    “谢皇上恩典。”李宏宇知道天启皇帝心情很好，于是躬身拱手谢恩，心中有着几分感慨。

    他当然能理解天启皇帝此时的激动和兴奋，经过五年的时间天启皇帝终于搬掉了朝堂上阻碍其执政的绊脚石，自此以后将真正地掌控大明的政权，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行事。

    李宏宇没有打扰天启皇帝在那里雕刻，而是默不作声地立在一旁观看，天启皇帝的在木器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不仅能做各种器具而且雕刻的技艺也炉火纯青，可以称得上此领域的大师。

    “少傅，你如何看待京城的时局？”等雕刻完了那头老虎，天启皇帝一边把玩着一边问向了李宏宇，好像对他这次的手艺非常满意。

    “禀皇上，京城这两年生的事情使得百官人心惶惶，不利于大明朝局的安稳，故而臣觉得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稳定官场，安抚人心。”李宏宇闻言一躬身，不动声色地沉声回道。

    “嗯。”

    天启皇帝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少傅，既然这次你回来了，那么这善后事宜就交给你来办了。”

    “臣遵旨。”李宏宇早就料到会这样，于是一躬身后答应了下来。

    “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请，如今既然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已经身死，还望皇上能下旨，恩准其家人收尸，他们虽然触犯了大明的律法但往日也为了大明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随后，李宏宇恭声向天启皇帝请示，由于案子还没结故而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尸体还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里。

    由于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犯的御案，故而就算案子了结了如果没有天启皇帝点头肯的话，家人也不得收尸，任由锦衣卫将其扔到乱葬岗去，或者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挖坑埋了。

    “就依少傅的意思去办。”

    天启皇帝闻言微微颔，知道李宏宇此举是要安抚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东林党官员，自然会同意。

    “少傅，你真是好福气呀，三位妾室给你生了两儿一女，赶快回家看看去吧。”

    说着，天启皇帝想起了一件事情，然后笑着向李宏宇说道，秦月、娜仁托雅和柔儿在赵欣之后相继生产，给李家开枝散叶。

    “谢皇上。”

    李宏宇闻言连忙向天启皇帝躬身道谢，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但没有皇帝的征召和朝廷的调令他无法回京，现在确实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那两儿一女。

    “皇上，臣的妻子也已经生下了儿子，臣给其取名李云轩，希望他以后能给大明效力，为皇上分忧。”

    李宏宇刚要转身告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禀报道，他是堂堂的大明少傅，如今嫡子出生自然要告知外界，先要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就是天启皇帝。

    “哈哈……”

    天启皇帝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有些调笑地向李宏宇说道，“少傅，你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着实给朕一个惊喜，朕可期盼着他们将来为国效力。”

    “皇上放心，朕一定会悉心教导，让他们忠君报国。”李宏宇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躬身向天启皇帝说道。

    由于他去年在白河镇的家里一口气纳了好几房妾室，故而在外界已经有了风流之名，如今天启皇帝这么一调侃自然感到不好意思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好色之徒。

    天启皇帝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并不认为李宏宇的妾室多有什么不对，李宏宇本就是大明文武双全的状元，又年纪轻轻，俊朗儒雅，自然有许多女子爱慕了，他还希望李家子弟以后能像李宏宇一样为大明效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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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 惜才

﻿    少傅府。八一中文 ≥＝．

    李宏宇在后宅逗着三名襁褓中的婴儿，秦月、娜仁托雅和柔儿笑盈盈地在一旁望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秦月三人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着实给了她们一个惊喜，这样的话李宏宇就能在家里过年了。

    秦月和娜仁托雅各给李宏宇生了一个儿子，柔儿则生了一个女儿，李宏宇这次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三个儿女取名字。

    其中，秦月生的儿子排行老二，柔儿的女儿排行老三，娜仁托雅的儿子排行老四。

    按照李家的辈分，秦月的儿子取名李云松，娜仁托雅的儿子取名李云枫，由于女儿家没有辈分，李宏宇就给其取名李雨凝。

    “老爷，门外有原右都御史左光斗的门生、开封生员史可法求见，已经在外面的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了。”就在李宏宇逗着三个儿女玩的时候，一名家丁手里拿着一张拜帖前来禀报。

    “史可法？”李宏宇闻言顿时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见这个后世大名鼎鼎的明末英雄。

    其实，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少傅，肯定不会轻易见前来拜访的人，只有那些足够身份的人才能见他。

    史可法万历三十年出生，现在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尚未踏入仕途仅仅有着生员的功名。

    按理说以史可法现在的身份是无法见到李宏宇的，不过由于他是左光斗的学生，同时又冒着雪在少傅府门前跪了半个时刻，终于获得了门卒的同情，故而得以通报。

    “相公，妾身知道这个史可法，是左大人的学生，深受左大人的器重，左大人被抓进诏狱后其从开封府赶来想要营救，已经跑遍了京城各位大员的府邸，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人。”

    这时，秦月开口向李宏宇说道，她自然对京城的局势了如指掌，史可法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言语中对史可法颇为同情。

    “让他去客厅，好生招待。”李宏宇也想见见史可法，于是沉声吩咐送来拜帖的家丁。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史可法肯定是为了左光斗的事情来的，毕竟左光斗和杨涟等人的尸体还在诏狱里，既然史可法来了就不如卖他一个人情让其把史可法的尸体带走安葬。

    “相公，你要见这个史可法？”

    秦月闻言顿时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李宏宇会见史可法，虽然她同情史可法但也只是希望李宏宇能帮帮他而已，并没有料到李宏宇要见史可法，毕竟两人身份和地位相差悬殊。

    “这个史可法以后是个大才之人，又是左大人的门生，相公自然要见他了，也算是给东林的人一个安慰。”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色向秦月说道，“现在杨大人和左大人等人的尸身还在诏狱，也该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秦月闻言不由得微微颔，说实话她对杨涟和左光斗等六人的遭遇非常同情，但这就是官场，既然踏入其中就要承受其所带来的悲欢离合。

    客厅里，一名年轻人正哆哆嗦嗦裹着一件大氅喝着滚烫的姜汤，脚下摆着一盆烧得红彤彤的炭火。

    这个年轻人就是史可法，此时是一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伙子，正是风华正茂、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否则岂敢找到少傅府。

    说实话，史可法没想到李宏宇会见他，以为顶多派个人来把他给打了，不成想李宏宇见了他的拜帖后竟然要亲自见他，要知道他去别的府邸求助的时候通常都是吃闭门羹的。

    故而，史可法认为是他“左光斗门生”的名号起了作用，李宏宇是看在左光斗的面子上才见的他。

    “少傅大人！”

    史可法喝完姜汤的时候，李宏宇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见状先是一怔，随后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但气势十足的年轻人就是大明的少傅，于是连忙放下手里的姜汤，脱下大氅后躬身行礼。

    说起来的话，李宏宇与史可法同岁，但月份比史可法要小，如今史可法还在为了科举而寒窗苦读而李宏宇则已经位列人臣，成为了大明的中流砥柱，这令史可法非常敬仰李宏宇。

    “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李宏宇向史可法向下按了按手示意其落座，在客厅上处的座位坐下后不动声色地望着史可法问道。

    “少傅大人，学生的老师遭奸人陷害，冤死诏狱，望大人能主持正义，还老师一个清白，还大明官场一个公道，还文武百官一个安心。”史可法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义正词严地宏声说道。

    “本少傅问你，左大人的案子是御案，连本少傅都不知案情，你又如何知道左大人遭受奸人陷害？”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叹了一口气，随后神色严肃地望着史可法问道，他完全可以理解史可法现在的心情，毕竟他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也经历过年少轻狂的时期。

    “少傅大人，学生的老师一身正气，刚正不阿，岂会收受熊大人的贿赂？”史可法闻言不服气地望着李宏宇，郑重其事地反问道。

    “你远在开封，如何能知京城的事务？仅仅凭借一己之言如何能服人？如何又能给左大人辩解？”

    李宏宇知道史可法现在对左光斗的遭遇感到义愤填膺，不相信左光斗会做出有辱德行的事情来，故而他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问道：

    “左大人牵涉进的可是皇上钦定的御案，难道就要凭你的这番没有证据的唯心之言去给左大人他们翻案，倘若都像你这样的话那么大明的衙门岂不是乱了套，如何让衙门审案？”

    “本官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可如果光凭你的片面之词如何来翻案？毕竟大明还是有律法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总是知道的。”

    说着，李宏宇端起一旁桌上的热茶品了一口，然后望着史可法正色说道，“你说左大人无罪，可有人说左大人有罪，你说本官应该相信谁？扪心自问，你真的了解左大人在京城的往来事务吗？”

    “这……”史可法闻言顿时语塞，他在开封府岂能知道左光斗的事情，故而无法回答李宏宇的问题。

    而且李宏宇说的很清楚，只有有证据才能给左光斗他们翻案，毕竟这是天启皇帝钦定的御案，岂是那么容易翻的？

    这也是为何史可法在京城屡屡碰壁的原因，仅仅单凭一张嘴是无法改变案子的走向，这就是为何没人愿意给左光斗翻案，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如何说服天启皇帝相信左光斗他们是冤枉的？

    “你记住，这世上的事情皆有因果，左大人为何会入狱，本官相信你十年之后一定会找到答案。”

    见史可法沉默不语，李宏宇知道他心中肯定不服气，于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十年后史可法的人生阅历将更加丰富，如果不出意外也将踏入仕途，故而届时肯定会清楚官场上的这些是是非非。

    “少傅，难道学生的老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诏狱里？”史可法现在自然对李宏宇这番话还无法理解，不由得双目含悲地望着李宏宇问道。

    “锦衣卫审的案子是那么好翻的吗？空口无凭，你如何给左大人翻案？”

    李宏宇不想与史可法在这里徒费口舌，故而语峰一转沉声说道，“皇上已经降下了恩旨，念在往日为国效力的份上，准备让左大人等人的家人故友为其收尸，你既然是左大人的学生，那么就给他准备一口棺木吧，也算尽了你们的师徒之谊。”

    与其他东林党人一样，史可法以为是魏忠贤等人陷害了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根本不清楚这件事情背后涉及到了君权与臣权之间的较量，而李宏宇不可能向他明言此事。

    实际上，就算东林党的人意识到是天启皇帝设下的现在的这个局他们也不敢对天启皇帝有何怨言，否则他们岂不是就成为了与天启皇帝为敌的乱臣贼子了？

    故而，东林党人唯有把不满和怨恨泄到魏忠贤的身上，认为魏忠贤是瞒着天启皇帝对东林党进行得迫害，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失了在这次事件上的大义，要不然可真的就成为了逆党。

    “谢少傅！”得知可以领回左光斗的尸身，史可法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连忙起身向李宏宇下跪道谢，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左光斗等人的尸身恐怕要一直在诏狱里放着。

    左光斗等人死后，由于他们的案子尚未了结故而家人无法将其尸身领回，虽然其家人在京城东奔西走求爷爷告奶奶，但没有丝毫的用处，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尸身留在诏狱。

    如今，李宏宇一回京就能让杨涟和左光斗的家人领回他们的尸，肯定是其向天启皇帝求情，故而天启皇帝这才降下了恩旨。

    因此史可法自然要感谢李宏宇，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让杨涟和史可法等人安葬。

    “快去准备吧。”李宏宇向左光斗挥了一下手，沉声说道，心中却感到颇为黯然，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

    史可法闻言站起身，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前去准备左光斗的身后事宜，搅得京城官场鸡犬不宁的封疆案终于可以落下帷幕。

    所谓的封疆案，指的就是熊廷弼通过汪文言向杨涟和左光斗等人行贿的案子，由于熊廷弼被捕前的身份是辽东经略，是大明不折不扣的封疆大吏，故而人们把此案称为“封疆案”，是东林党在执政的巅峰时期受到的最为沉重的打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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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 安抚

﻿    第二天，天上飘着小雪，整个京城银装素裹，成为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犹如来到了一个洁白的童话国度般。八一?中文??网  ㈠??．?８?

    皇城的城门刚一开，早已经守候在城门前的人们就蜂拥而入，径直向锦衣卫北镇抚司奔去。

    这些人是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家眷以及故旧同僚，这次专门来接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尸，所有人身上都戴着孝，以示对死者的缅怀。

    虽说现在京城的气氛并不适合前来诏狱，毕竟杨涟和左光斗等人还是身犯大罪的罪臣，而东厂和锦衣卫更是四处抓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同党，但文人的风骨以及名节还是使得不少官场的同僚前来送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最后一程。

    当然了，今天能来的官员都是东林党的人，由于东林党与齐楚浙等派系因为党争而势如水火，故而那些与杨涟和左光斗有交情的原齐楚浙派系的官员都没来，对他们而言这可是立场的问题。

    诏狱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亲军和锦衣卫，负责维持秩序免得引什么事端。

    除此之外，东厂也派了不少人前来现场巡视，一旦现有人想要趁机闹事的话立刻抓捕。

    随着文官集团的分裂以及东林党遭受重创，东厂和锦衣卫迎来了最为辉煌灿烂的时期，达到了权力的巅峰。

    其实，终明一朝，宦官和东厂、锦衣卫大多数时候都是老老实实的，而人们对东厂和锦衣卫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的认知主要就来自于天启朝，这个时期的东厂和锦衣卫权力之大已经过了前面的朝代。

    这里面既有天启皇帝借助东厂和锦衣卫打压文官集团的原因，也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恃宠而骄趁机为非作歹的因素，可谓大明中央集权的一个表现。

    诏狱的门紧紧地关着，虽说天启皇帝已经下诏让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今天把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尸带回安葬，但旨意中并没有说时间故而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自然是能拖就拖，岂会顺顺利利地把那些尸交回去。

    临近午时，诏狱的门依旧关着，这使得等候在门外的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的人们不由得骚动了起来，毕竟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这样刁难。

    不过，虽然心中感到愤怒和不满，但这里可是诏狱他们唯有忍气吞声地等着，谁要是敢闹事的话肯定会被一旁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抓起来。

    “少傅大人来了！”就在人们情绪焦躁地在那里嗡嗡嗡地议论着的时候，一个惊喜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响起。

    众人闻言纷纷望去，只见远处接到的雪幕中走过来了几个人，隐隐约约可以看清领头那个手里撑伞的人正是李宏宇。

    “少傅大人竟然来了？”

    “如果不是少傅大人求情，杨大人和左大人他们的尸还要在诏狱里扣着！”

    “这下可好了，那些可恶的家伙不敢再刁难。”

    “少傅大人与杨大人是同乡，杨大人一直对少傅大人器重有加，如今杨大人等人有难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听说少傅大人接到吏部的公文后昼夜兼程赶来，昨天冒雪入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呀。”

    ……

    李宏宇的出现使得现场紧张压抑的气氛顿时消散，人们的心情随之变得轻松了起来，如果说现在有谁能够对抗魏忠贤的话，那么就是同样是天启皇帝心腹爱臣的李宏宇了。

    “少傅大人！”随后，现场的人们潮水般涌了过去，前去迎接李宏宇。

    被众人簇拥的李宏宇豪言安慰着杨涟和左光斗等六人的家眷，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让其节哀顺变。

    跟在李宏宇身后的那几个人并不是他的随从，而是与他同科考取进士的湖广籍贯的进士，如今在京城各大部院任职，以前都受过杨涟的关照和器重，故而这次跟着李宏宇一起来送杨涟最后一程。

    显而易见，李宏宇等人原本并不想来诏狱，只是想在杨涟的棺木离京的时候出城相送，古人讲究落叶归根，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尸肯定要运回家乡安葬。

    不过，当得知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尸被锦衣卫扣下迟迟不肯交给其家人后，李宏宇不得不出面来解决此事，一旦拖过了午时那么将变得非常不吉利。

    “少傅大人。”李宏宇的到来立刻惊动了锦衣卫北镇抚司里的人，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连忙率领着大大小小的官员前来迎接。

    虽说锦衣卫现在势头正盛，而且与各大部院衙门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用不着看朝堂上文官的脸色行事，可李宏宇不一样，连魏忠贤都礼让三分更何况他们了。

    “许佥事，为何现在还不让领取尸？”李宏宇知道许显纯也是奉命行事，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少傅大人，刚才里面正在办理相关的手续，现在可以领取尸了。”许显纯自然不敢敷衍李宏宇，连忙躬身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然后沉声说道，并不想过多地计较此事，当务之急是尽快让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家眷领取他们的尸。

    “是。”许显纯连忙躬身应道，随后向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连忙把六具用白布包裹着的尸用木板抬了出来，并排摆在了门口处，正是杨涟和左光斗六人。

    李宏宇注意到，杨涟六人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痕，看样子受到了严刑拷打，心中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古代进了大牢尤其是诏狱这种地方哪里有不受刑的？

    尤其是诏狱，别说受刑，就是死在了里面也能自认倒霉，难道要找皇帝讨公道？

    见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死状甚惨，现场的家眷们顿时失声痛哭，哭声一片，周围的同僚故友们也无法抑制悲痛之情纷纷落泪。

    这使得躬身立在李宏宇身旁的许显纯有的尴尬，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他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令许显纯松了一口气的是，李宏宇好像并没有追究杨涟和左光斗六人受刑的事情，因为这根本就没法追究，至少现在不能追究。

    像现在这种情形，如果以后要给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翻案，那么唯有紧抓许显纯不不放，以其屈打成招为由来进行反击。

    当然了，能否翻案主要看皇帝的意思，这种御案只有皇帝才能决定其命运。

    既然杨涟和左光斗六人的尸已经被各自的家眷领回，李宏宇没有在现场多待，安抚了众家眷几句后就离开，现在那些家眷更是悲痛的时候他要是留下的话反而会使得众人不自在。

    “谢少傅大人。”不等李宏宇离开，在场的家眷们纷纷给李宏宇跪了下去，如果不是李宏宇的话天知道他们何时才能领回杨涟和左光斗等人的尸安葬。

    “快快请起，是皇上认为诸位大人以前为大明殚精竭虑，劳苦功高，故而特意降下了恩旨。”

    李宏宇见状连忙扶起了面前的一位老者，这个恩情他可不能认，毕竟这是御案，因此高声向众人说道，“这是皇恩浩荡，诸位应该好好感谢皇上的恩典。”

    “谢皇上恩典。”

    那名老者闻言于是面向紫禁城的方向跪下，双手伏地悲声说道，“皇上，小人等冤呀，望皇上做主。”

    随着老者的这个动作，其余的家眷也纷纷面向紫禁城的方向跪着，纷纷开口喊冤，恸哭声一片。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领着那几名同科的湖广进士抬步离去，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没办法给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出头，而且身为楚党的他也不适合给东林党出这个头，否则岂不是背叛了齐楚浙等被东林党大肆打压的派系，这种滥好人可当不得。

    其实，李宏宇今天能来诏狱送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一程已经实属难得，岂会介入封疆一案的审理。

    对于东林党而言，自然希望李宏宇来审理此案，李宏宇在踏入仕途之前已经展现出出类拔萃的审案能力，关键是他行事公正，这样的话大家都会幸福。

    可话又说回来了，李宏宇这个楚党的人又怎会去审理此案，这可是原则性的问题，否则不仅会令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心寒，也会令东林党的官员对其轻视。

    要知道李宏宇此举损害的可是齐楚浙等派系的利益，这种立场摇摆的人最为被人不耻，往往被视为叛徒。

    再者，天启皇帝肯定也不会同意这件事，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把李宏宇和赵欣“配”出京，就是不想两人介入到包括封疆案在内的各种龌龊事里去。

    李宏宇的回归，京城最高兴的肯定是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投靠在了魏忠贤的麾下，但与李宏宇有着不少交情，纷纷把李宏宇视为其在朝堂上的领袖。

    况且，李宏宇在朝堂上是出了名忠于皇权的大员，而魏忠贤是天启皇帝的心腹，这样一来他们依旧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人心惶惶的东林党的官员们也松了一口气，相对于魏忠贤的阴狠李宏宇的态度则颇为温和。

    明眼人可都看出来了，李宏宇这次回京就是为了善后，以平息这次朝堂上的纷争，否则岂会在这个时候把李宏宇召来京城？而有李宏宇做主的话东林党不至于被魏忠贤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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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 新政

﻿    当悠扬的钟声在京城上空响起时，原本寂静的大街小巷里顷刻之间成为了欢乐的海洋，鞭炮齐鸣，烟花漫天，百姓们在爆竹声中迎来了天启六年。八一??中文 ??．

    少傅府。

    李宏宇与秦月等人在阁楼顶楼欣赏着美丽的焰火胜景，一年间只有除夕之夜才能目睹如此绚烂的景色。

    不过，相对于眼前的绚烂景色，李宏宇的心情则显得有些沉郁，过去一年里实在是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如果一句话来概括李宏宇现在的心情，那么无疑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京城这个名利场里历来就不成功者，当然也会有失败者。

    与兴高采烈的百姓们相比，官场上的官员无疑是悲喜两重天，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们买来了众多的烟火爆竹来燃放，一派喜庆洋洋的景象。

    而东林党的官员们则寂静无声，显得一派死寂，别说燃放烟花了，就是连个人声都没有，好像家中没人似的，跟周围热闹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过去的一年里，东林党的官员们可谓经历了大喜大悲，先是意气风地执掌了朝政，可谓大权在握。

    可谁想到，就在他们踌躇满志地想要打垮魏忠贤除掉这个掣肘时，却遭遇了东林党诞生以来最大的挫折，魏忠贤用封疆案一拳打趴了东林党，使得其元气大伤。

    通过封疆案以及由此牵扯出的其他案子，东林党被牵涉其中而被夺官者达三百余人，下狱处死及流放边地者数十人，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一举报了京察时被东林党大肆打压的仇。

    令人感到扼腕的是，谁能想到曾经的“东林势盛，众正盈朝”的东林党竟会如此不堪一击，短短数月间就被魏忠贤清洗殆尽。

    表面上看起来，是魏忠贤的胜利，但很显然天启皇帝才是最大的赢家，如果没有天启皇帝支持的话魏忠贤又如何能调动东厂和锦衣卫，对东林党动雷霆般的攻势？

    至于天启皇帝受到了魏忠贤蛊惑和欺骗的说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从历史资料上来看，封疆案后东林党虽然受到了重创但并没有被清除，与“阉党”一直斗到了明亡。

    如果天启皇帝被魏忠贤所骗的话，那么魏忠贤肯定会向东林党清扫齐楚浙等派系那样，把东林党连根拔起，可他却没有那样做，显然受到了某种约束，而这种约束只可能来自天启皇帝。

    故而，今年过年皇宫里也特别的热闹和喜庆，天启皇帝重赏了宫里的妃嫔和内侍、宫女，共贺新禧，从今以后朝中将无人能在对他进行掣肘。

    或许这就是大明的天子为何一直善待勋贵集团的原因，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只要文官集团无法掌握兵权，那么任凭他们如何闹都不足为惧。

    以东林党为力，别看东林党占据了京城各大部院主官的位子，但在魏忠贤调动东厂和锦衣卫后，可谓一夕之间就分崩离析，丝毫也没有还手之力。

    换句话而言，由于明朝的文武系统彻底分开，并且废除了大权独揽的丞相，再加上设立内阁抑制六部，这就使得明朝的文官集团实际上对皇权有着非常大的依附感。

    或许，这是明朝皇帝善待文官集团的最根本原因，因为文官集团很难对皇权形成真正的挑战，即便是有也只是昙花一现。

    自从来到京城后，李宏宇就忙着安抚惊魂未定的东林党官员，与韩爌等人东林党大佬见面。

    原本，东林党以为他们已经掌控了朝局，结果在魏忠贤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下束手无策，这其中的反差令众东林党官员心中感到莫名的惊恐，也使得他们意识到了天启皇帝的重要，失去了天启皇帝的庇护他们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元宵节后，在天启六年的第一次大朝上，天启皇帝下诏，任命文渊阁大学士韩爌为内阁辅，这使得人心惶惶的东林党官员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韩爌是东林党的大佬，不属于东林党激进派的一员，天启五年因为平定山东妖贼徐鸿儒有功，故而加封为少师、太子太师，一举过李宏宇成为文官集团中地位仅次于叶向高的人。

    本来，叶向高离职后理应由韩爌为内阁辅，但东林党处于风雨飘摇中，故而韩爌能否接任就成为了一个未知数。

    现在，天启皇帝下诏令韩爌担任内阁辅，无疑是对朝堂上剩下的那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东林党人的极大安抚，意味着皇帝皇帝并没有抛弃东林党。

    当然了，天启皇帝原本就没有根除东林党的意思，故而虽然东林党这次元气大伤，但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劫。

    随着天启皇帝的这道诏谕，封疆案以及与其牵连出来的各种案子将尘埃落定，东林党的官员们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

    与此同时，天启皇帝下诏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这是他自登基起就想要实行的事情，可惜由于文官集团的反对一直无法实施，如今终于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

    总体而言，天启皇帝的这次改革分为四大部分：

    先是降低百姓的田赋负担，因为近年来战事频起故而兴费颇重而小民困累极矣，故免天下宿逋一年，以补纾目前新旧并征之苦，小民拖欠者尽行蠲免。

    其次是降低百姓养马的负担，根据明朝的律法，大明的马户需要在家里养朝廷的军马，一旦马匹生病、死亡或者被认为变得瘦弱了就会被要求赔偿，很多人因此倾家荡产。

    根据天启皇帝这道诏书，以后出现类似情况如果经过勘察后，养马户无作践情弊的准免陪补。

    之所以要提到马户，自然跟大明近来战事不断有关，边疆上有后金军的袭扰，内部又有白莲教造反，为此朝廷现在迫切需要马匹来作战。

    值得一提的是，使得韩爌得以加封少师的徐鸿儒就属于白莲教，是白莲教的一支。

    第三，天启皇帝终于向商税开刀，既然减少了田税那么自然要增加商税来充实军费。

    各路关津隘口，商货经由处所，曾经万历二十七年等年设立征榷者，近因新旧兵饷诎乏至极，暂议开复。

    天启皇帝的这个决定其实也不算是过激，只是把万历年间新增但被东林党废除的一部分商税给重新恢复了。

    最后一点，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天启皇帝禁止地方衙门私自从商业活动中抽分，有擅立牙行、私抽税钱、网利病民者，抚按官严行查革参奏重治。

    所谓“擅立牙行、私抽税钱”，是大明地方官最喜欢干的事，说起来也着实可笑，大明的文官集团一方面反对朝廷征商税，而另一方面则垄断了地方商业活动谋利。

    牙行就是贸易的中间商，主要活动包括撮合交易、代商人买卖货物、设仓库保管货物、代政府征收商税等等。

    按照律例，明代经营牙行者必须经官府批准，并给执业凭证和帐簿。

    这就使得地方官员通过掌握批准牙行经营资质的权力，进而控制牙行，再通过牙行垄断商业贸易，私牙贴、私设牙行抽分，而不向朝廷交商税。

    至于私设税关，是地方官吏喜欢干的事，收上来的商税就直接进入地方小金库。

    这也是为何万历皇帝派税监下去征税那么招人恨，这完全就是抢了牙行的利润和地方官僚自己税关的税源，故而遭到地方豪强的激烈抵制，暴乱四起，不仅把征税的人杀了，有的还把税收衙门都给一把火烧了。

    当然了，地方官吏们肯定不会承认“擅立牙行、私抽税钱”，而是把所有的污水都泼向了那些税监，说其如何如何扰乱地方和欺压百姓等等。

    然而其根源，还是地方官吏以及与之关系密切的京城官员的利益被触动，故而进行的反击。

    “唉！”

    虽然李宏宇早就知道天启皇帝会拿牙行和税钱开刀，但亲耳听见了天启皇帝所下的圣旨后还是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

    可以想象的是，地方官吏和豪强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利益受损，一定会想办法进行反抗，在万历年间地方上抗税的事情并不鲜见。

    但现在的情形不同，地方官吏和豪强所依仗的京城文官大员们在经历了京察和封疆案后被天启皇帝收拾得服服帖帖，无法再像万历朝时给予他们帮助。

    尤为重要的是，这次来执行天启皇帝诏令的脑不再是文官，而是司礼监席秉笔太监魏忠贤，他忠于的可是天启皇帝，故而自然不会对那些抗税的人客气。

    换句话而言，李宏宇现在已经嗅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当朝廷的政令无法在地方上推行后，如果朝廷不退让的话那么随之而来的肯定是要扫荡地方上的反对势力。

    面对这种情形李宏宇没有什么好办法，要想动地方豪强的利益可不容易，那些地方豪强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就算让他来执行这件事情也免不了刀口见红。

    更何况，天启皇帝也不会让李宏宇介入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单单方方面面的人情关系就足够李宏宇头疼，反而是魏忠贤等宦官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因此，明朝后期明帝向地方上派税监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为了应对国家越来越大的钱财消耗，仅凭矿税无疑是杯水车薪，而田税又是大明的根基所在，故而唯有向商税开刀。

    大明文官集团的官员即便不是商税的受益者也都与之关系密切，这也使得宦官们被意外地推上了税监的舞台，其中的是非曲直可谓是一言难尽，难以评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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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 离别

﻿    新年过后，京城各大部院衙门重新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各衙门的事务逐渐步入了正规，封疆案的余波正在逐渐消散。??八?一中文网?  ≤≠≈．≥８≥

    虽然京城的官场日趋平复，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封疆一案使得东林党元气大伤，在各大部院中的不少职务被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所取代，东林党再度处于被打压的境况。

    不过，这已经使得东林党的官员们感到非常庆幸，至少在天启皇帝的干预下魏忠贤不能对他们赶尽杀绝，可谓不幸中的大幸。

    随着东林党盛极而衰，一举将其打倒的魏忠贤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官场的新贵，不仅执掌司礼监而且麾下还聚集了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并且一些原东林党的官员也见风使舵前来投靠。

    可即便是这样，东林党在朝堂上仍有着不小的势力，而且对魏忠贤和投靠魏忠贤的官员恨之入骨，双方可谓水火不容。

    李宏宇很清楚，这正是天启皇帝所希望看见的局面，东林党和反东林党的人斗得越厉害天启皇帝就越容易驾驭朝臣。

    天启皇帝新年后施行的新政并没有越到丝毫的阻力，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的意见，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想象之事，文官集团的人会闹个天翻地覆，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反对，好像天启皇帝是要祸国殃民般。

    二月中旬，石门山。

    明军阵亡将士陵园的纪念石碑前摆满了贡品，李宏宇和孙承宗肃穆而立，久久不语，现场的气氛显得颇为萧杀。

    李宏宇这次回京的名义是为了关锦防线的事宜，故而当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李宏宇自然要出关走一趟。

    转眼间，已经距离李宏宇上次出关有两年的时间，可李宏宇觉得仿佛是不久前的事情，一切的记忆都是那样的清晰和深刻。

    既然来到关外，那么李宏宇肯定要到石门山的陵园来祭拜当年战死的明军将士，是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护卫了大明的疆土，也使得他得以加官进爵。

    守护陵园的是十来名在石门山之战中致残的士兵，在李宏宇的帮助下已经纷纷成家，他们不仅要看护明军的阵亡将士陵园，而且也看护后金军战死将士的陵园，与战死者相伴。

    李宏宇并不担心着写看护陵园老兵和家人的安全，想必努尔哈赤和后金的将领们不会为难这些同样守护着后金兵坟墓的平民百姓。

    事实正是这样，当后金军夺取关外的土地后，石门山陵园的这些看护陵园的人受到了满清皇帝皇太极的礼遇，禁止任何人去滋扰他们。

    回锦州城的路上，孙承宗与李宏宇并排骑着马，边走边聊着。

    “李老弟，听闻京城现在有不少人在弹劾我，看来我就要离开这儿了。”

    忽然，孙承宗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向李宏宇说道，“如今关锦防线刚具雏形，也不知道继任者会如何修建。”

    “孙兄多虑了，孙兄是朝廷的封疆大吏，如今关锦防线乃我大明现在一等一的大事，皇上不会轻易换帅。”

    望着神色颇为不甘的孙承宗，李宏宇开口安慰道，他知道孙承宗并不是贪恋兵权，而是担心后金军卷土重来。

    与京城的官员不同，孙承宗对关外的情形非常了解，知道后金是大明的心腹大患，连李宏宇都不能率军进攻辽东，更何况其他人？

    而假以时日，如果不把后金消灭的话，迟早会对大明的安慰构成严重威胁，他可不认为长城能阻挡后金军南下的步伐。

    山海关虽然宏伟坚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山海关是死的，一旦后金绕过山海关的话那么就可以从容进攻京畿。

    这也是孙承宗为何要极力打造关锦防线的原因，只要扼守住辽西走廊，那么后金就无法南下对大明京畿地区构成威胁。

    孙承宗本想着操练出一支部队后率军北上收复辽东，剿灭后金，一劳永逸地解决大明边疆的这个祸患，可如今他连关锦防线都未建好却受到了朝中远齐楚浙等派官员的弹劾，为此心中颇为苦闷。

    其实，当东林党在朝堂上被魏忠贤打了个落花流水的时候，孙承宗的这个蓟辽督师就已经做不安稳。

    显而易见，孙承宗不但是东林党的一个党魁，而且还在关外手握重兵，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自然不愿意看见孙承宗掌控如此大的权力，就像东林党得势后撤了熊廷弼换上袁可立担任辽东经略一样。

    因此，新年后，朝堂上那些原齐楚浙派系的官员纷纷上疏弹劾孙承宗，想要把他从蓟辽督师的位子上给拉下来。

    李宏宇很清楚，虽然天启皇帝信任孙承宗，但为了朝堂上派系关系的平衡天启皇帝不能留任孙承宗，即便是不派原齐楚浙派系的官员来担任此要职，那么也要派遣一个中立派的官员前来。

    “内忧外患，着实可悲！”

    孙承宗自然知道李宏宇是在安慰他，叹了一口气后神色黯然地说出了八个字，只是不知道他说的“着实可悲”指的是自己还是大明。

    “孙兄，皇上英明睿智，朝局会一天好过一天。”李宏宇闻言正色回道，算是对孙承宗的安抚。

    在他看来，如果天启皇帝能像万历皇帝一样执政四十多年，那么大明肯定会中兴，社会矛盾将得到极大的缓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启皇帝的心智要更胜万历皇帝一筹。

    可惜历史上天启皇帝英年早逝，这使得李宏宇的预测化为了泡影，或许这就是明朝的宿命。

    “李老弟，关外的事务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孙承宗意识到他的这个话题太为沉重，随即语峰一转与李宏宇谈起了关锦防线。

    作为东林党的一名领，孙承宗可能很难再执掌比你高全，故而唯有把关锦防线托付给李宏宇。

    作为两次击败后金的大明英雄，无论哪个派系上台执政都要依仗李宏宇来对付后金，不至于像孙承宗这样黯然出局。

    “如果孙兄真的回了京城，那么小弟定会尽力而为。”李宏宇自然是一口就应诺了下来，由于石门山之战，他对关锦防线也有着很深的感情，并不希望它垮掉。

    “唉！”

    孙承宗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叹了一口气后望向了前方，他原本想要率军收复辽东，结果却因为朝堂上的党争而下台，心中的不甘不言而喻。

    二月底，李宏宇返回了京城，刚进城他就听见了一个不愿意听见的消息，天启皇帝准备在三月初一斩了“不战而逃”丢失国土的熊廷弼，将其传九边，以儆效尤。

    李宏宇当即进攻觐见了天启皇帝，请求送别熊廷弼一程，两人不仅是湖广同乡，而且还一起在辽东共过事，既然他有这个条件那么于公于私都应该去见见熊廷弼。

    天启皇帝知道李宏宇的心事，因此恩准了李宏宇的请求，也算是给熊廷弼一个恩典，让其趁机见见家人。

    由于熊廷弼和王化贞所犯乃是大明最为顶级的大罪，故而一直关在诏狱里，没有天启皇帝的肯任何人不得见两人，故而王化贞和熊廷弼的家眷自从两人兵败被抓后还从未见过两人的面。

    于是，李宏宇领着熊廷弼的夫人、儿子和孙子等家人一同去诏狱探监，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自然不敢阻拦，负责北镇抚司事务的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亲自作陪。

    虽然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封疆案由熊廷弼而起，但熊廷弼却并没有牵涉进去，原因很简单，封疆案生时他已经在诏狱里，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外界，就是向追究他的责任都追究不到。

    至于后世有传言说有人进诏狱与熊廷弼密谋什么的，那可真是笑话，诏狱相是大明当时最为顶级的监狱，有着一套严格的程序和制度，岂能随随便便贿赂个牢头什么的就能见到人的？纯粹就是毫无根据的想象和杜撰。

    因此，单独住一个单人牢房，与世隔绝的熊廷弼根本就不知道京城官场因为他的事情能闹得鸡犬不宁，诺大的一个东林党在魏忠贤的攻势下说倒就倒了。

    当李宏宇和熊家的家眷出现在神色憔悴的熊廷弼面前时，熊廷弼知道他的大限已到，李宏宇带着佳人来送他最后一程。

    由于熊廷弼和王化贞所犯的罪责特殊，不是贪污受贿等罪行，故而两人在诏狱里倒没吃苦头，只不过这种囚禁的日子实在难熬。

    或许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结局，熊廷弼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对家人进行了安抚和嘱托，气氛凄然令李宏宇不由得感到颇为唏嘘。

    熊家的人给熊廷弼准备了一顿他喜欢的酒菜，李宏宇与熊廷弼对坐而饮，聊着两人在辽东时的一些往事。

    熊廷弼在辽东时与李宏宇合作得最为畅快，这不仅是因为两人共事的时间不长，在熊廷弼看来李宏宇与别人最大的不同是从来不会给他找麻烦，不仅尊重他这个辽东经略，而且遇到一些难题时都能找到合理的解决方式，进而不用劳烦他。

    其实，不单熊廷弼，大明其他官员也都想跟李宏宇这样的精明干练的后起之秀合作，那样的话将会轻松惬意，坐等立功受奖。

    “李老弟，以后我的家人还望老弟能关照一下。”

    酒局到最后，已经喝到有几分醉意的熊廷弼迟疑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地向李宏宇说道，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求人的人，但为了家人也唯有拉下面子。

    “熊兄放心，此事小弟责无旁贷。”李宏宇闻言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这个要求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干！”熊廷弼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端起酒杯敬向了李宏宇。

    李宏宇与熊廷弼碰了一下酒杯后一饮而尽，一切都在不言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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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 夜刺

﻿    三月上旬，李宏宇告别了天启皇帝启程返回海城，如今京城的事务已经步入正轨故而他没有必要再待着，难道让他目睹魏忠贤是如何修理朝堂上的那些不听话的官员的？又或者去看一些官员巴结魏忠贤的丑态？

    随着东林党元气大伤，手握东厂和锦衣卫的魏忠贤成为了京城风头最盛的人，不少官员都前去投靠，希望能谋一个好前程。

    令李宏宇没有想到的是，他本以为投靠魏忠贤的是那些中低级官员，可万万没想到朝堂上的有些高级官员竟然也对魏忠贤进行了堪称厚颜无耻的巴结，令他感到颇为意外，简直就是斯文扫地。

    不过，李宏宇也能理解那些官员的心理，经过封疆案后谁都看出来备受天启皇帝信赖的魏忠贤要在朝堂上崛起，这个时候官员们唯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与之对抗，另外一个就是投靠了。

    对于朝堂上的高级官员来说，要想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的话非常不容易，需要有贵人相助，而能在天启皇帝面前说上话的魏忠贤无疑就是那个贵人。

    李宏宇如今已经是大明士大夫阶层的一个领袖，自然不愿意看见那些官员对魏忠贤阿谀奉承，丢了文人应有的气节，所以选择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走得时候不仅京城的高管权贵悉数前来给他送行，连魏忠贤也赶了过来。

    这使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有些人对魏忠贤笑脸恭迎，而有些人则怒目而视，双方的态度可谓泾渭分明。

    魏忠贤这次来并不是为了炫耀，内侍和外臣勾结可是皇帝最为忌惮的事情，因此他这次前来受天启皇帝的口谕给李宏宇送行，以此告诉外界李宏宇的重要，也算是对文官集团的一种安抚。

    作为大明的天子，天启皇帝自然善用刚柔并济的手法，在魏忠贤崛起的同时不忘了抬高一下李宏宇，再怎么说李宏宇都是文官集团的中流砥柱。

    李宏宇自然清楚魏忠贤不会无缘无故地来给自己送行，十有八九是天启皇帝的意思，故而从容不迫地与魏忠贤寒暄，恐怕天启皇帝也想用此举来增进两人之间的关系，能相互配合为天启皇帝效力。

    通常，内侍和外臣之间的往来深受皇帝们的忌惮，但李宏宇的情形非常特殊，不仅深受天启皇帝的信赖而且没有在内阁和六部担任职务，自从踏入仕途来一直在外奔波，现在更是执掌远在江南的海关司。

    这样一来，李宏宇与京城官员的交集就非常少，天启皇帝自然也不介意让魏忠贤与李宏宇多走动一下，反正两人都是知道分寸的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这天午夜，京杭运河，济宁码头。

    一艘大船静静地停在码头上，码头上有不少当地的差役和士兵在值守，阻止任何人靠近码头，因为李宏宇在船上休息。

    为了能尽快赶回海城，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宏宇并没有下船，食宿都在船上，这使得沿途的州府不敢怠慢，派人严加看守码头，生怕出什么乱子。

    如果让一个伸冤的人跑到李宏宇的坐船面前下跪上告，那么当地州府衙门可就要倒霉了，像这种撞上来的案子李宏宇身为大明少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因此，运河沿途各州府衙门的官吏纷纷严阵以待，把码头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避免那些伸冤上告以及心怀不轨的人靠近。

    吧嗒！

    睡梦中，李宏宇忽然听见了一声铁器撞击木板时出的轻微声响，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有铁器集中了船身上的木板，否则不会出这么奇怪的声响。

    如果搁在平常这倒没什么，可现在是午夜李宏宇乘坐的又是停在码头上防守严密的船只，故而不应该有这种声音才对。

    随后，李宏宇起床穿上了摆在一旁桌上的软甲，然后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佩刀神色严肃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消息。

    他相信那种奇怪的声音不会无缘无故地出，应该是有什么人整出来的，而对方的目的无疑是想要上船了。

    显而易见，这个时候上船的人肯定来者不善，故而李宏宇要做好准备，有备无患。

    “大人，抓到三名刺客。”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一名护卫的声音。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了一丝冷笑，起身前去见那三名刺客，想看看对方是何许人竟敢做出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来。

    别看大船上静悄悄地看似没人值守，其实是外松内紧，船上安排有暗哨值勤，故而有人想要浑水摸鱼的话肯定会被现，被抓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船上的客舱，三名穿着黑色紧身衣、被五花大绑的男女跪在那里，周围站满了精壮魁梧的护卫。

    或许是没想到大船上的防守如此严密，那三名男女的脸上满是失望和懊恼的神色，他们上船不久后就被从暗处扔来的渔网给罩住，然后被蜂拥而出的护卫控制住，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忽然，现场的护卫们望向了舱门处，然后纷纷躬身行礼，身穿软甲的李宏宇被数名护卫簇拥簇拥着走了进来。

    “你们为何要行刺本官？”瞅了一眼三名男女面前的摆着的带来的兵器，李宏宇往上处的座位一坐，不动声色地问道。

    “哼，贪官暴吏，人人得而诛之！”听闻此言，跪在中间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怒视着李宏宇说道。

    “贪官暴吏？”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双手抱胸望着中年人说道，“如果你能说出本官所做的贪污残暴之事，本官就放了你。”

    “大明无官不贪，无官不暴，否则老百姓为何会活不下去？”

    中年人冷冷地望着李宏宇说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如果你哪一天像你家主子那样的话，肯定也是一个贪官暴吏！”

    “那更不可能了，本官的主子绝对不是贪官暴吏，这一点本官比你清楚。”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原来中年人把他当成了船上的侍卫，于是微笑着说道。

    其实，对于这种对官府充满了仇恨的百姓，李宏宇心中还是非常同情的，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话那些百姓也不可能杀官造反，肯定家家的遭遇都是一部血泪史。

    “你当然向着你家主子说话，反正今天我们落到你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中年人神色愤怒地瞪着李宏宇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们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这小娘子挺好看的，倒有几分姿色，长夜漫漫，本官晚上正好缺个暖床的丫鬟，看来这小娘子倒挺合适的。”

    李宏宇知道中年人不怕死，因此没想着跟他计较什么，扭头望向了跪在其身边的一名双十年华的标致女子，笑眯眯地说道。

    “嘿嘿……”

    听闻此言，现场的护卫们顿时暧昧地笑了起来，他们跟了李宏宇这么就自然知道李宏宇这是在开玩笑了，因此故意营造出了一种猥琐的氛围。

    “你们有什么冲着这我来，不要动她。”女子闻言顿时面色一变，跪在中年人另一侧的壮实年轻人盯着李宏宇怒吼了一声，想要站起身但被身后的护卫按住。

    “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要够胆量就一刀把我们给杀了。”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咬牙切齿地向李宏宇说道。

    “小娘子，我看你挺标致的，不如随了本官，本官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宏宇知道自己抓住了中年人的软肋，于是俯下身子笑着向那名怒视着他的标致女子说道，“如果你从了本官，本官可以放他们俩离开，这个足见本官的诚意了吧。”|

    标致女子闻言怔了一下，不由得关切地望向了一旁的中年人和壮实年轻人，不得不说，李宏宇的这个要求非常诱惑。

    “别听他的，他们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届时肯定会连咱们都杀了的。”中年人见状连忙正色告诫标致女子。

    标致女子闻言点了点头，认为中年人言之有理，官府的人哪里有什么诚信而言。

    李宏宇微微一笑，他已经可以确任这三名刺客之间关系密切，这样一来下一步就好办了，他不喜欢那种血淋淋的刑罚，更喜欢从心理上击溃对方。

    呕～～

    就在李宏宇琢磨着该如何从三人身上打开突破口的时候，标致女子忽然一俯身，剧烈地干呕了起来，吐出了一些清水似的东西。

    “娘子，你怎么了？”壮实年轻人见状顿时神色关切地问道，由于他被身后的护卫牢牢地按住，所以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标致女子在那里干呕。

    “你简直是疯了，有了身孕竟然还潜水过来，是不是不要命了！”

    李宏宇对这种情形自然不陌生，怔了怔后沉声向标致女子说道，随后向一旁的护卫挥了一下手，“解开她，带他去找医官，给她安胎。”

    “娘子，你有喜了。”壮实年轻人闻言面色一喜，连忙问向了标致女子，这可是一件喜事。

    不过，随后他的神色就黯淡了下来，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意味着标致女子可能吃更多的苦头，他们的牵挂也更多。

    中年人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铁青，虽然他想表现得淡定但望向标致女子的担心神色却出卖了他，看得出来他非常在意标致女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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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 白莲教

﻿    “你们要做什么？有什么冲我来！”

    随着李宏宇的命令，那名标致女子身上的绳索被解开，一名护卫抱起她就向房门外奔去，这使得壮实年轻人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奋力挣扎着说道，想要阻止标致女子被带走。?  八一中文 ≤．

    “本官刚才说了，带你娘子下去安胎，难道你想一尸两命不成？”

    李宏宇见状望着壮实年轻人沉声喝道，“你这个丈夫是如何当的，连妻子有了身孕也不知道！”

    “我……”

    壮实年轻人闻言顿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许是李宏宇的话起了作用，他已经不再挣扎变得安静了下来。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船吗？”李宏宇不想跟中年人再绕圈子，于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问道。

    “连府衙的差役都赶过来到码头上戒备，肯定是朝廷的大官。”

    也不知道为何，中年人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侍卫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现在来不及思索哪里不对，闻言冷冷地回答，“反正朝堂上也没什么好人，杀了也就杀了，权当为民除害。”

    “本官刚才说过了，如果你能说出本官做出的贪污残暴之事，本官就放了你，你觉得如何？”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正色望着中年人说道，“本官可以告诉你，这艘船是本官的。”

    “你的船？”中年人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朝堂上哪位大员要到地方上任职的公子？

    由于李宏宇此次南下行事低调，再加上运河沿途各州府的官员担心出事故而都隐瞒了李宏宇的身份，这使得沿途的百姓并不知道船上的官员是谁，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朝中的大员，否则岂会有如此大的阵仗。

    当然了，中年人现在肯定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大明堂堂的左春坊大学士，还以为他是到外放任职的官宦子弟。

    “你……你是李大学士？”

    就在中年人暗自琢磨着李宏宇身份的时候，跪在他身旁的壮实年轻人猛然反应了过来，不由得神色惊愕地望着李宏宇，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壮实年轻人没有见过李宏宇，但是却听说过李宏宇年纪轻轻而且俊朗英气，考虑到府衙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来保护码头，使得他不由得想到了李宏宇，李宏宇可是不折不扣的朝堂大员。

    “李大学士！”中年人闻言顿时就是一个错愕，随后诧异地望向了李宏宇，难道他们这次撞了大运上了李宏宇的船。

    “本官倒想知道，本官曾经做下了哪些贪腐残暴的事？”李宏宇没有否认壮实年轻人的猜测，坐回座位上不动声色地望着中年人问道。

    “你……你真的是李大学士？”中年人闻言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宏宇，一时间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怎么，难道本官会开这种玩笑？”李宏宇没有回答，而是沉声反问道。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儿铸下大错，望李大学士海涵。”中年人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懊恼的神色，连忙以头触地说道，一旁的壮实年轻人随即也向李宏宇行此大礼。

    与大明其他官员不同，李宏宇在民间有着非常高的声望，这不仅与他连续两次在关外力挽狂澜击败后金有关，还跟他年纪轻轻就促成了大明海外贸易关系密切。

    由于李宏宇只是在翰林院和詹事府这两个百姓们眼中不折不扣的清水衙门任过职务，其次就白手起家建立了海关司，再加上踏入仕途只有数年。

    这使得他根本连贪腐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在地方上施政，如此一来对百姓残暴也就无从谈起，故而民间都知道他是一个好官和清官。

    中年人自然无法举出李宏宇贪腐残暴的例子，为此感到羞愧，早知道这是李宏宇的座船他肯定就不会冒险前来。

    “你们今晚为何要行刺？”李宏宇见状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看来他在民间的声望还不错，随后沉声问道。

    “回大学士，小人是白莲教的教民，与徐教主是知己，徐教去年在京城被杀，小人为了给其报仇决定杀了朝廷位高权重的贪官，同时也是激励教民的士气。”

    中年人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望着李宏宇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小人知道大学士是好官，是小人没有打探清楚就行事，差一点就酿成大祸，愿任大学士惩处。”

    “白莲教！”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中年人口中的“徐教主”指的是被韩爌抓获的造反的白莲教的教主徐鸿儒。

    白莲教又名“闻香教”，由滦州皮工王森创立，徐鸿儒是王森的弟子。

    自从白莲教成立，迅在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等四川省传播，迅展，很快成为当时大明最大的秘密宗教组织。

    万历二十四年，王森因弟子背叛入狱而死，白莲教为此分为两支，一支由徐鸿儒领导在山东一带活动，另一支王森的儿子王好贤和他的另一名弟子于弘志领导，在河北开邑、景州一带活动。

    徐鸿儒于天启四年在曹州造反，声势浩大，参与举事的教众一度达到了十余万人。

    不得不说，徐鸿儒此次率众造反震动了明王朝的统治，可谓拉开了明末各地百姓造反的帷幕。

    得知徐鸿儒举事后，数地的白莲教相继响应，一时间大明烽烟四起，使得朝廷不得不派遣重兵前去围剿，连韩爌这种朝廷重臣都被派去镇压，足见事件影响之深远。

    可惜，由于徐鸿儒的白莲教教徒都是由普通百姓组成，里面包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真正能作战的兵力实际也就一两万人，而且没有受到过军事训练，虽然在战场上作战也颇为勇猛，但最终还是被官军剿灭。

    李宏宇并没有见过徐鸿儒，不过此人能动规模如此大的造反，也确实是号厉害的人物。

    “大明的官员成千上万，即便是你杀了一个，很快就会由第二个补上，而且会对你们白莲教进行更为严厉的打击。”

    对于中年人杀官之举李宏宇自然不赞同，因此神色严肃地望着中年人问道，“届时必将死伤无数，你认为这个做法值得吗？”

    “朝廷不仁，百姓民不聊生，如果我等不奋起反抗的话唯有被困饿而死，反正左右都是一死，怎么也要让朝廷知道我们的厉害，使得朝廷不敢再无视我等这些小民。”

    中年人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悲愤，然后开口问向了李宏宇，“大学士，您当年在关外与建奴交战的时候可曾计较过生死？”

    “本官知道你等造反肯定有着各自的苦衷，这几年本官已经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故而不想再看见流血的事情生。”

    见中年人态度坚决，李宏宇知道他现在说什么中年人也听不进去，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现在大明正值多事之秋，本官看你们也并非那种奸恶之人，故而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希望你们回去以后能善加诱导教民，不要再做出出格的事情。”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去年京城官场局势混乱，有多名朝廷大员横死，因此皇上准备革除旧弊，施行新征，年初时已然下旨免除天下百姓税赋，以后百姓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着，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中年人说道，“如果你等真的是为了教民好，就应该给他们找一条活路，本官觉得造反是下下之策，除非被逼到绝路否则不应该轻言此事，届时必定生灵涂炭！”

    “大学士，你要放了我们？”中年人闻言顿时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这样做，要知道他们今晚可是来行刺李宏宇，如果没有被护卫抓住的话说不定李宏宇已经死了。

    “杀了你们的话这世上不过是多出了几个孤魂，但倘若你们能挽救更多教民的性命，本官还是愿意看见更多的百姓活在世上，说到底他们也都是我大明的子民。”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郑重其事地望着中年人说道，“本官可以告诉你，以大明现在的国力你们造反的话唯有死路一条，而如何能让那些教民活下去才是你们的责任。”

    听闻此言，中年人顿时陷入了沉默，暗中品味着李宏宇的这番话，李宏宇说的没错，如何使得白莲教的教民活下去才是他们这些领的职责，造反虽然容易但却是最为不堪的做法。

    “给他们松绑。”

    李宏宇见状向一旁的护卫摆了一下手，然后向中年人说道，“去看看你女儿吧，她要是出事的话可就是一尸两命，到时候你们良心上如何能安？”

    中年人闻言回过神来，脸上不由得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猜出那名标志女子的身份。

    “谢大学士！”不过，中年人随后也就释然了，李宏宇如果连这个本事也没有如何能成为大明的少傅？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抬步离去，希望中年人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不要再让其麾下的白莲教教民做无谓的牺牲，现在造反真的就是找死。

    至于他如何猜到了标致女子与中年人之间的关系，原因很简单，由于标致女子与中年人关系密切，再加上壮实年轻人与中年人长得并无相似之处，所以李宏宇自然要猜标致女子是中年人的女儿。

    结果，两人的关系果然被他给猜中，正如中年人所想的那样，这点儿本事李宏宇还是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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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 苏州税变

﻿    天启六年，六月中旬，海城。

    “大人，苏州方面传来消息，皇上派去苏州抓人的锦衣卫被打死了一人，打伤多人。”

    西洋学院，李宏宇给学生们授完课后刚走出学堂，一名早已经等候在门外的护卫连忙上前低声禀报道。

    “唉！”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该来的始终要来。

    天启皇帝年初下诏推行的政令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禁止地方官擅立牙行和私抽税钱=，

    这意味着朝廷将要规范商税的税收，因此魏忠贤随之派了宦官到各地监督商税的征收事宜，这些宦官被人们称为“税监”。

    当然了，这些税监一到地方上立刻引了地方豪强的激烈抵制，纷纷拒绝向税监纳税，毕竟商税这块蛋糕就这么大，而朝廷这次是想要独吞，故而那些地方豪强自然不肯说束手就擒了。

    面对那些税监，地方上的官吏和商贾们出奇地团结一致，官吏们自然是想要从商税中继续捞取油水，而商贾们则是想着少交税收，双方可谓都在同一条船上。

    当然，大明越是富庶的地方牵扯的利益纠葛就越大，因此对税监的反抗就越为激烈。

    若论繁华富庶，大明两京十三省当属依靠漕运展起来的京杭大运河四大名城，即扬州、苏州、杭州和淮安，这四地的抗税自然是大明最为激烈的。

    而在运河四大名城，尤其苏州的抗税形势为最，故而扬州这次出了这种事情李宏宇并不感到意外。

    只不过，这次苏州的官吏商贾们可是撞上了铁板，天启皇帝可不是万历皇帝，再加上朝中的局势已经生了巨变，绝不会像万历年间的事情那样不了了之。

    因为收税，万历二十九年生“织佣之变”，二千丝织业工匠手执绞棍，冲出玄妙观道院，在一名叫做葛成的机匠率领下三天内几乎杀了苏州城的全部税官。

    值得一提的是，当负责税收的苏州织造局被包围时，税使孙隆请求苏州知府朱燮元派兵相救，但朱知府却拒绝了他的要求，竟说：“不可，兵以御外寇者也。吾不能锄奸，以至召乱。若又击之，是重其毒也。且众怒难犯，若之何抱薪救火哉？”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军队是用于抵御外寇的不可用来镇压民变，最后孙隆不得不翻墙逃走，总算保住一条命。

    与天启年间不同，万历年间的税官可都是由文官担任的，即便是这样那些税官也难道一死的命运，苏州的地方官丝毫也没有一点同僚之谊。

    按照民间的说法，苏州之所以生“织佣之变”，是因为那些税官横征暴敛，向百姓们征收重税，结果使得丝织业工匠无法活下去，故而饥饿困顿的丝织业工匠于是自地组织起来对抗税官。

    朝廷后来派人查案，最后得出的竟然也是税官多行不义和百姓不堪税赋的结论使得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不仅领头的葛成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苏州的官吏竟然没有一人追究，不得不说是一件荒诞之事。

    李宏宇并不想评论“织佣之变”的是是非非，但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就是苏州乃天下繁华富庶之地，商业达，但一年所交的商税却寥寥无几。

    而且，万历皇帝派税官到地方上收税的时间并不长，收上来的商税也没多少，岂会造成丝织业工匠活不下去？

    当然了，苏州做生意的商贾肯定会交商税，平摊到那些工匠的头上的话肯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这笔钱却并没有出现在上交给官府的记录中，其中的奥妙之处自然不言而喻。

    尤为令李宏宇感到震惊的是，葛成都领着人打杀税官，围攻苏州织造局，可苏州知府竟然找借口坐视不理，任由城里的骚乱整整持续了三天，几乎杀光了苏州的税官，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对于苏州知府的理由，李宏宇无疑是嗤之以鼻的，苏州府府衙的职责就是维持地方治安，可他却任由骚乱进行，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该杀。

    在李宏宇看来，“织佣之变”的参与者虽然是丝织业工匠，但幕后主导者肯定是苏州府的官商权贵，他们很清楚无法直接与税官对抗，因此用利用丝织业工匠动了这场闹剧。

    至于税官们横征暴敛，李宏宇觉得这也有些可笑，如果税官们连朝廷制定的商税都收不上来，又哪里有能力来横征暴敛？

    纵使有些税官作威作福也没有传言般的那样严重，据民间传言葛成他们打死第一名税官的时候，那名税官正在殴打一名进城卖瓜、交不起重税的瓜农。

    这确实令人气愤，但堂堂的税官竟然沦落到与卖瓜的果农纠缠，而不是找城里大大小小的商贾麻烦，这也太不把税官当人看了，要知道这种事情通常都是衙门里的差役干的。

    当然了，苏州的那些官商权贵也并不是孤立无援，从对“织佣之变”的处理结果上可以看出，朝堂上肯定有不少大员为他们说话，以至于连万历皇帝都无法追究其责任。

    如今，苏州竟然再度生抗税的事情，而且这次竟然打死了一名朝廷派来的锦衣卫，李宏宇知道这下苏州城可就要出大乱子了，无论是维护朝廷的威严还是杀一儆百，天启皇帝都会严惩此事。

    想想那些苏州的权贵阶层也太没有眼色了，难道没有从去年东林党遭受重创一事中看出朝中局势已经大变，难道没有从天启皇帝年初的诏令中看出天启皇帝推动新政态度的坚决？

    因此，李宏宇当即派人到扬州，召四海商会副会长杜伯清前来海城，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向杜伯清交待。

    第三天，接到李宏宇消息的杜伯清风尘仆仆地赶来海城见李宏宇，整个人精神十足，显得意气风。

    当年，杜伯清慧眼独具，敏锐地意识到海外贸易的巨大展前景，同时更是对李宏宇充满了信任，故而出人意料地在外界不看好的情形下竞价，一举成为了二十名海外贸易的皇商之一，堪称其人生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杜伯清当年在外界不解的目光中卸任了炙手可热的盐商总会副会长的职务，但从今天的境况来看这无疑是他最为英明的决定，随着海外贸易的蓬勃展，如今四海商会已然过盐商总会，他这个四海商会副会长比当年的风头更盛。

    说起来，盐商总会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盐业生意行会，而四海商会则是涉及到除了盐业以外的所有生意，包括粮食在内，其权力和影响力无疑更加巨大。

    尤为重要的是，四海商会的生意规模逐渐呈现扩大的趋势，而盐商总会每年的盐业份额几乎维持不变，这使得杜伯清获得越来越多的财富。

    李宏宇这次让杜伯清前来是让他去苏州一趟，坐镇四海商会苏州分会，想办法确保海外贸易所需货品能及时交货。

    最为关键的一点，禁止四海商会苏州分会的人以任何方式掺和进苏州抗税的事情中，一经现严惩不贷。

    “大人，您的意思是朝廷会对苏州的那些人下重手？”

    当得知苏州的官吏商贾将会因为几天前的苏州税变而受到严惩后，杜伯清顿时大吃了一惊，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一脸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万历二十九年时，苏州打死了那么多税官结果朝廷都不了了之，如今不过是死了一个锦衣卫而已，难道朝廷要为此大动干戈不成，毕竟法不责众嘛！朝廷可一向体恤百姓的疾苦，不会法办那些行凶的工匠。

    “时移世易，皇上锐意革新，如今他们竟然打死了皇上派去的锦衣卫，这与谋反何异？皇上颜面何存？”

    李宏宇微微皱着眉头向杜伯清说道，“既然他们不给皇上面子，那么皇上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杀鸡骇猴，你说他们的下场能好得了吗？”

    “大人，这件事会闹得很大？”

    杜伯清闻言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别人或许不清楚天启皇帝的性格，可李宏宇可是一清二楚，如此看来天启皇帝这次真的会震怒，因此他迟疑了一下后再度开口问道。

    或许天启皇帝会把事态控制在一个范围内，说到底苏州可是大明富庶之地，一旦把事情闹大的话会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事情是否闹大，取决于苏州的那些人是否知道此事的严重，如果他们依然抱着侥幸心理的话，恐怕这将演变成为一场苏州官商二界的浩劫。”

    李宏宇沉吟了片刻，然后冷笑着向杜伯清说道，“那些人以为躲在幕后里操纵就万事大吉了，如果没有他们的肯那些工匠们岂能闹得起？他们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可就是自绝后路！”

    杜伯清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他身为大明数一数二的商贾又岂会不清楚苏州税变里的那些猫腻，摆明了就是苏州的既得利益集团不想让朝廷动商税，可这次他们打算了如意算盘，恐怕真的会遭受一场灾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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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 苦肉计

﻿    苏州城，一个高门阔庭的大户人家宅院，客厅。八一中?文网??  ?㈠?．?８㈧１?Ｚ?㈠．ＣＯＭ

    “杜兄，你怎么有空来苏州了，现在不是四海商会正忙的时候？”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与杜伯清分宾主落座，当侍女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茗后，中年男子笑着向杜伯清说道。

    此时正是四海商会筹备海外贸易货物的日子，杜伯清这个四海商会的副会长应该留在扬州忙活货物的事情才对。

    杜伯清没有说话，而是望了一眼边上躬身立着的侍女，然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本老爷的吩咐不得靠近。”中年人意识到杜伯清有些话不想让外人知道，于是冲着屋子里的侍女挥了挥手说道。

    侍女们闻言向中年人一福身，快步离去。

    “杜兄，出了什么事？”等侍女走后，中年人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向了杜伯清，难道四海商会出事了？

    “刘老弟，你老实告诉我，前些天锦衣卫被杀一事你牵涉进了多少？”杜伯清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严肃地问道。

    “这……”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闻言顿时怔了怔，没想到杜伯清竟然为此事而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老弟，你我是儿女亲家，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杜伯清见状不由得沉声说道。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名叫刘兴文，是苏州有名的大商贾，与杜伯清不仅是好友而且还把女儿嫁给了杜伯清的儿子，这种联姻是古代人际关系网络最为重要的一种方式。

    “杜兄，你知道的，如果没有大家的参与，这么大的事情根本就闹不起来。”

    见杜伯清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刘兴文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正色说道，“小弟虽然也涉及其中，但领头的是张佑海。”

    “张佑海？”

    杜伯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张佑海事事都要与你争一个高下，这次好了，让他去面对眼前的这个烂摊子吧！”

    所谓同行是冤家，在苏州地界上，刘兴文和张佑海是有名的冤家对头，两人都是苏州数一数二的大商贾，为了争夺市场明里暗里没少勾心斗角。

    “杜兄，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刘兴文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连忙沉声追问道。

    “你们这次的篓子捅大了，朝廷如今正在为各地抗税的事情烦心，你们这一闹可就成为了出头鸟，届时朝廷肯定会杀一儆百！”

    杜伯清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严肃地向刘兴文说道，“这段时间你行事低调一些，我去见李实给你疏通疏通。”

    李实是朝廷派来苏州监督收税的宦官，自从来到苏州后就没见过苏州那些官吏商贾好脸色，行事处处受阻。

    这个时候宦官的远没有后来那样的权势，连万历皇帝都要忌惮地方豪强的势力，苏州的那些地头蛇们又岂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宦官，自从嘉靖皇帝后宦官可都老老实实地在京城夹着尾巴做人。

    故而，李实一来苏州就被苏州的那些豪强们给了一个下马威，想要找家酒楼品尝一下苏州的美食，结果在大大小小的酒楼餐馆通通吃了闭门羹。

    万不得已，李实只好去了苏州制造局吃饭，他是朝廷派来的税监有节制苏州制造局的权力。

    “杜兄，这次的事情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虽然杜伯清说得情形十分严重，但刘兴文却依然难以相信，犹豫了半响后试探性地问道。

    毕竟他们既然敢对锦衣卫下手自然有一定的底气，考虑到事情的后果，通常而言朝廷见激起了民变肯定会让步，就像万历二十九年那样。

    因此，刘兴文还是觉得事态没有杜伯清说得那样严重，至少也要让他知道杜伯清了解这些事情的渠道。

    “我就告诉你吧，我这次来苏州是大学士亲自派来的！”

    杜伯清知道刘兴文现在还心存侥幸，于是压低了音量说道，“大学士担心苏州的事情闹大了后会影响到海外贸易，同时也是送我一个人情。”

    “大……大学士？”

    刘兴文闻言顿时怔住了，脸上满是愕然的神色，如果是李宏宇的话那么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很显然堂堂的大明少傅不会轻易把杜伯清派来。

    “大学士说了，时移世易，如今国家花销与日俱增，故而皇上锐意革新，现在是谁也阻挡不住的，否则必受严惩。”

    杜伯清微微颔，然后神情凝重地说道，“大学士既然这样说了，那么想必朝廷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那这下可糟了，那李实现在肯定恨死了我们，届时肯定要落井下石。”刘兴文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苍白，意识到闯下了大祸。

    苏州的商贾与东林党的关系极好，与浙党的关系也非常融洽，毕竟他们这些商贾肯定不能得罪官场的人，否则如何能在生意上财？

    可正如杜伯清所说的那样，如今时移世易，浙党已经被东林党一举掀翻进而逐渐消亡，而东林党去年更是元气大伤如今在朝堂上被魏忠贤一方势力死死地压制住，这意味着苏州出事后将很难从朝堂上得到有力的助力。

    万历二十九年的事情之所以不了了之，自然是朝堂上的浙党和东林党联合起来把事情给压了下去，连万历皇帝都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浙党的官员依附了魏忠贤，而封疆案风波刚刚平息东林党的官员也不敢冒头，如此一来天启皇帝要收拾苏州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民变”这种事情，主要是看皇帝的态度如何，如果天启皇帝能像万历皇帝那样“体恤百姓”的话，那么这次的事情还会不了了之。

    可一旦天启皇帝被激怒的话，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而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天启皇帝十有**会采用严厉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情。

    “幸亏你不是领头的，否则这次可真的麻烦了。”杜伯清见刘兴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于是开口安慰道，“李实就算看不起咱们但他怎么也要给大学士一个面子，故而这次你是有惊无险。”

    “杜兄，我是不是应该出去避避风头？”

    刘兴文此时已经心慌意乱，既然连李宏宇都觉得苏州这次要出大事，那么他不由得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故而想了想后关切地向杜伯清说道。

    “一走了之并不是上上之策，反而容易招来把柄和非议。”杜伯清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后说道，“不过，现在想办法从中脱身倒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脱身？”刘兴文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此时苏州抗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要想从容脱身谈何容易？

    “实在不行，唯有用苦肉计了！”杜伯清在来的路上已经给刘兴文考虑过这件事情，于是想了想后望着他说道，“不过这样一来你要吃些皮肉之苦。”

    “这个不碍事，只要能远离这个是非即可。”刘兴文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是否要吃苦头，闻言连忙急声问道，“杜兄有何法子？”

    杜伯清闻言抬步走到了刘兴文身旁，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刘兴文先是略一错愕，随后连连点着头，不得不说杜伯清的法子确实是脱身的良策。

    “好，就依杜兄的意思。”随后，刘兴文一咬牙，郑重其事地向杜伯清点了点头，与逃过这一劫相比，吃点儿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第二天，刘兴文前去酒楼赴宴的时候生了一件意外，酒局后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醉醺醺的刘兴文在酒楼下楼的时候不慎失足从楼梯上滚落，跌得头破血流，径直昏死了过去。

    这使得现场的人顿时就慌了，连忙七手八脚地抬起刘兴文，立刻送去了城里最好的医馆。

    虽然经过大夫的诊治后包扎好了刘兴文的外伤，但刘兴文却昏迷不醒，这可急坏了众人。

    大夫对此也无能为力，毕竟古代医术有限，而刘兴文又是伤了脑袋这样重要的部位，因此他能否醒来只能靠他自己，或许几天后就能苏醒，又或许一辈子都要这样。

    刘兴文的事情在苏州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可是苏州城鼎鼎大名的大商贾，属于跺一跺脚苏州城都会颤三颤的人，自然会引人们的关注，有人同情他的不幸，也有人对此幸灾乐祸。

    张佑海就是对此拍手称赞的人的代表，刘兴文可谓他在苏州城的死敌，两人为了权势利益明争暗斗，相互暗中使绊子下黑手，虽然表面上和和睦睦，但私底下却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如今，刘兴文遭此不幸张佑海自然是最为开心的了，为此还特意召集朋友喝酒，来了一个一醉方休。

    对于刘兴文此次的遭遇，张佑海声称这是刘兴文平日里干了太多的坏事，故而遭受了天谴，属于罪有应得。

    “天谴？”

    刘府后宅，一家卧房里，本应该卧床昏迷不醒的刘兴文正在悠闲地望着手里的一本古籍，当管家把张佑海在酒宴上关于刘兴文跌倒是天谴的消息告诉他后，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老子倒要看看咱们俩谁先遭‘天谴’！”

    显而易见，刘兴文在酒楼摔得那一跤就是杜伯清想到的苦肉计，如意一来刘兴文就能从抗税的事情里脱身，没人会找他商议此事。

    刘兴文口中的“天谴”自然指的是来自天启皇帝的怒火了，现在张佑海蹦得越欢那么届时只会更倒霉。

    虽然张佑海在苏州根基深厚，在京城也有认识的达官权贵，但既然跟他的情形差不多的刘兴文都要用苦肉计从抗税的事情里脱身，那么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的张佑海这次又如何能逃过一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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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 雷霆之怒

﻿    京城，乾清宫，南书房。

    “皇上，苏州织造中官李实奏报，苏州的暴民在当地势力的唆使下阻止锦衣卫抓周起元和高攀龙七人，当场打死锦衣卫一人，伤数人。”

    天启皇帝正在批阅奏章，魏忠贤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快步走了进来，双手捧着公文躬身说道。

    “什么？”

    天启皇帝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了一旁躬身而立的魏忠贤，对此显得颇为惊讶，要知道锦衣卫可是天子近侍，出京后可是代表天子的威仪。

    随后，天启皇帝从魏忠贤手里接过那份公文查看了起来，脸色变得越来越严峻。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等看完了公文，天启皇帝啪一声将其拍在桌面上，口中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周起元是东林党人，封疆案之前挂右佥都御史衔巡抚苏松十府，治所在苏州。

    值得一提的是，原左都御史高攀龙由于被弹劾闲赋在家，与同时闲赋在家的周顺昌、黄尊素和李应升等同为东林党的六人时常到周起元那里相聚，相互间关系密切。

    苏州税监李实的正式官职是苏州织造中官，换句话而言就是苏州织造府的镇守太监，到苏州后先就被苏州地界最高长官周起元抵制，使得李实这个外来人几乎在苏州寸步难行。

    因此，李实就给天启皇帝上了奏章，言明周起元以及苏州官商权贵抵制其监察税收一事。

    不仅如此，李实还给天启皇帝奏报，高攀龙和周顺昌六人经常到周起元家中聚会，是抵制税收的重要力量。

    虽然高攀龙和周顺昌等人已经被弹劾罢官，但其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仍在，在东林党中也是有名的人物，故而李实认为这些人无疑给苏州地方上的官商权贵撑腰，反抗天启皇帝的税收新政。

    而且，李实还奏报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周起元利用职务之便，把朝廷拔下来用于支付织造工匠的十万两银子换成分量不足的薄钱用来放，差价被其中饱私囊。

    故而周起元引了织造工匠巨大的民怨，用他的话说就是“迄今吴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李宏宇虽然不在京城但自然也听说了李实弹劾周起元和高攀龙等人的事情，虽然可以肯定的是李实确实在奏章中指出周起元和高攀龙等人抵制朝廷的税收新政，不想让其监察税收的事宜。

    但周起元是否动了给织造工匠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这一点儿他还真不清楚，毕竟李实也只是听说没有证据，如何看待此事就唯有见仁见智，联系当时大明的时局来进行判断。

    后世有传言，说周起元涉及到织造工匠十万两银子的事情，是当时的工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崔呈秀为了打倒高攀龙而故意假借李实的奏章捏造的，以此把高攀龙也牵扯了进去。

    不过，李宏宇认为这个传言不可信，魏忠贤无疑是忠于天启皇帝的，而李实是宦官其所上的奏章不可能让崔呈秀看见，魏忠贤也不敢在奏章的事情造假蒙骗天启皇帝。

    毕竟，天启皇帝先除齐楚浙等派系，后大力打压东林党，岂是那种犹如后世传言般肆意受到魏忠贤摆弄和欺骗的昏君？

    如果天启皇帝真的那么容易糊弄的话，魏忠贤也根本无法有了后来那样显赫的权势他固然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前提是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像三国时的曹操那样。

    但很显然直到天启皇帝登基才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魏忠贤很难在短时间里拥有这样的权力，而且，那些投靠魏忠贤的人忠于的是天启皇帝而不是魏忠贤。

    有一点李宏宇可以肯定，那就是在李实弹劾周起元和高攀龙等人的事情中，崔呈秀肯定从中落井下石，高攀龙担任左都御史的时候曾经弹劾过崔呈秀，崔呈秀自然要“礼尚往来”置高攀龙于死地。

    由于大明耗费与日俱增，天启皇帝不想动事关大明根基的田赋，故而唯有向商税开刀，此事事关大明的安危他岂会向那些阻挠税收新政的利益集团低头。

    故而，天启皇帝下令锦衣卫去苏州捉拿周起元和高攀龙等人到京城受审，结果就出了锦衣卫被打死的事情。

    说实话，连魏忠贤接到李实的这份奏报后都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苏州的地方势力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连锦衣卫都敢打死，这无疑触犯了天启皇帝的威仪。

    “万历二十九年苏州就闹过了一次，几乎打杀了满城的税官，当时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历数税官的不是，使得皇爷爷不得不放了他们一马，如今他们不思悔改竟敢挑衅朕，实在是罪无可恕！”

    天启皇帝起身在房间里背着手来回踱了几圈，然后停下来冷冷地向魏忠贤说道，“派锦衣卫的人去苏州查这起暴乱，朕就不相信那里就没有王法了！”

    “皇上，此事的分寸该如何把握？”魏忠贤闻言一躬身，开口请示道。

    毕竟苏州乃天下最为繁华富庶之地，每年的税收占据了朝廷税收不小的比例，故而魏忠贤自然要请示如何办案了。

    “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天启皇帝冷笑了一声，口中缓缓吐出了八个字，他原本想平缓地推动税务新政，可目前看来如果不让那些地方势力知道厉害的话这商税就别想收上来。

    其实，天启皇帝也不指望把商税全部都收上来，但至少也要与地方上的那些势力平分秋色，乃至地方势力占大头，他身为大明的天子自然要为大明的安危考虑。

    魏忠贤闻言知道天启皇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否则不会说出如此杀气腾腾的八个字，故而他要琢磨一下如何处置此事。

    司礼监。

    “总管，不知传召卑职所谓何事？”

    一名身穿锦衣卫服饰的中年人向坐在那里品茶的魏忠贤一拱手，恭声问道。

    “崔指挥，看看这道奏章吧。”魏忠贤冲着放在一旁桌上的一份奏章努了一下嘴，淡淡地说道。

    这名中年人是锦衣卫指挥使崔应元，闻言犹豫了一下，要知道这可不符合定制，不过随后走上前翻开奏章查看了起来。

    “苏州那些人杀了前去拿人的锦衣卫？”

    等看清了奏章上的内容后，崔应元顿时大吃了一惊，自从锦衣卫成立起还从没有生过去拿人的时候被打死的事情，这可是欺君大罪！

    “杂家准备派你去苏州走上一遭，务必要把那些谋反的暴徒悉数缉拿归案。”

    魏忠贤放下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地向崔应元说道，“皇上说了，那些人罪无可恕，因此你此次南下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卑职遵命。”崔应元闻言回过神来，向魏忠贤一拱手后沉声回道，既然天启皇帝已经话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是兵部开出来的调兵文书，你到了南京后调动南京驻军随你一同前往苏州。”

    魏忠贤拿起了一旁桌上的一道公文，递给了崔应元后冷冷地嘱咐道，“你此次前去先礼后兵，让他们交出涉及此事之人，如果他们顽固不化又或者想要蒙混过关的话就只管抓人。”

    “如果有人胆敢以身试法，那么杀无赦！”说着，魏忠贤的双目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在“杀无赦”上加重了读音，既然他们不让朝廷安生，那么他们也别想好过。

    “卑职明白。”崔应元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惊，然后躬身回道，魏忠贤这是给了他杀伐的权力。

    “记着，苏州乃大明重要的税赋之地，大明海外贸易不少货品由苏州提供，因此你这次前去只是查案尽量少惹事端。”

    魏忠贤闻言盯着崔应元，神色严肃地提醒他，“苏州距离上海县只有咫尺之遥，一旦你出事的话，那么恐怕没人能保得了你！”

    “总管放心，卑职知道如何去做。”

    崔应元立刻恭声答道，他自然知道魏忠贤为何提起上海县，负责海关司事务的李宏宇就在那里，魏忠贤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做出招惹到李宏宇的事情来，要不然他的麻烦就大了。

    当然了，魏忠贤也不想阻碍崔应元这次南下捞油水，毕竟这是外出公干官员的一项福利，只是告诫崔应元不要做出招惹到李宏宇的事情来。

    第二天一早，崔应元就率领着一众锦衣卫启程南下，昼夜兼程赶往南京，然后调集了数千南京守军以及百余名南京锦衣卫风风火火前往苏州。

    南京城自然也有锦衣卫衙门，虽然规模和权势不能跟京城的锦衣卫相比，但毕竟也是锦衣卫系统，故而在南京也是一个没人敢惹的衙门。

    听闻这次要去苏州执行公务，被崔应元调去的那百余名锦衣卫自然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都知道这一趟下来肯定能从中捞到不少油水。

    就在崔应元进入南京城后不久，一匹快骑火急火燎地奔出了城门，风驰电掣地赶向了苏州，前去向苏州的周起元等人报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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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 侥幸心理

﻿    得知南京传来的消息后，苏松巡抚周起元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朝廷竟然如此快就派人来苏州。?八?一中文网  ≈．

    而且，崔应元竟然带来了兵部调兵的文书，很显然朝廷不准备对苏州生的事情善罢甘休。

    因此周起元立刻召集了苏州地面上的权贵人物商议应对之策，朝廷这次很显然准备对苏州税变一事动真格的，故而他们必须要控制事态的展，免得殃及池鱼把自己给牵连了进去。

    经过商议，众人一致决定舍车保帅，交出在苏州税变一事中杀死了朝廷派来锦衣卫的“凶手”，这样一来就可以向朝廷交差。

    至于那几名“凶手”的家眷，有苏州地界上的这些权贵照顾自然会衣食无忧。

    当然了，能成为“凶手”的人自然是生活贫苦的百姓，为了给家人带来富裕的生活甘愿舍弃性命，也着实可怜可悲。

    苏州知府随后下令逮捕了那几名杀死锦衣卫人员的“凶手”，将其投入到了府衙的大牢里，准备等崔应元来后把人给交出去了事。

    由于那几名“凶手”是自愿前去送死，故而苏州知府吩咐大牢里的狱卒对此好生招待，顿顿酒肉伺候，也算是让他们过上了醉生梦死的日子。

    杜伯清得知周起元等人商议结果的时候正在刘兴文的书房里与之对弈，刘兴文为了躲过眼前这一劫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待在后宅里打时间，杜伯清时不时来探望他，陪他聊天下棋解闷。

    “好险呀！”崔应元带兵前来使得刘兴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李宏宇猜测得没错，天启皇帝要杀一儆百严惩苏州的事情，如果他没有因伤昏迷的话肯定会陷进去。

    “他们的算盘打得真好，竟然想着用几个替死鬼来了结此事，也太小看皇上了，听大学士说皇上励精图治，准备中兴大明，正好趁着这次的事情立威，把商税一事给解决了。”

    杜伯清冷笑了一声，沉声向刘兴文说道，“事到如今他们还冥顽不灵，如果事态无法挽回的话就属于咎由自取。”

    “唉，恐怕他们也有些身不由己。”

    刘兴文顿时叹了一口气，身为苏州的商贾领袖之一他自然清楚张佑海等人的心思，虽然张佑海等人不想多交商税，但恐怕更重要的是官府的那些官员更不想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一旦那些商贾向朝廷全额交税，那么地方官府的官员就要喝西北风了，如果没有他们点头的话那些商贾岂敢响应天启朝廷的税收政策？届时他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巡抚大人这次十有**难逃一劫，苏州府的官员也势必受到牵连，可惜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杜伯清知道刘兴文的意思，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后说道，“希望这次的事情能尽快解决，不要耽误了海外贸易的那些货。”

    刘兴文闻言微微颔，如今大明海外贸易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贸易额逐年增加，他们这些负责供货的供货商从中也获益匪浅，这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钱。

    由于当年的竞价，大明海外贸易由二十家皇商负责，二十家皇商下面还有若干向他们供货的供货商，形成了一家庞大的生产和营销网络，刘兴文就是杜伯清下面的一个供货商。

    之所以会有供货商而不是由那些皇商直接生产货品，这是李宏宇的意思，除了有雨露均沾的意味外，更重要的是优化生产。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与其让皇商们投入资金自己去生产海外贸易所需要的货品，倒不如联合市面上那些可以生产出优秀货品的商家，促进相关产业的展。

    与此同时，四海商会的实力也会在这种商业联合中滚雪球般增长，在大明商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崔应元来到苏州后第一件事就是派兵围了苏松巡抚衙门，让苏杭巡抚周起元从大门紧闭的衙门里出来。

    与此同时，崔应元去苏州织造府去见苏州织造中官李实，向其了解了那名锦衣卫被打死的一些细节。

    而后，崔应元派人到苏州府府衙通知苏州知府交出行凶者，作为苏州府负责苏州城的地方治安，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找苏州府要人，也算是给苏州知府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崔应元的这一系列举动看起来有些咄咄逼人，实际上他已经是先礼后兵，否则的话他将直接派兵攻破苏松巡抚衙门把周起元给抓了，苏州知府也相关的官吏也难逃牢狱之苦。

    令崔应元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派兵围了苏松巡抚衙门后，不少城里的百姓赶了过来，把他派去的那些士兵给团团围住，阻止那些士兵带走周起元，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苏州知府倒非常知趣，接到崔应元的命令后派差役送来了几名被抓获的凶手，涉嫌在苏州税变事件中杀死锦衣卫。

    崔应元当即提审了那几名凶手，虽然那几个人一口咬定是他们杀了那名锦衣卫，并且还煞有其事地讲述了事经过，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出身穷苦的家伙是替死鬼，苏州知府很显然是在糊弄他。

    如果崔应元开始还不清楚苏州这起事端的因果关系，在见了李实后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与万历二十九年时的情形一样，这是一场由苏州城的权贵势力操纵的阴谋，其目的自然是逼得朝廷放弃对苏州商税的监督。

    除了那些被蛊惑围攻锦衣卫的平民百姓外，躲在幕后的那些谋划者才是罪魁祸，而崔应元这次来的目标正是冲着那些苏州城的权贵。

    在魏忠贤看来，只有给大明各地的地方势力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么他们才不敢再在商税的事情上阳奉阴违，至少明面上会老老实实的，朝廷能多收一分商税是一分。

    但与此同时，魏忠贤也知道天启皇帝不愿意苏州的商业受到太大的影响，毕竟苏州的税收在大明名列前茅，天启皇帝要的是商税而不是一个烂摊子。

    所以，魏忠贤决定先礼后兵让崔应元带兵前去苏州，使得苏州的那些权贵能从此举中意识到事情不可能轻易地敷衍过去，进而令他们妥协。

    在魏忠贤看来，既然崔应元大张旗鼓地带着兵到了苏州，怎么说苏州的那些权贵也要挑选一个够分量的人来被这个黑锅，以平息此次的事态。

    可事情让崔应元感到失望，苏州府的那些权贵竟然只想用几名平头老百姓来扛这件事情，难道他们真的以为他是傻子可以这样轻易地糊弄？

    虽然对苏州知府的这个行为感到颇为恼火，但崔应元决定再给其一个机会，说到底苏州是大明最为繁华富庶的地方，他也不想把这里搅得不得安宁。

    当年万历皇帝之所以把打杀税官的事情不了了之，确保苏州的稳定也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崔应元知道这件事情苏州知府做不了主，故而给他三天时间，让他交出税变的主谋，如此大的一件事情不可能没有组织者，而那几名凶手顶多只是跑腿的而已。

    苏州知府对此是颇为头疼，现在周起元的巡抚衙门被崔应元带来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故而唯有把张佑海等苏州的地方势力领袖召集来商议对策。

    “知府大人，这人可不好交呀，一旦交出来的话岂不是成为了故意与朝廷作对，落人口舌！”

    得知了苏州知府召他们前来议事的原因后，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

    与万历二十九年时的情形一样，这次前来捉拿周起元的锦衣卫之所以被人们打杀，被苏州的权贵们解释为民愤使然，是百姓们钦佩周起元的为人而自前去护卫，免得周起元被锦衣卫的人带走。

    可要是交出幕后组织者的话，那可就成为了阴谋对抗朝廷，不仅要落一个谋反的罪名，而且打杀锦衣卫事件的性质就变了。

    随着那名衣着华贵中年人话音落下，现场的人们嗡嗡地低声议论着，认为其言之有理。

    “诸位，崔指挥此次来者不善，依在下看来咱们不能硬拼，否则肯定要吃亏。”

    见众人好像对交人有所顾忌，坐在苏州知府下处的张佑海放下手里的茶杯后沉声说道，“既然崔知道想要人来扛罪，那么咱们就满足他，给他找一个‘幕后主使者’来，让其把这件事情给了结了。”

    “本官也正是此意，如果是百姓中有人想要保护巡抚大人，故而邀人前来阻止锦衣卫抓人，结果酿成大祸，这样的话就能解释通了。”

    苏州知府闻言微微颔，对张佑海的话颇为赞同，现在形势危急确实不宜跟崔应元对着来，还是满足其要求为好，反正只要把责任推到百姓们的身上即可。

    “好，就这样办。”现场的人们纷纷开口附和，随着崔应元的到来，众人心中纷纷感到惊恐，故而谁也不想苏州的事情继续闹下去。

    虽然张佑海等人的愿望是美好的，可崔应元岂是这么容易就打的？

    此时此刻，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还在期望着崔应元在抓到“幕后主谋”后能够息事宁人，进而了结了苏州城的这档子麻烦。

    毕竟，万历二十九年的时候万历皇帝都对打杀税官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这次崔应元十有**是雷声大雨点小，否则岂会找苏州知府要人，摆明了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魏忠贤绝对不会想到，他所制定的“先礼后兵”之策不仅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反而给了张佑海等人侥幸的心理，归根结底是他们舍不得商税上的利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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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出手

﻿    苏州织造府，议事厅。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拿一个卖酒的来搪塞本官，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本官好欺负不成！”

    崔应元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怒气冲冲地向李实说道，“既然他们不想活了，那么可就怪不得本官了。”

    这也怪不得崔应元会生气了，在他规定的三天时间里，苏州知府送来了一个幕后指使百姓围攻锦衣卫的人，是苏松巡抚衙门斜对面的一家小酒馆的老板。

    按照苏州知府的解释，这家小酒馆的老板因为以前受过周起元的恩惠，故而召集了城里的百姓去阻止锦衣卫抓人，形势混乱下以至于一名锦衣卫被杀。

    崔应元原本以为苏州的那些人会舍车保帅让其中的一名权贵来顶罪，这样他也好向魏忠贤和天启皇帝交差，可结果却给他抓来一个小酒馆的老板，这让他如何复命？

    “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教训，那么天下的商税就别想收了。”李实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自从来了苏州城他可没少受气，故而早就想教训苏州城的这些人了。

    “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本官也不客气了。”

    崔应元闻言冷笑了一声，然后向门口处立着的锦衣卫士兵高声吩咐道，“去，派人把苏州知府、苏州同知以及那几个领头的人给本官抓了！”

    那名锦衣卫士兵闻言向崔应元一躬身，然后急匆匆地离开，崔应元口中的“领头的人”自然指的是张佑海等苏州当地的权贵人物，苏州闹了这么大事情这些人岂能不参与进来。

    “等等！”

    当那名锦衣卫士兵走到门口的时候，崔应元想起了一件事情，沉声叮嘱道，“这次抓的是前几日到苏州知府那里密会的人，没去的人不要动！”

    “遵命。”那名锦衣卫士兵向崔应元一拱手，快步走出了房门。

    崔应元之所以能被魏忠贤重任，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办事能力让魏忠贤非常放心，他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并不是把苏州搅个天翻地覆，而是给苏州那些为了一己私利反抗朝廷税收政策的利益集团一个教训。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那几个利益集团的领给严惩了，那么其他的人自然就老实了。

    这样一来的话，刘兴文就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劫，他在床上“昏迷不醒”，自然无法前去参加苏州知府召集的密议。

    更何况杜伯清已经打点好了苏州织造中官李实，有李实给刘兴文说情的话崔应元肯定不会动刘兴文。

    随着崔应元的命令，锦衣卫带着南京调来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苏州府府衙，把苏州知府和苏州同知给抓了径直带走，使得苏州府的官吏是面面相觑。

    面对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苏州府的官吏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了，因此召集了府衙的差役堵住了前来抓人的锦衣卫的那些人的去路，毕竟苏州知府可是朝廷正四品的大员，岂能轻易被抓走。

    “锦衣卫北镇抚司御案，谁敢阻挡，与之同罪！”带队的锦衣卫百户见状顿时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冲着那些挡路的苏州府众人喝道。

    听闻此言，苏州府的那些官员差役纷纷吃了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让开了道路，锦衣卫北镇抚司办的可是御案，别说苏州知府了，就是内阁阁员和六部尚书也照抓不误。

    其实，这些苏州府的人知道他们无法阻止锦衣卫把人带走，但身为下属总不能不闻不问，否则外界会如何看待他们？

    如今他们已经阻止了锦衣卫把人带走，于情于理都可以向外界交待了，难道要他们从锦衣卫的手里抢人？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除了苏州知府和苏州同知外，张佑海等几名苏州城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也被气势汹汹冲进家里的锦衣卫抓走，关在了苏州织造府里。

    苏州织造府由于是为皇室督造和采办绸缎的衙门，后来也负责丝织业的税收，故而里面并没有设置牢房，故而苏州知府等人被分开关在了库房里，被人严加看管。

    在张佑海被抓的时候，崔应元在众锦衣卫和士兵的簇拥下来到了一个高门阔庭的大户人家宅院前。

    沿途的百姓见状纷纷知趣地闪在一旁，神色惊讶地冲着他们指指点点地低声议论着，不清楚生了何事。

    “大人，这就是葛成的家！”一名锦衣卫指着宅院门头上挂着“葛府”的门匾，躬身向崔应元说道。

    “哼！”崔应元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神色鄙夷地说道，“一个小小的织工竟然也敢叫‘府’，实在是荒唐。”

    “这位官爷，不知道前来何事？”门口处原本立着两名正在闲聊的门子，见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一个门子赶忙进去禀报，另外一个门子笑容满面地迎向了崔应元。

    “听着，把这里给本官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崔应元没有理会那名满脸堆笑的门子，转身冷冷地吩咐身后的人。

    说完，崔应元抬步走进了府里，那名神色茫然的门子被一名锦衣卫粗鲁地推开，随后被两名士兵拖了下去。

    葛府顷刻之间就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在锦衣卫人员的带领下，士兵们不分男女老幼，把宅院里的人统统赶到了前院的院子里。

    “大人，所有人都已经齐了。”等葛家的人都集齐后，一名锦衣卫千户进了客厅，像神色严肃地望着客厅里挂着一幅画出神的崔应元躬身禀报道。

    “把这幅画收好，本官留着有用。”崔应元闻言回过神来，吩咐了那名锦衣卫千户一句后就抬步出了客厅。

    院子里乌压压聚集了数十号男女老幼，一个个神色惊恐，不知道这些凶神恶煞般闯进来的人要做什么。

    “敢问这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站在人群前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大腹便便，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脸上挤出一丝笑脸后拱手向崔应元问道。

    “葛员外，好风光呀，大宅子住着，又有这么多下人伺候，想必这二十多年来过得很开心吧！”崔应元瞅了一眼这名中年人，知道其肯定就是葛成，于是冷冷地说道。

    “大人说笑了，说笑了。”听闻葛成提到“二十多年”，葛成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随后尴尬地说道，神情变得紧张了起来。

    “本官可没有心情跟你说笑，万历二十九年抗税一事中你可真威风，接连带人打杀朝廷的税官，令朝廷可谓颜面尽失，连万历爷也不得不网开一面。”

    崔应元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神情冷峻地望着葛成说道，“常言道，天道循环，善恶有报，你做的那些事情终归要受到惩处。”

    “敢问大人，小人所犯何罪？”葛成这下可以肯定崔应确实是来找他麻烦的，因此神色紧张地问道，脸色变得苍白。

    葛成自然就是万历二十九年苏州“织佣之变”率众打杀苏州税官的带头人，本来被官府抓进了大牢，后来又被放出来了。

    由于“织佣之变”被苏州的那些权贵渲染成“官逼民反”，故而参加打杀税官的人以普通的丝织工人为主，其中还有一些地痞流氓。

    实际上，那些混迹在其中的地痞流氓才是事态恶化的始作俑者，挑唆和煽动了丝织工人闹事。

    织工出身的葛成与其他织工一样都是普通的百姓，可谓生活在温饱线上，可现在却成为了大富大贵之人，不仅有了诺大的家业而且还捐了员外的功名，这里面的缘由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聚众造反，阴谋谋害锦衣卫！”崔应元自然是有备而来，面对葛成的询问冷冷地说道。

    “谋……谋害锦衣卫？”葛成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自从万历二十九年“织佣之变”后他一直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根本就没有涉及到锦衣卫被打死的事情里。

    再者说了，葛成的身份也不足以参与到这种重大事件的决策里，他不过是有些罢了，根本就进不了苏州权贵阶层的决策圈。

    “听着，这些的人都是要犯，把他们带回织造府好生看押，这座宅子查封起来，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准启封！”

    崔应元可没有心思向葛成解释什么，锦衣卫办案难道还要向他进行交待？因此冷冷地向现场的锦衣卫和士兵高声喝道。

    “这……这……”

    葛成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崔应元一来就给他安插了如此大的罪名，随后面色苍白地向崔应元说道，“大人，在下冤枉，望大人明察！”

    崔应元冷笑了一声，随后转身扬长而去，他这次摆明了就是来收拾葛成的，才不管他冤枉不冤枉，也算是给万历皇帝出了一口闷气。

    “大人，在下冤枉，冤枉哪个呀！”葛成见状顿时急了，连忙追过去想要向崔应元解释。

    不过崔应元岂会听葛成的辩解，不等葛成靠近两名锦衣卫奔上前将其按倒在了地上，这使得葛成只有眼睁睁地望着崔应元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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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逼供

﻿    海城。?? ??八一中文 ㈧㈠㈧．?８㈠１㈠Ｚ?

    “大人，崔应元已经把苏州知府、苏州同知和数名苏州有名的商贾都抓了起来，一些锦衣卫和武官趁机对城里的商贾富户敲诈勒索，使得苏州的大户人家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李宏宇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的时候，一名护卫躬身向他禀报道，现在苏州的最新消息每天都会被送来他这里。

    “看来通过这件事情他们会明白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李宏宇早就料到事情会这样，于是一边打着拳一边说道，“告诉杜副会长，让他置身事外，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那名护卫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离去，李宏宇继续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练着拳，苏州的那帮人也该吃些苦头了，竟然接连两次明着跟朝廷作对，天启皇帝这次不拿他们开刀才怪。

    说实话，李宏宇并不怎么关心苏州的事情，这是朝廷跟地方势力之间的一次利益冲撞，无论事情闹得再大都与他无关，只要不影响到海外贸易的货物生产就好。

    相对于苏州的那些富绅大户，李宏宇更在意的是周起元和高攀龙他们，这次的苏州税变将其给牵连了进去，魏忠贤肯定不介意把他们给收拾了，以前来告诫各地那些企图在商税上蒙混过关的人。

    而且，魏忠贤这也是在给那些派下去的税监撑腰，唯有在那些税监的监督下才能保证朝廷受到足够的商税。

    说起来这也是一件令人无语的事情，商税原本就是国家一个重要的税收，而且随着经济的繁荣其重要性已经与田税并驾齐驱。

    可天启皇帝为了收本应该交到国库的商税不得不派宦官前去督税不说，还要在收拾苏州的地方势力，实在是让人感慨。

    李宏宇现在不由得在想，如果张佑海他们知道二十年后满清将会血洗江南，不知道他们现在还会不会继续抗税，或许有人还能活得那个时候目睹家破人亡的惨剧。

    就在崔应元抓了苏州知府、张佑海和葛成的第二天，那些围聚在苏松巡抚衙门外面的百姓一夜之间就散了干干净净。

    想想也是，大明的官员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尤其是周起元这种位高权重的巡抚，焉能与百姓之间的有着多大交情？

    因此，那些围聚在巡抚衙门周围的百姓肯定是张佑海等人私下里召集起来的，其目的自然是以激起“民愤”为由保住周起元，周起元可是他们跟朝廷交涉的关键人物。

    如今，张佑海等几名苏州地界顶级权贵已经被抓，剩下的那些富绅商贾已经意识到风头不对，故而吃饱了撑的再让人去巡抚衙门，如果被崔应元抓到把柄的话那么可就惨了。

    随着那些百姓的散去，被围困了数天的巡抚衙门的大门咯吱咯吱缓缓打开了，周起元虽然不清楚外面生了什么，但既然那些百姓退了那么自然也就无法阻止锦衣卫来抓人。

    因此，与其让锦衣卫攻破苏松巡抚衙门的大门闯进去，倒不如他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至少也能保全巡抚的颜面和名声。

    苏州府府衙，大牢，刑房。

    崔应元在牢头满脸堆笑地引路下进了牢房，牢房里阴森森得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昏暗的光线下，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绑在刑架上，耷拉着脑袋昏死了过去，身上有着道道血痕，一副遍体鳞伤的模样。

    “大人！”见崔应元前来，屋子里的人躬身向其行礼。

    “他还没招？”崔应元瞅了一眼那名昏过去的受刑中年人，不由得皱着眉头问向了刑房里的一名锦衣卫百户。

    “回大人，这老小子别看细皮嫩肉的，但嘴巴还挺硬。”

    那名锦衣卫百户向崔应元一躬身，阴沉沉地说道，“大人放心，卑职还有很多刑罚没对他用上，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把他泼醒。”崔应元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望着那名昏死过去的中年人向一旁的狱卒说道。

    狱卒闻言不敢怠慢，连忙端来一盆冷水浇向了那名耷拉着脑袋的中年人，给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跟抗税的事情无关。”经过冷水的刺激那名中年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悠悠然醒了过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你有没有罪，本官说了算。”

    崔应元从那名锦衣卫百户手里拿过皮鞭，用皮鞭抬起那名中年人的下巴，冷冷地向他说道，“你心里清楚，你被抓来这里并不冤枉，暗地里所做的那些勾当本官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那名中年人露出了相貌，正是苏州大商贾张佑海。

    “你们屈打成招，迟早会有人给我们翻案的！”张佑海的脸色此时异常难看，闻言开口向崔应元说道。

    “翻案？有一点你要明白，锦衣卫审案并不像衙门那样需要确凿的证据，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商贾，就是王公大臣锦衣卫也在诏狱里打死了不少！”

    崔应元闻言顿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从张佑海仰起的下巴上移开了皮鞭，冷冷地反问道，“你认为本官给你定个罪名你还能摘掉？你见过有几个锦衣卫办的案子被翻案的？”

    张佑海的双目顿时闪过惊恐的神色，崔应元说的没错，锦衣卫办得可都是御案，即便是办错了也没人敢说什么，要知道他们身后站着的可不是魏忠贤这个宦官，而是大明的天子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下令查的案子很难翻过来，没有哪个皇帝愿意承认自己曾经犯下过错误，而且锦衣卫查的案子都是奉旨行事，就算有什么偏差皇帝也不会计较，否则以后哪个锦衣卫还肯为皇家卖命？

    “带进来！”见张佑海面露恐惧的神色，崔应元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话触动，于是冲着房门处一声沉喝。

    很快，在张佑海的注视下，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和一名五六岁的小童被带了进来，小童很害怕紧紧地牵着那名女子的手。

    “老爷！”当那名神色惊恐的年轻女子看见绑在刑架的上张佑海后，不由得关切地喊道，她想要到张佑海身边，但是被一旁的狱卒拦住。

    张佑海见到那名年轻女子和小童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年轻女子是他最宠爱的妾室，而小童则是他的儿子。

    “本官可以告诉你，即便你不招供本官照样能拿到你签字画押的供词，这一点儿你比谁都清楚。”

    崔应元注意到了张佑海脸上的紧张和担忧，于是瞅了一眼那名年轻女子和小童后，阴沉沉地向他说道，“不过，你既然冥顽不灵，那么本官自然也不会让你舒坦了，本官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

    说着，崔应元挥了一下手，一名锦衣卫就冲上前把那个小童从年轻女子的手里抢走，然后高高举了起来，吓得小童哇地就哭了出来，手足无措地挣扎着。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年轻女子见状顿时急了，吓得花容失色，想要冲上去把小童抢回来，但被一旁的狱卒死死地拦住。

    “你想要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张佑海见状大吃了一惊，神色关切地望着崔应元问道。

    “本官自然知道他是个孩子，不过他这回投胎不好有了你这么一个顽固不化的爹，是你害死了他，希望他下次能投个好人家。”

    崔应元冷笑了一声，面色有些狰狞地向张佑海说道，随后冲着屋子里的狱卒们挥了一下手，“这个女人归你们了，在这里好好伺候她！”

    “谢大人，谢大人！”现场的狱卒闻言顿时大喜，纷纷色迷迷地围向了那名年轻女子，将其按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年轻女子拼命挣扎，可她哪里是那些身强力壮的狱卒对手，身上的衣裙很快就被撕得七零八落。

    “住手，快住手，你们这些畜生，快住手呀！”

    张佑海见状情绪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想要去救年轻女子可是被牢牢地绑在刑架上，只能冲着那些淫笑着的狱卒大吼着，他可是清楚那些狱卒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看来还是你的小妾在你心中比较重要，既然这样那么就让你儿子先走一步吧。”崔应元见状冷冷地向张佑海说道，然后向那名举着哇哇哭喊小童的锦衣卫点了点头。

    “停下，快停下，我什么都招，什么都招，打死锦衣卫那名官爷的人是我们派出去的，想要保住巡抚大人！”

    锦衣卫立刻作势要把小童摔在地上，张佑海的心猛然一颤，禁不住脱口而出道，他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童被摔死在他的面前？

    “这就对了，要是早交代的话何必吃那么多苦头。”崔应元闻言一抬手，制止了那名作势欲摔的锦衣卫，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那么正在纠缠年轻女子衣裙的狱卒也停了下来，等待着崔应元的最新指示。

    “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招，求求你放过她们娘俩吧。”张佑海的心理防线此时已经坍塌，神色惊慌地恳求崔应元。

    “本官可以放了她们俩，不过那要看你是否识时务了！”崔应元用手里的皮鞭敲了敲张佑海的脸颊，冷冷地说道。

    “我愿意如是招供，绝不藏私。”

    张佑海闻言双目流露出绝望的神色，整个人刹那间苍老了十余岁，向崔应元点了点头后黯然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暗中布置的，想要让朝廷像万历二十九年那样不要动苏州的商税。”

    “这个本官已经知道，本官现在想知道一些不清楚的事情。”

    崔应元对张佑海的反应很满意，双目精光一闪后望着他问道，“告诉本官，你们是如何贿赂周起元的？周起元又是如何唆使你们对抗朝廷的？”

    “巡……巡抚大人！”

    张佑海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神色诧异地望向了崔应元，对此感到非常意外，没想到崔应元竟然会问这件事。

    “你可不要让本官失望呀！”崔应元阴沉沉地瞪着张佑海，意味深长地说道。

    咕嘟一声，张佑海的喉结一动咽下一口苦涩的口水，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一次事情闹大了，不仅他完了而且连周起元也难逃一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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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重创东林党

﻿    天启六年八月上旬，崔应元带着抓来的一干要犯启程北返京城，笼罩在苏州城上空紧张压抑的氛围终于得以消散，但城里弥漫着的恐慌情绪却持续了数月之久。

    虽然崔应元仅仅在苏州城待了一个月，但他给苏州城的权贵和百姓所带来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苏州城上至巡抚下至地痞流氓有数十人被抓，不要说苏州了就是整个江南也从未生过如此大规模的抓人事件。

    与此同时，外界也真正意识到了锦衣卫的可怕，锦衣卫办案根本不需要向外人交待，只向皇帝负责，说抓人就抓人根本不会给你任何理由。

    在崔应元雷霆万钧般的攻势下，苏州的那些富绅大户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跟崔应元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连周起元这个堂堂的苏松巡抚以及曾经做过朝廷高官的周顺昌等人都锒铛入狱，更何况是他们。

    值得一提的是，当高攀龙得知崔应元派来抓他的锦衣卫即将赶到时，知道自己这次大难已到，故而留下一封遗书后投水自尽。

    说起来，高攀龙和周顺昌等六人本应该在上一次就被锦衣卫抓回京城受审，由于他们的住处分布在江南数地，故而锦衣卫第一个抓的是周起元，反正这些人在当地家大业大也跑不了。

    谁知，在抓周起元的时候出了事，一名锦衣卫径直被打死，故而使得抓高攀龙等人的事情也就拖了下来。

    崔应元并不急着抓高攀龙等人，他自然不怕对方跑了，而且还巴不得对方逃走，这样可就是畏罪潜逃了。

    故而，等到周起元主动走出巡抚衙门后，崔应元这才派人去抓高攀龙和周顺昌等人，不成想高攀龙竟然投水自尽，前去抓人的锦衣卫于是把他的尸体带了回来，毕竟高攀龙犯的是御案，就算死了也要有锦衣卫负责。

    实际上，崔应元只是对付了张佑海等几个苏州地界的头面人物，其他人他根本就没动，毕竟苏州是大明重要的税赋征集地，他可不想使得其乱了套。

    但正因为苏州是繁华富庶之地，这使得他带来的那些锦衣卫和南京军士纷纷动起了捞油水的念头，否则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他们都是外地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顾忌的。

    因此，不仅苏州城，整个苏州地界有钱的大户人家基本上都受到了骚扰，锦衣卫的人带着南京的军士登门敲诈勒索一番，收获颇丰。

    作为苏州有名富商大贾，刘兴文的家里自然免不了被锦衣卫骚扰，一名锦衣卫百户带着人就冲进了刘府，想要从李家敲上一笔钱财。

    正好杜伯清当时正好在刘府，当那名趾高气扬的锦衣卫百户得知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是四海商会副会长，以及与刘兴文的关系后，顿时吓得脸色大变，来不及等刘家的下人拿钱来就带着人仓皇离开。

    那名锦衣卫百户自然不怕杜伯清这个商贾人，可他惹不起四海商会背后的李宏宇，不要说了，就连崔应元见了李宏宇都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故而哪里还敢要刘家的钱，要是传到李宏宇的耳朵里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得知此事后，苏州城那些没被崔应元抓走但被其手下的锦衣卫骚扰的富绅大户纷纷登门拜见杜伯清，希望他能从中斡旋以确保他们的安危。

    随着周起元和张佑海等人被抓，苏州城的那些富绅大户纷纷感到害怕，这锦衣卫办事可不像衙门里的差役那样，那些差役想要抓他们的话至少还有个由头，而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敢乱来。

    可锦衣卫不一样，抓人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理由，确切的说是根本就不会给被抓的人理由，即便是南京的那些王公权贵也无法过问，这使得他们心里没底儿，天知道那些锦衣卫会不会把他们给抓起来。

    杜伯清当然不敢轻举妄动，立刻向李宏宇请示，得到李宏宇的回复后这才动身去见崔应元替那些苏州的富绅大户说情，并且暗示崔应元那些富绅大户会有一番心意送到。

    崔应元自然清楚杜伯清的意思，他这次当然不能白来一趟苏州，这个时候如果不捞钱的话简直是天理难容。

    那些锦衣卫之所以四处勒索也是因为崔应元的故意放纵，他总不能不让兄弟们财吧，这也是向那些富绅大户施加压力让他们花钱消灾。

    为此，崔应元很爽快地就答应不找那些惴惴不安的富绅大户的麻烦，反正他已经抓了足够多的人可以向魏忠贤交差，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苏州大捞一笔，总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靠着不义之财家致富的富绅商贾们。

    当然了，崔应元捞的那些钱不可能独吞，他回京后还要给魏忠贤等与他的利益休戚相关的上司们各自送上一份厚礼，这可是官场上的礼数。

    换句话而言，大明官场的风气如此，崔应元根本就无法当一个清官，否则就要得罪人了，这也是为何有着“海青天”美誉的海瑞会被大明的官员看成是一个另类。

    天启六年九月中旬，经过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审问，以贪污受贿和谋害锦衣卫为由处死了周起元、周顺昌、缪昌期、李应升、周宗建、黄尊素等闲居在家的大员和张佑海等数名苏州地方豪强。

    不仅如此，魏忠贤还以高攀龙和周起元等人以东林书院为基地结党营私为由，奏请天启皇帝拆除了大明各地除了公学和私塾以外的书院，禁止以讲学为名结社。

    一时间，包括东林书院在内的大明各地书院悉数被拆毁。

    终明一代，一共有四次禁毁书院的事件生，明代的书院可以说命运多舛，屡遭劫难。

    明廷当然不会没来由地这样做，而是这些书院的一些行为已经触动了朝廷或者朝廷当权者的利益，故而将其毁去。

    第一次和第二次生在嘉靖年间，第三次生在万历年间，第四次生在天启年间，也就是魏忠贤主导的这次禁毁书院的事件。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次禁毁书院的人是万历辅张居正，张居正曾说：

    “圣贤以经术垂训，国家以经术作人，若能体认经书，便是讲明学问。何必又别标门户，聚党空谈。今后各提学官，督率教官生儒，务将平日所习经书义理，著实讲求，躬行实践，以需他日之用。不许别创书院，群聚徒党，及号召他方游食无行之徒，空谈废业”。

    由此可见，张居正禁毁书院并不是禁止学校所教授的经书义理，而是反对一些人以书院为媒介“聚党空谈”，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等到了天启年间，随着东林党的逐渐强盛，天启皇帝意识到了书院的危害，那里已经不是读书人做学问的地方，而是结党营私之所。

    由于能进书院的人都是大明的读书人，不少人有着功名在身在地方上有着不少特权，故而聚集在一起的话就成为了地方上最为强大的利益集团。

    为此，这才有了天启年间的禁毁书院一事，主要冲着的就是当时影响力最大的东林书院，这无疑给了东林党的官员以沉重的打击。

    如果说杨涟和左光斗等六人被杀是天启皇帝一举把东林党从朝堂上的统治阶层拉下马的话，那么周起元和高攀龙等七人被杀则是天启皇帝对东林党的警告，让他们不要与朝廷对抗。

    当然了，这两件事情是天启皇帝通过魏忠贤来完成的，故而魏忠贤自然成为了东林党最为痛恨的人。

    由于周起元和高攀龙七人皆为东林党的重要成员，故而被东林党称之为“东林七君子”，与杨涟和左光斗等六人的“东林六君子”相对。

    随着周起元和高攀龙七人的被杀，天启皇帝的君威正式得以确立，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意识到他们所侍奉的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天子。

    故而，自此以后天启皇帝的政令得以顺利推行，无论是京城各大部院堂官还是地方上的豪强势力都皆不敢违逆其圣意，毕竟天启皇帝手里的刀可比万历皇帝锋利得多

    当得知朝廷要禁毁天下书院时，李宏宇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迟早的事情，东林党的根基就在东林书院，而且自东林书院后大明各地的书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固然，这些书院与东林书院一样都教授经义典籍，但与此同时它们也成为了地方上士绅势力的聚集地，结党营社现象严重，引了明廷上层统治官员乃至皇帝的重视。

    李宏宇所开设的西洋学院自然不在禁毁的行列，因为李宏宇早已经将其挂靠在了海关司的名下。

    换句话而言，设在海城的西洋学院和医学院的性质是官学，而且在里面受教数年后就会被海关司派遣到外地任职，与大明的书院以及私塾、官学皆不同，由此一来就避开了这次的浩劫。

    苏州的事情过后，朝堂文武百官都见识到了天启皇帝的强势，故而无人敢明目张当地违抗天启皇帝的萼圣意，天启皇帝的君威得以巩固和强化。

    作为天启皇帝在朝堂上的代言人，魏忠贤的行情更是水涨船高，一跃成为大明最有权势的人，使得满朝的文武百官莫不对其礼让三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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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 权宦

﻿    十月份，李宏宇在海城得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 八一中文 ㈧??．?８㈠１?Ｚ㈧㈠．?Ｃ?Ｏ㈧Ｍ?

    浙江巡抚潘汝桢上了一道奏章，请在西湖畔离岳飞祠不远的地方为魏忠贤建一座生祠，以表彰魏忠贤自天启皇帝登基以来的种种功绩。

    潘汝桢的这道奏章一经公布立刻震惊了朝野上下，谁也没有想到他一个堂堂的巡抚竟然会做出这等奴颜婢膝的事情来，用生祠来拍魏忠贤的马屁，简直是斯文扫地。

    在古代，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要想在活着的时候给自己建立供人祭拜的祠堂都是一件逾制的事情，会被人视为心怀不轨，意欲谋反。

    因此，潘汝桢才会给天启皇帝上这道奏章，只要天启皇帝肯的话那么再建生祠的话就没有丝毫的问题。

    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潘汝桢明着是拍魏忠贤的马屁，实际上是在讨好天启皇帝。

    原因很简单，魏忠贤是天启皇帝的家奴，如果他做的好的话自然是天启皇帝这个主子调教有方了。

    在群臣的议论声中，天启皇帝经过一番斟酌御准了潘汝桢的这道奏章，并给魏忠贤的生祠赐名“普德”。

    天启皇帝这样做并不仅仅是出于对魏忠贤的恩宠，同时也是在树立君威，魏忠贤说到底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或许，就连天启皇帝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举动会使令天下各地的官员误解，将其理解成衡量地方衙门对朝廷是否忠心的标杆。

    故而各地的官员是闻风而动，纷纷效尤，生怕落后于人，步了苏松巡抚周起元的后尘。

    别看大明的不少官员平日里在朝堂上一副慷慨激扬、大义凌然的样子，那是他们认定了明帝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顶多打一顿板子了事，但却能博来不畏强权、忠肝义胆的美名。

    如今天启皇帝先杀了杨涟和左光斗六人，又杀了周起元和高攀龙等七人，满朝的文武官员都意识到大明这位年轻的天子可不是一个轻易冒犯的主儿，故而谁还吃饱了撑的去触天启皇帝的霉头。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千里做官只为财，大明的读书人之所以寒窗苦读莫不是为了以后出人头地，升官财，有几个是真心为老百姓考虑的。

    以东林党为例，他们虽然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但哪个家里没有万贯家财，哪个又肯自己的利益受损？单单一个商税就折射出了人间百态！

    值得一提的是，天启皇帝御准了潘汝桢的这道奏章后，不仅大明各地官员们忙着给魏忠贤修建生祠，各地乡村的农人也纷纷为魏忠贤建立神龛用以供奉。

    农人的生性最为纯朴，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就对谁好，魏忠贤大力减免万历年间逐年递增的田税，受益最大的就是靠着耕田为生的农人，故而他们自然感激魏忠贤了。

    这也确实是个讽刺，谁能想到被东林党深恶痛绝，描述成罪大恶极之人的魏忠贤竟然能得到农人的心。

    转眼间，天启七年的春节悄然而至。

    除夕夜时李宏宇在西洋学院与众留校的学子们一同度过，由于学院的不少学子都是外地人而古代路途不畅，为此外地的学子纷纷留校。

    西洋学院为此举行了盛大的新年晚宴，以此来增进众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李宏宇已经连续两年在西洋学院过年，由此可见他对西洋学院的重视。

    酒宴结束后，李宏宇和山下樱子乘车返回住处，西洋学院的假期一直放到元宵节，因此山下樱子自然要跟李宏宇在一起了，平常她忙于学业住在西洋学院的宿舍，因此根本就没多少时间与李宏宇在一起。

    行驶的马车上，李宏宇倚在车厢厢壁上闭门养神，身上散着浓烈的酒气，今晚他可是喝了不少酒。

    “相公，你听说了没有，蓟州巡抚刘诏给魏忠贤建了一座金像，头戴冕旒，手里执笏，俨如帝王风范！”

    同样喝了不少酒、脸红红润的山下樱子枕在李宏宇的腿上小憩，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睁开双眸好奇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刘诏这样做是不是有些逾制了？”

    “魏忠贤是阉人，且年龄已经不小，因此皇上是不会介意这等小事的，况且他对魏忠贤越是敬畏那就越不敢违逆皇上的旨意。”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抚摸着山下樱子头上的秀后闭着眼睛回答。

    他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恐怕刘昭此举是想从众多为魏忠贤修建生祠的地方官中脱颖而出，引起魏忠贤的注意，进而在仕途上飞黄腾达。

    “相公，听民间传言，刘诏迎接魏忠贤塑像时五拜三稽，呼‘九千岁’，轰动一时。”

    山下樱子闻言微微颔，然后忽闪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问道，“魏忠贤现在的权势真的有如此之大吗？”

    “九千岁？”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向山下樱子解释道，“大明能称‘千岁’的只有皇后、太子和诸位王爷，其余人等称呼‘千岁’者视为谋反，刘诏是个聪明人岂会犯这等荒唐的错误，就算魏忠贤权势滔天也不敢当众如此做。”

    “看来魏忠贤现在被东林党的人恨死了。”

    山下樱子闻言顿时莞尔一笑，她就觉得奇怪，这“九千岁”岂是随便能说的，私下里这样称呼也就罢了，当众这么喊摆明了就是找死呀！

    显而易见，市面上之所以有这样的流言肯定来自对魏忠贤恨之入骨的东林党了。

    这同时也是一个反间计，如果“九千岁”的事情传到天启皇帝耳中说不定会怀疑魏忠贤谋逆，进而杀了魏忠贤。

    可惜魏忠贤不仅是天启皇帝的奴才还是一个无后的阉人，再加上年龄已经不小，天启皇帝根本就没有怀疑魏忠贤对他的忠心。

    尤为关键的是，魏忠贤根本不可能造反，他虽然执掌了东厂并节制锦衣卫，但也仅仅能调动这两个地方的人员行事，不要说京卫和亲卫，就连御马监的人马他也无法调遣。

    虽然魏忠贤现在是大明最为炙手可热的宦官，但他却也受到了别的宦官的制衡，先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其次是御马监太监，三人在内廷中呈鼎足之势，皆受到天启皇帝的宠信。

    只不过，由于司礼监掌印太监和御马监太监并没有出头跟文官集团斗，故而显得默默无闻，但手中的权力却不下于魏忠贤。

    当年，年轻的宣德皇帝重用官宦对付朝堂上的那些文武元老时考虑到了宦官集权的危害，故而定下了宦官三足鼎立的格局。

    别看魏忠贤现在权势很大，但他只是司礼监的二把手，担任司礼监席秉笔太监，而司礼监的一把手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至于御马监太监，则不是司礼监的人，这样一来三人就可以相互制衡，确保内廷的稳定。

    这也是天启皇帝高明的地方，虽然他最为信任魏忠贤但还是对其进行了制衡，只有这样魏忠贤才会全心全意地为其办事，两人的君臣之谊才能长久。

    其实，大明的一些官员为了迎合魏忠贤，在给其立生祠的时候更为离谱，可谓丑态辈出，斯文尽丧，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之书。

    为了突出魏忠贤塑像的尊贵，有官员竟然使用价值昂贵的沉香木来给其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眼耳口鼻手足宛转一如生人，而腹中肺肠皆以金玉珠宝为之，并且在髻上留有一个空穴以插四季的鲜花。

    李宏宇对此颇为无语，如果那名地方官把心思用在国计民生上，那么大明何至于沦落到目前这般田地？

    “相公，会不会有人给皇上上奏章，要给你也建生祠，你这些年为了大明南征北战，可比魏忠贤的功劳大得多！”

    听了李宏宇对魏忠贤生祠的解释后山下樱子明白了这里面原来有着这么多的文章，随后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咯咯咯地娇笑了起来，忽闪着双眸向李宏宇说道。

    “谁要是上这样的奏章，那么谁就是想要谋害相公！”

    李宏宇闻言顿时睁开了闭着的双眼，目光中闪过一道寒光，沉声向山下樱子说道，“相公与魏忠贤不同，他是皇家的家奴而相公是家臣，如果有人给相公立生祠的话，你说皇上心中会做如何感想？”

    “皇上一定会认为相公可能产生二心，进而出手铲除相公。”

    听闻此言山下樱子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这会使得天启皇帝把李宏宇视为皇权的威胁，因此收住了笑容神色关切地望着李宏宇问道，“会有人这样做吗？”

    “应该不会，咱们大明的官员可都精明得很，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不仅会受到皇上的反感同时也会招来相公的怒火。”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宦官可以立生祠，但文官和武将要是立生祠无疑等同谋反，先开口进言的人就要倒霉，恐怕官场上的那些官员谁也不会这么没眼色，干出这等自毁前程的蠢事来。

    山下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用手拍了拍有些紧张的心口，她刚才只是一句开玩笑的无心之言，岂料却牵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这官场确实步步杀机，一不小心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李宏宇见状笑了笑，心中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别看他现在挺风光，但在官场上小心翼翼，丝毫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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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攻守易势

﻿    新年刚过，李宏宇就收到了一条对他而言是坏事的消息，天启六年十月接替孙承宗担任蓟辽总督的高第改变了孙承宗在关外的策略，准备放弃关锦防线收兵于山海关。

    为此，关外的一些明军将领对高第此举纷纷采取抵制的态度，认为高第是贪生怕死，其中以辽东右参政袁崇焕的反对最为激烈。

    孙承宗主政关外时对袁崇焕非常器重，将袁崇焕提拔成为了辽东右参政，这可是正三品的官阶，使得袁崇焕成为了万历四十七年进士中官阶仅次于李宏宇和赵欣的人。

    与孙承宗一样，袁崇焕是关锦防线的坚定支持者，虽然接到了高第撤退的命令但却表示要与宁远城共存亡，拒绝撤兵。

    高第虽然贵为蓟辽总督，但他以前并未领兵上过战场，而且在朝堂上的身份、地位以及根基也远不如孙承宗。

    孙承宗贵为内阁大学士有着太子太傅的加衔，而高第出关以前只不过是兵部左侍郎，担任蓟辽总督后也不过加衔兵部尚书，属于中间派的官员，自然无法压住袁崇焕与关外的那些将领和官员。

    因此，高第拿袁崇焕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唯有下令让锦州和右屯等地的军民撤回山海关。

    “唉！”

    李宏宇得知这个消息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高第想要放弃关锦防线收兵于山海关，只是没有想到袁崇焕等人竟然敢抗命，将帅失和可是兵家大忌。

    “相公，高总督要放弃关锦防线了，这件事可是真的？”

    就在李宏宇对关外生的事情感到有些伤感的时候，山下樱子快步走进了书房，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

    在山下樱子看来，辽西可是李宏宇在石门山豁出了性命才从后金手中夺回来的，因此岂能这样轻易地给放弃了。

    由于赵欣和幽兰、杨怜儿等人都在外地带孩子，故而李宏宇的身边现在就剩下山下樱子一个人，这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更近了一步。

    “不是高总督要放弃的，而是朝廷的意思，高总督只不过是传达了朝廷的命令罢了。”李宏宇闻言放下手里拿着的公文，颇为无奈地向山下樱子说道。

    “朝廷的意思？”

    山下樱子怔了怔，随后明白了过来，有些愕然地望着李宏宇，“相公，这是皇上决定的？”

    “高第的这个蓟辽总督当的实在是憋屈，不仅无法建功立业，而且还担起撤兵山海关的责任。”

    李宏宇微微颔，然后开口向山下樱子解释道，“虽然高第贵为蓟辽总督但关外的重大事件要由朝廷来决定，因此撤兵的士兵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做得了主的，一定是皇上的意思，要不然高第岂会一来就撤兵，摆明了离京之前被皇上面授机宜。”

    “可如此一来的话如何反攻建奴，收复辽东？”

    山下樱子这下明白了过来，不无疑惑地望着李宏宇问道，要知道修建关锦防线不仅仅是为了防御，更重要的是攻打后金，收复辽东失地。

    “关锦防线耗资甚巨，而大明现在可谓内忧外困需要花钱的地方甚多，皇上是想先内而外，先解决关内的麻烦再对付建奴。”

    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后苦笑了一声向山下樱子说道，“况且，去年的柳河之败让皇上失去了对关外驻军的信任，故而撤兵关内以节省军资。”

    鉴于后金军的实力，李宏宇认为明军至少有七万才能将其彻底击败，而孙承宗的练兵目标是十五万，每年的耗费将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本来，天启皇帝还想着数年内解决后金的威胁，可柳河之败让他意识到与后金的对峙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因此，与其守着关锦防线不如收缩兵力守山海关，只要防御住后金即可，反正关锦防线也什么经济价值。

    这里所说的柳河之败，指的是天启六年八月，挂右都督衔的山海关总兵马世龙从后金逃回来被俘辽东生员刘伯镪那里得知，被后金控制的耀州只有一个牛录的无甲旗丁和妇孺，而且仅有旗兵百余名。

    于是，马世龙派宁远中协副将鲁之甲为主将，参将李承先为前锋率军七千偷袭耀州，想要将其一举攻下。

    结果却被后金在耀州守城的将领利用城中的妇孺设伏击败，包括鲁之甲与李承先被杀，损失无数，史称“柳河之败”。

    这一战结束后马世龙被朝臣们参劾，马世龙也无颜任职，于是称病离任。

    此战过后，天启皇帝便让高第去关外接替孙承宗担任蓟辽总督，在李宏宇看来天启皇帝通过柳河之败对孙承宗在关外所练的明军失望之至，故而才下了撤兵的决心。

    显而易见，关锦防线就是一个无底洞，每年将消耗朝廷巨额的资金，与其空守辽西不如收缩兵力于山海关，只要阻止后金南下即可，没有必要守着关锦防线不妨。

    说实话，李宏宇也没想到关外明军会在耀州败得如此之惨，毕竟孙承宗已经练兵有两三年，按理说不应该会有这种惨不忍睹的大败才对。

    虽说上报的是损失兵士四百，但李宏宇觉得战死和被俘的明军起码有两三千，明军瞒报和谎报战功和军情的事情非常普遍，他认为关外明军肯定没有实报。

    因此，以关外明军的实力要想反攻辽东将遥遥无期，李宏宇对此感到颇为失望。

    固然是心有不甘，但李宏宇在心里还是非常认同天启皇帝的这个战略，没有必要跟后金打消耗战，只要守住长城并对后金进行封锁，那么后金将对大明无法构成太大的威胁，长城就是大明最有力的防御工事。

    实际上，后金之所以不断地展壮大，正是因为再跟大明的交战中不断地充实自己，只要大明不再犯这种错误的话后金的力量就无法向以前那样扩张。

    当然了，李宏宇完全可以理解袁崇焕等人的心情，他们都想着消灭后金军队，收复辽东失地，建立不世功业。

    再者说了，他们已经修建关锦防线两三年，对关锦防线有着不少的感情，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这也是高第会被天启皇帝选中的原因，属于中间派官员的高第这次出关任职就是为了背这个黑锅，也正是因为这样高第的威望和资历都无法降服住袁崇焕等人。

    “相公，既然这是皇上的意思，而且你也赞同撤军到关内，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等弄清李宏宇支持收缩兵力于山海关后，山下樱子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望着李宏宇问道，她注意到李宏宇神色担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相公担心宁远城的防御工事修建得太好了，关外的驻军一撤退的话建奴肯定会趁势追击，而袁崇焕等人必定死守宁远。”

    李宏宇闻言顿时就是一声苦笑，神色郁闷地向山下樱子说道，“如果他们逼退了建奴，那么皇上就将无法再收缩兵力于山海关，将不得不继续经营关锦防线，而这将耗费大明众多的钱帑。”

    “早知道这样的话，相公就不送孙大人那二十门红夷大炮了。”

    说着，李宏宇叹了一口气，他哪里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本以为帮了孙承宗，谁成想却间接导致了宁远大捷的生。

    由于李宏宇对明朝历史了解有限，再加上后世资料加了不少戏说的成分，故而他并不知道宁远大捷的经过和因果，只是清楚袁崇焕打了宁远大捷。

    如今看来，袁崇焕的宁远大捷破坏了天启皇帝收兵于山海关的战略部署，使得明军陷入在关外与后金的消耗战中，着实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不知为何李宏宇有些希望袁崇焕战败，从长远来说放弃关外之地固守山海关以及长城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这并不是说李宏宇不希望在关外与后金决战，实在是关外的明军太让他失望了，一个柳河之战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相公，建奴两年多前才大败，这次真的会来进犯？”

    山下樱子见李宏宇担心天启皇帝的计划受到破坏，于是忽闪了一下明亮的双眸后好奇地问道，难道后金还没有被上次的战事打疼了。

    “建奴物资贫瘠，唯有以战养战，同时打通与大明边贸的通道。”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石门山之战使得建奴吃了不小的亏，依努尔哈赤的性格肯定会来报这个仇，同时也是鼓舞建奴的士气，故而肯定要趁着官军撤退而趁机渔利，他需要胜利来稳定人心。”

    “相公，如此说来皇上想要以山海关为屏障抵抗建奴的圣意无法得以施行？”

    山下樱子从李宏宇冷峻的神色上知道李宏宇也想收缩防线于山海关，可宁远城的袁崇焕等人十有八九要固守，而且从李宏宇的言行中很可能会击退后金，于是狐疑地问道。

    “相公担心努尔哈赤会故意落败，他应该也清楚一旦官军收缩防线那么他将会被孤立在关外。”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神色严肃地向山下樱子表明了他的担忧，以努尔哈赤的能力自然能看得出来明军一旦入关后金就会陷入被动，无法从大明得到人口和补给，也会被大明切断边境上的贸易路线，肯定会有所行动。

    “故意落败？”

    山下樱子闻言双眸浮现出诧异的神色，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李宏宇的意思，李宏宇是担心努尔哈赤故意打个败仗，这样就能拖住明军使得其无法放弃关锦防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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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取舍之间

﻿    辽东，沈阳城，后金汗宫。??八一?中文网  ㈧??．?８?１?

    后金八旗旗主以及诸将齐聚在议事厅，相互间谈笑风生，他们已经知道明军开始从锦州等地撤退的事情，好像要放弃这几年一直努力修建的关锦防线。

    这对后金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消除了后金的心腹之患。

    “四贝勒，你说大汗这次把咱们找来是不是要攻打大明了？”谈笑间，一名将领饶有兴致地问向了在那里慢条斯理品着茶的皇太极。

    听闻此言，屋子里正在说笑的人纷纷望向了皇太极，皇太极的战争嗅觉非常灵敏，故而大家想听听他对这次努尔哈赤把众人从辽东各地召来议事的看法。

    “天威难测，本贝勒也不知道是否要打大明。”

    皇太极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回道，他是一个心机缜密的人，自然知道谨言慎行的重要，因此岂会在众人面前卖弄，这可是一件犯努尔哈赤忌讳的事情。

    众人闻言顿时哄笑了起来，既然皇太极不想说大家也就不再追问，继续聊着先前的话题，反正等努尔哈赤来了大家就能知道他的决定。

    皇太极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眉头微微皱着，与兴高采烈的其他人不同，他并不觉得明军撤进山海关是什么好事儿，如此一来就等于把后金个隔在了山海关外，使得后金无法再从大明那里得到物资和人员的补充。

    显而易见，以辽东的贫瘠根本不利于后金的展壮大，需要大明的人员和物资，一旦明军防守长城防线，那么要想攻进长城将非常困难。

    “大汗到！”就在皇太极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屋子里的谈论声嘎然而止，所有人都站起身望向了门口，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努尔哈赤在侍卫们的簇拥下进了门。

    “参见大汗。”皇太极等人纷纷躬身行礼。

    “都坐下吧。”努尔哈赤在议事厅正前方的座位坐下，一边咳嗽着一边向现场的人向下按了一下手。

    “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明军准备撤回关内，大家觉得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做？”等众人落座，努尔哈赤环视了一眼现场，不动声色地问道。

    “父汗，自然是趁着明军撤退之际进攻了，一举打到山海关下。”听闻此言，三贝勒莽古尔泰想也不想地就开口，意气风地说道，“自此以后，关外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三贝勒说的对，咱们正好趁机夺了关外之地！”二贝勒阿敏和在场不少将领纷纷开口附和，他们跟莽古尔泰想到了一起。

    努尔哈赤微微颔，不过眉关却微微一皱，这一幕被坐在下近前位置的代善和皇太极敏锐地注意到。

    代善心中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努尔哈赤不想夺取辽西之地？

    随后，代善不由得望了皇太极一眼，之间皇太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顿时更加疑惑，看来皇太极好像猜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大贝勒，你呢？”努尔哈赤见代善和皇太极没有表态，于是咳嗽了两声后问向了代善，想知道两人是何想法。

    “回父汗，儿臣觉得明军既然要走那么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再守关锦防线，因此咱们应该把他们拖住才对，只有把他们拖在关外肯定会对明军不利。”

    代善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玄妙之处，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过多地考虑，故而沉吟了一下后斟酌着向努尔哈赤回道。

    努尔哈赤闻言眼前亮了一下，虽然代善回答得比较笼统没有说到点子上，但这已经非常难得可贵，至少他知道不应该让明军轻易撤回山海关。

    暗中留意着努尔哈赤神色变化的代善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猜得没错，努尔哈赤果然不想在明军撤离后占据关外之地，可这究竟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

    代善望向了坐在他斜对面的皇太极，只见皇太极面色波澜不惊，好像已经猜出了努尔哈赤的心意。

    “四贝勒，你如何看？”

    努尔哈赤的视线随后也落在了皇太极的身上，沉声问道，对于皇太极他心里还有有着不少的信心，在他所生诸子中皇太极的军事天赋最高，故而一定能知道他的心思。

    “回父汗，儿臣赞同大贝勒的话，明军越是想走咱们就越应该拖住他们，这样一来就破坏了明军原有的计划，对我大金最为有利。”

    皇太极闻言向努尔哈赤一躬身，从容不迫地答道，虽然他知道更多的东西但很显然此时不宜当众说出来，他可不想当众出风头，那样的话只会招人嫉恨和反感，认为他故意卖弄才识。

    “两位贝勒说的没错，明军既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那么咱们就不能轻易让他们走。”努尔哈赤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代善和皇太极能有这种想法已经令他感到满意，因此微微颔后望着屋子里的人们沉声说道。

    阿敏和莽古尔泰等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不解地对视了一眼，搞不清楚努尔哈赤这是何意。

    “父汗，明军既然已经要撤走，咱们又如何能拖住他们？”

    故而，莽古尔泰沉吟了一下后开口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先别管努尔哈赤在打什么算盘，如何拖住明军可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听说明军的将领都不想放弃已经修建起来的关锦防线，故而执行大明新任蓟辽总督高第命令的时候阳奉阴违，拖拖拉拉。”

    努尔哈赤闻言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有条不紊地向莽古尔泰说道，“明军镇守宁远城的辽东右参政袁崇焕是前蓟辽总督孙承宗的嫡系，对高第颇为轻视，向外宣扬要死守宁远城，咱们可以从他那里做做文章。”

    “父汗，您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莽古尔泰猜不出努尔哈赤这番话里的意思，见努尔哈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狐疑地问道。

    “本汗准备给他们一点儿甜头尝尝，让他们无法从关外抽身！”努尔哈赤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望着在座的众人说道。

    “甜头？”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露狐疑的神色，不知道努尔哈赤此言何意。

    “袁崇焕不是想要死守宁远城，那么咱们就在宁远城跟他们打上一场，然后再行撤退，明军喜欢虚报战功，如此一来那些想要留在关外的明军将领肯定会吹嘘这场以少胜多的‘大胜’，然后明廷就无法再躲在关内。“

    努尔哈赤咳嗽了一番后，望着现场那些望着他的后金将领们不无得意地说道，他对明军内部的情形非常了解，故而决定对宁远攻而不破，进而给了那些主张坚守关锦防线的明军将领以由头。

    屋子里的明军将领们闻言纷纷点着头，认为努尔哈赤的这个计划切实可行，他们与明军交战多年自然也清楚明军内部的一些顽疾，正好可以被后金利用。

    “父汗，那咱们这次岂不是要空手而归了？”莽古尔泰想了想，不由得有些失望地向努尔哈赤说道，这次作战等于是白走一趟。

    “据本汗所知，由于明军各地守城将领不愿意撤离关锦防线，所以他们并没有按照明军新任蓟辽总督的命令把物资都撤往山海关，只是敷衍行事迁走了当地的百姓，只要咱们能攻下锦州等地就能得到大量的辎重。”

    努尔哈赤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他这两年可没闲着，没少往明军的地盘派遣探子，对明军的动向比较了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可太好了，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咱们的粮草的问题。”一名将领闻言顿时兴奋地说道，其余将领也纷纷面露喜色。

    后金这两年积极扩军备战，随着兵力的增加，尤其是职业军人的增多，现有的财政已经很难再支撑越来越大的军需，故而需要通过对大明的战争来筹集物资。

    “另外，咱们这次出兵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打下明军掌控的觉华岛。”

    努尔哈赤见状笑了笑，然后面色一整沉声说道，“觉华岛不仅是明军在关外的辎重营地，而且还与锦州和宁远等城互为掎角之势，这下咱们南下务必要攻下此岛。”

    “大汗，觉华岛距离岸边有不少距离，咱们的勇士不善水战，恐怕很难攻下觉华岛。”

    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一名将领不由得诉苦道，众人自然知道觉华岛的重要，可其位于海上而后金军队又没有水军，对其是无能为力。

    “如果搁在平常，觉华岛自然无法被咱们攻下，可今年是老天相助，冬季天气特别寒冷，海面上结有厚冰可供咱们踏冰而行！”

    努尔哈赤对此自然早有准备，向下按了按双手，等现场平静下来后高声说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大汗放心，我等一定全力以赴，拿下觉华岛献给大汗！”一名将领闻言用力一拍胸口，高声向努尔哈赤说道，其余人也都跟着开口附和。

    如果海面上冰层的厚度真的可以支撑士兵和战马在上面前行，那么后金军就克服了攻克觉华岛的最大困难，届时有很大机会能攻下觉华岛。

    “四贝勒，来一下。”

    议事结束后，后金的将领们三三两两地谈笑着离开，代善快走几步追上了与人说着话的皇太极，沉声说道。

    皇太极闻言跟说话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代善离去，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的凉亭里，两人的随从远远地站着警戒，阻止外人靠近。

    “四贝勒，父汗为何要把明军留下来？”

    进了凉亭，代善沉吟了一下后转身问向了跟在后面的皇太极，由于努尔哈赤并没有解释故而他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缘由，只是知道把明军拖在关外对后金有利。

    “大贝勒，咱们大金资源不足以维持那么多的军队，必须要从大明获得补给，一旦明军收缩进山海关，那么咱们与大明的联系就要被完全切断。”

    皇太极这下没有再藏私，闻言向代善微微一笑后说道，“表面上看起来，咱们可以兵锋直指山海关可却无力将其打下，要想进入大明的话只能从别处绕道，只要大明守住那几个入关的关口，咱们可就无能为力了。”

    “原来是这样！”

    代善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光顾着在战场上打败明军了，并没有意识到大明对后金既是一个威胁，同时又是不可缺少的物资来源地，一旦失去的话对后金极为不利。

    故而，与空荡荡的辽西相比，努尔哈赤自然要选择把明军拖在关外，防止与大明的联系断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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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孤城

﻿    天启七年正月十二，努尔哈赤亲统八旗兵约七万人，对外号称十五万大军，在沈阳誓师后挥军南下，两日后西渡辽河，直扑锦州。

    得知着努尔哈赤率领着后金大军来袭后，锦州、右屯、大小凌河及松山、杏山等地的明军顿时就慌了起来，谁也没想到后金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面对后金大军的压力，原本那些要坚守关锦防线的明军将领纷纷选择后撤山海关，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凭借一城孤军无法与后金军相抗衡。

    石门山一战不仅使得李宏宇扬威，同时也使得关外的明军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后金军队的可怕。

    现在锦州和右屯等地的将领很多都是当时随着娜仁托雅从锦州增援石门山的人，目睹了石门山战场的血腥，他们可没有水师和禁军那样骁勇善战，又没有李宏宇坐镇稳定人心，故而谁又会固守城池？

    再者说了，撤往山海关是高第的命令那些明军将领并无后顾之忧。

    只是，由于先前他们消极应对高第的撤退命令，故而锦州和右屯等城的大量粮草辎重来不及转移，分布在周围的百姓也有许多没能及时撤走。

    所谓兵败如山倒，虽然明军并没有跟后金军交战，但这种不战而撤的行为已经跟战败没有什么区别。

    故而，撤退途中明军士兵和百姓们相互拥挤，乱成一团，形势无比混乱，到处都能听到悲惨凄苦的哭声，这使得军队士气很快就降到了谷底。

    后金的将领们原本以为要经过一番战事才能攻占锦州和右屯等城池，毕竟当地的守军都还没撤离。

    可谁成想锦州和右屯等城的明军竟然不战而撤，犹如当年的广宁城一样，使得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那些城池以及里面囤积的大量粮草。

    这使得后金军的将领们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就在两三年前明军还动了锦州之战和石门山之战，凶悍的战斗力使得后金军吃了大亏，没成想现在明军竟然连交战的勇气也没有，白白将城池拱手于人。

    其实，后金军这次可谓捡了一个大便宜，如果不是明军仓促之间换帅并且改变了既定的经营关锦防线的方针，那么锦州和右屯的明军又岂会轻易撤退。

    由于高第早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军令，一旦他们固守城池的话就等于违抗了军令，毕竟锦州和右屯等城的官员和将领没有袁崇焕的底气和魄力，即便是他们全部战死恐怕也会落得一个不尊号令的下场。

    再加上后金军此次来势汹汹，而主张撤防山海关的高第并没有跟后金作战的额经验，故而为了稳妥起见很可能不会派兵前来救援，这就使得锦州和右屯等城的明军将领哪里还有斗志。

    当锦州和右屯等城的军民狼狈地经过宁远城南下山海关时，镇守宁远的袁崇焕和祖大寿手中的士兵不到两万。

    高第得知后金军来袭后，已经两次给袁崇焕去公文让其率军撤回山海关，凭借山海关之固抵御后金军。

    并且，高第明确告诉袁崇焕他不会派援军去救援宁远，以免被后金军路上伏击。

    虽然前有劲敌后无援兵，形势异常险恶，不过袁崇焕却没有理会高第的命令，而是下令整军备战，这不仅仅是为了大明同时也是为了他们各自的命运而战。

    显而易见，一旦明军退回山海关的话，那么关外的大量明军都会被裁撤，这样一来不少将领就会返回原职，无法再建功立业。

    袁崇焕相信，只要他们能坚守住宁远城抵挡住后金军的几波攻势，那么高第迫于压力肯定会派兵前来救援，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两万明军在宁远跟后金军血拼耗光？

    尤为重要的是，袁崇焕与李宏宇谈论过关外的局势，故而认为努尔哈赤没有对宁远城的必得之心，以努尔哈赤的性格绝对不会为了一座无关紧要的城池去让后金军付出惨重的代价。

    之所以说宁远城“无关紧要”，并不是说其不重要，而是目前对后金没有用处。

    不仅宁远城，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已经空荡荡的辽西对后金没有什么价值，后金如果将其攻取的话反而是个累赘。

    显而易见，以后金的实力根本没有能力来维持宁远乃至广宁驻军的军费，再加上路途遥远，一旦明军出动攻打宁远等城池的话后金军根本来不及救援。

    因此，袁崇焕决定孤注一掷搏上一把，既是为了关外明军的名誉，为了大明的颜面，同时也是为了关外明军将领和士兵的前程。

    石门山，战死将士陵园。

    努尔哈赤在四大贝勒等后金高官显贵的陪同下前来祭奠在石门山之战战死的后金军士兵，现场的气氛显得肃穆而萧杀。

    望着石碑上用汉字和女真文字记载的石门山一战的经过，咳嗽着的努尔哈赤觉得石门山之战仿佛就在昨天似的，如果当时能攻破石门山除掉李宏宇的话那么后金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努尔哈赤很清楚，如果镇守关外的人是李宏宇，那么那些明军绝对不会弃城而逃，李宏宇肯定会在锦州与之决战。

    幸运的是，李宏宇是大明的朝之重臣，有很多别的事务要忙碌，故而没有留下来坐镇，否则后金将会遇到不少麻烦。

    “父汗，这上面写的东西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石门山一战咱们大金的勇士岂会比明军战死的多！”

    就在努尔哈赤望着石碑出神的时候，莽古尔泰走上前向其一躬身后说道，“儿臣这就让人把石碑砸了，重新书写。”

    按照石碑上的记载，石门山一战，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后金军一连数天没能攻下，在锦州明军来援后撤走，双方此战损失惨重，后金军战死者过了明军。

    “别打扰战死的将士们了，他们能在这里战死是一种荣誉！”

    努尔哈赤闻言沉吟了一下后向莽古尔泰等人吩咐道，“不得擅动这里的一切，本汗要用此地告诫我大金子民，明国并没有咱们所想的那样容易对付，为此万万不可有轻敌之心！”

    “谨遵汗令！”现场众人闻言纷纷向努尔哈赤躬身行礼，对他的这个决定感到颇为意外，按理说石门山之战后金吃了亏，应该重新记载美化后金军的表现才对。

    可努尔哈赤说的也对，石门山之战使得后金的将领们警醒，虽然他们在关外打了许多胜仗，但大明可不是任由他们待宰的羔羊。

    终其原因，还是因为李宏宇让人如此记录了石门山一战的经过，把双方的局势和处境都说的非常可观。

    当锦州明军驰援石门山后，后金军迫于逐渐逼近的蒙古援军故而选择了撤退，并不是被明军所击败。

    这就使得努尔哈赤认可了石碑上的内容，毕竟在他与李宏宇的这番较量中他并没有落于下风，也并不是后金军敌不过明军，而是忌惮林丹汗所率领的蒙古援军。

    离开石门山的时候，努尔哈赤特意下令，让人不得为难那些在陵园里守墓的守墓人，他们不仅照顾着明军将士的英灵，而且也守护着那些战死的后金军将士。

    有了努尔哈赤的这道汗令，以后无论辽东的局势如何演变，石门山的战死将士陵园都没有受到过骚扰。

    此事被视为李宏宇的高瞻远瞩之举，用真实的史料保住了石门山的这座陵园。

    宁远城。

    “大人，建奴已经把咱们围了好几天了，为何迟迟不见其攻城？”

    议事厅里，袁崇焕召集了城里的将领布置防守任务，一名将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不知道后金军在耍什么花样。

    原来，后金军数天前就来到了宁远城，但只是在城外驻扎，并没有攻城的意思，这使得宁远城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氛围中。

    “或许他们是在等待时机。”

    袁崇焕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围城比攻城对城里守军的心理压力更大，随后沉声说道，“不管他们搞什么鬼，咱们只要全力守城即可。”

    “诸位，宁远是咱们大明在关外的最后一座坚城，一旦被建奴夺去，那么关外之地将尽属建奴，我等可就要成为大明的罪人！”

    说着，袁崇焕语峰一转，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后举起右拳高声喝道，“本官已经做好了准备，将与宁远城共存亡，忠君报国，留名史册！”

    “与宁远城共存亡！”现场的将领们见状纷纷举起右拳齐声高呼。

    这些将领里有不少人都参加了锦州之战和驰援石门山，虽然也知道后金军的厉害但宁远城的城防可比锦州要强上太多，而且距离山海关也近容易得到山海关明军的救援，再加上主战的袁崇焕，自然会留下在宁远城与后金军决一死战。

    在关锦防线里，宁远是整个防线的中枢，同时也是明军防御的重点，很显然明军不可能严守关锦防线上的所有城池。

    孙承宗主政的时间里修复九座大城，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锦州和宁远，如果把关锦防线比喻为一条横卧在辽西的长蛇，那么锦州是蛇头而宁远是蛇的七寸。

    不过，由于孙承宗在关外主政时间只有两三年，故而对城池的修建也有重点，宁远城是修建力度最为强大的城池，对城墙进行了加高高厚。

    值得一提的是，宁远城还配备了十余门红夷大炮而锦州却没有，有十门来自李宏宇后来给孙承宗所买的那二十门，这些都是袁崇焕镇守宁远城的底气。

    原本孙承宗想着等锦州城修建完毕后再把红夷大炮调过去，结果时间上没来得及，不过也幸好是这样，否则的话那些红夷大炮就要落进后金的手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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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宁远战事

﻿    宁远城外，后金军营地。八一中?文网 ? ＝≤≈．

    袁崇焕召集明军将领议事时，从锦州赶来的努尔哈赤一行人被营地的后金将领们恭迎进了帅帐。

    努尔哈赤既然到了那么对宁远城的攻势即将展开，为了担心后金的将领贪功全力攻打宁远特意挑选了四大贝勒中行事稳重的代善来指挥这次攻城之战，李永芳为副将辅佐代善。

    此次攻城自然以后金中的汉军为先锋，共一万五千余人，努尔哈赤可不希望女真兵死在攻城这种事情上，女真兵的优势可是野外作战。

    况且，汉军士兵在攻城上比女真兵有经验和心得，这样也能避免更大的伤亡。

    第二天，代善和李永芳在营地里举行誓师大会，然后气势汹汹地向宁远城动了攻势。

    在这次攻城之战中，后金第一次动用了火炮，当年从沈阳、辽阳和广宁缴获的火炮派上了用场，努尔哈赤准备看看这些火器的威力如何。

    当然了，在开战之前少不了心理上的较量，努尔哈赤故意派一名此次南下时俘获的汉人百姓带着他的书信进城劝降，结果袁崇焕看都没看就放在烛火上烧掉，誓与宁远城共存亡。

    努尔哈赤知道袁崇焕肯定不会投降，于是示意代善和李永芳开始攻城，汉军士兵推楯车、运钩梯，蜂拥攻城的西南角。

    城墙上的明军明军见状立刻以火炮和箭支等远程武器迎击，一时间箭如雨下，汉军士兵纷纷惨叫着倒了下去，但后面的汉军则趁势冲到了城下开始攻城。

    守卫宁远城西南处的是明军的参将左辅，率领军民依托坚城死战不退，战况激烈。

    袁崇焕于是命令祖大寿率军前去支援，由于关锦防线是用来地狱后金的进攻，故而城中有许多防守武器，例如药罐和雷石等物，随着祖大寿的到来攻城的汉军死伤惨重。

    努尔哈赤见状于是下令攻打宁远城城南，在火炮的支援下，以楯车作掩护猛攻城门角两台间守御薄弱处，结果竟然凿开五六米宽的大洞四处，宁远城的局势一下子变得危急起来。

    袁崇焕等宁远城的将领万万没有想到努尔哈赤竟然会动用火炮，一时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为了堵住城门处的缺口，袁崇焕亲自前去增援城南，全力堵塞缺口，督率军民缚柴浇油并掺火药用铁索垂至城下燃烧，并用棉花火药等物将抵近城下的后金战车尽行烧毁，利用防守的优势成功堵上了城南的四处缺口。

    在城外督战的努尔哈赤原本担心那些汉军会冲进去城去，那样的话他的计划可就要前功尽弃，不过后来见城里的明军增援后堵住了被凿开的缺口，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努尔哈赤而言，他不能让大明的那些官员看出他的计划，因此这次围攻宁远城必须要真的攻城，这样才能让人们相信宁远城的明军以少胜多击败了来势汹汹的后金大君，这样一来明廷就无法放弃关外的那些地盘。

    宁远城的激战一直持续了三天，参与攻城的汉军死伤高达六七千人，城里的明军也有了数千人的伤亡，战况的惨烈可见一斑。

    虽然扛住了汉军三天的猛烈攻势，但袁崇焕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他注意到攻城的都是汉军，而后金里面的蒙古兵和女真兵根本就没动。

    那些汉军凶悍的攻势令袁崇焕大吃了一惊，原本他以为那些汉军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谁知道打起仗来竟然一个个悍不畏死，拼命攻城，给守城的明军造成了不少麻烦。

    袁崇焕对此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据他所知后金的汉军以原先俘虏的明军士兵为基础组建而成，那些士兵在与后金交战的时候士气全无，贪生怕死，可如今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也不知道后金做了什么令他们变得如此凶悍。

    “大人，何时使用红夷大炮？”

    第三天晚上，待攻城的汉军撤退后祖大寿前去见袁崇焕，神色不解地问道。

    原来，自从开战后明军只是使用了原来的火器，并没有动用四个城角炮台上的红夷大炮，这使得祖大寿以及其他的将领对此很是不解。

    如果动用红夷大炮的话无疑会给那些攻城的汉军造成更大的损失，缓解守城明军的攻势。

    “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只有十余门红夷大炮，届时能够派上用场的只有半数，因此一定把它们用在刀刃上，不鸣则已，一鸣给其致命一击！”

    袁崇焕正在查看墙上挂着的辽东地图，闻言转身向祖大寿说道，这些红夷大炮他可是给女真兵，唯有把女真兵打疼了后金才会撤退。

    “山海关的人应该已经知道建奴攻城的事情，他们是不是不准备派遣援兵前来？”祖大寿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忧心忡忡地问道。

    他这些天估算了一下，城外的后金军队应该有四五万人之多，而宁远城能作战的军民算起来也不过两万余人，所依靠的是宁远城的城防，一旦宁远城的城防被突破的话那么他们可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咱们不能指望别人，就算没有援兵，只要把建奴打疼了的话他们也会撤兵的。”

    袁崇焕根本就没指望高第会派兵前来，闻言望向了墙上的地图，神色严肃地说道，“宁远可谓是关锦防线的中枢，绝对不能丢！”

    其实，袁崇焕知道收兵于山海关不是高第的主意，高第不过是蓟辽总督而已，放弃关外这等大事需要朝廷的同意。

    换句话而言，高第只不过是天启皇帝派来的一个传声筒而已，是天启皇帝要放弃关外的地盘，故而高第岂敢派兵来救援宁远，那岂不是违抗了天启皇帝的圣意？

    因此，袁崇焕现在唯有寄希望于自救，打败围攻宁远城的后金军，届时大明一定会为之震动，而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后天启皇帝也无法再收兵入关，否则让大明的百姓们如何想？

    “唉，如果少傅大人坐着关外就好了，何至于有今日的危局！”祖大寿知道袁崇焕的意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在祖大寿看来他们违背高第的军令留守在宁远城，可谓把高第得罪得死死的，因此高第肯定巴不得他们去死，岂会派兵来救？

    袁崇焕闻言嘴角顿时闪过一丝苦笑，祖大寿的抱怨正是他心中所想，孙承宗以前毕竟是一个未上过战场的文官，虽然有剿灭后金的雄心壮志但其统兵能力与李宏宇相比终究是落于了下风。

    如果李宏宇这些年经营关锦防线，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度过辽河向后金动攻势，“攻击是最好的防守”是李宏宇剿灭后金的一个方阵，因此肯定不会让后金安宁下来。

    由于汉军这三天来的犀利攻势，袁崇焕心中不由得有些怀疑他先前的推测，难倒努尔哈赤会为了拿下宁远而损失惨重？

    可是根据袁崇焕与李宏宇的交流，李宏宇认为十年内后金都没有能力吞下辽西，别看后金军作战勇猛，但与明军的交战中因为国力薄弱而处于一种劣势，绝对不会跟明军血拼。

    这也是为何当年广宁之战后后金军没有进入辽西走廊追击逃走的大明军民，国力上的劣势抑制了后金战略上的选择。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也在琢磨攻城的事情，经过三天的血战已经足以让外界认为后金是想那些宁远城。

    因此等明天战事结束后就可以拔营还寨，这已经足够宁远城的明军将领向朝廷吹嘘了，那些明军将领越是夸大战功那么明廷就越是无法放弃关外的地盘。

    对努尔哈赤而言，觉华岛比宁远城的危害大的多，进可攻，退可守，而且还能通过水路运输源源不断地给关锦防线的的城池运送物资，自然要趁机将其给除掉。

    为了向城里的明军展示出对后金对宁远城的必得之心，努尔哈赤决定第二天亲临阵前指挥。

    此时此刻，努尔哈赤绝对想不到，他的这个决定会使得后金有了撤退的绝佳借口，而且也迫使天启皇帝不得不暂时放弃收兵于关内的打算。

    次日一早，在努尔哈赤的坐镇下，参与攻城的汉军和女真兵在宁远城南城外结阵。

    这是女真兵这些天来第一次参加攻城，在努尔哈赤看来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城里的明军更加信服后金是攻城失败而撤退。

    为了鼓舞士气，同时也是为了让城墙上的明军士兵看清他的到来，努尔哈赤把督战的地点向前方移动，正好位于明军火炮的射程之外。

    “禀大人，祖将军请您过去一趟，好像建奴的酋努尔哈赤出现了。”宁远城，袁崇焕正在院子里练剑时，一名武官急匆匆地本来，躬身后沉声禀报道。

    “努尔哈赤来了！”袁崇焕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对此感到颇为意外，没想到努尔哈赤竟然亲临宁远城。

    随后，袁崇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把手里的剑抛给一旁的随从，快步赶去城南去见祖大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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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红夷大炮

﻿    袁崇焕赶到城南的时候后金军已经动了攻势，现场炮声隆隆，杀声震天，双方都投入了不少火炮进行对轰，这种场景明军以前明军可从未遇见过。

    “大人，你看，努尔哈赤在那里，有他的汗旗！”

    正在城门楼上用千里筒望向远处的祖大寿把千里筒递给了袁崇焕，然后指着远处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这次建奴拼命了，原来努尔哈赤亲自坐镇。”

    袁崇焕闻言连忙举起千里筒向祖大寿所指的方向，只见一名身穿黄袍的中年五旬上下的中年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被一众后金将领簇拥着。

    黄色可是帝王服饰的颜色，后金也是如此，故而后金能穿黄色服饰的人肯定就是努尔哈赤。

    不仅如此，努尔哈赤后面还矗立着代表着后金大汗的汗旗，这疑能证明他的身份。

    此时，努尔哈赤手里也拿着千里筒望向城门楼的方向，见到了登上城门楼的袁崇焕，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已经认出了袁崇焕的身份，这意味着宁远城明军将领肯定都集中在了南城城门楼，如果能当着袁崇焕等人的面演出一场好戏的话那么无疑会使得他们相信后金无力攻下宁远城而撤退。

    “祖将军，如果用红夷大炮的话，能否打到那里去。”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袁崇焕脸上现出兴奋的神色，放下手里的千里筒后问向了一旁的祖大寿。

    祖大寿跟着葡萄牙派来的炮手学了一手精湛的炮术，而且对西夷大炮的性能非常了解。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应该能打到那里去，只是准头无法保证。”祖大寿立刻明白了袁崇焕的意思，伸出拇指冲着努尔哈赤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然后沉声向袁崇焕说道。

    “能打那么远就好！”

    袁崇焕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随后郑重其事地系那个祖大寿说道，“祖将军，你亲自操炮，即便打不中也要让努尔哈赤知道红夷大炮的厉害！”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尽力而为！”祖大寿闻言怔了一下，随后向袁崇焕一拱手说道，他自然清楚事态的重要，如果他一炮击杀了努尔哈赤的话，那么后金军将不战而逃。

    换句话来说，就算是把努尔哈赤给击伤了，那么后金军也会因此恐慌，进而撤退。

    袁崇焕闻言微微颔，然后下令士兵从城角的炮台中推出来一门红夷大炮，抬到了城门楼的顶楼，从这里炮的话能使得红夷大炮打得更远。

    现场的明军的将领知道祖大寿要炮击努尔哈赤后一颗心顿时悬在了起来，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一旦祖大寿成功的话那么宁远之围可就解了，而祖大寿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红夷大炮动了攻势，那么后金将知道这种新式火炮的厉害，要想再杀了努尔哈赤可就难上加难了。

    此时此刻，努尔哈赤并不知道宁远城里红夷大炮的威力，红夷大炮自从运抵关外后还从未在战场上使用过，而在先前进攻宁远城的时候明军也并未使用。

    这使得他现在对自己所处的位置非常放心，因为这个距离已经远明军火炮所能打到的最远距离。

    虽然身经百战，可祖大寿现在的心情却无比紧张，在调试火炮的时候手掌心里渗出了汗渍，他自然清楚自己这次炮击的重要性，事关宁远城这次的危机能否顺利解除。

    “大人，已经调好了射程。”经过一番忙碌，祖大寿仔细查验了三次后，神色严肃地向袁崇焕禀报。

    “轰他狗娘养的！”袁崇焕双目寒光一闪，一握拳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次可是击杀努尔哈赤的绝佳时机。

    “卑职遵命。”祖大寿闻言向袁崇焕一躬身，快步来到火炮前，从一旁的炮手那里接过火把深深吸吸了一口气后点燃了火炮上的引线。

    滋滋滋……

    在众人的注视下，燃烧的火炮引线向外飞溅出点点火星，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老天保佑！”袁崇焕心中不由得暗自祈祷了一声，这一炮极有可能决定宁远城将士的命运，解了宁远城被困之围。

    砰！

    很快，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火炮炮口出向外猛然蹿出一团肉眼可见火焰，一颗黑色的炮弹流星般从炮口****而出，迎着前方的后金军飞去。

    城门楼上的明军将领们关切地望着那颗落向远处的炮弹，袁崇焕拿起千里筒紧张地望着远处的正在马背上与周围后金将领们谈笑的努尔哈赤。

    “好大的炮！”

    虽然现场声音嘈杂，喊杀声震天，但努尔哈赤等人还是听见了从城门楼上传来的闷响，努尔哈赤不由得惊讶地望向了前方的宁远城，从炮声上可以知道这门炮一定是一门威力巨大的重炮。

    就在努尔哈赤望向宁远城的时候，看见天空中飞来了一个小黑点，迎着他的方向而来。

    “不好！”

    由于处在宁远城火炮的射程范围外，努尔哈赤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小黑点越来越近落向了他时，他这才回过神来知道生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

    努尔哈赤已经意识到，那个小黑点是明军火炮射来的炮弹脸色，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军的火炮竟然能打如此之远。

    轰！

    就在下一刻，那颗炮弹落在了努尔哈赤左前侧四五十米的地方，轰隆一声生了爆炸，泥土纷飞，立在那里的数名后金兵惨叫着被炸得飞了起来。

    虽然努尔哈赤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那些护卫他周围的后金兵们成为了天然的屏障，但其坐下的马匹则受到了惊吓两个前蹄高高扬起。

    努尔哈赤没有防备，扑通一声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快，救大汗！”由于事突然，没人知道努尔哈赤出了什么事儿，周围的人见状顿时慌了，一拥而上前去搀扶努尔哈赤。

    “酋被打中了，酋被打中了！”

    见努尔哈赤落马，城门楼上的明军将士们先是经过短暂的沉寂，随即齐声欢呼起来，远远望去努尔哈赤犹如被炮弹打下了马。

    “打中了吗？”袁崇焕用千里筒紧紧盯着远处乱成一团的后金士兵，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由于距离过远再加上千里筒的视距有限，因此他也只看见炮弹爆炸后努尔哈赤落马，至于努尔哈赤是否被击中没有看清。

    “大人，酋被打中了，这下不死也要重伤！”这时，一名将领指着远处乱糟糟护着努尔哈赤向后退去的后金兵兴奋地说道，如果努尔哈赤没事儿的话后金兵的形势绝对不会如此混乱。

    “传令下去，让红夷大炮开炮，给本官狠狠地打！”袁崇焕闻言放下手里的千里筒，他现在来不及琢磨努尔哈赤是否被击中，当务之急是趁势动反击，因此沉吟了一下后高声说道。

    “遵命！”一旁立着的一名武官向袁崇焕一躬身，拿起一把军旗冲着东南角和西南角的炮台挥了起来。

    砰砰砰……

    很快，东南角和西南角炮台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安置在炮台里面的红夷大炮终于到了出场的时候。

    由于炮台伸出了城墙，故而形成了交叉火力打击南城外的后金军，火力覆盖了南城从城墙根开始的大片土地。

    这使得那些冲到城前簇拥在在一起准备攻城的后金兵成为了活靶子，每一炮下去都肢零破碎，鲜血横飞。

    后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给打懵了，像没头的苍蝇似地四处乱窜，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炮弹袭击，他们原本以为冲到城墙下就可以躲开明军的火炮，万万想不到明军的火炮能打到他们。

    就在攻城的后金兵们惊慌失措的时候，撤退的命令传来，于是后金兵一窝蜂地向后逃去，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被明军的火炮给缠上。

    “噢~~”

    见后金兵撤退，城墙上的明军将士顿时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击败了人多势众的后金。

    袁崇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后金尝到了红夷大炮的威力后肯定不会前来送死，再者说了努尔哈赤现在生死不明，后金军哪里还有心思攻城。

    据他所知后金内部围绕着汗位继承人斗得很厉害，努尔哈赤出事的话后金的权贵们先要做的就是争夺后金的汗位，根本就顾不上宁远城。

    后金军营地，帅帐里，躺在床上的努尔哈赤剧烈地咳嗽着捂在口前的毛巾沾了大量的血迹。

    努尔哈赤虽然没被明军的炮弹击中，但现在天寒地冻，地上冻得硬邦邦的，他毫无防备下从马背上摔下来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不仅摔得头昏脑胀而且当即嘴角就渗出了鲜血。

    这两三年来努尔哈赤的身体状况每况日下，原本身体就不好如今再遭此重摔，咳出了不少血。

    好一会儿，努尔哈赤才停止了咳嗽，喝下一碗汤药后脸色也由苍白变得红润，这使得立床前的皇太极等后金高级将领松了一口气。

    “父汗，儿臣这就带兵攻下宁远城，把全城的人都杀了给您出气！”莽古尔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阴沉沉地向努尔哈赤说道，准备把宁远城给屠了。

    “不可莽撞行事。”

    努尔哈赤制止了莽古尔泰，然后沉声吩咐床前的众位后金高级将领，“传本汗的命令，晚上拔寨启程，返回辽东。”

    “父汗，难道就这么放过了宁远城的那些人？”莽古尔泰的眉头皱了皱，然后颇为不甘心地问道。

    “本汗的目的已经达成，咱们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当务之急是趁着海面结冰攻取觉华岛，拔掉这个钉子。”

    努尔哈赤闻言摇了摇头，然后郑重其事地向莽古尔泰说道，“本汗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务必要攻下觉华岛！”

    “儿臣遵命，一定打下觉华岛。”莽古尔泰虽然心有不甘，但既然努尔哈赤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也唯有遵从，一躬身后沉声说道，准备拿觉华岛的守军撒气。

    努尔哈赤松了一口气，向屋子里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闭目小憩起来。

    经过今天这番折腾他已经感到无比疲惫，毕竟努尔哈赤年事已高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很难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有着充沛的精力来应对各种突的情形，毕竟人都免不了生老病死，是时候考虑汗位的继承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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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一战成名

﻿    二月中旬，海城。八?一?中文 ㈠??．㈧８?１㈧Ｚ㈧?．ＣＯＭ

    “唉！”

    李宏宇叹了一口气，把手里拿着的一张纸扔在了边上的火盆里，这张纸上是明军在关外的最新战报。

    根据这份战报，袁崇焕在宁远城大败十五万后金军，斩敌两三万，取得了一场不折不扣的大捷。

    不仅如此，在袁崇焕的安排下，祖大寿亲自操控红夷大炮击伤了努尔哈赤，迫使后金连夜撤军。

    或许是在宁远城吃了大亏的缘故，后金军撤退的时候趁着海面结了厚冰的时机踏冰攻进了觉华岛，不仅杀光了岛上的军民，而且还一把火把觉华岛上烧了一个精光，无数船只和辎重付之一炬。

    自此，觉华岛成为了一座荒无人迹的无人岛，大明在关外最为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毁于后金的手里。

    李宏宇自然知道袁崇焕的战报里有水分了，后金现在哪里有能力养十五万人的军队，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有一半左右的兵力就差不多。

    另外，以努尔哈赤的精明岂会为了宁远城而让两三万后金军去送死，就算他们攻下了宁远城也无法驻防。

    原因很简单，宁远不仅距离山海关太近容易受到明军的攻击，而且后金军的兵力不足无法在辽西的城池驻防，否则两年前努尔哈赤就不会放弃广宁这样的坚城。

    因此，后金攻下宁远城后只能是一个累赘，这一点儿努尔哈赤很清楚，决然不会让那么多的后金兵去送死。

    与宁远城相比李宏宇更加看重觉华岛，觉华岛是关外明军的辎重基地，此次觉华岛被毁明军在关外的辎重补给将受到严重影响，不得不从山海关运送，既费时费力又不安全。

    虽然李宏宇在关外的时候叮嘱住觉华岛的守将要严加防守，可惜天公不作美竟然使得海面结冰，令没有水师的后金军在海面上如履平地，最终毁于后金军的手里，或许这才是努尔哈赤此次出兵的目标。

    李宏宇的这声叹息是给天启皇帝的，袁崇焕在宁远打了这么一个大捷，明军就没有理由放弃关外的土地收兵于山海关，满朝的文武肯定会上书继续经营关锦防线，然后伺机反攻。

    天启皇帝作为大明的天子自然不能丢弃祖宗传下来的领土，故而他唯有暂时放弃让明军撤回山海关的念头，待日后寻找时间在做这件事情。

    在李宏宇看来，天启皇帝深知经营关锦防每年都要耗费大量的财物，故而就算这次撤兵失败，那么肯定会找下一次机会。

    这并不是说天启皇帝不想要关外的疆土，实在是关锦防线太过烧钱对大明殊为不利，他只是想暂时撤回关内，待积攒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后再向后金动攻势，一举夺回被霸占的疆土。

    无论如何，袁崇焕这次是一战成名，自从萨尔浒大战后，他是除了李宏宇外第二个能击败后金的大明官员，因此肯定会加官进爵。

    所谓成王败寇，袁崇焕的成功意味着蓟辽总督高第的处境堪忧，当后金军围攻宁远城时高第没有兵前去救援，将成为他的一大罪状。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会记起袁崇焕等人违抗高第军令固守宁远城了，宁远大捷已经足以掩盖一切对袁崇焕等人的不利因素。

    高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实话李宏宇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如果要惩处的话应该惩处违抗军令的袁崇焕等人。

    可是袁崇焕打了一个宁远大捷出来，这就使得没人能追究他们违抗军令的责任，反而是高第见死不救要受到外界的谴责。

    果然，宁远大捷后朝堂上的众臣纷纷上书弹劾高第和山海关总兵杨麟，说两人避战畏战，见死不救。

    天启皇帝于是在三月份罢免了高第和杨麟的职务，可怜高第才刚刚上任蓟辽总督数月，连屁股都没有坐稳就黯然离去。

    在罢免了高第和杨麟职务的同时，朝廷以王之臣为辽东经略，袁崇焕为辽东巡抚，赵率教为山海关总兵。

    宁远大捷后袁崇焕被加衔右佥都御史，这次被任命为辽东巡抚后，袁崇焕又被加衔为兵部右侍郎，子孙得以世荫锦衣卫千户一职，可谓一时荣光无限。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一山难容二虎，袁崇焕和王之臣之间很快就因为辽东将士的人事任用等事务生了争执和冲突。

    朝廷为了稳住辽东的局势，避免再生熊廷弼和王化贞那样的事件，于是把袁崇焕和王之臣的职责加以了区分，令王之臣督山海关以内事务，而袁崇焕守山海关关外的疆土，总算是平息了两人之争。

    李宏宇得到这个消息后唯有摇头苦笑的份儿，在他看来朝廷不应该在辽东设立经略和巡抚两个皆为钦差性质、职能重合的职务，这样会使得双方不可避免地生权势之争。

    可朝廷这样做也有它的道理，希望经略和巡抚能相辅相成，相互制约。

    等到了四月份，李宏宇又得到了一个关于袁崇焕的消息，辽东巡抚袁崇焕给天启皇帝上书，以魏忠贤“功在社稷，海内之共见共闻”等理由给魏忠贤在关外请立生祠，结果得以批准。

    说实话，李宏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在他的印象里袁崇焕应该是不畏强权的人物，可竟然也会拍魏忠贤的马屁而给魏忠贤立生祠。

    当然了，给魏忠贤立生祠已经成为了大明官场的一种风向，各地的巡抚和总督纷纷向天启皇帝上书启奏此事，袁崇焕这样也就不意外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些上书给魏忠贤请立生祠的官员中崇焕算是比较早的一个，而且从他的上书被批准来看，与魏忠贤之间的关系应该挺融洽。

    天启皇帝肯定没心思理会那些给魏忠贤请立生祠的奏章，因此交给了魏忠贤来处理，魏忠贤并不是对所有立祠的奏章都批准，大明既有没给他请建生祠的督抚，也有人请建生祠而不被批准。

    从这一点上来看，袁崇焕与魏忠贤的关系应该非常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批准他的请求，要知道历史上明廷所批准的魏忠贤生祠只有四十座，而袁崇焕有幸成为其中的一个，这已经能够说明不少的问题。

    这并不是说袁崇焕投靠了魏忠贤，只能说其比较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毕竟魏忠贤代表了皇权，与之搞好关系的话有利于今后的仕途，尤其是袁崇焕这种有着远大志向的官员，将来可以免受很多的掣肘。

    从袁崇焕的履历中不难看出，与朝廷那些只知道党争打嘴仗的官员相比，他属于务实的一派。

    四月底，赵欣从小琉球返回海城，经过近两年的恢复她已经重新变回了先前的窈窕身形，丝毫也看不出生过孩子，有幽兰照顾李云轩她非常放心。。

    赵欣自然也得知了袁崇焕在宁远城的大捷，对此也是感到颇为无奈，她与李宏宇一样都看出现在收缩兵力于山海关，依托长城来防守后金才是最为正确的抉择，可以节省巨额的经费。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朝廷在短时间之内是无法放弃关锦防线，大明每年花在上面的军费将会令天启皇帝头疼。

    赵欣肯定不愿意跟李云轩分开，可她这次不得不从小琉球回来，因为按照定制她跟李宏宇五月份要进京向天启皇帝述职，这个时间可耽误不得。

    五月初，李宏宇和赵欣离开了海城，先去了扬州向冉兴让辞行，然后乘船北上返京。

    由于不想惊动沿途的官府，故而这次李宏宇和赵欣坐船没有悬挂表明身份的旗子，但带了不少随行护卫的随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来游玩一样。

    到了淮安时，身穿便装的李宏宇和赵欣前去看望杨怜儿母子，杨怜儿也生了一个儿子，被李宏宇取名李云海。

    另外，陈婷的儿子李云涛留在杨怜儿身边由杨怜儿照顾，陈婷去年跟着大明海外贸易船队离开了大明返回新港宣慰司，她这个宣慰使可不能长时间地待在大明。

    虽然陈婷很想把李云涛带回新港宣慰司，让其留在她的身边，可她知道李云涛留在李宏宇的身边才是最好的，毕竟大明的舞台比新港要大的多。

    而且，新港宣慰司并不安全，不仅要面临当地土著人的挑战，而且那些西洋人对新港宣慰司也有不少威胁，归根结底新港宣慰司距离大明本土太远。

    “快去，他就是你们的爹，她是你们的大娘。”当李宏宇见到杨怜儿的时候，杨怜儿一手牵着李云海，一手牵着李云涛，然后指着李宏宇和赵欣说道。

    “爹、大娘！”李云海和李洪涛此时已经会走路和说话，看了看李宏宇和赵欣后奶声奶气地喊道，然后摇摇晃晃地就冲着两人奔去。

    李宏宇和赵欣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后李宏宇快步走上前一手抱起了一个，冲着两人红扑扑无比粉嫩的小脸蛋就亲了下去，然后抱着两人原地转起了圈，这使得李云海和李云涛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父爱尽显。

    赵欣和杨怜儿相视一笑，两人知道李宏宇最为向往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般的悠闲生活，可身为大明重臣的他却无法这样做，如今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也算是暂时满足了李宏宇的心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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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狐假虎威

﻿    五月底，李宏宇和赵欣抵达了京城，沐浴更衣后进宫觐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对两人的到来感到非常开心，自从孙承宗致仕回乡后这满朝文武他也就跟李宏宇和赵欣能说说体积话了。

    大明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关外的战事了，根据关外传来的最新情报，努尔哈赤并没有在宁远大捷中被祖大寿一炮轰死，四月份率军向林丹汗起了进攻，打了林丹汗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攻占了原蒙古内喀尔喀部的地盘。

    现在，后金正在草原上跟林丹汗激战，漠南蒙古左翼东部地区的科尔沁等部族出兵帮后金与林丹汗交战，使得林丹汗对此感到非常恼火，直斥科尔沁等部是蒙古的叛徒。

    努尔哈赤在两三年前石门山之战后就想进攻林丹汗，如果不是林丹汗率军前来增援的话他何至于被锦州的明军援军逼走？

    明军对此是束手无策，以现在的战斗力如果到草原上支援林丹汗的话那么等于送死，故而唯有坐山观虎斗，反正蒙古人也是大明的敌人，最好双方拼个两败俱伤。

    乾清宫，南书房。

    “两位卿家，你们如何看待关锦防线？”等李宏宇和赵欣向天启皇帝介绍完了海关司和海外贸易的事宜后，天启皇帝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皇上，当时修建关键防线并不是为了防守，而是反攻建奴收复辽东，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我军要想反攻建奴尚需不少时日。”

    李宏宇知道天启皇帝的意思，想要知道他是否支持继续经营关锦防线，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因此，臣觉得现在应该收缩防线节约开支，不宜再经营关锦防线。”

    “皇上，臣也这样认为，时过境迁，已经没有必要困守辽西走廊。”赵欣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也表明了对此事的态度。

    “如果朝中的大员们能像两位卿家这样明事理，那么朕就可以安心了。”

    天启皇帝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欣慰的神色，李宏宇和赵欣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看出了关锦防线对大明是一个巨大的拖累，随后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皇上，如今我军在关外新胜，因此对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可循序渐进从关外撤兵。”李宏宇见状连忙开口安慰道，既然天启皇帝看出关外战事是一个泥潭，那么肯定会想办法从中脱身。

    目前看来，从关外撤军的最大阻力不是关外的那些将士，而是社会上的舆论，如果明军在关外形势不利天启皇帝能光明正大地将明军撤回山海关，待明军整军备战后再行反击后金。

    可现在袁崇焕在宁远城打了一个激励人心的胜仗，使得朝廷里的官员纷纷上书要反攻后金，夺回辽东失地，因此这个时候他又岂能让关外明军撤回来？唯有让高第来背这个黑锅。

    “那些人整天嚷嚷着收复辽东失地，可官军现在哪里有反攻建奴的实力，柳河之败实在是令人心疼！”

    天启皇帝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唯今之计也只能从长计议从关外撤兵的事情，归根结底他对明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失望了，大明现在国库空虚，与其把钱投在空守关锦防线，倒不如把兵力收到长城一线。

    这样既能减少兵力节约大笔军费，而且也不用再担心后金的偷袭，毕竟只要守住山海关以及长城上的几个关口就可以阻止后金的进攻。

    长城的那几个关口原本就有驻军故而只需要加强一下兵力即可，远远比关锦防线省钱。

    毕竟，大明已经并非什么天朝盛世，内忧外患弊端多多，空有一副天朝的架子而已，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故而天启皇帝唯有先把关外战事放在一边。

    这并不是说天启皇帝不重视关外的战事，而是后金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毕竟人数太少，对大明无法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只要明军能操练得当的话剿灭其只是时间问题。

    天启皇帝清楚地意识到，大明最大的威胁来自内部，经过两三百年的风雨大明各阶层的矛盾已经到了一个不可调和的地步，而他的地步就是把这些矛盾缓和乃至解决。

    魏忠贤之所以受到天启皇帝的重用，以及天启皇帝接连杀了东林党十余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对付东林党，实际上是为了解决大明国内的各种矛盾所做的准备。

    毕竟非常时期就要有非常手段，不能再像以前的大明天子那样得过且过，到了快刀斩乱麻的时候，这个时候自然而然避免不了流血，毕竟大明那些既得利益集团岂会束手就擒？

    李宏宇和赵欣在紫禁城待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吃了天启皇帝赏赐的御宴后才乘车离开。

    回府的路上，两人在车厢里谈论着天启皇帝，从天启皇帝的言行上两人预感到这位年轻的大明天子有革旧出新，在大明掀起一场变革的雄心壮志，不仅要中兴大明而且还要使得大明长治久安。

    而且，自从利用东林党击垮齐楚浙等派系，又通过魏忠贤大力打压东林党使得朝堂上的派系势力处于一种平衡关系，并且向群臣展现出了铁血手腕后，年轻的天启皇帝已经具备了对大明进行一场革新的能力。

    当然了，李宏宇和赵欣都不会是这场革新的领导者，历史经验证明，凡是触动利益集团利益的人，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失败就是成为了掌权者为了安抚被大力打压的利益集团的牺牲者。

    天启皇帝不仅把李宏宇和赵欣视为老师和臣子，也将年龄与之相仿的两人视为知己，故而让两人避开了朝堂上的纷乱党争，自然也不会让两人去介入大明的这场史无前例、注定会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变革。

    李宏宇和赵欣当然也不会完全游离于这场变革之外，两人肯定会在幕后给天启皇帝出谋划策，并且安抚那些利益受损的集团，这才是天启皇帝希望两人所干的事情。

    就在两人低声谈论着的时候，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这使得李宏宇和赵欣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难道遇上了比李宏宇官阶高的权贵，以至于使得车夫不得不停车。

    按照大明的定制，两辆马车在路上相遇时，自然是官阶低者给高者让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官场上等级森严。

    当然了，如果官阶低者的资历很高，那么官阶高者出于敬重也可以让路，这是一种美德。

    不过，通常情况下那些官阶低的官员不会让官阶高的官员让路，否则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了。

    在大明，虽然有不少官员有着同一官阶，但不同的衙门职务之间也有高低上下之分，自然是在次要衙门任职的官员让路了。

    另外，由于大明加衔盛行，故而比较官员在官场上身份和地位高低的时候，加衔就成为了重要的衡量标准，其重要性甚至过了官阶。

    像到了李宏宇这个层次的官员，比他高的加衔就是少师和三公，由于大明现在还没有三公，故而也就只剩下拥有少师加衔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对面的人听着，宁国公的车驾在此，前面的人闪避！”李宏宇正在琢磨着对面的马车是谁的车驾时，一个颇为傲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宁国公？”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他自然知道宁国公是谁了。

    “相公，这魏良卿也着实张狂，他不过被加衔太子太师而已，竟然让你这个少傅让路！”这时，赵欣双目寒光一闪，冷冷地说道。

    魏良卿是魏忠贤的侄子，早年在家务农，由于魏忠贤无子嗣，故而对其关照有加。

    天启皇帝登基后，魏忠贤把魏良卿安排到了军中做事，蹭了一下军功后被天启皇帝进封为肃宁伯。

    天启六年十月，魏良卿督建的三大殿正式落成，于是天启皇帝进封其为宁国公，食禄如魏国公例，加太子太师，可谓恩宠无限。

    值得一提的是，后世之人有魏良卿被加封太师的传言。

    其实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就会现，除非天启皇帝真的如那些人所说的那些昏庸无能，否则岂会让短短数年从一介平民晋升为国公的农夫成为大明的太师？这可是大明不折不扣的耻辱。

    因此，这只能是后世之人为了攻击魏忠贤杜撰出来的事情，不要说大明的太师，就是大明的三公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当的，需要足够的资历，而魏良卿哪里够这个资格，天启皇帝也不会自毁长城破坏大明的加衔制度的权威。

    “这魏良卿行事虽然有些张狂，可也没到了敢让相公让路的地步，十有八九是下面的人狐假虎威。”

    李宏宇自然知道魏良卿的事情，见赵欣有些恼怒于是笑着安慰道，“魏良卿的胆子是否有这么大，片刻之后就可知晓。”

    像李宏宇和魏良卿这种朝廷大员，遇到一起的时候自然比加衔的高低，李宏宇是少妇而魏良卿只是太子太师，故而他岂会给魏良卿让路？

    “这是谁呀，难道不要命了，连宁国公的马车都敢挡！”

    见两辆马车在路中间对峙了起来，周围的百姓们不由得指指点点地议论了起来，不少人都认出了魏良卿的车驾但对李宏宇的车驾却感到陌生。

    实际上，大明官员的马车上都有表明身份的标志，例如旗子或者车牌等等，以便于人们加以区分，那些官阶低的人会主动让路给官阶高者。

    魏良卿的随从们自然看见了李宏宇马车上的那些标志，不过如今魏忠贤在京城可谓是“权势熏天”，这使得魏良卿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平时京城那些官阶和地位比他高的官员处于忌惮魏忠贤而主动给他让路。

    开始时魏良卿还觉得不合适，不过久而久之也就释然，如果他不接受对方让路的话反而会令对方心中惶恐感到不安。

    因此，其随从也难免为之变得傲慢，认为李宏宇也会像其他的官员那样给魏良卿让路。

    实际上，京城的道路还是比较宽敞的，不要说两辆马车，就是四辆马车也能并排而行。

    可话又说回来了，此事事关大明官场的等级以及当事者的颜面，故而谁也不会轻易让出道路中间的位置来。

    由于李宏宇常年在外奔波所以基本上没人见过少傅府的车驾，再加上识字的百姓不多，因此对有人敢挡了魏良卿的路百姓们感到非常惊讶，难道车里的人不想要脑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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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少傅威仪

﻿    “此乃大明少傅、左春坊李大学士的车驾，前面的车让开！”

    就在百姓们暗中猜测着那辆挡住魏良卿去路马车主人的身份时，马车旁的一名护卫高声向对面簇拥着魏良卿车驾的随从们高声喊道。?八?一中文?网 ? ㈠?．

    “李大学士来了？”听闻此言，现场的百姓轰的一下就骚动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那辆马车里面坐着的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左春坊大学士。

    “李少傅？”

    装饰奢华的马车里，一名身材中等有些福、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正悠闲地在那里闭目养神，闻言顿时惊讶的睁开了双目，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此人就是宁国公魏良卿。

    魏良卿中午赴宴后回府，没成想有人竟敢挡了他的车驾，令其心中感到颇为不满，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对方肯定会让路，由于魏忠贤的原因京城还没人敢阻挡他的马车。

    听见李宏宇护卫自报家门后，魏良卿万万没有想到遇上的人会是李宏宇，他可是知道李宏宇和赵欣昨天进的京城，一直待在紫禁城里伴驾。

    “快，给李少傅让路！”

    随后，魏良卿来不及多想，连忙沉声吩咐车厢外面的人，他可不想招惹李宏宇，不要说他了就连魏忠贤也要对李宏宇礼让三分。

    马车外面的那些随从正准备开口呵斥李宏宇的护卫，让其让开道路，冷不防听见了魏良卿的吩咐，一时间面面相觑。

    要知道魏良卿以前可从未给人让过路，就连有着少师加衔的韩爌都要绕着魏良卿走，因此更何况李宏宇这个少傅了。

    不过，既然魏良卿话了，车夫不敢怠慢连忙把车驾赶到了路边，让出了道路的中心。

    “走！”李宏宇闻言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沉声向车夫说道，如果魏良卿胆敢阻挡他道路的话，那么他不介意趁机收拾魏良卿一下，让其知道“规矩”二字如何写。

    没错，天启皇帝是信赖魏忠贤，但这并不表示魏良卿就可以胡作非为拿大明的律法定制当儿戏，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大明少傅岂能向魏良卿低头？那样成何体统。

    不过魏良卿还没有到恣意妄为的地步，看样子还非常识时务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进而也算化解了他的一个危机。

    “相公，听说有些人打着魏忠贤的旗号胡作非为，魏忠贤是否该约束他们一下了？”

    与魏良卿的马车错身而过后，赵欣放下了微微掀起的窗帘，有些不满地向李宏宇说道，从魏良卿的事情可以管中窥豹，知道魏忠贤身边其他人的态度。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情，魏忠贤需要有人为他办事，不给那些人一些甜头的话他们岂能尽力而为。”

    李宏宇闻言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后低声说道，“或许这是皇上的意思，要让朝廷文武百官都忌惮魏忠贤，这样皇上做起事情来才不会受到掣肘。”

    “皇上？”赵欣顿时吃了一惊，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从今天见了天启皇帝后，她也觉得天启皇帝有意造就魏忠贤的权威，以推行其革新的政策。

    如此说来的话，她和李宏宇最好不要介入到魏忠贤的事情里去，因为魏忠贤行事十有**是天启皇帝的意思，两人可不能拖魏忠贤的后腿。

    李宏宇和赵欣没有回少傅府，而是去了赵欣在京城的赵府，朱婉婷带着儿子李云浩现在居住在赵府。

    李云浩在李的儿子中排行老五，当然了，由于赵欣才是其名义上的父亲，故而李云浩的正式名字是赵云浩。

    本来，朱婉婷留在襄阳城的王府里，由母亲等人照顾，她知道李宏宇和赵欣五月份要回京，所以就带着李云浩来见两人。

    与此同时，朱婉婷要留在京城里陪着皇后、太后和寿宁公主等皇族女眷，拉近与皇家的关系，对李宏宇和赵欣的仕途大有裨益。

    李云浩长得胖嘟嘟，机灵可爱，李宏宇抱着他是亲了又亲，唯一的遗憾就是李云浩喊赵欣“父亲”，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失落。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赵欣才是李宏宇名义上的老爹，他只能郁闷地等待时机，想办法让李云浩认祖归宗。

    “相公、姐姐，皇后想认浩儿为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等侍女们把李云浩带下去后，朱婉婷叹了一口气，颇为伤感地向李宏宇和赵欣说道，“天启三年后，虽然皇上对皇后宠幸有加，可皇后的肚子就是没动静，根据御医的说法皇后很难再怀上孩子。”

    天启三年，怀孕的皇后张嫣给天启皇帝生下了第一个儿子，可惜这个被天启皇帝取名朱慈燃的嫡长子是个死胎，令天启皇帝和张嫣悲伤不已，后来追封其为怀冲太子。

    虽然天启皇帝能把那些骄傲不逊的朝臣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但却子嗣凋零，所生的三儿三女不是死胎就是夭折，以至于现在无儿无女。

    不过，由于天启皇帝才二十多岁，正是年少力壮的年龄，故而朝臣们也并不感到担心，假以时日的话后宫的妃嫔肯定会为其生下子嗣，以固大明国本。

    “这样也好，以后由皇后照顾你们我和欣儿也就放心了。”得知张嫣的想法后，李宏宇略一沉吟后就答应了下来，如此一来他与皇家的关系就更为亲密，根基无疑更为牢固。

    而且，这对李云浩也大有裨益，李云浩的身上原本就有一半皇家血统，再得到皇后的呵护，那么很容易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爵位和高官厚禄。

    李宏宇回到少傅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秦月贴心地给他准备了精致可口的宵夜。

    “相公，你可听说了黄山的案子？”等李宏宇用完了宵夜，秦月给他端来一杯清水，微笑着问道。

    “吴家的人找到了咱们府上？”李宏宇闻言微微颔，喝了一口清水后笑着望向了秦月。

    “嗯！”秦月莞尔一笑，向李宏宇说道，“他们不知怎么走通了方大人的门路，方大人昨天来了咱们府上说了这件事，说吴养春罪不至死，希望能留他一命。”

    “看来吴家人的面子还真大，连伯贤都能请动。”

    李宏宇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对他而言留吴养春一命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向魏忠贤打个招呼即可，相信魏忠贤这个面子肯定会给他的。

    随后，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狡黠，走上前一把抱起了秦月，大步向外走去。

    “相公，你要做什么？”秦月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有些愕然地问道。

    “相公有些累了，你伺候相公沐浴吧。”李宏宇笑眯眯地望着秦月，所谓小别胜新婚，他自然要跟秦月共享闺房之乐。

    秦月闻言脸颊刷一下就红了，羞得把脸颊埋在了李宏宇的胸口处，她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当着屋里侍女的面说这种难为情的事情，不过心中却是喜滋滋的，小鹿乱撞。

    在场的几名侍女见状不由得掩口而笑，向李宏宇和秦月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前去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李宏宇和赵欣口中的黄山的案子，指的是魏忠贤派人逮捕在京城行贿，妄图阻止朝廷在黄山伐木的吴养春的事情。

    说起来，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三大殿的重修，所谓三大殿指的是紫禁城里的太和殿、中和殿与保和殿。

    由于三大殿年久失修，故而从万历皇帝起就在考虑这件事情，足足准备了二十多年，可惜一直由于资金不足而没有正式动工。

    想想也着实可怜，大明商业达，经济繁荣，有天朝上国的美誉，可大明的皇帝连修建皇宫的资金也没有，即便是万历皇帝直到驾崩也未能修建。

    早在天启二年，天启皇帝下令魏忠贤主持修复三大殿的事情，之所以用魏忠贤而不是文官，是因为这件事情文官根本就做不成，他不得不用魏忠贤。

    这里所说的三大殿的重修可不仅仅指三座主殿，还有配套的偏殿和房间等等，耗资不菲，而文官们历来觉得重修皇宫是劳民伤财之举，不利于民生稳定，故而都持反对的态度。

    另外，天启皇帝也信不过朝堂上的那些文官，考虑到大明官场的贪腐之风，这种大规模的工程肯定成为文官们捞油水的绝佳机会，故而还是魏忠贤比较可靠。

    古代的建筑，尤其是大型建筑都是木制构造，越大的建筑对木料的需求越大，要求也越高，至于皇宫那自然需要全国各地最好的木料。

    通常而言，皇家采木的话小木料会从江浙等地采购，而大木料一会从云贵地区采集。

    由于云贵地区比较偏远，路途不畅，故而木材采集的成本很高，于是后来魏忠贤就把视线集中在了黄山地区，黄山地区也盛产大木料，足以替换云贵的木料。

    不过，因为黄山是徽商的源地，故而黄山的采木业早就被徽商垄断，徽商跟江南籍贯的官员关系密切，故而在朝廷中很有影响力，因此历年来朝廷采木总是会避开黄山地区。

    随着东林党在朝堂上的失势，有人就给魏忠贤出谋划策提到了黄山采木的事情，这样一来可以节省巨额的资金。

    因此魏忠贤就决定从黄山采木，东林党此时已经无力阻止，而投靠了魏忠贤的官员自然也不会反对。

    当地的徽商势力想要阻止此事，结果就引了后来影响很大的黄山案，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是吴养春。

    至于具体的情由李宏宇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魏忠贤在此事上的态度是忠于天启皇帝，并没有避开黄山地区而选择云贵的木材，那样的花出去的钱将如流水，这可不是天启皇帝所愿意看见的一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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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打压地方豪强

﻿    两天后的晚上，京城的一家青楼。?? 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李宏宇与方云、鲁坤等几名万历四十七年湖广的同科进士围坐在酒桌旁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显得热烈而欢快。

    由于李宏宇回来京城后事务繁忙，故而直到今天方云和鲁坤等人才有机会给他接风洗尘。

    值得一提的是，古代的青楼并不只是寻欢作乐的地方，还是重要的社交场所，故而无论高官显贵还是文人墨客都喜欢在青楼里相聚。

    方云和鲁坤等人因为在京城任职，故而是青楼里的常客，都有相熟的姑娘，李宏宇与之相比就要逊色许多，青楼里的姑娘们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就是大明堂堂的少傅大人。

    当然了，方云和鲁坤等人肯定也不会表明李宏宇的身份，故而陪酒的姑娘们还以为李宏宇是湖广地方大户的公子，是方云和鲁坤等人的旧友。

    虽然外界盛传李宏宇生性风流，家中妻妾无数，可方云和鲁坤等人知道他并不是拈花惹草的人，因此也就没有费心思给他专门找姑娘陪酒，就在他们喝酒的青楼里随便挑了一个容貌姿色都属上乘的姑娘。

    那名姑娘见李宏宇英俊潇洒，而且又解释方云和鲁坤这样的言官，故而有心结交，施展了浑身解数来魅惑李宏宇，可惜李宏宇稳坐钓鱼台，根本就没有一亲芳泽的意思，这使得那名女子不由得感到颇为失望。

    “伯贤兄，吴养春的案子审得如何了？”

    谈笑中，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向了方云，方云既然介入了这件事情，那么肯定对案情非常了解。

    “刑部已经定了三条大罪，一条是谋害从弟吴养泽父子，侵吞吴养泽家产；一条是因为账目打死了管家；还有一条是阴谋阻碍三大殿的修复，条条都是死罪。”

    方云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向李宏宇说道，“我也是实在推不开人情，这才找你，希望你能救他一命。”

    “三大殿的修复可是从万历爷那会儿就开始准备的，如今他们竟然为了一己私利想要让朝廷从云贵采伐木料，也着实是可恨！”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皱了皱，然后冷笑了一声说道。

    他不管吴养春是否谋害从弟吴养泽父子，也不管吴养春是否打死了管家，这些事情在他看来都属于私事，因此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而想要阻止从黄山伐木危害了皇家的利益，可视为欺君之罪，这就是他所无法容忍的了。

    “其实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受家族所托妄想改变此事。”方云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人情难推的话他才不会介入这件事情，不过只是留吴养春一命应该不是太难。

    “让他们多出点儿银子吧，现在朝廷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唯有这样才好饶他一命。”

    李宏宇知道方云也是被逼无奈，社会上的人情关系实在是太过厉害，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吴家不是有钱嘛，那就破财消灾吧。

    “行，我到时候把话传出去，咱们已经把桥给他搭好了，至于他们拿不拿钱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方云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酒杯敬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开口的话那么吴养春的性命是保住了。

    说起来这吴养春也是真够倒霉的，黄山吴家是歙县最大的木材商人，同时也是大盐商，徽商利用明初的“开中法”涉足盐业，逐渐成为了大明实力雄厚的盐商。

    歙县是徽州府治所所在地，可谓是徽商的大本营，涉入封疆案使得杨涟和左光斗六人横死在诏狱的汪文言就是歙县人，而吴家是当地的豪门大户，实力可见一斑。

    值得一提的是，在嘉靖和万历年间吴家先后两次出巨资捐助抗倭军费，每次都有数十万两白银，可谓有功于江山社稷，为此朝廷给予其几个南京衙门的官职，既有虚衔也有实职，以示皇家恩宠，使得其得以涉足官商两界。

    吴家的经历在大明非常有代表性，由于那些大商贾出钱捐助国家，故而换来朝廷的虚衔或者失职，在官场两界形成了一张张巨大的关系网。

    这也是为何说大明的文官集团代表了地方上商贾和地主的利益，因为他们的利益原本就是一体的，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至于朝廷很难把商税给收上来。

    本来，修复三大殿的时候用的是云贵的木材，不过东林党受到打压后，有官员上疏提议在黄山地区采木以用于三大殿工程，魏忠贤觉得此举甚好，故而就换了黄山的木材。

    黄山当地的商贾豪绅得知此事后大为不安，为此推举吴家代为周旋，吴家于是派了家族中颇有身份和地位的吴养春来办理此事，吴养春于是安排人去进京行贿，以期取消朝廷在黄山采办木材的决定。

    也该吴养春倒霉，京城有吴养春的两个仇人，一个是其从弟吴养泽的养子，另外一个是吴养泽管家的儿子。

    虽然李宏宇不知道刑部所查的吴养春的前两件大罪是否属实，但吴养泽的养子因为吴养春的举报，说其谋夺吴养泽儿子的家产被下了大狱，而后吴养泽七岁的儿子就死了，吴养泽的家产归了吴养春。

    另外，吴养春的管家确实是死了，不过据说死于暴病，这两件事属于事实。。

    后来，管家的儿子考取功名在京城做了一个小官，吴养泽的养子刑满后前去投奔他，两人原本以为报仇无望，不成想吴养春此时派人来京城运作取消黄山伐木的事情。

    京城的乡党是最重要的关系，吴养春派来的人到京城后自然去找徽州籍贯的人帮忙，这个圈子本来就不大，结果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两人一看机会来了，就把此事捅了出去。

    本来这件事情并不大，不过是行贿罢了，京城每天都在上演这种事情。

    可吴养春派人来的时机不对，天启皇帝正在通过魏忠贤极力打压东林党以及地方上依附东林党的势力，于是吴家一下子成为了出头鸟，魏忠贤抓住此事拿吴家开刀，吴养春当其冲倒了霉。

    因此，吴家的案子并不是简单的行贿受贿，而是魏忠贤对依附官场的地方豪门大族势力的一次打击，从中央和地方加强集权。

    结果，吴养春被抄家，吴家其他分支以及相关涉案人都受到了惩处，被罚了大量银子。

    吴养春出事后，吴家人曾经出巨资想要救他，不过京城没人敢收吴家的钱，眼见吴养春的刑期将至，等到球后就要问斩，故而在李宏宇回京后托方云的关系找到了李宏宇这里。

    李宏宇听到黄山案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没想到魏忠贤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大动干戈，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肯定是魏忠贤趁着这个机会打压那些与官场关系密切的地方豪门望族。

    如今黄山案已经落幕，涉案的相关人等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处，魏忠贤的目的已经达到，故而放了吴养春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也算是对地方豪门大族的一个安抚。

    正是看透了其中的关键，李宏宇这才涉入了这件事情，毕竟方云的面子他肯定是要给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方云也不会前来向他开这个口。

    听闻李宏宇答应了救吴养春一命，现场伺候众人饮酒的姑娘们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相互间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夸下了这样的海口。

    青楼可是大明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因此青楼的姑娘们自然知道曾经在京城掀起不少波澜的黄山案。

    据她们所知好像官场上还无人敢涉及此案，没想到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一口就应允了下来，着实令她们感到意外，不清楚这个公子哥为何如此有底气。

    就在姑娘们暗中猜测着李宏宇的身份时，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一阵骚动，好像有人在跑动和追逐，形势显得有些混乱。

    “快，抓住那个小娘们，老子今天要弄死他！”

    很快，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竟敢用刀扎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张沐恩！”听闻那个男人的声音，方云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张沐恩？”李宏宇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想必不京城什么权贵人物，不过看方云的样子两人好像不睦。

    “这个张沐恩原本是京城的一个地痞无赖，原本叫张虎，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搭上了锦衣卫的关系，成为了锦衣卫的北镇抚司的一条狗，改名为张沐恩，为人凶残，行事跋扈，京城的不少官员都被其找过麻烦。”

    方云面色一沉，冷冷地向李宏宇解释道，“由于有锦衣卫给他撑腰，京城没人能动得了他。”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面色波澜不惊，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恐怕这个张沐恩是魏忠贤故意扶起来找东林党官员麻烦的，以对东林党进行打压，是魏忠贤手里的一枚棋子。

    原因很简单，如果讲道理的话魏忠贤肯定讲不过那些饱读诗书、口才伶俐的文官，故而这个时候就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就在这时，李宏宇等人所在雅间的房门被人猛然推开，一名衣衫有些凌乱、模样无比俊俏的白衣少年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神色显得有些惊恐。

    由于李宏宇与方云等人是私人聚会，故而他的护卫并没有在房门前值守，而是下去喝酒去了，京城的治安还是非常好的。

    “李哥哥，救我！”当无意中注意到端坐在酒桌上位的李宏宇后，那名白衣少年不由的面色一喜，眼眶红润地向他奔了过来。

    “李哥哥？”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愕然地望着那名情绪变得激动的白衣少年，在他的印象里他好像不认识对方，可对方很显然知道他。

    方云和鲁坤等人也感到意外，不无诧异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们自然也看出来白衣少年认识李宏宇，否则岂能一眼就认出李宏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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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神秘少女

﻿    见那名白衣少年双目通红地奔了过来，李宏宇禁不住站起了身子，脑海中快回忆着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能叫他“李哥哥”的人可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关系亲密的人。? 八一中?文?? ???．㈧８?１?

    “李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方云和鲁坤等人愕然地注视下，那名白衣少年一头扑进了李宏宇的怀里，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女……女的！”

    由于白衣少年抱得很紧，李宏宇立刻感觉到其****有两团饱满柔软的物体顶着他，脸色显得有些茫然，原来这个俊俏无比的白衣少年是个女孩，可那些喊他“哥哥”的女子中并没有此人。

    李宏宇下意识地望去，只见白衣少年皮肤白皙，不仅耳朵上有耳洞，而且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果然是一名女孩。

    反应过来后，李宏宇变得有些尴尬，他想要推开女扮男装的白衣少女，可是由于白衣少女是正对着他的，再加上对方死死地搂着他，故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云和鲁坤此时也觉察出白衣少女是女子，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嘴角纷纷挂着淡淡的笑意，看来这是李宏宇在外面惹得风流债。

    就在现场气氛尴尬的时候，一群大汉气势汹汹地从外面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国字脸男子，用手捂着受伤流血的左手臂，一脸的气急败坏。

    “来人，把这个小娘们给老子带走，看老子今天晚上怎么弄她！”望见白衣少女后，那名国字脸男子用手上的左手一指她，恶狠狠地喝道。

    听闻此言，几名跟在国字脸男子身后的大汉凶神恶煞地扑向了白衣少女。

    “张虎，你竟敢在本官面前抢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方云见状没有顿时就是微微一皱，噌地站起身，神色冷峻地指着国字脸男子说道，他就是张沐恩，不过方云才不怕他，依然称其为张虎。

    “原来是方御史，在下不是抢人，这小娘们偷了我的东西还用刀刺伤了我，我只不过抓他报官而已。”

    张沐恩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衣少女身上，根本没有看清屋子里在座的众人，方云这么一斥责他这才注意到在座的不是言官就是各大部院衙门任职的官员，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李哥哥，他想欺负我，你快让人杀了他！”这时，哭得梨花带雨的白衣少女松开了李宏宇，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后伸手一指张沐恩，神色愤怒地说道。

    “怪不得敢行凶伤人，原来是有靠山呀！还是一个小白脸。”

    张沐恩并不认识李宏宇，以他的身份岂能与李宏宇打交道，再者说了李宏宇常年在外他也没机会见到李宏宇，因此打量了一眼李宏宇后不由得色迷迷地向白衣少女说道：

    “小娘子，这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不过一个银样蜡枪头而已，中看不中用，倒不如跟了本大爷，本大爷绝对让你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由于不认识李宏宇，所以张沐恩并没有把这个衣着华贵的公子放在心上，以为是外地来的权贵子弟而已，京城有名的官员和权贵子弟他可全认识。

    “哈哈……”听闻此言，跟在张沐恩身后的大汉们顿时神色暧昧地大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望着白衣少女。

    “李哥哥，什么是银样蜡枪头？”白衣少女闻言好奇地问向了李宏宇，不解那些大汉为何笑，而且还笑得十分猥琐。

    “这个……这个……”

    李宏宇闻言顿时尴尬了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清纯无暇的白衣少女解释这件事，沉吟了一下后正色说道，“反正是下流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小娘子，要不要试试老子的枪头，虽然老子的枪头比不上我们大哥，但比那个小白脸可是强多了。”见白衣少女一副懵懂的样子，一名立在张沐恩身边的大汉一边挺着裆部一边笑嘻嘻地向白衣少女说道。

    轰的一声，现场的大汉再度爆笑了起来。

    “下流！”白衣少女毕竟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见状不由得明白了什么，脸颊顿时一红连忙移开了视线，咬着嘴唇说道。

    “大胆，你们是不是无法无天了，竟敢当着朝廷命官的面调戏民女，该当何罪？”方云见张沐恩在戏弄白衣少女，于是面色一沉瞪着张沐恩等人说道。

    虽然方云现在还不清楚白衣少女的身份，但看样子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密切，否则不会有如此亲密之举。

    因此他自然要给白衣少女出头了，这也是维护李宏宇的威严，毕竟李宏宇身为堂堂的少傅岂能跟这帮子地痞流氓相计较，那样有**份。

    “方御史，你哪只眼睛看见在下调戏民女？”

    张沐恩并不怕方云，别看方云是御史可他的后台是锦衣卫，再往上可是魏忠贤大总管，因此笑眯眯地望着方云，开口上身后的手下喝问道，“兄弟们，咱们调戏民女了吗？”

    “没有！”那些大汉闻言顿时齐声说道，反正他们人多势众就算到了衙门打起官司也占优势。

    就在那些大汉得以着的时候，听到风声后前来查看的李宏宇护卫赶到，伸手推开挡在门口处的大汉进了房里，把张沐恩等人搁在了外面，面无表情地与之对视着。

    “哎哟，竟然还带了不少人手！”

    张沐恩见呼啦啦进来一大群精壮魁梧的男子，知道是方云等人的随从，于是冷笑着望着方云说道，“方御史，今天的事情与你们无关，让在下乖乖把人带走，咱们皆大欢喜。”

    “今天这事儿本官管定了，有本事你就当着诸位大人的面把人带走！”

    方云知道张沐恩是在威胁他，他原本就不怕张沐恩这种小人，现在又涉及到了李宏宇更是不会退缩了，冷冷地盯着张沐恩说道。

    “好，你们都是朝廷命官，在下惹不起你，那么就找能惹你们的人来。”张沐恩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恶狠狠地向方云说道，虽然他平时飞扬跋扈可也不敢无故招惹方云和鲁坤这样的言官。

    说着，张沐恩向一旁的一名随从耳语了几句，那名大汉就急匆匆地走了，然后他的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双手抱胸望着方云，摆出了一副吃定方云的样子。

    “无知！”方云见状嘴角顿时闪过了一丝不屑的冷笑，难道张沐恩这个蠢货没有见到李宏宇坐在座吗？而且还如此年轻。

    尤为重要的是，认识方云和鲁坤等人的张沐恩没有意识到在场的几名官员都是湖广人氏，而且还是同一科的进士，如果换做一个阅历丰富的人前来的话肯定能从中看出蹊跷。

    “我在哪里见过你吗？”李宏宇没兴趣知道张沐恩搬来什么样的救兵，趁着这个机会他决定搞清楚白衣少女的身份，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向了冲着张沐恩怒目而视的白衣少女。

    “李哥哥，你不认识我了？”白衣少女闻言微微一怔，然后双目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李宏宇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白衣少女，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也对，你都好几年没有见过我了。”白衣少女见状先是神色一黯，随后想起了什么，然后又开心起来，笑盈盈地望着李宏宇说道，“李哥哥，你猜猜我是谁，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你以前救过我。”

    “我以前救过你？”李宏宇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他位高权重平时处理的都是国家政务，根本没时间和机会去救人，可白衣少女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

    “嗯！”白衣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向李宏宇莞尔一笑，热切期待着李宏宇给出答案。

    “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望姑娘能告知。”李宏宇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他对白衣少女实在是没有印象，故而一脸无奈地向白衣少女说道。

    “也对，你公务繁忙肯定已经忘了这件事。”白衣少女见李宏宇神色严肃知道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于是忽闪了一下明亮的双眸笑着向李宏宇说道，“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是七年前救的我！”

    “七年前？”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七年前是万历四十八年，也是泰昌元年，那一年他有救过人吗？“

    由于万历四十八年生了太多的事情，短短两个月间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就先后驾崩，而且相继生了红丸案和移宫案，可谓热闹非常，至于救人李宏宇还真的没什么印象。

    “你确定是七年前吗？”李宏宇想了想后再度问向了白衣少女，万历四十八年他先去了一趟江南，后来又返回京城，可这期间好像没有救过什么人。

    “就是七年前，李哥哥，你一定要想起我来。”白衣少女闻言微微颔，然后咬着嘴唇说道。

    “七年前的话你应该还不到十岁，我怎么可能救……”李宏宇见状顿时苦笑了一声，向白衣少女说道。

    不过，没等李宏宇说出“你”字忽然想起了什么，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一脸愕然地打量着白衣少女。

    “李哥哥，你想起我了！”白衣少女不由得眼前一亮，神色兴奋地追问道，从李宏宇的这个反应中她意识到了李宏宇认出了她来。

    “你……你是……”李宏宇神色惊讶地望着白衣少女，万万想不到她此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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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公主殿下

﻿    “是谁阻止带走伤人凶犯，这可是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在李宏宇一脸惊讶地望着白衣少女，准备说出她的身份时，一个傲慢且阴冷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一名身穿锦衣卫千户公服的国字脸中年人领着几名锦衣卫走了进来。

    “韩千户！”方云认得那名国字脸中年人，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

    国字脸中年人名叫韩万山，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名千户，这几年可没少抓京城和外地的权贵，死在他手里的达官贵人已经达到了两位数，可谓凶名在外，这使得京城的官员们对其是忌惮三分。

    “韩大人，就是那个小娘们伤的在下，边上的那个小白脸是其姘头，就是他唆使那个小娘们行凶，大人可不能放过这等恶徒。”

    张沐恩一脸得意地瞅了一眼方云，然后快步来到韩万山的面前，指着李宏宇和白衣少**森森地说道。

    在张沐恩看来方云和鲁坤等人根本就惹不起韩万山，也无法阻止韩万山抓人，那个白衣少女肯定会落在他的手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京城里行凶，眼睛里还有王……”韩万山闻言冷笑了一声，神色冷峻地望着李宏宇和白衣少女说道。

    不等说出“法”字，韩万山怔在了哪里，一脸惊愕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跟锦衣卫打了不少交道故而他自然认识李宏宇，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李宏宇。

    “大人！”张沐恩不明所以，见韩万山神色愕然地看着李宏宇，精神显得有些恍惚，于是于是小声喊道。

    “卑职见过少傅大人！”这一下，韩万山回过神来，仔细瞅了瞅李宏宇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后，连忙快步走向李宏宇，被前方的护卫拦住后神色恭敬地向李宏宇躬身拱手行礼。

    此时此刻韩万山的心里万万叫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张沐恩招惹的竟然是李宏宇，现如今唯有硬着头皮撑下去。

    “少傅大人？”张沐恩闻言顿时傻在了那里，一脸茫然地望着李宏宇，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知道大明的少傅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左春坊李大学士，可像李宏宇这种高官不是应该官威十足？而眼前的这名儒雅俊朗、文质彬彬的公子根本就是一个书生，哪里像是朝廷的官员。

    “他就是少傅大人？”现场陪酒的姑娘和伺候的侍女纷纷惊喜地望向了李宏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们竟然能遇见李宏宇。

    “此人意欲对良家女子施暴，实在是可恶至极，既然你来了那么就省得本官麻烦，你把你送去衙门治罪吧。”

    李宏宇以前见过韩万山几面，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他记住了韩万山，因此神色严肃地说道，要让张沐恩受到应有的惩处。

    虽然张沐恩有锦衣卫当靠山但想必衙门的官员不敢袒护张沐恩，否则就是跟李宏宇为敌了。

    再者说了，张沐恩不过是魏忠贤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魏忠贤完全可以将其抛弃后寻找新的棋子代替。

    “不争气的东西！”果然，魏忠贤知道此事后摇了摇头，指使衙门的人将张沐恩流放到了边疆，然后找新人来取代张沐恩，他可不想因为张沐恩而得罪李宏宇。

    如果不是考虑到张沐恩以前给锦衣卫立下过功劳的份上，张沐恩这次可就难逃一死，毕竟他想要****白衣少女的事情属实，又被李宏宇和方云等朝廷命官撞见，因此衙门的官员最后肯定会判其死罪，这个尺度掌握在主审官手里

    “大人饶命呀，大人饶命呀！”

    张沐恩见李宏宇让韩万山将其送官治罪，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接着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神色惊慌地磕头赔罪，在李宏宇的面前他现在哪里还有丝毫的威风。

    “几位兄台，我有事要办，先走一步。”李宏宇没有理会惊慌失措的张沐恩，向方云和鲁坤等人一拱手后拉着白衣少女快步离去。

    “少傅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张沐恩见状顿时急了，连忙跪着向李宏宇而去，想要去抱李宏宇的大腿哀求。

    不过，现场的护卫可不会让他的这个心思得逞，一名护卫见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张沐恩闷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口鼻中渗出血来，脸上有着一个明显的脚印，显得十分狼狈。

    “带走！”

    韩万山见状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要怪只能怪其招惹了李宏宇的女人，随后冲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张沐恩挥了一下手，立刻有两名锦衣卫奔上前架起神智有些迷糊的张沐恩后将其拖了出去。

    其余的大汉见状先是面面相觑，随后轰的一下一哄而散，争先逃走，生怕被卷进张沐恩的案子里。

    本来，今晚张沐恩在青楼设宴款待韩万山，可结果却是其被韩万山派人送到了大兴县县衙，锒铛入狱，心中的懊恼可想而知。

    令张沐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个白衣少女究竟是何人，看上去好像与李宏宇关系十分密切。

    不过很可惜，就要被流配边疆的张沐恩是没有机会知道白衣少女的身份了，只能成为他人生中的一个谜。

    “你们说这个女孩是谁？”方云和鲁坤等人把李宏宇和白衣少女送出了青楼，望着两人乘坐的马车离开后，鲁坤不由得好奇地问向了方云等人，很显然李宏宇已经知道白衣少女是谁。

    “七年前，梦生曾经在大火中救了一个人。”方云闻言微微一笑，开口提醒这鲁坤，此时他也已经猜出了白衣少女的身份。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鲁坤怔了一下，随后脸色大变，神情愕然地望着方云，有了方云的提醒他也知道白衣少女的身世。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方云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他才不会评价此事否则可就犯了忌讳。

    “公主，您怎么独自出宫了？”行驶的马车上，李宏宇神色惊讶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李太后的女儿、天启皇帝的妹妹乐安公主朱徽媞。

    移宫案后，由于东林党官员将李太后视为挟制幼主干预朝政之人，故而李太后和朱徽媞住进了冷宫。

    没过多久，两人所住的冷宫着火，幸好李宏宇当时与天启皇帝在乾清宫议事，闻讯后迅赶到现场，冲进火海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被困在房间里的朱徽媞。

    那个时候朱徽媞只有**岁，完全就是一个小姑娘，如今六七年过去了，俗话说女大十八变，朱徽媞如今成为了一名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样貌与小时候生了很大的变化。

    自天启元年李宏宇南下扬州安排海外贸易事宜后，由于公务繁忙他还从未见过朱徽媞，因此岂能认出来。

    如果不是朱徽媞给了李宏宇提示的话，李宏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白衣少女会是朱徽媞，除了朱徽媞的容貌生了很大的变化外，朱徽媞身为公主很难出宫，更别说深夜孤身来到青楼。

    “还不是因为你这些年都不来看我！”朱徽媞闻言不由得咬了咬嘴唇，神色幽怨地望着李宏宇。

    如果不是担心进京述职的李宏宇离开京城，她也不至于冒险跑出宫来找他见上一面，以至于被张沐恩给骗了，差一点儿就酿成大错。

    李宏宇一回京朱徽媞就得到了消息，还专门去了一趟乾清宫暗地里看了李宏宇，只是犹豫到最后没有现身罢了。

    天启元年李宏宇离京的时候，曾经向时常缠着他求教的朱徽媞做出了承诺，等回京后就前去看望她。

    后来，李宏宇公务繁忙就忘了这件事情，毕竟朱徽媞住在后宫他不方便前去见她，万万想不到朱徽媞一直记着这件事。

    朱徽媞为此没少生闷气，她相信李宏宇一定会实现诺言故而也就忍着不去见李宏宇，不过这次李宏宇回京后朱徽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想念之情，故而女扮男装领着替身的侍女出宫来见李宏宇。

    她知道李宏宇今晚要去那家青楼与方云等人聚会，故而就找了过来，由于不知道李宏宇所在的房间，故而在青楼里没头没脑地一通乱找，结果无意间遇上了张沐恩。

    张沐恩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故而一眼就看穿了朱徽媞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美人，因此起了淫心，故而故意接近朱徽媞，骗朱徽媞说他知道朱徽媞要找的“李哥哥”在哪里，故而将其骗进了一个房间准备一亲芳泽。

    朱徽媞久居皇宫，虽然聪明伶俐但却十分单纯，再加上找人心切，所以就相信了张沐恩，她也不想想她只是说了“李哥哥”三个字，张沐恩岂会知道她要找的是谁？

    得知上当后，心中惊慌的朱徽媞抽出身上携带的匕扎了毫无防备的张沐恩手臂一刀，然后趁机逃出了房间，混乱中手里的匕也掉了。

    眼见到嘴的肥肉溜走了，张沐恩自然不甘心，于是指挥手下的人追赶，这就有了先前的一幕，也着实是惊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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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 信王

﻿    经过朱徽媞的提醒，李宏宇这才想起来他当年好像确实对朱徽媞说过前去看她的话，只不过他没当回事事儿罢了，毕竟当时只是敷衍了缠着自己的朱徽媞而已。?  ?八?一中文 ???．?８㈧

    李宏宇不会想到，朱徽媞竟然一直记着自己当年的承诺，还因为此事对自己有着如此大的怨念，不仅出了宫还差一点就出了事，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从朱徽媞幽怨的眼神中，李宏宇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妙，他对这种眼神非常熟悉，朱婉婷以前就曾经无数次这样幽幽地望着他，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李宏宇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在情感上反应迟钝的人，朱徽媞出宫前来找他本身就已经极为反常，如今又用这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这使得他立刻意识到朱徽媞好像对他有了儿女私情。

    这可不是李宏宇所希望看见的事情，他已经招惹了朱婉婷这个郡主，因此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招惹朱徽媞这个公主，否则的话那可就是自讨苦吃了，这种绯闻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公主，你这次出宫太后可知道？”或许是感觉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李宏宇咳嗽了一声后转移了话题，沉声问向了朱徽媞。

    “太后知道我出宫，我告诉她去十王府找信王哥哥，不过她不知道我来了这里。”朱徽媞闻言莞尔一笑，向李宏宇解释着。

    “信王？”李宏宇闻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被天启皇帝封为信王的朱由校的影像，随后微微颔，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朱徽媞的这个借口不错，信王与朱徽媞一同长大，感情深厚，时常去十王府找朱由检玩耍，晚了就在十王府留宿，因此李太后是不会起怀疑。

    朱由检在天启二年被天启皇帝封为信王，按照明朝的定制皇子一旦封王就应该到封地去袭封，不过天启皇帝就这么一个弟弟自然舍不得让其离京，故而一直住在皇城里的十王府。

    “公主，信王近来如何？”随后，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

    “皇帝哥哥待信王哥哥很好，给信王哥哥找了不少师傅教授信王哥哥，一切待遇从优。”

    朱徽媞闻言微微一笑，向李宏宇说道，“不过信王哥哥说了，他还是喜欢李哥哥和赵大学士授课。”

    “信王爷过奖了。”

    李宏宇顿时感到一阵欣慰，随后向朱徽媞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公主乃千金之躯，不适合称呼本官‘哥哥’二字，还望公主谅解。”

    “李哥哥，你曾经不顾安危将我从火海中救出，对我有再造之恩，故而我在你面前不是什么公主，‘哥哥’二字并无不妥。”

    朱徽媞闻言狡黠地一笑，不以为意地向李宏宇说道，“李哥哥你放心，这是咱们俩的秘密，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

    “秘密？”李宏宇的心中顿时苦笑了一声，嘴角蠕动了一下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既然朱徽媞已经表态那么他还能说什么，虽然他这些年没有见朱徽媞，但是从秦月那里知道朱徽媞的一些情况，知道朱徽媞不仅有主见而且性格倔强，恐怕他无法说服朱徽媞故而还是少费口舌为好。

    一路上，朱徽媞叽叽喳喳地跟李宏宇说着话，她对李宏宇这些年来的经历很感兴趣，尤其是石门山之战。

    当得知石门山之战时如果娜仁托雅率领的锦州明军晚来一步的话李宏宇就有生命之忧时，朱徽媞惊讶地以手掩口，她和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石门山之战的经过，还以为李宏宇轻而易举地就打败了后金。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真有那么容易的话李宏宇后来肯定会率军进攻辽东，而不是孙承宗修建关锦防线。

    想到李宏宇在大明第一次海外贸易时在暹罗差一点就因为枪击丢了性命，朱徽媞不由得咬紧了嘴唇，谁能想到堂堂的大明少傅竟然会过着搏命式的日子，也怪不得天启皇帝对其信赖有加了，大明其他官员谁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由于朱徽媞是公主，而大明有着男女大防的界线，故而李宏宇当然不能把她带回家里，也不好安排到别的地方住宿以免惹人非议。

    因此，李宏宇思来想去就把朱徽媞送到了赵欣的府上，交给了朱婉婷来照看，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朱婉婷和赵欣此时已经睡下了，得知了李宏宇的来意后两人顿时吃了一惊，谁也想不到朱徽媞竟然出宫来找李宏宇，连忙让下人收拾一间房子出来供朱徽媞住。

    女人有着独到的直觉，从朱徽媞望向李宏宇含情脉脉的眼神中赵欣和朱婉婷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感到一阵无奈。

    她们自然知道李宏宇没有招惹朱徽媞，这些年甚至都没有见过朱徽媞，因此朱徽媞是属于单相思，这种事情两人可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以朱徽媞的性格现在很难将其劝服，唯有慢慢地进行劝导。

    或许让其多认识一些青年才俊是最好的法子，毕竟朱徽媞久居宫里很难接触到男人，尤其是年轻俊朗、风度翩翩的才子。

    因此，朱婉婷就开始暗中留意给朱徽媞招驸马的事情，再过几年就到了朱徽媞出嫁的年龄了。

    李宏宇自然从赵欣和朱婉婷脸上的神色中知道两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好解释什么，唯有心中暗自苦笑，这可属于不折不扣的躺枪。

    与此同时，李宏宇的心中暗暗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朱徽媞胆子大的话，那么今晚的后果不堪设想，一旦朱徽媞出事的话就是把张沐恩千刀万剐也晚了。

    本来，李宏宇如果这么晚了到赵府的话晚上肯定会留宿，跟赵欣或者朱婉婷共享鱼水之欢，不过现在出了朱徽媞这档子事情他哪里还有那个心情，把朱徽媞安置好后就起身告辞回府。

    第二天，朱婉婷就把朱徽媞和那个跟着她出来的小宫女送进了皇城的十王府，告诉信王朱由检朱徽媞昨晚在她那里留宿。

    朱由检自然不知道朱徽媞昨晚生的事情，因此根本就没有怀疑朱婉婷的话，不要说他了，没人能想到堂堂的乐安公主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

    “信王哥哥，如今李少傅好不容易回京一次，如今大明又没什么大事需要处置，咱们是不是让他来授课，我可听说海城的西洋学院有着不少好玩的玩意儿，令人大开眼界。”

    等朱婉婷走后，朱徽媞眼珠咕噜噜一转后笑盈盈地向朱由检说道，李宏宇现在的正式官职可是左春坊大学士，属于詹事府的官员，这意味着他有着教导皇子和公主的责任。

    虽然天启皇帝现在没有子嗣，但信王是皇家子弟，而朱徽媞是公主，故而自然也在李宏宇的教导范围里。

    “嗯！”朱由检闻言眼前亮了一下，随后连连点着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早就想要让李宏宇授课可就是一直没有机会。

    见朱由检答应了下来，朱徽媞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这样一来她就能见到李宏宇了。

    朱徽媞现在正是怀春少女的年华，因此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她现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宏宇的影子，心中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李宏宇。

    可由于她的身份关系又不能喊李宏宇前来见她，故而唯有另辟蹊径从朱由检这里做文章，由朱由检提出让李宏宇授课就显得天经地义了。

    朱由检岂会猜到朱徽媞的心思，他根本就不知道朱徽媞心里爱慕李宏宇。

    实际上，自从当年李宏宇在朱徽媞惊恐无助至极之际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熊熊大火中救出来时，李宏宇就已经成为了朱徽媞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人。

    当时朱徽媞还不知道感情的事情，只是喜欢跟李宏宇在一起，故而天天找机会缠着李宏宇，大家因为她年龄小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如今朱徽媞已经到了花季年华，自然清楚自己对李宏宇有着爱慕之情，故而冒险出宫寻找李宏宇。

    在蒙在鼓里的朱由检的无心之举下，朱徽媞的心愿很快就得以达成，天启皇帝答应了朱由检的请求，让李宏宇安排时间到十王府给朱由检授课。

    李宏宇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朱徽媞暗地里促成的，欣然前往十王府，等他到了后才知道朱徽媞也在，要跟朱由检一同听他授课。

    望着巧笑嫣然一脸狡黠的朱徽媞，李宏宇这才明白朱徽媞才是此事的“始作俑者”，可是又无可奈何，唯有避开朱徽媞含情脉脉的目光，打起精神给两人授课，心中是暗暗叫苦。

    显而易见，如果这件事情让外界知道了他肯定难逃“诱骗公主”的恶名，届时一世的清名可就要全毁了，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可从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好法子，唯有先想办法把朱徽媞稳住，免得其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否则的话那可就是大麻烦。

    不过，虽然李宏宇不想再跟朱徽媞有什么纠葛，但他还是要感谢朱徽媞，使得他有机会跟朱由检接触。

    如果李宏宇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朱由检就要登基称帝，他很想知道年轻的天启皇帝身上究竟生了什么，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驾崩，以至于没有子嗣继承皇位。

    根据李宏宇的了解，天启皇帝驾崩前不慎落水，可具体的情况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少年天子！”授课的时候，李宏宇望着认真聆听他讲解的朱由检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声。

    如果朱由检今年登基，那么他称帝的年龄就与天启皇帝一样，这意味着大明将迎来又一位少年天子，很显然这对于大明而言并不是好消息，会导致君权削弱，进而对群臣的驾驭和掌控能力变弱。

    与自幼就被万历皇帝严格要求的天启皇帝相比，朱由检的日子无疑轻松了许多，在天启皇帝的关爱下他只用读书而已，不用接受帝王之术的培训，更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如何驾驭群臣。

    毕竟朱由检只是一名王爷而已，与帝王之术无关，故而谁会吃饱了撑的向其提及这件事情，那可是谋反的大罪。

    正是因为这样，朱由检在驾驭群臣的能力上很显然不如天启皇帝，天启皇帝从小就是东宫的长子嫡孙，大明未来的储君，所接受的教育环境与朱由检完全不同。

    可以说，朱由检一直处于呵护中长大，在他开始懂事的时候天启皇帝登基，因此得到了天启皇帝非常多的关爱，使得其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谁能想到天启皇帝英年早逝？谁又能想到天启皇帝驾崩时竟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子嗣？以至于把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朱由检推上了历史的舞台，天启皇帝好不容易稳定的朝局也将随之出现变故。

    几天后的晚上，李宏宇刚进府门就被下人告知朱由检派人送来了一株珍贵的红杉树树，送礼的宦官在客厅里等着他还未离去。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看来朱由检还挺有心的，他自然知道红珊瑚树的事情，是天启皇帝特意赏赐给朱由检的，天启皇帝对朱由检可一向关爱有加，十分大方，每年都有不少赏赐。

    客厅里，一名中年宦官正在品茶，一旁的桌子上摆着一株“枝繁叶茂”高大的红珊瑚树，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少傅，皇上赏给了信王爷一株南海的红珊瑚树，信王爷将它作为谢师礼送给少傅，还望少傅喜欢。”

    见李宏宇进门，那名中年宦官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起身相迎，躬身说道。

    “劳烦王总管回复信王爷，本官非常喜欢这株红珊瑚，谢过信王爷的赏赐。”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向中年宦官拱手说道。

    这名中年宦官名叫王承恩，是朱由检身边的总管太监，管着朱由检身边的事务，深受朱由检的信任。

    “王爷，公主殿下托杂家带一封信给少傅大人，如今天色已晚，杂家也就不打扰了。”

    王承恩从怀里摸出一封密封完整的信递给了李宏宇，然后向李宏宇拱了拱手后就起身告辞，他之所以留下来自然是为了亲自把信交给李宏宇。

    李宏宇闻言怔了一下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朱徽媞竟然会让王承恩来传信，随后让人把王承恩送了出去。

    虽然王承恩现在回不了皇城但他在外面也有私宅，故而李宏宇根本不用担心其露宿街头。

    “唉！”等看完了朱徽媞的信，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了郁闷的神色，这个小姑奶奶可真不好伺候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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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 公主的表白

﻿    三天后的早上，京城的城门刚一打开，一辆马车就驶了出去。?八一?中??文 ≈≥≥．≠

    马车里，李宏宇神色郁闷地望着手里的信，这封信是朱徽媞让王承恩带给他的，让他今天去城外陪她游玩一天。

    朱徽媞已经提前出城去了城郊的皇庄，这样一来她就有时间来跟李宏宇一同游玩。

    李宏宇哪里有游玩的心思，不过朱徽媞他可是得罪不起的，万一朱徽媞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因此，李宏宇决定赴约，先把朱徽媞安抚住，反正他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京城，届时就能躲开朱徽媞。

    运河的一处偏僻的码头，一艘画舫静静地停在那里，李宏宇下了马车后犹豫了一下，大步走向了画舫。

    “公子，请！”画舫的边上立着一名侍女，见李宏宇来了面色一喜，连忙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名侍女就是前些天陪着朱徽媞去青楼找李宏宇的宫女，年龄比朱徽媞大几岁，两人一起长大，所以相互间的关系很好，对朱徽媞忠心耿耿。

    李宏宇神色尴尬地随着那名宫女上了船，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使得他有一种偷情的感觉，令他感到颇为郁闷。

    实际上，李宏宇身为有妇之夫跑来私会朱徽媞，在外界看来就是不折不扣的偷情行为。

    随着李宏宇的到来，船夫们立刻开船，他们只是被雇来划船的故而不清楚船上人的身份。

    由于李宏宇和朱徽媞身份高贵，再加上从安全角度考虑，朱徽媞于是就选择了游船赏景，以免被外人遇见，现在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运河沿岸的景色着实好看。

    “李哥哥。”

    船舱里，一身红裙、娇俏可爱的朱徽媞正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桌旁呆，见李宏宇进来立刻面色一喜，起身娇声相迎。

    “公主，下官公务繁忙，今天能来已经是竭尽所能，还望公主谅解。”李宏宇向朱徽媞一拱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言外之意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这样的事情生。

    “李哥哥，你快尝尝，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糕点，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朱徽媞聪明伶俐，自然听出了李宏宇话里的意思，莞尔一笑后把李宏宇拉到了桌边，兴冲冲地指着桌上摆着的糕点盘说道。

    “谢公主。”李宏宇从朱徽媞的手中抽回手，一本正经地向她躬身道谢，他现在可不能给朱徽媞任何的希望，自然要跟朱徽媞保持距离了。

    “李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不能别把我当公主。”朱徽媞见李宏宇的态度有些冷淡，知道他心中有所顾忌，于是小嘴一翘后幽幽地向李宏宇说道。

    “今天是公主的生日？”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他还真的不知道朱徽媞的生日是哪一天。

    “来，尝尝，看看手艺如何，我可是学了很久的。”朱徽媞嫣然一笑，从一个糕点盘里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到了李宏宇的嘴边。

    “谢谢。”李宏宇岂能让朱徽媞喂他，道谢后连忙接过来塞进了嘴里，口感酥软，香甜宜人。

    李宏宇有些意外地望向了朱徽媞，朱徽媞的手艺比京城里那些有名的糕点师傅一点儿也不差，看得出来平日里一定下了一番苦工。

    “好吃吗？”朱徽媞有些紧张地望着李宏宇，对李宏宇的评价非常看重。

    “嗯！想不到公主还有这等手艺。”李宏宇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开口称赞道，“这是下……这是我吃到的最好的糕点。”

    李宏宇本想说“下官”，可是考虑到朱徽媞的感受于是就放弃了这个称谓，看在朱徽媞过生日的份上他就再刺激她，归根结底他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而起也担心朱徽媞冲动之下会做傻事。

    “真的？”

    朱徽媞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把桌上的高点盘向李宏宇面前推了推，巧笑嫣然地说道，“你再尝尝其他的，如果有什么不足之处我再改进。”

    李宏宇自然不能领朱徽媞失望，于是逐一品尝了桌上的糕点，还别说，这些糕点做得还真的非常好吃，比皇宫里的糕点还要稍胜一筹。

    见李宏宇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着糕点，朱徽媞的心中十分高兴，倒了一杯茶水后饶有兴致地望着李宏宇，李宏宇喜欢那些糕点的话那么她以前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公主，有些事情我必要要跟你说清，你是天之骄女，千金之躯，以后皇上肯定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因此还希望公主能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强求不得。”

    李宏宇风卷残云般扫荡了桌上糕点盘里一半的糕点，又一口气把朱徽媞倒的茶水喝光，然后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向笑盈盈地望着他的朱徽媞说道。

    显而易见，朱徽媞身为公主不可能嫁给他这个有妇之夫，而李宏宇也不可能休了赵欣，否则天下人如何看待他！

    “我知道！”

    朱徽媞自然知道李宏宇所说的事情，莞尔一笑后双手支着下巴说道，“李哥哥，你以前不是说过，白娘子和许仙明知道人妖殊途却还坚持在一起，罗密欧与朱丽叶能冲破家族仇恨相爱，是因为他们情比金坚，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李哥哥，我想让你知道我也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朱徽媞俏面一红，神色娇羞地低下了头，局促地摆弄着裙角，这种事情让她一个女孩子说出来可太难为情了。

    “白娘子？朱丽叶！”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朱徽媞会向他提及到这两个人，随后脸上浮现出了郁闷的神色，心中苦笑连连。

    以前，李宏宇给朱徽媞讲过很多故事和通话，其中就有白娘子和朱丽叶，当时他可没想到朱徽媞会受到故事里情节的影响，如今看来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望着神色娇羞的朱徽媞，李宏宇心中是五味杂陈，如果他知道会有今天的麻烦以前打死也不会给朱徽媞说那些爱情故事。

    “公主的心意在下心知肚明，可我要是接受公主的好意就是不忠不义，大逆不道，还望公主体谅，有些事情不可强求。”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公主，你也不想我受到千夫所指吧！”

    “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我喜欢跟你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呀！”

    见李宏宇拒绝了她的心意，朱徽媞的眼眶不由得变红，不服气地望着李宏宇说道，她这个年龄正属于叛逆的时期，因此岂能听得进李宏宇口中的那些大道理。

    “公主，人言可畏呀，公主想必听说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旦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咱们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宏宇闻言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朱徽媞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可有些事情还是快刀斩乱麻，越早处置越好，因此正色回道。

    “既然你不要我，那为何当时要救我，进而让我对你念念不忘？”

    朱徽媞的双眸顿时湿润了，李宏宇这番话犹如刀子一样扎在了她的心里，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咬着嘴唇问向了李宏宇。

    “公主，这是身为臣子的职责，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前去救公主，只不过当时我正好在那里罢了。”

    李宏宇知道他的话有些无情，可他说的却是实情而且也是为了朱徽媞的将来好，因此不动声色地解释，希望能打消朱徽媞心里不切实接的想法。

    听闻此言，朱徽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她今天可是鼓足了勇气才邀李宏宇前来，本想过一个浪漫难忘的生日，可谁成想李宏宇所说的话却如此伤人。

    “好，既然你不想与我有什么瓜葛，那么我就成全你，从此以后咱们各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

    随后，朱徽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咬牙，转身向船舱外奔去。

    “不会要跳船吧？”

    李宏宇见状微微一怔，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追了出去，依照朱徽媞的性格以及现在激动的情绪，她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果然，情绪激动的朱徽媞冲出船舱后没有丝毫犹豫，纵深一跃就跳进了运河里。

    跟在后面的李宏宇想要阻止，伸手向前抓了一下，可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望着朱徽媞跳进水里。

    “糟了！”李宏宇知道朱徽媞不会游泳，这种常年生活在皇宫的人很难有机会下水游泳，因此他来不及细想，把脚上的鞋子一甩后就跟着跳了下去。

    “快，救人，快救人！”尾随着李宏宇追出来的那名宫女见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指着在水里挣扎的朱徽媞向船上的船夫们喊道。

    船夫们见状也跟着纷纷跳进了水里，帮着李宏宇七手八脚地把朱徽媞救上了船。

    “咳咳……”浑身湿漉漉的朱徽媞喝了几口江水，坐在甲板上剧烈地咳嗽着，李宏宇见状关切地拍着她的背。

    “李哥哥，你知不知道，我直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葬身火海，只有你回京后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咳嗽完后，朱徽媞转身抱住了李宏宇，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自从当年你救了我，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再也装不下别人，我不在乎名分，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心满意足。”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怔，神色变得有些黯然，他自然能理解当年那场大火给朱徽媞的幼小心灵所造成的伤害，心中顿时有了怜惜之情。

    “唉！”随后，李宏宇苦笑着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朱徽媞搂进了怀里，朱徽媞一个堂堂的公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拒绝的，总不能把朱徽媞给逼死吧！

    朱徽媞从李宏宇的这个动作上意识到他改变了心意，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激动，忍不住把头埋在李宏宇的胸口失声痛哭，要把这些天受到的委屈都泄出来。

    那名贴身宫女见状擦拭了一眼眼角的泪花，向周围的船夫摆了摆手后领着他们离去，不想打扰了李宏宇和朱徽媞相处，心中暗自为朱徽媞感到开心。

    由于李宏宇和朱徽媞都没有携带换洗的衣物，故而那名朱徽媞的贴身宫女让船夫把船驶向了距离最近的小镇，给两人买了一套衣服换上。

    “李哥哥，我不想再在宫里待了，这个世界这么大我想去外面见见世面。”

    船舱里，换了一身白裙的朱徽媞枕在李宏宇的腿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幽幽地说道，皇宫在她看来是一个冰冷的牢笼，不想就这样蹉跎一生，想要去看看李宏宇向她描述的花花世界。

    与此同时，这样一来朱徽媞就有了与李宏宇相处的时间，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这事儿要看皇上的意思，要是皇上舍不得你走的话，你还是安心留在京城为好，免得皇上和太后为你担心。”

    李宏宇闻言有些郁闷地笑了笑，他现朱徽媞的性格改变然后开口劝道，他真怕朱徽媞不告而别离开皇宫，不管是不是找他都是一个麻烦。

    “只要说去海城，皇帝哥哥一定不会阻拦，他对海城非常放心。”朱徽媞闻言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望着李宏宇，天启皇帝肯定相信李宏宇能照顾好她，因此自然不会过多“阻拦。

    “那样的话最好！”

    李宏宇闻言有些尴尬地答道，他知道朱徽媞说的没错，有他来照顾朱徽媞天启皇帝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两人之间竟然会儿女情长，这使得他心中感到颇为惭愧。

    “李哥哥，我不是公主多好，那样的话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朱徽媞哪里知道李宏宇此时的复杂心情，不无失落地说道，正是她公主的身份使得她与李宏宇之间有了一道无形中的鸿沟。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伸手抚摸着朱徽媞头上披散着着的秀，希望这段感情纠葛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可不想伤害朱徽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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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 喜忧难料

﻿    “相公，刚才兵部接到袁崇焕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酋努尔哈赤几天前病死在了沈阳。?? 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七月初的一天，李宏宇正在书房里翻看海关司送来的公文时，赵欣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兴奋地向李宏宇说道。

    “努尔哈赤死了！”李宏宇闻言怔了怔，随后放下手里的公文，眉头微微皱着。

    “相公，这是一件好事呀，你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

    赵欣见李宏宇神色有些异样，不由得狐疑地问道，按道理来说李宏宇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如此一来大明就少了一个劲敌，努尔哈赤的军事才华还是非常出色，给明军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怎么说也是相公的对手，应该死在战场上。”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开口向赵欣解释道。

    虽然努尔哈赤是大明眼中穷凶极恶的蛮夷头子，但作为对手李宏宇心里还是非常钦佩他，竟然能以祖上十三副兵甲起兵，使得大明疲于应对。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惺惺相惜，在李宏宇看来像努尔哈赤这样的人战死沙场才是最好的归宿。

    “相公，努尔哈赤死前没有安排建奴汗位的继承人，建奴的八个和硕贝勒都有权继承汗位，如此一来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说不定还会起兵混战，这对大明而言可是件好事。”

    赵欣这下明白了过来，李宏宇是在努尔哈赤病死感到惋惜，因此微笑着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努尔哈赤之所以没有安排后金汗位的继承人，是因为他准备在后金实行一种新的政治制度，即八和硕贝勒共治国政。

    早在天启二年三月，努尔哈赤宣布后金实行八和硕贝勒共治国政制，规定未来后金的大汗由八旗旗主共同任免，直至其病死为止一直为这一制度的实行做着准备。

    这跟大明早立太子以固国本截然不同，李宏宇开始无法理解努尔哈赤的做法，不过考虑到后金崛起的过程中形成了一个个拥兵自重的后金权贵，尤其是以四大贝勒为、四小贝勒次之的军事集团，也就能理解努尔哈赤的一片苦心。

    显而易见，努尔哈赤是担心是他所选择的后金大汗无法服众，届时后金必将爆战乱，大好的基业毁于一旦。

    不过，努尔哈赤也有着后金汗位的心仪人选，那就是大妃阿巴亥给他所生的第十四子多尔衮。

    由于阿巴亥深受努尔哈赤宠爱，再加上多尔衮自幼聪颖，又是嫡子，自然受到努尔哈赤的喜爱，是立为后劲大汗的最好人选。

    可惜的是，多尔衮的年龄太小，现在是后金开疆拓土的时期，一个少年大汗如何能臣服那些拥兵自重的贝勒们，不是被架空就是被谋害。

    努尔哈赤知道自己年事已高，故而不得不阿巴亥的三个儿子安排后路，既是让他们自保，同时也是想要以此让多尔衮成为后金未来的大汗。

    为此，努尔哈赤把他亲统的两黄旗的65个牛录中，分给了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个阿巴亥所生的嫡子每人15个牛录，剩下的2o个牛录成为他的亲军。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任命阿济格为镶黄旗旗主，多铎为正黄旗旗主，准备在死后把所统帅2o个亲军牛录给多铎，但将另赐一旗给多尔衮使得多尔衮也成为旗主。

    如此一来的话，多尔衮三兄弟就会成为三个旗的旗主，其实力一跃过了四大贝勒，成为后金各派系中最强的一支，足以确保多尔衮登上汗位。

    可惜，努尔哈赤没能等到扶持多尔衮成为八旗旗主就病逝，但即便如此，拥有两黄旗的多尔衮三兄弟依旧是后金最强的一支派系。

    与赵欣不一样，李宏宇知道后金因为皇太极的上台而变得更为强大，并真正统一了后金内部，对大明而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娘子，你说谁能在后金汗位的争夺中取胜？”因此，李宏宇沉吟了一下问向了赵欣。

    “努尔哈赤喜欢阿巴亥所生的皇太极，并把两黄旗分给了皇太极三兄弟，使得三兄弟的实力最强，这次的汗位之争多尔衮最有可能胜出！”

    赵欣自然不可能知道这次汗位之争的结果，因此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是她根据后金的局势所得出的结论。

    “相公倒不这么认为。”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伸手把赵欣拉进了怀里，望着她说道，“多尔衮三兄弟的实力虽强可他们年龄太轻，没有上过战场，因此岂是四大贝勒的对手，四大贝勒如果联手的话多尔衮三兄弟没有丝毫的机会。”

    “四大贝勒会联手？”听闻此言，赵欣的双眸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她倒没想过这一点儿。

    “四大贝勒如今是后金除了多尔衮三兄弟外最强大的势力，正是因为他们太强了，所以四大贝勒为了自保避免被其吞掉外唯有联手抗敌。”

    李宏宇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况且，四大贝勒多年来并肩作战，相互间的感情远好于多尔衮三兄弟，他们要是联合起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相公，你觉得四大贝勒中谁会脱颖而出？”赵欣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还是李宏宇看得更加长远和真切，因此不无好奇地问道。

    “娘子以为呢？”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凑近赵欣的耳旁冲着她耳根处一边哈气一边笑嘻嘻地问道。

    “相公不要，好痒。”

    赵欣顿时感到耳根处一阵奇痒，咯咯笑着扭头躲开了，她想逃离李宏宇的怀抱，但被李宏宇牢牢抱着无法脱身。

    “娘子，是不是应该给云轩添一个弟弟了。”

    赵欣不挣扎还好，她这么在李宏宇怀里一动，立刻使得李宏宇小腹中噌地腾起了一团****，笑嘻嘻地在赵欣耳旁低语了一句后抱着她大步走向一旁摆着的一张床，有时候太过忙碌的话他就在书房过夜，免得打扰秦月等人的休息。

    本来赵欣的脸颊已经因为李宏宇先前的轻浮之举变得绯红，现在闻言顿时刷一下红到了耳根处，娇艳欲滴，羞涩地把头埋在了李宏宇的胸口处。

    至于后金的四大贝勒谁能从此次汗位之争中脱颖而出，两人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关注这种事情。

    一番**过后，赵欣脸颊红润地贴在李宏宇的胸口处闭目小憩，李宏宇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她光滑白皙的背部，相对于光明正大地行夫妻之事，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更为让人感到刺激。

    “老爷，皇上传旨，让你和赵大学士进宫面圣。”由于刚才折腾了大半天，李宏宇感到有些疲惫，就在他准备睡上一觉恢复精力时，门外传来了一名侍女的禀报声。

    “唉！”李宏宇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天启皇帝也知道了努尔哈赤病死的事情。

    不久后，穿戴一新的李宏宇和赵欣离开了少傅府，乘马车赶向了紫禁城，等到了乾清宫才现内阁阁员、六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的都督等朝堂文武大员悉数到齐，齐聚南书房，就差他们俩了。

    由于众人已经知道了努尔哈赤病死的消息，故而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是不是笑声连连，都认为这对大明是一件大好事。

    “诸位爱卿，努尔哈赤死了，你们说说对关外局势会有何影响？”李宏宇和赵欣到来后不久，天启皇帝来了南书房，落座后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皇上，臣听说努尔哈赤并没有立下太子，建奴现在是八王辅政，努尔哈赤这么一死建奴内部必将大乱，对我大明大有裨益。”

    听闻此言，内阁辅顾秉谦率先开口，笑着向天启皇帝说道，“这可真是天助我大明。”

    韩爌只当了几个月的内阁辅就被原齐楚浙当的官员弹劾下台，继任者是东林党的住过桢，结果很快也被轰下台，进而使得出身浙党的顾秉谦成为了内阁辅。

    “皇上，一旦建奴内乱，我军就可趁机攻打辽东，一举收复失地。”紧跟着，内阁辅臣魏广微也表了看法，意气风地说道。

    其余大臣闻言纷纷点着头无不赞同两人的观点，认为努尔哈赤一死后金必将爆内乱，明军正好可以乘机动反击。

    李宏宇和赵欣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很显然他和赵欣并不像众臣那样乐观。

    “李少傅，你在关外与建奴交手多次，努尔哈赤死后建奴会不会内乱？”天启皇帝注意到了李宏宇和赵欣没有开口的意思，意识到两人有不同观点，于是笑着问道。

    “皇上，依臣之见，努尔哈赤死后建奴不会爆内乱，努尔哈赤实行八王分治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其死后那些执掌兵权之人有不臣之心，如今建奴八旗旗主互相牵制，故而很难打起来。”

    李宏宇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有条不紊地答道，这使得现场众臣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脸上纷纷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从以往的事例来看，李宏宇所做出的结论通常而言都是正确的，这意味着后金内部十有**打不起来，这可不是众人所希望的事情。

    “李少傅，你说这次谁能成为建奴新的大汗？”

    见李宏宇不看好后金内乱，英国公张惟贤沉吟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既然后金不会爆内乱那么肯定会选出一位新的大汗来，可后金有资格成为大汗的人。

    “英国公，本官以为建奴四大贝勒中的皇太极阴险狡诈，城府极深，十有**从中胜出。”

    李宏宇闻言早有准备，沉声回道，“皇太极跟其他三个贝勒关系密切，应该能从子中胜出。”

    “皇上，此人的智谋比努尔哈赤还要更胜一筹，因此倘若尤其继承了建奴汗位，那么关外的行事可就堪忧。”

    说着，李宏宇望向了一旁的天启皇帝，忧心忡忡地说道，历史事实证明皇太极比努尔哈赤更有手腕，因此如果尤其继任后金大汗的话那么大明的情形可就危矣。

    “少傅是否太过高看皇太极了！”

    见李宏宇好像对皇太极破为重视，一名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不由得开口说道，认为李宏宇有些杞人忧天。

    要知道李宏宇两次重创后金军，而袁崇焕也打了一个宁远大捷，这意味着后金没什么好怕的，李宏宇的反应有些太敏感。

    “本官也希望自己错了。”

    李宏宇闻言向那名都督点了一下头，有些无奈地苦笑道，这些人哪里知道皇太极成功统一了后金内部各部势力，为满清后来的入关打下了决定性的基础。

    “少傅，依你之见，辽东官军能否趁着努尔哈赤死去之际向辽东动反攻，一举收复失地？”

    天启皇帝见李宏宇好像对皇太极非常看重，这意味着一旦皇太极成为后金大汗那么后金将更难对付，故而略一沉思后问道。

    听闻此言，现场众人不由得纷纷望向了李宏宇，天启皇帝此举可谓是出奇制胜，不得不说现在是向后金动攻势的最佳时机，一旦成功的话必能将后金一举击溃，进而收复失地。

    虽然此事的愿望是美好的，但能否成行还是一个未知数，与后金作战自然李宏宇最有经验，故而众人都等着他对此事表看法，毕竟他对关外明军最为了解。

    李宏宇心中顿时苦笑了一声，现在关外的明军最多能用以防守自保，如果用他们来向进攻进攻的话必败无疑，不过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话他可不能说。

    “皇上，臣以为现在并不是向建奴动进攻的时机，建奴肯定会料想到我军会进攻，一定早有戒备。”

    因此，李宏宇斟酌了一下语句，一本正经地向天启皇帝说道，“再者，现在后金内部正是争权夺势之际，一旦我军进攻必将使得其一致对外，对我军极为不利。”

    虽然李宏宇说的委婉，但现场众人还是听出来了，关外的明军如果面对面较量不是后金军的对手，这使得大家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唉！”

    天启皇帝暗中叹了一口气，他自然他也听出了李宏宇的言外之意，心中感到颇为无奈，这意味着这些年朝廷在关外的兵是白练了。

    随后，天启皇帝望了一眼李宏宇，看来大明唯有李宏宇才能对付后金，因此等大明国内的事务告一段落后还是让其坐镇关外为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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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 八王夺嫡

    沈阳。

    随着努尔哈赤的病逝，沈阳大街小巷一片缟素，街上行人神色匆匆，气氛显得无比低沉和压抑。

    辽东各地的后金军将领在得知努尔哈赤死去的消息后纷纷赶回来祭奠，沈阳城内一时间高官云集。

    沈阳城里的气氛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那些后金将领前来的时候并不是孤身而来，都带了不少兵士，以至于沈阳城外聚集了两三万八旗兵。

    虽然现在明军有可能趁着努尔哈赤死去的时机动攻势，但由于事关后金大汗的归属，后金的将领们还是带了不少兵力前来，以支持各自的旗主。

    由于努尔哈赤的八和硕贝勒共治国政的体制，故而谁有机会成为后金大汗还真的不好下评论，不仅要看八旗旗主的选择，还要看其所拥有兵力的多寡。

    努尔哈赤为了他死后后金能够稳定可谓煞费苦心，近些年来有意识地诸贝勒共理国事，推行八王共治的体制。

    不仅如此，在努尔哈赤死前的一个多月还特意向诸贝勒强调：“有德政者方可为君为王，否则君王何以称也？”

    虽然努尔哈赤的言行表明其希望后金大汗由八位贝勒共同推选，但在皇太极看来这是努尔哈赤为多尔衮登基在做铺垫。

    多尔衮现在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在战场上还没有立下寸功，因此比战功的话多尔衮肯定不如诸贝勒。

    可这“德政”就不一样了，属于虚无缥缈的东西，虽然多尔衮尚未从政，但这丝毫不能说明他没有德政，因为从多尔衮平时为人处事中可以看起是否有“德行”，有“德行”自然就有“德政”。

    相反，这一点皇太极等人就不如多尔衮，皇太极等人常年在外征战，生活的主基调就是杀戮，跟“德政”可一点儿边儿都不沾。

    不过，令皇太极感到庆幸的是，努尔哈赤还没来得及让多尔衮成为八旗的旗主就病逝，否则多尔衮兄弟手里将会有八旗中的三旗，要想撼动其地位可就难了。

    “贝勒爷，奴才已经见了刘铁塔，他收下了贝勒爷的礼物。”

    沈阳城，皇太极的府邸，范文程躬身向正在喝茶的太极禀报道，由于努尔哈赤大丧故而两人身上都戴着重孝。

    “他的口风如何？”皇太极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地问道。

    “刘铁塔说贝勒爷文武兼备，乃后金诸贝勒中的佼佼者，如果能成为大汗将是后金之幸。”范文程笑着回答，虽然刘铁塔没有明着说支持皇太极夺取汗位，但是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就好。”皇太极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别看刘铁塔是汉人，但由于从小留在努尔哈赤的身边故而已经被后金的人视为女真人，与李永芳和范文程这种投降后金的后人将领截然不同。

    由于深受努尔哈赤的信任，故而刘铁塔手中握着不小的兵权，是后金地方将领中出类拔萃者，否则也不会被努尔哈赤委以统帅四州的重任。

    为了争夺汗位，皇太极已然行动起来开始大肆收买和拉拢后金军的将领，他所取得的支持越多那么夺取汗位的希望也就越大。

    “贝勒爷，听说多尔衮贝勒也派人给前来奔丧的将领们送去了厚礼，看来他们对此也是势在必得。”范文程随后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这使得皇太极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

    虽说后金的八位旗主都有机会继承汗位，但其中最有希望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战功赫赫的皇太极，另外一个人就是备受努尔哈赤溺爱的多尔衮。

    原本，后金还有一个人是众望所归的汗位继承人，那就是大贝勒代善，不仅作战勇猛而且人缘非常好，又是努尔哈赤的嫡子，可惜当年与阿巴亥之间的桃色绯闻激怒了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心中对代善已经有了隔阂，于是就趁着代善因为其前妻的儿子受到现任妻子虐待而受到努尔哈赤呵斥，进而杀了现任妻子给努尔哈赤请罪一事之际废了代善的太子地位。

    再加上代善比较安于现状，不喜欢勾心斗角，故而也没有争夺汗位的野心，这就给了皇太极机会。

    虽然代善的儿子岳托贵为镶红旗旗主，在代善的支持下也有夺取汗位的机会，但岳托与代善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和睦，代善之所以杀妻就是因为妻子虐待岳托兄弟二人。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岳托小时候被皇太极的母亲抚养，故而与皇太极的关系非常亲密，在争夺汗位一事上支持皇太极，这就扫清了皇太极的最后障碍。

    至于四大贝勒中的阿敏和莽古尔泰，可谓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虽然有争夺汗位的资格但却没有这个能力，无法服众。

    “父汗真是偏心，既然要推多尔衮上位又何必整出八大和硕贝勒共治国政一事！”皇太极闻言冷笑了一声，不由得不满地说道。

    如果没有努尔哈赤的大力支持，现在只是十五六岁少年的多尔衮如何跟他争夺汗位，多尔衮既无寸功又无治理地方的经验，凭什么来跟他争。

    努尔哈赤不仅把实力最强的两黄旗的士兵给了多尔衮兄弟三人，而且还封多尔衮的哥哥阿济格和弟弟多铎为两黄旗的旗主。

    想那阿济格不过二十出头，多铎更是只有十来岁，有何能力来驾驭这两黄旗的兵士？摆明了就是给多尔衮保驾护航。

    幸好努尔哈赤去世的时候还没有封多尔衮为旗主，否则皇太极要想击败多尔衮的话将会化为泡影。

    因为拥有三旗兵力的多尔衮已经占据了八旗总兵力的一半，这势必影响其他旗主的选择，进而使得皇太极失去了击败多尔衮的希望。

    “贝勒爷，这次汗位之争，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的态度才是关键，这后金的江山一大半都是您与三位贝勒爷打下来的，在咱们大金可谓是德高望重。”

    见皇太极神色显得有些懊恼，范文程沉吟了一下后开口说道，“尤其是大贝勒，他的态度至关重要，大贝勒父子掌控着两红旗，执掌镶白旗的杜度贝勒又是大贝勒的亲侄子，大贝勒等于掌控三旗兵力，总兵力比两黄旗还要多。”

    “是呀，现在的关键在大贝勒身上。”皇太极闻言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现在代善的态度决定着后金汗位的归属。

    虽然皇太极与代善关系融洽，可代善肯定得到过努尔哈赤的嘱咐让其支持多尔衮成为大汗，不知道代善对此会做何选择。

    “贝勒爷，多尔衮所依仗是阿巴亥大妃，阿巴亥大妃现在与大贝勒来往频繁，如果大贝勒被阿巴亥大妃说服的话，那么多尔衮必将夺得汗位。”

    迟疑了一下，范文程压低了音量说道，“奴才觉得，贝勒爷应该想办法除了阿巴亥大妃，否则就算贝勒爷继承了汗位她也会利用大妃的身份碍贝勒爷的事。”

    “除了大妃！”皇太极的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范文程说的没错，阿巴亥大妃留着的话就是一个祸害，可用什么法子来除掉她呢？

    “贝勒爷，汉武帝临终前立年幼的刘弗陵为太子，担心自己其母，也就是被其宠爱的钩弋夫人趁着太子年幼时干政，于是派人处死了年轻的钩弋夫人。”

    范文程知道皇太极动了杀心，于是躬身禀报道：

    “如今阿巴亥大妃在大汗身死后四处收买人心，以后肯定不甘寂寞一定会干预朝政，届时咱们大金可就危矣，以后其为了多尔衮肯定会想办法对付贝勒爷等人，如果留下其的话对众位贝勒都是威胁。”

    “只要贝勒爷能以此说服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同意处死阿巴亥大妃，那么多尔衮就无法染指汗位，毕竟要处死阿巴亥的不是大汗，大贝勒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受到多尔衮的嫉恨。”

    说着，范文程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况且，大贝勒与阿巴亥大妃还传过绯闻，大贝勒要是支持多尔衮的话岂不是授人话柄？”

    “来人，去岳托贝勒府上。”皇太极闻言不由得微微颔，随后冲着门外高声喝道。

    虽然岳托与代善不睦，但两人终究是父子，因此由岳托来说服代善杀掉阿巴亥为好，顺便再劝说代善支持他继承汗位。

    两天后，皇太极、阿敏和莽古尔泰在城外见了代善，四人经过一番密议后回城，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就在第二天，随着八旗旗主的到来，沈阳城里正式举行了八大和硕贝勒共治国政的会议，内容是推选出后金下一任的大汗。

    这里所说的八大和硕贝勒指的是四大贝勒和四小贝勒，四大贝勒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

    至于四小贝勒，指的是杜度、阿济格、岳托和多铎。

    其中，四大贝勒中：

    代善掌正红旗，25牛录；阿敏掌镶蓝旗，33牛录；莽古尔泰掌正蓝旗，21牛录；皇太极掌正白旗，25牛录。

    四小贝勒中：

    杜度掌镶白旗，15牛录；阿济格掌镶黄旗，15牛录；岳托掌镶红旗，26牛录；多铎掌正黄旗，35牛录。

    由此可见，在八大贝勒中，年纪最小的都铎兵力最多，有35牛录，加上不是旗主的多尔衮的15牛录，多尔衮三兄弟掌控的兵力达到了65牛录。

    这也是皇太极为何感到愤愤不平了，四大贝勒为了后金浴血奋战，结果到头来兵力还没有一个毛头小子多，心里如何能平衡？

    虽说是八大和硕贝勒共治国政，但议事的时候不仅仅只有八个贝勒参加，后金的高级将领们悉数参与，他们分属八旗自然支持各自的旗主了，不过表决的时候是八个旗主进行表决。

    因此，年幼的多铎身后有正黄旗的后金将领撑腰，气势上最盛。

    八旗中自然也有高低之分，后金也是以黄色为尊，故而正黄旗可谓是八旗之，通常而言隶属于后金大汗，这也使得正黄旗的将领们最为傲慢。

    “大妃到！”就在众人在议事厅里落座后不久，房门处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阿巴亥领着多尔衮走了进来。

    “见过大妃。”屋子里的人们见状纷纷起身向阿巴亥行礼。

    “你们继续，本妃此次前来只是聆听而已。”阿巴亥微笑着向众人颔，然后与多尔衮在阿济格和多铎的身旁坐下，摆明了就是来给三个儿子撑腰的。

    皇太极见状顿时冷笑了一声，他岂会不知道阿巴亥的用意，不过国家大事岂是一个女人能够掺和的？

    “诸位，在此次议事开始之前，本贝勒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由于代善是大贝勒，故而八大贝勒共治国政由其主持，在现场众人的注视下他站起身子，神色有些复杂地望了一眼意气风坐在那里的阿巴亥，然后面无表情地高声说道，“大汗驾崩前留有口谕，阿巴亥大妃是其爱妃，与之殉葬！”

    “殉葬？”

    听闻此言，现场顿时就是一阵骚动，人们面面相觑，神色愕然，谁也想不到代善竟然会宣布如此离奇的一个消息。

    阿巴亥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代善，她先前已经跟代善达成了协议，让代善支持多尔衮继承汗位，没想成代善不仅变了卦还要置他于死地。

    “这不可能，父汗一向对母妃恩宠有加，岂会让母妃殉葬？”经过最初的错愕后，阿济格最先回过神来，忍不住站起身怒视着代善。

    “是呀，大汗怎么会让大妃殉葬呢？”

    “以前从未听大汗提及此事呀！”

    “你们听说过这件事吗？”

    ……

    现场的人们随之嗡嗡地议论了起来，不得不说代善宣布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使得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阿巴亥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神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因为她注意到皇太极、阿敏和莽古尔泰此时神色严肃地坐在那里，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使得她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好像皇太极三人早已经知晓代善所说的事情，换句话而言四大贝勒已经在这场后金汗位的争夺中联合了起来，这可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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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四大贝勒联合

﻿    “此事是大汉临终前被我等四大贝勒喊到病榻前亲**待之事，岂能有错？”

    就在现场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莽古尔泰冷冷地望着情绪激动的阿济格说道。八??一中文 ?㈠．

    此言一出现场随之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望向了四大贝勒中尚未表态的阿敏和皇太极，想知道此事的真伪。

    “让大妃殉葬确实是大汗临终的交代，我等考虑到大妃要为大汗的丧事奔波，故而前几天没有对外透露。”

    阿敏望了一眼皇太极，率先开口说道，“如今大汗的丧期将尽，也该是让大家知道大汗的这个遗诏，把大妃和大汗葬于一处。”

    “大妃，能与大汗一起安葬是莫大的荣幸，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皇太极随后望向了阿巴亥，郑重其事地说道。

    阿巴亥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紧紧地咬着嘴唇，身子瑟瑟抖，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四大贝勒竟然会联合起来对付她。

    要知道后金八旗中除了两黄旗外，其余六旗都曾经被四大贝勒执掌过，这意味着八旗中除了两黄旗外的六旗都将支持四大贝勒。

    因此，让她殉葬的遗诏真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四大贝勒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否则四大贝勒就是矫诏，这个罪名四大贝勒很显然不愿意承担。

    果然，随着四大贝勒相继表态，在场的大部分金将领不再言语，而是齐刷刷地望向了阿巴亥。

    剩下的两黄旗的将领们则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他们无法证明四大贝勒撒谎。

    再者说了，如果四大贝勒一起说谎的话，那么就算是假的此时也变成真的了。

    “这是一个阴谋，一定是你们矫诏，父汗怎么舍得让母妃殉葬？”就在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时，多尔衮噌地站起身子，伸手指着代善和皇太极等人怒声喝道，“我可不会让你们伤害母妃。”

    “来人，保护母妃！”说着，多尔衮向身后一挥手，情绪激动地高声喝道。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后金将领闻言立刻抬步走上前，把阿巴亥护在了身后。

    “快，保护母妃。”阿济格和多铎也回过神来，纷纷向各自所属的后金将领下达了命令，他们岂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巴亥殉葬。

    呼啦一声，两黄旗的将领们拥上前护住了阿巴亥，阻止其被带走。

    见此情形其余六旗的将领纷纷站起身，或许是担心阿巴亥等人离开，门口处的将领们就势挡住了出口，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们违抗大汉的遗诏，想要造反不成？”

    见现场的局势变得紧张，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硝烟味儿，代善用力一拍桌面，冲着那些护在阿巴亥面前的两黄旗将领喝道，“议事会上不得放肆，还不退下！”

    “大贝勒，此事我等全然不知，除非有大汗亲笔所写遗诏，否则我等实在难以相信这是大汗的遗诏。”这时，两黄旗的一名将领面无表情地向代善说道，此事事关两黄旗的利益故而他们自然要力撑阿巴亥和多尔衮了。

    显而易见，如果多尔衮当不了大汗，那么两黄旗的利益会受到损害，先他们无法保住两黄旗，肯定会被新任的大汗改为别的旗。

    后金也是以黄色为尊，故而两黄旗归后金大汗所掌，新任大汗肯定将其麾下的旗改为两黄旗。

    尤为重要的是，努尔哈赤麾下的两黄旗实力最强，新任大汗必定削弱其力量，这可不是两黄旗的将领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你有资格知道此事吗？”代善闻言面色一沉，冷冷地瞪着那名两黄旗的将领，“难道四大贝勒说谎了不成？”

    “这……”

    那位两黄旗的将领一时间语塞，无言以对，四大贝勒可是后金除了大汗外地位最为尊贵的人，两黄旗的将领虽然平日里行事傲慢但身份和地位却比不上四大贝勒，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不过，两黄旗的将领们依旧没有退下的意思，毕竟代善不是两黄旗的旗主，阿济格和多铎不话的话他们岂会擅自行动！

    “这样吧，大妃是否殉葬，咱们听新任大汗。”见现场的局势陷入了僵持，代善沉吟了一下后向阿巴亥说道。

    阿巴亥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脸色一片煞白，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四大贝勒很显然已经达成了协议，故而推选新大汗的话多尔衮肯定没有机会。

    随后，阿巴亥望向了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的皇太极，在四大贝勒中最有可能获得支持继承大汗的人就是皇太极，难道现在的一切都是皇太极的安排？他是如何说服的代善？

    阿巴亥自然不会知道，代善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他原本是跟阿巴亥达成了协议，可是后来被长子岳托说服，转而支持皇太极。

    岳托以前虽然跟代善闹得很不愉快，但两人毕竟是父子，那层亲情是抹杀不了的，要不然岳托也无法执掌代善所管的镶红旗，父子俩的关系后来缓和了许多。

    正如岳托所说的那样，一旦多尔衮掌权，那么下一步肯定会拿在八旗中实力最强的代善开刀，多尔衮与代善虽然是兄弟但由于年龄相差太大彼此间并没有什么交情，故而多尔衮收拾代善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至于阿巴亥，届时肯定站在多尔衮一边，代善到时候只能欲哭无泪，因此不如支持与代善关系更密切的皇太极，四大贝勒曾经并肩作战，彼此间的交情可不是多尔衮能比的。

    代善不得不为以后的事情考虑，很显然支持实力较弱的皇太极对他以后更为有利，况且皇太极的军事才华冠绝后金众将，而后金能在战事不断需要皇太极这样的人来领导。

    再加上岳托支持皇太极，所以代善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推选皇太极为大汗，这才有了阿巴亥被赐死一事。

    阿巴亥能得到努尔哈赤的独宠肯定不是一个等闲的女人，代善担心皇太极成为大汗后其不死心，带着两黄旗招惹事端，届时后金可就要陷入内战。

    为此，代善最终决定矫诏让阿巴亥殉葬，以消除后金内部的这个不稳定因素，此事得到了四大贝勒的一致赞同。

    皇太极自然注意到了阿巴亥看向了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了一声，女人就是女人，目光短浅难以成就大事，难道真的以为凭借一些甜言蜜语就能使得代善这样身经百战的将领被迷惑住？

    “对，由新可汗来决定此事！”随着代善的提议，现场的后金将领们顿时七嘴八舌地附和了起来，这种事情也唯有新任可汗才能裁定。

    阿巴亥想要反对，可她又没有好的理由和借口，故而只能神色焦急地坐在那里，面对四大贝勒的联手无能为力。

    “我推四贝勒皇太极为大汗。”代善瞅了一眼面色煞白的阿巴亥一眼，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一直端坐在那里的皇太极，高声说道。

    “果然是他！”阿巴亥闻言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双目满是惊恐的神色，在四大贝勒中她最看好皇太极，同时也最忌惮皇太极。

    当年她为了能在努尔哈赤死后找个靠山，把目标放在了代善和皇太极的身上，结果代善被她迷住可皇太极却稳坐钓鱼台，令她倍感失望，也意识到了皇太极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我也推四贝勒皇太极为大汗。”紧跟着，莽古尔泰也表明了态度，伸手一指皇太极高声说道。

    皇太极神色严肃地坐在那里，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心中一阵狂喜，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坐上汗位的这一天，这对于母亲出身叶赫部、没有兄弟相助的他而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四贝勒皇太极！”随即，阿敏也指向了皇太极，与其让多尔衮这个毛头小子成为大汗，不如战功赫赫的皇太极来执掌后金，这样后金的对外扩张战争才能更加顺利。

    “四贝勒皇太极！”杜度和岳托跟在阿敏后面，不约而同地伸手指向了皇太极，他们与四大贝勒关系密切，自然要支持皇太极了。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四大贝勒所统帅的六旗与努尔哈赤的两黄旗之前是一种竞争关系，故而他们自然会选择四大贝勒出身的皇太极。

    努尔哈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想要使得多尔衮也成为一个旗主，以此来曾强两黄旗的实力，可惜还没等他实施就病逝，进而给了皇太极机会。

    轰的一声，现场顿时骚动了起来，八大贝勒已经有五人选择了皇太极，如果再加上皇太极本人的话，那么等于已经有六人支持皇太极。

    根据努尔哈赤定下的八大贝勒共治国政的规则，这意味着皇太极已经夺得了后金大汗的汗位。

    “我不服，父汗明明是选多尔衮为大汗，你们为何要违背父汗的意愿选四贝勒！”

    两黄旗的将领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多尔衮会败得如此之惨，这时，阿济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代善等人怒目而视。

    “阿济格，违背父汗意愿的是你，父汗曾经明确表示，大金的汗位由八大和硕贝勒共同推举，如今已经有六个贝勒推选四贝勒，那么四贝勒已经是大金的大汗！”

    莽古尔泰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向阿济格喝道，虽然努尔哈赤宠爱多尔衮可并没有明确说明要立其为大金的太子，故而他们选皇太极并没有违背努尔哈赤的意愿。

    “多尔衮才是大金的大汗，我们镶黄旗不承认别人。”阿济格知道自己没占理，可他不想承认失败，否则阿巴亥就要被殉葬，因此针锋相对地说道。

    “正黄旗也不承认别人。”随后，十来岁的多铎也开口说道，脸上由于激动涨得通红，他可不想阿巴亥殉葬。

    两黄旗的将领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上前护在了阿济格和多铎的身前，这使得现场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想要造反吗？”

    代善见状面色一沉，冷冷地望着阿济格和多铎，“父汗定下的规矩岂是儿戏！”

    “你们串通一气想要谋害我母妃，我岂能让你们如愿。”

    阿济格咬牙切齿地望着代善，然后刷一下抽出腰刀，把刀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查，怒视着支持皇太极的人喝道，“除非我躺下，否则这个汗位就是多尔衮的！”

    见阿济格拔刀，他手下的镶黄旗的将领跟着抽出了腰上的兵器。

    见此情形，现场的将领们纷纷抽出了各自的兵器，这使得现场的气氛立刻变得萧杀了起来。

    “胡闹，堂堂的议事会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代善见状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这可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因此冷笑着冲着门外高喊，“来人！”

    呼啦一声，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把两黄旗的将领团团围住。

    阿巴亥这时才现，守在门外院子里的两黄旗士兵已经被人支开，看来这是四大贝勒早就商量好的。

    “放下刀！”阿巴亥的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她知道自己这次完了，因此向阿济格等人说道。

    现在四大贝勒的人占据了绝对优势，一旦打起来的话阿济格三人就会有性命之忧，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看见的，因此她唯有向命运低头。

    阿济格闻言向身后的两黄旗将领挥了一下手，那些将领就把刀尖对向了地面，现场紧张的气氛得以缓和。

    “本大妃可以殉葬，但你们要答应确保阿济格他们的安全和利益。”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阿巴亥面无表情地向代善说道，代善是大贝勒有责任主持公道。

    “他们是父汗的儿子，我们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代善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沉声回道。

    “母妃，万万不可。”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想要阻止阿巴亥殉葬。

    “母妃想你们的父汗了，要去陪着他了。”阿巴亥的眼眶变得有些红润，故作轻松地向阿济格三人说道，“这时母妃的决定，你们勿需再劝！”

    “参见大汗！”这时，代善冲着皇太极跪了下去，高声喝道。

    “参见大汗。”其余人见状连忙跟着下跪，经过八大和硕贝勒共治国政会议的推选结果，皇太极成为了后金的新任大汗。

    “参见大汗。”虽然心有不甘，但阿巴亥还是拉着阿济格三人跪下，向皇太极恭声行礼。

    望着黑压压跪在面前的众人，皇太极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神色不无兴奋，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后金的新任大汗，终于实现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梦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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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 紧急召见

﻿    “唉！”

    皇太极被推选为后金大汗，以及阿巴亥殉葬努尔哈赤的消息传到京城后，李宏宇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如今事情成为现实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皇太极，李宏宇认为是比努尔哈赤更难对付的人，努尔哈赤虽然给后金开创了一个大基业，但同时也因为常年战争留下了以八大贝勒为的拥兵自重的“诸侯”。

    如果不是年事已高的努尔哈赤知道无力而且当时后金的环境不允许铲除四大贝勒等“诸侯”，恐怕也不会设立八大和硕贝勒共治国政的体制，说是共治国政，实际上是对四大贝勒等势力进行制约。

    只是，努尔哈赤的身体使得其未能按计划使得最为中意的多尔衮成为一旗旗主，又或者说四大贝勒中有人向努尔哈赤承诺会支持多尔衮，最终导致了四大贝勒联合起来对付后金实力最强的两黄旗。

    虽然多尔衮未能成为后金的大汗，但他保住了努尔哈赤留给他的15个牛录的兵力，将兵力并入了哥哥阿济格的镶黄旗。

    至此，后金自努尔哈赤死后的第一次权力之争随着皇太极的胜出而结束。

    皇太极为此赢得了后金大汗的汗位，同时也要正视开始面对后金内部那些拥兵自重的势力，以其城府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权力受到掣肘。

    实际上，后金所处环境的变化是皇太极要铲除后金内部各派势力的主要原因。

    随着明军固守关锦防线无力向后金动进攻，后金从努尔哈赤的扩张时期进入到了巩固展期，这个时候那些未后金打下天下的各个势力就成为了阻碍后金展的绊脚石。

    皇太极为了自己的权威以及后金的展壮大，必须要清除了后金的那些势力，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那些势力都有着各自的兵权。

    “相公，关外传来消息，皇太极以其子豪格取代镶白旗旗主杜度，将杜度调入了镶红旗，改正白旗和镶白旗为两黄旗。”

    七月底，李宏宇从十王府给朱由检讲学后去了詹事府的公房，由于他在京城的正式职务是左春坊大学士故而要时常来詹事府溜达一圈，刚进公房赵欣就赶来告诉了他一个刚从兵部得来的消息。

    相对李宏宇，赵欣在詹事府待得时间更长，而且她的右春坊大学士的公房就在李宏宇隔壁，两人为此见面的机会有很多。

    “皇太极已经开始下手增强实力了，拿八大旗主中实力最弱的杜度开刀。”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一下，端起赵欣递给他的凉茶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完后说道，“杜度在建奴中的根基不牢，无法反抗皇太极，况且皇太极身为建奴大汗有权拥有两黄旗，外人对此无可厚非。”

    “如果换做脾气暴躁的莽古尔泰，肯定要跟皇太极大闹一场。”说着，李宏宇放下手里的茶杯，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皇太极可是比努尔哈赤更难缠的一个人，以后关外肯定热闹了。”

    赵欣对此深有同感，皇太极能从一个不被外界看好的庶子成为后金的大汗，已经说明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相公，你什么时候回海城？”随后，她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问道。

    “可能要年后了，现在海关司那边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皇上正忙着着手进行革新，因此肯定会让我年后回去。”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颇为无奈地回答，“我也不想待在这里，皇上的革新肯定会受到重重阻碍，届时免不了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东厂和锦衣卫现在频频离京办案，每次回来都要抓一些人，这已经使得京城的官员们对此感到颇为恐慌，尤其是东林一系的官员，简直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赵欣叹了一口气，她不想李宏宇过多地牵扯进天启皇帝动的这场革新，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回扬州，眼不见心不烦。

    “皇上这是要对大明的一些顽疾下重药了，现如今也只有东厂和锦衣卫能助皇上实现他的革新。”

    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在对目前局面感到担忧，毕竟大明官场自从永乐皇帝靖难以来还从未这么乱过，于是笑着安慰道，“等这几年过去就好了，皇上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都是为了大明好！”

    随着京城的东林党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天启皇帝已经让魏忠贤开始着手对付那些跟官场尤其是东林党关系密切的地方权贵，打击敌方豪强的势力。

    从利益角度分析，京城官场的各派势力与地方豪强其实是一个整体，双方相辅相成，互相依附，互相渗透，进而形成了一张权钱交易的巨大利益网络。

    李宏宇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锦衣卫和东厂会在后世留下恶名了，在天启皇帝以前锦衣卫和东厂对付的都是朝廷的官员，而且还是高官权贵。

    不过，天启皇帝时期东厂和锦衣卫对付的人不仅有官员，还有地方上的豪强，因此那些地方豪强肯定对其恨之入骨，这势必使得其在史书上留下一片骂名。

    可从大明的统治者的角度来看，锦衣卫和东厂的行为是在巩固大明的根基，铲除大明的祸患。

    其实，锦衣卫和东厂对付的人都是大明中央和地方上的上流社会阶层，对百姓们倒没有什么骚扰之举。

    尤为重要的是，东厂和锦衣卫就那么点儿人，平日里忙着对付高官权贵人数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平头百姓？

    况且他们吃饱了撑的去欺凌那些既不能给他们带来政绩，也不能带来钱财的百姓们，这种事情历来都是地方上的权贵豪强所做。

    以魏忠贤为例，不少史料上都将其写成了无恶不作的坏人，但同时这些史料并没有魏忠贤欺凌百姓的记载，相反还大力推动减免田税等惠民之举，魏忠贤的最大的罪证就是杀了那些史料上所说的“忠臣”。

    可换个角度来看的话，魏忠贤是为天启皇帝服务的，其行事肯定秉承天启皇帝的意志，是天启皇帝要那些“忠臣”去死，他们的“忠”又体现在哪里呢？

    至于那些说天启皇帝是个受魏忠贤摆布的木工皇帝的说法，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倘若天启皇帝真的无能，那么先掣肘他的就是朝堂上的文官集团，而宦官是依附皇帝的。

    如果连天启皇帝被文官们架空，那么魏忠贤又如何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根本就轮不到他这个宦官，先文官集团就这么干了。

    赵欣所不知道的是，李宏宇也不愿意过早地离开京城，因为根据历史记载天启皇帝会在今年驾崩，在这个紧要的时刻李宏宇又岂能一走了之。

    “少傅大人，皇上谕令，召您前去议事。”

    八月上旬的一天，李宏宇正在十王府给朱由检和朱徽媞授课的时候，一名宦官急匆匆地闯进了授课的书房，向其一躬身后说道。

    “王爷、公主，这次就到这里，下官先行告退。”李宏宇以为天启皇帝有事要跟自己商议，于是向朱由检和朱徽媞辞行。

    “信王哥哥，我跟少傅大人一起回宫了。”朱徽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跟李宏宇独处的机会，于是紧跟着向朱由检辞行，与李宏宇谈笑风生地离开。

    行驶的马车里，朱徽媞枕在李宏宇的腿上闭目小憩，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自从向李宏宇挑明了关系后她恨不得每天都跟李宏宇在一起。

    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朱徽媞有着自己的马车，不过以向其求教问题为名上了他的马车，谁让他是朱徽媞的授课师傅，倒也不会引外界的非议，天知道两人之间有私情。

    “李哥哥，等年后我就跟皇帝哥哥提去海城的事情，届时你可一定要帮我。”

    朱徽媞睁开了双眸，望着李宏宇嫣然一笑后说道，说实话她现在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海城，在那里她就可以跟李宏宇长相厮守。

    “嗯！”

    李宏宇见状心中顿时就是一声苦笑，朱徽媞现在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恐怕为了跟自己在一起能做出任何事情来，因此他唯有届时硬着头皮帮朱徽媞说话。

    “咦？”随后，李宏宇觉察到情形有些不对劲，于是掀开窗帘向外望去，脸上随即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李哥哥，怎么了？”朱徽媞见状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进宫的路，好像要去西苑。”李宏宇放下手里的窗帘后向朱徽媞说道，他还以为天启皇帝在皇宫里等着他。

    “西苑？”朱徽媞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懒洋洋地闭上了双眸后说道，“这样更好，咱们能在一起更长的时间。”

    李宏宇见状顿时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苦笑，热恋中的女人果然智商会变低，随后眉头微微一皱，难道朱徽媞没有意识到他被天启皇帝召到西苑去有些不合情理。

    天启皇帝自然知道李宏宇今天要给朱由检和朱徽媞上课，可还是派人把他从十王府喊走，这说明有紧要的事情。

    可如果这样的话天启皇帝应该立刻回宫才对，不会留在西苑，西苑可是专门供皇家游玩的地方。

    “难道出了什么事情？”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越皱越深，隐隐约约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来到西苑后，李宏宇立刻感觉到空气中凝固着一种紧张的气息，西苑门前的士兵明显比平常多，增加了一倍有余。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天启皇帝亲临西苑，故而为了安全起见增加西苑的守军也是正常的，可李宏宇的心中的不祥的预感越来越严重。

    西苑门前已经等候着一名宦官，见李宏宇和朱徽媞来了连忙躬身把两人领了进去，直奔西园里的一处宅院。

    此时，那座宅院已经被御马监的亲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士兵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使得李宏宇的一颗心顿时往下一沉，看样子天启皇帝果然出了事。

    “公主殿下、少傅大人。”

    李宏宇心情忐忑地走进了院门，还没等他走上几步，魏忠贤快步从一间厢房里迎了出来，见朱徽媞也跟了过来后微微一怔，随后躬身向两人行礼。

    “魏总管，这是出了何事，竟把御马监的兵马调来了？”李宏宇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望着魏忠贤问道。

    “公主殿下、少傅大人，皇上遇刺，御医们已经来诊治。”魏忠贤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了音量向李宏宇和追回提说道。

    “什么？”李宏宇和朱徽媞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进了魏忠贤出来的那间厢房。

    “公主殿下，少傅大人。”厢房的客厅里，几名御医正在那里低声商量着什么，一个个神色严肃，见李宏宇和朱徽媞进来纷纷躬身行礼。

    李宏宇微微颔后就和朱徽媞快步进了里面的套间，只见天启皇帝神色虚弱地躺在床上熟睡，皇后张嫣神情关切地坐在场边陪伴着他。

    内廷三大太监中的另外两个躬身立在一旁，一个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另外一个是御马监太监陈顺。

    “皇后，乐安公主和少傅大人来了！”

    除此之外，屋里还有坤宁宫的张总管，见李宏宇和朱徽媞进来连忙走上前低声提醒神色哀伤的张嫣。

    值得一提的是，张总管不仅是张嫣最为信任的宦官，而且与李宏宇和朱徽媞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当年张总管还在哕鸾宫任职的时候伺候过李太后和朱徽媞，后来哕鸾宫的那场大火使得他差一点丢了性命，幸亏得到了李宏宇的求情才得以免除一死被配到了浣衣局。

    就在张总管以为自己这辈子无法翻身的时候，张嫣由于被人陷害也到了浣衣局，张总管对其颇为照顾。

    后来，张嫣脱颖而出成为天启皇帝的皇后，张总管进而咸鱼翻身被张嫣任命为坤宁宫的总管太监，一跃成为了内廷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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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 弑君

﻿    “皇后，皇帝哥哥这是怎么了？”

    见天启皇帝面色苍白神情疲惫，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朱徽媞的眼眶顿时就是一红，连忙走上前低声问向了张嫣，她与天启皇帝和朱由检的关系都非常亲密。八一中文网  ＝≈≤．

    “皇上遇刺了。”

    张嫣闻言神色哀伤地回答，然后神色关切地望向了躺在床上的天启皇帝，担忧地说道，“御医说皇上这次伤得很重，要好生调养。”

    “遇刺？”不仅朱徽媞，李宏宇也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有人竟敢弑君，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搞不好还要被诛九族，以儆效尤。

    “皇帝哥哥这么好，谁要害他？”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朱徽媞不由得急声问道，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行凶者已经自尽，有人认出了他，是王安以前身边的人，好像是为了王安报仇而行刺了皇上。”张嫣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地说道。

    “王安的人？”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王安在天启皇帝登基后继续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不过，由于王安与东林党暗中交好，并且在移宫案中帮了东林党大忙，故而遭受天启皇帝的嫉恨。

    因此，天启二年的时候王安倒了倒霉，兵科给事中霍维华弹劾王安贪污受贿、为非作歹。

    天启皇帝于是就撤了王安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务，将其安排到南海子做事。

    不仅如此，天启皇帝还把在移宫案中与王安结下愁怨的李太后心腹宦官刘朝执掌南海子的事务，这使得王安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很快就死在了。

    移宫案时，刘朝奉李太后御命阻止东林党官员带走年少的天启皇帝，结果被王安打了两个嘴巴子后喝退，两人故而结下了梁子。

    王安曾经执掌司礼监，手下自然有一些亲信的内侍，因此有人给王安报仇也不是不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王安和魏忠贤同样都是宦官，都可谓大权在握，但东林党对两人的评价截然不同，说王安不仅保护了当年身为太子的泰昌皇帝，还说其颇为贤德等等。

    究其原因，是因为王安与东林党交好，在移宫案时更是出了大力，否则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哪里那么容易闯进禁军把守的后宫。

    “简直太可恶了，竟敢弑君！”听了张嫣的话后，朱徽媞不由得跺了一下脚，面罩寒霜地说道，显得无比气愤。

    李宏宇的眉头则紧紧皱着，神色关切地望着病床上的天启皇帝，他这个时候终于明白天启皇帝为何会因年早逝了，原来是因为被人行刺。

    其实，在当年哕鸾宫忽然之间失火之际李宏宇就应该想到，戒备森严的皇宫其实并不安全，哕鸾宫的那场大火实在是太过凑巧，差一点就烧死了当时刚刚因为移宫案而被赶出乾清宫的李太后。

    更为重要的是李太后的寝宫的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虽然天启皇帝为此大为震怒下令严查，可直到如今都没有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如今天启皇帝忽然之间遇刺，李宏宇总觉得事情没有张嫣说起来那样简单，说起来王安的死跟刘朝有着直接关系，有传言说是刘朝杀了王安。

    因此，就算有人想要给王安报仇那么也应该找刘朝才对，而不是来找天启皇帝。

    尤为重要的是，天启皇帝现在正在大力打压东林党以及地方豪强的势力，这个时间里他出了事儿那么就不由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思来想去，李宏宇觉得王安应该是一个幌子，真正想置天启皇帝于死地的另有其人，单京城而言，不仅东林党连投靠了魏忠贤的那些官员身上也有嫌疑。

    原因很简单，天启皇帝要动的这场革新不仅仅对付东林党，朝堂上的整个文官集团都要受到波及，这使得那些投靠魏忠贤的官员不得不为将来的事情考虑，因此动了杀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由于李宏宇现在并没有证据，故而他的这个猜测不能随便乱说，否则势必引朝堂上新一轮的激烈党争，东林党和反东林党的两大派系官员势必趁机拼个你死我活。

    本来，天启皇帝今天与张嫣一同到西苑游玩，岂料就在下船准备歇息的时候，一名躬立在一旁的内侍忽然难，趁着天启皇帝从其面前经过之际拔出藏在身上的匕连刺了天启皇帝三刀。

    就在其想要刺第四刀的时候，被反应过来的天启皇帝一脚踹倒在地，周围的侍卫纷纷拔刀冲向了那名倒地的刺客。

    “王公公，小的给您报仇了，这个狗皇帝就要给您偿命。”行凶的内侍知道其必死无疑，故而仰天大喊了一声后把短刀刺进了自己的心口，一命呜呼。

    天启皇帝随后被抬进房间里救治，御医们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血，使得天启皇帝的伤情暂时稳定了下来。

    天启皇帝一出事，那么现场自然由张嫣这个皇后做主，先是让御马监太监陈顺调亲军来增援，而后派人去传李宏宇等信得过的朝廷重臣商议对策。

    除了李宏宇外，内阁辅顾秉谦以及英国公张惟贤等数名朝廷大员相继赶来，得知天启皇帝被刺的消息后大吃了一惊，谁能想到竟然会生这种事情。

    “诸位大人，皇上遇刺的事情你们知道即可，一定不能传出去，否则外面定会有不少关于皇上的流言蜚语。”

    等要找的朝廷大员到齐后，张嫣郑重其事地叮嘱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除了救治天启皇帝外就是封锁这个消息，以免外界胡乱猜测，影响了天启皇帝的声誉，同时也是稳定人心。

    “皇后娘娘，如果皇上出事无法理政，我等该如何向外界交待？”

    内阁辅顾秉谦闻言躬身请示道，虽然天启皇帝遇刺的事情可以瞒过去，但他无法上朝理政的事情却无法瞒天过海，强行隐瞒的话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猜测。

    “就说皇上游湖时不慎落水。”张嫣对此早有准备，闻言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应该足以使得外界满意。

    “臣遵旨。”顾秉谦闻言向张嫣一躬身，这个理由确实是一个好借口。

    “少傅，你如何看皇上遇刺一事？”

    交代完事情后张嫣让顾秉谦和张惟贤等人离去，而把李宏宇留了下来，支开了身边服侍的宫女和内侍后面罩寒霜地问道。

    “禀皇后，臣觉得此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王安很可能是一个幌子而已，幕后真凶另有其人，只是臣现在没有丝毫头绪。”

    李宏宇觉得张嫣好像也不相信那名内侍行刺天启皇帝是为了王安，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本宫也是这样认为的，王安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而凶手以前也有接近皇上的机会但没下手，由此可见此事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张嫣闻言微微颔，然后望着李宏宇冷冷说道，“少傅，你是皇上和本宫最为信赖之人，因此本宫决定让你私下来查这件事情，本宫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上。”

    “臣遵旨，一定竭尽全力查出幕后真凶。”李宏宇闻言向张嫣一躬身，沉声答应了下来，他也想知道这件事情里到底有何隐情。

    晚上，少傅府。

    “相公，皇上遇刺了？”

    书房里，赵欣神色愕然地望着李宏宇，由于张嫣封锁了消息故而除了李宏宇和顾秉谦、张惟贤外没人知道天启皇帝出了事。

    “我问了御医，皇上这次遇刺伤势严重，伤及内腹，恐怕凶多吉少。”

    李宏宇叹了一口气后说道，神色无比黯然，他现在想起来了，后世好像传言天启皇帝落水后患病而死，可真相却是遇刺，实在是令人感到震惊。

    “相公，既然皇后让你查幕后凶手，那么你可有什么线索？”

    赵欣知道李宏宇与天启皇帝感情深厚，此时心里一定不好受，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她也很想知道是谁策划了这件惊天的事件。

    “事突然，相公也没什么头绪，唯今之计也只有先从那名行凶的内侍身上查起，查清其人际关系，从中寻找线索。”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着，虽然现在迷雾重重，但只要有人幕后指使那么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不相信那名内侍忽然之间就想到给王安报仇。

    “相公，京城实在是太可怕了，你还是尽早离开回海城。”赵欣不由得为李宏宇担心起来，神色关切地说道，连天启皇帝的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更何况其他人了。

    “相公倒没什么，身边有不少护卫可以保护，倒是你以后要在京城多加小心。”

    见赵欣神色担忧地望着自己，李宏宇不由得笑了笑，然后拉住赵欣的手说道，“相公不愿意再跟你分离了，等以后有机会相公向皇上请旨，把你直接调来海关司任职，这样相公也能安心。”

    “相公莫要担心我，我在京城所任的不过是一个与人无害的闲职，平常也没有参与到朝堂上的那些争斗里去，因此没人会害我的。”

    赵欣闻言不以为意地一笑，开口安慰李宏宇道，她与李宏宇不同只担任右春坊大学士一职，再加上刻意避开了朝堂上的党争，因此没人会招惹她，否则只能是得不偿失。

    李宏宇有些无奈地把赵欣拥在了怀里，他知道赵欣现在还无法离开京城，至少也要等其辞去右春坊大学士的职务，否则朝廷的左右春坊大学士岂能都在海关司！

    第二天，宫里传来消息，天启皇帝昨天游西苑时不慎落水，抱恙在身，故而朝议由内阁辅顾秉谦主持。

    京城官场知此事后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认为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况且现在天启皇帝君威已盛，谁也不敢多嘴说什么，反正朝议由顾秉谦主持也不会误事。

    此时此刻，没人会想到天启皇帝昨天会在西苑遇刺，这种事情在大家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京城城南，一家酒馆。

    “掌柜的，你听说了没，皇上昨晚在西苑游玩时落水了，由于抱恙在身故而朝议的事由内阁辅主持。”

    临近中午，一名伙计扛着一扇猪肉进来，笑着向在柜台里啪啦啪啦拨着算盘的国字脸中年人说道。

    “皇上落水了？”那名国字脸中年人闻言微微一怔，显得有些意外。

    “街上现在都已经传开了。”伙计点了点头，然后扛着那扇猪肉进了后面的厨房。

    “西苑？”国字脸中年人口中不由得喃语了一句，然后快步追进了厨房问向那名正拿刀准备剁猪肉的伙计，“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应该假不了，消息是皇城里面传出来的。”伙计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有条不紊地剁起了猪肉，为中午招待客人做准备。

    “我有事儿出去一下，店里你看着。”国字脸中年人闻言略一沉吟，然后快步走回后院交待了正在纳鞋底的妻子一句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下午，城西的一个普通百姓人家。

    国字脸中年人在堂屋里不安地背着双手来回走动着，神色显得有些焦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打听到什么没？”不久后，一名身材粗壮的男子走了进来，国字脸中年人连忙迎上前问道。

    “昨晚在西苑值守的内侍和亲军已经全部被调走，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因此西苑昨天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粗壮男子摇了摇头，他是专门给皇城里各大衙门送菜的菜贩，故而容易进皇城打探消息。

    “全部调走了！”国字脸中年人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后眉头一皱，喃喃自语道。

    “大哥，出什么事了吗？”见国字脸中年人脸色有些凝重，粗壮男子不由得好奇地开口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国字脸中年人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后沉声叮嘱粗壮男子，“你这些天想办法打探一下西苑的事情，看看究竟生了什么，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好！”粗壮男子闻言一口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不知道国字脸中年人要做什么，但很显然事情比较重要，否则神色不会如此严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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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 蛛丝马迹

﻿    西苑。

    “诸位爱卿，朕看来要修养一段日子，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务就给你诸位了，只要不是涉及到国本之事，诸位皆可商议决定，勿需上报。”

    躺在病床上的天启皇帝开口嘱咐着躬身立在床前的李宏宇、顾秉谦和张惟贤等朝廷重臣，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皇上放心，臣等一定会恪尽职守，不负皇恩。”顾秉谦闻言郑重其事地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说道。

    “如遇军国事务争执不下，由李少傅做主，勿需上报朕圣裁。”天启皇帝闻言微微颔，随后把视线落在了立在顾秉谦身旁的李宏宇身上，沉声说道。

    很显然，这个时候天启皇帝在朝堂上最信任的人是李宏宇，除了李宏宇深受其信赖外，李宏宇的理政能力出类拔萃，大明朝堂无人能及，否则也不可能把诺大的海关司建立起来并展壮大。

    为此，天启皇帝决定授予李宏宇重任，让李宏宇替其分忧。

    实际上，天启皇帝的这句话不仅是对顾秉谦和张惟贤等朝廷大臣说的，也是对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和司礼监席秉笔太监魏忠贤说的。

    这意味司礼监的批红要受到李宏宇的节制，天启皇帝虽然信任宦官，但是却不会把军国大事交给宦官来处置，否则就可能给朝廷带来危害。

    与此同时，这也是历代大明天子的共识，虽然给宦官权力但却牢牢地把宦官抓在手心里，不给其趁机脱离皇权的机会。

    “臣遵旨！”

    “奴才遵旨！”

    现场的顾秉谦和魏忠贤等人闻言纷纷躬身向天启皇帝说道，他们自然清楚天启皇帝的意思，天启皇帝等于把朝政托付给了李宏宇。

    “臣定当竭尽全力，定不会让皇上失望。”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感动，连忙躬身说道，天启皇帝这是把他当成了万分信赖的知己，否则不会给他如此大的权力，形如宰辅。

    “朕累了，尔等回去忙吧。”天启皇帝笑了笑，随后闭上眼睛小憩起来，他的身体十分虚弱，故而无法长时间地与人交流。

    “臣等告退。”李宏宇等人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然后退了出去。

    “李少傅，以后还望多多关照。”等出了天启皇帝所在的院落，顾秉谦和张惟贤等人笑着向李宏宇拱手说道，谁都知道李宏宇现在虽然宰辅之名却有宰辅之实。

    自从张居正后大明还从没未有过像李宏宇这样集大权于一身的人，既节制内阁也节制司礼监。

    “也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同心协力给皇上办好差。”李宏宇笑着拱手回礼，态度显得非常谦恭，一点儿也没有傲慢之举。

    显而易见，天启皇帝的信任既是恩宠同时也是一种鞭策，使得李宏宇要打起一百分的精神来应对，更不能恃宠而骄。

    毕竟，像李宏宇现在的这种情形实际上已经触犯了皇帝的忌讳，成为了大明不折不扣的“权臣”，因此李宏宇做事时要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有行差踏错之举。

    当然了，天启皇帝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除了对李宏宇的信任外，最重要的是李宏宇常年在外奔波与京城官场交集不多，又没有担任过各大衙门的堂官，故而在内阁和六部中没什么势力和根据。

    因此，这使得天启皇帝放心把手里的大权交给他，天启皇帝希望李宏宇能在他无法理政的这段时间里稳住大明政局，并调和朝廷各派系间的各种矛盾。

    对于李宏宇这个层次的官员而言，如何治理国家倒成为了次要的事情，要的事情是调和朝堂各派系之间的纠纷，使得朝堂各部院衙门能顺利运作。

    离开西苑后，李宏高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詹事府，而是随着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去了司礼监。

    有了天启皇帝的圣谕，那些需要天启皇帝批阅的重要奏章就要由李宏宇来代劳，在奏章上批红下。

    虽然在别人眼中这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可李宏宇却并不愿意这样做，这意味着他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待在司礼监，想方设法地解决走账上所提到的事务，肯定会被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弄得头昏眼花。

    天启皇帝既然选了李宏宇自然相信李宏宇的能力，实际上天启皇帝批阅的不少奏章都采纳了李宏宇的意见，李宏宇常年在外奔波对大明各行各业都比较了解，这有利于其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否则的话，单单只是信任的话天启皇帝肯定不会把这等大事交给李宏宇，否则的话国家的事务就会变得混乱。

    除了司礼监的奏章，李宏宇还要赶到文渊阁参加文渊阁的议事，商议一些军国大事的处置办法。

    例如，关锦防线的军费问题以及人事任命事宜，这可是大明现在的头等大事，顾秉谦等人要等着李宏宇拿主意。

    说到底李宏宇在关外待过，对关锦防线以及关外明军都你非常了解，因此他的决定肯定要比顾秉谦这些没上过战场的人要更为中肯和符合实际。

    其实，李宏宇觉得内阁所管的事情确实太多，像朝廷的军务应该交给更了解情况的五军都督府来解决。

    可话又说回来了，当年文官集团好不容易把勋贵集团给打压了下来，又岂会让其有翻身的机会？

    由于要司礼监和文渊阁两头跑，这使得李宏宇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他还要秘密查天启皇帝遇刺的事情，真想把自己弄个分身出来忙活事务。

    由于天启皇帝遇刺的消息被严加封锁，这使得京城官场丝毫没有觉察到天启皇帝出了大事，更不知道现在执掌大明军政大权的人实际上是李宏宇。

    毕竟李宏宇不与各大衙门的人接触，因此没人能想到李宏宇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宰辅。

    不过，各大部院衙门的官员能感觉到司礼监和内阁的办事效率忽然之间就提高了许多，原本已经拖了很久的奏章在天启皇帝落水抱恙后竟然相继被司礼监批红下。

    而且，那些奏章上的批红合情合理，中肯实际，不再像以前那样都是一些空话和废话，要不然就是不切实际。

    这着实令各大部院的官员感到奇怪，不过大家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天知道这是李宏宇累了个半死的结果。

    顾秉谦和王体乾等人对李宏宇佩服的是五体投地，那些令他们挠头的奏章到了李宏宇的手里顷刻之间就能想出解决的法子，而且还是切实可行的好办法，着实令他们自愧不如，也终于明白天启皇帝为何要对李宏宇委以重任。

    就在李宏远忙得团团转时，京城，城西的一户人家。

    “大哥，我已经打听出来了，皇上落水的那天，太医院去了五名御医，有三名是治外伤的。”

    粗壮男子进门后沉声向等在堂屋里的国字脸中年人说道，他这些天拐弯抹角地打探，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国字脸中年人交代的事情。

    “你确定有三人是治外伤的？”国字脸中年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喜，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千真万确，是太医院的门子悄悄告诉我的。”粗壮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成了！成了！”国字脸中年人闻言顿时一拍大腿，神色兴奋地说道。

    “大哥，什么成了？”粗壮男子见状一头雾水地望着国字脸中年人，不知道生了何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国字脸中年人没有回答粗壮男子，而是拉着他的手说道，“走，咱们喝酒去。”

    说着，国字脸中年人兴冲冲地领着神色茫然的粗壮男子走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司礼监。

    “禀少傅，据卑职派人秘密查证，皇上西苑落水后确实有人问过当天太医院出医的情形。”

    李宏宇正在翻阅各地方衙门呈上的奏章时，一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千户快步走了进来，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禀报道，“而且此人还到西苑也打听过皇上落水的事情。”

    “噢？”李宏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他暗地里让人查西苑和太医院，找出天启皇帝落水后那些前来打探消息的人，如今终于有了收获。

    其实，相对于那些到西苑打探消息的人，李宏宇更重视那些到太医院打探消息的人。

    原因很简单，那些到西苑打探消息的人很大可能是出于好奇，可到太医院打探那天出诊御医的人就不同了，是想确定天启皇帝伤情的严重程度以及是否是落水，这里面的动机不得不惹人怀疑。

    “此人是谁？”

    随后，李宏宇放下手里的奏章，不动声色地问道。

    “据太医院的门子讲，有一名时常给皇城各大衙门送菜的菜贩有一次问过他皇上落水后太医院的出医情形。”

    那名魁梧锦衣卫千户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问道，“少傅，卑职打探到，那名菜贩老家好像出了事儿，明天就要离开，是否抓人？”

    “明天就要走？”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很显然对方是想畏罪潜逃，然后冷笑了一声说道，“去，现在就把人给抓来。”

    魁梧锦衣卫千户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转身快步离去。

    “记住，要抓活的。”等那名魁梧锦衣卫千户走到门口，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沉声叮嘱道。

    “卑职明白。”魁梧锦衣卫千户闻言再度向李宏宇一躬身后疾步而去，他知道李宏宇是想从对方那里询问口供。

    “看来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等魁梧锦衣卫千户走后，李宏宇冷笑了一声，口中冷冷地说道，他可以断定对方肯定跟天启皇帝遇刺有关。

    一个时辰后，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刑房。

    “大人，疑犯就在里面。”刑房门前，那名魁梧锦衣卫千户向李宏宇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色恭敬地说道，他连夜出皇城抓到了那个倒太医院打探的人。

    为了防止对方明天一早就离开，皇城紧闭的城门特意打开，因为只要对方一出京城那么再想抓人的话可就麻烦了。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进了刑房，只见一名三十左右的粗壮男子被绑在刑架上，神色惊恐地望着现场那些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狱卒。

    这名粗壮男子就是给国字脸中年人打探消息的那名菜贩，他因为要运菜到京城各大部院衙门，因此自然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诏狱，为此感到既惊恐又茫然，要知道这里可是关押大明那些犯了御案的达官贵人的地方，他一个小小的菜贩何德何能能进这里！

    李宏宇打量了粗壮男子一眼，眉头随后微微一皱，从对方的反应上好像确实不知道他为何被抓进来的，否者不会有那种茫然的神色。

    这一为何粗壮男子即便涉案那么也只是外围人员而已，换句话而言也就是一个跑腿的小卒子，根本就不知道天启皇帝的事情，因此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应该有限。

    “王三，本官问你，是何人指使你到太医院打探皇上落水那天消息的？”

    随后，李宏宇向那名跟在身旁的魁梧锦衣卫千户点了一下头，那名魁梧锦衣卫千户于是伸手一指粗壮男子，冷冷地喝问道。

    “回……回大人，小的并没有打探过消息，望……望大人明察。”粗壮男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色大变意识到他为何被抓，连忙结结巴巴地否认，很显然现在否认才是最安全之举。

    “实话告诉你，本官既然抓你来那么就有确凿的证据，你要是冥顽不灵想要蒙混过关的话，本官会让你尝尝诏狱大刑的滋味。”

    魁梧锦衣卫千户岂会相信粗壮男子的话，冷笑了一声后说道，“进了诏狱还想顽抗，那么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说着，魁梧锦衣卫千户一挥手，一名狱卒就把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拿了过来，然后两名狱卒上前撕开了粗壮男子胸前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胸口。

    “大人饶命呀，小的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情，真的没有。”粗壮男子见状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连忙开口向魁梧锦衣卫千户求饶。

    “哼，不识时务，敬酒不吃吃罚酒！”魁梧锦衣卫千户闻言顿时就是一声冷笑，把手里烧得红彤彤的烙铁向粗壮男子的胸口按去。

    “大人明察，小的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小的。”

    粗壮男子的脸色已经由于害怕变得有些紫，一咬牙后高声喊道，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认，天知道一旦承认会牵涉到什么大案里去，届时可就必死无疑了。

    在粗壮男子看来，反正他打探消息的事情只有他跟那些太医院的门子知道，只要他一口否认谁也没有证据，只有这样才可能活命。

    “慢着！”眼见烙铁就要在粗壮男子惊恐地注视下印在他的胸膛上，李宏宇不失时宜地开口进行了制止，然后走上前望着粗壮男子问道，“你可是本官是谁？”

    “李……李……李少傅！”

    由于刑房里光线昏暗，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故而粗壮男子先前并没有看清李宏宇的样貌，等李宏宇这么一上前他顿时就认出了李宏宇，立刻惊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在皇城里远远地见过李宏宇几次，万万没有想到李宏宇竟会出现在这里，心中顿时感到无比震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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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张榜求医

﻿    “既然本少傅来了你还不把所知道的事情悉数道来，难道真的想要抄家灭族？”

    见王三认出了自己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盯着他说道，“如果你现在老实交代，那么本少傅算你自，届时会减罪处置。?八?一中文网?  ??㈧．?８㈠１?Ｚ?㈠．?ＣＯＭ”

    “少……少傅大人，小……小的与此事无关，只……只是帮人打探了一下消息而已，望少傅大人明察。”

    王三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从李宏宇的这番言语中他岂会不知道事态严重，因此结结巴巴地回道，汗如雨下。

    “是谁让你打探消息的？”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动声色地追问。

    “城南郑记酒馆的老板郑大虎！”王三现在哪里还敢隐瞒，赶忙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国字脸中年人的身份，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郑大虎犯的事儿竟然连李宏宇都惊动了。

    “少傅，我这就去抓人。”一旁的魁梧锦衣卫千户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沉声说道。

    “这个郑大虎是否还在城里？”李宏宇并不认为魁梧锦衣卫千户能抓到人，沉吟了一下后问道，连王三都要离开京城那么常大虎十有**肯定跑了。

    “他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把铺子和家产低价转了出去，前天一早回乡去了。”果然，王三的话印证了李宏宇的猜测。

    “少傅，他这是畏罪潜逃！”魁梧锦衣卫千户的脸色一变，随后阴沉沉地说道，“卑职派人去他的家乡，把相关人等悉数抓起来查问，总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没必要这么麻烦。”

    李宏宇清楚魁梧锦衣卫千户的意思，想从郑大虎家乡的亲属那里下手寻找线索，虽然这是通用的做法但他并不赞同这样做，沉吟了一下后摇了摇头道，“咱们时间有限，就从京城下手查，把郑大虎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查出来，从中查找蛛丝马迹！”

    除了时间上来不及外，更重要的是一旦锦衣卫到了郑大虎的家乡那么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进而闹得满城风雨。

    李宏宇可是非常清楚锦衣卫办案的风格，现在是危急时刻不宜将事情闹大，毕竟事关天启皇帝不能让外界知晓，只能暗地里行事。

    “少傅放心，卑职一定把郑大虎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魁梧锦衣卫千户知道事情的严重，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沉声回道。

    “少傅大人，少傅大人，小人并不知道郑大虎所犯何事，更与他毫无瓜葛，望少傅大人明察呀。”

    李宏宇交待了魁梧锦衣卫千户后准备起身离开，这时，捆在刑架上的王三练啊买那个高声大喊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恐怕除了李宏宇外没人能救他一命。

    与大明别的官员相比，李宏宇在民间有着非常好的口碑，自踏入仕途后一直都是百官的楷模，因此值得王三信任和依赖。

    “你帮他打探到了消息，使得他得以放心潜逃，岂会没有瓜葛？”魁梧锦衣卫千户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即便王三是无心之举但从结果上来看着同谋之罪是跑不了的。

    王三闻言顿时变得惨白，眼神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从目前的阵势看来同谋的话十有**难逃一死。

    “如果你能戴罪立功，给官府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使得官府知道他逃到了哪里，那么官府会对你减罪处之乃至功过相抵。”

    李宏宇觉得王三不像是在说谎，否则的话肯定和郑大虎一样早就逃之夭夭了，他之所以明天才走正是因为不清楚事态的严重，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给了王三一个希望。

    在李宏宇看来，王三既然与郑大虎之间关系密切，那么说不定会从与郑大虎的交往中无意中得知一些重要的线索，所以王三是找寻郑大虎的重要人物。

    “本少傅觉得他说了实话，别难为他了，让他在牢里好好想想郑大虎可能逃去的地方。”

    说着，李宏宇交待了魁梧锦衣卫千户一句，抬步离开了刑房，现在朝廷里的事务千头万绪他忙得是团团转，一点儿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谢少傅大人，谢少傅大人！”王三闻言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了李宏宇的这句话他的这条命看来是能保住了，家人也不会掉了脑袋，连忙感激地冲着李宏宇的背影高声喊道。

    李宏宇回去打了一个盹天就亮了，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后强打精神去了西苑前去探望天启皇帝的病情。

    天启皇帝的境况有些糟糕，虽然他已经服用了海关司制造的青霉素片避免了伤口感染，可由于那三刀已经伤及了他体内的器官，因此太医院的御医们对此是束手无策。

    毕竟现在外科手术的技术水平有限，在这方面西洋的医生们是权威，大明的大夫们就要逊色不少。

    况且，天启皇帝是大明天子，即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其动刀，这要医治好了伤还好说，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难逃弑君之罪。

    为了天启皇帝的安全以及大明的朝局着想，李宏宇经过再三思索还是向皇后张嫣提出了给天启皇帝动手术的想法，只有修复了天启皇帝身体里受伤的部位才能使得天启皇帝有可能恢复健康。

    张嫣也拿不定主意，因此召集了顾秉谦和张惟贤等重臣进行商议，得知此事后顾秉谦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显而易见，李宏宇身为天启皇帝最为信赖的臣子自然不可能害天启皇帝，可此事涉及到向大明天子动刀，再加上手术成功的几率最多只有一半，故而顾秉谦等人自然不愿意贸然介入此事，无论赞同与否都不妥。

    所以，顾秉谦和张惟贤等人唯有沉默不语，这个时候可要谨言慎行，否则一不小心就要惹火烧身。

    七年前红丸案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当时的辅方从哲只不过奉旨奖赏了进献红丸有功的李可灼，而且还曾劝说天启皇帝不要服用红丸，结果等泰昌皇帝暴毙后他当其冲遭了殃，丢官罢职。

    前事可鉴，顾秉谦和张惟贤等人自然不想重蹈方从哲的覆辙，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这样一来以后即便是天启皇帝出了事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

    张嫣见众臣对此事讳莫如深，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好拿主意，唯有将此事向天启皇帝禀报，请天启皇帝圣裁。

    “少傅，朕知你一片忠心，可朕乃大明天子就算魂归九天也要有天子的威仪。”

    天启皇帝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得知李宏宇想要让西洋大夫给他动手术修复体内受伤的器官，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略一沉吟说道：

    “既然太医院对朕的病情束手无策，那么不如张贴出告示从民间征召名医前来，我大明人才济济想必有那种隐世埋名的岐黄圣手！”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一阵失望，如果天启皇帝接受手术的话还有活命的机会，可现在……

    “谨遵圣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后，李宏宇躬身应道，立刻让人拟写求医的圣旨在京城张贴，同时送至两京十三省。

    告示上显示，皇宫征集医术高的医术圣手，如能治好天启皇帝的病赏银万两，进封伯爵，世袭罔替。

    圣旨一经张贴，立刻在京城引了轰动，百姓们对此是议论纷纷，谁能想到短短数年间大明的两位天子向后张榜求医，泰昌皇帝张榜结果导致红丸案一事还历历在目。

    不仅如此，天启皇帝的病情也引了外界的猜测，不知道皇帝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竟然要张榜向天下求医，这岂不是意味着太医院的御医们无能为力！

    相比民间而言，原本就波谲云诡的京城官场随着求医皇榜的张贴而暗流汹涌。

    虽然无法见到天启皇帝，但大家都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人，自然知道天启皇帝病情危急，要不然绝对不会张贴这种告示。

    可惜，天启皇帝所在的西苑已经被城外禁军大营的禁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要说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除了李宏宇、顾秉谦和张惟贤等官场巨头外谁都不知道天启皇帝的现状。

    当然了，李宏宇和顾秉谦等人自然不会向外界透露天启皇帝的病情，只有那些跟他们关系极为亲密的人才知道些许风声，然后皆禁口不语，彼此心照不宣。

    其实，天启皇帝病情危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仅官场上的官员们就连民间的百姓也都猜到天启皇帝出了大事，只不过没办法证实罢了。

    与京城的那些越演越烈的流言蜚语相比，京城各大部院衙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展现出了卓越的工作效率。

    在李宏宇的督导下各衙门的官员是丝毫不敢怠慢，毕竟李宏宇为军政事务忙得不可开交，正是心烦气躁的时候，他们吃饱了撑的这个时候偷奸耍滑去激怒李宏宇。

    要知道李宏宇可不比一般的文官，可是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可谓杀伐果决，真的做出了触了李宏宇的霉头的事情，李宏宇可是敢砍脑袋的。

    随着天启皇帝的病情被外界知晓，东林党的官员无疑像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曙光，私下里频繁活动，商议天启皇帝驾崩后的事宜。

    对东林党的官员而言，天启皇帝是魏忠贤的后台，这使得他们处于被压制的境地，如今天启皇帝病情严重，那么东林党的官员们自然看见了掀翻魏忠贤等人，重新执掌朝政的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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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 复仇

﻿    北直隶，真定府的一个小镇。

    夜幕降临后，喧闹的镇子很快就归于了平静，街上变得冷冷清清，幽冷的月光倾洒在冰凉的地面上泛起了层层的寒意。

    午夜时分，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镇南的一户人家院门前，警惕地环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跟踪后，纵深翻墙而入。

    院子里有几名手里拎着刀的大汉，见那道人影跳进墙立刻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不过当借着天上的月光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任由那道人影进入正屋的客厅。

    客厅里没有点灯黑黢黢的，不过当来人掀开客厅一侧的套间的门帘时，从里面透露出烛火的光亮。

    一名国字脸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旁品着茶，桌上燃烧的烛火摇曳着，跳动的烛光映射出了他的面容，正是从京城逃走的郑大虎。

    “赵香主，王三没来得及出城，在出城前一天夜里被抓了，现在整个北直隶的道路都被官府封锁，只准进不准出，属下费了不少劲才到这里。”

    进门的人向郑大虎一拱手，沉声说道，“现在狗皇帝已经张贴出了求医的皇榜，凡能医治好狗皇帝病情的人重赏。”

    “好快的动作！”郑大虎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万万没想到王三竟然会被抓，早知道他就让王三提前一天离开。

    不过，王三与他不一样，他在京城是为了打探消息，暗自发展教众，而王三则是来京城谋生，有家有业岂能像他一走了之。

    说实话，由于郑大虎给了他足够过下半辈子的好处，王三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故而已经尽力处置他的产业，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慢了一步。

    其实，并不是王三的动作慢了，而是官府的反应实在是太快，就连郑大虎都没有想到官府能如此快就查到王三的头上。

    郑大虎的身世是个秘密，他是白莲教京城香堂的香主，专门负责京畿地区的白莲教情报网络，暗中发展教徒。

    由于白莲教是朝廷严厉打击的邪教，故而郑大虎加入白莲教时自然用的是假的名字和身份，取名为赵永芳，来到京城后改为了郑大虎。

    因为朝廷两年前给了白莲教重创，使得白莲教包括教主在内的众多高层丧命，故而他想要对朝廷进行报复。

    终于，郑大虎等来了机会，得知一直居住在紫禁城的天启皇帝要到西苑游玩后，他立刻启用了在西苑招收的一名内侍，让其伺机行刺天启皇帝。

    郑大虎本来并没有对这次行刺抱有希望，毕竟天启皇帝身边禁卫森严，那名内侍很难近身更何况行刺。

    可结果却出乎了郑大虎的意料，阴差阳错下天启皇帝竟然从那名内侍面前经过，这就给了他行刺的机会，而随行护卫的侍卫根本就来不及救援，进而使得天启皇帝身受重伤。

    郑大虎为了打探消息利用了王三，虽然他已经给王三安排好了退路可还是棋差一招，使得王三被锦衣卫连夜抓捕。

    虽然天启皇帝受伤一事使得郑大虎心中欣喜不已，可一来天启皇帝毕竟没死，二来官府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超出了他的意料，因此他担心朝廷随后会进行疯狂的报复。

    本来，王三只要一走的话那么没人将其与郑大虎联系在一起，这样就不会知道郑大虎是幕后主使，更不会让外界知道他白莲教京师香堂香主的身份。

    现在王三被抓，郑大虎肯定会被牵扯进去，难保朝廷不会顺藤摸瓜查出白莲教在京畿地区的情报网络，届时白莲教在京畿的势力将会被连根拔起。

    “知不知道为何王三这么快就被查了出来？”

    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后，郑大虎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问向了前来报信的人，以他对京城衙门那帮人的了解，衙门绝对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王三的身上。

    “回香主，据属下打探来的消息，皇上在西苑落水后朝堂的军政事务好像都由李少傅负责。”

    那名报信人向郑大虎一躬身，沉声回道，“因此，属下认为此事跟李少傅有关。”

    “李少傅？”

    郑大虎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他怎么把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给忘了，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王三会被抓，原来如此！”

    如果是李宏宇来办这件案子的话，那么王三被锦衣卫抓走也就不显得意外了，李宏宇是何许人，大明最年轻的状元，文武双全，自然难不倒他。

    “香主，早知道这样的话咱们就应该在城里灭了王三，这样的话就不会把香主给牵连进去。”报信男子也知道李宏宇不好招惹，因此不无懊恼地说道，毕竟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王三实际上应该感谢锦衣卫及时抓了他，按照郑大虎的计划在王三离开京城后会在半路上被郑大虎的手下扮作强盗截杀，郑大虎可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

    本来，郑大虎的手下已经在路上埋伏好，只等王三一家的到来，不成想王三却在离京当晚被抓，进而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郑大虎之所以选择在城外动手，自然是不希望王三的死引发官府的怀疑，王三平日里与人无冤无仇，再加上家境普通没有多少钱，所以他的死必将会被官府注意。

    听了那名前来报信男子的话后郑大虎的脸色顿时就是微微一变，如果早知道王三被会查到的话他就应该早点儿杀了王三，这样一来官府的人就不知道王三打探消息是为了他。

    “吩咐下去，这段时间来风声有些紧，让各地的教众们停止一切活动，等待我的命令。”

    郑大虎现在要面对的是由李宏宇坐镇的官府的追查，因此他的心里七上官集团的态度非常重要，虽然他们没办法参与到决策中去，但其是否支持新皇帝往往能影响和左右太后的意愿，毕竟太后希望看见朝局稳定的局面，故而不会与文官集团把关系搞得太僵。

    所谓的近支子弟，指的是那些跟驾崩的皇帝血缘亲近的皇族成员，这也是为了维护正统的需要，是文官集团最为坚持的地方。

    换句通俗的话而言，通常由大行皇帝同一个爷爷的堂兄弟来继承皇位，当然了，大行皇帝的叔叔伯伯也可以在考虑的范围内，毕竟他们之间的血缘也非常近。

    考虑到天启皇帝的境况，最有可能由两个人来继承皇位，一个是天启皇帝的弟弟、信王朱由检，另外一个是天启皇帝的叔叔、福王朱常洵。

    朱常洵早在深受万历皇帝的喜爱，当年引发了大明历史上有名的国本之争，差一点把泰昌皇帝的太子位子给废了。

    如今的情形不同，天启皇帝没有子嗣，那么这样就给了朱常洵机会，朱常洵也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与年轻的朱由检相比，福王最大的优势就是成熟稳重，更加能驾驭朝臣，当年万历皇帝可是对福王悉心培养，使得其深得万历皇帝的真传，驾驭群臣很有一套。

    这也是文官集团极力反对福王取代泰昌皇帝成为太子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福王继位的话君权将得以稳固，而生性温和的泰昌皇帝则不同，会使得臣权得以扩张。

    如今的情形与当年是何其相似，与老成的福王相比，年少的朱由检更容易被文官集团控制，就像当年天启皇帝登基后不得不对文官集团百般退让一样。

    不过，如果从大明政权的稳定角度来考虑的话，福王的继位更符合大明的利益，至少能确保朝堂稳定。

    天启皇帝虽然年轻但却非常有魄力，他已经吃够了文臣集团的苦头，故而很有可能不会重蹈覆辙让朱由检继位。

    显而易见，年轻的朱由检登基后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来树立君威，稳定朝局，平衡朝堂派系之间的关系，这可不是天启皇帝所希望看见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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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 错综复杂

﻿    京城，少傅府。（八）（一）（中）（文）（网） | （八）.8（八）1（一）Z（中）（文）.C O M

    书房里，赵欣细心地给李宏宇做着头部的按摩，自从天启皇帝出事后李宏宇忙得连轴转，京城各大部院衙门的之所以变得如此高效是他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换来的。

    好不容易李宏宇有了一次回府的机会，赵欣自然要过来陪伴，自从回京后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各自都有不少事务要做。

    赵欣的按摩手法很好，她为了李宏宇特意像京城有名的按摩师傅学的，这使得李宏宇非常享受，闭目小憩起来，只有跟赵欣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境才能安全放松下来。

    “相公，现在京城官场都在猜测皇上会选谁继位，闹得是沸沸扬扬。”

    虽然赵欣不想在家里因为公务打扰李宏宇，可现在局势迷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微笑着问道，“相公，你说皇上会如何抉择？”

    “皇上现在处于两难中，信王是皇弟，皇上自然希望信王来一承大统，可信王与皇上不同，没有皇上以往的那些经历，这些年来更是被皇上细心呵护，故而登基后很难驾驭朝臣。”

    李宏宇知道赵欣是在担心他在继承人一事上行差踏错，一旦这个时候站错队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于是微微一笑后闭着眼睛说道：

    “福王则不同，其心智谋略都得万历爷的真传，如果继承皇位后肯定能臣服百官，有益于大明的稳定。”

    “人非圣贤，皇上自然也会有私心，不想让皇权旁落，故而选择相信信王可以像他一样驾驭朝臣，因此最后胜出者恐怕会是信王。”

    说着，李宏宇慢条斯理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历史，更为重要的是对天启皇帝非常熟悉，故而能猜出天启皇帝心中最真切的想法。

    显而易见，天启皇帝的心情现在非常矛盾，鉴于他的身体状况江河日下，因此不得不不为大明的将来考虑，选出接替他继承皇位的人选。

    信王无疑是继承皇位的选之人，兄终弟及也算惯例，可与文官集团斗了多年的天启皇帝担心朱由检无法威服众臣，进而善加利用朝堂上愈演愈烈的党争。

    按照朝廷的定制，只有太子才能接受君王之道的教导，其余皇子皆不得接触，否则这就是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举，即便是不死也会被贬为平民，皇权的威严可是不容触碰的。

    可福王是一个另类，由于他自幼受到万历皇帝的宠爱，因此与身为太子的泰昌皇帝一起学习治国理政之术，而且与天启皇帝一样得到了万历皇帝的耳提面命的教导，自然懂得驭下之道。

    信王则不同，他生下来就是皇子，故而无法像天启皇帝那样接触到治国理政的学识，如果其继位的话肯定会受到朝臣的掣肘。

    大明现在内忧外患，天启皇帝好不容易树立了无上君威控制了朝廷的局势，一旦他驾崩那么朝局势必要乱上一阵子。

    年轻的信王很显然无法掌控朝局，需要时日的磨砺他才能真正成熟起来，而福王则能很好地驾驭朝中的局势，进而使得大明朝局平稳过渡。

    虽然相对于信王而言福王更适合坐上龙椅，但信王毕竟是天启皇帝的弟弟，以李宏宇对天启皇帝的了解，天启皇帝最后肯定会选信王，以确保王位属于泰昌皇帝的血脉。

    其实，如果大明风调雨顺，四海升平，那么天启皇帝绝对不会考虑福王，可现在大明内有百姓造反，外有后金侵扰，这就使得天启皇帝不得不慎重决定继承人的人选。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当年闹得轰轰烈烈的国本之争以泰昌皇帝的胜利而告终，天启皇帝如果把皇位交给福王，那么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泰昌皇帝，当年他可差一点就被这件事情给逼疯了。

    福王之所以会被外界看好，是因为郑氏太皇太后依然健在，与朝中一些大臣尤其勋贵之间有着不少交情，而朱由检的母亲早已去世，这使得朱由检在朝堂上没有一点儿根基，

    因此，如果朝中的文官尤其是勋贵不站出来支持福王，这就使得朱由检变得非常被动。

    当年福王夺嫡失败是因为泰昌皇帝有着正统的身份，如今天启皇帝无后，按惯例应该兄终弟及，可从巩固朝政的角度来看的话福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有利于大明的平稳展。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天启皇帝的求医圣旨张贴后，久居深宫的郑氏太皇太后已经开始与朝中的文武官员接触，其用意不言而明，希望给福王造势。

    郑氏太皇太后沉寂了这么些年，如果再度有了冲击皇位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了。

    说到底，信王朱由检只是天启皇帝的兄弟而已，兄终弟及只不过是一个特殊时期的惯例，并没有写入大明的祖制，而且也不能写入祖制以免引混乱。

    之所以说会引混乱，是因为这样一来会对“立嫡立长”的祖制造成严重冲击，进而引皇子之间对帝位的争夺，使得朝堂上的百官卷入其中，争斗不断。

    为了确保大明的正统秩序，“兄终弟及”这种非常特殊的情形自然不会写入祖制，以免皇室之间刀戈纷起。

    按照“兄终弟及”的做法，皇帝的所有兄弟都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只要把皇帝以及皇帝的子嗣杀光之后就能取而代之，势必形成腥风血雨。

    这就给了福王一个莫大的机会，他当年败给泰昌皇帝就是栽在了“正统”二字上，而现在则没有了这个顾忌。

    最好……最好是天启皇帝临死前没有立下传位给信王朱由检的诏书，这样一来皇位继承人就要由李太后和郑氏太皇太后来决断，百官在法理上没有介入的资格。

    当然了，为了朝局的稳定李太后和郑氏太皇太后肯定会征求朝中重臣的意见，以期得到其支持。

    “唉，山雨欲来风满楼！”

    得知了李宏宇对当前局势的看法后，赵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天启皇帝这次出事实在是太过突然使得京城的局势骤然紧张，错综迷离。

    “太皇太后和太后之间看来要爆一场宫斗，这些天肯定会有人来烦你。”

    李宏宇伸手把赵欣拉进了怀里，不无无奈地说道，“不知皇上何时会下旨，圣旨不出京城难宁呀！”

    如果过朱由检在皇宫里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助力，那就是曾经对他和天启皇帝有过养育之恩的李太后了，很显然李太后在这种时刻肯定会支持朱由检，以守住泰昌皇帝这一支的皇位。

    “皇上毕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因此不会轻易下达这样的诏书。”赵欣微微一笑，向李宏宇说道，“相公，你与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有不错的交情，这次恐怕要左右为难了。”

    “相公不为难，皇上选谁相公就支持谁。”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倒不觉得自己会在此事上为难，恐怕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都不会来找他。

    自从踏入仕途起，李宏宇就一直以皇权为最高效忠目标，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当年之所以能荣登后位正是李宏宇的支持，毕竟这是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的遗诏他自然要遵守。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才得以荣宠不衰，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也不会在皇位继承人一事上前来找他。

    因为两人很清楚李宏宇以天启皇帝马是瞻，只要天启皇帝下了圣旨那么他肯定支持天启皇帝所选之人登基。

    不过，要是天启皇帝没有留下传位的圣旨，那么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就会对李宏宇进行争夺，按照大明的规制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在新皇人选上都有言权，李宏宇无论支持谁都是忠于皇权。

    而只要取得李宏宇的支持，那么意味着帝位已经稳妥，先不说关外的明军将领都是他的部下，京城的京军和亲军也跟他有着深厚的渊源，至于最为精锐的禁军更是由他一手打造的。

    天启皇帝为了掌控京城的局势，遇刺后不久就调了不少禁军进入皇城护卫，相对于京军和亲军他更相信由其亲自下诏设立的禁军，禁军的各级将领平常可没少得到赏赐。

    与亲军和京军相比，禁军也确实争气，石门山之战就是以禁军为主打的，其战斗力和士气远胜亲军和京军。

    所以有禁军守护皇城天启皇帝非常安心，他已经把禁军的调动权交给了皇后张嫣，只要李宏宇不从中作梗那么禁军将以张嫣马是瞻，他相信李宏宇不会背叛他，否则李宏宇一世忠名将化为泡影。

    这个时候，天启皇帝在所有的亲人中最为信任的就是皇后张嫣了，夫妻本为一体，张嫣肯定会执行他的遗诏。

    目前的这个局势中张嫣的处境无疑最为尴尬了，她虽然贵为皇后但却在新帝继承人一事上没有言权，毕竟天下间皇帝最大，就算她是皇后也无法干涉继承人的人选。

    郑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之所以可以决定未来皇位的继承人，是因为大明以孝为先，一旦天启皇帝没有留下继承人，那么自然由两位身份尊贵的长辈来决定大明天子的人选。

    “老爷，锦衣卫的人来了，说有要事要向老爷禀报。”

    就在李宏宇和赵欣举止亲昵地谈论着京城局势的时候，一名丫鬟进门来躬身禀报道，对屋子里的一幕视若无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能在这里伺候的丫鬟自然知道赵欣的身份。

    “锦衣卫？”

    坐在李宏宇腿上的赵欣闻言连忙下来，柳眉微微一蹙后向李宏宇说道，“相公，看来锦衣卫查到了行刺皇上的重要线索。”

    锦衣卫现在跟李宏宇的交集就是彻查天启皇帝遇刺一案，对方既然深夜来访那么肯定有了重大的突破。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等赵欣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后快步走出了房门，希望这次能得到一个好消息，尽快了结这次行刺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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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 自知之明

    “少傅大人！”客厅里，那名魁梧锦衣卫千户端坐在椅子上，见李宏宇进来连忙站起来躬身相迎。

    “宋千户，有何消息？”李宏宇在上处的座椅落座后向魁梧锦衣卫千户向下压了一下手，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少傅大人，王三刚才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有一次去酒馆找郑大虎时遇见了两个人从后院离开，郑大虎说他们是外地来的客商向其打探京城的商机，因为这种事情时常生所以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宋千户侧着身子面向李宏宇坐着，恭声禀报道，“如今想起来事情有些蹊跷，如果是客商的话通常在前院问话不会到后院，他记得那两个人好像是真定府西边一带的口音。”

    “真定府？”李宏宇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这几天来宋千户已经把郑大虎在京城的关系查了一个底儿掉，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王三提供的这个情报单独来看没什么，可如果放到整体来看却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李宏宇相信，郑大虎如果是幕后主使的话肯定不会逃得太远，他走得越远就越容易暴露行踪，因为古代乡镇里的陌生人可是非常引人瞩目，单单口音就会使得其很难隐藏行迹。

    郑大虎很显然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跑太远，更何况他还要确定天启皇帝的伤势，而真定府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正好可以用来藏身。

    “少傅大人，是否查那两个真定人的底细？”宋千户见李宏宇好像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因此沉声请示道。

    “查，尽快查出他们的来历！”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神色严肃地说道，即便郑大虎没有藏在真定府那么那两个人也肯定知道郑大虎的一些隐私。

    宋千户向李宏宇一躬身，抬步急匆匆地离开，前去安排手下天一亮就去查找那两名真定府人氏的来历。

    与此同时，司礼监。

    “魏总管，这是太皇太后送给你的玉佛。”

    一间厢房里，一名中年宦官掀开了桌上盖着的一块红布，指着红布下面的一尊周身碧绿的玉佛笑着向一旁的魏忠贤说道，“这玉佛是上等的碧玉雕刻而成，又经高僧开光，是个吉祥的物件。”

    “好玉！”魏忠贤打量了一眼那尊惟妙惟肖的玉佛，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玉的品相上来看难得一见，属于不折不扣的上乘之选。

    “魏总管，太皇太后对你可是赞赏有加，如果不是魏总管冲锋陷阵的话，皇上现在可还被那些臣子们掣肘着。”见魏忠贤喜欢那尊玉佛，那名中年宦官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

    “太皇太后过奖了，本总管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魏忠贤的双目不由得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笑了笑后说道。

    “总管，听说东林党的人跟信王殿下走得非常近，很容易受到那伙沽名钓誉家伙的蒙骗，总管不可不防呀！”

    中年宦官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语峰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

    魏忠贤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天启皇帝给朱由检找了一些学识渊博的官员作为老师，分别来自齐楚浙党和东林党。

    或许是东林党为人处事的理念打动了朱由检，这使得朱由检跟东林党的老师的关系逐渐变得亲密起来。

    本来，没人会在意这件事情，朱由检只是个亲王，不仅不能干预朝政而且还要离开京城到封地就藩。

    可天启皇帝一出事，朱由检的位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很有可能成为大明下一任的天子，这对魏忠贤和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朱由检只有十五六岁，虽然有了一定的判断是非的能力但却无法系统全面地看待问题，这就使得他非常容易被人蒙骗。

    一旦朱由检相信了东林党的人，那么东林党将像泰昌朝那样再度崛起，届时魏忠贤和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可就要倒了大霉。

    “本总管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这尊玉佛就却之不恭了。”

    魏忠贤知道太皇太后这是在试探他，不过现在局势未明他岂会轻易表明态度，故而在那名中年宦官的注视下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后说道。

    “总管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千万要注意身体，咱们内廷还需要总管大人坐镇。”中年宦官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后笑着向魏忠贤拱手说道，“杂家不叨扰了，告辞。”

    “来人，送送杜总管。”魏忠贤见状拱手回礼，沉声吩咐道。

    中年宦官是慈宁宫总管杜庆，奉郑氏太皇太后前来司礼监给魏忠贤和掌印太监王体乾送礼，想要取得二人的支持。

    与朱由检相比，福王更懂得魏忠贤和王体乾等宦官的价值，故而登基后将继续重用他们。

    归根结底，君权和臣权的博弈是大明官场上最为重要同时也是最为基础的矛盾，毕竟皇帝的精力有限无法孤身对抗朝堂上的众臣，因此需要内侍来制衡外臣。

    而朱由检则不同，如果他把魏忠贤和王体乾视为为非作歹、意欲不轨的奸人，那么他登基后肯定会除了这些内侍。

    “爹，儿子听说杜庆给掌印的王公公和御马监的陈公公都送去了一份厚礼，看来太皇太后对咱们内廷颇为重视。

    等杜庆走后，一名宦官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魏忠贤后笑道，“儿子觉得杜庆言之有理，信王殿下跟东林党的人走得太近，倘若登基恐怕会对爹不利。”

    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一样，内廷的宦官中也是派系众多，为了自保不仅底层的内侍就在中高级的宦官也会拜在大宦官门下，以“儿子”自居。

    在李宏宇看来这无疑是一种恶趣味，宦官净身后已经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有子嗣，但偏偏喜欢别人喊他们“爹”。

    这名宦官就是魏忠贤干儿子中的一个，他在魏忠贤面前是儿子，但在别的宦官面前又成为了“爹”，这就是内廷宦官们的生存现状。

    “猴崽子，这种事情以后不能再说了，犯忌讳。”

    魏忠贤品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是皇上的奴才，全心全意伺候皇上即可，其余的事情轮不到咱们操心，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在这皇宫中活得更长久。”

    “爹教训的是，儿子失言了。”那名宦官连忙躬身陪着笑脸，他知道魏忠贤行事谨慎，不愿意掺和皇位继承的事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次的事情可是事关魏忠贤的生死，魏忠贤一倒的话他们这些魏忠贤的干儿子也要跟着倒霉，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魏忠贤早作准备，谋取一条后路。

    “猴崽子，你的那点儿小心思爹一清二楚，咱们是与外臣不同，是皇家的奴仆，哪有奴仆干涉主子事务的，这样一来主子还会护着你吗？”

    魏忠贤知道那名宦官是担心天启皇帝驾崩后他们会失势，因此沉吟了一下后冷笑着说道，“王安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他以为可以借着外臣来向皇上施压，殊不知已经是自寻死路，皇上岂能容一个奴才骑到头上！”

    一手策划了移宫案的王安是天启皇帝最为痛恨的人，要知道王安可是皇家的奴才，应该时时维护皇家的利益，可他却勾结外臣欺凌幼主，实在是应该千刀万剐。

    如果不是天启皇帝看在王安以前尽心尽力伺候过泰昌皇帝的份儿上，王安肯定会被凌迟处死，而不是被赶去给泰昌皇帝守墓，结果死于非命。

    “爹，那咱们就眼睁睁地坐视信王夺得皇位？”那名宦官自然清楚魏忠贤所说的道理，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没人愿意放弃到手的权势，否则他们将失去所有，届时将生不如死。

    “猴崽子，爹问你，如果皇上要传位给信王，你说有谁能够阻止？”魏忠贤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品着茶一边慢悠悠地问道。

    那名宦官闻言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没能说出话来，脸上浮现出黯然的神色，虽然天启皇帝病重但内有皇后张嫣外有少傅李宏宇，依然牢牢地掌控着朝局，而张嫣和李宏宇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天启皇帝。

    别看魏忠贤近些年来权势日益扩张，但那是因为天启皇帝站在他的背后，如果没有天启皇帝撑腰的话朝中的文武百官又会有几个人怕他？届时他连锦衣卫和东厂都无法指挥，锦衣卫和东厂忠于的是皇权而不是魏忠贤。

    魏忠贤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静观其变，只要他忠于皇权那么天启皇帝绝对会给他铺好后路。

    这也是魏忠贤为何能被天启皇帝重用的原因，天启皇帝需要的是一个忠心不二执行他意志的奴才，而魏忠贤非常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魏忠贤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有着自知之明，知道以他的身份根本没资格掺和皇位继承人这种大事，否则王安就是前车之鉴。

    至于后世那些说魏忠贤想要做皇帝以及扶持傀儡皇帝的传言都是无稽之谈，他不过是依附皇权的一名宦官而已，天启皇帝手里的棋子，一旦离开天启皇帝将什么都不是，人走茶凉就是他最贴切的写照。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魏忠贤在崇祯皇帝继位后很快就失势，没有给崇祯皇帝制造一丁点儿的麻烦，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和资格，无论东厂还是锦衣卫忠于的都是大明天子而不是魏忠贤这个阉人。

    (本章完)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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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 大局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的宦官都像魏忠贤那样有自知之明，面对权力的诱惑有些人自然难以把持。

    在张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的拉拢下，京城的内侍顿时分成了三个阵营，一个阵营支持朱由检，一个阵营支持福王，剩下的那些人则像魏忠贤那样保持中立。

    魏忠贤之所以静观其变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内廷三大宦官位高权重，深受天启皇帝的恩宠，可谓是天启皇帝的心腹之人。

    因此，一旦魏忠贤三人在天启皇帝病危之际改换门庭，那么在别人眼中就成为唯利是图、不忠不义的小人，就算是信王或者福王登基也不会重用这种反复无常之徒。

    所以现在魏忠贤最佳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等待天启皇帝的圣意，支持天启皇帝所选的皇位继承人，这才是上上之选。

    由于张氏太皇太后和李太后都没有在皇位继承一事上来找李宏宇，这使得李宏宇倒也清闲自在。

    根据王三提供的线索，宋千户动用了大量的人力前去查那两个真定府人氏的线索，最后从其落脚的客栈以及与其做过生意的商人那里确定了两人的身份，他们来自真定府前山镇，是两名布商。

    “你亲自带人去前山镇，本少傅会让兵部签发调令让你调动当地驻军，务必要抓住他们。”

    从宋千户那里得到禀报后，李宏宇当机立断，一边伏案给兵部书写调兵的公文，一边沉声叮嘱道，这可是目前与郑大虎有关的最有价值的线索，他自然要严查，以找出天启皇帝遇刺的真相。

    李宏宇相信，那名行刺的内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件事情，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使，这可是弑君大罪，如果查不出幕后主使的话届时肯定会牵连进来不少人。

    在知道实情的人中，包括李宏宇自己在内，都在怀疑这次行刺事件跟京城的官员有关，涉及到官场利益的争夺，否则谁会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去害天启皇帝？完全就没有道理嘛！

    而且，顾秉谦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暗中怀疑天启皇帝遇刺一事跟东林党有关，东林党这两年被天启皇帝打压得喘不过来气，是最希望天启皇帝出事的人，这样一来他们得到的利益无疑是最大的，自然是最应该被怀疑的人。

    李宏宇也不知道天启皇帝这次遇刺是否跟东林党的人有关，由于事发突然他没有丝毫的线索，事先并没有情报显示有人会对天启皇帝不利。

    唯今之计李宏宇也只有期望这件事情跟东林党无关，否则他要是查出来的话那么东林党可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首先皇后就不会放过那些人，一定会让魏忠贤把东林党连根拔起。

    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一幕，那样的话朝堂上的势力均态会被打破，对朝廷而言非常不利，届时新登基的皇帝就会面临巨大的麻烦，铁板一块的朝臣会令其受到非常大的掣肘，少不了又是一番君臣斗。

    “少傅，皇后娘娘有请。”李宏宇写完给兵部的公文时，一名内侍进门向其一躬身后恭声说道。

    “拿上它去兵部，得到调令后立刻启程。”李宏宇在公文上用印后交给了宋千户，叮嘱了他一句后随着那名内侍离开。

    西苑，一座环境雅致的院落。

    “臣见过皇后娘娘。”李宏宇进入客厅，向端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张嫣躬身行礼，不知道张嫣因为何事找他前来。

    “少傅，本宫有一事不知该如何决断，还望少傅帮本宫拿个主意。”张嫣示意李宏宇；落后，放下手里的茶杯后有些无奈地说道，“太皇太后近来偶感风寒，病情日益严重，担心时日无多故而想见福王一面。”

    “太皇太后病了？”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张氏太皇太后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岂会突然之间救得了重病。

    不过当听了张嫣后面的那番话后他立刻就明白了张氏太皇太后的目的，是想要趁机让福王进京，剑指皇位。

    “皇后娘娘，大明以孝为先，既然太皇太后娘娘病重，那么想见福王也是人之常情，臣以为不如降下恩泽以了却太皇太后娘娘的这个心愿。”

    因此，沉吟了一下后李宏宇意味深长地说道，“太皇太后娘娘对福王甚为思念，或许见到福王后病情能得以好转，届时可是我大明之幸。”

    “可按照祖制，目前的这种情形禁止藩王进京。”

    张嫣的柳眉顿时微微一蹙，他自然明白李宏宇的意思，知道李宏宇已经猜到张氏太皇太后是在装病以给福王进京找理由。

    不过即便这样李宏宇还是提议让福王进京，这使得张嫣心中十分不解，她可不相信李宏宇投靠了福王，否则当年万历皇帝和泰昌皇帝驾崩时早就这样做了。

    “皇后娘娘，福王进京看来是在所难免，与其到时候情形尴尬，不如早做应对。”

    李宏宇向张嫣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解释道，“自国本之争以来，福王就成为了先帝和皇上的一块心病，这次或许能一劳永逸地解决。”

    “一劳永逸！”张嫣闻言顿时面露若有所思的神色，如果福王能参加信王的登基大典，承认信王的正统地位，那么以后就无人能对皇权形成威胁。

    再者说了，如果担心福王暗中捣鬼的话，不如将其掌控在手里软禁在京城内，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进可攻退可守。

    “皇后娘娘，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要皇上来圣裁。”李宏宇再度向张嫣一躬身，这种藩王进京的事情只有天启皇帝才能决定，虽然现在天启皇帝身体抱恙但不得不对此发话。

    “你与本宫一起去见皇上。”张嫣闻言双目闪过无奈的神色，她本不想劳烦天启皇帝，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万一福王忽然出现在京城那不仅将震动朝局而且还是一桩皇家的丑闻。

    李宏宇和张嫣见到天启皇帝时，天启皇帝刚喝完御医开出的汤药，脸色苍白，神色疲惫。

    虽然御医对天启皇帝照顾得无微不至，各种办法都用上了，但由于没办法修复天启皇帝体内受伤的器官，这使得天启皇帝的病情逐渐恶化，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拖延病情恶化的速度。

    “太皇太后与福王母子情深，如今太皇太后病重，自然应该让其见福王一面。”

    得知了张氏太皇太后的请求后，天启皇帝略一沉吟就做出了决定，开口嘱咐李宏宇道，“少傅，福王进京后你替朕好生接待，千万不要疏忽了。”

    “皇上放心，臣一定恪尽职守，不会让皇上失望！”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躬身回道。

    看来天启皇帝的心智和魄力都远超常人，如果换做别人的话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让福王进京，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福王进京后严加看管避免其与外界接触，以防不测。

    “刺客的事情查得如何了？”天启皇帝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面色一寒后沉声问道，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行刺。

    这种事情也只有传言中嘉靖皇帝遇见过，据传差一点被宫女勒死，不过正史上却没有记载，只是民间野传而已。

    “回皇上，臣已经查到了一条重要线索，已经让锦衣卫前去拿人，如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后就会有消息传来。”

    李宏宇闻言一躬身，沉声禀报道，希望宋千户这次真定府之行能带来好消息，他希望能在天启皇帝驾崩前查明此案，这样天启皇帝也能安然离去。

    “此案不可声张，查明后禀报于朕，朕自有圣裁。”

    天启皇帝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他现在也怀疑是东林党所为，因此一旦李宏宇查实后后果将不堪设想，东林党肯定会遭受灭顶之灾。

    作为大明天子，天启皇帝肯定不愿意看见东林党垮掉，毕竟他好不容易才使得官场上的两大势力处于均势，一旦这个均势被打破，那么皇权就会随之受到影响，使得朝堂上的文官们合力对付皇权。

    “皇上放心，臣知道其中的分寸。”李宏宇闻言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声，看来天启皇帝倒这个时候还在考虑未来的朝局，因此躬身回道。

    实际上，李宏宇这次查案属于独立办案，即便是顾秉谦和张惟贤等少数知情的高官显贵也无法接触到案情的进展。

    天启皇帝这样做可谓是用心良苦，他虽然恨透了幕后主使者，但如果对方牵扯到大明朝堂的稳定，那么他将不得不咽下这口闷气，毕竟祖宗的基业远大于他的私人恩怨，大明现在内忧外患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当天启皇帝同意福王进京看望病重的张氏太皇太后，并派八百里加急前去福王府通知福王的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张氏太皇太后不由得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天启皇帝竟敢如此做，要知道福王现在进京可给了外界太多的猜测的空间，是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

    虽然感到惊讶但福王毕竟是能够在十几年后重回京城，这样一来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张氏太皇太后心中感到一阵欣慰和欣喜。

    正如李宏宇所预料的那样，如果天启皇帝不同意福王进京，那么张氏太皇太后准备让福王打着见她一面的旗号私自前来。

    俗话说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有福王在京城才能顺利争夺王位，要知道信王朱由检可一直在皇城的十王府里住着。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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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 落网

﻿    真定府，前山镇。

    天刚蒙蒙亮，镇里的宁静就被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乌压压的士兵把镇子围得水泄不通，在整个镇上实行戒严，严禁进出。

    这使得镇子里的百姓们立刻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中，不知道生了何事。

    封锁镇子的人中，除了卫所的士兵外还有不少衣着鲜艳的人，有见多识广镇民立刻认了出来，那些人是京城的锦衣卫，专门替皇上办御案的人，这令镇子里的局势更加慌乱。

    在锦衣卫的带领下，一群士兵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镇上的两个民宅里，把里面的男女老幼悉数抓了起来。

    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客厅里，宋千户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上处的太师椅上品着茶，数名地方卫所的卫指挥使和千户分坐在下两侧，这些地方卫所的军队自然是他用兵部的调兵文书调来协助捉拿那两名嫌犯的。

    “跪下！”锦衣卫的人把那两户人家的男男女女带进了客厅，按着跪倒在了地上。

    “大人，冤枉呀，小民一向奉公守法，不曾犯过案子。”一名跪在人群前面的国字脸中年男子望着宋千户喊起冤来。

    “大人，您一定是搞错了，小的都是守法的良民！”跪在这名中年人身旁的圆脸中年人也跟着喊冤叫屈起来。

    “大人面前不得喧哗！”

    站在宋千户身后的一名锦衣卫百户闻言顿时开口呵斥道，“既然抓了你们，那么你们肯定犯了大事，要不然岂能劳动锦衣卫？”

    国字脸中年男子和圆脸中年男子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看样子这些锦衣卫之所以劳师动众就是冲着他们俩，可两人实在想不出来他们犯了何事以至于招惹来了锦衣卫。

    这时，一名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进了大厅，他是此镇的乡老。

    乡老虽然没有官职但是却是官府任命的处理地方争端和管理地方治安的人，官府前来办差他们有协助的职责，通常由地方上士绅来担任。

    “你是本地的乡老？”宋千户打量了一名那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千户大人，在下正是本地的乡老。”胖中年人闻言向宋千户一躬身，然后狐疑地问道，“大人清晨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你可认得这两个人？”宋千户伸手一指那两名跪在面前的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认识，他们俩是本地的布商，合伙经营一家布店。”

    胖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大人，他们俩犯事儿了？”

    “他们俩的品行如何？”宋千户没有回答胖中年人，而是面无表情地问道，“跟何人来往比较密切？”

    “大人，他们两个待人和蔼，乐善好施，从未与人吵过嘴，是两个品行端正的老实人。”胖中年人闻言想了想，正色向宋千户说道，“至于他们跟何人来往密切，在下就不知道了。”

    “你们俩也是走南闯北之人，自然应该知道锦衣卫办的案子是御案，如果有侥幸心理的话，本官届时一定会让你们后悔。”

    宋千户知道从胖中年人那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于是转向了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面无表情地问道，“本官问你们，你们可认识京城的郑大虎？”

    “郑大虎？”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宋千户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了。

    “本官提醒你们，你们所犯的是御案，一旦罪名落实的话可要抄家灭族，你们也不想身后的那些人跟你们陪葬吧！”

    宋千户从两人的神色变化中敏锐地意识到他们与郑大虎关系匪浅，因此冷冷地问道，“本官问你们，你们是否知道郑大虎的下落？”

    “抄家灭族？”国字脸男子和圆脸男子闻言傻了，神色惊愕地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一般的案子大不了砍头而已不会搞得如此严重。

    “郑大虎是否在千山镇？”见两人神色慌乱，宋千户意识到他们还不知道郑大虎犯了何事，于是沉声追问道。

    国字脸男子和圆脸男子闻言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陷入了沉默，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大颗的汗珠，神色惊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实，你们非常幸运，遇上了一个贵人，如果不是那个贵人不想你们的家人无辜受到牵连，本官才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宋千户见状顿时冷笑了一声，神色冷峻地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锦衣卫办案的手段，本官完全没有必要跟你们徒费口舌，只要把你们往诏狱里一扔是死是活就要听天由命了！”

    “如今前山镇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会把这里翻过来查找，要是郑大虎在这里的话，你们所有人都会死！”说着，宋千户面色一寒，声色俱厉地说道。

    国字脸男子和圆脸男子闻言脸色随之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大汗淋漓，前山镇现在被官军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一旦官军真的在这里掘地三尺找郑大虎，郑大虎很难躲过这一劫。

    没错，两人自然知道郑大虎在哪里，前山镇是他们的地盘故而郑大虎来了这里自然被两人给藏了起来。

    不过郑大虎是白莲教的香主，两人要是出卖他的话就成为了可耻的叛徒，不仅会受到白莲教教众的唾弃名誉扫地，而且还会被白莲教的人追杀，因此心中有所顾忌。

    “机会本官已经给你们了，既然你们不知道珍惜那么就别怪本官无情了。”

    宋千户看出两人现在乱了方寸，于是准备趁热打铁一举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因此向立在屋里的锦衣卫高声喝道，“把他们带下去，送去诏狱！”

    如果不是李宏宇对他有所交待让其攻心为上的话，宋千户肯定已经对圆脸中年人和国字脸中年人大刑伺候了，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他就不相信两人能扛住锦衣卫的大刑。

    只不过如此一来会造成两个结果，一个是两人受刑不过招供，另外一个就是两人宁死不屈。

    李宏宇最喜欢做的就是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进而使得其老实交待问题，这样一来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在前山镇消耗，天知道天启皇帝还能撑多久，他想在天启皇帝驾崩前查明真相。

    至于天启皇帝张榜悬赏的民间杏林圣手，李宏宇根本不报任何希望，天启皇帝现在是内腑受伤，如果不能治好那些伤势的话就是有再多的灵丹妙药也是枉然。

    其实，李宏宇只是赌郑大虎可能在前山镇，不过为了使得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相信官府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因此他必须大张旗鼓地行事，这样也是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从前山镇逃走。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宋千户率领大队人马前来确实给了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巨大的心理压力，两人可不认为宋千户=带这么多人只是为了抓他们俩。

    “大人明察，我们是冤枉的！”

    随着宋千户命令的下达，屋子里的锦衣卫立刻上前驱赶跪在地上的那些家眷，这使得现场的局势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家眷们纷纷开口喊冤。

    这些家眷们可不想去诏狱，他们可在民间听了传言，据说诏狱里面杀人不眨眼，朝堂上那些高官显贵进去了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何况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了，简直谈之色变。

    “冤枉没冤枉，届时只要一动刑就什么都能弄清楚！”宋千户没有理会那些家眷，神色冷漠地说道。

    “来人，给本官挨家挨户地搜，凡是近些天到镇上的人，无论是否本镇的人都给本官抓起来。”

    说着，宋千户高声吩咐立在身后的那名锦衣卫百户，“另外，在镇上张贴出告示，凡是提供线索抓到郑大虎者，赏银千两！”

    “卑职遵命！”那名百户闻言向宋千户一躬身，抬步向门外走去。

    随后，宋千户有些不耐烦地冲着屋里跪在那里喊冤的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等人摆了一下手，现场的锦衣卫就上前拖拽他们，想要把他们带出去。

    “大人，千户大人，小人招了，小人什么都招了，望大人能对小人的家人网开一面。”

    就在一名锦衣卫士兵把国字脸中年人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满脸大汗的国字脸中年人瞅了一眼神色惊慌的家人，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挣脱开拽着他的锦衣卫士兵后向宋千户跪了下去。

    他知道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么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锦衣卫可不是讲理的人，在诏狱里弄死他们的话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因此，为了家人国字脸中年人现在已经顾不上许多，既然官府已经知道郑大虎在前山镇并且摆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那么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大……大人，小人也……也愿意招供。”圆脸中年人闻言连忙跟着跪在一旁说道，既然国字脸中年人愿意招供那么他再顽抗的话那么就是愚蠢了。

    宋千户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如果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愿意配合的话那么找郑大虎出来将轻而易举，他也可以早点儿回京复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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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福王

﻿    京城，文渊阁。

    “原来是这样！”

    一间厢房里，李宏宇合上手里的公文后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

    公文是宋千户派快骑从前山镇发来的，在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的帮助下宋千户不仅顺利抓到了藏在地下密室里的郑大虎，而且还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李宏宇没有想到，天启皇帝最后竟然栽在了白莲教的手里，郑大虎不知道他一时的意气用事给大明带来了多么巨大的灾难，锐意进取的天启皇帝必将调和大明各阶层的矛盾，进而使得大明实现中兴。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这位斗败了朝堂文官集团的大明天子竟然栽在了郑大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手里，这也着实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至少没有牵连到官场，否则这对天启皇帝的心理将造成重创，一个被臣子谋杀的皇帝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郑大虎等人已经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李宏宇随即带着宋千户的公文去西苑向天启皇帝禀报。

    “皇上，这些人该如何处置？”向天启皇帝汇报完，李宏宇恭声请示道，郑大虎等人涉及的可是御案，自然要由天启皇帝发落。

    “唉，那些人都是大明的子民，很多都是迫于生计才加入的邪教，这是朕的过失，也是大明的耻辱！”

    天启皇帝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不宜声张，秘密处置，只斩涉案之人。”

    “臣遵旨。”李宏宇已经猜到天启皇帝不会让那些家眷陪葬，躬身应道，说到底白莲教之所以能成事与天子们未能处理好政务休戚相关，天启皇帝不会推卸责任。

    郑大虎的落网使得白莲教在北直隶的势力受到重创，他掌握着北直隶各州府联络人的名单，本质里各地衙门在接到了朝廷的命令后把属地内的白莲教教徒悉数抓捕，有命案的杀头，没命案的充军流配。

    郑大虎作为行刺天启皇帝的主谋自然是难逃一死，被拉到荒郊野岭砍了脑袋，其家眷流放三千里。

    国字脸中年人和圆脸中年人比较幸运，两人虽然是白莲教的人但并没有参与行刺事件，故而其家人没有被牵连，两人也只不过是被流配边疆进而捡了一条命回来。

    随着郑大虎和相关知情人被杀，天启皇帝遇刺一事被掩盖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天启皇帝竟然在西苑被人行刺，进而身受重伤。

    对外界而言，人们只知道天启皇帝在游湖时不慎落水，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离奇但由于没人想到天启皇帝会遇刺故而很快就被人们所接受。

    当然了，即便有人怀疑这件事情也不敢说出来，现在天启皇帝君威日盛，东厂和锦衣卫更是频繁活动，谁吃饱了撑的去触这个霉头，保不准就被锦衣卫抓进诏狱收拾一番。

    “禀太傅，福王爷来了，在皇陵祭祖。”这天上午，李宏宇正在文渊阁跟内阁的大学士们议事时，一名侍卫急匆匆进来禀报道。

    “来的好快呀！”听闻此言，顾秉谦不由得惊讶地说道，洛阳距离京城一千六百里，这才几天的时间福王就到了京城。

    在场的大学士们也是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看来福王为了尽快赶到京城是日夜兼程，而随着福王的到来，暗流汹涌的京城势必掀起惊涛巨浪。

    当天启皇帝同意福王进京看望张氏太皇太后的消息传出后，京城的官场就已经炸了锅。

    自永乐皇帝后外地的藩王很少进京，而且即便是进京每次也只有一名藩王在京城，也就是俗称的“王不见王”，之所以这样自然是防备藩王之间密谋造反。

    如今天启皇帝患病在床，正是朝局微妙的时刻，福王这时很显然不宜进京，以免犯了忌讳。

    可天启皇帝却出人意料地让福王进京，这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猜想，不知道天启皇帝这是何意，难道要选福王继承皇位？

    “诸位大人，皇上下诏让本官迎接福王殿下，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得知福王前来后李宏宇随即站起了身，向顾秉谦等人打了一个招呼后到皇陵见福王。

    说是迎接，实际上李宏宇要做的事情是监视并控制福王在京城的言行，使得福王牢牢地在他的掌控中，避免其与京城的官员接触。

    李宏宇抵达皇陵的时候福王已经祭完祖准备进京，对于李宏宇前来感到颇为意外，要知道李宏宇现在可是处置军国事务的重臣，身份尊贵，没有必要前来迎接。

    这是李宏宇跟福王第二次见面，当年万历皇帝驾崩的时候他与福王打过交道，如果不是他的话福王已经兵变成功，成为大明的天子。

    也正是李宏宇的相助，福王后来才得以顺利离开京城返回洛阳封地，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七年。

    再次见到李宏宇，福王的心情颇为复杂，所谓物是人非两人的境况都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七年里，福王在洛阳的王府里过着平淡的日子，天天吃喝玩乐，锐意尽失一副安于现状的模样。

    表面看起来福王因为争位失败变得堕落，实际上他这样做是给朝廷看的，让朝廷对其放心，免得哪一天被皇帝给收拾了。

    在洛阳期间，福王密切关注着京城的局势，开始时对天启皇帝被朝臣掣肘感到幸灾乐祸，但很快就变得忧心忡忡，再怎么说这天下也是朱家的，他身为皇家的亲王岂会愿意看见皇权受辱？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福王对天启皇帝是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天启皇帝被东林党利用，进而打压齐楚浙三档。

    可等东林六君子事件爆发后，福王这才明白了过来，被利用的不是天启皇帝而是东林党，天启皇帝利用东林党成功地离间了朝堂上的文官集团，使得他们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无法联合起来对付皇权，接着再逐次击破。

    因此，福王心中暗自佩服天启皇帝的手段，竟然如此之快就建立了无上君威，把朝堂上的文武官员收拾得服服帖帖。

    相对于逐渐变得“平庸”的福王，李宏宇在这段时期则完成了官场上的神奇飞跃，仅仅用了十年时间就从踏入仕途的新人成为了大明官场第一人，虽无宰相之名但大权在握有着宰相之实。

    一个“自甘堕落”，一个意气风发，福王和李宏宇的过往经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福王没有想到李宏宇会亲自来皇陵迎接他，要知道李宏宇现在相当于大明的“摄政大臣”，代表了天启皇帝，轻易不会离开京城，更别提迎接他一个藩王了。

    虽然李宏宇对福王表现得恭敬有加，但福王是一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李宏宇这样做的意图，十有八九是趁机软禁他，使得他无法与外界接触。

    对此福王是万分无奈，他总不能把李宏宇赶走吧，否则的话肯定会招来李宏宇的反制，他非常清楚李宏宇对皇权的忠心，岂会坐视皇权因为他的到来受到损害，恐怕这也是天启皇帝的意思。

    因此，福王对李宏宇是虚与委蛇，两人都表现得客客气气，彼此心照不宣。

    在李宏宇的陪同下，福王进京后直奔皇城内的西苑，前去看望卧病在床的天启皇帝，已尽君臣之礼，然后再进宫向张氏太皇太后请安。

    当见到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天启皇帝后，福王心中是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天启皇帝只不过落水而已，可病情竟然会如此严重，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显然，天启皇帝即便是落水很快也会被身边的内侍和侍卫救上来，大不了喝几口水而已，岂会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福王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给天启皇帝换药的御医离开，他认得那名御医是太医院治理外伤的人，故而意识到天启皇帝落水一事另有隐情。

    天启皇帝对福王也是礼敬有加，再怎么说福王也是他的亲叔叔，万历皇帝的子嗣不多，福王是他在世上仅有的几个亲人之一。

    与七年前相比，福王对年轻的天启皇帝心存敬畏，他不得不承认天启皇帝治理朝政的手腕要胜他一筹，如果换做他的话很能这么不留痕迹地收拾了朝堂上的文官集团。

    觐见完了天启皇帝，福王在皇后张嫣的陪同下进了紫禁城，前往坤宁宫看望“病重”的张氏太皇太后。

    按照定制，坤宁宫应该是李太后的寝宫，不过当年的那场大火令李太后对后宫是耿耿于怀，又不好赶走张氏太皇太后，故而一直住在了后宫外面的太子东宫里。

    这使得张氏太皇太后得以居住坤宁宫，再怎么说张氏太皇太后也服侍了万历皇帝许多年，又留下了子嗣，资历比李太后要深厚得多。

    一路上，福王的眉头微微皱着，心中显得颇为忐忑，以天启皇帝的聪颖岂会不知道张氏太皇太后在装病？可即便是这样天启皇帝还是让他来了京城，这本就使得他心里没了底儿，在见了天启皇帝后感到更加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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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母子密议

﻿    坤宁宫。

    张氏太皇太后神色憔悴地躺在床榻上沉睡，一副重病在身的模样，看上去令人颇为揪心。

    由于张嫣的到来太医院给张氏太皇太后诊治的御医也赶了过来，向其和福王介绍着张氏太皇太后的病情，认为张氏太皇太后的病情是邪寒入体所致，需要悉心调养。

    李宏宇对御医的解释是颇为无奈，虽然那些御医说起病情来头头是道，可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用处又晦涩难懂的行话和废话，没有什么实际价值，恐怕他们自己练“邪寒”是何物都没有明确的概念。

    张嫣知道福王和张氏太皇太后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要说因此没有在坤宁宫久留，交待御医们好生照顾张氏太皇太后后就动身离去。

    “母后，皇后已经走了，这里没有外人了。”

    等张嫣离开，福王支走了伺候的宫女，只留张氏太皇太后的一名贴身女官在屋里，来到床榻前低声向双目紧闭的张氏太皇太后说道，他可不相信张氏太皇太后会恰巧在天启皇帝病重的时候患病。

    “福王，快让母后看看，这些年有没有受到委屈。”

    张氏太皇太后闻言睁开了双目，关切地扶住福王问道，自从上次福王离京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泰昌皇帝和天启皇帝为了稳固皇位杀了福王。

    如今福王安然抵达京城，这使得张氏太皇太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下来，她真的怕天启皇帝让人在半路上袭杀福王，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那样可就欲哭无泪了。

    “母后，孩儿这些年过得很好，母后勿需挂念。”福王微微一笑，开口安慰着张氏太皇太后，他自然知道张氏太皇太后这些年没少为他担心。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张氏太皇太后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声说道，随后向躬立在一旁的贴身女官点了一下头，那名女官就守在了门口处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福王，老天待咱们不薄，现在给了咱们一个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

    随后，张氏太皇太后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轻声向父王说道，“皇上这次病重不起，十有八九难以撑过这一劫，而皇上无后，这样一来谁能继承皇位可就是未知数。”

    “母后，皇上一定会立下遗诏选出皇位继承人，如果他选了别人的话孩儿没有一点儿机会。”

    福王清楚张氏太皇太后的意思，闻言苦笑了一声后说道，天启皇帝的传位圣旨就是大明正统的依据，而没有正统的名分很难坐上皇位。

    “要是皇上的传位圣旨无法公布，那么大明就没有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届时需要哀家和太后商议决定，太后在朝堂没有根基，母后有的是办法对付她。”张氏太皇太后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答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母后，你是说截下皇上的传位诏书？”福王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这样做可是大逆不道之举，再者说了天启皇帝的诏书是那样容易截下来的？

    “这个世上从不缺那种为了私利而铤而走险的人，母后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皇上不提前公布皇位的人选，那么就给了咱们机会。”

    张氏太皇太后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有条不紊地向福王说道，“传位是国之重事，皇上如果不到山穷水尽是绝不会传诏的，只要没人见过那道诏书那么就是咱们的机会。”

    “母后，皇上这次得病跟您有关吗？”福王闻言面露错愕的神色，没想到张氏太皇太后已经把事情都给安排好了，随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有些紧张地问道。

    “母后再怎么想让你登基也不会动皇上动手，皇上心智远超常人，比当年的万历爷还要更胜一筹，母后岂敢轻举妄动？”

    张氏太皇太后明白福王的意思，因此笑了笑后说道，“这是天意，是老天要你坐上龙椅。”

    “母后，孩儿觉得皇上不像是落水，好像受了外伤。”

    福王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张氏太皇太后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隐瞒他，因此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刚才孩儿去见皇上的时候遇见太医院治理外伤最好的御医，如果是落水的话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真有此事？”张氏太皇太后闻言面露诧异的神色，她曾经去看望过天启皇帝，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应该是真的，试想一下皇上好端端的为何会落水，大不了呛几口水而已，怎会得如此重病？竟然需要治疗外伤的御医伺候在病榻。”

    福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向张氏太皇太后说道，“不知道谁的胆量这么大，竟敢行刺皇上？”

    “难道……”

    张氏太皇太后怔了怔，随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脸色顿时大变，神色紧张地向福王说道，“福王，你要尽快离开京城，如果皇上怀疑这件事情是咱们做得的话，肯定会对你不利。”

    “母后勿需担忧，如果皇上想要对付咱们的话孩儿根本不可能活着抵达京城。”福王倒不怎么担心天启皇帝对他下手，从他见天启皇帝的情形以及李宏宇的态度来看天启皇帝并没有除掉他的意思。

    显而易见，福王死在路上的话会使得事情变得简单许多，随便找个理由就行，完全不用等他进京在动手，那样反而落人口舌。

    “福王，无论如何你都要多加小心，现在谁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万一他对你动了杀意那么事情可就糟了。”

    话虽如此可张氏太皇太后还是不放心，神色严肃地向福王说道，“这段时间来你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落下什么把柄。”

    “母后放心，孩儿会小心的。”福王微微颔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现在他在京城可谓是如履薄冰，稍有行差踏错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福王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赶在皇宫关闭城门前出了紫禁城，前往十王府，按照大明定制藩王进京要住在十王府里，这样一来与信王就成了邻居。

    得知福王抵京，信王朱由检在福王进了十王府后前去拜见自己的这位叔父，这使得现场的情景有些诡异，两位未来的皇位候选人史无前例地聚在了一起。

    相对于朱由检，福王对天启皇帝更为了解，毕竟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他跟年少的天启皇帝相处了一段时间，这些年也听说了许多天启皇帝的事迹。

    可朱由检不同，福王离京的时候朱由检刚出生没多久，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消息，故而对朱由检感到比较陌生。

    与同龄的天启皇帝相比，福王觉得朱由检稚嫩了许多，没有天启皇帝那种隐忍深沉的心机，尚需磨砺一番才能掌控朝局。

    福王抵京一事在官场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官场上从来不缺那种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因此不少人都想要拜见福王，万一福王登基后他们也有了靠山。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福王来到京城后一直待在皇城，不是在十王府就是在坤宁宫，有不少侍卫随行保护，外人根本就无法靠近。

    由于所处的时期比较敏感，故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对福王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毕竟天启皇帝还健在，谁要是这个时候往福王跟前凑无疑是自寻死路。

    “禀少傅，兵部的霍侍郎向皇上进献仙药‘灵露饮’，据传是从一得道的游方道长处得来，能医治百病，故而献给皇上。”

    福王进京后的第三天上午，李宏宇在司礼监批阅那些越过内阁直接奏报天启皇帝的奏章时，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进来禀报，“皇后娘娘请少傅前去西苑。”

    霍侍郎指的是署部事的兵部右侍郎霍维华，霍维华是万历年间的进士，从太仆寺卿擢升为兵部右侍郎，后来署理兵部的事务，成为了兵部的代理尚书，位高权重。

    “灵露饮？”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人会揭了天启皇帝的求医皇榜前来送药，而且还是霍维华这种朝廷重臣。

    对于那些民间所谓的灵丹妙药李宏宇是不屑一顾，认为其不过是骗人敛财的工具而已，根本就没有那种吹嘘的神奇功效。

    可现在医术有限，再加上那些身患重病的人求医心切，故而自然把生的希望寄托在那里所谓的灵丹妙药上。

    如果是李宏宇的话肯定会选择动手术修复受伤的器官，这样才能捡来一条性命，要不然那些伤口很难愈合，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能生动形象地概括天启皇帝目前的处境。

    得知张嫣召其去进皇宫，李宏宇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十有八九跟霍维华进献的‘灵饮露’有关。

    因此，接到消息的李宏宇不敢怠慢，整理了衣着和仪容后立刻赶去了西苑，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对天启皇帝非常了解，一旦天启皇帝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即便是她也无法阻止天启皇帝服用灵饮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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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 遗诏

﻿    李宏宇急匆匆感到西苑的时候，天启皇帝已经服下了霍维华所进献的“灵饮露”，此时已经入睡，张嫣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守着。

    “霍大人，这‘灵饮露’的效用如何？”

    李宏宇在天启皇帝所住寓所的院子里遇见了兵部右侍郎霍维华，正在那里跟顾秉谦和张惟贤等人低声说着什么，于是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回少傅，这是下官早年从一个游方道人那里所得，据说能医治百病，由于此药极其稀少只够一人饮用的份量，故而下官并没有试过它的疗效。”

    霍维华向李宏宇微微一躬身，神色严肃地回道，“下官献药之前也是权衡了良久，如今无人给皇上献药，于是下官就把此药献上，希望能助皇上康复一臂之力。”

    “霍大人忠心可鉴，皇上会明白大人一片苦心。”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暗自苦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向霍维华点了点头。

    虽说霍维华有投机的心理，可在红丸案后他还敢向天启皇帝献药，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或许是因为红丸案的余波未尽，天启皇帝张贴求医皇榜后固然在市面上引发了强烈的反响，但没有一个人敢前来献药。

    这不仅仅是因为红丸案，还是因为对东厂和锦衣卫的惧怕，使得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骗子知难而退，一旦他们献的药失灵的话那么肯定会被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修理。

    自从魏忠贤掌权后，谁也不愿意招惹现在如日中天的这两大衙门，被其盯上后不死也要脱层皮。

    霍维华这个时候站出来肯定冒着非常大的风险，在李宏宇看来除了投机心理外还有对天启皇帝的忠心，万一这“灵饮露”管用的话那么不仅救了天启皇帝也会令其登上权力的巅峰。

    “少傅，皇后娘娘有请。”李宏宇和霍维华、顾秉谦等人寒暄了没多久，一名内侍过来躬身说道。

    李宏宇于是向顾秉谦等人一拱手，跟着那名内侍快步进了一旁的屋子。

    “见过皇后娘娘。”来到床榻前，李宏宇望了一眼入睡的天启皇帝，轻声向坐在床边的张嫣拱手行礼。

    张嫣挥了一下手，屋子里伺候的宫女和内侍纷纷躬身退了下去，李宏宇立刻意识到张嫣有事情要交待他。

    “少傅，皇上服药前已经立下了传位遗诏，一旦皇上宾天你要前去宣旨，让信王一承大统！”

    果然，等下人们都退下后，张嫣从一旁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道圣旨，神色严肃地交到了李宏宇的手里。

    “臣谨遵圣旨。”李宏宇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结果圣旨后郑重其事地回道，看来天启皇帝不愿意皇权旁落到皇族别的分支，故而选择了信王。

    “少傅，此事事关重大，千万不可让外人知晓，皇上希望信王能顺利登基！”由于事关重大张嫣有些不放心，不由得开口叮嘱道。

    原来，天启皇帝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病情变得非常严重，恐怕时日无多，因此留下了遗诏正式确定了大明皇位的继承人，以防不测，就算他忽然驾崩了也不至于导致朝堂上的局势大乱。

    其实，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话天启皇帝才不会选择服用“灵饮露”，他这也是没有办法必须要放手一搏，故而把希望寄托在了“灵饮露”的药效上，希望能救他一命。

    “皇后放心，臣一定严守秘密！”

    李宏宇闻言向张嫣一躬身，信誓旦旦地回答，很显然他现在是天启皇帝唯一信任的人，否则不会把如此重要的遗诏交给他。

    身为大明天子，天启皇帝不得不为信王的登基铺好路，在这种特殊时期他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李宏宇，故而选择把遗诏交给李宏宇以防不测。

    李宏宇不仅是天启皇帝最为信赖之人，而且还是信王朱由检的老师，这一层关系足以保证李宏宇忠于朱由检。

    尤为重要的是，天启皇帝让李宏宇来宣读遗诏其实是给了李宏宇拜入天启皇帝门下的投名状。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朱由检以后肯定会启用新的朝臣来治理军国事务，天启皇帝希望他能继续重用李宏宇，因为李宏宇可是中兴大明的根基之臣。

    李宏宇离开天启皇帝房间的时候表面上看两手空空，实际上天启皇帝的遗诏被他藏在了宽大的文官官袍衣袖里，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说实话，李宏宇并不喜欢文官的官袍，虽然看上去非常光鲜靓丽但威严有余而实用不足，他可不想每天花费不少时间来打理官袍。

    可现在正是官袍帮了他一个大忙，使得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天启皇帝的遗诏。

    与顾秉谦等人寒暄了几句后李宏宇告辞离去，他现在需要处理纷乱的军政事务根本没有时间在西苑里耗着。

    再者说了，李宏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遗诏妥善保管，等天启皇帝驾崩的时候拿出来让信王登基继位，一承大统。

    晚上，少傅府。

    “相公，皇上看来对你是信赖有加，否则不会把如此重要的物件交给你。”

    卧房里，赵欣打开遗诏查看了一番后合起来放进了桌上的锦盒里，不无感慨地说道，这等于把大明的江山托付给了李宏宇，如果李宏宇篡改诏书的话那么信王将无法登基。

    “皇上是想让相公继续辅佐信王。”

    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苦笑着向赵欣说道，“相公曾经说过，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大明现在可谓是千疮百孔，即便是中兴也只不过是表面的繁华而已，昙花一现！”

    历经两百多年的时光，大明各个阶层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一个难以调和的地步，尤其是土地的兼并简直触目惊心。

    即便是雄心壮志的天启皇帝，也没办法改变这个现状，否则天下间的既得利益集团将群起而反，他只能延迟矛盾的爆发而无法消除，大明终究是要亡的。

    “相公，你真的打算以后久居江南，不理朝中的事务？”赵欣迟疑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她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打算，李宏宇在辅佐了天启皇帝后也算是报了万历皇帝的知遇之恩，以后就准备到江南拓展海外贸易事宜，远离朝政。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相公先前之所以能够在朝堂争斗中置身事外，就是因为相公远离朝堂，如今信王年少，相公可谓是当朝权臣，如不急流勇退的话，恐怕张居正的遭遇就是相公的下场！”

    李宏宇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向赵欣说道，“相公这样做也是明哲保身，以全君臣之义，任何天子都不希望自己的身边出现一个权势熏天的臣子！”

    “相公所言甚是，皇上已经把朝政大权交给相公，如果相公在信王登基后依然留在京城的话难免受到信王的猜忌，还是离开的好。”

    赵欣微微颔首，觉得李宏宇这番话可谓是高瞻远瞩，这天下毕竟是姓朱，李宏宇越能干越会受到信王的猜忌，在加上有心之人的挑拨，届时李宏宇可能连海关司都收不住，故而不如见好就收。

    “娘子，咱们都是皇上的人，虽然皇上想要把咱们留给信王，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信王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因此咱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碍眼。”

    李宏宇笑着握住了赵欣的手，“你跟我一起去江南，咱们该给轩儿添个弟妹了！”

    “相公说了算。”赵欣闻言俏面一红，有些忸怩地回道，这些年来她跟李宏宇聚少离多，饱受相思之苦，自然不愿意再跟李宏宇分开。

    况且，李宏宇说的没错，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通常都会启用自己的班底。

    虽然两人是信王的老师属于信王的嫡系，但李宏宇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固然现在信王依赖李宏宇执掌朝政，但随着信王年龄和权威的增长李宏宇将成为其帝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因此，与其留在京城被信王猜忌，不如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策周全。

    此时此刻，天启皇帝绝对想不到被他委以重任的李宏宇会萌生退意，不过想想也是，李宏宇现在位高权重，信王是新帝登基，固然短时间内两人能和平共处，可时间一久势必心生间隙。

    毕竟，信王不是天启皇帝，没有跟李宏宇之间的那种默契，也没有风雨同舟共患难的经历，还没有天启皇帝的心胸和魄力。

    尤为重要的是，李宏宇在天启皇帝执政的时候一直都没染指京城各大部院衙门，只是守着海关司，而天启皇帝为了稳固朝局在遇刺后把军政大权交给了李宏宇，这势必成为了横在李宏宇和信王之间的隐患。

    对于天启皇帝而言，李宏宇是跟其一起打天下的亲信功臣，而对信王来说李宏宇则是位高权重的权臣不好驾驭。

    因此，李宏宇萌生退意并不仅仅是因为大明已经无药可救，还与如何维持与信王的关系休戚相关。

    为了使得信王一直信赖于他，李宏宇必须要离开京城这个大明权力的中枢，只有这样才不会触及信王的君威。

    信王虽然现在年少但始终会长大，对于执政初期的一些经历将会记忆犹新，李宏宇可不想给信王留下一个权臣的印象，那样以后可就很难洗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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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目光长远

﻿    ﻿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接到了西苑传来的好消息，服用了“灵饮露”的天启皇帝病情得到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召集其与朝廷文武大臣到西苑觐见。

    李宏宇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眉角反而浮现出一丝忧愁，很显然这个“灵饮露”并不是医治百病的灵药，肯定与泰昌皇帝所吃的“红丸”一样，里面添加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进而导致了天启皇帝精神亢奋。

    换句话而言，天启皇帝现在的病情好转不过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而已。

    李宏宇与天启皇帝打了近十年的交道，自然清楚天启皇帝的性格，天启皇帝之所以会迫不及待地服用“灵饮露”，恐怕不是期望能治好他的病，而是希望争取时间来安排后事，所以才会在身体有所“好转”后立刻召见群臣。

    当李宏宇抵达西苑时，顾秉谦和张惟贤等朝中重臣已经来了一大半，聚在天启皇帝房门外的院子里等待天启皇帝的召见，相互间低声议论着，都在谈“灵饮露”的神奇效用。

    就在昨天，天启皇帝还是一个连起身都困难的人，可现在却能下床行走，不得不说“灵饮露”果然是奇药。

    兵部右侍郎霍维华更是被众臣围住恭维，霍维华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或许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灵饮露”竟然会如此有效，使得他立下如此大功。

    见李宏宇前来，现场的人们纷纷迎上来迎接，现在天启皇帝正在房间里见李太后和信王等皇族的人，随后才召见他们。

    “皇上有旨，宣李少傅觐见。”李宏宇来了没多久，正在跟顾秉谦说着话时，一名内侍从大厅里出来高声宣道。

    李宏宇于是整理了一下官服，在群臣的注视下跟着那名内侍前去见天启皇帝。

    大厅里，福王和信王正坐在椅子上低声说着话，由于大明的皇族都被分到了地方上，故而京城里就他们两个亲王。

    相对于福王和信王，现场的几名天启皇帝的妃嫔则显得拘束了许多，纷纷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地品着茶。

    李宏宇向两人微微一躬身后进了一旁的套间里，天启皇帝正在跟李太后和朱徽媞母女谈笑，张嫣在一旁作陪。

    “少傅，你来的正好，乐安公主准备去你们海关司的西洋学院受教，这件事朕准了，就交给你去办了。”

    见李宏宇进来，天启皇帝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的脸色有些红润，精气神显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身患重病。

    “臣遵旨。”

    李宏宇见状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回道，天启皇帝现在表现得越是精神焕发那么就意味着越危险，天知道那个“灵饮露”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朱徽媞一脸兴奋地望着李宏宇，天启皇帝刚才问她有什么心愿，她于是趁势说想去上海的西洋学院里学习西洋知识。

    原本，朱徽媞以为天启皇帝不会答应她，可没成想天启皇帝出人意料地御准了此事，以后她就可以离开京城，以后有更多的时间跟李宏宇在一起，同时也能学到丰富的知识。

    寒暄了一阵后李太后和朱徽媞起身离去，毕竟天启皇帝大病初愈她们不能耽误天启皇帝太多的时间，天启皇帝宣信王来见。

    对于信王天启皇帝一向是疼爱有加，毕竟他可就这么一个弟弟自然是悉心呵护，虽然信王已经获封亲王爵位但得以留在京城。

    “皇弟，你要记住，魏忠贤虽然不讨朝臣的喜欢，但此人恪谨忠贞，可计大事，是一把巩固皇权的宝剑，轻易弃之不得！”

    天启皇帝与朱由检叙了一番兄弟情义后语峰一转，郑重其事地叮嘱朱由检道，他可是知道京城的东林党人可没少说魏忠贤的坏话，朱由检肯定也听说了不少，他的老师里可有东林党的人。

    为了使得朝堂的派系势力均衡，天启皇帝在任用东林党和反东林党的官员上基本上一碗水端平，这就使得朱由检的老师有朝中两大派系的人。

    天启皇帝现在绝对不会想到，他原本平衡朝堂势力的举动会对大明未来朝局产生深远的影响，年少的朱由检心中已经有了自己对事物的看法。

    在西苑遇刺之前，没人会料到朱由检有机会一承大统，如果天启皇帝早知如此的话绝对不会给朱由检安排东林党人为老师，而且教授其驭下之道。

    “皇兄放心，臣弟记下了。”

    朱由检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天启皇帝忽然之间提到了魏忠贤，于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天启皇帝为何会跟他说这种话，他跟魏忠贤可没有任何交集。

    诚然，前段日子因为天启皇帝身体抱恙有传言说朱由检会继承皇位，可现在天启皇帝服用了“灵饮露”后已经康复得很好，故而朱由检自然不会跟皇位的事情联系起来。

    一旁立着的李宏宇心中暗自感慨，天启皇帝这是想给朱由检留一把威慑百官的刀，而这把刀自然就是魏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八个字生动形象地概括出了魏忠贤对皇权的忠心。

    大明现在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需要魏忠贤这样的人来打破旧的格局，唯有这样大明才能浴火重生，天启皇帝已经清晰地看见了大明所面临的弊端，因此采用雷霆手段来解决。

    信王离开后，福王被内侍宣了进来，这是福王进京后第二次见天启皇帝，从面容上来看天启皇帝的精神好了许多，这使得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萌生了深深的失落。

    “皇叔，你觉得朕登基后将大明治理得如何？”天启皇帝让福王落座后，笑着开口问道。

    “皇上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建树良多，其文治武功令臣钦佩。”福王一躬身，有条不紊地答道。

    “皇叔过谦了，朕只不过是顺应天命而已。”

    天启皇帝闻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向福王问道，“大明如今暮气沉沉，皇叔是守旧之人，而信王则是革新之辈，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唯有除掉大明的那些顽疾，皇叔以为如何？”

    “皇上慧眼如炬，臣正是那守旧之人，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信王乃初生牛犊，其锐意进取之心远胜于臣！”

    福王闻言脸上不由得闪过惊讶的神色，万万没有想到天启皇帝会提到这件事情，拿他和信王比较，随后稳定了一下心神后答道。

    “皇叔，你是朕和信王的亲叔叔，皇爷爷子嗣不盛，以后大明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朕和信王能依仗的唯有几位皇叔。”

    天启皇帝闻言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下后郑重其事地望着福王说道，“皇叔，你已经探视了太皇太后，尽了人子孝道，明天就离京吧，王府离不开皇叔。”

    “臣遵旨。”见天启皇帝下了“逐客令”，福王心中顿时感到一阵黯然，不过他已经破例见了郑氏太皇太后，天启皇帝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

    李宏宇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幕，天启皇帝很显然是在敲打福王，并且点明了选信王继承皇位的原因。

    固然朱由检现在年少不如福王老成持重，但也正是这样朱由检才能破旧推新，打破大明现有的局势，而福王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人情世故，因此肯定以守旧为主，不会对大明的那些弊端大动干戈。

    李宏宇这时才明白过来，天启皇帝选朱由检继承皇位经过深思熟虑，并不单单只是亲情在里面，福王和朱由检两人相比较的话，自然是年轻气盛的朱由检更有可能对大明进行大刀阔斧的革新，消除存在的弊端。

    福王见完天启皇帝后进宫向郑氏太皇太后道别，当他把天启皇帝病情好转并且让他明日离京的消息告诉郑氏太皇太后后，郑氏太皇太后是大吃了一惊，一颗心一下子跌到了冰点。

    她万万想不到霍维华进献的“灵饮露”竟然真的有效，这样一来就等于断了福王登基的希望。

    “母后，皇上是锐意进取之臣，孩儿与其相比太过墨守成规，如今大明内忧外患，这个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福王倒是看得比较开，微笑着开口劝道，经历了上次争位失败，以及看见了天启皇帝登基后的种种作为后他对皇位的渴望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强烈，或许老天给了他皇帝的命但他没有皇帝的运气。

    “这个霍维华……”郑氏太皇太后现在也无可奈何，毕竟天启皇帝君威已盛她根本无法抗衡，唯有心有不甘地怨恨起了霍维华，如果不是霍维华的话福王的机会可就大了。

    李宏宇直到中午才离开西苑，天启皇帝召见朝廷众臣的时候他悉数在场陪同，由此可见天启皇帝对他的器重。

    然而，李宏宇的心情却显得异常低沉，天启皇帝之所以这样做无疑有“托孤”的意味，天启皇帝的身体如何自然自己最清楚了，如果世上真有那种医治百病的灵丹妙药那么以前的那些皇帝也就不会病死了。

    天启皇帝在召见朝中各部院大臣的时候把他对大明未来几年的规划明确表露了出来，李宏宇的任务就是督导这些规划得以实施，届时朱由检经过几年的磨砺后足以驾驭朝政。

    可天启皇帝不知道，李宏宇已经决定“撂挑子”，因此他的期望将化为泡影，他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李宏宇岂能按照他的意愿来行事，搁给外人来看的话这岂不是擅权之举？李宏宇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张居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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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 午夜惊变

﻿    临晨时分，夜深人静。

    咚咚……

    忽然间，少傅府的大门前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什么人？”很快，两名挂着腰刀的门卒打开了侧门，手按刀柄警惕地望着站在门外的一名内侍。

    “杂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从，奉娘娘懿旨前来见少傅大人。”那名内侍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急声向那两名门卒说道。

    “请随我来。”待查看了那名内侍的腰牌后，一名门卒向那名内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其和跟在后面的两名护送的亲军请了进去。

    由于天启皇帝喝了“灵饮露”后龙体得以康复，故而李宏宇得以回家与妻儿团聚，他搂着赵欣睡得正香时被下人喊醒。

    当得知张嫣派人来见他后，睡眼朦胧的李宏宇顿时睡意全无，连忙起床穿衣，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相公，难道皇上出事了？”赵欣被惊醒，一边伺候着李宏宇穿衣一边关切地问道，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但愿没有那么糟糕。”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他对这种情形并不陌生，当年泰昌皇帝死后他也是半夜被惊醒。

    赵欣知道事态不容够乐观，她和李宏宇自然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灵丹妙药，所谓的“灵饮露”不过是燃烧生命的催命符罢了。

    因此，等给李宏宇穿妥官服后赵欣也穿戴整齐，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当来到皇城的正门大明门时，令李宏宇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守门的亲军将领以没有天启皇帝诏令为由拒绝开城门放其入内。

    这使得前来向李宏宇传诏的那名内侍急得直跺脚，他先前出城的时候大明门守将可是直接打开城门放他出去，可现在却无论如何都不开门。

    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看来对方是故意不让他进入皇城，换句话来说有人已经知道天启皇帝出事的消息，故而抢先一步控制了皇城。

    在李宏宇看来，京城里能这样做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坤宁宫里的郑氏太皇太后，看来郑氏太皇太后这段时间来没少忙活。

    京城的官场上从来不缺那种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因此在“从龙之功”的诱惑下有些人肯定会铤而走险，只要成功了那么就会飞黄腾达，有着数不完的荣华富贵。

    由于手头有着太多的事务要忙活，所以李宏宇没有多少精力去理会郑氏太皇太后，而且他也不相信郑氏太皇太后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毕竟皇城里面的亲军和禁军将领都是天启皇帝的人。

    可现在看来李宏宇低估了郑氏天皇太后，同时也高估了亲军将领对天启皇帝的忠诚，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很显然有亲军的将领背叛了天启皇帝投入了郑氏太皇太后的门下。

    虽然紫禁城里也有忠于天启皇帝的禁军，但禁军主要守卫西苑和十王府，并不管皇城城门的防务，因此李宏宇根本指望不上皇城里的禁军能打开城门，那些禁军不可能知道他被挡在城外。

    “少傅，他们不打开城门，现在怎么办？”

    张嫣派来的内侍喊破了喉咙可城门楼上的亲军将领丝毫不为所动，于是擦了擦额头上渗出了的冷汗，神色焦急地问向了面无表情立在一旁的李宏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咱们先回去，召集京中大臣商议对策。”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郑氏太皇太后既然让人把他挡在城门外，那么想必城门楼的守将绝对不会打开城门。

    那名内侍懊恼地瞅了一眼城门楼，一脸无奈地跟在了李宏宇的身后。

    “将军，少傅大人走了。”见李宏宇领着人离开，在城门楼上观察动静的一名千户连忙进入身后的三层小楼里正在里面等候的一名将领禀报道。

    “去，快派人告诉太皇太后，说李少傅被挡在了城外。”

    那名将领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急声吩咐道，郑氏太皇太后现在正等着这条好消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宏宇进入皇城。

    鉴于李宏宇在亲军中的威信，一旦李宏宇进入皇城后那么投靠了郑氏太皇太后的那些亲军将领们根本就没办法掌控住军队。

    只要明天福王黄袍加身往太和殿的龙椅上一坐，那么他就是大明新天子，届时包括李宏宇在内的朝中官员们将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十王府。

    “母后，您真的扣下了皇上给信王的遗诏？”

    福王神色惊讶地望着从皇宫赶来的郑氏太皇太后，万万想不到天启皇帝会在晚上驾崩，更想不到郑氏太皇太后把前来十王府送遗诏的内侍给截住。

    “福王，这可是天意，是老天要让你登上皇位一承大统！”

    郑氏太皇太后神采飞扬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晕，她原本以为福王这次要黯然离京，可谁成想原本病情已经好转的天启皇帝会忽然宾天，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可没有皇上的遗诏孩儿如何能登基？”见郑氏太皇太后语气肯定，福王这才相信事情是真的，随后皱着眉头说道，没有遗诏的话他就是登基也名不顺言不正，届时很难坐稳龙椅。

    “遗诏好说，哀家已经让文渊阁的庶吉士拟写了一份，只要盖上皇上的玉玺那么遗诏就成了真的。”

    郑氏太皇太后早有准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年头利欲熏心的人多的是，费尽了心机往上爬，她虽然看不起这种人但却能利用其成就大事。

    “母后，皇上属意信王继承皇位，即便是咱们有了遗诏恐怕也会受到朝臣的质疑，昨天不知道皇上是否向那些大臣们透露要信王登基的口风。”

    福王闻言依旧高兴不起来，忧心忡忡地望着张氏太皇太后说道，“母后，不少臣子忠于皇上，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支持信王，那么孩儿不仅坐不稳龙椅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他的这个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昨天天启皇帝既然向他暗示了信王比他更适合当大明的皇帝，那么很可能也向别人说起过传位给信王的事情，这样一来即便有伪造的遗诏那么也很可能引发群臣的质疑。

    “只要有遗诏，那么大臣们就算是心中有所怀疑也无可奈何，毕竟皇上没有下达传位给信王的遗诏，他们纵使万般不情愿也唯有遵从遗诏的份儿。”

    郑氏太皇太后倒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开口安慰福王道，“只要咱们只要给他们加官进爵，那么届时没人会提出异议，他们到时候想的恐怕是如何讨好你。”

    “母后，孩儿担心的是李少傅等人，他们是皇上的心腹嫡系，皇上肯定已经给他们说过让信王继承皇位的事情，这些人可掌握着京城的兵权，万一他们……”

    福王沉吟了一下后望向了郑氏太皇太后，一脸担忧的神色。

    虽然郑氏太皇太后收买了几名亲军的将领，但京城的兵权在忠于天启皇帝的勋贵将领的手里，他们要是支持信王的话福王将没有任何胜算。

    “只要皇后和信王在咱们手里，那么李少傅他们就不敢胡来，等登基大典举行后你就是咱们大明的天子，可以下诏把京城的军权交到咱们的人手里，那样一来你的皇位将固若金汤。”

    郑氏太皇太后知道福王忌惮李宏宇，于是笑着解释道，她觉得一切都是天意，如果李宏宇今晚在皇城的话那么事情可就难办了，恐怕没有亲军的士兵敢向李宏宇动武。

    福王闻言还要说些什么，不过嘴角蠕动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口，他知道郑氏太皇太后心意已决，再加上内心深处也对皇位充满了渴望，故而准备博上一把。

    与此同时，少傅府。

    虽然此时是凌晨时分，但少傅府会客厅里灯火通明，乌压压坐着二三十号人，李宏宇已经被内阁阁员、六部尚书、五府都督等构成大明权力中枢的重臣们悉数请来议事。

    “少傅大人到！”

    就在众人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李宏宇此举的用意时，门口处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李宏宇领着内阁首辅顾秉谦、吏部尚书周应秋和英国公张惟贤走了进来，一个个面无表情，神色严肃。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迎接，见李宏宇和顾秉谦四人面色不善，心中更是无比狐疑，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竟然使得李宏宇深夜把大家召集了起来，要知道这可是犯了天启皇帝的大忌。

    “诸位大人，本官刚才接到消息，皇上已经驾崩了！”在会客厅上首位的太师椅落座后，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好奇地望着他的众位大臣，神色严肃地宣布道。

    “什么，皇上驾崩了？”

    轰的一声，寂静的会客厅里顿时炸了锅，大臣们对此是面面相觑，就在昨天他们还见了容光焕发的天启皇帝，谁成想转眼间天启皇帝就驾崩了。

    尤其是敬献了“灵饮露”的霍维华，整个脸刷一下就变得苍白，面无血色，手里端着的茶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毫无疑问他这次的麻烦大了，毕竟天启皇帝是服用了“灵饮露”后驾崩的，他将首当其冲被牵连，难辞其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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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硬闯

    “李少傅，皇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驾崩？您的消息不会有误吧！”

    经过最初的慌乱和错愕后，户部尚书郭允厚率先反应了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李宏宇，一时间很难相信天启皇帝已经驾崩。

    现场的众臣闻言立刻齐刷刷地看着李宏宇，想要知道事情的真实性，毕竟天启皇帝好端端得岂会说没就没了。

    “诸位，此事千真万确，是皇后身边的内侍前来向本官传的懿旨。”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环视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然后挥了一下手，那名张嫣派来的内侍就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各位大人，杂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从，皇上已然在睡梦中宾天，皇后娘娘召集诸位大人去西苑议事。”来到众人面前，那名内侍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

    本来，张嫣只让李宏宇一人前去西苑，她心里最信任的人自然是李宏宇，况且李宏宇还有天启皇帝让信王继位的遗诏。

    可现在李宏宇被挡在了大明门外，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于是他就让那名内侍改了口，召集朝中重臣一同前往，这样就有理由强闯大明门。

    皇城毕竟是皇帝和皇族居住的场所，李宏宇虽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进城，可守城的将领也没有说错，没有天启皇帝的诏令其可以在晚上拒开城门，以防不测。

    如果李宏宇真的凭借自己在亲军的影响力使得把守城门的亲军将士违逆了守将的意思打开城门，那么李宏宇的麻烦可就大了，试想一下有哪位皇帝愿意看见皇城的城门任由一位臣子自由出入？皇家的威严和安全何在？

    因此，李宏宇就把朝中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拉上，届时众位大臣肯定会慷慨激昂地痛责大明门的守门将士，如此一来就淡化了此次事件中的个人色彩。

    不得不说，官场险恶，稍有不慎就会行差踏错，如果换做那些急性子又或者平日里行事飞扬跋扈的人肯定直接闯关，后果不堪设想，这种被皇帝“惦记”的滋味可不好受。

    “既然如此，咱们就前去西苑。”从那名内侍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亲军都护府左都督、武国公穆崇风立刻站起身，沉声向李宏宇说道。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皇帝驾崩可是国之重事，他们自然要在第一时间赶去西苑，除了处理天启皇帝的丧事外还要搞清楚天启皇帝把皇位传给了何人。

    “诸位，本官先前想要进皇城，结果被大明门的守将给拦了下来，说没有皇上的诏令大明门晚上不得打开。”

    李宏宇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苦笑着向现场的众人说道，“现在进入皇城的道路已经封锁，恐怕无人能喊开城门。”

    “竟有这种事！”穆崇风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神色愕然，如果晚上不开城门那为何张嫣的内侍能出城？

    “不瞒诸位，皇上已经给了本官遗诏，一旦皇上宾天就公之于众，如今诸位大人都在，那么本官就将其拿出供诸位大人查验。”

    见现场的局面有些骚动，李宏宇不动声色地说道，然后冲着门外拍了几下手，一名护卫双手捧着一个上面盖着黄绸布的托盘快步走了进来。

    “辅大人，您来宣读皇上的遗诏吧！”李宏宇站起身，向一旁坐着的顾秉谦说道。

    顾秉谦闻言没有推脱，起身掀开了托盘上的黄绸布，拿起了下面的圣旨，现场那些坐着的大臣们纷纷站起来，躬身而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十六岁登基……”清了清喉咙后，顾秉谦抑扬顿挫地读起了圣旨上的内容。

    圣旨前面的部分是天启皇帝对登基后行事的回忆，有欣慰也有遗憾，最大的欣慰就是成功开辟出了大明的海外贸易，而最大的遗憾就是失了辽东之地有愧于祖宗。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天启皇帝最为关心的两件事都与李宏宇有关，李宏宇不仅白手起家顺利打通了大明海外商路，使得朝廷可以从每次海贸中得到两百万两的税银，还极大地繁荣了大明的经济。

    至于辽东之地的丢失，如果不是李宏宇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在石门山一战中大败后金军，现在整个关外都将是后金的天下。

    这也怪不得天启皇帝在患病后被李宏宇委以重任，李宏宇可谓是大明难得一见的文武双全之臣，又是天启皇帝的老师乃至挚友，这个时候天启皇帝自然相信他了。

    “……信王朱由检年少有为，乃先帝血脉，深得朕心，故朕决定百年之后效仿虞舜，传位于信王，众臣应尽力辅佐，中兴大明。钦此！”

    到了圣旨的末尾，天启皇帝点出了朱由检乃皇权正统之人，故而将皇位传于朱由检，让朝中众臣悉心辅佐。

    “臣等谨遵圣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等顾秉谦念完“钦此”二字后，李宏宇等现场的大臣们纷纷跪了下去，齐声喝道。

    随后，顾秉谦把圣旨给现场众臣查验，大家可是大明的顶级官员自然不会对圣旨陌生，更何况还有时常草拟圣旨的内阁阁员们，故而很快众人就鉴别出圣旨是真的。

    “少傅，既然皇上已经驾崩，我等就应该立刻进入皇城向信王宣旨。”

    等在场的大臣们都查看了一遍圣旨，顾秉谦将其收好交到了李宏宇的手上，郑重其事地说道，有了这道遗诏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喊开大明门。

    “好，咱们一起前往大明门！”李宏宇闻言环视了一眼大厅里的众臣，然后高声说道，他等的就是顾秉谦的这句话。

    当李宏宇和顾秉谦等人呼啦啦出现在大明门门前时，每个人的身上都已经穿上了白色的孝衣，给已经驾崩的天启皇帝戴孝。

    “将军，大事不好了，李少傅和辅大人、武国公等大人来到了城下，一个个身披重孝，让您前去答话。”

    城门楼上，一名千户急匆匆地向在房间里闭目小憩的守将禀报，神色显得有些慌乱。

    不要说来的这些大臣他们一个都惹不起，这里面可还有武国公这个亲军都护府的左都督，他们的顶头上司。

    “不要理会，没有皇上的诏令城门晚上不能打开！”

    守将已经料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毕竟李宏宇可不是等闲之辈岂会轻易退缩，他可不敢跟李宏宇等人对阵，因此闭上眼睛继续打盹，眼不见心不烦。

    那名千户见状一躬身后退了出去，吩咐守城的将士们严防死守，没有天启皇帝的诏令不得开门。

    “少傅，看样子上面的人是成心避而不见，这里面可大有问题！”

    城下的人喊了半天城门可城门楼上静悄悄得没有丝毫回应，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很显然是故意躲了起来，因此顾秉谦不由得皱着眉头向李宏宇说道。

    “皇上已经宾天，他们却说非皇上诏令不开城门，他们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咱们进去。”

    一旁的英国公张惟贤闻言面无表情地望向了李宏宇，“少傅，现在皇后和信王都在城里，咱们要赶紧进去，以免不测！”

    “对，咱们要尽快进城，以报皇后和信王的安全。”

    周围的众臣闻言纷纷开口附和，张嫣让他们进城料理天启皇帝的后事而大明门守将却不予放行，信王则是大明的储君，这些大臣都是老江湖了自然清楚里面的轻重和是非。

    “告诉城上的人，我等奉遗诏进城，如再不开城门就要用红夷大炮轰门，一切后果由其承担。”

    见众人已经形成了共识，李宏宇不由得沉声向英国公张惟贤说道，“英国公，外城的京军归您执掌，调炮一事还望国公下令调度。”

    “武国公，你是亲军的左都督，在红夷大炮调来前还望国公能喊开城门，避免炮击大明门一事。”说着，李宏宇又转向了武国公穆崇风，宏声吩咐道。

    炮打皇城可是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看见这一幕的生，可现在由于事关信王这个大明未来天子的安危，真要逼急了他们也别无选择。

    张惟贤和穆崇风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后颇为无奈地下令前去调红夷大炮，他是执掌外城京军三大都督中地位最高的人，因此这个命令必须由他来下。

    “本国公告诉你们，众位大臣奉诏进城，尔等再不开门的话红夷大炮就会被调来，届时只要炮声一响，你们就等着国法的严惩！”

    穆崇风则亲自来到城下，冲着城门楼上的守军高声喊道，“本国公现以左大都督之名命令尔等擒拿叛逆，打开城门！”

    听闻要调红夷大炮前来，城门楼上的亲军们顿时就是一阵骚动，他们可是听说过红夷大炮的威力，建奴酋努尔哈赤就是被其给轰死的，大明门虽然坚固可也承受不了几炮。

    “将军，不好了，他们要把红夷大炮调来。”那名在城门楼上望风的千户闻言连忙向守将禀报，很显然他并不认为大明门的城门能挡住红夷大炮。

    “什么？”正闭目养神的守将顿时猛然睁开双目，面露震惊的神色，“他们……他们竟敢炮轰皇城？”

    (本章完)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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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 孤注一掷

﻿    “将军，武国公说他们手里有皇上的圣旨，是奉诏入城，现在外面的军士已经人心浮动，将军要尽快安抚人心呀！”

    见守将在那里愣神，那名千户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后急声说道。

    单单一个李宏宇就已经使得守城的将士们军心不稳，现在城下呼啦啦来了武国公在内的朝廷众多朝廷大员，将士们自然会感到迷茫和疑惑，故而对禁开城门的命令感到怀疑。

    “速去向太皇太后禀报，一旦红夷大炮被调来那么大明门根本阻挡不住少傅大人一行。”守将闻言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变后沉声吩咐道。

    随后，他拿起一旁桌上的放着的佩刀快步出门，前去安抚守城的将士，准备给郑氏太皇太后多争取一些时间。

    十王府。

    朱由检所住的院落外此时剑拔弩张，大量的亲军和禁军在大门前对峙着，双方刀枪齐出，气氛显得异常得紧张和压抑。

    “皇上口谕，宣信王殿下前去西苑见驾，信王还不快快出来接旨！”亲军前方，一名宦官尖着嗓子向被禁军守护的院落内高声喊道。

    “皇上曾下达圣旨，非皇后前来信王不得离开十王府！”立在禁军前面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面无表情地向那名宦官说道，“如果要请信王，还望把皇后娘娘亲自前来。”

    “大胆，皇后娘娘乃千金之躯，岂容你一个小小的匹夫所能指使的？”

    那名宦官闻言顿时两眼一瞪，气势汹汹地翘着兰花指，指着那名魁梧将领呵斥道，“刀枪无眼，识相的速速让开，否则别怪杂家不客气了！”

    “听着，擅闯信王府邸者，杀无赦！”魁梧将领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望着那名宦官高声喝道。

    “杀！”听闻此言，立在其身后的禁军将领不约而同地上前了一步，把手里的刀枪对准了前方的亲军，齐声高喝道。

    亲军士兵们不由得面面相觑，纷纷流露出畏惧的神色，别看他们人数上占有优势，可禁军自石门山一战打出了威名，岂是这些亲军士兵所能抵挡的？

    不要说禁军了，亲军就是连京军都打不过，原本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时期的亲军是明军中最有战斗力的精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亲军逐渐成为了勋贵子弟们混日子、熬资历的地方，不仅训练松懈，士气低落，而且仗着皇帝近卫的身份行事飞扬跋扈，既纷扰京城百姓又跟京军关系恶劣。

    如今，镇守十王府的是千余名精锐禁军，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亲军们未战已经先有三分惧意，谁吃饱了撑的去跟禁军去打。

    “吴将军，快下令，抓住这些不尊圣旨的叛逆！”那名宦官见魁梧将领寸步不让，心中不由得急了，转身向立在身后的一名粗壮亲军将领说道。

    在这名宦官看来，禁军不过千余人，而前来十王府的亲军有三四千人，打起来的话禁军必败。

    “这……”

    粗壮将领闻言顿时面露难色，不要说亲军有三四千人，就是有一万人他也不敢向禁军开战，这可不是单纯的人数问题，一旦开战亲军将在禁军的凶猛攻势下很快崩溃，届时他可就成为大逆不道的罪人。

    “怕什么，有太皇太后和福王给你撑腰，只要把信王带走你就立了大功一件，届时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见粗壮将领心中有所顾忌，那名宦官不由得凑到他面前，压低了音量说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粗壮将领的双目闪过一道兴奋的亮光，那名宦官说得没错，这可是升官发财的一个好机会，倘若错过了的话那可就要抱憾终身。

    可……

    随后，粗壮将领望见了对面严阵以待的禁军将士，眼中顿时闪过黯然的神色，他当然想带走信王，可这些禁军可不是好招惹的。

    作为亲军的将领，粗壮将领很清楚，一旦他们进攻的话那么十王府的禁军就会发出求救信号，届时在外城驻守的禁军以及京军肯定会攻打皇城，恐怕还没等他攻下信王的府邸李宏宇就已经率领援兵抵达。

    “废物！”那名宦官已经注意到了粗壮将领的神色变化，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望，暗自骂了一句，面对眼前的局势他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向郑氏太皇太后禀报，等待其拿主意。

    郑氏太皇太后距离信王并不远，信王的府邸在十王府的东边，而福王的府邸在十王府的西边，因此派去的人很快就把无法进入信王府邸的事情向郑氏太皇太后和福王禀报。

    “他们好大的胆子呀！”

    郑氏太皇太后没想到那些禁军竟会阻挡把信王带走，柳眉顿时就是一竖，冷冷地向屋子里一名身穿国公服饰的中年男子说道，“辛国公，他们这是想要劫持信王，你速去坐镇平叛，确保信王安危！”

    这名中年男子是大明的辛国公赵福伦，亲军都护府右大都督，按照定制他与武国公穆崇风轮流在皇城内坐镇值守，这个月恰好轮到了赵福伦。

    七年前，亲军都护府原右大都督、文山侯赵德光因为在万历皇帝死后在京城发动“叛乱”被处死，赵福伦得以继任亲军都护府右大都督。

    虽然朝廷的告示上写的是赵德光叛变，但京城官场上的人都清楚他是因为支持福王与当时尚未登基的泰昌皇帝而被处死。

    如今，赵福伦也走上了与赵德光一样的道路，想要通过支持福王登基而取代张惟贤，一跃成为勋贵之首。

    在赵福伦看来，今晚行事简直是天赐良机，原本一直待在皇城的李宏宇因为天启皇帝服用“灵饮露”病情好转后回府与家人团聚，如此一来皇城里就没有了能威胁到他的人，只要亲军守住皇城，待福王明天往太和殿的龙椅上一坐，那么他就是从龙的首功之臣。

    可让赵福伦没有想到的是，守卫信王府邸的禁军竟然不理会天启皇帝的口谕，坚持要求张嫣前来才肯放人，这让他是倍感意外，万万没想到那些禁军的态度如此强硬。

    “太皇太后，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要从长计议。”

    郑氏太皇太后向赵福伦下达命令后，赵福伦沉吟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躬身回道，“皇城禁军有两三千人，外城有禁军万余人，一旦开打的话皇城的禁军势必发求救信号，届时恐怕外城的禁军很快就会攻进皇城，后果难测。”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信王待在府内！”

    郑氏太皇太后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如果不能把信王控制在手里的话那么一旦皇城外面的群臣入城，她可就没有能威慑对方的本钱。

    “太皇太后，听闻信王和李太后感情深厚，不如让李太后去请信王。”赵福伦闻言略一沉吟，然后试探性地说道。

    “李太后？”郑氏太皇太后这时才想起来太子的东宫里还住着一位对信王有养育之恩的太后。

    自从当年冷宫爆发大火后，李太后和朱徽媞就住进了东宫，反正天启皇帝没有太子，因此一直住到了现在。

    朱由检十四岁以后就从东宫搬到了十王府，在此之前李太后和另外一位李姓妃嫔李庄妃一直在照顾朱由检，因此朱由检对两人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赵福伦口中所谓的“请”自然是迫使李太后和李庄妃前来十王府，逼迫信王出府，信王不过十六岁还是一位非常感性的少年，十有八九会为了李太后和李庄妃离开府邸。

    不过，李太后虽然在皇宫中和官场上的影响力远不如郑氏太皇太后，但她毕竟是大明的太后，因此如果强行逼她来十王府的话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行，连郑氏太皇太后也没有这个权力。

    “来人，去慈庆宫请太后和庄妃前来，就说哀家有事要找她们商议。”

    郑氏太皇太后自然清楚赵福伦言语中的意思，唯今之计唯有用李太后和李庄妃来逼朱由检自动从府邸走出来，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神色冷峻地向一旁的内侍下达了命令。

    至于皇后张嫣，郑氏太皇太后是一点儿也指望不上，西苑的禁军兵力是十王府的两倍，虽然郑氏太皇太后的人包围了西苑但只敢守在西苑外面，连院门都不敢进入。

    不过，因为天启皇帝已经驾崩，故而郑氏太皇太后的重心就转到了十王府，先把信王控制住再说，只要福王顺利登基的话那么张嫣也就不足为惧。

    “太皇太后，如果太后不肯前来那可如何是好？”那名内侍向郑氏太皇太后一躬身，然后开口请示道，想必李太后已经听闻了皇城里所发生事情的风声。

    “如果李太后不来你们就把乐安公主请来，哀家有话要对乐安公主说。”

    郑氏太皇太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知道那名内侍是有所忌惮，毕竟李太后是大明的太后，因此想了想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她无法强令李太后前来见她，但却可以宣乐安公主过来，乐安公主不来的话可以强行将其带走。

    乐安公主可是李太后的掌上明珠，更是信王疼爱的妹妹，只要抓了乐安公主就不怕李太后不就范，而且加大了威胁信王的筹码。

    那名内侍闻言立刻知道该如何行事，向郑氏太皇太后一躬身后快步离去，带着人直奔慈庆宫。

    一旁立着的福王见状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口，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唯有听任郑氏太皇太后的话行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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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 宁死不屈

﻿    ﻿    紫禁城，慈庆宫。

    虽然已经夜深人静但慈庆宫里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内侍和宫女们在几名女官和太监的指挥下找来各式物件抵住慈庆宫的几个宫门，防止外面的人进来。

    大殿里，李太后和李庄妃神色严肃地谈论着宫外的叛乱，郑氏太皇太后接到天启皇帝驾崩的消息后立刻出宫，惊动了慈庆宫的李太后和李庄妃，两人知道出了大事。

    由于天启皇帝和张嫣都在西苑，故而紫禁城里数郑氏太皇太后最大，她要出宫自然没人敢拦着，进而使得其通过赵福伦顺风顺水地掌控了皇城的局势。

    当然了，西苑和信王的府邸由于有禁军守卫故而郑氏太皇太后的人无法染指，但慈庆宫由于在紫禁城里因此并没有安排禁军，这无形中就处于了危险中。

    朱徽媞立在窗口处一脸焦急地望着少傅府的方向，她担心李宏宇会出事，因为郑氏太皇太后想要发动政变的话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忠于天启皇帝的李宏宇。

    不过李太后告诉她，少傅府的护院两三百人，都是精锐的新军军士，而且外城的禁军就驻扎在少傅府附近，因为李宏宇肯定没事儿。

    虽然如此，但朱徽媞还是忍不住担心李宏宇，她可不想李宏宇今天晚上出什么意外。

    “太后，太后，不好了，太皇太后派人来请您和庄妃娘娘前去十王府议事。”就在李太后和李庄妃谈论着的时候，一名内侍慌里慌张地奔进了门。

    “十王府？”

    李庄妃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神色紧张地向李太后说道，“姐姐，太皇太后这是想要用咱们来胁迫信王！”

    很简单，李太后和李庄妃在皇宫属于边缘化的人物，郑氏太皇太后有什么事情好跟她们俩商量的。

    再者说了，郑氏太皇太后都准备造反了，她们俩对她而言毫无用处，联想到十王府里的信王，郑氏太皇太后的用意自然一目了然。

    “告诉太皇太后的人，哀家和庄妃娘娘身体有恙，不便出宫。”李太后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向那名报信的内侍说道，郑氏太皇天后可没权力强迫她去见面。

    “姐姐，太皇太后的人想必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等那名报信的内侍离开，李庄妃忧心忡忡地向李太后说道。

    “十王府和西苑布置有不少禁军，想必太皇太后没办法接近信王，故而想到了咱们。”

    李太后也是个聪明的人，自然清楚郑氏太皇太后的用意，因此冷笑了一声说道，“太皇太后打得好算盘，可咱们岂能让她如愿，这可涉及到大明的正统。”

    “来人，端进来。”说着，李太后冲着门外高喊了一声，一名内侍立刻端着两杯酒走了进来，分别放在了李太后和李庄妃身旁的桌上。

    “这是两杯毒酒，如今事态紧急，到了咱们为国尽忠的时候。”李太后望了一眼李庄妃，淡淡地说道，“先帝在九泉之下会为此感到欣慰的。”

    “姐姐所言甚是，咱们不能成为信王的累赘，否则无颜见列祖列宗。”李庄妃闻言微微颔首，她宁愿一死保住尊严和名节，也不愿意成为郑氏太皇太后扰乱朝政的帮凶。

    “娘，给我也拿一杯吧，女儿不想被他们拿来威胁信王哥哥。”

    朱徽媞目睹了眼前的一幕，于是沉声向李太后说道，她自幼就经历了红丸案、移宫案和哕鸾宫的大火，因此深知朝堂争斗的残酷，不想成为被郑氏太皇太后利用的棋子。

    “母后和庄妃已经老了，可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青春等着你，不能跟我们一起死。”

    李太后岂会舍得让朱徽媞跟着她自尽，沉吟了一下后神色关切地望着朱徽媞说道：

    “现在趁着他们没有包围慈庆宫你速速翻墙离开，前往司礼监，李少傅等人肯定已经知道皇城里发生了剧变，只要躲过了眼前这段时间等李少傅他们进城后你就安全了。”

    “母后，您与庄妃娘娘跟着女儿一起走吧，李少傅很快就会进城的！”朱徽媞闻言眼眶顿时就是一红，她可舍不得李太后。

    “哀家可是大明的太后，就是死也要死在慈庆宫，岂能落荒而逃，那样的话哀家的威仪何在，大明的颜面何存？”

    李太后闻言微微一笑，然后开口催促道，“快走，迟了的话就走不了了。”

    朱徽媞知道现在局势的严重，因此她没有再耽搁，红着眼眶向李太后和李庄妃行礼后在两名内侍的护送下急匆匆离开了大殿，从一个僻静的角落翻墙而去，直奔司礼监。

    司礼监。

    “禀厂公，辛国公的人去了慈庆宫。”

    魏忠贤和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正在跟司礼监的几名秉笔太监谈论着今晚发生的事情时，一名锦衣卫的将领快步进门禀报。

    辛国公的人一围西苑和十王府，在东厂留宿的魏忠贤就得到了消息，连忙赶来了司礼监跟王体乾商议对策。

    为了安全起见，魏忠贤把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调过来守卫司礼监，这里可是批红天下官员奏章的地方，千万不能出一点点岔子。

    “他们这是冲着太后和乐安公主去的，如今他们进不了信王的府邸，因此想要用太后和乐安公主为人质逼信王出来。”

    听闻此言，王体乾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锦衣卫的人远远地监视着西苑和十王府，自然知道赵福伦手下的人不敢跟禁军交战，无法进入西苑和朱由检的府邸。

    “太后虽然行事低调，但她毕竟是咱们大明的太后，岂会受此胁迫，再加上与信王情同母子，恐怕这次……”

    魏忠贤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太后为了自己的威仪和保护信王，十有八九会在收到胁迫后选择自尽，如此一来今晚的事情可就闹大了，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唉！可惜陈顺被软禁，要不然咱们还有龙骧卫和虎骧卫可以调用。”王体乾自然清楚魏忠贤的意思，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

    内廷三大总管中，真正掌控兵权的人就是御马监太监陈顺，统帅龙骧卫和虎骧卫的兵马，而魏忠贤只能调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无法指挥整个锦衣卫。

    再者说了，除了北镇抚司的人外，锦衣卫的其他人更多的是担任皇家的仪仗，战斗力堪忧，属于不折不扣的少爷兵。

    龙骧卫和虎骧卫守卫的是紫禁城，魏忠贤和王体乾不相信陈顺会投靠郑氏太皇太后，现在紫禁城既然被郑氏太皇太后的人控制，那么陈顺十有八九是中了郑氏太皇太后的圈套而身陷囹圄。

    “总管，你说皇上会不会……”

    王体乾想起了一件事情，沉吟了一下后试探性地望向了魏忠贤，如果不是天启皇帝病重或者宾天，郑氏天皇太后岂敢孤注一掷冒这种风险。

    “那些进献灵丹妙药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早在红丸案时李少傅就已经说了，那些所谓的圣药不过是里面加了一些麻醉和迷幻的药物，能让人短暂地忘记身上的痛楚，精神亢奋，表面上看起来得以康复，实则一脚迈向了万丈深渊。”

    魏忠贤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和王体乾等人都亲身经历过红丸案，自然清楚李宏宇当时对李可灼进献红丸的评价，所以并不相信世上有那种医治百病、起死回生的药物，有的只不过是人心的贪婪而已。

    “禀总管、掌印，乐安公主驾到。”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快步奔进了屋里，向为魏忠贤和王体乾一躬身后禀报道。

    “乐安公主来了？”魏忠贤和王体乾闻言顿时就是一怔，万万没有想到乐安公主能从被围困的慈庆宫里逃出来。

    很快，一名眉清目秀的内侍从门外进来，正是换上了内侍服饰从皇城逃出来的朱徽媞。

    朱徽媞离开慈庆宫后换上了内侍的服饰，趁着皇城宫门处形势混乱之际冒充坤宁宫的内侍顺利逃出了皇城。

    说起来，朱徽媞要多些李宏宇，天启皇帝在西苑遇刺后李宏宇给了她几面坤宁宫内侍的腰牌。

    她开始还不解何意，等今晚郑氏太皇太后发动叛乱后她这才明白了李宏宇的良苦用心，原来李宏宇早就猜到了郑氏太皇太后不会甘于寂寞。

    “公主殿下。”随后，魏忠贤和王体乾等人连忙起身，走上前躬身迎接朱徽媞。

    “魏总管、王掌印，如今皇城事态危急两位有何主意？”朱徽媞向魏忠贤和王体乾微微颔首后坐在了大厅上首处的位子，不动声色地望着两人问道。

    如今，朱徽媞能依靠的人也唯有魏忠贤和王体乾了，两人是内廷三大太监，各有不小的势力，现在正是需要他们挺身而出的时候。

    “请公主殿下明示。”魏忠贤和王体乾感觉朱徽媞有话要说，于是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躬身请示。

    “想要进入皇城的朝廷重臣现在肯定被叛军阻挡在大明门外，本宫认为两位应该挥兵夺下大明门，放那些朝廷大员入内，唯有如此才能最快平定今晚的叛乱。”

    朱徽媞闻言双眸寒光一闪，冷冷地说出了她的主意，只要李宏宇等人一进皇城，那么郑氏太皇太后就大势已去，无法再兴风作浪。

    “奴才谨遵公主钧旨！”魏忠贤和王体乾闻言不由得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躬身齐声回道。

    妄动兵马可是宦官的大忌，可现在不一样，有乐安公主拿主意魏忠贤和王体乾就没有了顾忌，不是他们私自调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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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 惊觉

﻿    十王府。

    “什么，乐安公主翻墙跑了，下落不明？”

    郑氏太皇太后有些惊讶地瞪着跪在面前的一名内侍，随后怒气冲冲地说道，“真是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郑氏太皇太后以为李太后和李庄妃是软柿子，结果李太后和李庄妃准备了毒酒，只要那些亲军敢靠近两人就饮酒自尽，这使得前去慈庆宫的人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这还不算什么，乐安公主朱徽媞竟在那些亲军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顿时使得郑氏太皇太后气血上涌，怒火中烧，如此一来她想要用李太后、李庄妃和朱徽媞威胁信王的愿望悉数落空。

    虽然李太后和李庄妃被围在了慈庆宫，但郑氏太皇太后知道李太后是个有主见的人，平日里行事低调但性格比较刚烈，万一用强的话肯定会喝毒酒自尽，这可不是她想要看见的事情，逼死太后的罪名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承担。

    “太皇太后，唯今之计只有硬闯信王府邸了，希望能在城外援军抵达前攻破府邸！”

    坐在下首处的张福伦知道事态严峻，因此沉吟了一下后站起身，沉声向郑氏太皇太后说道，除了强攻信王府邸外别无他法。

    而且，这件事情必须张福伦亲自前去压阵，并且孤注一掷调遣手下的精锐出击，如果不能及时攻下信王府邸他就等着大难临头，跟文山侯赵德光一样背上叛逆的罪名被处死。

    “母后，现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一旦强攻信王府邸那么可就是谋逆大罪。”听闻此言，坐在张福伦对面的福王不由得有些忧心地开口提醒郑氏太皇太后。

    别看现在郑氏太皇太后让张福伦的亲军围了西苑和十王府，又想逼李太后和李庄妃离开慈庆宫，但毕竟没有兵戎相见，这样就有了解释的余地。

    而一旦郑氏太皇太后下令围攻信王府邸，那后果可就严重了，信王可是奉了天启皇帝的圣旨待在府邸，没有张嫣亲至不得离开，郑氏太皇太后也没有权力让信王离开，否则就是抗旨，不折不扣的叛逆行为。

    福王虽然想当皇帝，但他现在还没有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要是信王在亲军攻打的时候有什么意外，那么朝臣们肯定不会拥戴他登基的，保不准要召集外地藩王进京“靖难”。

    毕竟，万历皇帝不止泰昌帝和他两个儿子，他的那三个兄弟也都有皇位继承的资格。

    最为令福王担心的是，就算张福伦亲自前去压阵也无法及时攻下信王的府邸，等城外的援军一到将遭遇灭顶之灾。

    “信王爷，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拼一下还有机会，否则将前功尽弃，永世不得翻身！”

    张福伦闻言眉角抽动了一下，现在收手的话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便不受惩处也是仕途尽毁，因此肯定要放手一搏了。

    “对，辛国公言之有理，现在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否则以后只能任人宰割，只要拿下信王你就是大明的天子。”

    郑氏太皇太后知道现在的形势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因此沉声向福王说道，这将是福王登基的最后机会，一旦错失将遗恨千古。

    “母后，儿子觉得皇上说的对，现在大明已经千疮百孔，需要一位破旧推新的治世明君，儿子太过老成持重，难以堪当中兴大明的重任。”

    福王知道郑氏太皇太后和张福伦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苦笑了一声后说道，“恐怕皇上早就防着咱们，因此调禁军进城护卫，倘若开打咱们绝无胜算。”

    “辛国公，你相信你的那些手下吗？”说着，福王转向张福伦，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当然了，他们都是下官一手提拔的。”张福伦闻言胸有成竹地答道，他对自己的那些手下绝对信任。

    “皇上心机深沉，智谋卓越，短短数年间就执掌了朝局，你认为皇上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不会留有后手？”

    见张福伦想也不想就回答了自己，福王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张福伦已经被欲望遮挡住了双目，今晚的种种不顺绝对不是偶然。

    “信王爷，您的意思是皇上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经过福王的提醒，张福伦顿时醒悟过来，双目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他从未想过这一点。

    “皇上是何等的聪明，辛国公，你认为与武国公相比皇上更相信谁？”福王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盯着张福伦问道。

    “这……”张福伦闻言顿时哑然。

    当年万历皇帝驾崩后武国公站在了泰昌皇帝的一边，如今自然肯定也会站在天启皇帝的阵营，天启皇帝自然更相信他了，可西苑的事情发生后天启皇帝却没有调武国公进皇城值守，现在想想颇为蹊跷。

    显而易见，武国公在皇城值守更能确保天启皇帝和皇权的安全，换做是张福伦的话也会这样做。

    “福王，你是说皇上早有提防？”郑氏太皇太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神色不由得慌乱了起来。

    “母后，孩儿开始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皇上如果没有完全准备的话，又如何能让孩儿进京来看您？”

    福王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不无无奈地向郑氏太皇太后说道，他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察出自己掉进了天启皇帝设好的圈套里。

    “如此说来，皇上已经在辛国公身边安插了耳目！”郑氏太皇太后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这样的话今晚的一切就是天启皇帝设下的圈套。

    “怪不得李少傅会忽然回府，原来是给咱们制造机会！”

    这时，张福伦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得愕然望向了郑氏太皇太后，李宏宇回去的时间现在来看太过蹊跷了，要是李宏宇在皇城的话他恐怕不敢这样做，而郑氏太皇太后恐怕也会有所忌惮。

    实际上，要是李宏宇在皇城的话，根本就不会允许今晚的事情发生，以他的威望就算是张福伦的手下也不敢违逆。

    “那皇上究竟驾崩了没？”随后，张福伦想起了一件事情，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一脸震惊地望向了郑氏太皇太后。

    由于西苑被禁军把守，故而郑氏太皇太后并不知道里面的虚实，只是截获了向外报丧的内侍，从其那里得知天启皇帝宾天的消息，而报丧的内侍也没亲眼看见天启皇帝驾崩。

    倘若今晚的一切是天启皇帝布下的一个局，那么郑氏太皇太后等人已经上钩了，届时天启皇帝就有足够的理由处死福王，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威胁皇权的存在。

    “让哀家好好想想！”郑氏太皇太后的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苍白，要是天启皇帝没死的话，那么他们现在的行为就犹如跳梁小丑了。

    “母后，咱们轻视了皇上，皇上能把朝堂上的那些文官耍得团团转，肯定不会留下隐患，说不定皇上现在正等着咱们开战，那样的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处置咱们。”

    福王想到了天启皇帝昨天对他说的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又让他尽快离京，这使得他不得不怀疑所有的一切是天启皇帝的诱敌之计，其目的是给信王铲除登基路上的障碍。

    “太皇太后，福王爷说的没错，今晚的事情太过蹊跷了，可能是皇上设下的一个圈套，就等着咱们往里面钻！”

    张福伦闻言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感到一阵心惊，连忙向郑氏太皇太后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现在的脑袋就等于别在了裤腰带上了，随时都有掉的可能。

    联想到天启皇帝把朝中的文官集团玩弄于股掌之间，张福伦现在不由得开始怀疑他身边的人有天启皇帝安插的耳目，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控着。

    或许，那些人正在等着他下达开战的命令，只要他把这个命令一下达，那么那些人就会立刻抓了他送给天启皇帝或者信王邀功。

    张福伦虽然想要借着从龙之功来博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面对一个毫无胜算的局面他不由得萌生了惧意，要知道辛国公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号人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里，只要他行差踏错一步那么那些人就要掉了脑袋。

    “难道就这么算了？”郑氏太皇太后心里也没了底儿，今天晚上行事太过顺利，这着实有些反常，可她还是不甘心，早在万历朝争国本的时候她就想要让福王一承大统。

    “母后，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说不定现在红夷大炮已经架在了大明门外，只要咱们在里面一动手，城里的禁军就会释放信号，届时这红夷大炮可就要响了，不等咱们攻下信王府邸和西苑他们就来了。”

    福王心里也觉得遗憾，可如今天启皇帝的刀都架在了脖子上，由不得他有别的想法，因此沉声劝道，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如果天启皇帝没死的话，现在正是心肠最狠的时候，他们要是触怒了天启皇帝的话必死无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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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 帝王之心

﻿    大明门。

    亲军的将士已经拉来了两门红夷大炮，只要对准大明门的城门来个两三次齐射，大明门的城门就会轰然倒塌。

    李宏宇和顾秉谦等朝中重臣身后乌压压站满了顶盔贯甲的禁军和京军，只要一开炮那么这些军士就冲进皇城进行平叛。

    “少傅，他们还不开城门，咱们不能再等了，还是开炮轰开城门冲进去，再晚的话恐怕信王殿下有危险。”

    沉默中，顾秉谦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向李宏宇说道，他是内阁首辅这个时候自然要拿主意。

    听闻此言，现场的官员们纷纷望向了李宏宇，李宏宇可是天启皇帝钦命的“摄政大臣”，这种重要的事情自然要他发话。

    “城里还没传来求救的信号，这说明西苑和信王府邸安然无恙，咱们现在不能冒冒失失地闯进去。”

    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一派趁机的城门楼，闻言环视了一眼周围齐刷刷望着他的众臣，沉吟了一下后宏声说道，“这里再怎么说都是皇城，炮声一响影响恶劣，也惊动了皇上的圣驾。”

    “少傅，你说该如何办？”

    张惟贤也觉得事情棘手，毕竟皇城的城门晚上时只有天启皇帝的诏令才能打开，而他们现在只有张嫣的懿旨，平时的时候或许可以，但如果守城将领较真起来的话也无可厚非。

    “只要城里没有传来信号，那么咱们就这这里等着，反正天已经快亮了，要是天亮时城门再不打开，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以救驾的名义闯进去！”

    李宏宇既然不肯进攻自然早已经想好了对策，闻言有条不紊地答道，听得张惟贤等人连连点着头，认为其言之有理，这是目前最为稳妥的法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宏宇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其实，当李宏宇被挡在大明门外时，他就已经从中嗅到了一些不平常的味道，这些年来郑氏太皇太后安心居住在后宫，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影响力。

    可即便是这样竟然还有不少人在今晚的事件中追随于郑氏太皇太后，这不得不令人怀疑，要想控制住皇城需要大量的兵力，那些统兵的将领就那么好糊弄？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因此，李宏宇怀疑这里面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天启皇帝让福王进京就已经很反常，再加上今晚把他赶回府邸休息使得郑氏太皇天后有机可乘就更是令人生疑。

    李宏宇之所以得以返回少傅府，正是天启皇帝的意思，认为李宏宇已经在皇城里操劳甚久，故而以其龙体已经好转故而让他回家与家人团聚。

    本来李宏宇由于担心天启皇帝的健康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可被阻在大明门后他立刻意识到苗头有些不对。

    毫不客气地说，郑氏太皇太后已经是京城政坛上的过气人物，影响力大不如从前，李宏宇不认为她能召集起如此多的兵力来反叛，其中必定有所隐情。

    至于是何隐情并不难猜，能涉及此事的人唯有天启皇帝，从张贴皇榜求药以及让福王进京这些事情上，李宏宇已经猜到了些许端倪，心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很显然，如今的局势是天启皇帝布下的一个局，一是检验福王是否有反叛之意，二来也是测验李宏宇对皇权的忠贞以及威胁。

    在李宏宇看来，天启皇帝设下的这个局主要是针对他，看看他在朝中的影响力和对皇权到底有多忠贞。

    一旦李宏宇轻而易举地喊开了大明门，天启皇帝就不得不考虑如何限制李宏宇的权势。

    按照定制皇城的城门在晚上只有皇帝才能下诏令打开，即便是李宏宇有信王登基的遗诏也无法再天启皇帝宾天死讯未公布前强闯大明门，而且还让守门的亲军打开了城门，这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而且，当李宏宇率领文武百官进入皇城后，其一言一行都会汇报到天启皇帝那里，倘若天启皇帝认为李宏宇大权独揽使得朝臣们唯唯诺诺，那么对他而言李宏宇就不是大明的中兴之臣而是一个祸害，届时信王朱由检登基后会受到掣肘，这可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事情。

    所以，李宏宇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强行闯门而入，而是召集了文武百官一同来到了大明门外，并且在皇城里没有求救信号传来前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现在距离李宏宇被阻大明门外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可皇城里依旧没有兵乱的迹象，至少西苑和十王府的禁军都没有发来求救的信号，这更令李宏宇中坚信今晚的事情另有隐情。

    按理说，郑氏太皇太后肯定会下令强攻十王府的信王府邸，至于能不能攻下是另外一件事情。

    可直到现在皇城里也没有动静，李宏宇就不得不怀疑郑氏太皇太后对叛军的掌控能力。

    这种时候如果哪个叛军将领能抓住信王可是立有大功一件，这本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事情，谁还会顾忌什么后果不后果的？

    西苑。

    “皇后，外面的事情如何了？”

    本以宾天的天启皇帝神色虚弱地躺在病榻上，见张嫣从门外进来于是开口问道。

    “回皇上，李少傅和各部院大臣已经调来了红夷大炮，可没有炮击大明门的意思。”

    张嫣来到床边握住天启皇帝的手，轻声安慰道，“他们知道炮击皇城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样做。”

    “看来他们是在等皇城里发出求救信号。”

    天启皇帝闻言嘴角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以李宏宇的城府和谋略肯定不会轻易攻打大明门，这使得他心里感到欣慰。

    “皇上，臣妾觉得李少傅是可以依托的肱骨之臣，这些天来虽然手握重权却丝毫没有做出为己谋利的事情，行事可谓兢兢业业。”

    张嫣知道天启皇帝担心李宏宇在信王朱由检登基后擅权，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她对李宏宇的印象非常好，认为李宏宇不是那种心怀叵测、想要大权独揽的奸臣。

    “人心不古呀！”

    天启皇帝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时移世易，人心都是会变的，现在李少傅手握大权，如果他有不臣之心，信王难以与之匹敌，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现在应该可以放心了，李少傅虽然位高权重但心中对皇家还是颇为敬畏，没有在被阻大明门后独断专行，足可见其一片赤诚！”

    张嫣莞尔一笑，把天启皇帝的手放在脸颊上，神色忧伤地说道，“皇上，您自登基起就为国操劳，实在是太累了。”

    “朕既然出身于帝王之家，这条命就是大明的，没有什么劳累不劳累的。”

    天启皇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关切地望着张嫣，无比怜爱地说道，“只是朕这一走可苦了你，以后要孑然一身。”

    “皇上，臣妾能与您成为夫妻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臣妾这辈子已经知足了。”张嫣闻言眼眶顿时红了，摇了摇头后说道。

    “对了，魏忠贤他们有何举动？”天启皇帝伸手抚摸了一下张嫣的秀发，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以魏忠贤、王体乾和陈顺三人为首的宦官了，此次郑氏太皇太后忽然发难，那些宦官们也将面临站队的问题。

    “陈顺被囚禁，魏忠贤和王体乾调集锦衣卫固守司礼监，都没有与太皇太后他们接触，不过有几名宦官已经投靠了太皇太后。”

    张嫣有条不紊地回道，别看她现在被“困”在了西苑，外界的消息远远不但地传来。

    “魏忠贤他们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天启皇帝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内廷的三大太监是他亲自挑选的心腹宦官，如果这个时候投靠太皇太后的话那么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失败。

    至于那几名见风转舵投靠了太皇太后的太监，那么自然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免得浪费皇家的粮食。

    “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和福王爷来了，现在西苑外等待召见。”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了一名内侍的声音，“外面的亲军已经退下，据说是回营了！”

    “这……”张嫣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郑氏太皇太后不仅来了而且还撤走了围在外面的亲军，这可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皇后，既然太皇太后和福王已经认输，那么咱们这出戏已经没法唱下去了。”天启皇帝微微一笑，向张嫣说道，“朕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让太皇太后和福王到大厅里等候，你陪陪朕。”

    没有张嫣的命令在西苑值守的禁军禁止任何人进入，包括郑氏太皇太后和福王在内，故而两人唯有在外面等候传召。

    “妾身遵旨。”张嫣闻言微微颔首，让门外的内侍把郑氏太皇太后和福王请到客厅等候，她非常好奇郑氏太皇太后和福王为何会认输。

    不过，天启皇帝已经握着她的手闭目小憩，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张嫣静静地守在床边以免惊扰了天启皇帝休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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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 新的时代

﻿    当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时，大明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大明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京城的百姓，普通百姓待在家里不敢出门，但官场上的官员们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们天亮后还要进皇城的衙门办公，故而许多官员就提前出门到大明门打探消息。

    李宏宇此时心里已经波澜不惊，既然皇城内一夜无事那么以后就不可能出事，这无形中印证了他的猜测，皇城内的局势一直在天启皇帝的掌控中。

    因此，他的心中暗自感到庆幸，如果不是他机灵嗅到了异样的味道，恐怕已经逼着大明门的守军打开城门，届时事情就变得不妙了。

    “少傅，也不知道城里的形势如何。”

    与几名文官聊着什么的顾秉谦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的晨曦，来到李宏宇的面前不无担忧地说道，这一夜皇城里实在是太静了，静得令人心烦意乱。

    “反正再有半个时辰皇城的门就会打开，届时咱们就知道里面的是何情形。”李宏宇知道顾秉谦担心信王的安危，于是不动声色地回道。

    “少傅，万一届时这城门还是不开，那咱们该当如何？”这时，附近正在跟勋贵们寒暄的英国公张惟贤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道，这种情形非常有可能生。

    “倘若如此，咱们就攻进皇城！”李宏宇这下没有犹豫，双目寒光一闪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管天启皇帝是否宾天，如果到了开城门的时候大明门依然关闭，又没有天启皇帝和张嫣的谕令，李宏宇自然要闯进皇城救驾了，这是他身为臣子的职责。

    张惟贤和顾秉谦等人闻言纷纷颔，赞同李宏宇的做法，届时事态的性质将生根本性的变化，他们自然要攻进皇城救驾。

    就在这时，大明门的城门忽然咯咯吱吱地打开了，这使得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看来昨晚事情的底牌就要翻开了。

    城门前原本嗡嗡的人群顷刻间就安静了下来，纷纷紧张地望着那两扇打开的城门，想知道接下来会生何事。

    “皇上昨晚宾天，奉皇后娘娘懿旨，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到西苑议事。”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一名身穿重孝的宦官从城门走出，尖着嗓子向现场的官员喊道。

    “皇上！”李宏宇闻言鼻子不由得感到一酸，如此看来天启皇帝是真的驾崩了，随后缓缓跪了下去，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他这些年的崛起可离不开天启皇帝的支持。

    “皇上！”随着李宏宇的这个动作，现场的官员和士兵呼啦啦就跪了下去，现场哭声震天。

    “少傅节哀，皇后娘娘有请，请少傅率诸位大人前去见銮驾。”那名宦官见李宏宇泪流满面，于是走上前轻声说道。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擦拭了一下脸颊的泪花，招呼顾秉谦和张惟贤等朝廷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去西苑见张嫣。

    当一行人急匆匆赶到西苑的时候，不仅郑氏太皇太后和福王，李太后、信王和乐安公主以及天启皇帝的妃嫔等人悉数到齐。

    李宏宇领着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员先行进入天启皇帝的歇息的寝殿，天启皇帝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上，神色安详犹如睡着了一般。

    张嫣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握着天启皇帝的手，泪眼婆娑，绝美的容颜上显露出数不尽的哀伤，令人为之颇为感慨。

    “皇上！”李宏宇来到床前双腿一曲就跪了下去，身后的文武官员纷纷跟着下跪，屋子里顿时哭声一片。

    反正现场的大臣们在八年不到的时间已经送走了三位皇帝，故而这哭丧的已算是熟能生巧了，一个比一个撕心裂肺，一个比一个伤心欲绝。

    李宏宇只是在那里流着泪而已，既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捶胸顿足，但与别人比起来他的泪水更加真挚，因为他与天启皇帝的感情最为深厚的亲密。

    “诸位大人，皇上已经宾天，诸位节哀，朝中的事务还要诸位做主。”

    等众人痛哭了一阵后，张嫣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开口说道，“皇上临终前已经留下遗诏，诸位大人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说着，张嫣挥了一下手，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一道圣旨的宦官就打开，抑扬顿挫地宣读了起来。

    由于信王年少，故而天启皇帝自然要给他留下一批辅臣大臣，就像当年泰昌皇帝给他留下的一样，这些辅臣将成为信王执掌朝政的助力，同时也是对那些辅臣的拉拢。

    在遗诏中，天启皇帝一共给信王留下了十三名辅政大臣，其中文官七人勋贵六人，辅臣以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为。

    七名文官中，东林党的官员有两个，分别是前内阁辅韩爌以及原礼部尚书孙慎行，中间派官员一人，原吏部尚书崔景荣，由此可见天启皇帝希望朝堂上的派系势力均衡，不希望东林党在他死后遭遇灭顶之灾。

    为了使得李宏宇在官阶上能力压其余辅臣一头，天启皇帝晋升李宏宇为少师，可谓荣耀无限。

    实际上，天启皇帝这一晋升已经把李宏宇推到了“太保”的位子上，按照定制信王登基后肯定会给天启皇帝为他所选的十三名辅臣大臣加官进爵以示恩宠，如此一来李宏宇就将荣升为三公之一的太保。

    “唉！”等那名宦官宣读完遗诏，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清楚天启皇帝设下辅臣的用意，是想要保持朝堂各派系势力的均势，可惜崇祯皇帝的耳根子太软，又没有天启皇帝的心智和魄力。

    “少傅，去向众臣宣布皇上的继位遗诏吧！”张嫣环视了一眼跪在那里的李宏宇等人，神色哀伤地说道，她现在只想跟天启皇帝多待一会儿。

    “臣遵旨。”李宏宇向张嫣磕了一个头，领着顾秉谦和张惟贤人退了出去。

    “信王殿下，请随本官到院中接旨。”朱由检正在外面的大厅里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朱徽媞，李宏宇走上前沉声说道。

    那些三品官都在院落中等待，李宏宇宣读天启皇帝的继位遗诏自然要当着众臣的面儿，广而告之。

    朱由检闻言微微颔，他已经猜到了天启皇帝要传位于他，因此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跟着李宏宇去了院中。

    福王见状神色顿时就是一黯，眼神复杂地望着朱由检的背影，朱由检此时接的肯定是继位的圣旨，他离皇位是渐行渐远。

    八月，丁巳日，信王朱由检的登基大典在京城盛大举行，改元“崇祯”，成为了历史上有名的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继位后，所下的第一道圣旨自然是大赦天下，减免税赋，这是所有新帝登基后都会做的事情，与民同乐。

    至于第二道圣旨，通常都是重要的人事任命，先天启皇帝所选的十三名辅政大臣悉数得以晋升官阶，李宏宇从少师一跃成为太保，以彰显崇祯皇帝的恩宠。

    与此同时，李宏宇正式交出了天启皇帝给他的军政大权，重大事务由辅臣商议后上报，由崇祯皇帝决断。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朝堂上的职位变动外，崇祯皇帝还下令召回在南京守皇陵的宦官曹化淳，与身边的随侍王承恩一起晋升为司礼监秉笔太监。

    曹化淳是原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的人，据传诗文书画无一不精，很早就服侍泰昌皇帝，王承恩是其手下。

    王安死后曹化淳受到牵连，被配到了南京守皇陵，就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还有咸鱼翻身的一天，在崇祯皇帝登基后得以重返京城。

    这使得魏忠贤对此是忐忑不安，曹化淳之所以要到南京守皇陵正是出自他的授意，其目的自然是打击王安的势力。

    可如今曹化淳竟然借着崇祯皇帝登基这股东风又“杀”回了京城，这使得魏忠贤如何能安心？

    虽然魏忠贤是天启皇帝特意留给崇祯皇帝的一把用来对付朝臣、巩固皇权的利刃，可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崇祯皇帝肯定更相信自己身边的人，要启用自己的班底。

    内廷三大职位中，魏忠贤的司礼监席秉笔太监的职务最为危险，因为曹化淳在崇祯皇帝身边的作用跟魏忠贤类似，故而崇祯皇帝需要曹化淳来执掌东厂和锦衣卫。

    尤为重要的是，曹化淳跟魏忠贤之间因为王安有私人恩怨，如果曹化淳故意找魏忠贤麻烦的话，那么魏忠贤的日子将非常难过。

    因此，在曹化淳抵达京城的第二天，张嫣将其和魏忠贤召到寝殿，亲自出面化解两人的恩怨，希望两人能以大局为重，齐心协力辅佐崇祯皇帝。

    虽然张嫣已经不是皇后，但她这个皇嫂在崇祯皇帝心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对此敬畏有加，在紫禁城里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

    曹化淳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张嫣的用意，故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表示将一笑泯恩仇，毕竟现在他占据了上风肯定要表现得大度。

    实际上，曹化淳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恰恰相反，对魏忠贤对付文官集团的手腕非常钦佩，想要让魏忠贤协助其来对付朝堂上的文官集团。

    从广义上来说，曹化淳和魏忠贤都是内廷的人，他们的对头是朝堂上的官员，现在魏忠贤已经失势，无法再翻起什么大的风浪，故而在曹化淳看来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其收为已用。

    李宏宇已经没有兴趣再理会京城的事务，在崇祯皇帝登基的第二个月正式上疏，请求南返处理海关司的事务，毕竟他的本职是海关司的司关同知。

    不仅如此，李宏宇还以海关司事务繁忙为由请求调右春坊大学士赵欣前往海关司任职，反正詹事府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宏宇的这道上疏立刻惊动了京城的官场，谁也没有想到位高权重、被崇祯皇帝所倚重的他竟会急流勇退离开京城。

    崇祯皇帝自然是不想让李宏宇离开，他现在正是依仗李宏宇巩固根基的时候，不过李宏宇心意已决，不仅向崇祯皇帝言明海关司事务的重要，而且京城有十二个辅臣辅佐已经足够。

    或许是被李宏宇说动，又或者是见李宏宇下定了决心，故而崇祯皇帝最终御准了李宏宇的上奏，让他和赵欣前去江南经营海关司。

    毕竟李宏宇与大明其他官员不同，是一个能独挡一方的帅才，与其将他留在京城不如外放到地方上任职，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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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 权宦陨落

﻿    九月下旬，赵欣登上了南下的座船启程离开了京城，李宏宇到码头相送，与之约定三年后京城述职时相见。

    李宏宇之所以没有与赵欣一同回海关司，并且约定三年后相见，是因为他要前去一趟北疆看望满桂的西征大军。

    随着北疆战事的进展，现在西征大军有许许多多事务等着李宏宇前去处置，不仅有军务上的事情还有政务上的麻烦，纷繁的矛盾已经到了他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这也是李宏宇向崇祯皇帝请辞的一个重要理由，西征一事是万历皇帝定下的国策，事关大明边疆的安危，因此崇祯皇帝自然要支持，如果能一举击溃盘踞在西北的瓦剌人那么大明的西北将高枕无忧。

    赵欣离开的第三天，李宏宇拜别了崇祯皇帝后踏上了西行的道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崇祯皇帝特意调了千余禁军骑兵护送。

    这些骑兵都是在关外跟后金打过仗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足以在路途上保护李宏宇的安全。

    驶出京城后，李宏宇特意扭头望了一眼身后雄伟壮观的北京城，心中有着颇多感慨：大明现在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而登基的崇祯皇帝则是一名阅历不足的少年天子，恐怕大明的乱世即将拉开帷幕。

    李宏宇现在无心再理会京城官场里的是是非非，一旦陷进去的话就会被缠住，他可不想每天忙于应付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那样的话哪里有时间去处理繁多的事务。

    在李宏宇看来，如果崇祯皇帝能用好魏忠贤这把天启皇帝留给他的利刃，那么朝局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朝中的文官们有忌惮之人。

    等过几年崇祯皇帝成熟起来后就能掌控朝局，避免朝廷出现动荡，现在大明需要可是安稳，京城一乱那么地方上的事务更是成为了一团乱麻。

    可惜，天启皇帝小瞧了他的这位宝贝皇弟，崇祯皇帝虽然年少但自从天启皇帝登基后耳濡目染，对官场的险恶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有着一定的主见。

    或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许跟其所受的教育有关，崇祯皇帝与天启皇帝有些不一样，认为宦官不应该过多地干涉朝政，朝政应该由文武官员来经营运作。

    由于市面上有很多关于魏忠贤的不堪传言，再加上平常教授他学识的东林党出身的老师没少说魏忠贤的不是。

    因此，在崇祯皇帝眼里魏忠贤的人品并不好，行事飞扬跋扈，对权势非常迷恋，有着“九千九百岁”的头衔。

    说到底，崇祯皇帝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如何能知道市面上的那些尔虞我诈，更无法区分事情的真假，有着比较简单直白的喜厌。

    虽然崇祯皇帝对魏忠贤有着比较大的成见，但魏忠贤毕竟是天启皇帝特意留给他并且亲口嘱咐可以信赖的人，故而崇祯皇帝并不想动他，只是有意无意地开始疏远魏忠贤。

    魏忠贤宦海沉浮数十年，自然能感觉到崇祯皇帝对他的冷淡，这使得原本摩拳擦掌准备为崇祯皇帝效命的他犹如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满腔的热情刹那间就得以冷却。

    所谓管中窥豹，一叶知秋，魏忠贤知道崇祯皇帝心里厌恶他，与其留在京城惹得崇祯皇帝不开心，倒不如主动避开为好，这样一来双方皆大欢喜。

    故而，在李宏宇离开京城后没几天，魏忠贤上书崇祯皇帝，以年事已高为由希望能辞去身上的职务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对于魏忠贤的这道上书崇祯皇帝感到非常意外，虽然他不喜欢魏忠贤但并没有赶走魏忠贤的意思。

    再怎么说魏忠贤也是天启皇帝特意叮嘱过需要照顾的人，他刚继位就清除天启皇帝的人，会让外界如何看待他。

    所以，崇祯皇帝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魏忠贤，让其继续留在京城为皇家效命，为了安抚魏忠贤给了其不少赏赐。

    崇祯皇帝的本意是想逐渐解除魏忠贤的权力，这样的话也好向死去的天启皇帝交待，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东林党的官员们从魏忠贤请辞一事上敏锐地意识到了崇祯皇帝并不像天启皇帝那样宠信魏忠贤。

    于是，东林党的官员们群起而攻之，纷纷上书弹劾魏忠贤，说其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乃至意欲谋反。

    那些弹劾魏忠贤的奏章一个个慷慨激扬，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了魏忠贤犯法一样。

    见此情形，朝堂上那些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也跟着上奏章给魏忠贤辩解，指出魏忠贤尽忠守法，东林党人的弹劾是污蔑之词。

    围绕着魏忠贤的忠奸问题，两派人是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自从东林六君子事件后东林党处于了下风，故而京城的官场上还从没有如此激烈的争论。

    面对这次突如其来爆发的党争，年轻的崇祯皇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他从未经历过这种阵势，以前也没有学过平衡党争的权术。

    就在崇祯皇帝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奏章激怒了他，使得他的心里最终做出了取舍。

    国子监司业朱之俊上疏弹劾监生陆万龄和曹代，两人在半年前曾经向国子监另外一名司业林迁请求在国子监给魏忠贤立生祠，与孔圣人并尊。

    林迁觉得荒唐，就把两人请求立生祠的请求信用笔墨给涂了，当时魏忠贤权势正盛，随后挂官离职回老家去了。

    陆万龄和曹代并没有气馁，而是又写了一封请求信给了同为司业的朱之俊，朱之俊虽然也觉得此举十分荒唐，魏忠贤何德何能可以跟孔圣人并尊？但他不敢得罪魏忠贤，于是就把尽量敷衍。

    而后，天启皇帝西苑落水，这件事情也就拖了下去。

    如今东林党人纷纷弹劾魏忠贤，朱之俊知道魏忠贤已经不像天启皇帝时期那样得势，因此也加入了倒魏的大军，弹劾亵渎孔圣人的陆万龄和曹代。

    崇祯皇帝万万没有想到国子监的监生竟然要把魏忠贤尊为“圣人”，这可就挑战了他的底线，同时无形中也印证了魏忠贤权势熏天，是“阉党”首领的传言，要不然为何人们都要巴结他，难道其真的是传言中的“九千九百岁”？

    对于亵渎孔圣人的行径，崇祯皇帝自然是万分恼火，下令严惩陆万龄和曹代，他可与天启皇帝不一样，对魏忠贤的生祠持反感态度。

    国子监的事件后，崇祯皇帝翻阅了不少记载古代帝王权谋之术的书籍，经过一番权衡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决定打击魏忠贤以及追随他的“阉党”，重新启用在民间有着良好口碑的东林党。

    对于东林党的政治主张崇祯皇帝心中还是非常认同的，既然天启皇帝游刃有余地驾驭群臣，那么他相信自己也能驾驭东林党，在东林党的辅佐下中兴大明。

    于是，崇祯皇帝给了东林党一个倒魏的信号，当御史杨维垣疏奏弹劾与魏忠贤关系密切的兵部尚书崔呈秀时，崇祯皇帝随即顺势罢了他的官职。

    这立刻在京城官场引发了轰动，就连杨维垣也没有想到崇祯皇帝会如此快地撤了崔呈秀的职务，要知道崔呈秀被东林党视为魏忠贤的左膀右臂，“阉党”的二号人物。

    京城里的聪明人很快就从中敏锐地嗅到了异样的气息，崇祯皇帝这是要对魏忠贤以及“阉党”下手了。

    于是，东林党人受到了鼓舞，弹劾魏忠贤的奏章雪片般飞到了崇祯皇帝的案桌上，奏章的性质一道比一道狠，除了给魏忠贤扣上了一顶顶的刻有十恶不赦罪名的帽子还说他有谋逆之心，将其比为历史上叛国谋逆的王莽和董卓。

    不得不说，论到耍笔杆子和动嘴皮子，魏忠贤在文官面前真的要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十月底，魏忠贤见京城弹劾他的风气越来越盛，而且崔呈秀等与他关系密切的大员相继被崇祯皇帝罢免官职，他终于意识到崇祯皇帝要拿他来给东林党一个交待，故而进宫向崇祯皇帝哭诉委屈，想要让崇祯皇帝网开一面。

    面对痛哭的魏忠贤，崇祯皇帝并没有开口安慰，而是把国子监里嘉兴贡生钱嘉征的上疏让内侍拿给魏忠贤看。

    当魏忠贤翻开奏疏后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钱嘉征在上面弹劾了魏忠贤十大罪状，即并帝、蔑后、弄兵、无君、克剥、无圣、滥爵、滥冒武功、建生祠和通关节。

    虽然言简意赅但字字珠玑，杀气腾腾，自从杨涟当年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外还从未有人这样抨击他。

    魏忠贤立刻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意思，于是称病闭门不出，并且上疏请辞天启皇帝时期得到的爵位、诰券和田产。

    崇祯皇帝恩准了魏忠贤的请辞，以其身体不好为由免了他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的职务，让其到白虎堂给天启皇帝守灵。

    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出任东厂厂督已经成为了大明不成文的定制，故而魏忠贤失去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的职位后，他东厂厂督自然也做不成了。

    这样一来，曹化淳得以出任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兼任东厂厂督。

    魏忠贤原本以为他失去了官职爵位后崇祯皇帝就会平定朝堂上那些针对他的攻讦，可令他和京城其他官员没想到的是，十一月初，崇祯皇帝贴出告示公布了魏忠贤所犯的种种罪行，让其到凤阳去守祖陵。

    不仅如此，与魏忠贤相好、曾经担任天启皇帝奶娘的客氏受到牵连，被贬去了浣衣局受苦，家产没收充公，与魏忠贤之间相隔千里，天各一方。

    面对眼前这离奇的一幕曹化淳是束手无策，他万万想不到崇祯皇帝会对魏忠贤下如此重的狠手，更清楚崇祯皇帝自小就颇为自负一旦拿定主意后就决然不会轻易更改。

    不过，崇祯皇帝身边的另外一名重要的亲信太监，司礼监秉笔太监徐应元认为应该把魏忠贤落在京城，魏忠贤对付朝堂上的官员还是非常有一手。

    而且魏忠贤这些年鞍前马后地伺候天启皇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天启皇帝能够网开一面。

    谁成想，徐应元不仅没能帮了魏忠贤反而犯了崇祯皇帝的忌讳，他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会给魏忠贤说话，因此一气之下把徐应元一并赶出了京城，让其到南京任职。

    徐应元走的时候曹化淳和王承恩前来送行，他拉着曹化淳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可嘴角蠕动了一下最终没能说出口，神色黯然地离开。

    曹化淳知道，徐应元是在替魏忠贤委屈，魏忠贤所办的那些事情都是奉天启皇帝的诏命行事，这一点儿他们这些宦官是一清二楚，没有天启皇帝点头魏忠贤岂敢指挥朝堂上的崔呈秀等大员做事？

    尤为重要的是，魏忠贤是对付朝堂上文官集团的高手，如果他走了的话那么内廷的人很难跟文官集团抗衡，而且对内廷的宦官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毕竟魏忠贤是忠于皇权的人，又没有犯下什么大的过错，崇祯皇帝确实应该对他网开一面。

    不过，能在这件事情上说的上话的李宏宇已经前往西北，而张嫣又在此事上保持沉默没有发话，故而魏忠贤被贬凤阳一事已经无法更改，崇祯皇帝要用魏忠贤来换取东林党的人心。

    在前往凤阳的路上，行至河间府时魏忠贤悬梁自尽，这使得年轻的崇祯皇帝勃然大怒，认为其触犯了自己的君威，故而下令将魏忠贤枭首示众。

    浣衣局的客氏听闻魏忠贤已死，也跟着上吊追随魏忠贤而去，两人也算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至于民间传闻客氏被崇祯皇帝派人鞭打致死，纯属虚构之词，客氏可是天启皇帝的奶娘，因此崇祯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杀她，否则就是对天启皇帝的一种亵渎。

    至于魏忠贤是真的悬梁还是另有隐情，气头上的崇祯皇帝并没有兴趣知道，反正魏忠贤已死，他拉拢东林党的目的已经达到。

    因为东林党人对魏忠贤等人恨之入骨，所以没过多久，崇祯元年正月，崇祯又对魏忠贤加重处罚，派人将其尸体带来京城处以“凌迟”极刑，然后抛尸荒野。

    与此同时，崇祯皇帝依靠东林党人开始清查“阉党”，使得朝中二百六十余官员受到牵连，并平反魏忠贤所办的“冤案”，重新启用天启年间被罢黜的东林党官员。

    在这里，崇祯皇帝犯下了一个大错，身为一国之君需要的是驾驭党争而不是让一派独大，可他很显然反其道而行，或许他受到了蒙蔽，又或者他有信心驾驭东林党。

    总之，京城的局势在崇祯皇帝登基后很快发生了变化，快得简直令人难以想象，被天启皇帝打压的东林党再度崛起，迅速掌控了朝政，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这一切都跟李宏宇无关，无论京城的局势再怎么闹腾他都眼不见心不烦，当务之急是稳定西北的局势，在西北开辟出一番新天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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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南征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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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 陕西行都司

﻿    十月，陕西行都司，甘州城。

    甘州是陕西行都司的治所所在地，位于河西走廊中部，素有桑麻之地、鱼米之乡的美称。

    陕西行都司的嘉峪关是大明最西边的疆土，原本大明的在西域的疆土越过了嘉峪关外的玉门关，直抵哈密。

    可惜随着大明国力的衰退，陕西行都司不得不放弃嘉峪关以西的地区，依靠嘉峪关这道天险来阻挡西域诸国的侵扰。

    李宏宇此次前来陕西行都司是秘密行事，因此他的身份只有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右军都督同知古山知晓。

    古山是数天前忽然间接到了兵部的八百里加急密文，这才知道李宏宇竟然要来甘州，心中顿时是大吃一惊。

    在大明朝廷官员的眼中甘州可是荒僻蛮夷之地，还从未有过官阶如此高的文官来过，李宏宇现在可是贵为大明三公之一的太保，这次能来甘州着实出乎了古山的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古山也就释然，满桂率领的西征大军如今已经攻占了敦煌城，控制了敦煌城前往西域的两道重要关口，也就是玉门关和阳关，李宏宇能前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毕竟西征事宜是李宏宇一手促成的。

    古代丝绸之路有两条路线，一条经玉门关，一条经阳关，由此可见敦煌城的重要。

    说实话，古山开始时对满桂西征并不看好，陕西行都司由于北接蒙古瓦剌人的地盘，故而平日里没少与之交战。

    确切的说是瓦剌人进入陕西行都司的地界劫掠一番后扬长而去，明军处于被动挨打的处境，别看瓦剌人只有一百多万可却是全民皆兵，战斗力又比明军凶悍，使得明军唯有依靠城防进行防守。

    在大明各地卫所军队中，西北的士兵由于所处地界情况复杂故而战斗力最为强大，萨尔浒大战时立下战功的将领不少都来自西北。

    另外，满桂所率西征大军的军需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全部都由海关司提供，陕西行都司充当起了看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陕西行都司连财政困难，连给所属地方卫所的资金都没有，哪里有钱粮给西征军。

    原本古山认为满桂的西征大军即便不被瓦剌人击败那么也会因为缺少粮草而崩溃，可事实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满桂和西征军以坚强的毅力度过了开头最难熬的两年，最困难的时候甚至吃起了草根树皮，西域本就地广人稀，耕地有限，再加上李宏宇禁止扰民，故而要想筹集粮食谈何容易，唯有用草根树皮充饥。

    幸运的是，在经过了最初两年的困境后，西征军的后勤体系经过千辛万苦后终于得以完善，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内地遇到了西征军的驻地。

    由于那些物资要经过甘州城中转，丰富的物资令古山都不仅要眼红，那些物资不仅足以保证西征军的耗费而且还援助了与西征军并肩作战的外喀尔喀部蒙古军队。

    满桂的西征军自然不是单独在战斗的，外喀尔喀部蒙古西征军队是其盟军，双方之间的关系随着并肩作战已经越来越亲密，外喀尔喀部对明军的依赖度也越来越高。

    毕竟李宏宇提供了外喀尔喀部蒙古军队所需要的大量军需物资，满桂的西征军的规模也越来越大，逐渐成为了西域战事的主力，这使得外喀尔喀部蒙古军队处于了从属地位。

    值得一提的是，满桂西征军的后勤体系中，民间的商团占据了很大的部分，李宏宇把后勤补给交给了商人们来做，节省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比军队运输的效率要高很多。

    当然了，西征军之所以能在西域打下现在这片天地，肯定离不开李宏宇的支持，如果没有李宏宇调动物资的话西征军很难撑下去。

    这也是古山最为佩服李宏宇的地方，现在大明官场上的人无不想着如何捞钱，可李宏宇却丝毫不为所动，进而使得西征军在西域站稳了脚跟。

    “见过李太保！”

    陕西行都司衙门的后堂，古山率领着陕西行都司指挥同知赵海和陕西行都司指挥佥事王二虎躬身迎接在几名护卫簇拥下进门的李宏宇。

    “免礼！”李宏宇一身百户军服，向躬身行礼的古山三人向上一抬手，坐在了大堂上首处的座位。

    “太保大人此次亲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等李宏宇落座后，古山三人这才在下首的座位坐下，古山不无好奇地问道，要知道现在崇祯皇帝刚刚登基，正是需要李宏宇坐镇京城的时候。

    “本官此次前来是为了瓦剌人和叶尔羌人。”

    见古山三人神色疑惑，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正色说道，“如今建奴在辽东兴风作浪，为了防止瓦剌人和叶尔羌人趁机袭扰使得大明两线作战，故而本官决定击败瓦剌人和叶尔羌人，以保大明西北疆域安宁！”

    “太保，您的意思是要攻下瓦剌人和叶尔羌人的地盘？”听闻此言古山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随后古山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此意。”李宏宇微微颔首，望着三人说道，“兵部已经下发了公文，从即刻起陕西行都司受本官节制。”

    说着，李宏宇挥了一下手，一名立在旁边的护卫就把一张盖有兵部大印的公文递给了古山。

    “太保放心，卑职等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太保重托！”查验了兵部的公文后古山向李宏宇一躬身，不无兴奋地说道。

    在此之前，古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陕西行都司会向瓦剌人与叶尔羌人发动攻势，自嘉靖皇帝后陕西行都司就被叶尔羌人和瓦剌人压着打，老老实实地躲在嘉峪关后面。

    “太保，我们行都司粮草有限，一旦开战的话恐怕……”赵海和王二虎先后查验了兵部的公文，然后赵海面有难色地望向了李宏宇。

    打仗的开销很大，需要耗费大量的钱粮，陕西行都司刚刚能保持温饱而已，哪里有闲钱来充作军费。

    很显然，大明的军事重点现在在辽东，关锦防线耗费甚巨已经使得朝廷有些吃力，故而朝廷哪里有余力来管西域的事情。

    因此，执掌陕西行都司钱粮的赵海自然要向李宏宇哭穷了，生怕李宏宇让陕西行都司自行筹措粮草，那样的话事情可就糟糕了，陕西行都司的地界原本就贫瘠他们哪里有可能凑齐粮草！

    “此事本官会解决。”

    李宏宇岂会不知道赵海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皇帝也不差饿兵，既然他准备攻打瓦剌人和叶尔羌人那么自然保障军队的后勤补给。

    古山三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有李宏宇这句话他们可就放心了，不用再为后勤的事情担忧。

    “说说吧，你们行都司现在有多少兵力？”李宏宇端起一旁的茶水品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道，他自然要摸清陕西行都司的兵力配置情况。

    “回太保，陕西行都司有十四卫、四守御千户所，满额兵力近十万。”

    赵海闻言不由得望了古山一眼，古山向其微微颔首，于是他向李宏宇一躬身，神色尴尬地答道，“不过由于各地卫所都有不少缺额，因此实际兵力应该有五六万！”

    “五六万？”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虽然他知道地方卫兵力有缺额，可没想到缺额竟然能高达一半。

    古山和赵海、王二虎见状顿时面露愧色，他们向朝廷可是满额上报，其中那些差额所带来的油水自然落进了陕西行都司各级武官的腰包。

    如果换做别人问起此事的话，那么古山肯定让赵海撒谎，可李宏宇不一样，不是那种轻易糊弄过去的人，所以选择了实话实话，反正李宏宇肯定会派人清查陕西行都司下面的卫所兵力状况。

    李宏宇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毕竟这是全国卫所的通病，故而心中迅速盘算了起来，要是再除掉老弱病残的人，那么陕西行都司可以用来作战的青壮年差不多有四万，而且是疏于训练的四万人马。

    怪不得拥有数百万兵力的大明会在崇祯年间轰然崩塌，数百万只是大明各地卫所满额兵力的规模，实际上缺额惊人，再加上训练懈怠以及士气低落等原因，战斗力堪忧。

    “本官会派人前去各地卫所清查兵员和军户，你们行都司派人协助。”暗自摇了摇头后，李宏宇望着古山开口说道，他必须要摸清陕西行都司的实际境况。

    “卑职遵命。”古山连连点着头，看来李宏宇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人，换做别的上官的话恐怕此时早已经把他骂一个狗血淋头。

    “太保，酒宴已经准备好了。”这时，一名下人走过来在古山的耳旁低语了几句，古山就微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自然要给李宏宇准备接风宴。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起身随着古山前去赴宴，这是官场上的迎来送往他自然也不能免俗，况且也能在酒宴上与古山等人拉近关系，毕竟以后有很多事情需要陕西行都司去做，还能趁机对西域的境况有所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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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 尾随而至

﻿    第二天一早，陕西行都司衙门，后院。

    “大人，刚接到消息，乐安公主来了甘州，现在被困在了城外的黑山镇！”

    李宏宇昨晚在接风宴上喝了不少酒，以一敌三喝趴了古山、赵海和王二虎，因此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见窗外传来了护卫的声音。

    “乐安公主？”听闻此言李宏宇立刻睡意全无，噌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目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按理说，乐安公主将在明年前往上海县的西洋学院受教，不知为何她竟然会出现在甘州，难道她是尾随他一路西来？

    “这是怎么回事？”

    乐安公主可是崇祯皇帝最疼爱的妹妹，一旦有什么意外后果可不堪设想，因此李宏宇连忙披上衣服打开房门，沉声问向了门外报信的护卫。

    “回大人，刚才乐安公主的随从进城报信，说乐安公主在黑山镇遇险，被该镇的恶霸困在了所住的客栈，危在旦夕。”那名护卫知道的也不多，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

    “召集人手，跟本官去黑山镇！”李宏宇双目顿时寒光一闪，沉声向那名护卫下达了命令，随后转身回房穿衣。

    他可是非常清楚地方上那些仗势欺人恶霸的德行，完全就是地方上无法无天的土霸王，什么出格的事情都能做得出，因此他必须尽快赶去黑山镇。

    伴随着李宏宇的命令，在甘州城军营休息的那千余名禁军骑兵迅速集结，跟着李宏宇呼啦啦地奔出城门，绝尘而去。

    李宏宇等人的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甘州城的守军，不过城里的将领知道这些京城来的禁军有公务在身故而不敢阻拦，故而一名在城门处值守的千户连忙赶到陕西行都司衙门向古山禀报。

    古山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原本古山和赵海、王二虎准备采用车轮大战把李宏宇灌醉，结果没想到李宏宇是个“酒篓子”，这些年又经受了不少酒局的考验，故而三人这次是彻底失策，没灌醉李宏宇不说反而敢把自己给喝趴了。

    “禀大人，李太保刚才率领着禁军骑兵离城，不知要去何处。”

    守门的千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古山身边的亲兵队长，那名亲兵队长知道李宏宇的身份，因此顾不上古山在睡觉，径直闯进了他的卧房将其晃醒。

    “李太保出城了？”古山睡得迷迷糊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床上哈欠连天地反问道。

    “是的，不知道出了何事，据城门的人禀报，那些禁军骑兵显得有些杀气腾腾。”亲兵队长低声问道，“大人，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杀气腾腾？”古山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酒意刹那间醒了大半。

    难道有人招惹了李宏宇？可谁敢对京城来的禁军无礼，禁军自石门山一战后威名远播，已经被看成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况且他们又是皇帝身边的御林军，就连古山也不敢轻易得罪那些禁军将领。

    “快，召集人马随本官前去，李太保身份尊贵，千万不能在咱们这里出了岔子！”随后，古山一骨碌下了床，边穿衣服边急声吩咐道，能惊动李宏宇的很显然是大事。

    黑山镇，客栈。

    一群手里拎着刀枪弓箭的壮汉把客栈后院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向院门紧闭的院子里喊着话，让里面的人释放张公子，乖乖出来束手就擒。

    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丝毫动静，里面的人对那些壮汉的威胁视若无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寂。

    虽然在那里凶神恶煞地叫嚣和威胁，不过那些壮汉没人敢闯进去，一是担心张公子被伤害，二是里面的人伸手很好，昨晚一个照面就砍翻了他们十几个人，使得他们心有余悸不敢强攻。

    此时，院子里无表情地立着十来名手里拎着弓箭的精壮男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那些精壮男子身后大厅里，一名身穿白衫莫约十五六岁的俊俏少年面罩寒霜地坐在上首处的座椅上，身旁立着一名同样俊俏但身穿下人服饰的少年，一脸的紧张。

    如果李宏宇在的话就会发现，那名俊俏的白衫少年竟然是乐安公主朱徽媞，她身旁的人是她的贴身宫女绿儿，两人此时很显然是女扮男装。

    “公子，人带来了。”

    没过多久，两名大汉把一名身材壮硕、衣着华贵、五花大绑的公子哥给拖了进来，扔在了朱徽媞面前的地上。

    当那名壮硕公子哥抬起头后，这才发现他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脑袋肿得像一颗猪头，早已经看不清原先的长相。

    “好狠心的小娘们，实话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弄死我，否则我肯定要整死你！”

    壮硕公子哥恶狠狠地瞪着朱徽媞，开口威胁道，他已经听见了院外那些壮汉的喊声，知道手下的人已经把客栈团团围住，朱徽媞等人插翅难逃。

    话音刚落，一名立在边上的大汉就一脚踹在了壮硕公子哥的面门上，他惨叫了一声后倒在了地上，杀猪般地嚎叫着，在地上不停地翻滚，鲜血从鼻子和嘴巴涌出，脸上硕大的黑脚印甚是醒目。

    这次跟壮硕公子哥前来的大汉都是参加过石门山之战的禁军精锐，用骄兵悍将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自然没把这个壮硕公子哥放在眼里，理所应当地要教训这个冲撞朱徽媞的混蛋。

    “本姑娘倒要看看，咱们俩今天谁会倒霉。”

    朱徽媞懒得理会壮硕公子哥，冷冷地望着他说道，“强取豪夺、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看来你们不知道王法为何物！”

    壮硕公子哥的脸上现在疼得撕心裂肺，哪里顾得上回应朱徽媞，再者说了他已经看出来这些人不好招惹，因此蜷缩在地上呻吟着，心中恨不得把朱徽媞扒光了衣服压在身陷狠狠蹂躏一番，方消他心头之恨。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甘州右卫衙门的人，现接到张家二公子被绑票的举报，识相的话乖乖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可就要杀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喊声从院门外传来，这使得壮硕公子哥顿时面色一喜，知道家里人把援兵给搬来了。

    黑山镇是甘州右卫的辖区，由于陕西行都司是军事管理，故而辖地内出事的话当地的卫所衙门都会派人前来处置。

    壮硕公子哥的家人能越过当地的千户所直接把甘州右卫的人请来，足见其家族在当地有着不小的权势。

    “告诉他们，胆敢进来的话就杀了那个家伙。”朱徽媞可不怕卫所衙门的人，闻言冷冷地吩咐道，壮硕公子哥冲撞大明公主，杀了也就杀了，根本就没地方说理。

    院门外的甘州右卫衙门的人没想到朱徽媞的态度如此强硬，得知了这个答复后一时间也不敢硬闯，万一真的杀了壮硕公子哥的话那么事情可就糟了，没法向张家老爷交待。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不伤害张家二公子我们都能答应。”因此，经过一番商议后卫所衙门的人改变了策略，先把壮硕公子哥救出来再说。

    朱徽媞没有理会这个提议，从时间上来推断的话李宏宇应该就快赶到黑山镇，只要李宏宇一来那么所有的麻烦就都将得以解决。

    见院子里的人不再回应，守在院门外的人顿时着急了，如果不是因为壮硕公子哥在朱徽媞手里的话他们早就冲进去拿人了。

    “杨百户，我家二少爷昨晚被里面的歹人殴打，现在生死难料，你快想想办法把他救出来，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再晚的话我家二少爷就有性命之忧。”

    一名身形消瘦的中年人神色焦急地向身旁的一名百户说道，他是张家的管家，也姓张，奉张家老爷之命前来处理此事。

    “二公子现在在他们的手里，本官也没什么办法。”杨百户闻言有些无奈地向张管家说道，他还从未遇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起码要给点儿回应吧。

    “张管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二公子怎么跟对方接的怨？”

    随后，杨百户不无好奇地问道，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张家二公子的行事风格上来看肯定是其率先挑起的事端，只不过没想到这次撞在了铁板上。

    “他们是从外地来的绑匪，想要绑走我们家二少爷，结果被发现后围堵在了这里。”张管家的眉头皱了一下，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起因带了过去，然后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些人凶悍无比，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他们肯定不想被困死在这里，迟早会提出要求的，只要二公子脱离了险境，那么本官就能率兵将那些歹人一网打尽。”

    杨百户可不相信这个理由，黑山镇是张家的天下，对方即便是要绑张二公子那么肯定也是选择在镇外动手，在镇子里简直就是找死，不过他自然不会提出异议，而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也只有如此了。”张管家闻言心中顿时叹了一口气，由于张二公子在对方的手里他们唯有处于被动的境地。

    张管家的话音刚落，地面忽然微微颤抖了起来，镇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李宏宇率领着禁军骑兵终于赶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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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顺势而为

﻿    “快，围住客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李宏宇一行人进入黑山镇后，领头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千户高声向身后的骑兵下达了命令。

    由于李宏宇的身份处于保密状态，因此在公共场合由那名魁梧千户做主。

    这名千户名叫牛磊，参加过石门山之战，当时只是一名百户，由于积累的战功直接越过副千户提升为千户。

    李宏宇面无表情地跟在牛磊的身后，他现在的身份是牛磊的手下，自然不能表现得锋芒毕露，以免引发不测之事。

    毕竟甘州城临近西域，人员复杂，一旦李宏宇的身份泄露出去难免有心怀不轨之人打主意。

    对于大明在西域的敌人而言，如果能擒住或者杀死大明的太保，那么绝对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情。

    李宏宇此次前来西域打着的旗号是护送监军前来西征军就任，监军的身份是都察院的一名御史，李宏宇禁军将士是其护卫。

    所谓的监军，自然是李宏宇杜撰出来的人物，让手下的一名护卫假扮，那名护卫把文官的官袍一穿倒挺像模像样。

    反正大明历来有派监军的习惯，虽然天启皇帝喜欢用宦官但通常而言还是文官监军的情形比较多。

    由于李宏宇的那些手下一个个五大三粗，假装宦官一点儿也不像，他又不能真的把一名宦官带在身边，故而就把监军就成为了文官。

    监军身份尊贵不宜妄动，因此留在了甘州城，并没有随李宏宇前来黑山镇。

    虽然石山镇临近甘州城时常有军队调动，但像这种军纪严整、行为肃杀的骑兵镇上的百姓还是第一次遇见。

    尤其是这些骑兵身穿与陕西行都司军队不同样式的军服，更是吸引了镇上人们的注意，纷纷涌到街头看着热闹，冲着那些禁军骑兵指指点点地议论着，暗自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很快，禁军骑兵的先头部队就抵达了镇上的客栈，迅速将客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禁止任何人进出。

    不仅如此，禁军骑兵还收缴了客栈院子里那些张家家丁和甘州右卫士兵的械，也不理会他们辩解，将张管家和杨百户等人悉数看押了起来。

    “公主，你怎么来了？”

    李宏宇快步跟着雷磊进了院子，在大厅里见到了女扮男装的朱徽媞，见朱徽媞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关切地走上前问道，“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这些小贼岂能伤了本宫！”朱徽媞莞尔一笑，不以为意地回道，她就知道李宏宇会在第一时间前来救她。

    “公……公主？”

    侧着身子蜷缩在地上、正狐疑地望着李宏宇等人的张二公子闻言脑子顿时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一脸惊愕地望着朱徽媞，公主可是千金之躯岂会来西北这种苦寒之地？

    “大人，此人该如何处置？”下一刻，令张二公子诧异的一幕出现了，身穿千户服饰的牛磊竟然向穿着百户服饰的李宏宇一拱手，瞅了他一眼后沉声请示。

    “此人已经知道公主的身份，派人看着他，严禁接触任何人。”

    既然被揍成猪头的张二公子没能从朱徽媞这里占到便宜，那么李宏宇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牛磊闻言挥了一下手，两名骑兵把一团破布往张二公子嘴巴里一塞防止他喊叫，然后架着其手臂将口中发出呜呜呜声音的他给拖了出去。

    “这究竟怎么回事？”等张二公子被带走后，李宏宇不无疑惑地问向了朱徽媞，那名前去报信的人并不清楚事情的缘由，只知道张二公子想要对朱徽媞不利。

    “回李太保，这个张家二公子是当地的一霸，以为我们是外地来做生意的富商，故而前来敲诈，软硬兼施，恐吓威胁。”

    听闻此言，立在朱徽媞身后的绿儿不由得忿忿不平地说道，“公主自然不会理会他，可他竟然看出公主的女儿身，于是出言轻薄，被公主下令教训了一顿。”

    “此人胆大妄为，看来平日里没少做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之事！”李宏宇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一叶而知秋，这个张二公子在地方上肯定民愤极大。

    “李太保，据婢子打探到的消息，张家是本地的望族，镇上一半的土地都是他们家的，张家老爷的姐姐是甘州右卫指挥使的娘，两家关系密切，在地方上无人敢惹张家。”

    绿儿对李宏宇的这句话是深以为然，冷冷地说道，“外面的那些士卒就是甘州右卫衙门的人，如果公主落在他们手里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公主放心，此事本官一定会给您讨个公道。”

    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然后向朱徽媞一躬身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虽然朱徽媞私下里喊他“李哥哥”，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他肯定要对其恭敬有加。

    “既然李太保开口了，那么本宫就等着好消息。”朱徽媞闻言嫣然一笑，能让大明的太保惦记上，这张家你也算倒了八辈子大霉。

    “对了公主，您怎么来了甘州？皇上知道此事吗？”李宏宇并不关心张家，张家虽然是黑山镇的土霸王但在他的面前不值得一提，他现在更想知道朱徽媞是不是偷跑过来的。

    “我给皇兄和母后留了书信，说要来见识一下西域的风光民情，皇兄自然知晓此事。”朱徽媞闻言狡黠地忽闪了一下明亮的双眸，笑盈盈地回道。

    李宏宇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声苦笑，朱徽媞果然是瞒着崇祯皇帝偷跑来的，这可令他感到有些头疼。

    他自然知道朱徽媞不辞辛苦来西北是想见他，可朱徽媞是堂堂的大明公主岂能离开京城身临险境，毕竟西北并不像京城那样是太平之地，天知道何时就会爆发武装冲突。

    “公主、太保，黑山镇士绅张耀祥张员外前来拜见。”

    李宏宇正琢磨着如何向崇祯皇帝交待朱徽媞的事情时，一名骑兵快步前来禀报，这个张耀祥就是张二公子的爹，黑山镇大名鼎鼎的张老爷。

    张耀祥一直在关注着客栈事态的进展，猛然间听说从京城来的禁军骑兵把客栈围了起来，并控制了张管家和杨百户等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知道张二公子这回撞上了铁板，因此不敢怠慢，连忙赶来打探消息。

    别看张耀祥在黑山镇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他非常清楚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是他招惹不起的，而这回张二公子遇到的很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个。

    “来的正好，也省得本官派人去抓他。”

    李宏宇岂会见张耀祥，冷笑了一声后沉声吩咐牛磊，“把他抓起来，另外派人抄了他的家，其平日里为非作歹也就罢了，竟然纵子冲撞公主，实在是罪无可恕！”

    牛磊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抬步快步离开，按照李宏宇的吩咐去布置抄家事宜。

    “李太保，这是不是有些不妥？”朱徽媞毕竟还是个少女见状不由得开口问道，觉得李宏宇下手有些重了，毕竟得罪她的是张二公子她不想过多地牵连别人。

    “公主，陕西行都司是西征大军征战西域的大后方，可如今有着十万兵力的陕西行都司才有一半的兵力，刨去老弱病残能得四成可用之兵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李宏宇知道朱徽媞的担忧，于是沉吟了一下后正色说道，“西北形势复杂，历来是皇家用兵之地，可如今陕西行都司令本官是倍感失望，故而本官要借着此事来整顿陕西行都司，使得其成为西征军的坚实后方！”

    “公主放心，本官不会牵连无辜，张家的人如果没罪的话本官会予以释放。”说着，李宏宇向朱徽媞一躬身，开口安慰道。

    “原来如此！”朱徽媞这才明白李宏宇的用意，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李宏宇的目标是陕西行都司。

    显而易见，张家在黑山镇为非作歹肯定与地方卫所衙门的放纵有关，大明的都司和行都司不仅官军务还管当地的民事，肯定与张家暗中勾结，给张家撑腰。

    因此，只要李宏宇想查，那么地方卫所衙门，尤其是甘州右卫的那些龌龊事肯定会大白于天下，届时李宏宇就能对陕西行都司下手了。

    在李宏宇看来，大明各地都司和行都司现在已经到了彻底整顿的地步了，不过此事牵扯太大，就算天启皇帝在世的时候他有心如此也不会被御准。

    因为如此一来势必使得大明的军务事宜陷入一段动荡时期，这可不是皇帝们所愿意看见的，尤其是现在，大明内有乱民造反，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军队可千万乱不得。

    李宏宇的想法则正好相反，与其把这件事情拖下去使得各地明军战斗力羸弱，将来难堪大任，不如趁着大明局势依旧安稳之际痛下决心来改革明军，否则事情越拖越糟糕。

    随着天启皇帝的驾崩，改革大明卫所军队在李宏宇看来成为了一个奢望，因为年少的崇祯皇帝根本就无法应对此事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使得朝局变得越来越糟糕。

    不过，李宏宇可以对陕西行都司来下手，毕竟陕西行都司是西征大军的后方，又位于大明偏远之地，李宏宇既有充足的理由来整顿陕西行都司，同时也不会引发朝堂上大的反弹。

    当然了，李宏宇虽然贵为大明的太保可也没有要改动屯兵制的意思，那样的话势必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但他又变通的法子。

    大明的地方卫所之所以会逐渐糜烂，是因为卫所衙门的权力太大，不仅是军事管理衙门而且还是民务管理机构，这就使得那些卫所衙门的武官为所欲为。

    故而李宏宇准备消减卫所衙门的压力，只给其军事管理的权力，至于民务管理则交给陕西行都司统一调配。

    换句话而言，陕西行都司衙门各卫所所属的军户将不再由各地卫所管理，而是交给陕西行都司衙门派遣到各卫所的武官。

    这样一来那些卫所的武官就不能对军户盘剥和压榨，而这是各地卫所的最大的一个矛盾，军户们正是被各级军官盘剥才逃亡和消极训练，以至于战斗力越来越羸弱。

    此次张家二公子的事情给了李宏宇一个对陕西行都司动手的绝佳理由，只要他顺势查出陕西行都司所属各地卫所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那么就可以堂而皇之对其进行整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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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 借题发挥

﻿    古山率人急匆匆赶到黑山镇的时候张家大宅已经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张家的男男女女被禁军骑兵驱赶到院子里集中看押。

    张家宅院外面乌压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相互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也没有想到不可一世的张家竟然会被查抄。

    古山见状顿时大吃了一惊，他不知道张家做了何事竟然会激怒李宏宇，连忙前去客栈见李宏宇。

    “太保大人，生了何事？”进了客栈后院大厅时，李宏宇正在跟朱徽媞聊天，古山狐疑地瞅了一眼朱徽媞后向李宏宇一躬身问道。

    如果古山没有猜错的话，这名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就是导致张家倒霉的主角，看样子李宏宇与其关系密切，不知是京城哪家权贵的子弟。

    “这位李公子是大明皇商之一，此次前来西北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西征军，岂料被张家的那个恶徒敲诈勒索。”

    李宏宇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冷冷地望着古山说道，“古都督，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为何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恶徒？”

    当然了，李宏宇不可能告诉古山朱徽媞的真实身份，以免引外界的非议，使得皇家名誉有损。

    即便是古山等人看出朱徽媞女扮男装，也不会把她跟大明的二公主联系在一起，大不了认为是他的情人罢了。

    “竟有此事？”古山闻言顿时就是一怔，随后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心中暗暗叫苦。

    这张家二公子简直就是找死，连大明的皇商也敢得罪，要知道那些皇商背后立着的可正是李宏宇，怪不得李宏宇会前来给那个模样俊俏的李公子出头了。

    李宏宇之所以称呼朱徽媞为“李公子”自然是因为李太后的原因，“李”是李太后的母姓，故而用在朱徽媞身上最为合适。

    “听说这个张家与你们甘州右卫指挥使关系亲密，你去查一查，看看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宏宇清楚古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不想点破，不动声色地说道，“本官会让手下的人协助你，甘州可是西征军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本官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大人放心，卑职定会全力而为，查清此案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待。”古山闻言心中顿时一声哀叹，知道张家和甘州右卫指挥使这次完了，于是躬身沉声回道。

    当古山的手下和禁军骑兵赶到甘州右卫衙门的时候，甘州右卫的韩指挥使正准备出门前往黑山镇打探消息，被古山的手下当场拿下。

    随着张耀祥和韩指挥使被抓，张家和韩家的龌龊事很快就被陕西行都司衙门查明。

    由于大家知道张家和韩家这下完了，故而不少百姓纷纷到陕西行都司衙门上告，把两家平日里横行无忌、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情都给捅了出来。

    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外，其中一些还涉及到了人命和土地的官司。

    张家和韩家都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名下的那些土地自然不会是通过正当法子得来的，而在进行一些非法勾当的时候难免会遇到抵抗，进而引人命案子。

    这些事情以前自然都被压住了，如今李宏宇把这个盖子一揭开，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就败露出来。

    当他下令抓了张耀祥和韩指挥使的时候，这个盖子就已经盖不住，李宏宇这样做就是要让那些受害的百姓放心告状。

    张家和韩家在地方上经营多年，自然势力雄厚，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两家出事后不少地方上的权贵通过各种途径为其说情。

    古山对此感到非常无奈，他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如今办案的权力在李宏宇手里，他唯有听命行事的份儿，故而只有对那些说情的人置之不理。

    腊月初八，甘州地区迎来了一场大雪，使得甘州城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粉妆玉砌煞是好看。

    不过，陕西行都司衙门后堂的气氛可与这冬雪的美景格格不入，既紧张又压抑。

    虽然后堂的几个火盆烧着红红的炭火使得房间里异常暖和，但古山、赵海和王二虎这三名陕西行都司衙门的高官的额头上却冒着冷汗，如坐针毡。

    大堂上处，李宏宇神色严肃地翻阅着张家和韩家的查案案卷，眉头紧紧皱着，好像对案情非常不满。

    李宏宇可是天启皇帝留给崇祯皇帝的第一辅臣，又在辽东跟两次击败后金，早已经在大明军中树立了无上的权威，古山三人自然会感到害怕了，那些案卷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生气更何况李宏宇了。

    “岂有此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果然，在古山三人惴惴不安的等待中，李宏宇啪一声把手里的案卷重重地摔在了一旁的案桌上，怒气冲冲地向古山三人呵斥道，“你们三个身为上官竟然视若无睹，该当何罪？”

    “大人息怒！”

    古山三人闻言连忙站起身，古山惶惶不安地躬身向李宏宇说道，“大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都是当地的坐地户，根深蒂固，卑职等人担心他们势惹出事端来惊动朝廷，故而就像前任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得不说古山是一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与其狡辩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罪行，这样的话反而能在李宏宇面前表现出悔改之意，说到底他们自己存在失职怨不得别人，难道要李宏宇清查他们之前的几任官员。

    “西域战局正酣，你们陕西行都司将承担重要职责，将来的兵力和物资补给都需要通过陕西行都司，可陕西行都司现在竟然烂成了这副模样，着实令本官感到心惊！”

    李宏宇冷冷地瞅了古山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本官不管你们陕西行都司有什么苦衷，也不管你们能闹出什么通天的大案，为了西征本官决定好好管管你们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古山和赵海、王二虎见李宏宇动了怒气，顿时大气也不敢喘，低头躬身站着，说到“通天”二字，能被李宏宇亲自处置的案子无疑已经通了天，崇祯皇帝很显然会知道陕西行都司生的事情。

    “通传下去，明年二月二，十四个卫卫指挥使和四个守御千户所千户前来甘州城议事！”见古山三人噤若寒蝉，李宏宇对此感到颇为满意，于是语峰一转沉声说道。

    “大人，让他们全来甘州城？”古山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试探性地进行确认。

    这个时候把那些卫指挥使和守御千户所千户招来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万一地方上出什么乱子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陕西行都司周边地界都不太平。

    “古都督，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告诉他们，如果有谁找理由不来那么你就亲自去请。”李宏宇微微颔，神情冷峻地叮嘱道。

    “卑职遵命。”古山闻言心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躬身回道。

    “都司大人，李太保让那些指挥使和千户前来甘州所为何意？”

    离开后堂后，赵海和王二虎紧走几步追上了皱着眉头行进的古山，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李宏宇要给那些人训话，可这有些不太合实际。

    “李太保这次动了雷霆之怒，恐怕这次咱们行都司要被折腾一个天翻地覆！”

    古山闻言回过神来，低声叮嘱赵海和王二虎道，“本官知道你们与下面的一些指挥使和千户交好，可这次的事情由太保大人亲自处置，二位还是要小心行事为好。”

    “都司大人所言甚是。”赵海和王二虎知道这是古山对他们的告诫，让他们不要泄露李宏宇的事情，否则无疑是自寻死路，因此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向古山躬身回道。

    崇祯元年的春节，李宏宇在甘州城度过，按照行程他将在开春天气转暖后西出嘉峪关前往敦煌与满桂的西征军会合。

    不过，由于要处理陕西行都司的事务他的行程肯定要改变，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后再去敦煌城。

    虽然甘州城的繁华富庶远不如京城，但由于有李宏宇陪伴，朱徽媞的这个春节还是过得非常开心。

    古山开始并不知道朱徽媞女扮男装，不过他的妻子看出了端倪，他这才现这个俊俏白皙的“李公子”其实是女儿身。

    因此，古山让妻子多多照顾朱徽媞，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李公子”与李宏宇关系密切，他自然不敢怠慢了对方。

    正月底，陕西行都司的十三名卫指挥使和守御千户所千户6续抵达甘州城，使得甘州城变得热闹了起来。

    之所以是十三名卫指挥使，是因为甘州右卫的韩指挥使已经被拿下，故而甘州右卫指挥使的位置现在空缺。

    这些卫指挥使和千户们都知道张家和韩家倒霉的事情，故而进城后纷纷找关系打探，想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儿使得古山对这两家痛下狠手，要知道由于两家距离甘州城很近，与古山的关系应该比较和睦才对。

    可惜的是，由于古山、赵海和王二虎对李宏宇的事情闭口不提，这使得那些卫指挥使和千户们对内情一点儿都不知道，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李宏宇竟会来甘州城，而古山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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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整顿卫所

﻿    二月初一，一支风尘仆仆的军队赶到了甘州城，领军的人是西征军统帅满桂，这立刻引发了城里官员和百姓的注意。

    满桂这些年来先后与瓦剌人与叶尔羌人交战，战功赫赫，故而在陕西行都司有着很高的威望。

    这次满桂从敦煌城赶来自然是因为受到了李宏宇的传召，自从西征以来两人已经有差不多六年未见，满桂被西北的风沙一吹皮肤比以前更黑，而且面相看上去老了十多岁。

    李宏宇亲自设宴给满桂接风洗尘，古山等人作陪，他知道满桂这些年在西北可吃了不少苦，为西征军在西域站稳脚跟居功至伟。

    当然了，满桂在李宏宇面前自然不敢居功，如果没有李宏宇当西征军的坚实后盾的话，西征军不可能有现在这番成就。

    “大人，听闻建奴现在在辽东行事猖狂，卑职以及手下对此是义愤填膺，不知大人何时调我们去辽东参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已经有几分醉意的满桂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拍着胸脯向李宏宇说道，“大人，卑职向您保证，不出三年绝对把建奴赶出辽东。”

    满桂这并不是夸海口，现在西征军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四万人，是最开始时的两倍，都是经过战火洗礼和考验的百战精兵，一旦与后金交战那么后金兵占不到半点儿便宜。

    而且，西征军要是到辽东参战的话，那么李宏宇肯定会大力支持，有李宏宇出人出钱出力，满桂只需要打仗就行，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按照满桂的打法以及西征军的凶悍，他相信三年后后金绝对会元气大伤，届时不得不撤离辽东。

    “满桂将军，建奴如今羽翼已丰，要想将其击溃必须有十万西征军，否则难以获胜。”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满桂是想跟后金交战，毕竟后金才是大明的头号敌人，不过事情哪里有满桂想的那样简单。

    现在的后金已经不是六年前，军力、财力、人力和物力都有了飞速的提升，八旗兵加上投降后金的汉军以及蒙古军队，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满桂的四万西征军虽然能征善战可一旦与之交战势必会被消耗殆尽。

    后金里的女真兵和蒙古兵自不必说，作战勇武，就连投降的汉军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在战场上悍不惧死，故而要想灭了后金谈何容易。

    再者说了，满桂的四万西征军现在也无法离开西域，现在西征军与叶尔羌人正处于对峙的关键时期，如果不击败叶尔羌人的话西征军就无法从西域抽身。

    至于外喀尔喀的蒙古人，他们现与瓦剌人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自然也无法抽身帮西征军攻打后金。

    “既然大人说需要十万西征军，那么卑职现在就老老实实在西域待着，等平定了西域的麻烦，卑职随时听调前去辽东！”

    满桂闻言连连点着头，笑着向李宏宇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大人，卑职敬您一个，您来了西域后卑职晚上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古山和赵海、王二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三人看得出来满桂虽然贵为西征军统帅但对李宏宇敬畏有加，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

    李宏宇笑了笑，端起酒杯与满桂虚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第二天上午，古山在陕西行都司衙门的议事大堂里召集了从各地赶来的卫指挥使和守御千户所千户，向其通报了张耀祥和韩指挥使的斑斑劣迹和恶行。

    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说实话张耀祥和韩指挥使的行为只不过大明都司和行都司现状的一个真实写照罢了，这些指挥使和千户与两人不过彼此彼此罢了，如果古山真的追查下去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本官对此是深感痛心，没想到甘州右卫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将不知兵，兵不能战，众军户食不果腹，实在是触目惊心！”

    古山环视了一眼现场那些心中忐忑的指挥使和千户，神情冷峻地喝道，“本官想问问诸位，一旦战事爆发，诸位拿什么与之作战，恐怕届时连家园都守不住！”

    众指挥使和千户闻言顿时低下了头，他们知道古山说的是实情，各地卫所兵员缺额严重以及训练松懈、士气低落是不争的事实，辩无可辩。

    不过，对古山所说的这番话他们心里倒有些不以为然，大明乃堂堂的天朝上国，西域诸国没有能与其抗衡者，连嘉峪关都过不来，而瓦剌人也不过只是小打小闹地袭扰，劫掠一番就会离开，他们可以高枕无忧。

    “诸位，西征军在西域作战，咱们陕西行都司就是他们的大后方，随着战事的进展西征军的战线会越来越长，咱们陕西行都司的作用也就越来越重要。”

    古山自然清楚那些指挥使和千户的心理，他的眉头皱了皱后宏声说道，“想必诸位已经知道，皇上登基后已经往西征军派遣了监军，监军大人对咱们陕西行都司非常不满，故而已经向朝廷上奏，准备整顿咱们陕西行都司！”

    “整顿？”

    听闻此言，原本安静的现场轰一声就骚动了起来，在座的指挥使和千户们对此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诸位稍安勿躁，监军大人的整顿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拿人开刀！”

    古山见状向下压了压双手，使得现场安静了下来，然后宏声说道，“监军大人觉得咱们陕西行都司下辖的卫所应该专营军务，故而其上奏朝廷，准备在都司衙门下设专门处理民务的衙门，分而治之！”

    “分而治之？”现场的指挥使和千户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将意味着他们手里的权力将被消减了一大半，而且以后无法从军户身上捞油水。

    “监军大人说了，西征乃国之重事，如果有人胆敢从中作梗，那么一经查实将严惩不贷！”

    古山知道众人舍不得交出手里的民务大权，因此冷冷地望着众人说道，“朝廷一旦同意了监军大人的上奏，那么肯定会派人前来监督行事，诸位好自为知吧！”

    “大人，军政一家是太祖爷定下的祖制，岂能说变就变，这可是动摇了军心呀，万一出事的话谁来负这个责任？”

    听闻此言，一名络腮胡子指挥使不由得不满地向古山说道，搬出了祖制来对抗这次的整顿。

    “对呀，要是军心不稳闹出了乱子，这事可如何是好。”其余指挥使和千户们纷纷开口符合，他们除非脑子进水了，否则肯定会抵制这件有损他们利益的事情。

    古山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冷笑，他自然知道众人是在危言耸听了，事实正与他们所说的相反，一旦使得卫所的军政分开，那么恐怕军户们是最为高兴的，肯定鼎力支持，何来的军心不稳？不稳的是他们这些利益受损的上位者。

    “太祖爷定的这个祖制是希望卫所成为保家卫国的基石，可看看那些卫所在你们的治理下已经成为什么鬼样子？一旦西征军形势告急你们能否出兵增援？”

    古山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吵闹的指挥使和千户，这使得那些人很快就意识到无趣，现场随之安静了下来，古山这才冷冷地望着众人喝问道。

    “这……”在座的众人闻言顿时语塞，在西征军到来以前他们可是被瓦剌人和西域诸国压着打，让他们去出兵增援那岂不是找死。

    况且，年前的时候古山就已经派了人到各卫所去清查，各卫所的弊端和龌龊都被查得一清二楚，这成为了那些指挥使和千户的把柄，因此他们吃饱了撑的敢顶撞古山，否则古山肯定不介意修理他们，甘州右卫的韩指挥使就是最好的例子。

    “实话告诉你们，西征军的战线越拉越大，咱们陕西行都司迟早都会参战，这也是朝廷为何派监军大人前来的原因。”

    古山见状冷哼了一声，一说到正经事儿那些人就退缩了，实在是令他感到失望，面无表情地说道，“本都督不希望你们届时到战场上送死！”

    “都督大人，我们也要参战？”现场的指挥使和千户们顿时傻了眼，一名指挥使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从来没想到出关与西域诸国交战，要不然大明也不会退守嘉峪关。

    “西征一事关大明疆域和安危，咱们陕西行都司镇守大明的西南大门，出兵西征是理所应当之事！”

    古山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开口提醒道，“诸位不要望了哈密卫，那可是太祖也设下的，归咱们陕西行都司节制，诸位的先祖有不少人都参与了哈密卫的设立，可现在那里却成为了叶尔羌人的地盘，诸位难道就不觉得脸上无光吗？”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自从嘉靖年间哈密卫被西域国家攻占，陕西行都司的触角就再也没有抵达过那里，可谓是陕西行都司的一个遗憾。

    “诸位，此次整顿已经是箭在弦上，诸位不要抱有什么幻想，西征军统帅满桂将军已经来到了甘州城，就是想要了解咱们陕西行都司的军备，为补充西征军的兵源做准备！”

    古山知道在座众人已经词穷，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收复哈密卫是咱们陕西行都司的职责，诸位为官多年，自然清楚其中的轻重！”

    众人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事已至此看来陕西行都司要迎来一场大的变革，因此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对抗，另外一条是服从。

    很显然，朝廷一旦同意了整顿陕西行都司军务，那么肯定不怕因此引发一些乱子，毕竟西征军就在嘉峪关外，而且外喀尔喀部的蒙古军队是西征军的盟友，就算有乱子的话也能迅速扑灭。

    故而，摆在他们面前其实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乖乖地服从这次整顿，否则的话恐怕要落得一个张耀祥和韩指挥使的下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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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 敦煌古城

﻿    崇祯元年，五月。

    “大人，您看，那就是敦煌城。”

    一支顶着骄阳在戈壁上行进的队伍出现在了一个山头上，满桂纵马来到李宏宇的面前，伸手指着远处一座雄伟的城池向李宏宇沉声说道。

    “走！”李宏宇还是第一次来河西，望了一眼那座高大的城池后一拉马的缰绳，一马当先向其奔去，他早就想要见识一下敦煌古城的魅力。

    满桂等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策马追了过去，扬起了一阵漫天的尘土。

    敦煌城位于河西走廊最西端，建在戈壁中的绿洲之上，是丝绸之路连接欧洲和中亚的交通要塞，西边就是玉门关和阳关。

    虽然丝绸之路如今已经衰败没有往日的那番胜景，但敦煌城由于重要的地理位置还是西域最为繁华的城市，城高墙厚，市面繁闹。

    原本大明在嘉峪关以西有七个卫所，俗称“关西七卫”，守卫着大明最西部的边疆，可随着大明国力衰弱不得不将七卫的百姓撤进了嘉峪关，将关西之地拱手让出。

    所谓的关西七卫，指的是大明在嘉峪关以西地区设立的7个羁縻卫所，又称“西北七卫”，也因为七卫领皆为蒙古贵族故而被称为“蒙古七卫”，即：

    安定卫、阿端卫、曲先卫、罕东卫、沙州卫、赤斤蒙古卫和哈密卫。

    后来，由于沙州卫内迁，在其故地又设罕东左卫，可惜嘉靖朝以后被兴起的土鲁番汗国所吞并。

    不过，吐鲁番汗国之后又被以原蒙古四大汗国之一的察合台汗国的后裔所建立起来的叶尔羌汗国所吞并。

    满桂历时两年，终于打败了关西七卫地界中除哈密卫以外的敌军，成功占领了关西地区最为重要的敦煌城。

    哈密卫之所以没有被满桂攻下，是因为哈密卫是在玉门关以西地区，而其余六卫皆在玉门关以东，距离比较远。

    另外，叶尔羌汗国在哈密地区的统治者实力很强，哈密卫的地盘不仅是关西七卫中最大的而且也最为富饶。

    这使得满桂不敢轻易出兵，否则即便攻下了哈密也很难守住，毕竟继承了察合台汗国东部地区的叶尔羌汗国是西域的一个强大的存在，单凭他和西征军很难对付。

    正是因为这样，在西征军的展面临到一个瓶颈的时候，李宏宇不远千里赶了过来，有些事情必须要他亲自拿主意才行。

    像往常一样，敦煌城的街市上热闹非凡，服饰和容貌各异的人们来来往往，街边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喧嚣不断。

    几年征战下来，当年出时的两万西征军老兵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其余兵力是满桂从西域征召来的将士，故而西征军里现在有不少蒙古人和西域人。

    关西是一个多民族聚集之地，民风悍勇，是兵源的绝佳征集之地，在西征军优厚的待遇下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投军。

    李宏宇来到城中的将军府时，西征军的高级将领已经悉数聚齐，见到李宏宇后都显得非常激动和兴奋。

    西征军的高级将领自然都是当年萨尔浒大战后跟随李宏宇的武官，可谓是李宏宇一手把他们提拔起来的，自然对李宏宇是敬畏有加，很高兴能在时隔那么多年后再一次见到李宏宇。

    而且，随着李宏宇的到来，这些高级将领们无形中也松了一口气，不用再为如何攻打哈密而烦心，很显然李宏宇将完美地解决他们的这个担忧。

    “大人，哈密现在是叶尔羌汗国贵族阿布杜拉统治，其辖地东起哈密，西至塞拉米，拥有塔里木盆地北部边缘地区。”

    将军府的议事大堂里，满桂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西域地图向李宏宇介绍着哈密的形势，李宏宇神色严肃地聆听着。

    叶尔羌汗国建国后，原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内有两大汗国兵力，一个是西面的叶尔羌汗国，另外一个就是东面的吐鲁番汗国。

    虽然后来吐鲁番汗国被叶尔羌汗国所吞并，但叶尔羌汗国也爆了皇子之间的争位，使得叶尔羌汗国处于东西分裂的境地。

    其实，这种情形对西征军非常有力，一个分裂的叶尔羌汗国更容易对付，由于被西边的叶尔羌汗国王室所牵制，这使得割据叶尔羌汗国东部的阿布杜拉无暇顾及被西征军攻占的关西地区，而是在哈密驻防。

    阿布杜拉生活在吐鲁番的火洲，在火洲和哈密皆驻有重兵，其中哈密地区有三四万兵力，而火洲的兵力有五六万。

    除此之外，哈密城距离玉门关有好几百里，一旦明军出击的话哈密的守军肯定会提前知晓进而有所准备，这正是满桂头疼的地方，

    因为哈密的敌军数量与西征军相当，故而在满桂看来要想击败哈密的敌军唯有出奇制胜，可漫长的路途使得奇袭的可能性非常低，给了敌军集结的时间。

    如果搁在以往，满桂根本不会把哈密的敌军放在眼里，大明动辄就能调动十万以上的兵力出战。

    可今时不同往日，随着大明国力的衰败已经无法在西域进行大规模的战事，而且由于西域距离大明内6太过遥远，因此在西域的战事可比辽东花销更大。

    这也是为何西征军要控制规模的原因，一旦西征军的兵力过多，那么将给后勤补给带来巨大的麻烦。

    哈密的守将名叫图莫尔，阿布杜拉的心腹和妹夫，为人凶狠好斗，满桂攻下敦煌城后与满桂缠斗了一年多，满桂好不容易才将其击败，是个比较难对付的人。

    “大人，据卑职得到的最新情报，图莫尔再从上次跟卑职交战后回去就开始大肆征兵，现在集结的兵力应该不下六万，恐怕有再度攻打关西的意图。”

    介绍完哈密地区的形势后，满桂皱着眉头向李宏宇说道，“卑职手下的兵力分散在关西各处，敦煌城只有两万兵力，一旦图莫尔来袭那么势必被困！”

    “图莫尔征集的人越多越好，虽然叶尔羌人统治了西域，但西域境内小国众多，势力派系错综复杂，虽然表面上臣服叶尔羌人但实际上有着自己的打算和图谋。”

    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后说道，“这次图莫尔征兵肯定大肆抽调那些小国的兵力，难免引那些小国的埋怨和不满，正好能被咱们利用。”

    “诸位，与其咱们劳师动众去哈密，不如以逸待劳等着图莫尔率军前来。”

    说着，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在座的众人，有条不紊地宣布道，“此次与图莫尔之战事关重要，故而本官会派人联系蒙古盟军，共击图莫尔。”

    李宏宇口中的蒙古盟军自然是指以蒙古外喀尔喀部为主的盟军西征军了，这些年来喀尔喀部早已经掌控了西征军，并且由于迁徙到了远离林丹汗的地区进而完全摆脱了林丹汗的控制。

    说起来林丹汗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他派去西征军的察哈尔部将领已经投靠了喀尔喀部，而且西征军打着他的旗号顺利收编了漠南蒙古右翼诸部，对漠西蒙古诸部也占据了道义上的高度。

    “大人，巴哈特如今正在跟瓦剌人对峙，如果他们出兵的话难免会给瓦剌人可乘之机。”满桂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不无担忧地向李宏宇说道。

    娜仁托雅的哥哥巴哈特现在已经是蒙古西征军的统帅，瓦剌诸部原本之间有着不少矛盾，可随着蒙古西征军的到来联合了起来。

    因此，经历了最初顺风顺水的战斗后，蒙古西征军与瓦剌人之间陷入了僵持阶段，谁也没有能力击败对方。

    所以满桂担心一旦巴哈特分兵来助战，那么瓦剌人势必向蒙古西征军动攻势，如此一来蒙古西征军恐怕要吃大亏。

    “瓦剌人盘踞漠西多年，所控制的疆域辽阔，要想将其击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宏宇倒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因此笑着向满桂说道，“咱们与蒙古西征军本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他们已经在漠西站稳了脚跟，而关西局势凶险自然以关西的战事为主。”

    “为了防止瓦剌人趁机动攻势，本官会让他们暂时收缩防线，等拿下了哈密后再击中兵力击垮瓦剌人。”

    说着，李宏宇站起身，高声向在座的高级将领们说道，“诸位，现在是关西的非常时期，本官希望诸位能同心同德，共度难关！”

    “同心同德，共度难关！”听闻此言，现场众人纷纷站了起来，齐声高喊道。

    此次议事结束后，关西的西征军高将领们纷纷整军备战，准备迎接图莫尔的攻击。

    在李宏宇看来图莫尔既然大肆征兵那么肯定会向关西动攻势，否则维持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图莫尔肯定会率军来攻打关西，以期赶走满桂的西征军重新统治关西地区。

    这个时候，陕西行都司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如果陕西行都司兵额埋怨而且各卫所的士兵都有战斗力，那么李宏宇现在肯定从陕西行都司调兵来助战。

    可现在西征军根本指望不上陕西行都司，陕西行都司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整顿，根本就无法顾及到关西的战事。

    令李宏宇感到失望的是，去除各卫所的老幼病残后，整个陕西行都司的青壮年兵力不过三万余人。

    看起来三万余人不少，可陕西行都司不仅位于边疆战事纷乱之地，而且地盘不小，一旦把那三万人均分到那十四个卫和四个守御守御千户所那可真的没有多少了。

    况且，那三万多青壮年兵力训练松懈、士气低落，如果不经过彻底整训的话很难上战场杀敌。

    这也怪不得明军在大明中后期逐渐成为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先失关西，后失西南和辽东之地，与明军战斗力羸弱休戚相关。

    由于给朝廷的上奏是李宏宇亲自所写，并且去年十一月份就已经派人送回京城给崇祯皇帝圣裁。

    因此，二月上旬陕西行都司就受到了兵部的公文，把陕西行都司地方卫所的民务权力收归陕西行都司衙门，由陕西行都司衙门往各卫所派遣处理民务的武官。

    李宏宇已经在甘州城设立了培训机构，将从陕西行都司的军户内挑选年轻人进行培训，将来由陕西行都司衙门统一进行调配。

    换句话而言，陕西行都司衙门那些负责民务的武官实际上已经跟大明的文官一样，成为了拥有升迁调派的“流官”，不再由当地的武官世袭兼任。

    与此同时，崇祯皇帝还特意下了一道恩旨，允许陕西行都司的百姓，无论军户还是民户皆可开荒播种，所开荒的田地归开荒户所有，田赋比照陕西布政司，且最初三年免交田赋。

    另外，崇祯皇帝在李宏宇的建议下在陕西行都司实行“一条鞭法”，说白了就是“摊丁入亩”，以后只有拥有田地的百姓交纳田赋，没有田地的人不再缴纳田赋。

    实际上，一条鞭法在万历初年已经由张居正强行在全国推广，不过受到了地方官府和大地主的抵制。

    故而，等到了万历末年的时候各地已经不再遵循一条鞭法，张居正的这次税务改革以失败而告终。

    不过，这次陕西行都司的“一条鞭法”与张居正时期不同，不仅由李宏宇亲自操刀，而且李宏宇还做出了相应的对策，那就是摆脱原有的税收模式，通过培训民务武官来实行“摊丁入亩”的新税收体系。

    此道恩旨一出，陕西行都司的百姓们顿时一片沸腾，封建社会最重要的财产就是土地，崇祯皇帝这次颁“开荒令”无疑满足了那些百姓最为迫切的需求。

    这样一来，遭受冲击最大的自然是那些以前想法设法兼并土地的权势阶层，以前他们还能廉价雇用甚至是利用手中的权势强迫没有田地或者田地不多的百姓为其耕种。

    可是开荒令的推出以及各卫所衙门的民务权力被陕西行都司收回，使得那些权势阶层失去了控制和压榨百姓的权力。

    毫无疑问，百姓们对土地的追求是热切的，在可以获得自己土地的情形下谁吃饱了撑的还给那些大地主打工。

    这就使得那些兼并了大量土地的权势阶层有了一个大麻烦，很显然他们不可能自己去种地，而且每年要为那些土地缴纳大量的田赋，这些土地可不享受三年免赋的优待。

    实际上，李宏宇这次是拿陕西行都司的那些既得利益集团开了刀，这也是大明各地现状的真实写照。

    一个偏远的陕西行都司都让李宏宇大费周折，将面对那些不甘失去权势的既得利益集团的反击，更何况在大明全国推行摊丁入亩和地方卫所革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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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拉拢

﻿    敦煌城，将军府。

    “大人，哈密最大的地方势力是原吐鲁番汗国贵族后裔贾巴尔，拥兵近两万，图莫尔这次肯定会从他那里大量调兵。”

    满桂神色严肃地向李宏宇说道，“据卑职所知，贾巴尔与图莫尔一向不合，如果不是贾巴尔在哈密势力太大的话，图莫尔恐怕就要灭了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贾巴尔倒是可以做做文章。”

    端坐在上首处的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一下，向满桂说道，“立刻安排人接触贾巴尔，告诉他大明这次对西域势在必得，叶尔羌汗国终究会大明所灭，如果他想要保住祖上留下的基业那么就归附大明，届时大明会确保他的产业安然无恙！”

    “卑职这就是办。”

    满桂闻言微微颔首，这件事情他早就想办了但又有所忌惮，担心被人将来扣上通敌的罪名，故而唯有等李宏宇来拿主意。

    “大人，咱们是不是派人接触一下哈密其他的地方势力？”随后，满桂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哈密还有另外几股势力，虽然不及贾巴尔那么强势但也值得拉拢。

    “此事要秘密进行，不能让图莫尔有所警觉。”

    李宏宇摆了摆手，有条不紊地说道，“哈密的那几股势力肯定以贾巴尔这个吐鲁番汗国的贵族后裔马首是瞻，只要咱们能拿下贾巴尔，那么他们肯定会顺势归附！”

    “如果贾巴尔想要保留军权，卑职派去的人该如何回应？”满桂闻言觉得言之有理，因此开口请示道。

    显而易见，贾巴尔之所以能在哈密立足自然依靠的自然是其手里掌握的兵权，恐怕这不是李宏宇所能接受的，李宏宇向来对那些地方割据势力没有好感，认为其是地方管理的隐患，因此恐怕很难答应贾巴尔的这个要求。

    不过，当务之急是对付图莫尔，满桂觉得可以先向贾巴尔虚与委蛇一番，等击败了图莫尔后再来解决贾巴尔。

    毕竟洪武皇帝当年设立关西七卫就是让当地的蒙古贵族自治，并没有动关西七卫贵族的统兵权。

    “为了关西的安稳，军权必须要收归西征军，咱们要给西域那些地方权贵的一个明确的信号免得他们心存侥幸，只要交出兵权就将获得西征军的保护，确保其在当地的财产权益。”

    果然，李宏宇闻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自然知道满桂的心思，不过考虑到对西域诸国政策的明确性以及连贯性，他必须要明确地表明态度。

    “满桂，如果咱们敷衍了贾巴尔，等击败图莫尔后再派兵灭了他，那么西域的那些地方势力会如何看待咱们？”

    沉吟了一下，李宏宇意味深长地向满桂说道，“恐怕那个时候就没人相信咱们，对咱们以后行事殊为不利。”

    “大人高瞻远瞩，卑职万分佩服！”满桂这时明白了李宏宇的用意，笑着向李宏宇一拱手后说道。

    西域的地方势力本来就对大明抱有戒心，一旦欺骗了贾巴尔那么势必会加剧那些地方势力对大明的不信任，进而给西征军带来不少麻烦。

    “满桂，你敢不敢亲自去见贾巴尔？”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然后面色一整郑重其事地向满桂问道，如果满桂前去的话势必会使得贾巴尔感受到西征军的诚意，进而使得贾巴尔投靠大明。

    “大人既然都来了敦煌，那么卑职岂会不敢去哈密！”

    满桂先是微微一怔觉得有些意外，随后拍了拍胸口大咧咧地说道，他自然清楚李宏宇此举是想促成贾巴尔归附，这样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击败图莫尔。

    “告诉贾巴尔，虽然他失去了军权，但他的子嗣只要通过培训那么将来就可以在西域任职。”

    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沉声向满桂说道，很显然满桂这次前往哈密见贾巴尔充满了危险，或许有性命之忧。

    可即便是这样满桂还是毅然答应了下来，这使得事情简单了许多，只要满桂稍有犹豫李宏宇就会放弃这个念头，如果不是贾巴尔太过重要他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

    当然了，李宏宇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就让满桂去冒险，这次图莫尔大肆集结兵力，贾巴尔手下的士兵肯定征调得最多，而且届时肯定会被图莫尔派去打头阵，这无疑将贾巴尔逼到了一个绝境，而此时西征军正好可以向其伸出橄榄枝。

    “大人，是否向贾巴尔告知你亲至敦煌一事？”

    满桂听了李宏宇的话后连连点头，李宏宇给贾巴尔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丰厚，随后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试探性地问道。

    毕竟，满桂虽然是西征军的统帅但只是大明的一名将领，无法涉及到政务上的事情，故而难以让贾巴尔信服。

    可如果提到李宏宇这就不一样了，虽然贾巴尔远在西域但也从来往的客商中对大明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自然知道大明现在最有权势的官员就是李宏宇了，因此李宏宇的承诺远比满桂更值得其信赖。

    “也好！”李宏宇闻言想了想后向满桂点了点头，如果能以此促成贾巴尔投靠那么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至于安全问题，西域的人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用担心遭到刺杀了。

    况且，敦煌城是西征军在关西的大本营，防备森严，要想行刺他谈何容易。

    “大人，京城的钦差到了。”

    李宏宇正跟满桂商议着贾巴尔事情的时候，一名护卫快步进门禀报道。

    “走，咱们去迎迎。”李宏宇闻言笑了笑，招呼上满桂起身离开，按照路程来推算的话京察的钦差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见过李太保！”将军府前院的会客厅里，一名穿着宦官服饰的白面无须中年人正坐在那里品着茶，见李宏宇来后连忙起身恭迎。

    “赵太监，你再不来的话本官以为你们路上出事了，就要派人前去查看。”李宏宇认得那名中年人，姓赵，是信王在十王府时的内侍，现在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

    李宏宇年前不仅把整顿陕西行都司军务事情上报了崇祯皇帝，与之一同奏禀的还有朱徽媞的下落，以免崇祯皇帝和李太后担忧。

    崇祯皇帝闻讯后让李宏宇仔细照料朱徽媞，他随后将派人把朱徽媞接回京城，毕竟关西乃战事频发的苦寒之地，他岂能让朱徽媞留在那里？

    况且朱徽媞今年还要启程前往上海县的西洋学院，这是早已经定好的事情，如果她届时不出现的话难免会引发外界的猜测和议论。

    当然了，由于朱徽媞前往关西是秘密行事，故而崇祯皇帝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将其接回，这次赵太监前来打着的是犒劳西征军的旗号，然后秘密把朱徽媞接走。

    崇祯皇帝继位后，首要敌人是辽东的后金，不过大明还有西域战场，西征军之前一直在孤军奋战，并没有从朝廷获得丝毫的支援，故而这次怎么得他也要有所表示。

    从赵太监那里，李宏宇知道了京城近来所发生的事情，随着魏忠贤的倒台，东林党再度崛起，东林党的官员纷纷被启用，大肆清查朝廷中所谓的“阉党”官员，不少官员受到了牵连，整个京城官场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唉！”李宏宇得知京城的局势后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短短半年的时间崇祯皇帝就使得京城官场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天启皇帝比起来他的城府还是太浅。

    想当年天启皇帝可以足足隐忍了数年才对朝堂上的文官集团下手，不仅臣服了文武百官而且还稳定了朝局。

    尤为重要的是，崇祯皇帝犯了一个跟泰昌皇帝一样的大错，那就是想要依附东林党来治国理政，而不是像万历皇帝和天启皇帝一样利用朝堂上的党争来制约群臣。

    对李宏宇而言，最为惋惜的事情就是崇祯皇帝杀了魏忠贤，无论曹化淳还是王承恩都没有压制文官集团的心机和魄力。

    而且，由于受到东林党的影响，崇祯皇帝登基后开始大力限制内廷的权力，东厂和锦衣卫也随之失去了魏忠贤主政时的威慑，如此一来还如何能制约朝堂上的文官集团？

    有一句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李宏宇是天启皇帝的人，自然不会对崇祯皇帝所制定的国策说三道四，免得惹人厌烦。

    六月中旬，赵太监护送朱徽媞返京，朱徽媞依依不舍地跟李宏宇道别，眼眶通红。

    她现在正是青春萌动的花样年华，自然舍不得离开李宏宇，可谁让她是大明的公主，其身份不适合留在关西，一旦事情泄露那么李宏宇也会随之受到牵连和影响。

    李宏宇亲自把朱徽媞送进了嘉峪关，当所乘坐的马车驶离站在嘉峪关前送行的李宏宇时，朱徽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哀伤，哭得梨花带雨，使得同车的绿儿不由得跟着落眼泪。

    朱徽媞的离开使得李宏宇暗中松了一口气，万一朱徽媞在关西出了什么事儿的话他可没法向崇祯皇帝和李太后交待。

    但与此同时，李宏宇的心中也感到莫名的黯然和伤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清楚朱徽媞的情义。

    就在朱徽媞走后不久，六月下旬，经过近两年准备的图莫尔率领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玉门关，准备一举击败西征军，将西征军从关西赶走，这使得关西的局势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为了此次作战，图莫尔几乎征调了哈密地区地方势力所有的兵力，其中单单贾巴尔就出兵一万五千人。

    显而易见，图莫尔想要尽快结束关西的战事，这几年为了支持他作战阿布杜拉调集了不少物资，而阿布杜拉的主要敌人是西面的叶尔羌汗国王室。

    因此阿布杜拉可不想把物资都消耗在关西，否则一旦叶尔羌汗国王室率兵来袭，那么届时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这次是图莫尔收复关西的最后机会，倘若他这次战败那么阿布杜拉就要放弃关西，全力守住哈密。

    晚上，将军府后院。

    “大人，这位是贾巴尔汗的特使巴图勒，前来与大人商议归附大明的事宜。”

    满桂指着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蒙古人向李宏宇介绍道，他刚刚从哈密回来，这次前往哈密与贾巴尔的密议非常顺利。

    贾巴尔万万想不到满桂身为西征军的统帅竟然会亲自前来见他，同时这也佐证了李宏宇前来敦煌城一事，否则的话满桂岂会只身犯险。

    虽然李宏宇要收了贾巴尔的兵权，但出乎满桂的意料，贾巴尔虽然感到不满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抵触情绪。

    毕竟西征军攻占关西后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扶持地方势力，而是对地方势力进行了大力打压，以保障西征军对关西的绝对控制。

    因此，如果满桂承诺保留其兵权，那么贾巴尔才会感到怀疑，满桂直截了当地要收贾巴尔兵权，反而令贾巴尔更相信他的诚意。

    贾巴尔现在面临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图莫尔一直对他虎视眈眈，想要将他的地盘吞并，这次借着攻打关西更是一下子抽掉了他手下一万五千人，摆明了就是想要让借刀杀人，让他手下的士兵去充当炮灰以削弱他的实力，而西征军的将士可着实凶悍。

    对贾巴尔而言，图莫尔不仅想要吞并他而且还十分贪婪，不会给他留下一分一毫的东西，可李宏宇则不一样，可以确保他的财产权益，两相比较的话还是大明更为可靠。

    他可不认为图莫尔能把大明西征军消灭，大明不仅国力远胜叶尔羌汗国，而且西征军还有以蒙古喀尔喀部为主的漠南蒙古诸部的支持，从长远来看哈密必将落进西征军的手里。

    由于时间紧迫，贾巴尔于是派特使跟着满桂去敦煌城见李宏宇，想要与李宏宇达成归附协议，只有李宏宇亲自在协议上签字他才会放心。

    “见过太保大人！”

    巴图勒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明太保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心中感到颇为惊讶，随后右手按在胸口处向李宏宇躬身行礼，操着一口生硬的西北方言。

    “请坐。”李宏宇从巴图勒的神色变化上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微微笑了笑后示意其落座，只要能说服巴图勒那么贾巴尔肯定会投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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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 诱敌深入

﻿    敦煌城，城南郊外。

    一处山头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棚，李宏宇、满桂和巴图勒三人坐在凉棚里一边喝着凉茶一边聊着天，气氛轻松和睦。

    “禀大人，红夷大炮已经调试完毕，可以开炮。”一名武官快步走进了凉棚，向李宏宇一躬身后沉声禀报道。

    此时，在山头下方的谷地里，两门红夷大炮并排排列，炮口对准了远处搭建的一处石头房子。

    赵太监此次前来犒劳西征军不仅带来了美酒等崇祯皇帝的赏赐，而且还带来了十门红衣大炮。

    这十门红夷大炮原本驻防京城，不过崇祯皇帝认为京城城防固若金汤，在京城驻防的那些红夷大炮简直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所以他从中抽掉了十门让赵太监送来了关西，算是朝廷对西征军的支持。

    说实话，这出乎了李宏宇的预料，但不得不说崇祯皇帝的这个决定是明智的，红夷大炮应该配属在最需要它们的前线，而不是放在京城等着生锈。

    为了能让贾巴尔老老实实地跟西征军合作，李宏宇准备向巴图勒展现一下军事力量，好让贾巴尔知道明军军力的强大，这样将迫使贾巴尔下定决心投靠大明，而不至于出尔反尔。

    “开始吧！”李宏宇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地向那名武官点了点头。

    那名武官于是向李宏宇一躬身，举起手里的一面小红旗向下方立在两门红夷大炮后面的士兵摇晃了几下。

    两名士兵见状快步走上前，用手里举着的火把点燃了两门红夷大炮上的引线，使得引线滋滋滋地燃烧了起来。

    巴图勒见状移开了嘴边的茶杯，饶有兴致地望着下面的那两门红夷大炮，他知道明初时明军火器部队很是厉害，不过现在西域也有了火器，因此他想要监视一下明军现在的火器威力如何。

    砰！

    就在巴图勒注视下，两门红夷大炮的炮口出火光一闪，不约而同地射出了炮弹，由于两声炮响相距太近故而听起来只有一声巨大的闷响，两团硝烟随之从炮神袅袅升起。

    巴图勒没想到炮声竟然如此之大，因此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他手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端着的茶杯中的茶水顿时洒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衫。

    不等巴图勒放下茶杯，远处的那栋石头搭建的房子轰的一声就飞上了天空，硝烟弥漫，泥土翻飞。

    “天呀！”巴图勒不由得怔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硝烟中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成为废墟的石头房子，万万没想到火炮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巴图勒，我们明军的火炮还行吧？”见巴图勒呆住了，满桂的嘴角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神色，笑着开口问道。

    “威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巴图勒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一旦这种红夷大炮投入到战场，那么对哈密的军队将造成巨大的伤害。

    “实不相瞒，朝廷已经在大力铸造这种大炮，将来会有更多的火炮运来，届时哈密和火洲的城防简直不堪一击。”

    满桂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信心十足地向巴图勒说道，巴图勒岂会知道红夷大炮是澳门的葡萄牙人铸造的？

    李宏宇微笑着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满桂的虚张声势肯定会使得贾巴尔心生忌惮，进而不敢生二心。

    巴图勒在试炮的第二天就动身离开了敦煌城，跟来的时候相比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件东西，那就是李宏宇任命贾巴尔为哈密第一任地方官的任命书。

    有了这份任命书，贾巴尔就可以担任五年的哈密地方官，负责处理哈密地区的民务，五年后哈密的地方事务将交给经过培训的官员来处理。

    “大人，贾巴尔会不会出尔反尔？”城门楼上，满桂瞅了一眼巴图勒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

    如果贾巴尔向图莫尔告密的话，那么关西将爆发一场涉及十几万人的大战，这可不是李宏宇所希望看见的一幕。

    “贾巴尔的常备兵力不过两千人，之所以他能集结两万人，是因为把辖地内所有青壮年男子都征召了起来，其辖地内将只剩下老幼病残的男子。”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这次交战图莫尔肯定会让贾巴尔这些哈密地方贵族打头阵，而其率领着嫡系躲在后面，贾巴尔他们不傻，一旦他们征召起来的青壮年男人与咱们西征军拼光，届时就只剩下被鱼肉的份儿，将任人宰割！”

    “大人，咱们是否把外地的军队调来守护敦煌，敦煌城只有两万守军，卑职担心……”满桂这才醒悟过来，贾巴尔现在恐怕是最不愿意打仗的人，所以这样一来就给了西征军机会，随后他有些担心地望向了李宏宇。

    再怎么说李宏宇在敦煌城里，而图莫尔这次集结了七万大军，万一巴哈特的援军未能及时赶到的话，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咱们现在要示敌以弱，如果图莫尔知道敦煌城只有两万余守军的话肯定会轻敌，届时就给了咱们机会。”

    李宏宇闻言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放心，巴哈特肯定会及时率军前来，届时就是咱们发动反击的时刻！”

    虽然李宏宇言之有理可他毕竟是大明的太保，因此满桂的嘴角蠕动了一下希望李宏宇能在嘉峪关坐镇把敦煌城交给他，但李宏宇向他摆了摆手，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很显然李宏宇不会临阵脱逃当逃兵的。

    随着图莫尔率军逐渐逼近玉门关，距离玉门关数十里地的敦煌城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附近乡镇的百姓们纷纷拖儿带女迁往他处以躲避战乱，届时战火一起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百姓。

    不少百姓选择到敦煌城避难，一是敦煌城距离他们的家园最近，二来敦煌城城高墙厚又有数万守军，可以说是关西最为安全的地方。

    在李宏宇的命令下，满桂从嘉峪关内的粮仓紧急调来了大量粮食，以确保逃难的难民能在敦煌城被困的时候填饱肚子。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奸细渗透，李宏宇也严令对进入城里的百姓进行甄别，只要不是敦煌城周边村镇的人员悉数起来，然后派人将其送往嘉峪关集中看管。

    这些被抓的人十有八九是图莫尔派来的奸细，妄想届时里应外合攻下敦煌城，大明辽东辽阳城和沈阳城的惨痛教训让李宏宇是记忆犹新，自然不会轻视对奸细的搜查和抓捕。

    七月初，图莫尔率领的七万大军抵达了玉门关，守关的两千名西征军将士随之撤离，悉数退回了敦煌城，把玉门关拱手相让。

    李宏宇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想让图莫尔以为玉门关守军不战而逃，可谁成想或许是先前满桂和西征军给图莫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使得图莫尔为了防止有诈竟在玉门关停了两天。

    直到确定西征军没有埋伏而是退回了敦煌城固守，图莫尔这才下令穿过玉门关前往敦煌城，把敦煌城团团围住。

    虽然图莫尔对西征军的退让感到奇怪，这与之前的凶悍截然不同，不过当看见满桂出现在城门楼上后他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只要能擒杀满桂那么大明的西征军就会土崩瓦解。

    因此，图莫尔在满桂拒绝了他的招降后开始准备攻城事宜，下令部队大量建造攻城车和云梯，敦煌城可是关西的一座坚城，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将其攻下来的，为了减少伤亡他自然要下令建造攻城器具。

    晚上，城外的一处军营。

    “这都这么多天了，为何明军的援兵还不来？”

    帅帐里，一名中年蒙古贵族背着双手不安地在来回踱着步子，停下脚步后皱着眉头望向了立在一旁的巴图勒。

    这名中年蒙古贵族自然就是贾巴尔，原吐鲁番汗国皇族后裔，按照李宏宇与他的约定，只要巴哈特率领的蒙古援军到来那么他就将率军攻打图莫尔。

    如今图莫尔手下的军队已经建造出了许多攻城器械，最迟两天后就会向敦煌城发动攻势，届时贾巴尔等哈密地方贵族的手下就要充当攻城的炮灰。

    “禀汗王，按照大明李太保的计划，喀尔喀人这两天就会赶到。”

    巴图勒向贾巴尔一躬身，有条不紊地安慰道，“如今大明西征军的统帅满桂在城里，想必李太保也不会骗咱们！”

    在叶尔羌汗国的地界，有着不少像贾巴尔这样的地方势力，其头领也称为“汗王”，被视为一个个的小汗国。

    换句话而言，无论是叶尔羌汗国还是称霸中亚的莫卧儿帝国，这两个由东、西察合台汗国演变而来的国家从没有真正统一过，那些地方势力只是臣服中央政权而已，中央政权无法将其消灭。

    否则，如果叶尔羌汗国像大明一样是个中央集权的国家，那么恐怕早就打进了嘉峪关，令大明应接不暇。

    “唉，希望他们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否则咱们的那些人可就惨了。”

    贾巴尔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的人成为炮灰，可又不能违抗图莫尔的命令，毕竟图莫尔背后是阿布杜拉，与大明相比更可能给他造成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敦煌城。

    李宏宇在将军府的议事大厅里查看着挂在地上的西域地图，按照约定巴哈特明天就应该率军抵达敦煌，最迟两天后赶到。

    说起来，巴哈特的这次增援行动并不简单，有着非常大的难度，既要瞒过与之对峙的瓦剌人，又不能让图莫尔觉察，否则李宏宇这次诱敌深入后围而歼之的计划将化为泡影。

    “大人，夜色深了，回去歇息吧。”满桂来到李宏宇的身旁，关切地劝道，自从李宏宇来到关西后一直忙于军政事务，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关西的事情不单单只有军务，政务才是关西稳定的关键所在，如何处置好关西百姓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而这不是满桂所擅长的事情，必须交给李宏宇来做。

    “如果顺利的的话，此战结束后咱们就能收回哈密，兵锋直指火洲，与阿布杜拉进行较量。”

    李宏宇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笑着向满桂说道，“等打下了火洲，你也该回家省亲了，估计连孩子都快认不出你了。”

    “谢大人。”满桂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向李宏宇躬身道谢，从萨尔浒大战时算起他离家已经超过了十年，自然想念家中的父母妻儿。

    实际上，西征军现在剩下的这些老兵基本上都已经十年未见家人，等攻下火洲后李宏宇准备给他们放个大假，该回家的回家，该成亲的成亲，鉴于不少西征军老兵还是光棍他自然要当红娘给其找媳妇，好让他们有个家。

    毕竟，李宏宇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西征军将士所受到的苦他都看在了眼里，当局势允许后自然会让他们松一口气。

    除了西征军健在的老兵外，李宏宇还肩负着照顾战死士兵家眷的责任，这是他对西征军士兵的承诺，每个战死士兵的家人除了会领导一笔不菲的抚恤金外，还能悠闲进入海关司下属的产业做工。

    以大明的海外贸易为例，就雇佣了不少战死士兵的家眷来做工，可谓享受到了非常好的优待，只有将士们后顾无忧那么他们才能在战场上舍生忘死。

    两天后的晚上，李宏宇召集敦煌城的将领议事布置城防事宜。

    虽然已经到了李宏宇跟巴哈特约定的最后时间，但不知何故巴哈特的援军并没有到来，而城外的敌军第二天就要攻城，李宏宇不得不做最后的布置。

    “大人，巴哈特会不会不来了？”议事结束后，满桂来到李宏宇的身边低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满桂当然要担心了，在李宏宇设定的计划里巴哈特的作用非常重要，由于西征军的其他部队分布在关西各地，故而巴哈特的援军就是李宏宇手里的重要武装力量，而且还能迫使哈密的地方势力跟着贾巴尔一同向大明投诚。

    一旦巴哈特不能前来增援，那么敦煌城将陷入一场苦战，关西各地的西征军将被动地集结起来赶来救援，届时就是一场僵持战，会有巨大的消耗，这可不是李宏宇想看见的事情。

    “放心，巴哈特一定会来，他现在肯定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回答，他相信巴哈特，巴哈特现在之所以还没来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满桂闻言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事到如今只能期盼巴哈特能遵守承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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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 拖延

﻿    巴哈特未能按时率军抵达敦煌，使得敦煌的局势悄然间发生了变化，不仅令满桂忧心忡忡，贾巴尔更是心急如焚。

    一旦图莫尔下令攻城，那么事情将向着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发生，他不可能在明军援军未至的情形下反叛图莫尔，否则届时不单单图莫尔的军队，恐怕哈密那些地方势力也会对他群起而攻。

    说到底，现在哈密地区处于阿布杜拉的掌控，那些哈密地方势力的首领吃饱了撑的跟着贾巴尔反对图莫尔。

    “汗王，明天就要攻城了，难道咱们真的要攻打敦煌？”

    帅帐里，巴图勒神色担忧地向贾巴尔说道，“明军的火炮非常厉害，一旦他们动用的话咱们势必死伤惨重！”

    “本汗岂不知道此事，可明军援军不至的话咱们根本没办法抗拒图莫尔的命令。”贾巴尔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果然出现了麻烦。

    “汗王，这场仗千万不能打，战火一开的话那么要想停下来可没那么简单，届时双方都打红了眼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巴图勒忧心忡忡地望着贾巴尔，“倘若咱们的士兵拼光了，那么以后将会成为待宰的羔羊，任人鱼肉。”

    “明天就是图莫尔定下的进攻日子，咱们很难拖延。”贾巴尔伸手捶了捶额头，他现在因为此事是寝食难安，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

    “汗王，臣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汗王是否同意。”见此情形，巴图勒迟疑了一下后谨慎地开口说道。

    “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有什么话尽管直说。”贾巴尔一边捶着额头一边说道，只要能保存实力任何风险他都肯冒。

    “汗王，如果您相信大明的那个李太保，那么明军的援军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内会抵达，咱们只要想办法往后拖个一两天就好。”

    巴图勒于是沉吟了一下，低声向贾巴尔说道，“依臣之见，咱们如果在图莫尔的营地里放上一把大火，那么经过这一夜的闹腾后图莫尔肯定不会让咱们明天攻城。”

    “这倒是个法子！”贾巴尔闻言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后缓缓舒展了开来，目前看来也只有这样做了，否则无法阻止图莫尔让他们明天攻城。

    “汗王，这件事情交给臣，臣这就找人去做这件事。”巴图勒向贾巴尔一躬身，随后快步走了出去，前去安排晚上纵火的事情。

    “大人，城外敌军营地突发大火，现在形势混乱。”临晨时分，睡梦中的李宏宇被窗外的护卫喊醒。

    “大火？”睡眼朦胧的李宏宇觉得奇怪，大军扎营后防火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图莫尔岂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随后，李宏宇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眼前顿时就是一亮，连忙穿上衣服赶去了城门楼。

    “大人，失火的地方好像是图莫尔的军营，据城上值守的将士禀报，大火好像是从存放辎重的地方燃起来的。”

    满桂已经提前一步到了城门楼，见李宏宇来了于是指着城外一处失火的军营沉声禀报道，此时城外的军营已经随着这场大火逐渐沸腾了起来，到处可见救活士兵的身影。

    “看来贾巴尔并不想与咱们交战，这样也好，又能往后拖个一两天了。”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李宏宇微微笑了笑后向满桂说道。

    “大人，您是说这把火是贾巴尔放的？”满桂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他还以为是因为天干物燥不小心造成的火宅，根本没往贾巴尔那里去想。

    “图莫尔想让贾巴尔的人在攻城时送死，可贾巴尔是个聪明人自然不愿意上了图莫尔的当，因此就出此下策希望能暂缓攻城时间。”

    李宏宇望着远处的火势微笑着说道，“贾巴尔这次不仅救了他自己，恐怕也给咱们解了围，再有一两天的话巴哈特肯定能赶到。”

    “但愿如此吧！”

    满桂闻言微微颔首，认为李宏宇的分析言之有理，否则军营里岂会无缘无故地着火，这样一来事情的关键就落在了巴哈特的身上，要是巴哈特不能及时赶到的话贾巴尔就不得不让手下攻打敦煌城。

    “好了，大家都回去睡吧，养足了精神才能应对明天的事情。”李宏宇打了一个哈欠，招呼在城门楼上看热闹的满桂等人离开。

    当然了，他可没有兴趣现在去偷袭城外的敌军，图莫尔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肯定会防范明军的偷袭，现在出城的话肯定会陷入一场苦战，可谓得不偿失。

    由于火势太猛，直至清晨时分燃烧的火焰才被扑灭，现场余烟袅袅，一片狼藉，不少救活的士兵被熏得满脸黝黑。

    图莫尔对此是大发雷霆，把昨晚在营地值守的将领喊到面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臭骂，让其速查纵火的明军奸细。

    显而易见，图莫尔根本没把失火的事情跟贾巴尔联系起来，首先想到的就是关西的西征军，认为是西征军的人放的火，以图给敦煌城的明军解围。

    那名值守的将领是有苦难言，他已经把营地的防务安排得足够好，天知道明军的奸细还能混进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得知图莫尔怀疑大火是明军奸细放的，一直提心吊胆的贾巴尔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感到庆幸。

    事情正如贾巴尔所想的那样，由于这场大火图莫尔不得不推迟攻打敦煌城的时间，决定先行休整，让折腾了一晚上的士兵们恢复体力和士气，两天后再发动攻势。

    反正明军在关西也没有什么援兵，至于与瓦剌人交战的喀尔喀部蒙古军队，图莫尔并不认为他们会为了西征军拼命。

    再者说了，喀尔喀部蒙古军队与瓦剌人现在打得难解难分，一旦分兵来救敦煌的西征军，那么势必会被瓦剌人攻占不少地盘，这种蠢事没人会做。

    然而，就在第二天下午，正当图莫尔召集了贾巴尔等参与攻城的哈密地方势力首领进行最后一次任务布置时，一名将领急匆匆闯进了他的帅帐。

    “大人，大事不好了，据探子来报，喀尔喀人出现在敦煌东北方向，约莫两万骑兵，在距离咱们十里处安营扎寨。”

    在图莫尔不满地注视下，那名将领向其一躬身，急声禀报道。

    “什么？”听闻此言，现场顿时轰得一声就骚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对此感到万分惊愕，万万没想到喀尔喀部蒙古人竟然真的来救敦煌的明军。

    “消息可确实？”

    图莫尔怔了怔后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名将领问道，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难道喀尔喀人不知道他们参战的话会导致大量的伤亡，难道他们不想击败瓦剌人了？

    “大人，这是探子亲眼所见，错不了。”那名将领连连点着头，已经有两组探子回来禀报此事，因此这肯定是事实。

    “两万骑兵？我看他们是疯了，留下来的人如何跟瓦剌人抗衡？”图莫尔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喀尔喀部蒙古人主导的西征军的骑兵也就两三万，现在一下子来了两万人，剩下的骑兵如何跟瓦剌人对抗，要知道瓦剌人也有不少骑兵，如此一来剩下的喀尔喀部蒙古人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大人，既然明军有了援军那么一定会发动反击，届时跟喀尔喀人前后夹击咱们。”

    这时，图莫尔手下的一名将领神色严肃地说道，“依小人来看，咱们应该趁着城里的人不知道此事，先行集中兵力灭了喀尔喀人，那么敦煌城的明军就容易对付得多。”

    听闻此言，现场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赞同，与其双线作战不如先击败增援的喀尔喀人，由于喀尔喀人这次来的都是骑兵，故而威胁比城里的西征军要大的多。

    倘若届时喀尔喀人的骑兵冲破了图莫尔军队的防线与出城夹击的明军会合，那么双方必定士气大涨，如此一来这一仗可就难打了。

    “吩咐下去，今晚好好休整，明天一早随本帅前去击溃喀尔喀人。”

    图莫尔知道那名将领所言甚是，因此点了点头后沉声向其下达了命令，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在城里的明军反应过来前打败增援的喀尔喀人，然后回头再围攻敦煌城。

    “贾巴尔汗，攻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咱们同时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后，图莫尔望向了贾巴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大人放心，我等一定攻下敦煌城，不负大人所托。”贾巴尔闻言心中顿时就是一喜，如此一来的话他行事就会方便许多，因此不动声色地向图莫尔一躬身。

    “尼昆，你留下来协助贾巴尔汗。”不过，图莫尔岂会轻易相信贾巴尔，随后转向自己手下的一名将领，开口嘱咐道。

    贾巴尔闻言顿时就是一声冷笑，他自然清楚图莫尔这样做是想让尼坤监视他们攻城，不过图莫尔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尼坤岂能阻止他投靠大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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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 投诚

﻿    夜深人静，敦煌城，将军府。

    “大人，城外射来了一支箭，上面绑着一封信，说咱们的援兵已经到了！”

    李宏宇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巴哈特是否能及时赶来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太好了！”

    李宏宇闻言先是一怔，随后面色一喜，连忙下床打开房门，从门外站着的一名护卫手里拿过了那封绑在箭上的信。

    信是巴图勒写的，除了告诉巴哈特已经率领两万蒙古骑兵在在十里外扎营外，还把图莫尔的作战计划和盘托出。

    贾巴尔准备在明天巴哈特率军离开后趁着召开战前动员会议之际除掉监视他的尼坤，率领哈密的那些地方势力首领归附大明，希望届时李宏宇能配合行事。

    “好兄弟！”

    等看完了信上的内容，李宏宇心中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心中暗道了一声，看来巴哈特为了赶来这里费了不少劲，要不然绝对不会推迟三天抵达。

    有了这封信李宏宇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了，养精蓄锐后等着明天看戏。

    第二天一早，图莫尔率领手下三万五千人马前去进攻巴哈特的蒙古援军，这是他在哈密地区的嫡系部队。

    图莫尔之所以要亲自上阵，就是为了想要一鼓作气击败巴哈特，然后再对付敦煌城的明军。

    说实话，图莫尔信不过贾巴尔等哈密地区的地方势力首领，认为他们不会在与明军或者巴哈特的蒙古军交战中全力以赴。

    所以，图莫尔不得不自己亲自率军去攻打巴哈特，只有尽快击败巴哈特的蒙古军队，那么他才能督促贾巴尔等人攻打敦煌城。

    显而易见，与攻城相比图莫尔更喜欢在野外交战，这样的战损比例是最低的，毕竟他的手下也是以骑兵为主因此根本不怕跟巴哈特在战场上正面交锋。

    图莫尔离开的时候，贾巴尔等哈密地方势力首领已经下令军队在敦煌城东城和西城外集结，摆出了同时攻打东城和西城，使得城内明军首尾不能相顾。

    不过，在进攻开始前贾巴尔提议进行最后的战前布置，以明确各位统兵将领的职责，故而召集了一次战前动员会议，哈密地区的地方势力首领和尼坤等人悉数参加。

    贾巴尔将地点选在了他的军营的帅帐里，尼坤和那些首领们没有丝毫的怀疑和戒备，相继带着各自的亲兵抵达，谈笑着进入了大帐。

    等众人都来齐在帅帐内的凳子上落座后，贾巴尔不动声色地向巴图勒点了一下头，巴图勒就快步离开了帅帐。

    贾巴尔有条不紊地与现场的众人谈起了攻城的事宜，他说的并没有什么新意，不过是把图莫尔的计划复述了一遍而已。

    “诸位，本汗这次把大家召集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商议。”

    不过，当巴图勒进入帅帐向他微微颔首后，贾巴尔随后语峰一转，笑着望着现场众人问道，“诸位想必已经听说了敦煌城里明军作战勇猛，因此本汗想问问大家，咱们攻下敦煌城后会损失多少兵力？”

    此言一出，现场在座的哈密地区地方势力的首领们顿时一阵骚动，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显然他们以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贾巴尔也不应该此时提出来，毕竟他们就要攻城了，这个问题无疑对士气有所打击。

    “贾巴尔汗，城里不过两万明军罢了，咱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两倍，又有如此多的攻城器械，拿下它可谓易如反掌。”

    尼坤见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于是皱了皱眉头，笑着开口说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下令攻城吧。”

    “这个不急，等本汗把这件事情弄明白了。”贾巴尔闻言笑了笑，然后望着那些交头接耳谈论的首领们说道，“本汗估算了一下，如果咱们攻下敦煌城的话那么至少有一万五千人会战死。”

    “一万五千人？”在座的首领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比例也太惊人了，如果加上受伤的人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城里的明军没有这份能耐的话，关西现在也不会成了明军的天下。”贾巴尔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向那些首领说道，“诸位，你们想过没有，此战过后咱们会得到一个什么结局?”

    “贾巴尔汗，有什么你尽管说。”一名首领闻言不由得望向了贾巴尔，神色关切地说道，贾巴尔先前的话给了他们非常大的触动。

    其余的首领也都纷纷望向了贾巴尔，贾巴尔说的事情可与他们的利益休戚相关，他们自然要对其进行关注了。

    “此战过后，恐怕咱们的身家性命都要保不住。”

    贾巴尔的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凝重地望着众首领回道，“大家都知道，咱们的地盘一直被人觊觎，这次咱们攻打敦煌城元气大伤，对方肯定会趁机下手，届时咱们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贾巴尔汗，现在好像不是危言耸听的时候，该攻城了，否则如何向图莫尔大人交待！”

    这时，尼坤再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说道，就是傻子也能听出来贾巴尔口中的“对方”指的是图莫尔，贾巴尔这是在挑起众首领对图莫尔的仇恨。

    “他都想让我们去送死，我们还能给他什么交待？”

    贾巴尔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盯着尼坤说道，“你们让我们攻城送死也就罢了，还想霸占我们的产业，简直就是贪心不足！”

    “贾巴尔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尼坤意识到贾巴尔这次来者不善，于是冷笑了一声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望着贾巴尔说道，“你可别忘了，你受到了阿布杜拉大汗的庇护！”

    听闻此言，现场的首领们顿时面露惧色，毕竟哈密是阿布杜拉在统治，他们要是跟其作对的话岂会有好下场。

    “不是造反，而是投奔明主，跟着阿布杜拉只会担惊受怕，随时提防被其算计。”

    如今既然巴哈特率领的蒙古援军来了，那么贾巴尔也没有什么好担忧了，不怕跟阿布杜拉撕破脸皮，于是冷笑着望着尼坤说道，“你知不知道，大明的已经开出了条件，只要我们归附了大明，那么我们将会受到大明的庇护，不用再担心被人觊觎！”

    “你私通大明？”尼坤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贾巴尔竟然想要投靠大明。

    在场的首领们也都怔住了，面面相觑，贾巴尔行事一向小心谨慎，谁成想他却暗中与大明有联系。

    “私通大明？关西本就是大明的属地，本汗不过是回归而已。”

    贾巴尔听了尼坤的话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瞪着他沉声说道，“与你们比起来，大明可仁义的多，至少不会打我们产业的主意。”

    “这倒是，大明可是礼仪之邦，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贾巴尔的话立刻引起了现场地方首领的共鸣，在众人看来大明幅员辽阔，物资富饶，根本不会动他们的财产。

    关西七卫就是最好的例子，由于物资贫瘠使得大明根本就没有兴趣驻兵统治，故而保持了高度的自治，不像叶尔羌汗国那样从中收取重税。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是阿布杜拉大汗知道你勾结大明后肯定会派兵踏平你的地盘！”

    尼坤意识到形势不妙，于是冷笑了一声后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抬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贾巴尔汗，你还是识时务的好，现在悔改还来得及，否则将酿成大祸。”

    “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见尼坤要逃走，贾巴尔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还要拿着尼坤的脑袋作为送给李宏宇的投名状，故而岂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立在门口处的巴图勒闻言拍了几下手掌，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涌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的局势，这使得在座的首领们不由得一阵骚动。

    “贾巴尔汗，你想要做什么？”见出去的道路被挡住，尼坤的头上立刻渗出了冷汗，强自镇定地转身望向了贾巴尔，色厉内荏地喝问道。

    “很简单，本汗要用你的脑袋来给我们大家谋一条出路，让大明相信我们真的投靠。”贾巴尔闻言嘴角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冲着距离尼坤最近的士兵喝道，“还不动手。”

    其实，李宏宇并没有要求贾巴尔送上什么投名状，不过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同时也是断了现场众位首领的退路，尼坤必死无疑。

    “杀！”士兵们闻言顿时一拥而上，把尼坤以及那几名护卫围住一通乱刀，使得尼坤和他的护卫很快就倒在了血泊里。

    由于事发突然，现场首领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望着尼坤倒在了乱刀之下，一个个神色愕然。

    在众人惊愕地注视下，一名士兵上前用刀割下了尼坤的脑袋，血淋淋地拎到了贾巴尔的面前，鲜血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场面看上去有些恐怖。

    “诸位，本汗已经跟大明有了协议，咱们帮大明打败阿布杜拉，大明确保咱们在哈密的利益，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吞并。”

    贾巴尔瞅了一眼尼坤的头颅后望向了在座的众首领，神色严肃地说道，“诸位是相信大明还是阿布杜拉，想必心中已经有数。”

    “大明能打败阿布杜拉吗？”听闻此言，众首领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中年男子不无狐疑地问道，其余人的脸上纷纷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要知道大明除了在西域最远的触角就是哈密，而阿布杜拉在更西边的火洲，路途遥遥，要想击败他谈何容易。

    现在有明军给他们撑腰，他们倒不必担心什么，可一旦明军撤离后他们就要面对阿布杜拉的报复，这可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大明这次之所以会派遣大军西征，就是要恢复大唐昔日在西域的荣光，火洲是一定会攻下来的。”

    贾巴尔自然清楚众人的担心，他早已经有所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实不相瞒，与本汗达成协议的是大明一个权势赫赫的重臣，曾经当过大明皇帝的老师，是大明皇帝眼前的红人！”

    “大明皇帝的老师？”帅帐里的众首领立刻对贾巴尔口中的那个大明重臣产生了兴趣，显而易见，对方的身份越尊贵那么签署的协议就越有用。

    “你们可听说过大明有一个李大学士？”贾巴尔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大学士？可是在大明那个很能打的人？”

    一名首领闻言双目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望着贾巴尔说道，“听说他是大明的状元出身，也是大明的去世皇帝的老师，在大明有着非常大的权势。”

    “我也听说过此人，好像他还主导了大明的海外贸易，从海上把商品运到了莫卧儿汗国等遥远的国家。”另外一名首领也诧异地开口，把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余的首领私下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李宏宇的事情，毕竟哈密地区也是西域一个繁华的地带，故而有不少商人来往哈密和大明的陕甘地区做生意，自然会把大明这位风头最盛的权臣消息带来。

    “贾巴尔汗，此人在大明可是位高权重，难道来了关西？”

    就在众人的低沉议论声中，一名首领有些狐疑地问道，很显然来关西有着非常大的危险，像李宏宇这种高官显贵通常不会以身犯险。

    这也是其余人的疑问，现场随即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紧张地望向了贾巴尔，想知道李宏宇是否真的来了关西。

    “本汗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明军统帅满桂前段时间忽然前来见本汗，说是奉了李大学士之命前来找本汗商谈。”

    贾巴尔闻言微微一笑，知道众人的胃口被吊了起来，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李大学士没来关西，满桂岂会前来见本汗？”

    “满桂去见了你？”

    这一下，现场的众首领纷纷吃了一惊，对此是倍感意外，难道满桂就不怕被贾巴尔扣下？又或者说是大明的李大学士真的来了这里？

    “此事千真万确，本汗没有必要在此事上作假，毕竟此事还牵涉到了本汗的身家性命。”

    贾巴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向众人说道，“本汗现在要进城见李大学士，诸位如果想要与本汗一同投靠大明的话就跟本汗一同进入，不愿意者自行离开，本汗决不为难。”

    说着，贾巴尔抬步走出了帅帐，那些聚集着大帐里的士兵们跟着他离开，使得帅帐里只剩下那些哈民地方势力的首领。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追了出去，如今明军援军已至，再加上贾巴尔投靠了明军，那么傻子也明白图莫尔要倒霉了，因此不管心中如何忌惮他们现在唯有跟着贾巴尔投靠大明一条路可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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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欲擒故纵

﻿    当贾巴尔率领着忐忑不安的哈密地区势力众首领来到敦煌城北门时，敦煌城北门两扇厚实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群士兵簇拥着满桂走了出来。

    “满桂将军，我等决议归附大明，以前种种不是还望将军恕罪。”

    满桂的出现使得贾巴尔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担心当他们靠近城门时被城门楼上严阵以待的明军士兵射杀，随后取下腰上的佩刀，双手捧着单膝跪在了地上，以示投靠之意。

    跟在满桂身后的那些首领们也纷纷跪了下去，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除了向明军投诚别无他法，城外的三万五千兵力中有一万五千人是贾巴尔的人。

    况且，跟阿布杜拉相比他们更相信大明能保障他们的利益，因此此时的最好选择就是跟着满桂向大明投降。

    只是众人的心里现在都没有底，不知道大明能否履行与贾巴尔签署的协议，万一大明毁约的话他们可就惨了。

    “贾巴尔汗请起，大明有句老话，叫‘迷途知返善莫大焉’，贾巴尔汗如今深明大义归附大明，使得百姓们避免了战火的荼毒，实在是大功一件，日后必受世人称颂。”

    满桂接过贾巴尔手里的佩刀后笑着扶起了他，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学士已经等候多时，跟随本官一起前去拜见。”

    “满桂将军请！”贾巴尔闻言心情更加放松，向满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谈笑风生地进了城，气氛显得颇为轻松和融洽。

    李宏宇在将军府的会客大厅里等着贾巴尔等人，当发现大明威名赫赫的李大学士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后，那些哈密地区地方势力首领们纷纷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大学士竟然如此年轻，不少人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李大学士真是少年才俊，在下早就听说李大学士少年得志，尚未弱冠就高中大明的状元，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贾巴尔看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和担忧，于是笑了笑了后向端坐在上首位的李宏宇躬身说道，不动声色地拍了李宏宇一个马屁。

    这使得跟在他身后的众首领纷纷面露若有所思的神色，经过贾巴尔的提醒他们想了起来，传言李大学士很年轻，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贾巴尔汗过奖了，大明像本官这样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伸手向贾巴尔等人做了一个落座的手势。

    “李大学士，自从叶尔羌人来到哈密，我等备受其欺压和奴役，每年的税赋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百姓们对此是怨声载道，早就期盼着天朝之师的到来。”

    在大堂两侧的座位落座后，贾巴尔汗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说道，“如今王师已至，真是哈密百姓之福，我等愿意追随大人，鞍前马后，赶走叶尔羌人！”

    “贾巴尔汗，众位汗王是否已经知道咱们之间的协议？”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望着贾巴尔问道，他可不认为贾巴尔会把协议里兵权的事情告诉那些首领，毕竟此事比较敏感恐怕会受到一些首领的抵制。

    不过现在的情形不一样，那些首领已经进了敦煌城，故而这件事也没有必要捂着，还是先说清楚的好，免得让那些首领们认为他言而无信。

    “大学士，由于事态紧急在下还没有跟诸位汗王详说其中的内容。”

    贾巴尔向李宏宇一躬身，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与李宏宇签署的签署，向大堂里的众位首领说道，“诸位，本汗在这就把与大学士达成的协议告知众位。”

    说着，贾巴尔就把协议上的内容高声宣读了起来，开始时在座的首领们纷纷点着头，对李宏宇给他们的优待非常满意。

    不过当贾巴尔说到解除兵权，将兵权上交给大明军事衙门时，首领们不由得面露愕然的神色，面面相觑，显得非常意外。

    他们无论如何都料不到贾巴尔竟然会把手里的兵权交出来，要知道他们能在当地立足依靠的正是手中的武装力量，一旦交出去后岂不是任人宰割，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诸位汗王，本官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可大家想过没有，关西乃至西域为何会战乱不断，就是因为各地的汗王为了自保而拥兵甚众，这就使得战火一触即发，到头来利益受损的还是诸位汗王。”

    李宏宇见状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高声说道，“因此，为了关西的长治久安，皇上决定收了诸位汗王的兵权，由大明向你们提供庇护，这样一来诸位就不用担心相互间再爆发战火。”

    听闻此言，那些首领们顿时陷入了沉默，一个个在心里盘算着贾巴尔所达成的协议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得失。

    “诸位，本汗已经想清楚了，与其再这么打打杀杀地下去，不如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贾巴尔瞅了一眼那些首领，知道他们心里还不愿意放弃兵权，于是开口劝道，“大家可别忘了，这些年不少手握兵权的汗王都已经家破人亡，被新的汗王所取代，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如依靠大明更为安全。”

    “大明有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本官不想逼迫诸位汗王，因此诸位汗王现在可返回城外营地仔细考虑，今天之内答复本官！”

    李宏宇知道那些首领没有那么容易说服，恐怕现在有不少人在心中对欺骗他们的贾巴尔破口大骂，因此他微微一笑后起身说道，“本官还有军务在身，恕不奉陪！”

    “诸位汗王，请吧！”听闻此言，坐在李宏宇左下首座位上的满桂跟着起身，伸手向在场的首领们指了一下房门处。

    “贾巴尔汗，你随本官来一下，咱们商议下等下出兵的事宜。”李宏宇向贾巴尔点了一下头，领着贾巴尔和满桂大步离去，只留下众首领在那里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等李宏宇一行人走后，大厅里顿时轰的一下就沸腾了起来，在座的首领们纷纷起身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诸位，咱们怎么办？是投靠大明还是回去支持图莫尔？”混乱中，一名高个子首领高声向众人问道。

    “回去？”另外一名壮实首领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咱们现在已经成为了待宰的羔羊，恐怕还没等出城就被杀了。”

    “你是说明军会杀了咱们？”先前那名开口的高个子首领顿时变了脸色。

    “虽然不知道大明给了贾巴尔什么好处，但他们想要收了咱们的兵权，这可是万万不能的，失去了兵力的保护咱们就会任由他们宰割。”壮实首领冷笑着说道，很显然他怀疑贾巴尔跟李宏宇达成了什么秘密交易。

    “这样的话咱们可就真的离不开这里了。”

    一名年长首领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地说道，如果换做他的话肯定会趁机除了现场的首领们，这样一来哈密的那些地方势力就群龙无首，混乱中肯定很容易被消灭。

    这时，其余的首领们也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他们现在的小命可都在明军的手里捏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贾巴尔已经走了，他……他们不会要在这里对咱们下手吧。”高个子首领这时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脸色一变后紧张地望向了门外的那些明军士兵，一旦打起来他们必死无疑。

    这使得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首领们纷纷看向外门外，想要从院子里那些明军士兵的言行上看出什么端倪。

    “诸位，咱们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地胡思乱想，不如试着离开，看他们是否会阻止咱们！”压抑的氛围中，那名壮实首领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他们能安全回到城外的军营，那么意味着李宏宇言之有信，要是他们被阻拦，那么他们就中了诡计。

    “就这么办！”高个子首领闻言立刻开口应道，其余的首领也都纷纷点着头，除此之外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来试探明军。

    于是，在那名壮实首领的带领下，众首领们忐忑不安地走出了大堂的房门，在院子里明军士兵的注视下神色紧张地离开了将军府。

    “大人，他们已经走了，卑职已经下令放他们离开。”

    将军府的一个厢房里，李宏宇正在跟贾巴尔饮茶谈笑，商议着等下联合出兵抄了图莫尔后路的事情，满桂走进来沉声向李宏宇禀报道。

    “大人，您怎么放了他们？”听闻此言，贾巴尔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在他看来这些首领不能放，只要不臣服的就应该悉数杀掉，以除后患。

    “放心好了，他们还会回来的。”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回道，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贾巴尔的双目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隐隐约约他觉得此事里面另有隐情，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

    北门外。

    哈密地区地方势力的众首领已经在那名壮实首领的带领下安然出了城门，来到了城外驻军的营地前。

    这使得众人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了那种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窘迫。

    就在众位首领想要进入营门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壮实首领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神色严肃地望向了敦煌城。

    “怎么不进去？”见此情形，跟在后面的一名首领不由得有些狐疑地开口问道。

    “我在想，咱们现在有什么出路。”

    壮实首领闻言望向了跟在他后面的那些首领，神情凝重地说道，“贾巴尔肯定会跟明军一起攻打图莫尔，咱们是帮明军还是帮图莫尔？又或者坐视他们杀个你死我活？”

    “当然是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好趁机从中渔利了。”一名首领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大家肯定都想着保存实力。

    “可大家想过没有，如此一来咱们就等于得罪了大明和阿布杜拉，届时双方肯定都会对付咱们。”

    壮实首领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忧心忡忡地望着众人说道，“因此，咱们现在只有做出决定选择跟随谁，要不然将会招来大祸。”

    “你们说这一战谁会获胜？”听闻此言，众首领纷纷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一名首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那还用说，贾巴尔的军力是咱们哈密最强的，再加上喀尔喀人的援军，图莫尔这次必败无疑。”另外一名首领想也不想地说道。

    巴哈特的两万骑兵，敦煌城两万明军，贾巴尔的一万五千人，敦煌城的明军和贾巴尔可以联合起来出兵两万。

    这样一来的话明军阵营的总兵力就达到了四万，而图莫尔只有三万五，单从兵力上而言图莫尔就落于了下风。

    况且图莫尔的三万五千人马中有一万五千人是从地方上强行征调的民壮，这样一来战斗力就会打上不少折扣，而明军阵营肯定会派遣精锐前去迎战。

    现场的首领们立刻意识到了他们实际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随着图莫尔的战败哈密地区将成为了明军的地盘，除非他们参战帮助图莫尔才能使得图莫尔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可他们不是傻子，吃饱了撑的去救一个平日里对她们充满了敌意，总想着吞并他们的的敌人？

    “诸位，现在看来大明的李大学士还是能值得信赖的，否则咱们根本离不开敦煌城。”

    在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壮实首领沉吟了一下后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开口沉声说道，“如果咱们准备投靠大明，现在肯定不能错过眼前的这一战，只有立下功劳后咱们才能向大明表明归顺的心意。”

    “你是说，我们也参战？”壮实首领的话使得众位首领对视了一眼，一名首领试探性地问道，说实话他还想着保存实力，舍不得派兵去参战。

    “付出的越多，收获也就越多，现在可不是咱们犹豫的时候，要不然肯定会使得大明怀疑咱们是否真心归顺！”壮实首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还等什么，不能让贾巴尔一个人把功劳给揽去了。”

    听闻此言，一名首领就忙不迭地说道，他早就有投靠明军的打算，只不过在众人都没有表态的情形下不好开这个口，如今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他也就顾不上别的了。

    “对，咱们也要参战，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其余的首领闻言纷纷开口附和，这个时候大家已经没什么顾虑了。

    见此情形，那名壮实首领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显得有几分诡异，更多的则是得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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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 弃战而逃

﻿    敦煌城，北门城门楼。

    李宏宇立在城墙前，神色严肃地望着下方乌压压离开的军队，里面有明军也有哈密众首领的士兵，浩浩荡荡地奔向了东北方。

    这些士兵自然是赶去包抄图莫尔后路的，随着哈密地区众首领的归顺，李宏宇这次一共派遣了四万人去攻打图莫尔，力求一战而歼敌。

    与此同时，李宏宇让三千明军和两千贾巴尔手下的士兵偷袭玉门关，把图莫尔的军队堵在关内，使得其无法逃走。

    满桂、贾巴尔和哈密地区众首领立在李宏宇身后，望着那些行进的军队谈笑风生。

    对于那些首领们而言他们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现在就安心等待结果，为了能击败图莫尔他们这次可是豁了出去，把所有的兵力都派了出去。

    跟图莫尔不同的是，李宏宇不会让他们白白当炮灰，派出了一万明军跟他们一同行动，现在死的人越少那么对以后大明治理哈密越有利，要知道那些士兵退伍回乡后就是不折不扣的壮劳力。

    贾巴尔现在对李宏宇是万分钦佩，他已经了解了那些首领们身上发生的事情，联想到李宏宇先前的镇定，他不由得怀疑那个壮实首领先前已经投奔了李宏宇，故意上演了这么一出欲擒故纵的好戏使得那些首领们乖乖地归顺了明军。

    虽然无法得到证实，但那名壮实首领之后的境遇无形中印证了贾巴尔的猜测，那名壮实首领后来受到了李宏宇的重用，其家族逐渐成为了哈密地区与贾巴尔家族分庭抗礼的大族。

    图莫尔根本就不知道他走后敦煌城外军营发生的事情，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对付巴哈特上。

    巴哈特这些年从漠南蒙古左翼一路打到了漠西漠西蒙古的地盘，逼得瓦剌人诸部不得不合力对抗，很显然并不是等闲之辈，这使得图莫尔不敢轻敌。

    得知图莫尔率军前来后，巴哈特下令手下的骑兵摆开队形严阵以待，别看图莫尔的兵力比他多但他一点儿也不怕图莫尔。

    巴哈特这次带来的两万骑兵可是蒙古西征军的精锐，很多都是从漠南跟着他一路打过来的，故而他有信心战胜图莫尔。

    这也是图莫尔为何倾巢而出的原因，巴哈特可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因此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带上了全部的手下来应战。

    如果不是担心敦煌城的明军出城袭击的话，图莫尔会先集中所有的兵力干掉了巴哈特，这样一来敦煌城的明军就好对付了。

    茫茫的戈壁滩上，身穿叶尔羌军服和蒙古军服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双方隔空对峙，这使得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令人感到有一种窒息的紧迫。

    图莫尔在众多手下的簇拥下骑着马立在一个山头，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列阵待敌的喀尔喀部蒙古骑兵，眉头微微皱着。

    别看图莫尔的兵力将近巴哈特的两倍，但真正决定战场走向的是双方的骑兵部队，而他手下的骑兵只比巴哈特多两三千，并没有占太大的优势。

    “灭了他们，敌主将者，赏银百两！”对峙中，图莫尔举起右手向前用力一挥，高声向周围的士兵喝道。

    在哈密一百两银子已经是一笔巨额财富，图莫尔这次可谓是用重金进行悬赏，希望能激励士气，一鼓作气击溃巴哈特的蒙古骑兵。

    “杀呀！”随着图莫尔的这个手势，他周围的骑兵们立刻双腿一夹马腹，挥舞着手里的马刀和弓箭向对面的蒙古骑兵冲去。

    “杀！”巴哈特望着对面冲过来的叶尔羌骑兵，口中冷冷地迸出了一个字，他才不会因为图莫尔兵力占有优势就会退缩。

    除了信任手下的将士外，巴哈特知道敦煌城的李宏宇肯定不会闲着，一定会从背后夹击图莫尔。

    早在当年铁岭之战的时候，巴哈特就已经见识到了李宏宇卓越的军事造诣，并且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现在的军事指挥风格就是从于李宏宇，时常以突袭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经历了这些年的征战后，巴哈特的军事经验越来越丰富，只要他能击败那些叶尔羌骑兵，那么这场战斗就大局已定。

    “杀呀！”

    在巴哈特的命令下，严阵以待的蒙古骑兵潮水般冲向了迎面的叶尔羌骑兵，双方犹如两股洪流一样，砰的一下对撞在了一起，惨叫四起，鲜血飞溅，不少受伤的士兵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落马可是骑兵们最为忌惮的事情，即便是所受的伤势不足以致命，也会被后面奔腾而至的马匹践踏而死。

    不过战争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虽然骑兵们都想避免在冲锋中落马，但在受到敌人的攻击后很多人还是从马上坠落下来，死于非命。

    叶尔羌骑兵师从于蒙古骑兵，毕竟叶尔羌汗国的疆土以前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而察合台汗国是蒙古帝国四大汗国之一。

    即便是叶尔羌汗国的开国大汗，也是一个带有蒙古血统的突厥贵族，这使得叶尔羌的骑兵也以骑射为主，万不得已才短兵相接。

    当年蒙古骑兵正是凭借着马背上的骑射横扫欧亚大陆，只不过后来蒙古骑兵由于各种原因逐渐没落，而巴哈特则把蒙古骑兵的骑射发扬光大。

    值得一提的是，蒙古骑兵的所使用的弓是一种新弓，借鉴了女真复合弓的优点，是李宏宇特意让海关司的下辖的工匠进行得改良制造，故而所射出的弓箭不仅精准而且射程也很远。

    去年，巴哈特麾下的蒙古兵全部换装了由李宏宇提供的这种新型弓箭，由于跟瓦剌人处于对峙的态势，故而还没怎么大规模在战场上使用。

    如今，叶尔羌的骑兵也尝试到了厉害，在与蒙古骑兵的对射中吃了不少亏，不少叶尔羌骑兵远距离就被射中，然后惨叫着落马。

    图莫尔还是第一次跟巴哈特的蒙古骑兵交战，虽然明军也装备了这种新型的复合弓但由于图莫尔被赶回了哈密，故而也没有投入到战场使用过。

    见此情形，图莫尔当即立断下令骑兵冲上去跟蒙古人近战，避免远程骑射，同时让步兵出击协助骑兵作战。

    蒙古骑兵可不会蠢到跟叶尔羌人近身肉搏，一边躲避冲过来的叶尔羌骑兵一边向其射箭，当年蒙古骑兵就是依靠这种经典的骑射战术打得对手苦不堪言，最终崩溃。

    “杀呀！”

    图莫尔原本期望着步兵投入战场后可以拦截住游动出击的蒙古骑兵，以给尾随追击的叶尔羌骑兵创造机会，可还没等叶尔羌的步兵接近战场，他的后方忽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以及万马奔腾的轰鸣。

    “这是怎么回事？”图莫尔闻言怔了一下，随后不无愕然地望向了身后，只见远处的山丘上出现了大量骑兵，越过山丘后向他的后方军阵冲来，看样子来者不善。

    “糟了！”随后，经过最初错愕的图莫尔回过神来，意识到贾巴尔等人投降了明军，因为他看见不少骑兵穿着的都是哈密地方势力的服饰。

    “快，拦住他们！”图莫尔的冷汗顿时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后方的军阵都是步兵，面临那些骑兵的冲锋很快就会被击溃，因此，他连忙调动骑兵前去拦截。

    可惜叶尔羌的骑兵都在前面的战场跟蒙古骑兵纠缠在了一起，一时间哪能如此快地调动。

    因此，在图莫尔面色铁青地注视下，那些哈密骑兵很快就冲进了他后方叶尔羌步兵的军阵，立刻把军阵冲得七零八落。

    面对哈密骑兵的冲击，叶尔羌步兵稍作抵抗就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在骑兵的驱赶下狼奔豕突，抱头鼠窜，他们吃饱了撑的在战场上硬撼骑兵，单单战马就能把他们给踹死。

    望着那些四处逃窜的叶尔羌步兵，以及源源不断赶来的哈密军队以及明军，图莫尔的脸上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丝毫血色，他不知道哈密的那些地方势力何时跟明军勾结起来的。

    “撤退！”

    不过，眼前的战局容不得图莫尔有时间考虑这其中的隐情，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知道战在这么下去那些与蒙古骑兵交战的叶尔羌骑兵会受到溃败步兵的影响，故而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显而易见，这场仗已经没办法再打下去，否则将会演变成为一场明军对叶尔羌部队单方面的屠杀。

    虽然图莫尔想要撤退，可战场上的局势错综复杂，叶尔羌骑兵与蒙古骑兵的展现犬牙交错，要想脱离战场谈何容易。

    图莫尔这时已经顾不上许多，率领着身边的亲卫率先向玉门关的方向逃去，他们现在唯有出了玉门关才能逃出明军的追击，否则就会被困死在玉门关以内。

    玉门关在古代之所以是一座重要的关隘，是因为它周围的特殊地形，确切的说是河西走廊的特殊地形。

    河西走廊是中国古代内地通往西域的要道，陕甘地区西北部一个狭长的堆积平原，位于祁连山以东，合黎山以西，乌鞘岭以北，甘肃和新疆边界以南。

    玉门关是河西走廊的最西段，也是河西走廊在西边的一个盖子，如果不走玉门关就要翻越周边险峻连绵的山脉，而那些山脉都不利于行军，说不定还会被困死在里面。

    因此，图莫尔要想逃得一命的话，必须要走玉门关，否则他将被迫进入山里，不被追兵追上就是在山里被饿死。

    图莫尔这么一逃，立刻对叶尔羌的士兵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主将都跑了谁还有心思交战，因此叶尔羌步兵和骑兵纷纷脱离战场追向了图莫尔。

    这使得原本一场正面遭遇战变成了一场追击战，明军、蒙古骑兵和哈密军尾随在逃走的叶尔羌部队的后面，进行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追击大战。

    黄昏时分，图莫尔一行赶到了玉门关，当看见玉门关的关门上插着大明的旗帜后，他的两眼一黑差一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图莫尔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唯有驱赶着经过长途跋涉逃命后的叶尔羌士兵攻打玉门关，希望能在追兵赶到之前攻下关门，然后逃回哈密。

    在贾巴尔的那两千哈密军的配合下，三千明军没费多少力气就夺回了玉门关，如今关口的守军达到了五千人，要想攻破它谈何容易。

    再者说了，那些精疲力竭的叶尔羌士兵哪里还有攻城的精力，面对关门上明军和哈密军的强硬防守攻城的叶尔羌士兵很快就败下阵来，任由军官们如何怒喝打骂就是不再发动攻势，没人愿意白白送死。

    就在图莫尔为了攻打玉门关着急上火的时候，尾随追杀的明军和蒙古军、哈密军已经赶至，双方在夜幕下在玉门关前爆发了一场大战。

    第二天中午，敦煌城。

    “禀大人，我军已经歼灭了叶尔羌军大部，现在叶尔羌军主将图莫尔带领百余骑亲兵向西突围，巴哈特将军已经派数百精骑追击。”

    李宏宇正在将军府宴请贾巴尔等哈密众首领时，一名军士急匆匆地进了宴会厅，单膝跪在他面前高声禀报。

    “很好，告诉巴哈特将军，晚上本太保在城里摆庆功宴，大家一醉方休。”

    李宏宇闻言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向那名军士说道，如此看来巴哈特等人这次打了一个大胜仗，大获全胜。

    贾巴尔等哈密众地方首领闻言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纷纷流露出欣慰的神色，为他们所做出的投靠大明的正确抉择感到无比欣慰。

    其实，今天上午以来，贾巴尔等人已经陆续接到了战报，知道被围困在玉门关的图莫尔这次必败无疑。

    除此之外，贾巴尔等人还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巴哈特的蒙古骑兵使用了一种射程很远的弓箭，在战场上牢牢地压了叶尔羌骑兵一头。

    如果昨天他们没有选择投靠大明而是攻打敦煌城的话，那么敦煌城里同样配备了那种新式弓箭的明军会给他们造成大量的伤亡，后果不堪设想。

    贾巴尔等人很清楚，随着图莫尔的战败关西正是变了天，明军用此战巩固了在关西的地位，竟成为关西地区新的统治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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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顺水推舟

﻿    晚上，敦煌城成为了一个欢乐的海洋，李宏宇设下了盛大的酒宴给凯旋的巴哈特等人庆功。

    说起来，李宏宇和巴哈特也有许多年没见了，李宏宇当年被万历皇帝从辽东调回京城后两人就各奔东西，不过辽东时期建立的友谊却没有消散。

    况且，巴哈特是娜仁托雅的亲哥哥，两人之间是亲戚故而相互间的关系自然密切。

    跟几年前相比，李宏宇觉得巴哈特的身上多出了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气势，毕竟以喀尔喀部为主的蒙古西征军已经征战了多年，规模也不断扩大，作为蒙古西征军统帅的巴哈特自然变得以前更加成熟稳重，气质十足。

    巴哈特这次之所以晚到了三天，并不是没有原因，他们在来的路上无意中遭遇了漠西蒙古最强大的准葛尔部，双方大打了一场因此耽搁了时间。

    如果不是巴哈特急着赶来敦煌，那么肯定会跟准葛尔部狠狠地血拼一场，要想征服漠西蒙古诸部，首先就要击败准葛尔部。

    幸运的是，图莫尔由于疑心太重在玉门关耽搁了两天，贾巴尔又放火使得图莫尔耽搁了两天，进而给巴哈特争取了时间，否则敦煌城早就打了起来，届时巴哈特的任务恐怕就是要救出被围困在敦煌城的李宏宇。

    庆功宴的第二天，李宏宇派遣了一万明军前去哈密，接受哈密当地的政权。

    图莫尔为了这次的进攻几乎已经抽调完了哈密地区的军队，哈密地界上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除了哈密城还有千余叶尔羌士兵外，别的地方只有看守军营的人。

    贾巴尔等哈密地方势力的首领们纷纷派遣手下的人员协助明军进驻哈密，他们都是地方上的领袖，因此有他们协助的话明军的进驻就不会遇到什么阻力，同时也是确保他们的利益在明军进驻过程中不至于受损。

    因为瓦剌人对蒙古西征大军虎视眈眈，故而巴哈特没有在敦煌城久留，休整了几天后就向李宏宇告辞，急匆匆地率军赶了回去。

    李宏宇在敦煌城对贾巴尔等哈密地方势力的哈密军进行了整编，这是他早就在与贾巴尔的协议里约定好的事情，哈密的那些首领也同意，为此即便心里不愿意也无可奈何。

    经过挑选，三万五千名哈密士兵中，李宏宇留下了一万八千人，另外的一万七千人被李宏宇遣散回家。

    被李宏宇留下来的都是身体健康的青壮年男子，那些老幼病残的男人很显然不适合留在军队。

    另外，李宏宇制订了一个规矩，那就是每户人家中只留一名男丁，有多人参军者最多留下两人。

    当然了，李宏宇并不是把那些人简单地遣散了事，他给了那些人每人一笔在哈密地区非常可观的安置费，足够他们回去过上安乐的生活。

    李宏宇此举立刻赢得了那些哈密军将士的好感，他们当兵肯定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有不少人是被强征来的壮丁，在战场上死了就死了，连抚恤金都拿不到，更别提什么安置费了。

    显而易见，李宏宇这样做有收买人心的意味，但同时也为是为了确保哈密地区的稳定，以及促进哈密地区的经济发展。

    那些遣散的男人将成为闲置的劳动力，如果他们无所事事的话势必成为社会上的不稳定因素，故而李宏宇给了他们可以养家糊口的安置费使得他们可以安心生活，这样既可以确保社会治安，同时无形中也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这是李宏宇与大明以前的那些官员对关西地区态度的最大不同，以前，大明的官员只需要关西七卫臣服而已，而不理会关西七卫的军政事务。

    可李宏宇不一样，把他关西地区当成了大明内陆的州府一样进行治理，只有这样使得关西真正并入大明版图。

    那一万八千名哈密军被李宏宇编进了西征军里，贾巴尔成为了西征军仅次于满桂的副统领。

    原本，贾巴尔以为李宏宇会把哈密军和原西征军分开使用，由他来指挥哈密军，这是人们通常都会用的做法，毕竟哈密军是归附军，与西征军的那些嫡系不一样，双方间肯定有差别。

    可出乎贾巴尔和哈密那些首领的意料，李宏宇竟然把哈密军和原西征军打散后混编使用，摆出了一视同仁的架势。

    不仅如此，哈密军的军官也参加了西征军武官的一系列培训，既有思想教育的内容，同时也有文化知识和军事知识的学习，士兵们也有类似的培训但比武的内容要简单。

    说起来，古代当兵通常是迫于无奈，士兵们差不多都是贫苦人家的子弟，参军打仗不过是为了吃上一口饱饭而已，哪里有机会接受教育，基本上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李宏宇非常看重士兵和军官的个人素质，在他看来只有使得那些士兵和武官提高了个人素质，那么才会更有凝聚力和向心力，进而终于西征军，不再效忠原先的主人。

    时间一晃就到了七月，正是敦煌炎热的时节，西征军的整编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李宏宇每天从军营回来身上就跟水泼了一样湿透。

    没办法，由于西域有着跟大明有着不一样的风俗文化，故而在整编过程中有很多事项需要注意，李宏宇有些不放心故而亲力亲为。

    除了军务外，李宏宇还要处理关西纷繁复杂的政务，这些事情满桂等大老粗们可做不来，必须由他亲自来处理，等到他手下的那些政务官们成熟起来后他就能松一口气。

    虽然每天累得够呛但西征军的整编很顺利，而且看见他如此操劳连贾巴尔等哈密人对他也不由得从心中敬畏起来，这使得李宏宇感到非常欣慰。

    按照计划，等到了明年这些整编后的西征军就能够上阵杀敌，届时李宏宇可以展开他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七月底，李宏宇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东西，火洲的阿布杜拉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希望能与李宏宇停战，以现有的疆域为界限，井水不犯河水。

    阿布杜拉不得不向李宏宇求和，如果说图莫尔的全军覆没使得他大吃了一惊的话，那么贾巴尔等哈密地方首领悉数投入大明怀抱一事就给了他致命一击，使得他打消了夺回哈密的念头。

    因为一旦他发兵攻打哈密，那么届时的敌人不仅是明军，还有哈密军队，这样的话他会遭受不小的伤亡。

    尤为令阿布杜拉感到忌惮的是，他防御的是西南的叶尔羌汗国王室，如果要是举兵去攻打哈密的话，那么叶尔羌汗国王室绝对会趁机大举进攻。

    实际上，当失去了关西地区和哈密地区后，阿布杜拉的实力已经折损了四成，可谓元气大伤，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收回哈密而是避免与明军开战。

    只要明军越过哈密攻打他，那么叶尔羌汗国王室肯定也会攻击，这样一来他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必败无疑。

    所以，阿布杜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跟明军议和，避免受到来自东方的攻击，全力防御西南方向的叶尔羌汗国王室。

    李宏宇正是看清楚了阿布杜拉所处的形势，所以才派了一万西征军进驻哈密，他料定阿布杜拉不会派兵攻打，因此安心在敦煌城整编军队。

    阿布杜拉的求和正中李宏宇的下怀，明军刚刚得到哈密地区，再加上关西内部有着不少矛盾，所以李宏宇现在需要休养生息。

    因此，李宏宇非常痛快地就答应了阿布杜拉的提议，约定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按照惯例，阿布杜拉为了表明诚意决定向大明称臣，派人到北京城向大明进贡，拜见大明的崇祯皇帝。

    阿布杜拉的使臣于十一月抵达北京城，以吐鲁番汗国使臣的名义觐见了崇祯皇帝，献上了阿布杜拉的贡品。

    得知李宏宇重新收回了自嘉靖年间丢失的关西之地，崇祯皇帝是万分开心，他刚登基大明就收复了一大块疆土，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至此，李宏宇前往关西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个秘密，这使得京城上下对明军收复关西一事并不感到意外，认为是顺理成章之事，如果明军在李宏宇的坐镇下在关西战败了那才是一件稀奇事。

    崇祯皇帝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让李宏宇离京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像李宏宇这种干练的人才就应该在地方上建功立业，并不适合尔虞我诈的京城官场，那样反而埋没了他的才华。

    八月中旬，李宏宇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经过数月的追击，逃进祁连山的图莫尔终于被抓，已经再被押来敦煌城的路上。

    据追击的骑兵汇报，经过这几个月的奔波，图莫尔身边的百余亲卫骑兵只剩下几个人，其余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由于得不到食物补充，风餐露宿，故而找到图莫尔的时候他和那几个亲卫已经瘦得皮包骨，连反抗的力气都已经没有，第一件事就是向追击的士兵伸手套要吃的东西，他们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为了表示对与阿布杜拉谈和的诚意，李宏宇派人把图莫尔等人送到了火洲，交给了阿布杜拉。

    阿布杜拉并没有杀丢了哈密的图莫尔，自从他知道图莫尔的对手是大明最有权势的官员后，心中对图莫尔的恨意就消失于无形，不要说图莫尔就是换做是他也会惨败。

    再者说了，图莫尔所在的家族是火洲的望族，阿布杜拉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所以自然不会是杀图莫尔，而是让他官复原职，戴罪立功，以确保火洲内部的稳定。

    此时此刻没人知道，西域的格局已经随着明军收复哈密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如果有人足够敏感的话就会发现大明现在对关西和哈密的统治与关西七卫时截然不同，这可是一件非常不同寻常的事情，意味着大明对西域政策的转变，对西域的格局将产生重大影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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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 漠西攻略

﻿    崇祯二年，四月初。

    敦煌城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经过一年的准备后，李宏宇准备带领四万整编后的西征军北上与巴哈特的蒙古军队会合，然后向瓦剌人发动总攻。

    漠西蒙古是瓦剌人的天下，蒙古可以分为两大部分，一个是属于黄金家族一系的鞑靼部，另外一个就是由蒙古地方贵族建立的瓦剌部。

    在如今的漠南蒙古、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诸部中，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属于鞑靼人，而漠西蒙古则是瓦剌人。

    说起瓦剌人，就不得不提及大明历史上有名的土木堡之战，当时在土木堡擒获正统皇帝的人就是蒙古瓦剌部，统帅是瓦剌部的太师也先。

    瓦剌部在也先手里达到了鼎盛时期，也先死后瓦剌部逐渐衰败，分崩离析。

    如今瓦剌人有四大部，分别是：准噶尔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和土尔扈特部。

    其中，土尔扈特部游牧于雅尔和裕勒都斯河流域，杜尔伯特部游牧于额尔齐斯河流域，和硕特部游牧于乌鲁木齐等区域，准噶尔部游牧于伊犁。

    巴哈特在漠南最大的对手就是准葛尔部，汗庭设在伊犁的准葛尔部现在是瓦剌人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部。

    十几年前，准葛尔部取代了和硕特部成为了漠西蒙古议事机构“丘尔干”的盟主，

    所谓的“丘尔干”，指的就是定期举行会议的漠西蒙古各部领主代表的议事会议，协调各部关系、加强封建统治以及抵御外敌。

    通常而言，只有实力最强大的部族才能成为“丘尔干”的蒙古，准葛尔部能从和硕特部把这个盟主给抢过来，由此可见其实力。

    值得一提的是，准葛尔部后来建立了强大的准葛尔汗国，与取得中原政权的满清进行了多年的战事，与康熙皇帝、雍正皇帝和乾隆皇帝都交过手。

    因此，准葛尔部的强大由此可见一斑，巴哈特在漠西的主要对手就是准葛尔部，准葛尔部主导了漠西蒙古联军与巴哈特的西征军对抗。

    其实现在巴哈特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漠西蒙古联军，但漠西蒙古诸部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否则岂会给巴哈特以可乘之机？

    李宏宇出兵助巴哈特交战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是还巴哈特去年的人情，实际上这是他早就订好的计划。

    在外人看来，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与满桂的大明西征军有着各自的利益，是两个不同的国家派出的军事队伍。

    可实际上，巴哈特的西征军和满桂的西征军都是李宏宇手中的棋子，他要用这两颗棋子灭掉漠西蒙古并平定西域。

    由于巴哈特和满桂的军力有限，如果他们单独行动的话，绝对会在瓦剌人和叶尔羌人那里吃尽苦头，最后铩羽而归。

    可要是双方联合起来的话，那么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弥补对方实力上的不足之处。

    以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为例，如果没有满桂西征军的协助他们很难平定漠南蒙古右翼诸部，并且在漠西蒙古诸部的地盘上占据一席之地。

    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巴哈特去年率军来驰援敦煌，那么关西的明军将遭遇一场恶战，就算是赢了也会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一旦阿布杜拉趁着明军伤了元气之际再度派兵来攻，那么李宏宇唯有放弃关西，撤回嘉峪关。

    而且，由于大明和蒙古之间不合，无论是瓦剌人还是叶尔羌人都没有把双方视为盟友，只认为是一个利益结合体罢了，不会为对方卖命，进而轻视了双方的力量，给了满桂和巴哈特以可乘之机。

    由于关西和哈密初定，李宏宇这次北上没有让满桂前去，满桂是大明西征军的统帅自然要在敦煌城坐镇指挥。

    此次跟随李宏宇前去漠西蒙古地盘的人是西征军的两大副将李志忠和柴时秀，两人是西征军副将，仅次于满桂的存在。

    去年击败图莫尔的时候，李志忠和柴时秀率军镇守关西的北部地区和南部地区，没能赶上那场大胜。

    如今，李宏宇决定弥补两人的这个遗憾，带着两人去跟漠西蒙古联军进行较量，给两人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对于这次北上攻打漠西蒙古，李志忠和柴时秀是跃跃欲试，李宏宇既然亲自坐镇指挥那肯定有大战发生，不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去年的敦煌之战就是最好的明证。

    去年的战事给李志忠和柴时秀非常大的触动，如果换做两人的话肯定会死守敦煌城，等待巴哈特援军的到来，大不了跟图莫尔拼个你死我活。

    可李宏宇不一样，从图莫尔的内部矛盾入手，瓦解和分化了图莫尔的力量，把贾巴尔等哈密军队拉拢了过来，进而使得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转变为了一场一边倒的追击战。

    两人从中受到了不小的启发，单纯的蛮干并不是上上之策，打仗要全面考虑，以寻找最佳的解决方式。

    不过，两人可不奢望自己的军事造诣能达到李宏宇的高度，他们能学到李宏宇的两三成就能获益匪浅，进而在战场上纵横捭阖。

    李宏宇去年之所以跟阿布杜拉签署和平协议，就是为了今年能安心攻打漠西蒙古，他可不希望自己与漠西蒙古诸部交战的时候后院失火。

    如果阿布杜拉知道李宏宇准备跟漠西蒙古诸部大打一场的话，那么肯定不会乖乖地与李宏宇议和，再怎么也要从中得些好处。

    随着李宏宇率军离开敦煌城，陕西行都司的一万卫所军奉命出关入城驻扎，这一万卫所军是陕西行都司整顿军务后从各位所选拔出来的精锐，以填补四万西征军离开后关西地区的军力空缺。

    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古山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李宏宇为何要整顿陕西行都司的军务了，看来李宏宇战略计划的庞大看来超出了他的想象，不仅要跟叶尔羌人作战而且还要跟瓦剌人打。

    如此一来，西征军的那点儿兵力就远不能满足李宏宇的调遣需要，而关外地广人稀又是异族故而很难征到兵力，这个时候陕西行都司的作用性就凸显了出来，将成为李宏宇鉴定的后方大本营。

    当李宏宇在关西击溃图莫尔的时候，古山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陕西行都司的地界与关西就隔着一道嘉峪关，因此他自然知道图莫尔的厉害，要是换做他的话恐怕就要撤回嘉峪关了。

    毕竟古山不是李宏宇，既想不到那么好的离间计使得贾巴尔等人投靠，又没有蒙古人这样的强力援军，届时唯有撤退一条路可走。

    如果说以前古山还对李宏宇在辽东时取得那些战绩有所怀疑的话，那么李宏宇出关不到一年就收服了关西，这就使得他心服口服。

    五月初，蒙古草原，伊汾河河畔，白鹰山。

    白鹰山是蒙古喀尔喀部的一个重要的聚集地，也是蒙古西征军帅帐所在地，生活了数万喀尔喀人。

    这些年来，喀尔喀人一直过着迁徙的流浪生活，从漠南一路来到了漠西，历经了不少苦难。

    不过，随着这些年来的迁徙，喀尔喀部吞并了沿途许多蒙古部族，这使得他们的规模越来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其人口已经是西征前五六倍，堪称蒙古第一大部族。

    虽然伊汾河的环境也很不错，不过巴哈特的目标是天山脚下的伊利河谷，那里不仅有肥美的水草而且还拥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又能避开日益崛起的后金的锋芒，故而适合建立汗庭。

    伊利河谷是准葛尔部汗庭所在地，巴哈特要想达成他的愿望必须要跨过准葛尔部这一关。

    此时，白鹰山山下已经扎满了营帐，放眼望去白花花一片，这些营帐与蒙古军队的蒙古包不同，是大明西征军的帐篷。

    李宏宇是前一天抵达的白鹰山，由于巴哈特的蒙古士兵平常分散在各个部族里，唯有战时才集结，故而李宏宇要在这里等待蒙古士兵的集结。

    按照计划，七月之前蒙古西征军的士兵就要在白鹰山集结完毕，然后率军直捣黄龙，攻打准葛尔部所在的伊利。

    兵法上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只要把漠西蒙古中最强的准葛尔部给打败，那么其他的部族就好对付了。

    与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一样，漠西蒙古的士兵们平常也是待在各自所属的部落中，只有在征召的时候才带上兵器和马匹汇集在一起。

    李宏宇和巴哈特在伊汾河河畔漫步，商议着进攻准葛尔部的事情，一群护卫远远地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太保大人，准葛尔部兵力雄厚，加上依附他的那些部族，能征调七万人马，我这里能集结六万人出战，加上你的四万人，从兵力上来看咱们占据了上风。”

    巴哈特一边走一边向李宏宇介绍着瓦剌人的情况，“瓦剌人第二大部是和硕特部，能征调兵力五万，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征调兵力在四万左右。”

    “如果他们能万众一心的话，那么我早就被赶走了，可他们却明争暗斗，这样就给了我机会。”

    说着，巴哈特笑了起来，面对他的攻势内部矛盾重重的瓦剌人并没有拿出同仇敌忾的架势，这就给了他在漠西站稳脚跟的机会。

    “听说土尔扈特部的汗王有向北迁徙的打算。”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开口问向了巴哈特，这种争权夺利的事情漠南蒙古有，那么漠西蒙古诸部肯定也不例外。

    “太保大人说的没错，土尔扈特部受到了准葛尔部的威胁，由于担心准葛尔部可能吃掉它，故而土尔扈特部的汗王想要向西北方向迁徙，避开准葛尔部的威胁。”

    巴哈特闻言微微颔首，开口向李宏宇解释道，“准葛尔部崛起后行事是越来越跋扈和蛮横，不仅土尔扈特部，它与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之间也是矛盾重重，与我们交战的时候他们都想保存实力，并没有全力以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现在土尔扈特部的境遇这么不堪，那么咱们不如拉拢一下，说不定届时会有惊喜。”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后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于是意味深长地向巴哈特说道，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对其进行瓦解分化可是一门大学问。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能得到土尔扈特部相助那么对击败准葛尔部对咱们打准葛尔人帮助甚大。”

    巴哈特闻言连连点着头，沉声向李宏宇说道，“我准备亲自去一趟雅尔，跟土尔扈特部结盟！”

    “你亲自去？”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随着喀尔喀部实力的扩张以及巴哈特威望的增长，他已经有意助巴哈特登上蒙古大汗的位子，故而不想其前去冒险。

    “太保大人，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此事只有我去才能使得土尔扈特部放心结盟。”

    巴哈特知道李宏宇担心他，于是笑着安慰道，“况且，土尔扈特部现在时局艰难，他们都要被准葛尔部逼着北迁，因此没有理由帮助准葛尔部。”

    “此事你要多加小心，一旦见苗头不对立刻回来，即便没有土尔扈特部的帮助咱们也能击败准葛尔部。”

    李宏宇知道巴哈特说的在理，见他态度坚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于是仔细想了想后向他点了点头。

    “太保大人放心，这次我一定不辱使命，把土尔扈特部给拉过来。”

    巴哈特见状顿时笑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后意气风发地说道，“只要咱们这次能一举击溃准葛尔部，那么剩下的和硕特部与杜尔伯特部就不足为惧，漠西局势可定。”

    李宏宇闻言也笑了起来，巴哈特说的没错，要是拉拢了土尔扈特部并击败准葛尔部，那么和硕特部与杜尔伯特部就会失去抵抗的意志，十有八九会投降，如此一来的漠西大局将定，届时他就能腾出手来解决西域的事情。

    相对于漠西只有瓦剌人而言，西域小国众多，又有叶尔羌汗国这个庞然大物，要想对付起来谈何容易。

    幸运的是叶尔羌汗国分裂，阿布杜拉割据叶尔羌汗国东部地区，这样一来无形中就给了李宏宇各个击破的机会。

    说起来，李宏宇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原本应该由大明朝廷来做，可是由于朝廷资金匮乏，内都不断，再加上辽东战事就在京师的“家门口”，故而朝廷哪里还有精力管西域的事情。

    李宏宇现在其实挺孤独的，他无法从朝廷获得什么有用的帮助，西域和漠西的战局完全要靠他自己来掌控，麻烦也要靠他自己来解决。

    如果没有海关司提供资金支持的话，满桂和巴哈特的军队早就崩盘了，或许巴哈特能支持的时间更长一些，毕竟蒙古军队对后勤的依靠比明军要小。

    可这次满桂和巴哈特是相辅相成，互相依附的关系，一旦满桂因为后勤补给不足而撤兵，那么巴哈特也绝难坚持太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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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 土尔扈特部

﻿    ﻿    五月中旬，雅尔。

    雅尔是土尔扈特部汗庭所在地，南面与准葛尔部接壤，随着准葛尔部近些年来的扩张，尤其是在掌控了丘尔干议事会后，土尔扈特部逐渐被准葛尔部侵吞了南部的牧场。

    其实，不仅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以及和硕特部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准葛尔部的侵扰。

    土尔扈特部当年可是从和硕特部的手里抢过了丘尔干议事会盟主的宝座，自然会对和硕特部进行大力打压了，防止其东山再起。

    面对着势力越来越强大的准葛尔部，漠西蒙古内部的势力平衡逐渐被打破，原本四部共掌漠西蒙古的格局正在向准葛尔部一家独大的方向发展。

    从历史上来看，准葛尔部的崛起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地区间的历史平衡终有打破的一天，一个新的势力会取代那些旧势力，日后令满清三代皇帝头疼的准葛尔汗国就是这个新势力。

    这样一来其实无形中就帮了李宏宇一把，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在攻打漠西时遇到的阻力就大为减小。

    原因很简单，由于受到了准葛尔部的威胁，因此在由准葛尔部主导的漠西蒙古联军中，各部之间各怀心思，谁都不会跟巴哈特的西征军拼命，都想保存实力。

    毕竟，漠西蒙古诸部在击败巴哈特后还要面临内部之间的矛盾，因此谁吃饱了撑的去跟巴哈特火并。

    否则的话，巴哈特无法在进入漠西蒙古的地盘后在伊汾河站稳脚跟。

    实际上，除了准葛尔部外，漠西蒙古其余的部族已经默认了巴哈特的喀尔喀部在伊汾河的存在。

    正是因为巴哈特的到来，意外使得漠西蒙古原本已经被打破的地方均势再度达到了一种均衡状态，抑制了准葛尔部的扩张。

    而且，巴哈特在率军来到伊汾河地区后一直把准葛尔部作为他的主要对手，这使得漠西蒙古另外三大部族暗自松了一口气，逐渐有了坐山观虎斗的心里，想要让准葛尔部与巴哈特拼个两败俱伤。

    如果漠西蒙古诸部团结一致的话，那么巴哈特根本无法在伊汾河站稳脚跟，是漠西蒙古诸部之间的矛盾促成了现在的格局。

    汗帐。

    土尔扈特部汗王和鄂尔勒克正皱着眉头望着挂在一旁木架上的地图，随着准葛尔部的咄咄逼人，他有意西迁到伏尔加河流域下游地区，以躲避准葛尔部的兵锋。

    说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准葛尔部表现得实在是太强势了，如果照此情形发展下去的话土尔扈特部终有被其吞并的一天。

    因此，和鄂尔勒克觉得不如趁早迁离这个是非之地，到西边的伏尔加河下游去过安稳的日子。

    这个念头和鄂尔勒克几年前就有过，为此他特意派人探查了前往伏尔加河下游流域的路程，准备在近年来实施。

    值得一提的是，土尔扈特人历史上的这次西迁并不成功。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避开准葛尔部的袭扰，岂料到了伏尔加夫下游地区后才发现形势比他们之前还要糟糕，沙皇俄国对他们的剥削和压榨无比残酷，使得他们为之反抗不断。

    因为沙皇俄国对于土尔扈特人而言实在是太强大了，因此在乾隆年间土尔扈特人又不辞辛苦地东迁，又回到了满清时期的新疆地区，被当时的满清朝廷妥善关照，自此得以安居。

    和鄂尔勒克所筹划的这次西迁可谓声势浩大，除了土尔扈特部外，还有部分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的首领也有意迁走，想要避开准葛尔部到伏尔加河流域过上安稳的日子。

    巴哈特蒙古西征军到来对和鄂尔勒克的西迁计划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原本以为巴赫特的这次西征是林丹大汗的意思，集结了漠南蒙古诸部的兵力。

    可后来他才发现西征军是由喀尔喀部主导的，察哈尔部只是象征性地派遣了一点儿人马，而科尔沁这样的漠南蒙古大部族竟然连兵力都没有派出。

    这样一来，巴哈特要想击败漠西蒙古诸部谈何容易，首先就要面对准葛尔部的阻击。

    经过一番较量后，巴哈特在伊汾河安营扎寨，使得喀尔喀部在伊汾河站稳了脚跟，双方处于了一种对峙状态，除了准葛尔部外，其余漠西诸部纷纷默认了喀尔喀部在漠西的存在，有人甚至希望跟其议和，以确保漠西的和平。

    准葛尔部对此自然是大力反对，作为一个想要统一漠西的强大部族，他们岂会给自己在漠西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

    为此，准葛尔部是积极备战，一定要把喀尔喀部从漠西赶走，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在漠西的大战一触即发。

    和鄂尔勒克不想土尔扈特部卷入漠西的这场战火中，所以这更加坚定了他西迁的决定。

    “禀大汗，有伊儿曼部的汗王巴鲁有事求见。”就在和鄂尔勒克皱着眉头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时，一名侍卫进门后禀报道。

    “请！”伊儿曼部是依附于土尔扈特部的一个漠西小部族，见其汗王巴鲁前来，和鄂尔勒克于是沉声说道。

    “见过大汗。”很快，一名身材粗壮的中年男子领着一名是从走了进来，右手按着胸口向和鄂尔勒克躬身行礼。

    “巴鲁汗，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和鄂尔勒克示意巴鲁落座，然后开口问道，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的话巴鲁不会离开伊儿曼部亲自跑来见他。

    “回大汗，小汗这次前来是想要向大汗引见一个人。”巴鲁闻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望着和鄂尔勒克。

    “何人？”和鄂尔勒克觉得巴鲁的这番笑容显得有些诡异，于是不无狐疑地问道，对巴鲁要引见的人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回大汗，小汗要向大汗引见的人是林丹大汗钦命的西征军统帅、喀尔喀部未来的汗王巴哈特。”巴鲁闻言向和鄂尔勒克一躬身，沉声回道。

    “巴哈特？”

    和鄂尔勒克顿时吃了一惊，不无愕然地望向了巴鲁，巴哈特现在可是漠西蒙古诸部的敌人，可他竟然还要将其引见给他，这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汗，巴哈特大帅说了，他们此次西征是为了统一分裂的蒙古帝国，避免蒙古诸间为了权势而再互相残杀。”

    巴鲁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巴哈特大帅承诺，他将对蒙古诸部一视同仁，全力维护蒙古帝国的和平，使得各部远离战争，安居乐业。”

    “他的话能相信吗？”和鄂尔勒克闻言皱了皱眉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能看出这是巴哈特的权宜之计，一旦其执掌了漠西的大权那么指不定如何压榨和剥削漠西诸部。

    “当然相信了。”不等巴鲁开口，立在他身后的那名随从忽然望着和鄂尔勒克说道，“和鄂尔勒克汗，伏尔加流域并不是天堂，那里有比准葛尔部更凶残的敌人。”

    “你怎么知道伏尔加河的事？”

    和鄂尔勒克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不无惊讶地望着那名随从，西迁到伏尔加河流域的事情他谁都没有告诉，毕竟此事重大一旦泄露势必受到准葛尔部等漠西部族的阻止，因此只能秘密进行。

    平日里，和鄂尔勒克最多只是试探了一些重要人物对于迁徙的态度，根本就没有向人提及迁往哪里。

    因此，他并不认为是巴鲁告诉的那名随从，因为巴鲁也不知道他的计划。

    “我自然不知道，不过有人却知道此事。”那名随从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回道。

    “谁？”和鄂尔勒克闻言不由得追问道，他很想知道谁看穿了他精心安排的计划。

    “大明太保、左春坊的李大学士！”那名随从双目精光一闪，沉声回道。

    “大明！李大学士？”和鄂尔勒克闻言顿时微微一怔，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大明的那个李大学士是如何知道他要西迁到伏尔加河的事情？

    身为土尔扈特部的汗王，和鄂尔勒克自然听说过李宏宇的事情，知道李宏宇是大明最有权势的权臣，可谓文武双全，去年还在西域击败了叶尔羌人，重新夺回了关西地区和哈密。

    因此，和鄂尔勒克对李宏宇并不算陌生，所以从那名随从口中听到李宏宇的名字后感到意外，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提到李宏宇，李宏宇跟漠西可没什么联系。

    “你究竟是谁？”随后，和鄂尔勒克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警惕地地望向了那名随从，很显然能提到李宏宇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这名随从虽然立在巴鲁的身后但却敢在没有巴鲁的允许下开口说话，这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不简单。

    “大汗，这位就是巴哈特大帅，他此次亲自前来拜见大帅。”巴鲁闻言随即起身，伸手指着那名随从向和鄂尔勒克介绍道。

    “你是巴哈特？”

    和鄂尔勒克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神色愕然地望着那名随从问道，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巴哈特可是蒙古西征军的统帅，岂会冒险来这里见他，难道就不怕他对其不利？

    “和鄂尔勒克汗，本帅正是巴哈特。”巴哈特很满意和鄂尔勒克现在的反应，郑重其事地向其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为何会来这里？”确定了巴哈特的身份后，和鄂尔勒克神色愕然地望着他问道，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巴哈特的这个行为看起来非常不合常理。

    “和鄂尔勒克汗，本帅此次前来是想与你结盟，共击准葛尔人。”

    巴哈特微微一笑，走上前沉声向和鄂尔勒克说道，“本帅可以承诺，事成之后你们可以安心生活在这里，不必再担心受到袭扰。”

    “我如何能相信你？”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和鄂尔勒克回过神来，不无警惕地望着巴哈特问道，说实话他并不相信巴哈特，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现在可不少见。

    “本帅已经亲自前来，足以表明本帅的诚意。”

    巴哈特见和鄂尔勒克对他充满了戒心，于是笑了笑后说道，“和鄂尔勒克汗，你也知道，本帅这次西征并不是孤军奋战，与西域的明军是盟友，我们的目的是希望西域和漠西统一稳定，并不是想要吞并你们。”

    “和鄂尔勒克汗，不瞒你说，与你们漠西相比，本帅更喜欢的是水草丰茂的河套地区，再不济的话，漠南的科尔沁草原等地也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岂不比你们这漠西强上许多？”

    说着，巴哈特面色一整，神色严肃地向和鄂尔勒克说道，“因此，本帅此次西征只想要统一四分五裂的蒙古帝国，并不是想要吞并你们！”

    “你们跟明军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闻巴哈特提及明军，和鄂尔勒克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情，神色狐疑地望着他说道，“大明的李大学士是如何知道本汗要西迁到伏尔加河的事。”

    “和鄂尔勒克汗，有一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本帅的亲妹妹是李大学士的妻子，而且本帅之所以西征也是李大学士的建议。”

    巴哈特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郑重其事地向和鄂尔勒克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西征军这些年得到了李大学士不少物资援助，在此平定漠南左翼诸部的时候一直与明军并肩作战。”

    “至于李大学士如何知道大汗要西迁的事情，这本帅可就不知道了。”

    沉吟了一下后，巴哈特正色望着和鄂尔勒克：

    “不过李大学士让本帅告诉你，现在控制伏尔加河的是以前被蒙古帝国西征时打败的莫斯科公国的后裔，建立的沙俄帝国疆域辽阔，实力强大，对你们这些异族人的手段历来野蛮，你们要是迁徙过去的话绝对会比现在还要惨。”

    “他连那些红毛罗刹都知道？”和鄂尔勒克闻言不无愕然地望着巴哈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连遥远的沙俄的底细都知道，这可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李宏宇说的没错，伏尔加河现在被沙俄控制，而且据探路的人打探的消息沙俄确实行事比较凶残，但他只要臣服于沙俄，虽然日子可能会苦点但总不至于被准葛尔部吞并，可以避免战火的荼毒。

    再者说了，伏尔加河下游已经处于沙俄统治的边缘，说不定沙俄为了边疆安定会善待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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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 歃血为盟

﻿    “和鄂尔勒克汗，其实你即便是迁往伏尔加河也没有安宁的日子可过，因为大明与沙俄帝国必将有一战，届时你们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巴哈特从和鄂尔勒克的反应上知道李宏宇所说的东西都是事实，而且此事给了和鄂尔勒克非常大的触动，于是他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告诉了和鄂尔勒克一个秘密。

    他这并不是危言耸听，随着沙皇俄国的不断扩张，终将与大明产生利益上的纠葛，故而双方肯定会爆发战争。

    历史上，康熙皇帝与沙俄和在雅克萨大打了一场，结果保了满清北部疆域百年的安宁。

    而巴哈特这里所说的与沙俄帝国的交战，除了沙俄实力扩张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李宏宇对沙俄帝国的防备之心。

    现在沙俄帝国的触角还无法伸到大明控制的北部疆土，不过李宏宇却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必须要想办法对付大明北方的这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与蒙古人相比，沙俄帝国才是李宏宇面对的真正敌人，不仅有着统一的政权而且还非常贪婪，时常侵占他国的领土，故而与沙俄帝国的这一战将无法避免。

    而且，李宏宇如果要开战的话一定会集中兵力打一场大战，不仅要击败沙俄帝国而且还要削弱沙俄帝国，把沙俄帝国的疆土往北方推移。

    “大明要跟那些红毛罗刹开战？”和鄂尔勒克对于巴哈特透露的这个秘密是大吃了一惊。

    倘若大明与沙俄帝国开战，那么伏尔加流域就可能成为战场，就算战场不在伏尔加河流域，那么沙俄帝国肯定也会强迫土尔扈特部派兵参战，届时将有大量青壮年男子被抽调走。

    不仅沙俄帝国会这样做，土尔扈特部在与敌军交战时也会从依附他们的部族中大量抽调男丁，这已经是一个惯例。

    “和鄂尔勒克汗，与伏尔加河相比，还是雅尔这里更合适生活，只要打败了想要吞并你们独掌漠西的准葛尔人，那么一切的麻烦就都解决了。”

    巴哈特向和鄂尔勒克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然后沉声说道，“与其寄人篱下，为何不重新恢复蒙古帝国昔日的荣光？”

    “昔日的荣光？”和鄂尔勒克闻言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一句，巴哈特的话勾起了他对先祖们那些英勇事迹的回忆。

    想当年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无敌手，那是何等的威风和荣耀，可现在庞大的蒙古帝国早已经不复存在，蒙古诸部各自为政，互相攻伐，不得不躲到漠西、漠南和漠北生活，失去了昔日的威风，实在是令人感到扼腕。

    “和鄂尔勒克汗，难道你不认为一个统一的蒙古帝国更能确保蒙古诸部的安全？”

    注意到和鄂尔勒克神色愕然，巴哈特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咱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

    “你能确保我们土尔扈特部的安全？”和鄂尔勒克闻言望向了巴哈特，眉头皱了皱后问道。

    不得不说，巴哈特的那番言语确实非常有道理，现在对于和鄂尔勒克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好的选择，他的敌人有三个，一个是准葛尔部，一个是巴哈特，另外一个就是沙俄帝国。

    之所以说沙俄帝国也是和鄂尔勒克的敌人，是因为他如果率部迁徙到伏尔加河下游就要接受沙俄帝国的统治，其剥削和压榨必不可少。

    因此，和鄂尔勒克在心中权衡了一番，还是觉得巴哈特比较可靠，巴哈特有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一个统一的蒙古帝国当然更能确保蒙古诸部的安全。

    与准葛尔部的大汗巴图尔浑不同，和鄂尔勒克没有统一漠西的野心，他更愿意在蒙古帝国的庇护下过安稳的日子，免得百姓们过着食不果腹的凄惨生活。

    “当然了，不要说你们土尔扈特部，就是整个漠西本帅都不感兴趣，本帅要的是蒙古的统一，而不是消灭你们让喀尔喀部独占那些地方。”

    巴哈特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唉，和鄂尔勒克汗有所不知，即便本帅不这样做，大明在将来也会派兵攻打漠西，稳定边疆局势。”

    “大明想要对付我们漠西诸部？”和鄂尔勒克的双目闪过一丝愕然的神色，自从大明立国后明军可还从未西征过漠西，最多也就是攻占了关西和哈密。

    “大汗不要望了，大明已经收服了关西和哈密，下一步就是火洲所在的吐鲁番地区，然后就轮到了你们漠西。”

    巴哈特知道和鄂尔勒克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他说的话，于是苦笑了一声说道，“明军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所配置的火器异常犀利，对咱们的骑兵是致命的打击，如果真的等到了那一天，那么漠西诸部可就要遇到一场浩劫！”

    蒙古人之所以在战场上厉害，自然是因为其骑兵的冲击，可随着火器的发展蒙古骑兵的优势正在逐渐丧失。

    巴哈特这次在敦煌城可是见识了红夷大炮的威力，只要明军届时调集包括红夷大炮在内的诸多火器，那么将给予蒙古骑兵致命的打击。

    “他们的火器真的有如此厉害？”从巴哈特那里了解到红夷大炮的威力后，和鄂尔勒克的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这样一来的话蒙古骑兵在战场上的威力可就要大幅削减。

    “这是本帅亲眼所见，一炮下去就能在地上打出一个大坑，方圆十余丈内的人马都会受到波及。”

    巴哈特点了点头，对红夷大炮的威力是心有余悸，他现在不由得庆幸与明军是盟军，否则的话蒙古军队将受到巨大的威胁。

    “你可愿与我歃血为盟？”和鄂尔勒克闻言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郑重其事地向巴哈特说道。

    经过再三的权衡后，和鄂尔勒克决定与巴哈特结盟，这样的话能最大限度地确保土尔扈特部的利益。

    毕竟巴哈特是蒙古西征军的统帅，以后即便不是蒙古帝国的大汗也是一个位高权重的权臣，他自然要在这个时候与其拉好关系。

    “这是自然。”巴哈特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他又不想灭了土尔扈特部，自然不怕与和鄂尔勒克订立盟约。

    与此同时，伊犁，准葛尔部汗庭。

    伊犁得名于伊犁河，是光明显达的意思，形容河水在太阳照耀下碧波粼粼，史称伊列、伊丽、伊里等。

    直到乾隆年间，伊犁才正式由乾隆皇帝定名，取义于“犁庭扫闾”，寓意满清平定准噶尔功盖千秋，西陲从此永保安宁。

    由于李宏宇习惯了伊犁的说法，故而他和明军皆称“伊犁”。

    伊犁由于地势偏远，所以在古代是流放囚徒的地点，不过随着丝绸之路的兴起，伊犁成为了丝绸之路北道上的重要地区。

    随着准葛尔部落的崛起，伊犁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是漠西蒙古举行丘尔干议事会的地点。

    汗帐内，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与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议事，这名魁梧中年男子就是准葛尔部的大汗巴图尔浑。

    “禀大汗，据探子来报，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的士兵虽然在集结，但集结点在各自的汗庭所在地，并没有与咱们会师的意思。”

    忽然，已经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向巴图尔汗一躬身后说道。

    “这些混蛋，想要坐山观虎斗，让咱们跟巴哈特拼个两败俱伤！”听闻此言，巴图尔浑顿时大步，用力一拍面前的桌面后怒声喝道。

    他岂会不知道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三部大汗的用意，想要趁着这次大战削弱准葛尔部的力量，然后在双方打得筋疲力尽之际合兵击败巴哈特，这样既削弱了准葛尔部又赶走了巴哈特，可谓一起箭双雕。

    可这些愚蠢的家伙难道没有发现这次巴哈特的蒙古军与以往不同，竟然与明军关系密切，这意味他们对漠西势在必得，如果漠西诸部不联合起来的话将会被逐一击破后被吞并。

    “大汗，他们巴不得咱们战败，然后从中捞取好处。”见巴图尔浑勃然大怒，一名现场的高级将领冷笑着说道，“与其这样不如咱们先灭了土尔扈特部，给他们一个厉害看看。”

    “大汗，此事万万不可，咱们虽然能吞了土尔扈特部，可如此一来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二部必定会投进巴哈特的怀抱，那样一来对咱们可极为不利。”

    听闻此言，另外一名高级将领连忙反对，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准葛尔部需要做的是拉拢人心，而不是把他们推到巴哈特那一边。

    “看来这一仗只有咱们来打了！”

    巴图尔浑闻言微微颔首后皱着眉头说道，认为后边那名高级将领言之有理，现在就算他再痛恨土尔扈特等三部也不能表现出来，以后再跟他们好好算账。

    如此一来，准葛尔部就将在没有土尔扈特三部援助的情形下单独对抗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以及的大明的援军。

    据巴图尔浑得到的消息，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总兵力近十万，而他撑死了最多召集八万人参战，双方有着两万的兵力差额。

    这里的八万人可是指的征调土尔扈特部以及依附土尔扈特部的那些小部族的所有能打仗的男丁，可谓是举国之力。

    当然了，这样做的风险非常大，就算巴图尔浑打赢了这一仗，那么准葛尔部也将元气大伤。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准葛尔部是西域诸部的盟主，而且把漠西地区视为自己的地盘，自然要对抗入侵的巴哈特。

    显而易见，对漠西地区势在必得的巴哈特可以跟土尔扈特部结盟，但绝对不会跟准葛尔部议和的。

    谁让准葛尔部在漠西蒙古中实力最为强大，巴哈特只有击败准葛尔部才能真正地掌控漠西，而准葛尔部要是主动议和的话无疑就是缓兵之计，其用心实在是太过醒目，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然巴图尔浑是漠西蒙古的盟主，但由于漠西蒙古诸部互不统属，他也无法调动土尔扈特三部的兵力。

    “大汗，依臣之见咱们现在应该找人结盟，如果独自抗衡巴哈特和明军的话将会损伤惨重。”

    就在巴图尔浑面色铁青地思索着对策的时候，一名年长的高级将领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准葛尔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助力，尽量减少在与巴哈特和明军交战时的伤亡，这才是上上之策。

    “结盟？”

    巴图尔汗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他们都巴不得咱们跟巴哈特拼个两败俱伤，谁会在这个时候跟咱们结盟？”

    “大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巴哈特来势汹汹，对咱们关西表现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只要咱们能给出足够的大的利益诱惑，那么肯定能找到盟友。”

    那名年长的高级将领闻言向巴图尔汗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说道，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

    “巴兰大叔，你说谁会跟咱们结盟？”听闻此言，一名坐在年长高级将领身旁的将领不由得开口问道，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狐疑。

    “和硕特部！”巴兰闻言微微一笑，望着巴图尔汗说出了四个字。

    “和硕特部？”

    现场的几名高级将领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要知道和硕特部的盟主宝座就是被准葛尔部抢走的，他们岂会在这个时候拉准葛尔部一步，说不定此时正在幸灾乐祸，巴不得准葛尔部这次吃一个大亏。

    “巴兰叔叔，你认为和硕特部会跟咱们结盟？”

    巴图尔汗的脸上也浮现出诧异的神色，要知道他们与和硕特部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想要知道巴兰这样说的理由是什么。

    鉴于巴兰行事稳重，巴图尔汗不认为他是在信口开河，既然巴兰这样说了那么肯定有他的想法，现在对于巴图尔汗来说最紧迫的事情就是找到盟友，分担压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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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 危机

﻿    “大汗，自从大汗成为了丘尔干议事会的蒙古，和硕特部一直都想把盟主的位子夺回去，想要重新执掌漠西的大局，为此这些年咱们没少跟他们打。”

    在巴图尔浑等人关切地注视下，巴兰沉吟了一下，有条不紊地解释道，“除了咱们准葛尔部外，和硕特部是在漠西利益最大的部族，他们还想着称霸漠西，并不想被汗庭所征服。”

    巴兰口中的“汗庭”自然指的是蒙古汗国的汗庭，虽然蒙古诸部现在四分五裂，但蒙古汗国是外界承认同时也是得到过漠南蒙古诸部和漠北蒙古诸部公认的蒙古中央政权。

    蒙古汗国的大汗是林丹汗，换句话而言，林丹汗是蒙古汗国的正统大汗，有着法理上的制高点。

    虽然蒙古诸部现在各自为政，但要说到蒙古大汗的话，那么只能是林丹汗。

    所以，巴兰才把巴哈特率领的西征军称为“汗庭”的部队，毕竟蒙古西征军是林丹汗下令成立的，对漠西蒙古的征讨是蒙古中央汗庭对下属割据诸侯的一次讨伐。

    只不过，巴兰和漠西蒙古诸部都不清楚的是，蒙古的西征军已经完全脱离了林丹汗的掌控，现在喀尔喀部，确切的说是喀尔喀部才是这支军队的统治者。

    听了巴兰的解释后巴图尔浑不由得微微颔首，觉得巴兰言之有理，与他一样，实力雄厚的和硕特部肯定也不想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掌控漠西的大权，所以双方有着合作的天然基础。

    “巴兰大叔，咱们先前可是打败了和硕特部好几次，抢了他们不少人口和牛羊，他们会跟咱们合作吗？”

    这时，一名高级将领不无担忧地向巴兰说道，在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未到漠西之前，准葛尔部和和硕特部已经在漠西打了好几次，和硕特部胜少败多，丢失了不少土地、人口和牛羊。

    显而易见，和硕特部希望看见准葛尔部与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拼个你死我活，届时他们好趁机渔利，这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因此，要想说服和硕特部与准葛尔部合作谈何容易，毕竟和硕特部也不傻，岂会看不出这次巴哈特在漠西的首要敌人是准葛尔部？

    巴图尔浑闻言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要想让和硕特部的人合作可没有那么容易，毕竟先前双方闹得非常不愉快。

    “大汗，这白鹰山以前可是和硕特部的地盘，现在被巴哈特的喀尔喀部所占据，如果巴哈特再往西走的话就是他们汗庭所在地，他们要是坐视不理的话，一旦巴哈特击败了咱们，那么肯定会顺势吞并了和硕特部的地盘。”

    巴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和硕特部确实打了一个好主意，想让咱们跟巴哈特拼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从中渔利，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这次巴哈特可不是孤军前来！”

    “对了，他们这次竟然与大明走到了一起，实在是难以想象！”听闻此言，一名高级将领回过神来，不由得望着巴图尔浑说道。

    四万明军抵达白鹰山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漠西，蒙古和大明的联合出乎了漠西蒙古诸部的预料，对此是大吃了一惊，要知道蒙古和大明可是世代的仇敌。

    虽然大明西征军与蒙古西征军早有合作，不过那是在攻打漠南蒙古右翼诸部的时候，而且双方也没有合兵一处，只是一南一北夹击漠南蒙古右翼诸部。

    等攻下了漠南蒙古右翼诸部后，巴哈特率领蒙古西征军进攻漠西蒙古，而满桂则率领着大明西征军前去攻打关西，在外界看来双方之间已经没有了交集。

    即便是去年巴哈特率领两万蒙古骑兵到关西驰援大明的西征军，漠西蒙古诸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这种事情在漠南蒙古中时常发生，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大明时常拉拢一些漠南蒙古诸部帮他们作战。

    最明显的例子是林丹汗帮助大明对抗后金，然后从中捞取好处，所以漠西蒙古诸部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往复杂了想。

    直到李宏宇率领四万大明西征军来到白鹰山，漠西蒙古诸部的那些统治者们这才意识到蒙古西征军与大明西征军之间的关系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恐怕已经结盟行事。

    这样一来，虽然蒙古士兵有限，但大明人口众多，要想补充兵源的话非常容易，即便是在与准葛尔部的交战中损失惨重，但也能很快得到兵力补充。

    而漠西蒙古不一样，他们由于人口有限故而实行全民皆兵的政策，士兵死一个就少一个，很难补充后继兵力。

    因此，这将使得和硕特部的如意算盘落空，即便是他们击败了与准葛尔部大战后死伤惨重的明军和蒙古联军，那么大明和蒙古的联军也会很快卷土重来，届时和硕特部可就要孤军作战。

    “但愿他们能看到潜在的危险。”

    巴图尔浑立刻明白了巴兰的意思，同时也意识到了漠西局势的严峻，这次可不仅仅是面对蒙古汗国汗庭的攻伐，明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在巴图尔浑看来，此时唯有漠西蒙古诸部联合起来，齐心协力以最小的代价击溃大明和蒙古联军，那么才能使得对方有所忌惮，不敢在染指漠西。

    可惜的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鉴于漠西蒙古诸部内部矛盾重重、貌合神离，要想让漠西蒙古诸部合力抗敌实在是太困难。

    “大汗，现在形势紧急，巴哈特和明军肯定会以咱们为首要敌手，咱们现在可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寻求外界的助力。”

    巴兰知道巴图尔浑的担忧，沉吟了一下后忧心忡忡地说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巴哈特和明军肯定会绕过距离最近的和硕特部，先行攻打准葛尔部，只要灭了准葛尔部那么剩下的漠西蒙古诸部就好对付多了。

    “可如何让和硕特部与咱们结盟？”巴图尔浑自然清楚局势的严峻，可现实的情形令他感到非常无奈，不无头疼地向巴兰问道，恐怕和硕特部不会轻易与他们结盟。

    “大汗，臣倒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大汗是否舍得。”巴兰既然看出了准葛尔部现在的危机，那么自然想过解决的办法，闻言想了想后神色严肃地望着巴图尔浑说道。

    “只要是能让咱们迈过这道坎，本汗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巴图尔浑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向巴兰说道，现在他只想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劫，其他的东西都已经不重要。

    “大汗，在臣看来要想让和硕特部与咱们结盟，无疑两个办法，一是和亲，另外一个是质子！”巴兰闻言沉吟了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和亲？质子！”巴图尔浑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眼前猛然就是一亮，这确实是两个能使得和硕特部与准葛尔部结盟的好法子。

    在古代，为了能取得对方的信任，一是与对方和亲结为亲家，二来就是把子嗣送过去当做质子，这样的话双方就能取得一致的利益。

    “大汗，现在是非常时期，臣认为应该双管齐下，既与和硕特部和亲，又送去质子，只有这样和硕特部才会跟咱们商议结盟的事情。”

    巴兰向巴图尔浑一躬身，神色严肃地说道，毕竟现在准葛尔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因此和亲以及质子就要同时实行，这样的话才能使得和硕特部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

    巴图尔浑闻言微微颔首，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让和硕特部答应结盟的事情，事情越往后拖对准葛尔部越不利。

    “巴兰叔叔，你觉得应该派哪位公主和王子前去？”随后，巴图尔浑抬头望向了巴兰，征询巴兰的意见。

    “吉日格勒和萨仁塔娜！”巴兰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毅然开口说道。

    “这……”巴图尔浑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面露不舍的神色，这可不是他所希望听见的名字。

    吉日格勒是巴图尔浑最看好的王子，被作为接班人进行培养，萨仁塔娜则是他最喜欢的小女儿，聪明伶俐，美丽清纯。

    而且，萨仁塔娜现年只有十三岁，虽然草原人早婚，但十三岁也太小了点儿，巴图尔浑舍不得让萨仁塔娜这么早就嫁出去承担一个女人的责任和义务。

    实际上，巴图尔浑何尝不知道应该派吉日格勒和萨仁塔娜到和硕特部，可他心里实在舍不得，为此希望巴兰说出别的名字。

    “大汗，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事关咱们准葛尔部的安危呀！”

    巴兰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丹为了取信和硕特部不得不让吉日格勒和萨仁塔娜去和亲以及充当质子，因此他向巴图尔浑一躬身后正色说道。

    其余的将领纷纷关切地望着巴图尔浑，等待着他拿主意，大家虽然也不愿意跟和硕特部和亲，更不愿意送质子过去，这可是示弱的耻辱之举，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就这么办！”

    在众人的注视下，巴图尔浑叹了一口后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作为准葛尔部的大汗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的，随后沉声问向了巴兰，“巴兰叔叔，如果和硕特部答应与咱们结盟，那么咱们要给他们什么条件？”

    “尊和硕特部为丘尔干的盟主，击败汗庭和明军后灭了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将其地盘四六分，咱们四，和硕特部六，两部永成兄弟之邦，共掌漠西。”

    巴兰闻言双目闪过一道亮光，望着巴图尔浑有条不紊地说道，“这个条件非常优厚，和硕特部将无法拒绝。”

    “四六分！”巴图尔浑的眉头皱了皱，这样一来和硕特部就会占了大便宜。

    很显然，当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联合起来消灭土尔扈特部与杜尔伯特部后双方都会伤及元气，届时不能跟和硕特部翻脸，只能按照四六比例来分地盘。

    “这岂不是太便宜了和硕特部？”这时，一名高级将领忍不住开口，忿忿不平地说道。

    “就是，和硕特部的实力不如咱们，顶多跟他们五五分。”另外一名将领也高声说道，涉及准葛尔部的利益他们可不想退缩。

    “诸位，这只是权宜之计，和硕特部不是咱们的对手，以后咱们会慢慢吞并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对汗庭和明军的攻击！”

    巴兰清楚大家都舍不得让和硕特部白白占那么大的便宜，于是高声向众人解释道，“老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咱们只有给出了足够大的利益诱惑，那么和硕特部才会与咱们结盟。”

    “就这么办！”

    巴图尔浑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计较那些蝇头小利的时候，一口就把这件事情给确定了下来，随后叮嘱巴兰道，“巴兰叔叔，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多带些金银去疏通和硕特部的那些高官。”

    “臣谨遵汗令。”巴兰向巴图尔浑一躬身，沉声答应了下来，他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

    “时间紧迫，你这两天准备一下后就出发吧。”巴图尔浑犹豫了一下，随后下定了决心，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虽然他很想让吉日格勒和萨仁塔娜在伊犁多留一段时间，可现在局势如此紧迫使得他不得不让两人早点儿离开，这样才对准葛尔部有利。

    巴兰自然不敢怠慢，离开汗帐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前往和硕特部的事宜。

    为了能够筹集到足够多的金银用来贿赂和硕特部的那些高官，让那些高官为准葛尔部说话，巴图尔浑下令后宫的妻妾把金银首饰都给捐了出来，这些东西以后可以再赚，可如果准葛尔部没了那他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巴图尔浑，巴兰等伊犁的准葛尔部贵族们也纷纷慷慨解囊捐献财物，准葛尔部现在正处在蓬勃发展的时期，故而有着非常强的凝聚力，否则也不会在后来建立庞大的准葛尔汗国。

    正是伊犁的这些准葛尔部贵族们上下一心，齐心协力，故而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凑到了数额不菲的金银财物，被巴兰带去了和硕特部。

    与巴兰一起离开的还有吉日格勒和萨仁塔娜，两人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事关准葛尔部的生死存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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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 合纵连横

﻿    “太保大人，刚刚接到消息，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和亲了，巴图尔浑还把他最宠爱的儿子送到了乌鲁木齐！”

    准葛尔部派遣巴兰出使和硕特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白鹰山，这天上午，李宏宇正悠闲地伊汾河河畔垂钓的时候，巴哈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竟然想到了与和硕特部结盟，看来巴图尔浑不是一个等闲之辈。”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意外。

    实际上，面对目前的形势准葛尔部要是不寻找外力相助的话那才令李宏宇感到惊讶，巴图尔浑还没有自大到用一己之力来对抗巴哈特与大明的联军。

    不得不说，和硕特部是准葛尔部最佳的结盟对象，必将双方在漠西有着共同的利益，都不想外人介入到漠西来。

    “和硕特部的实力仅次于准葛尔部，他们两部要是联合起来的话至少可以出兵十二万，这样咱们早就在兵力上处于了劣势。”

    见李宏宇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巴哈特顿时就急了，神色担忧地向李宏宇说道，“我担心，他们会拉拢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这样一来咱们在漠西的仗就难打了。”

    “如果巴图尔浑选择与别的部结亲，那么漠西诸部之间倒有联合的可能，可巴图尔浑选择了和硕特部这个漠西的另一个霸主，那么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就会投靠咱们。”

    李宏宇见浮在水面上的鱼漂往水面下一沉，于是立刻一拉杆，钓上来一条巴掌大小、周身肥嘟嘟的鱼，这是伊汾河的特产味道鲜美，他一边把鱼从鱼钩上取下，一边笑着向巴哈特说道。

    “投靠咱们？”巴哈特闻言顿时有些糊涂了，一时间没有明白李宏宇的意思，按照目前的情形，即便是与他暗自结盟土尔扈特部也很可能会撕毁盟约加入到漠西诸部的联盟中。

    “你可听说过合纵连横？”李宏宇把那条鱼扔进一旁的水桶里，重新在鱼钩上安上鱼饵，把鱼钩甩进水里后笑着问巴哈特。

    “合纵连横？”巴哈特闻言面露诧异的神色，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词，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合纵连横简称纵横，是战国时期纵横家所宣扬并推行的外交和军事政策。

    简单说来，合纵就是南北纵列的国家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强国，阻止齐、秦两国兼并弱国，而连横就是秦或齐拉拢一些国家进攻另外一些国家。

    合纵的目的在于联合许多弱国抵抗一个强国，以防止强国的兼并，而连横的目的在于侍奉一个强国以为靠山从而进攻另外一些弱国，以达到兼并和扩展土地的目的。

    值得一提的是，合纵与连横在最初时变化无常，合纵既可以对齐，又可以对秦，而连横既可以联秦，也可以联楚，这就是所谓“朝秦暮楚”。

    后来，因为秦国逐渐崛起成为了六国的共同威胁，于是合纵成为六国合力抗秦，而连横则是六国分别与秦国联盟以求苟安。

    “意思很简单，一些弱国联合起来对抗强国，叫做合纵，而强国联合弱国攻打别的弱国，就叫连横。”

    李宏宇从巴哈特的反应上知道他并不了解战国时的那些事件，于是笑了笑后用一种通俗的话进行了解释。

    “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是漠西的强者，他们连个联合起来是合纵还是连横？”巴哈特闻言不由得挠了挠头，一时间搞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好像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结盟与李宏宇所讲的都不一样。

    “与准葛尔部相比，和硕特部处于弱者的地位，故而他们的结盟可以视为连横。”

    李宏宇把鱼竿往面前的支架上一插，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一边在河边漫步一边向巴哈特说道，“由于他们俩是漠西实力最为强大两大部族，因此这种连横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意义，对漠西的势力平衡是一种巨大的破坏和打击！”

    “太保大人，正是因为这样，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才会惧于他们的威胁而顺从他们。”巴哈特自然清楚李宏宇的意思，于是狐疑地说道，还是不明白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为何会投靠他和大明。

    “虽然以前漠西诸部也时常和亲，可这次的事情与以往不同，为了避免战败巴图尔浑把最喜欢的女儿和儿子都送到了和硕特部，那么这次的和亲以及质子就有着更深一层的意义，双方很有可能皆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同盟。”

    见巴哈特还没有明白过来，李宏宇于是边走边解释道，“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这次与咱们交战肯定会有不少损失，为了弥补这个损失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得到别的利益，而吞并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能最快地是他们恢复元气。”

    “太保大人，你是说他们会打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的主意？”

    这一下，巴哈特终于反应了过来，不无诧异地问道，他先前还真没有想到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之间竟会有如此龌龊的勾当。

    “漠西的人口就这么多，一旦与咱们开战他们肯定会死伤不少，如果不拿土尔扈特部与杜尔伯特部开刀的话，他们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元气？“

    李宏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向巴哈特说道，“只要土尔扈特部与杜尔伯特部看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说他们还会跟着巴图尔浑他们？”

    “我明白了，这就派人去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向他们言明其中的关系。”巴哈特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连声向李宏宇说道。

    “此事事不宜迟，速速办理。”李宏宇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一来的话能把杜尔伯特部给拉过来，这样的话对付巴图尔浑等人的话就多了一分胜算。

    与此同时，乌鲁木齐。

    乌鲁木齐是蒙古语，寓意为“优美的牧场”，从元朝开始北疆地区逐渐成为漠西蒙古诸部游牧区之一，后来成为了和硕特部的游牧区。

    它有着非常特殊的地理位置，地处北天山北麓、准噶尔盆地南缘，属于亚欧大陆腹地，毗邻西域诸国，故而有“亚心之都”的美誉。

    一直以来，乌鲁木齐都是漠西蒙古诸部所向往的地方，巴图尔浑早就想要攻取乌鲁木齐，把汗庭从伊犁迁至此地。

    可惜的是，和硕特部是漠西地区的一个强大的部族，准葛尔部还不足以将其吞并，为此唯有暂时放弃，暗中寻找机会。

    在漠西蒙古四大部族中，和硕特部的地区位于东部，乌鲁木齐是其军事、经济和行政中心。

    准葛尔部在和硕特部的西南部，土尔扈特部在和硕特部的西北部，而杜尔伯特部在和硕特部的北部。，

    因此，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进入漠西蒙古诸部的地盘后，首先遭受到攻击的就是和硕特部。

    当年，忽然出现的蒙古西征军打了和硕特部一个措手不及，等和硕特部反应过来的时候，蒙古西征军已经占领了伊汾河地区，以白鹰山为帅帐所在地。

    如果搁在以前执掌丘尔干议事会的时候，和硕特部肯定会召集漠西蒙古诸部一同攻打巴哈特，而且漠西蒙古诸部都愿意听其号令。

    可惜随着准葛尔部的崛起，巴图尔浑成为了丘尔干议事会的盟主，这样一来和硕特部的号召力就大不如从前，无法召集漠西蒙古诸部共同抗敌。

    本来，巴图尔浑也不想跟蒙古西征军打仗，他巴望着和硕特部与蒙古西征军拼个两败俱伤。

    可和硕特部接下来的举动令巴图尔浑大吃了一惊，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和硕特部并没有集中兵力夺回伊汾河，而是故意收集兵力，给蒙古西征军让出了一条攻打准葛尔部的路线。

    这样一来，巴哈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趁机率军穿过了和硕特部的地盘偷袭了准葛尔部，经过一连串的战争差一点打到了伊犁。

    这使得巴图尔浑不得不调集兵力与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交战，虽然他不愿意这样做但巴哈特却杀到了门上。

    双方纠缠了一段时间后，占了不少便宜的巴哈特下令撤退，撤回了白鹰山，在白鹰山暗中等待机会。

    准葛尔部可没傻到孤军前去攻打巴哈特，那样可是得不偿失，故而只是派人监视而已，并没有兴师动众行军去讨伐。

    既然准葛尔部没有向巴哈特发动攻势的意思，那么其余的漠西蒙古诸部也没有强出头的心思，大家互相观望着等待着看谁第一个出手。

    正是漠西蒙古诸部之间的矛盾，造就了巴哈特在漠西地区的赫赫战功，如果他们能同仇敌忾的话巴哈特估计早就战死了好几次。

    “巴兰大叔，我们查遍了乌鲁木齐，还是没有找到萨仁塔娜公主。”一处蒙古包里，一名准葛尔部的将领神色严肃地向巴兰禀报道。

    “找，继续找，公主一定是出城了，你们要小心行事，不可惊动了别人。”巴兰闻言双目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沉吟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就在三天前，负责伺候萨仁塔娜的侍女忽然神色慌乱地向巴兰禀报，萨仁塔娜一夜间失去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巴兰闻言立刻意识到萨仁塔娜十有八九是逃婚了，他看着萨仁塔娜长大的，知道萨仁塔娜的性格比较倔强，肯定是不想嫁到和硕特部。

    因此，巴兰连忙让人暗地里查找，如果让和硕特部知道这件事情后那可大事不妙了。

    就因为萨仁塔娜的逃婚，巴兰一直找理由没有让和硕特部的人见萨仁塔娜，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萨仁塔娜与和硕特部大汗的王子成亲前找到她。

    为了能获得信任，萨仁塔娜的婚事肯定在跟巴哈特和明军交战前举行，只有这样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才能成为一家人。

    可从目前的情形看事态已经非常不妙，萨仁塔娜十有八九已经逃出了乌鲁木齐地区，这样的话要想找到她的话可就比登天还难。

    尤为重要的是，几天后就是萨仁塔娜的大婚日子，那个时候她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测的后果，和硕特部可不想被准葛尔部戏弄。

    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联姻可是漠西地区的一件大事，故而萨仁塔娜大婚的时候包括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在内，漠西蒙古地区所有的部族都会派人来祝贺，并送上各自的贺礼。

    届时，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就会趁机着急漠西蒙古诸部同仇敌忾，一同对付巴哈特和明军这个共同的敌人。

    因此，巴兰现在是心急如焚，如果届时新娘失去了踪影，那么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这次联姻肯定就会化为泡影。

    和硕特部汗庭。

    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在靶场上射箭，每一箭都能射中远处靶子的红心，引得周围的和硕特部士兵的阵阵欢呼。

    这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就是和硕特部的固始大汗，其骁勇善战，十三岁就上战场参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万历三十四年，年轻的固始汗调停了漠西蒙古与漠北蒙古之间的战争，因此被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诸部授予“大国师”的称号，因此有了“固始汗”这个称号。

    本来，固始汗想要在漠西蒙古大展拳脚一番，可惜他有些生不逢时，遇上了崛起中的准葛尔部，有了巴图尔浑这个强劲的对手，最终略逊一筹丢了丘尔干议事会盟主的称号。

    当然了，固始汗岂会甘心居于巴图尔浑的名下，因此这些年来一直积攒力量，暗中等待夺回丘尔干议事会盟主的机会。

    “大汗，刚接到消息，萨仁塔娜公主好像离开了乌鲁木齐，现在巴兰正派人四处寻找。”

    当固始汗射出一箭再度击中远处靶子红心的时候，一名将领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低声禀报道。

    虽然巴兰下令手下的人寻找萨仁塔娜公主的时候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泄露了出去，可乌鲁木齐是固始汗的天下，巴兰的人这么着急上火地找人，自然瞒不过固始汗的人了。

    “离开了乌鲁木齐？”固始汗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他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汗，要是萨仁塔娜公主真的离开了乌鲁木齐，那么人海茫茫要想在大婚之前找到她就比较难了。”

    那名将领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不无担忧地说道，一旦没有萨仁塔娜那么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和亲可就没法进行了，也就无法再结盟。

    “巴兰是个聪明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固始汗沉吟了一下，开口低声嘱咐那名将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没有发生过。”

    “臣遵命。”

    那名将领怔了一下，没想到固始汗不准备管这件事情，随后向固始汗一躬身后走了，虽然他不明白固始汗为何会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不过不该问的他绝对不会多嘴，那样可就招人嫉恨。

    “萨仁塔娜！”

    等那名将领走后，固始汗拈箭拉弓，口中喃喃说出四个字后一松手，利箭带着啸声闪电般射了出去，啪的一声射在了远处靶子的红心正中央，立刻又引发了周围士兵的一阵欢呼。

    对于固始汗而言大婚的时候萨仁塔娜在不在无所谓，巴兰如果聪明的话肯定会用别人来假扮，使得婚礼顺利举行，反正外人也没见过萨仁塔娜。

    固始汗需要的是萨仁塔娜的婚礼而已，以与准葛尔部结盟，至于萨仁塔娜的真假那倒没什么，毕竟当务之急是对付巴哈特以及明军，这可事关和硕特部的未来，他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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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 生死抉择

﻿    六月上旬，额尔齐斯河河畔，杜尔伯特部汗庭。

    “大汗，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准备吞并漠西蒙古诸部后分治漠西地区，大汗与之结盟无疑与虎谋皮，等战事结束后绝对会被其所害。”

    汗帐里，一名中年人神色严肃地向一名端坐在前方座椅上的老者说道，这名老者就是杜尔伯特部的鲁巴特大汗。

    而劝说鲁巴特大汗的中年人是巴哈特派来的特使阿泰，阿泰刚才已经把形势分析给了鲁巴特汗，明确告诉他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在战后肯定会吞并土尔扈特部跟杜尔伯特部，以补充战争中损失的士兵和人口。

    “大汗，臣觉得他说的是实情，这次巴图尔浑汗和固始汗结盟就是为了对付汗庭和明军，因此肯定会全力以赴，这样就会折损不少士兵，一定会想办法补充兵力。”

    这时，一名立在鲁巴特大汗下首处的中年贵族不由得开口说道，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经阿泰这么一提醒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发现如果加入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同盟的话那么会有很大的危险。

    “我们会得到什么？”鲁巴特汗闻言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问向了阿泰。

    “只要你们臣服与汗庭，交出兵权接受汗庭的管治，那么汗庭保证你们的产业和利益。”

    阿泰闻言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从鲁巴特汗的这番话后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好的兆头，因此正色说道：

    “大汗，如果汗庭统一漠西的话你们就没必要再拥兵自保，否则的话汗庭的统一就是一句空话。”

    “不过，考虑到大汗的特殊身份，可以保留一支数百人的队伍看家护院。”说着，阿泰向鲁巴特汗一躬身，“大汗，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丰厚，还望大汗能看见子民的份儿上予以答应。”

    “让我交出兵权。”鲁巴特汗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这岂不是让他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大汗，数百兵力已经足够确保大汗的安危，这也是为了汗国长治久安，不至于地方上再动刀戈！”阿泰知道鲁巴特汗不愿意交出兵权，于是郑重其事地开口劝道。

    “哼，想要收本汗的兵权，简直痴心妄想。”鲁巴特汗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本汗还以为你们是真心想要结盟，不成想只是想要利用本汗，实在是可恶之至。”

    “来人，把他关起来，没有本汗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他。”随后，鲁巴特汗伸手一直阿泰，高声喝道。

    “大汗，三思而行呀，否则你会后悔的。”

    几名士兵闻言立刻从门外奔了进来，架着阿泰的手臂把他拖了出去，阿泰没想到鲁巴特汗这么快就跟他翻脸，于是在被拖走的时候沉声告诫道。

    “哼，以为本汗是三岁孩童，哪里有那么好骗的。”鲁巴特汗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的神色，巴哈特想要兵不血刃地收了他的兵权，可这怎么可能？

    阿泰被关进了一个石头制成的牢房里，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当任务失败后心里还是感到非常失望，对自己未能说服鲁巴特汗感到遗憾。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怪阿泰，原因在鲁巴特汗的身上，鲁巴特汗对兵权极为看重，所以不论是谁来只要提到兵权的事情双方就会谈崩。

    夜幕降临后，阿泰望着窗外射进来皎洁月光坐在地上发呆，暗中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他可不想被困在这里等死。

    就在阿泰在那里琢磨着的时候，门外忽然响了开锁的声音，随后锁着的铁门打开了，一名二十多岁贵族打扮的魁梧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两名随从拎着食盒，有条不紊地把食盒里的酒菜摆在了牢房里的桌上。

    摆完酒菜后那两名随从快步离开，关上房门后守在了外面。

    “阁下是……”阿泰打量了一眼那名魁梧男子，脸上浮现出狐疑的神色，不知道这名魁梧男子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深夜来见他。

    “本将军是大汗的孙子******，今天有事要问特使。”魁梧男子在酒桌前坐下，然后向阿泰做了一个落座的手势。

    “******将军有何事要问在下？”阿泰觉得******好像不是鲁巴特汗派来的，于是不动声色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不知道******想要打听些什么。

    “听说林丹汗与大明结盟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端起酒壶给自己和阿泰倒了一杯酒，然后正色问道。

    “确切的说，是我们漠南喀尔喀部与大明太保、左春坊李大学士结盟，这次汗庭西征就是我们喀尔喀部主导的，与林丹大汗没多大关系。”

    阿泰闻言沉吟了一下，心中权衡了一番后开口回道，这件事情现在在蒙古西征军并不是什么秘密，蒙古西征军的士兵现在以巴哈特马首是瞻，林丹汗根本就无法调动他们，外界迟早已经发现这个事实。

    本来，蒙古西征军这次打着的是汗庭的旗号来西征，这样至少占据着道义上的高度。

    不过现在情形特殊，鲁巴特汗已经拒绝了与巴哈特结盟，而这个时候******忽然出现，而且是背着鲁巴特汗前来，那么肯定有结盟的意向，故而阿泰自然要告诉******一些外人无法知道的事情。

    “竟然是这样？”

    果然，******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他就觉得奇怪，蒙古何时与大明走得这么近了，原来这里面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隐情。

    “大明的李大学士真的来了白鹰山？”随后******盯着阿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以前他或许没听说过李宏宇，但去年的敦煌之战使得李宏宇的大名传遍了西域以及漠西地区，他自然清楚李宏宇是什么人。

    鉴于李宏宇在大明尊贵的身份，******一时间难以相信李宏宇会冒险前来漠西，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冒险了。

    “此事千真万确，李大学士对漠西地区是势在必得。”阿泰闻言微微颔首，肯定答复了******。

    “势在必得？”******闻言感到有些奇怪，漠西好像跟大明没啥关系吧，他不明白李宏宇为何会如此重视。

    “因为平定了漠西后，我们将助李大学士攻取西域。”阿泰见******神色疑惑，于是微微一笑后说道。

    这件事情不要说******了，就是老谋深算的巴图尔浑汗和固始汗都想不到这一点，因为以蒙古和大明的关系不可能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

    “攻……攻取西域？”******以为自己听错了，神色愕然地望着阿泰，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此事千真万确，去年敦煌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巴哈特大帅和李大学士已经制订好了未来的作战计划，届时不仅漠西，连西域也会收入囊中。”

    阿泰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无傲然地向******说道，“大明国力雄厚，兵源丰富，不要说你们漠西了就连西域诸国也无法抵抗。”

    ******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阿泰说的没错，大明的国力实在不是漠西蒙古诸部所能比拟的，一旦打持久战会把漠西蒙古给拖垮。

    要知道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和满桂的大明西征军已经连续征战多年，这对漠西蒙古而言简直不敢想象。

    除了后勤补给的问题外，蒙古军队与明军最大的不同就是蒙古士兵拥有着士兵和百姓的双重身份，战时为兵，平时为民。

    如果蒙古军队常年在外作战的话，那么家里留守的那些老人、女人和儿童如何生活？总不能一直跟着他们迁徙吧，那么原来的地盘还要不要了？

    巴哈特的蒙古西征军比较特殊，与其说他们是西征，倒不如说他们是向西迁徙，所以喀尔喀部的百姓一直跟在西征大军的后面。

    一旦喀尔喀部确定了定居的地方，那么百姓们就将安定下来，而西征军的兵力也会减少，减少的人将回归家庭，否则社会生活就会因为缺少男丁而崩塌。

    “巴哈特大帅为何与李大学士关系如此亲密？”终于，沉默中的******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疑惑地地问向了阿泰，不得不说两人之间的信任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李大学士娶了巴哈特大帅的亲妹妹，是我们漠南喀尔喀部的驸马。”阿泰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沉声向******说道。

    “他是你们喀尔喀部的驸马？”这一下，******在震惊的同时终于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巴哈特和李宏宇会互相援助，原来两人之间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而且，从阿泰的言行举止上******发现他对大明的李大学士非常敬重，这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外，按理说阿泰即便是对大明的官员没有敌意，也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恭敬。

    “我们喀尔喀部的娜仁托雅公主已经被大明皇帝封为‘彩霞郡主’，喀尔喀部不少子弟现在在大明受教，以后他们的天地将不局限于马背和草原，将成为有一双翅膀的雄鹰四处翱翔！”

    阿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无激动地向******说道，他的儿子现在就在海关司的西洋学院受教，从来往的几封家书中知道其眼界和心胸都开阔了不少，这让他颇为欣慰。

    “你们……你们已经投靠了大明？”******闻言怔了怔，然后试探性地望着阿泰问道，他发现阿泰对大明充满了好感，这对漠西蒙古的族人而言简直就不可思议。

    当然了，漠南蒙古，尤其是漠南蒙古右翼诸部，也就是喀尔喀部、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等蒙古部族，由于跟大明接壤，彼此间的联系密切，故而受到了大明很大的影响，对大明的关系非常非常特殊。

    而漠西诸部和漠北诸部与大明相距遥远，故而彼此间依然有着不少的敌意，自然不会向阿泰那样对大明有着好感了。

    “不，我们只是相信李大学士！”

    阿泰闻言郑重其事地向******摇了摇头，喀尔喀部与大明之间的联系纽带就是李宏宇，如果没有李宏宇的话喀尔喀部才不会信任大明，更别说合作西征了。

    实际上，是李宏宇一力促成了喀尔喀部的西征，同时也住到了喀尔喀部为主的蒙古西征军的进程，这些事情喀尔喀部的高层都心知肚明。

    阿泰就属于喀尔喀部的高层，所他自然清楚李宏宇对喀尔喀部的重要，喀尔喀部虽然西迁，但有一部分人南下去了大明，开始适应大明内陆的生活。

    可以说，喀尔喀部的命运已经与李宏宇联系在了一起，李宏宇无形中已经对喀尔喀部有了重大的影响。

    “原来如此！”

    ******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了蒙古西征军与大明西征军之间为何能如此亲密地配合了，原来是李宏宇从中协调的结果。

    “土尔扈特部的和鄂尔勒克大汗是否已经答应与你们结盟？”随后，******沉声问向了阿泰，他相信以李宏宇的才智不至于紧紧联系他们杜尔伯特部。

    再者说了，土尔扈特部与准葛尔部之间的矛盾已经很深，故而鄂尔勒克大汗很难与土尔扈特部结盟。

    “鄂尔勒克大汗早已经与我们歃血为盟签署了结盟盟书。”阿泰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不无惋惜地说道，“可惜鲁巴特大汗没能看清眼前的形势，实在是令人感到惋惜。”

    “阿泰使者，本将军想知道我能否加入你们西征军，本将军想去西域看看。”******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问向了阿泰。

    “当然可以，咱们结盟后就是兄弟，只要将军愿意自然可以加入西征军。”阿泰闻言微微一怔，******的这个要求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结盟的事情交给本将军了，本将军不会坐视我们杜尔伯特部的百姓走上一条绝路。”

    得到了阿泰的肯定答复后，******端起手里的酒杯宏声说道，“来，阿泰使者，本将军敬你一杯，让你住在这里实在是受委屈了。”

    “******将军言重了，这是小事儿，不足挂齿。”阿泰闻言笑了起来，端起酒杯跟******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从******的言行举止上，他觉得其好像是倾向于跟巴哈特结盟的，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两天后，就在阿泰冥思苦想脱身之策的时候，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了，******把他释放了出来，领着他前去见杜尔伯特部的新汗王，也就是阿泰的父亲，双方签署了结盟协议。

    按照协议，杜尔伯特部将派兵去驰援蒙古西征军，共同对付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

    至于鲁巴特大汗，据说因为身体健康原因禅位后去了外地休养，说是休养可阿泰很清楚，杜尔伯特部的汗庭发生了一场政变，阿泰的父亲把鲁巴特大汗赶下了台，进而成为了杜尔伯特部新的大汗。

    至此，李宏宇的合纵战术完美达成，土尔扈特部与杜尔伯特部都已经跟巴哈特结盟，届时双方将与蒙古、大明的西征军一起共击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联军，一场大战缓缓拉开了帷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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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 偶遇

﻿    七月初，蒙古西征军的士兵已经从各地赶来白鹰山集结，这使得白鹰山下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军营。

    与此同时，漠西蒙古诸部士兵也已经在乌鲁木齐会集，乌鲁木齐城里放眼望去都是士兵的身影，准备与蒙古西征军和明军决一死战。

    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自然也派来士兵参战，现在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两个部族的大汗已经跟巴哈特签署了同盟书，这种事情自然是要隐秘进行的。

    换句话而言，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的士兵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们就是李宏宇埋在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身边的两颗炸弹，关键时刻就会炸响，使得没有丝毫准备的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粉身碎骨。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率领杜尔伯特部士兵前来的主将就是******，作为一名志向远大的年轻人他可不想老死在漠西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昔日蒙古帝国的那些丰功伟绩无不激励着他。

    因此，******成功说服了他的父亲，夺了他的爷爷鲁巴特大汗的汗位，秘密与阿泰签署了同盟书。

    在******看来，漠西蒙古根本斗不过蒙古西征军和明军，就算他们这次取得了胜利，那么在李宏宇的支持下巴哈特和明军会源源不断地发动袭击，使得漠西蒙古疲于应对。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跟巴哈特结盟，他相信这才能维护杜尔伯特部的最大利益。

    白鹰山。

    李宏宇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在草原上策马狂奔，他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同时也是大战前的一种自我释放压力。

    由于奔腾的马蹄声惊扰了那些藏在草丛里草原野兔，李宏宇看见一些黄色皮毛的草原野兔在草丛中飞快地奔跑，寻找着藏身之所。

    李宏宇见状取下了挂在马背上的弓箭，对准了远处的一只奔跑着的草原野兔，一松手，利箭呼啸着飞了过去，径直扎在了野兔的身上。

    那只野兔打了一个滚，然后倒在了一旁的草丛里，李宏宇见状微微一笑，收好弓箭后纵马奔去，准备捡起野兔回去烤着吃。

    不过，还没等李宏宇靠近那只野兔，草丛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娇小的人影，伸手抓住野兔的耳朵，把插在野兔身上的箭拔了后拔腿就跑。

    “咦？”

    李宏宇没想到有人竟敢抢他的猎物，于是定睛望去，只见那道娇小的人影是一个穿着破烂服饰的草原少年，没约十二三岁的样子，慌里慌张地逃跑。

    见此情形，李宏宇双腿一夹马腹就追了过去，他并不在乎那一只野兔，不过他要告诉那个少年不能抢夺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否则以后长大了还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李宏宇所骑的马自然是一匹良驹了，因此很快就追上了那个拎着兔子逃走的少年，一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年见状吃了一惊，然后掉头向回跑去想要避开李宏宇。

    不过后面是追过来的护卫们，这使得少年一头扎进了包围圈里，被骑着马的护卫们给团团围住。

    少年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走，于是咬了咬牙后从怀里抽出了一把精致的短刀，有些紧张地望着围着他的护卫们。

    护卫们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一个小屁孩而已，谁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你手里的野兔是我的。”李宏宇策马来到那个少年面前，微笑着向那名身形有些消瘦、脸上脏兮兮的少年说道。

    “它身上又没有写你的名字，为何说是你的？”少年瞅了一眼手里的野兔，舔了舔嘴唇后瞪着李宏宇问道。

    “很简单，因为它是我射死的，它身上的伤口是箭伤，如果你有箭支的话那么这只野兔就是你的。”

    李宏宇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少年挺有意思，胆子好像蛮大的，如果换做别的少年的话现在恐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少年闻言不由得望向了野兔身上还在淌着血的伤口，然后望了望自己手里短刀刀口，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兔子身上的伤口类型果然跟她手里的短刀刀口不一样。

    “是我弄错了，还给你！”随后，少年一甩手把手里拎着的野兔扔在了地上，不无警惕地望着李宏宇说道，“现在我能走了吧？”

    “当然可以。”李宏宇闻言笑了笑，向围着少年的护卫们挥了一下手，那些护卫就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少年见状依依不舍地瞅了一眼地上的野兔，吞了几口口水后抬步离去，与此同时小腹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等一下!”

    李宏宇自然听见了那个声响，立刻意识到那是空腹时发出的饥鸣声，看上去小孩好像已经饥肠辘辘，于是他沉吟了一下后喊住了那名少年。

    “你要做什么？”少年闻言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后警惕地望向了李宏宇。

    “俗话说的好，见者有份，既然你捡起了这只野兔那么就意味着咱们有缘，反正我也吃不完那么多，不如咱们一起分了它。”

    见少年一脸警惕地盯着他，李宏宇顿时笑了起来，瞅了一眼地上的那只野兔后说道。

    “嗯！”少年闻言顿时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宏宇会提出这么一个提议来，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想了想后向李宏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使得李宏宇觉得这个少年更有意思，于是笑着策马过去，俯身向少年伸出了手。

    少年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李宏宇的大手，李宏宇一用力就把他拉上了马背，坐在了他的身前，然后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中午时分，白鹰山下，伊汾河河畔。

    李宏宇有条不紊地把野兔放在火堆的架子上翻烤着，时不时加上孜然等调料，香气四溢，使得双手支着下巴蹲在火堆前的那名少年时不时吞咽着口水。

    “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去吃，我这儿一会儿就好。”李宏宇知道少年肯定是饿了，于是一边翻烤着一边笑着说道，一旁的桌子上可是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少年闻言摇了摇头，虽然他确实饥肠辘辘但怎能独自开吃，那样的话也太没有礼貌了。

    “你家在哪里，等下我派人送你回去。”李宏宇微微一笑，望了少年一眼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没有家！”少年闻言眼眶不由得一红，向李宏宇摇了摇头后说道，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以后有什么打算？”李宏宇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少年再度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显得更加伤感，眼眶也变得湿润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李宏宇见状知道少年心里难受，于是没有再开口询问，等烤兔烤好后招呼小孩围坐在了一旁的餐桌前，一起大快朵颐。

    虽然已经饥肠辘辘，但少年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用小刀一点点地割下面前餐盘里的兔肉，举止看上去显得颇为优雅。

    李宏宇暗中留意着少年的言行举止，他觉得这个女孩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没错，这名看上去有些消瘦的少年是个女孩，李宏宇开始并不知道，不过当他将其拉上马背后闻到了少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随后李宏宇又从其衣领处发现其皮肤白皙，而且耳垂有着耳洞，立刻意识到这名少年其实是个女孩，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罢了。

    “你去带她沐浴，然后换上一身新的衣服。”

    吃完午饭，李宏宇望了一眼在那里悠闲喝着马奶茶的女孩，向一旁躬身立着的蒙古侍女说道。

    “我不用沐浴，谢谢你的款待，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女孩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马奶茶，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我现在有事要离开，咱们后会有期。”

    “你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娃能去哪里？”

    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把手中酒杯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笑着向女孩说道，“这样吧，我身边正好缺少一名侍女，也就是帮我叠叠床铺什么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女孩闻言顿时就是一怔，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看出了女扮男装的身份，这令她颇为惊讶，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这位可是我们大明的太保大人，你的那点儿小心思岂能瞒过他？”这时，一名立在附近的护卫不由得傲然向女孩说道，论到心机的话十个女孩也不是李宏宇的对手。

    “你……你就去年在关西打败了叶尔羌人的大明李大学士？”女孩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颇为惊愕地打量着李宏宇，一脸难以相信的神色。

    “你知道我？”考虑到女孩可能出身富贵，因此李宏宇并不对她认识自己觉得意外，于是不动声色地笑着问道。

    “关西的战事已经传到了草原，我还以为你跟我阿爸年龄差不多，没想到却这么年轻。”女孩闻言点了点头，在她的想象中李宏宇应该至少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可现在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罢了，是在出乎了她的意料。

    “反正你也无处可去，不如留在这里，以后我帮你寻找你的亲人。”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他知道敦煌那一战早已经传到了漠西，能知道此事的人肯定身份不简单，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嗯！”女孩闻言想了想，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点了点头，一来她确实无处可去，二来也对李宏宇充满了好奇。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女孩跟着侍女准备离开沐浴时，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他还不知道女孩叫什么。

    “诺敏。”女孩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诺敏？”李宏宇不由得微微颔首，在蒙古语里“诺敏”是碧玉的意思，是个常用的名字。

    诺敏沐浴完穿戴一新被带到李宏宇面前时，李宏宇正在他的蒙古包里跟巴哈特商议军情。

    “好标致的女娃！”诺敏此事已经换上了一身女装，当看清她的长相后巴哈特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这个诺敏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胚子，十分清纯靓丽。

    李宏宇虽然也觉得诺敏长得俊俏，但他毕竟见多识广与不少容貌超绝的女子打过交道，故而没有向巴哈特那样盯着诺敏一个劲儿地看，看得诺敏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了两片娇羞的红晕。

    诺敏的所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就是给李宏宇端茶倒水，至于李宏宇先前所说的整理被褥什么的有别的侍女代劳。

    由于李宏宇和巴哈特商议的是军务，故而诺敏很快就跟着那名带着她的侍女离开了蒙古包，为此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太保大人，咱们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了饮马河，现在正在修筑工事，漠西联军在距离咱们五里的地方驻扎。”

    等诺丽离开，巴哈特指着挂在以免木架上的地图向李宏宇说道，“我已经下令封锁了这片树林，届时咱们可以把红夷大炮藏在里面。”

    巴哈特所指的地方在地图上的标注是一个位于山包上的树林，虽然面积不大但足以隐藏数千兵马。

    李宏宇当然不是想要在这片小树林里设伏了，对于这场总兵力接近三十万的大战，数千人很难起到什么作用，而且小树林周边是空旷地带，也并不适合打埋伏。

    不过，如果把红夷大炮等火炮部队藏在小树林里，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次前来漠西，李宏宇把包括十门红夷大炮在内的关西明军火器部队给拉了过来，有六十多门各种类型的火炮。

    李宏宇这样做自然是对漠西这一战势在必得，有了火炮助战的话那么对漠西联军的骑兵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为了不让漠西联军发现这些火炮，故而李宏宇要把它们藏在那个小树林里，届时出其不意给予其迎头痛击。

    “漠西未来的格局将由这一战决定，希望一切顺利。”李宏宇望了一眼地图上的小树林，神色严肃地向巴哈特说道。

    漠西蒙古这次动员了近二十万的军队，几乎把漠西蒙古诸部的青壮年男子抽调一空，因此，这一战关系着漠西的命运，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希望能一举打败李宏宇和巴哈特，而李宏宇也希望用这一战将他们击溃。

    “太保大人，咱们此次西征顺应天命，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听闻此言，巴哈特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对这次大战充满了信心，除了有土尔扈特部与杜尔伯特部的暗中支持外，他对自己手下的军队与明军充满了自信，这可是一支经过战火洗礼的百战之师，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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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宫心计

﻿    七月底，饮马河。

    饮马河是乌鲁木齐东边的一条河流，是当地牧民的重要水源，也不知道是谁，给它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此时，饮马河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军营，漠西联军与蒙古、大明西征军已经在齐聚此地，军帐连绵不绝，人喧马嘶，一派热闹的景象。

    漠西联军驻地。

    “诸位，咱们的人皆以到齐，因此两天发动总共，务必一举击溃汗庭和明军！”

    帅帐内，漠西联军的统帅是和硕特部的固始汗，召集了漠西联军诸部首领议事，在议事会上沉声宣布。

    听闻此言，现场的人们顿时就是一阵骚动，这一战可是漠西地区前所未有的大战，在汗庭和明军的威胁下，漠西蒙古组建了一支近二十万人的庞大军队，这使得众人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在议事会上，固始汗给众位首领一一分派了任务，鉴于此次决战的重要，实力最强的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军队担任主攻，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的军队辅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战场有一句老话，叫“兵败如山倒”，面对汗庭和明军这种强大的敌人，巴图尔浑和固始汗都不敢掉以轻心，一旦让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打主攻的话，那么两部的军队十有八九会在战场上崩盘，届时影响全局。

    除了战斗力不及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外，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将士的战斗意志也稍逊一筹，他们可不愿意当炮灰来成全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

    因此，巴图尔浑和固始汗经过商议后还是决定用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来打主攻，这样战胜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议事结束后，众人纷纷回营准备，巴图尔浑和固始汗立在地图上商议着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情形以及应对之策。

    “固始大汗，我有些担心，你说巴哈特会不会拉拢别的部族？”谈论中，巴图尔浑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忧地望向了固始汗。

    如果换做他的话，那么肯定会想办法分化和瓦解漠西诸部，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但很显然巴哈特一定会这样做。

    “本汗也有些担心，所以这主攻的事情由咱们来做。”

    固始汗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沉声向巴图尔浑说道，他也对此事感到忧心，天知道漠西诸部的首领们会在巴哈特的诱惑下做出何种选择。

    “但愿一切顺利！”

    不过，饮马河的大战一触即发，固始汗和巴图尔浑没办法在此事上纠结，否则会引发漠西联军内部不稳定，这可不是两人所希望看见的，因此巴图尔浑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军营地。

    在漠西诸部议事的同时，李宏宇也把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高级将领喊来商议战情，分配作战任务。

    此次蒙古西征军和明军在战场上的主要敌人就是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军队，很显然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军队是漠西联军的主力，故而李宏宇决定全力以赴对付他们，只要将其击溃那么漠西联军也就完了。

    至于土尔扈特部以及杜尔伯特部，虽然这两部的大汗都已经与巴哈特签署了盟书，但李宏宇并不放心，毕竟战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他不得不防备土尔扈特部以及杜尔伯特部背弃盟约。

    因此，李宏宇特意留下了一支机动部队来监视战场上土尔扈特部以及杜尔伯特部的动向，一旦他们没有按照计划行事那么那支机动部队会顶上去迟缓这两部的攻势，给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主力赢得调整的时间。

    在所有的部队中，李宏宇最看重的自然就是火炮部队，为此他把自己的帅旗设在了那个埋伏着火炮部队的小树林里，率领一万人来保护火炮部队的安全。

    这种总兵力近三十万的大战可不是随便就能遇上的，故而议事的时候众高级将领显得非常兴奋，都恨不得能尽快上战场杀敌。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归营准备，李宏宇把李志忠和柴时秀单独留下耳提面命一番，然后才让两人离去，这次两人的部队可是战场上的主力。

    李宏宇之所以把两人留下来，除了交代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外，还特意叮嘱身为统兵将领的两人不得随意下战场杀敌，他们毕竟是高级将领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士。

    等李志忠和柴时秀离开，李宏宇不由得用拳头轻轻捶了捶额头，这段时间来为了准备这次饮马河的大战他忙得团团转，着实累得够呛。

    “大人，请用茶。”这时，诺敏端着一杯马奶茶走了进来，放在了李宏宇面前的桌上。

    “诺敏，你是哪个部的人？”李宏宇品了几口马奶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回大人，我所在的是一个小部族，依附于和硕特部。”诺敏闻言微微一躬身，开口回道。

    “此次漠西调集了全部兵力，你的父兄肯定也在对面的军营里，如果他们战死在了战场上，你会不会恨我？”李宏宇沉吟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后盯着诺敏问道。

    经过与诺敏这段时间来的接触，李宏宇更加能肯定他的推测，诺敏的言行举止完全是漠西蒙古贵族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有着一种高傲的气质，因此他可以确定诺敏出自漠西蒙古贵族家庭，而且还是那种很有权势的家族。

    “生死由命，如果他们战死的话那也是他们的命。”

    诺敏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黯，她并没有避开这个问题的意思，闻言苦笑了一声后幽幽地向李宏宇说道，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无奈。

    “我可以给你一个救你父兄的机会，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去做。”李宏宇见诺敏神色黯然，知道她不想让父兄战死沙场，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机会？”诺敏闻言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望向了李宏宇，不知道他此言何意。

    “我可以给你的父兄写一封信，只要他们在战场上向我军投诚，那么我将赦免他们的罪责。”李宏宇闻言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尽量减少战场上的伤亡。

    一旦漠西联军落于下风，那么有了李宏宇这个保证的漠西贵族肯定将斗志全无，那样的话对结束这场战事大有裨益，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换句话来说，李宏宇打的是心理战，无形中动摇了对方的作战意志。

    另外，李宏宇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诺敏对他其什么歹心，毕竟诺敏出身漠西贵族家庭，严格来说两人之间是敌对的关系。

    本来，李宏宇并没有把年少的诺敏放在心上，并不认为他有什么威胁。

    不过随着与她接触的增多，李宏宇敏锐地意识到诺敏是一个心智远超同龄人的少女，这样一来他把诺敏留在身边就会有危险，天知道诺敏会不会为了家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所以对李宏宇而言，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诺敏送走，免得给她刺杀自己的机会，那样一来的话这件事情可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我愿意！”诺敏闻言犹豫了一下好像有所顾虑，不过随后还是一点头，斩钉截铁地向李宏宇说道。

    李宏宇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伏在桌案上谢起信来，要是诺敏不去送信的话那么该郁闷的就是他了，不得不防备诺敏，毕竟诺敏现在在他身边有不少下手的机会。

    “我会派人送你过去。”写完信，李宏宇在上面盖上他的大印后交给了诺敏。

    “不用，我只要一匹马就好。”诺敏把那封信贴身收好，然后向李宏宇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让漠西联军的士兵知道她跟明军有关系的话那可就糟了。

    “小心！”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然后开口叮嘱了一句，毕竟此事有着不少风险。

    “没事儿，我很机灵的。”诺敏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她自然知道此事有风险，但如果能救父兄和族人一命的话她愿意这样做。

    由于时间紧迫，故而诺敏并没有多做停留，随即告别了李宏宇，重新换上了她遇见李宏宇时的那身破衣服，把脸上抹得脏兮兮遮住了容貌，然后骑上一匹马驶离了明军的军营。

    李宏宇立在军营的瞭望台上望着诺敏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山丘，他很好奇诺敏的身份，不知道这个性格有些倔强的女孩究竟出自漠西的哪一部。

    第二天中午，漠西联军，准葛尔部军营。

    “回大汗，有个少年闯进了营地想要见您。”

    巴图尔浑正在查看饮马河附近的地图时，一名卫兵走进了帅帐，向他躬身禀报，同时把一对耳环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他说您看了耳环就知道他是谁。”

    “快，把他带来。”望见那对耳环后巴图尔浑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声向那名卫兵说道，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历。

    那名卫兵不敢怠慢，很快就把一名衣着破烂、身上脏兮兮的少年带了进来，正是答应了李宏宇前来送信的诺敏。

    “你们都退下吧。”巴图尔浑打量了一下诺敏，向帅帐里的侍女和卫兵挥了一下手，沉声说道。

    “萨仁，你这些天跑去了哪里，可知道阿爸一直担心你。”

    等侍女和卫兵离开，巴图尔浑起身走到诺敏的面前，神色关切地说道，“你就是逃婚也应该回家，婚礼已经举行，阿爸不会逼着你去嫁人！”

    “阿爸，萨仁错了，让阿爸担心了。”诺敏闻言眼眶不由得一红，一头扑进了巴图尔浑的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原来，诺敏不是别人，正是逃婚的准葛尔部小公主萨仁塔娜，李宏宇猜得没错，她果然出身漠西贵族，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家。

    “萨仁，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阿爸让不少人寻找都没有你的消息。”等萨仁塔娜哭了一阵，巴图尔浑松开了她，神色关切地问道。

    “阿爸，我本来想离开漠西以避开你们，不过后来意外遇上了大明的李大学士，被他收留，这些天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萨仁塔娜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抽泣着回答了巴图尔浑。

    “李……李大学士？”巴图尔浑闻言顿时就是一怔，双目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对此感到颇为意外。

    萨仁塔娜于是就把结识李宏宇的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巴图尔浑，这使得巴图尔浑觉得有些难以想象，没想到萨仁塔娜阴差阳错下居然留在了李宏宇的身边。

    “他是否知道了你的身份，有没有为难你？”随后，巴图尔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紧张地望向了萨仁塔娜，如果李宏宇没有觉察出萨仁塔娜的身份为何会让她来这里？

    “没有，他只是怀疑我出身漠西贵族罢了，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且恐怕也想不到我是阿爸的女儿。”

    萨仁塔娜闻言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了那封李宏宇所写的信交到了巴图尔浑的手上，“这是李大学士所写的书信，只要阿爸投诚那么他将免除阿爸咱们族人的罪责。”

    “噢？”巴图尔浑的眉头微微一皱，拆开信封查看了起来，李宏宇在信上明确表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率部投诚，那么他就既往不咎赦免其罪责。

    “萨仁，你这一路赶来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看完李宏宇的信后，巴图尔浑的嘴角冷笑了一声，然后收起信微笑着向萨仁塔娜说道。

    萨仁塔娜之所以现在才来到军营，是因为她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故意绕了一个大圈，从漠西联军的后方赶了过来，以避免别人的怀疑。

    “阿爸，汗庭和明军此次来势汹汹，集结了十万兵力，一旦开战咱们漠西势必伤亡惨重，既然他们是大汗派来的人，咱们还是降了汗庭吧。”

    萨仁塔娜见状立刻意识到巴图尔浑没有投诚的意思，心中顿时急了，连忙急声说道，她这些天可是见识了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军威，其训练有素，士气高昂，非常难对付。

    “萨仁，那个汗庭是他们黄金家族的汗庭，不是咱们漠西的汗庭，咱们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没有必要理会它。”

    巴图尔浑见萨仁塔娜担心漠西联军的处境，于是笑了笑后说道，“实话告诉你，这次漠西诸部团结一心，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对明天那一仗势在必得，一定会抓住大明的那个李大学士。”

    “二……二十万？”萨仁塔娜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自从出生还从没有听说过如此多的兵力，漠西的战争能有数万人的规模已经非常不错。

    “届时，阿爸倒要看看是谁要向谁投降！”巴图尔浑的双目寒光一闪，语气不无阴冷地说道，对战胜李宏宇和巴哈特信心十足。

    萨仁塔娜闻言双眸闪过惊讶的神色，随后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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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 大战饮马河

﻿    “大汗，不好了，昨天来的那个少年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天一早，巴图尔浑起床后正在跟巴兰等准葛尔部的高级将领在吃早饭，一名卫兵急匆匆进来禀报道。

    “什么？”巴图尔浑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萨仁塔娜会消失。

    “难道有人绑走了萨仁？”巴兰昨天已经见过萨仁塔娜，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沉声向巴图尔浑问道。

    “不可能，军营里戒备森严，要想带一个人出去并不容易。”巴图尔浑闻言摇了摇头，除了巴兰外没人知道萨仁塔娜在军营的事情。

    “难道……”巴兰闻言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脸上禁不住浮现出愕然的神色。

    如果不是被绑走那么就是萨仁塔娜自行离开了，由于有人已经假扮萨仁塔娜跟和硕特部和亲，故而萨仁塔娜不用再嫁，这样一来她没有必要离开。

    不过，萨仁塔娜竟然走了，那么就意味着她并不是因为婚事儿离开，故而想来想去巴兰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萨仁塔娜回了明军军营。

    “这孩子……”巴图尔浑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无奈地自语道。

    他不知道李宏宇给萨仁塔娜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使得萨仁塔娜又回去了，李宏宇本来已经怀疑萨仁塔娜出身漠西贵族，那样一来岂不是成为了李宏宇手里的一个人质。

    “大汗，要不然我派人出去找找，或许能找到萨仁。”巴兰知道巴图尔浑关心萨仁塔娜，于是沉吟了一下后低声说道。

    “已经来不及了，大战在即咱们没有精力去管她，如果她真的回去了那么处境无疑是安全的。”

    巴图尔浑闻言摇了摇头，李宏宇肯定受到了明军的严密保护，萨仁塔娜跟李宏宇在一起的话安全肯定能得到保证。

    巴兰闻言点了点头，知道巴图尔浑言之有理，故而唯有在心里祝福萨仁塔娜。

    饮马河畔，山丘上的小树林。

    李宏宇把帅帐设在了山丘前，此时站在山丘上的小树林里用千里筒观察着对面漠西联军的阵营。

    这个山丘的位置非常好，站在上面可以俯览战场的全局，漠西联军和蒙古、大明联军正在战场上集结部队，双方乌压压地摆开了队形。

    如果单从数量上来看，漠西联军是蒙古、大明联军的两倍，占有绝对优势。

    可从兵源的素质而言漠西联军就要逊色不少，他们的二十万大军是抽掉了漠西诸部几乎所有的青壮年男子，单兵素质肯定不如蒙古和大明联军。

    “禀大人，您的侍女诺敏回来了，要见您。”就在李宏宇观察漠西联军动静的时候，一名护卫快步前来禀报道。

    “她回来了？”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对此感到颇为意外，按理说诺敏的父兄不应该放她回来才对。

    “大人，你可知漠西这次动员了多少兵力？”在李宏宇的示意下，萨仁塔娜很快被带到了李宏宇的面前，不无焦急地向李宏宇问道。

    “大约二十万吧。”李宏宇闻言瞅了一眼漠西联军的方向，不动声色地回答。

    “他们的兵力是你们的两倍，你们岂能打得赢，不如趁着开战前和谈吧，避免这一仗。”见李宏宇风轻云淡地就说出了“二十万”这个庶子，萨仁塔娜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了，神色关切地向李宏宇说道。

    在萨仁塔娜看来，李宏宇现在占据了绝对的下风，十万人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二十万，她既不愿意父兄出事，也不想李宏宇身处险境。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停不下来了。”

    从萨仁塔娜焦急的神色上，李宏宇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于是笑了笑后说道，“放心，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我岂会打这一仗。”

    “来人，带她下去休息。”说着，李宏宇沉声吩咐道，这里可是战场，萨仁塔娜不适合待在这儿，还是远离战场为好。

    “不，我要留在这里。”

    不过，萨仁塔娜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神色固执地向李宏宇摇了摇头，万一李宏宇败了那么还能以她当做人质逃走，她是巴图尔浑最喜爱的女儿，漠西的那些人肯定不敢伤害她。

    “你是不是想当人质护我逃走？”李宏宇闻言觉得有些意外，不过随从就从萨仁塔娜望向自己的关切眼神中猜到了她的用意，不由得笑着问道，觉得这个女孩还挺有情有义的。

    “我……我是不想错过这场难得的大战。”萨仁塔娜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直白，脸颊刷一下就红了，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胸口怦怦地跳个不停，犹如小鹿乱撞一般，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好，那你就留下吧。”见萨仁塔娜脸绯红，李宏宇知道说中了她的心事，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反正他这里也是安全的。

    如果他这里失陷的话，那么意味着这次蒙古和大明联军已经惨败，届时乱军之中萨仁塔娜就是躲到别的地方也不安全。

    没过多久，双方已经在战场上摆好了阵势，李宏宇这方，蒙古西征军和明军一左一右形成了两个拳头。

    漠西联军一方，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军队位于前方，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的军队殿后，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虽然你们和硕特部这次是漠西军的统帅，但在我看来实力更强的是准葛尔部。”李宏宇用千里筒查看了一下漠西联军的阵势，笑着向萨仁塔娜说道。

    “准葛尔部的巴图尔浑汗是丘尔干议事会的盟主，这次如果不是要联合和硕特部共同作战的话，才不会把统帅让给固始汗。”

    萨仁塔娜闻言不由得开口说道，言语中有几分得意，她对准葛尔部的军力可是非常有信心。

    “你不是和硕特部的人，你是准葛尔部的！”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望了萨仁塔娜一眼，然后沉声说道。

    “我不是准葛尔部的。”萨仁塔娜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慌乱的神色，连忙开口否认。

    “你是谁我不管，你这次能回来向我示警，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

    李宏宇是何等人也，立刻从萨仁塔娜的神色变化中知道她在撒谎，于是笑了笑后说道，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朋友？”心境慌乱的萨仁塔娜闻言微微一怔，对李宏宇的这番言语感到非常意外，李宏宇可是大明的高官显贵，竟然能与她成为朋友。

    就在这时，战场上忽然传来了隆隆的鼓声，李宏宇知道这是漠西联军进攻的信号，于是抬头望了过去。

    “杀呀！”下一刻，漠西联军阵营前方的骑兵动了，犹如开闸的潮水般向对面的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骑兵奔去，挥舞着手里的马刀和弓箭，发出了声浪巨大的呐喊声。

    这使得萨仁塔娜的一颗心顿时就悬了起来，神色紧张地望着战场上，她还是第一次上战场。

    令萨仁塔娜感到奇怪的是，面对着冲锋而来的漠西骑兵，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骑兵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好像没有进攻的意思。

    不仅萨仁塔娜，此时正在漠西联军阵营中观战的巴图尔浑和固始汗等人也疑惑不解，骑兵在战场上冲锋起来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可明军和蒙古西征军却丝毫不为所动，难道他们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

    “捂上耳朵。”萨仁塔娜正感到奇怪的时候，站在她身前的李宏宇忽然转身向她说道。

    萨仁塔娜不明所以，闻言顺从地捂上了耳朵，与此同时，李宏宇身边的一名卫士释放出了一颗带着啸声的红色信号弹，在空中炸裂开来，形成了一朵美丽的红色花瓣。

    砰砰砰……

    就在萨仁塔娜和巴图尔浑等人不解地望着空中那朵鲜艳的红花时，萨仁塔娜身后的小树林里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声响，紧跟着团团硝烟从小树林里升起。

    在萨仁塔娜惊讶地注视下，数十颗小黑点从从她的头顶越过，落向了冲锋中的漠西骑兵。

    “火炮！”萨仁塔娜立刻意识到了那些闷响、浓烟和小黑点是什么，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她万万没想到明军的火炮部队竟然藏在了她身后的小树林里，她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轰轰轰……

    从空中坠落的炮弹相继落在了冲锋中的漠西骑兵中间，发出了一连串的剧烈爆炸，泥土纷飞，鲜血四溅，不少摩西骑兵被爆炸波及，惨叫着跌落下马，很快被后面的骑兵踩成了肉泥。

    由于居高临下，萨仁塔娜看得十分清楚，随着炮弹落地，冲锋中的摩西骑兵被掀倒了一大片，使得冲锋中的摩西骑兵的队形发生了变化，不仅变得稀薄了许多而且还出现了不少空白的地方，很显然空白处的骑兵已经凶多吉少。

    萨仁塔娜正在惊讶明军火炮的威力时，李宏宇身边的护卫又释放出两颗带着啸声的红色信号弹。

    “杀呀！”这一下，那些严阵以待的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骑兵举起手里的兵器呐喊着，犹如一群下山猛虎一样扑向了冲过来的漠西骑兵。

    随后，萨仁塔娜身后小树林的火炮再度爆发出了巨大的闷响，继续向冲锋的漠西骑兵发动了攻势，炸得那些漠西骑兵是人仰马翻。

    “快，拿下那个山丘，灭了明军的火炮。”固始汗没想到明军的火炮竟然能打如此之远，经过最初的错愕后神色冷峻地向一旁的将领下达了命令，不得不说明军的火炮威力实在是太大。

    那名将领闻言向固始汗一躬身，急匆匆地离开，调集兵力攻向了小树林。

    “通知******，让他率军协助进攻，务必要拿下明军的火炮部队。”

    固始汗有些不放心，明军肯定会对小树林严防死守，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后再度下达了命令，准备让杜尔伯特部的******一同攻打。

    此时此刻，固始汗并不知道他犯下了一个大错，如果一开始他就集中手下的重兵端掉明军的火炮部队，那么明军的火炮部队可能就毁了。

    毕竟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主力被漠西军队纠缠住，不好分兵救援，只能依靠李宏宇驻扎在山包下的明军。

    然而，固始汗为了对付蒙古西征军和明军的主力，无法过多地分兵，因此唯有让******率军前去，这样无疑是纵虎归山。

    因此，就在固始汗手下的那名将领率军与守在山丘下的明军激战正酣的时候，******从从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率军从后面进攻那名将领。

    那名将领此次率领两万兵力前来攻打山包，想要凭借兵力上的优势打垮守卫火炮的部队，可谁成想率军三万的******却在背后狠狠插了他一刀，毫无征兆地向他发动了进攻，打了固始汗的那名将领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就陷入了混乱。

    萨仁塔娜惊讶地望着山丘下的大战，那两万杜尔特的士兵被守卫火炮部队的明军和杜尔伯特部士兵夹击，狼狈不堪，死伤惨重。

    “可恶，他竟然背叛了咱们！”固始汗和巴图尔浑都注意到了山丘下的激战，两人对此是万分震惊，玩玩没有想到杜尔伯特部的人竟会在战场上叛变。

    就在固始汗和巴图尔浑调兵遣将准备前去救援时，漠西联军阵营忽然混乱了起来，负责殿后的土尔扈特部的四万兵力毫无预警地向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军阵发动了进攻，使得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士兵一阵手忙脚乱。

    “这些该死的家伙！”固始汗和巴图尔浑见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口中忍不住齐声骂道，如果单单杜尔伯特部叛变的话这场仗还能打下去。

    可如今连土尔扈特部也投靠了汗庭，那么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将陷入被围困的境地，这可不是固始汗和巴图尔浑愿意看见的一幕，如此一来他们就失去了取胜的希望，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罢了。

    因此，固始汗和巴图尔浑当机立断，不约而同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谁也不想白白地让手下的士兵去送死。

    于是乎，战场上的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军队立刻调转方向，一南一北地脱离了战场。

    见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人准备逃走，李宏宇立刻下令身边的护卫释放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下令全军进行追击，务必一战定乾坤。

    萨仁塔娜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万万想不到一场三十万规模的大战竟然会是这种结局，双方只是刚刚接触漠西联军就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使得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暗中投降了明军，进而给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致命一击。

    随后，萨仁塔娜神色复杂地望着身前用千里筒观察着战局的李宏宇，发现这个温文尔雅犹如邻家大哥哥般的李大学士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分化了漠西蒙古诸部。

    或许，这就是天意，萨仁塔娜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苦涩，要怪就怪漠西蒙古诸部间貌合神离，进而给了李宏宇机会。

    此时此刻，萨仁塔娜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巴图尔汗等人能逃过一劫，不要死在了乱军之中，巴图尔汗手里有李宏宇的亲笔书信，只要他们投降的话一定会安然无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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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 一战而定

﻿    晚上。

    白鹰山下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会，一堆堆的篝火围满了喝酒吃肉的士兵，有明军和蒙古西征军，也有漠西军队。

    这里的漠西军队自然是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的士兵，土尔扈特部的和鄂尔勒克大汗与杜尔伯特部的******是李宏宇的座上宾，巴哈特在一旁作陪。

    其实，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李志忠、柴时秀等明军和蒙古西征军的将领现在正在率军追击逃走的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军队。

    不过饮马河的战事已经完结，明军和蒙古西征军这次可谓是大获全胜，抓获了大量来不及逃走的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的俘虏。

    说实话，饮马河的战局也出乎了李宏宇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会拼死抵抗，血战到底。

    可万万没想到巴图尔浑和固始汗竟然这么快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无形中使得战场上的准葛尔部与和硕特部军队受到影响，进而帮了明军和蒙古西征军一把。

    与鄂尔勒克大汗相比，或许是年龄相近的缘故，******与李宏宇相处得更加融洽，聊得也更投缘。

    ******想要加入蒙古西征军前去西域作战，李宏宇早就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为此非常痛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漠西的局势已经稳定，饮马河一战定了漠西的乾坤，所以下一步他就要集中力量解决西域的事情。

    确切的是，李宏宇的目标瞄上了割据吐鲁番的阿布杜拉，虽然两人签署了和平协议，但李宏宇有的是办法进军吐鲁番。

    就在李宏宇率军前来漠西的时候，叶尔羌汗国的汗庭趁着图莫尔在敦煌战败之际，派遣军队攻打吐鲁番。

    虽然阿布杜拉现在是全力抗衡，不过失去了关西和哈密后他元气大伤，很难抗衡叶尔羌汗庭的这次进攻。

    如果李宏宇没有猜错，今年之内阿布杜拉绝对会被叶尔羌汗国的军队赶离吐鲁番，那个时候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向吐鲁番进军。

    庆功宴的气氛非常热烈，不过萨仁塔娜的情绪显得非常低落，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一个小山包上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出神，担心被追击的巴图尔浑遇到什么不测。

    “你一天没吃饭了，吃点儿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盘精致的糕点出现在了萨仁塔娜的面前，李宏宇端着盘子就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萨仁塔娜这才发现已经是临晨时分，庆功宴早就已经结束了。

    “谢谢，我不饿。”萨仁塔娜现在哪里有食欲，向李宏宇摇了摇头后说道。

    “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已经下令对漠西诸部以招抚为主，因此你的父兄十有八九会被围困住。”

    李宏宇知道萨仁塔娜的心思，于是微微一笑后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届时恐怕需要你去劝降。”

    “劝降？”萨仁塔娜闻言怔了怔，不由得望向了李宏宇，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我从一些准葛尔部的俘虏中获得了一个消息，说开战前有一名少年前去准葛尔部军营的汗帐见了巴图尔浑大汗，想必那个少年就是你吧？”

    李宏宇一边品尝着嘴里的糕点，一边慢条斯理地望着萨仁塔娜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阿爸就是巴图尔浑大汗吧！”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萨仁塔娜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没想到她的身份已经被李宏宇看穿了，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苦笑了一声后向李宏宇说道。

    “我能理解，如果换做我的话也会这么干的。”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望着萨仁塔娜说道，“据我所知巴图尔浑大汗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人，这种人最为好面子，因此届时一旦被围困肯定会顽抗到底，到时候你就是巴图尔大汗的台阶。”

    萨仁塔娜闻言眼前顿时亮了一下，李宏宇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是想通过她给巴图尔浑一个台阶，好让巴图尔浑投降，不至于白白送了性命。

    “这个糕点确实不错，你尝尝。”李宏宇见状知道萨仁塔娜的心结已经打开，于是把手里的盘子往她面前一送，笑着说道。

    “嗯！”这一次萨仁塔娜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后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品尝了起来，说实话她现在确实也饿了。

    “禀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就在李宏宇和萨仁塔娜聊天的时候，一名护卫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把手里的一封紧急公文送到了李宏宇的面前。

    “八百里加急？”

    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把手里拿着的糕点往嘴里一塞后拍了拍手，拆开公文查看了起来，一旁的护卫连忙把举着的火把凑到了他的面前。

    萨仁塔娜有些好奇地望着李宏宇，这个时候李宏宇接到加急公文，看来是十分紧要的事情。

    “唉！”等看完了公文的内容，李宏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该来的始终会来，避也避不过去。”

    “事情严重吗？”

    见李宏宇一脸的无奈，萨仁塔娜不由得关切地开口问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可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这是明军的机密。

    “还好吧。”

    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向了群星璀璨的夜空，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见李宏宇好像有着心事，萨仁塔娜于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李宏宇，能让李宏宇心情沉重的绝对是件大事。

    能让李宏宇如此的事情自然是大事，李宏宇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毛文龙这么一死，后金在辽东可就失去了牵制，袁崇焕呀袁崇焕，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擅自斩杀了毛文龙这个总兵官！

    原来，京城送来的这封八百里加急公文上写的正是袁崇焕未经向朝廷请示，擅自斩杀了毛文龙这个东江军统帅，大明堂堂左都督、平辽总兵官一事。

    崇祯皇帝登基后，尤其是魏忠贤等“阉党”被铲除后，东林党出身的袁崇焕得以重用，被任命为右副都御史，然后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挂兵部尚书衔。

    袁崇焕于是返回京城上疏陈述兵事，向崇祯皇帝言明五年内即可复辽，使得崇祯皇帝对其是大加赞赏，下令户部、工部、吏部和兵部皆配合袁崇焕。

    不仅如此，崇祯皇帝还赐予了袁崇焕一把尚方剑，使得袁崇焕的权威一时无两。

    为了实现自己五年平辽的计划，袁崇焕采取了一系列的军事措施，将宁远和锦州合为一镇，让祖大寿镇守锦州，何可刚替代朱梅驻宁远，赵率教守关门，袁崇焕自驻宁远。

    与此同时，袁崇焕上书给崇祯皇帝，先是言明了重用祖大寿、何可刚和赵率教三人是因为三人都是得以托付的猛将，其五年复辽的计划需要三人来辅佐。

    不仅如此，袁崇焕还向崇祯皇帝发下了誓言，如果五年后没有实现平复辽东，那么他将亲手将祖大寿三人斩杀，然后自己到兵部领死。

    崇祯皇帝为此是大喜，于是加封袁崇焕为太子太保，并赐给蟒衣银币，使得袁崇焕的权力和威望达到了一个巅峰。

    由于袁崇焕督师蓟辽，故而毛文龙的东江军就成为了袁崇焕的属下，按理说袁崇焕要想平复辽东应该重用屡次给后金后院制造麻烦的毛文龙才对，可他却出人意料地把毛文龙给杀了。

    根据八百里加急上的内容，袁崇焕假借阅兵唯有登上了东江岛，然后寻找机会让手下擒住没有防备的毛文龙，宣布毛文龙有十二条大罪后，以崇祯皇帝下达御命为由，用尚方剑斩下了其头颅。

    虽然东江岛有兵力数万，但由于袁崇焕声称是奉旨斩杀毛文龙，故而那些将士虽然激愤但无人敢擅动，否则就是抗旨，是杀头的大罪。

    袁崇焕斩杀毛文龙后先是命人用棺材厚葬，第二天又用肉酒等祭品祭奠，又犒劳军士，传檄安抚各岛人民，希望能稳定东江军军心，毕竟东江军可是抗击后金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袁崇焕，你为什么要杀了毛文龙？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十二条大罪？”

    李宏宇仰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眉头微微皱着，对袁崇焕此举百思不得其解，那十二条大罪虽然不是空穴来风但根本没有袁崇焕说的那样严重。

    毛文龙所做的那些事情不仅李宏宇知道，原登莱巡抚袁可立也一清二楚，不过鉴于东江岛孤悬在后金后院，因此毛文龙的一些行事虽然不妥但也并不是什么大罪。

    毕竟东江岛的形势特殊，需要一个有能力和魄力的人来镇守，而不能拘泥于平常的法令，如果不是毛文龙，有谁能在东江岛坚守并一力建成了令后金头疼的东江军？

    再者说了，毛文龙不仅是朝廷左都督这样的大员，而且还持有天启皇帝赐予的尚方剑，既然崇祯皇帝登基后没有收回毛文龙的这把尚方剑，那么就意味着，毛文龙的尚方剑依然有着效力。

    可袁崇焕竟然用崇祯皇帝赐予的尚方剑斩了同样持有尚方剑的毛文龙，这根本就与礼不合，天下间哪里有尚方剑斩尚方剑的道理？

    “唉！”想着想着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此事里面必有隐情，但由于他现在身在漠西，根本无力去管这件事情，只能等以后回京再说。

    不过，对于袁崇焕五年平辽的海口，李宏宇心中颇为有些不以为然，后金如今正是崛起的时期，袁崇焕用什么来击败它？

    数天后，李宏宇接到了一个消息，李志忠把巴图尔浑等两三万准葛尔士兵围困在了一处山谷中。

    此时，乌鲁木齐城的固始汗已经被围困了好几天，围城的明军、蒙古西征军等军队也不攻打只是将其牢牢围住，使得城里的人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对于城外军队的举动固始汗是忐忑不安，不清楚他们为何要这样做，这种只围不打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原因很简单，李宏宇再跟固始汗打心理战，在对峙中消磨固始汗的意志，也令城里的和硕特部士兵军心越来越乱。

    伊犁东部的一个山谷，两三万准葛尔士兵拥挤在谷内，山谷的前后两个出入口已经被李志忠派人牢牢堵住。

    实际上，巴图尔浑等人进入这个山谷并不是偶然，是李志忠故意将逃走的他们赶进了山谷里，进而使得其成为了瓮中之鳖。

    巴图尔浑并不想困在山谷里，因此组织了几次突围，可惜很快就被围在谷口的明军和蒙古西征军的士兵给打了回来，以至于士气低落，斗志皆无。

    尤其令巴图尔浑感到担忧的是，由于逃走时匆忙随身的粮食都已经吃完了，已经开始有人杀战马充饥，再这样下去的话部队一定大乱。

    可巴图尔浑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谷外的明军和蒙古西征军就是老老实守住谷口，根本就不跟他们短兵相接，使得他们只有被困在这里。

    帅帐。

    “大汗，现在士兵们已经开始杀战马了，等到马匹也被吃完，那么形势就不好控制了。”

    巴图尔浑召集了手下的高级将领议事，一名将领不由得忧心忡忡地说道，一旦断粮那么军队就将失控。

    “大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要不先降了他们，熬过这一关。”另外一名将领试探性地说道，万一真到了连战马都被杀光的地步那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投降？”巴图尔浑的眉头顿时就是微微一皱，他何尝没想到先度过这一关，可巴哈特和李宏宇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旦投降，现场的这些高级将领可能没事，但他一定会倒霉，至少也要被囚禁，他可不认为旨在统一漠西的巴哈特和李宏宇会放虎归山。

    可现在的局势对巴图尔浑万分不利，现在既无法突围又面临粮食紧缺，再这么下去估计有将领就会有二心了，说不定一刀砍了他的脑袋邀功去。

    “禀大汗，大明李大学士派来了使者，要见您。”就在巴图尔浑感到棘手的时候，一名士兵进来禀报道。

    “使者？”在座的将领们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想到李宏宇会派人来，随后双目光就显露出兴奋的光芒，很显然使者是来劝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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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臣服

﻿    “让他进来！”

    巴图尔浑注意到了那些将领们的反应，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些将领们都想要投降了，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公主？”

    就在巴图尔浑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李宏宇派来的使者时，汗帐的门开了，大明的使者快步走了进来，当看清来人的容貌后不由得微微一怔，现场随后爆发出一声惊呼。

    来的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巴图尔浑的小公主萨仁塔娜，包括巴图尔浑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萨仁塔娜竟然会是大明的使者。

    在座的众将都是准葛尔部的高级将领，自然认识萨仁塔娜了，除了巴兰外其余人还以为她嫁给了和硕特部和亲去了，因此自然想不到萨仁塔娜会成为明军的使者。

    “见过阿爸。”萨仁塔娜见巴图尔浑等人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走上前向愣神的巴图尔浑躬身行礼。

    “萨仁，你怎么来了？”巴图尔浑回过神来，不无诧异地问道，萨仁塔娜的出现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阿爸，女儿受大明李大学士所托前来当说客。”萨仁塔娜闻言一本正经地望着巴图尔浑说道。

    “说客？”巴图尔浑早就猜到了萨仁塔娜的来意，知道她是来劝降的，不过没想到会用“说客”二字。

    “李大学士说了，如今胜负已分阿爸没有必要为了一时意气而徒造伤亡，只要阿爸归附汗庭，那么他先前给阿爸的书信就依然有效。”

    萨仁塔娜微微颔首，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听说“说客”这个词，是李宏宇刻意吩咐他这样说的，比“劝降”听上去要好听的多，更容易让巴图尔浑接受。

    “书信？”听闻此言，现场包括巴兰在内的高级将领们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他们并不知道书信的事情。

    “李大学士果真这样说的？”巴图尔浑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沉声问向了萨仁塔娜，李宏宇在信里给他的待遇还是非常优厚的。

    其实，巴图尔浑自然相信萨仁塔娜的话，毕竟萨仁塔娜是他的女儿，自然不会骗他，不过他毕竟是准葛尔部的大汗，对于“归附”这件事情自然要保持气度和风度。

    “此事千真万确，是李大学士亲口对女儿说的。”

    萨仁塔娜闻言点了点头，正色向巴图尔浑说道，“阿爸，李大学士说了，天下蒙古本是一家，与其打打杀杀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不如归附汗庭，天下一统，这样就会少了无谓的争斗和打杀。”

    在场的高级将领们闻言纷纷望向了巴图尔浑，觉得李宏宇所言确实也有几分道理，巴图尔浑想要统一漠西不也是为了大家过上舒心的日子？

    况且，既然李大学士与萨仁塔娜关系看上去比较密切，那么想必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准葛尔部。

    “萨仁，自从逃婚后你一直待在李大学士身边伺候他？”巴图尔浑岂会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因此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嗯。”

    萨仁塔娜自然实话实说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向巴图尔浑点了一下头后说道，“据女儿来看，李大学士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阿爸不必担心他会反悔。”

    听闻此言，现场在座的高级将领们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双目中有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巴图尔浑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刚才的那句话是故意而为，重点不是确定萨仁塔娜逃婚，而是明确两人之间的关系，“伺候”二字令人浮想联翩。

    在漠西蒙古像萨仁塔娜与李宏宇之间的关系，自然是萨仁塔娜要侍寝李宏宇了，这样一来萨仁塔娜就成为李宏宇的女人，他无形中就与李宏宇和了亲，这样的话他就有了一个归附的台阶。

    萨仁塔娜现在哪里有心情琢磨巴图尔浑的言外之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巴图尔浑那句话的真实含义，神色关切地望着巴图尔浑，希望巴图尔浑能率众投降，这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一条生路。

    “好，既然小公主都这样说了，那么本汗就相信李大学士一回。”

    见萨仁塔娜神色担忧，巴图尔浑微微一笑后站起了身，高声向在场的将领们说道，“走，跟随本汗出谷，归附汗庭！”

    呼啦一声，现场的将领们纷纷站了起来，簇拥着巴图尔浑和萨仁塔娜离开了帅帐，有了萨仁塔娜与李宏宇的那层特殊关系大家的心情无形中轻松了许多，不必担心投降后受了委屈。

    乌鲁木齐城。

    随着围城时间的一天天的增加，乌鲁木齐城里恐慌气氛日益加剧，无论是军队还是百姓皆颇为惶恐，可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固始汗对目前的局势感到非常头疼，城外军队既不攻城也不喊话，这使得他根本不知道巴哈特和李宏宇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对方是等着他投降？可他堂堂的和硕特部大汗岂能毫不抵抗就投降，那样的话既没有面子也无法为自己与和硕特部争取到一些权益。

    所以，固始汗也不派人与城外接触，等着城外的人主动开口，这样的话在谈判的时候他就占有优势。

    可是，随着明军把红夷大炮等火炮摆在乌鲁木齐城外，这使得他的心中越发没了底，他在饮马河畔可是见识了明军火炮的威力，乌鲁木齐的城防根本就挡不住那些火炮的炮弹。

    固始汗很清楚，李宏宇这是在向他表明强硬的态度，除了头向外他好像已经没有了别的出路。

    可固始汗并不甘心，再怎么说乌鲁木齐城还在他的手里，里面有着两三万士兵，这就是他的本钱和底气。

    “禀大汗，巴图尔浑大汗在城外求见。”就在固始汗独自喝着闷酒的时候，一名士兵进来禀报道。

    “巴图尔浑来了？”固始汗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眼前一亮，难道准葛尔部打了过来？

    不过随后固始汗双目的亮光就黯淡了下去，如果巴图尔浑真的打过来，那么城外岂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莫非……”

    猛然间，固始汗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快步走出了房间，他要亲自到城头看看巴图尔浑是否投向了汗庭！

    当来到城头望见与围城的明军和蒙古西征军将领谈笑风生，仿佛饮马河一战根本没发生的巴图尔浑，固始汗的一颗心顿时猛然往下一沉，看来他猜测的没错，巴图尔浑果然投降了。

    这不仅意味着固始汗现在是孤军奋战，更为重要的这将给守城的将士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

    “大汗，要不要打开城门放巴图尔浑大汗进来？”固始汗愣神的时候，一名将领凑上前低声问道。

    “打开城门，本汗要出城！”

    固始汗的嘴角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他自然清楚巴图尔浑的来意，肯定是要劝降，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难道真的要等城外的人攻城？

    随着固始汗下令打开城门，漠西地区四大部族悉数臣服于巴哈特代表的“汗庭”，漠西地区进入了统一的时期。

    巴哈特对此是万分激动，他没想到自己的西征竟然会如此顺利，竟然这么快就攻下了漠西，使得漠西四大部臣服，这可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丰功伟绩。

    同时，这也意味着蒙古汗国分裂了近两百年后终于迎来了鞑靼部和瓦剌部的统一，而巴哈特自然就成为连接蒙古汗国最有权势的人。

    接下来，巴哈特的目标就是漠北的喀尔喀部，也成为外喀尔喀部，与巴哈特所在的漠南喀尔喀部相对。

    说起来，漠南喀尔喀部与漠北喀尔喀部关系密切，有着非常亲近的血缘关系。

    北元时期，漠南的内喀尔喀部与漠北的外喀尔喀部同属于达延汗时代蒙古六万户之一的喀尔喀万户。

    当时，喀尔喀部的正式名称为“喀尔喀万户左翼”，不过到了十六世纪中叶，一部分喀尔喀部百姓从漠北草原迁徙到大兴安岭以南的漠南地区游牧，自此喀尔喀万户就分成各自独立的漠北地区的外喀尔喀七部和漠南地区的内喀尔喀五部了。

    漠北喀尔喀部的疆域非常广阔，东接********，西至科布多，南临大漠，北与布里亚特蒙古接壤，被三个大部族的大汗统治，即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

    与漠南蒙古和漠西蒙古相比，漠北蒙古的生存环境显得比较恶劣，要不然当年内喀尔喀部也不会从漠北迁到漠南。

    故而，对于漠北的喀尔喀部，李宏宇认为不宜大兵压境，反正现在巴哈特已经拥有了漠西地区以及漠南蒙古右翼的西部地区，现在应该休养生息，对漠北的喀尔喀部采用逐渐渗透的策略。

    值得一提的是，巴哈特虽然打着林丹汗的旗号以蒙古汗国汗庭的名义进行的西征，不过他现在并不臣属林丹汗，只是尊称林丹汗为名义上的蒙古大汗。

    双方势力的范围以漠南蒙古右翼中间为界线，巴哈特占有漠南蒙古右翼的西部地区，而林丹汗占据漠南蒙古右翼的东部地区。

    当得知巴哈特打下了漠西蒙古，臣服漠西蒙古四大部时，林丹汗对此是大吃了一惊，他还以为巴哈特要铩羽而归，没成想却做成了这件他一直想要做而无法达成的事情，心中既羡慕又嫉妒。

    林丹汗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西征军使得他的疆域得以大幅度扩大，可是随着后金的崛起这些年他不得不把精力放在对付后金上面，后金已经使得科尔沁等不少漠南蒙古左翼东部的部族投靠。

    对此，林丹汗是颇为恼火，很显然后金的手太长了，竟然伸到了他的地界。

    值得一提的是，林丹汗早就看出了后金对他的威胁，故而很早就与大明结盟，历史上多次派兵协助明军作战。

    当年林丹汗答应广宁巡抚是王化贞出兵并不是妄言，由于王化贞无法击败后金故而对林丹汗的蒙古军非常依赖，希望林丹汗能出兵四十万攻打后金，一举消灭后金，为此献出了丰厚的回报。

    当然了，王化贞之所以认为林丹汗有四十万大军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历史上，林丹汗在与明朝结盟之后于1万历四十七年派使臣携国书出使后金，林丹汗在国书中以“四十万蒙古国之主巴图鲁成吉思汗”自居，蔑称努尔哈赤为“水滨三万女真之主”，警告努尔哈赤不得进犯广宁。

    正是因为这封国书，使得对蒙古情形并不清楚的王化贞认为林丹汗真有四十万兵马，故而对此是倍加依赖，要知道这可是比林丹汗的察哈尔部的人口总数都要多。

    当年努尔哈赤大举进攻广宁时，林丹汗并不是没有行动，先后两次共出兵三万驰援广宁，第一次一万人，第二次两万人。

    可惜的是，林丹汗万万想不到王化贞竟然如此不堪，白白拥有数万明军而守不住城高墙厚的广宁城，以至于那一万先锋蒙古兵还未抵达广宁，广宁就已经失守，因此只能转而守卫山海关。

    至于第二批两万人则被风雪所阻在半路，当风雪听后得知广宁失陷，故而撤了回去。

    由此可见，在林丹汗的心目中后金才是他的最大敌人，为此联合大明予以对抗后金。

    如今随着明军固守关锦防线，林丹汗将要独自面对后金，双方时常爆发冲突，为此林丹汗可谓苦不堪言。

    这也使得林丹汗没有能力掌控劳师远征的蒙古西征军，使得西征军逐渐成为了喀尔喀部的天下，他对此也唯有默认这个现实。

    至少，巴哈特所在的喀尔喀部与林丹汗是盟友的关系，这使得林丹汗不用担心来自西边的攻击，专心对付后金。

    当然，这正是李宏宇所希望的事情，既然大明只能固守等待机会，那么骚扰后金就由林丹汗来做。

    当漠西蒙古被巴哈特征服后，蒙古汗国诸部按照势力不同分为了四大部分，一个是林丹汗的蒙古汗国汗庭本部，一个是巴哈特统治的诸部，一个是漠北喀尔喀部，另外一个就是投靠了后金的科尔沁等部。

    由于后金的关系，林丹汗与科尔沁等投降了后金的蒙古诸部关系最糟，双方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私下里打得难解难分。

    巴哈特统治的蒙古诸部则进入了休养生息的阶段，毕竟西征军已经打了七八年的仗也该好好休养一番，对那些归顺的蒙古诸部进行改革，加强中央集权，消除原有的汗王对诸部的影响。

    虽然巴哈特可以休养生息，但李宏宇却不能闲着，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攻取西域的吐鲁番地区，以此为跳板进一步掌控西域。

    这也是蒙古西征军在休整之前的最后一战，只要李宏宇攻下了吐鲁番，他们就可以回家跟家人团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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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 兵不血刃

﻿    崇祯三年四月，哈密。?燃文  ??．?ｒ?ａ?ｎ??ｅ?ｎ?ａ`ｃ?ｏ?ｍ?

    提到哈密，就不得不说起由永乐皇帝于永乐二年设立的哈密卫。

    随着吐鲁番汗国和叶尔羌汗国的兴起，哈密卫逐渐成为了这两个汗国的属地，直至李宏宇击败图莫尔，这才把哈密收复。

    自从二月以来，相继有明军和蒙古军队进入哈密，驻扎在哈密城以及周边地区，总兵力有十万之众。

    按照李宏宇的计划，他将在五月份进攻吐鲁番，然后西征军也将休养生息，接下来就是花时间对攻占的关西、哈密以及吐鲁番进行经营和建设。

    此时，阿布杜拉已经在吐鲁番战败，带领手下的士兵逃出了吐鲁番，进入哈密寻求庇护。

    满桂答应了阿布杜拉的请求，将其和跟随他一起逃出来的数千兵力安置在了哈密城附近的一个军营里。

    说起来，阿布杜拉也着实倒霉，本来吐鲁番的火洲城有着很强的城防，他也囤积了两三年的物资。

    如果叶尔羌汗庭的军队攻打的话阿布杜拉肯定能撑上一两年，届时叶尔羌汗庭的军队肯定就会撤退，除了后勤方面的因素外还与叶尔羌汗国国内的形势有关。

    由于叶尔羌汗国国内有许多小汗国，故而一旦叶尔羌汗国汗庭的军队长时间被拖在吐鲁番，那么受其压迫的那些小汗国肯定会起兵造反，这是叶尔羌汗国与大明最大的不同，大明拥有稳定统一的内政。

    这一点，叶尔羌汗国与莫卧儿帝国比较相似，除了中央政权外疆域内还有许多地方政权，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军队没办法长期远征。

    以当年称霸中亚的帖木儿帝国为例，当帖木儿病死在东征大明的路上后，庞大的帖木儿帝国立刻陷入了内乱的境地，各地纷纷造反，再加上帖木儿诸子为了汗王争夺不休，帖木儿帝国为此由盛转衰。

    而大明绝对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即便是皇帝死在了外面，那么太子也会在群臣的拥立下继位，地方上更不会群起造反了。

    之所以说阿布杜拉倒霉，是因为当叶尔羌汗国汗庭的军队围住火洲城后，火洲城里出了叛徒，半夜打开了城门，放城外的叶尔羌汗国汗庭的军队入城，打了睡梦中的城中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四万吐鲁番军队，阿布杜拉在混乱中只带了数千人逃了出来，被追兵尾随了一路，从火洲城追到了哈密城，模样非常狼狈。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当时形势混乱，阿布杜拉的妻妾和儿女悉数与之走散，后来才得到消息，他的妻妾被汗庭的将领霸占了不说，家人和子女差不多全部被杀死

    这使得阿布杜拉深受打击，然后给予阿布杜拉重创的是那个打开城门的叛徒，竟然是被其饶了一命的图莫尔，图莫尔因为献城之功被叶尔羌汗庭委以重任，成为了吐鲁番新的统治者。

    阿布杜拉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背叛他的竟然会是图莫尔，早知道这家伙狼心狗肺的话他当时肯定就以战败的名义宰了他，何至于酿下这等大祸？

    现在，阿布杜拉的脑海中只有“复仇”二字，可惜他实力有限，不仅只有数千兵力而且连军需都是明军提供的，故而他唯有依附于明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攻破火洲城，把图莫尔千刀万剐。

    因此，得知了明军将要进攻吐鲁番的消息后，阿布杜拉是出谋出策，竭尽全力帮助明军。

    李宏宇自然重用阿布杜拉了，阿布杜拉在吐鲁番经营多年，可谓根基深厚，由他相助的话明军攻取吐鲁番就容易了许多。

    由于叶尔羌汗庭的军队已经班师，故而吐鲁番的军队有五六万人的模样，其中火洲城有三万人，其余的都是分布在各地的地方武装。

    这些地方武装就是人们口中的小汗国，为了自保就成为了墙头草，哪方势力占据上风他们就投靠哪一方，反正无论谁执掌大权都需要他们来治理地方。

    虽然吐鲁番的兵力不多，但李宏宇还是准备了十万兵力，这些兵力肯定不是为图莫尔准备的，而是为了对付叶尔羌汗庭的军队，一旦明军攻占了吐鲁番，那么叶尔羌汗国的汗庭很有可能派遣大军来争夺，届时难免要爆发一场大战。

    为此，李宏宇已经在关西和哈密准备了足够多的粮草，毕竟西域不比草原和大明内陆，地广人稀又有很多隔壁和沙漠，要想在地方上补充根本不现实，故而他提早进行了准备。

    四月上旬，李宏宇在哈密城举行誓师大会，以满桂为先锋，统帅三万大明西征军开路，他率领剩余的部队押后。

    阿布杜拉为此是积极请战，成为了满桂的副将，与满桂一同为大军开路。

    由于明军此次来势汹汹，再加上阿布杜拉的因素，故而满桂的先锋部队一路上行进的非常顺利，沿途的城池和地方武装纷纷望风而降。

    毕竟两年前明军在敦煌打的那场大胜历历在目，以及图莫尔背叛阿布杜拉为人不齿，故而人们自然不会为其拼命。

    结果，等满桂一行人抵达火洲城时，阿布杜拉的身边竟然聚集了两万吐鲁番军队，这着实出乎了李宏宇的意料，看来阿布杜拉在吐鲁番的口碑非常不错。

    面对明军的进攻，火洲城的图莫尔一边积极备战，一边向叶尔羌汗国汗庭求援，很显然他挡不住明军，唯把希望寄托在叶尔羌汗国汗庭的身上。

    五月上旬，满桂和阿布杜拉率军包围了火洲城，短短一年时间里火洲城的百姓经历了两次围城事件，与去年的惊慌失措相比这一次反而显得非常平静。

    毕竟，这一次围城的是阿布杜拉，阿布杜拉再怎么说也曾经是吐鲁番的统治者，自然不会让手下的士兵攻进城后烧杀劫掠。

    当满桂和阿布杜拉抵达火洲城的时候，李宏宇的大部队依然在哈密城，李宏宇好像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在哈密整训着队伍。

    而且，满桂和阿布杜拉虽然包围了火洲城，但却围而不攻，这令城里的守军提心吊胆，晚上根本就不敢安稳睡觉，天知道明军何时就攻城了。

    显而易见，李宏宇这样做是把目标瞄准了前来救援的叶尔羌汗国汗庭的军队，是典型的围点打援。

    在李宏宇看来，火洲城的吐鲁番军队根本不足为惧，要想守住吐鲁番必须要过叶尔羌汗国汗庭军队这一关。

    所以，李宏宇以火洲城为诱饵，想要引诱叶尔羌汗国出兵，只要击败了叶尔羌汗国汗庭的军队那么吐鲁番就可安矣。

    然而，令李宏宇感到失望的是，从五月到八月，整个三个月过去了，叶尔羌汗国汗庭并没有出兵的意思。

    事后李宏宇才知道，当叶尔羌汗国发现吐鲁番的百姓和地方势力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欢迎来袭的明军，使得明军兵不血刃地就抵达了火洲城后，意识到吐鲁番是一块不值得收复的领土，否则势必陷入到战争的泥潭。

    毕竟，明军可不是西域的那些小国，有着雄厚的国力，一旦开战那么叶尔羌汗国必将元气大伤。

    再者说了，吐鲁番地区反正已经不是叶尔羌汗国统治的地方，叶尔羌汗国的君臣经过一番左右权衡后决定舍弃吐鲁番这个难以治理的地区。

    这令李宏宇一时间有些苦笑不得，早知道叶尔羌汗国会放弃吐鲁番的话他何必如此劳师动众，还傻乎乎地在哈密白白等了三个月。

    虽然李宏宇不着急攻打火洲城，但经过三个月的围困后，火洲城里的守军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煎熬中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城里的一名将领经过一番权衡后决定学图莫尔，而且做得比图莫尔更加彻底，在一个晚上径直发生了兵变，攻进汗宫囚禁了图莫尔，城里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夜。

    城外围城的军队被惊醒后纷纷看着热闹，等到了第二天发动政变成功的那名将领打开了城门，把满桂和阿布杜拉放了进去，这使得满桂是哭笑不得，无疑打乱了李宏宇围点打援的计划。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满桂唯有先行进城，然后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宏宇。

    李宏宇得知此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率领两万人马前去火洲城，作为明军的最高统帅他自然要去火洲城宣示新主人的诞生。

    至于其余的兵马，李宏宇让他们继续在哈密休整，也算是对吐鲁番地方势力以及叶尔羌汗国的一种威慑。

    值得一提的是，出于对图莫尔的痛恨，阿布杜拉进城后让手下屠了图莫尔全家，亲自用刀砍下了图莫尔的脑袋来祭奠死去的亲人。

    等满桂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图莫尔的家人已经纷纷倒在了血泊里，图莫尔肩膀上的脑袋也不见了踪影。

    考虑到阿布杜拉对图莫尔的仇恨，以及阿布杜达的特殊身份，满桂并没有追究这次的违纪事件，让人收拾好了图莫尔一家的尸骨安葬。

    李宏宇抵达火洲城后迅速建立起了当地的政务部门，负责处理地方上的日常事务，在吐鲁番推行一系列的改革来改善民生，加强统治。

    十月份，李宏宇在火洲城忙得团团转时，叶尔羌汗国派来了使者，希望与大明签署和平协议，愿意向大明称臣纳贡。

    叶尔羌汗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明军轻而易举就攻下吐鲁番地区引发了叶尔羌汗国汗庭官员们的恐慌，为了避免战争唯有按照惯例采用向大明称臣纳贡的法子。

    现在看起来这好像是一件比较丢人的事情，可在明朝时期这却是一种非常正常的行为，例如曾经雄霸中亚的帖木儿帝国开国大汗帖木儿虽然想要东征大明，但之前他也曾经向洪武皇帝称臣纳贡，毕竟当时大明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东方帝国。

    李宏宇现在自然不想打仗了，不仅吐鲁番，关西和哈密地区都需要休养生息和治理，以巩固统治，否则的话先前的仗都白打了。

    当叶尔羌汗国向大明称臣纳贡的消息在西域传开后，西域的那些小国汗王纷纷到火洲城来拜见李宏宇，以寻求李宏宇的保护，这使得李宏宇的声威在西域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为了巴结李宏宇，西域小国的汗王们纷纷向李宏宇进献了金银珠宝以及美女，李宏宇是照章全收，仅以珠宝用以充作治理西域的费用，至于那些美女，李宏宇则把她们匹配给了西征军中的那些功劳显赫的将士，让其能有个家。

    实际上，李宏宇来到火洲城后一直忙着当红娘，反正关西、哈密和吐鲁番三地这几年因为战争死了不少男人，使得地方上的女人数量超过了男人不少，正好给西征军的将士们当老婆。

    这样一来西征军的将士们也能安心在当地扎根，对官府的统治大有裨益，移民实边可是稳定边疆的一项重要政策。

    等一二十年后，西征军将士的后代就会成为维护地方安稳的重要力量。

    对于李宏宇给他们成家一事，西征军将士们对此事无比感激，古代穷人家要想讨老婆可没那么容易，而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普通百姓的追求和向往，而李宏宇帮他们实现了这一愿望。

    不得不说，在李宏宇无法向西域移民的时候，那些留在西域的西征军将士是维护西域安宁的最大功臣，他们的功绩将永世长存，不会被后人所遗忘。

    李宏宇本想在火洲城多待一段时间，尽量多的可能处理当地的那些事务，给地方上衙门上的官员们提供一个做事的范例，使得他们知道处理事务的尺度。

    不过，十一月底收到的从京城紧急传来的公文，里面令他倍感震惊的消息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使得他决定明年开春后就立刻返回京城。

    李宏宇万万想不到，就在七月份的时候，皇太极竟然率领后金军绕过了明军赖以倚重的关锦防线，翻过外长城后进入京畿，一直达到了北京城下，对沿途进行了一番烧杀掳掠。

    这使得全国为之震动，谁能想到耗费了朝廷重金打造的关锦防线竟然成为了一堆没用的摆设。

    崇祯皇帝对此是颇为震怒，自从土木堡之变以来，京畿地区还从没有被敌人袭扰过，大明养了那么多兵难道是废物不成？

    李宏宇知道，袁崇焕这次要倒霉了，京城的官场将发生一场大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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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起义军

﻿    崇祯四年二月，李宏宇趁着冰雪消融之际，在一千骑兵的护送下东进嘉峪关，急匆匆地赶回京城，后金军这次进犯京城肯定使得朝野大哗，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护送李宏宇的这一千多骑兵还是当年护送他出关的那批禁军，这些年来虽然有人战死但很快就得到了补充，以至于兵力没有减少，战斗力却在战争中提升了许多。

    途径甘州城的时候，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古山率众给李宏宇饯行，经过两三年的整顿陕西行都司的面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忙于耕种，士兵勤于操练，已经达到了李宏宇的初步构想。

    “太保大人，近来许多流民进入我们都司地界，由于他们不是本地百姓我等不敢收留，但他们又不肯离开，我等只好开设粥场赈济，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望大人示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古山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颇为无奈地向李宏宇说道。

    按照古代的户籍制度，百姓们要按照户籍居住，尤其是农民不能私自离开，以免影响地方安定和社会经济。

    虽然陕西行都司的地界以军户为主，但也有一部分民户，与军户一样受都司衙门管辖，但不用服兵役。

    这次涌进陕西行都司地界的百姓有军户也有民户，可无论军户还是民户陕西行都司都无权接受，也就不能安置，只能把把他们集中起来管理，开设粥棚让他们度过眼前的难关，然后回归乡土。

    本来，逃荒的难民是不会往西走的，因为西边的环境比他们更为困苦，通常都会往东走进入中原地区。

    可随着陕西行都司的军事整顿和社会变革，军户和民户皆过上了以前无法想象的安逸生活，积极耕种，勤于练兵，可以顿顿吃上饱饭。

    这就吸引了很多难民前来，被当地的社会风气和秩序所吸引，纷纷不愿意离开，这使得古山为此很是头疼。

    由于李宏宇先前忙着在西域作战，所以古山不想用这种俗事来打扰他，因此就没有禀报，唯有上书所属的右军都督府。

    可惜，他的上书已经有半年了，可右军都督府还没有回信，只好趁着李宏宇前来进行请示。

    实际上，这也并不是右军都督府不愿意回复古山，实在是他的上报来的时机不对，正好赶上了皇太极率领后金兵进犯京城，朝野为之震惊。

    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为此被文官们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认为五军都督府应该付这次的责任。

    那些都督们自然不乐意了，天晓得皇太极竟然绕过了关锦防线，于是纷纷进行了反驳，朝堂上为此是乌烟瘴气，谁还有心思去处理公务，而且还是这种涉及到户籍的麻烦事。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做多错，故而右军都督府的官员们层层上报，能拖就拖，以至于公文现在没有被批复。

    “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李宏宇对此感到颇为意外，不由得皱着眉头问向了古山，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出关的时候陕甘地界的情况还很好。

    “太保有所不知，陕北近些年来连年发生灾荒，最近两年久旱不雨，草木枯焦，使得乡民外逃，饿殍载道。”古山闻言苦笑了一声说道。

    “太保大人，陕甘地界的饥荒现在愈加严重，加之疫疾肆流，以至于死民甚多，传言已经到了‘草木尽、人相食’的地步。”随后，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赵海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神色严肃地望着古山问道，“朝廷没有救济吗？”

    按理说，陕甘出了这么大的灾祸朝廷应该开仓赈济才对，可从古山和赵海的言语中李宏宇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如果朝廷救济的话那么灾情不会如此严重，难民们也不会跑到陕西行都司来。

    毕竟，中国的老百姓都是恋家的，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

    “不知为何，朝廷的救济好像一直没下来。”听闻此言，古山小心地回道，毕竟这是朝廷的事情他不好多言。

    其实，导致灾民流离失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没有说出来，而且也不能说出来，那就是崇祯皇帝登基后竟然连年加派陕甘地区的赋役，并且严令官吏督责税赋，使得农民“皮骨已尽，救死不赡”。

    因此，那些在家乡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就唯有拖儿带女地逃难，除此之外就唯有造反一条活路可走。

    这也是古山为何小心应对那些难民的原因，他可不想背负上“官逼民反”的骂名。

    “事急从权，既然那些难民不愿意回去，那就把他们选择地方安置下来，地方上的衙门对此不能坐视不理，要把安置那些难民作为头等大事。”

    李宏宇知道朝廷肯定在难民的事情上发挥了负面作用，因此当机立断，沉吟了一下后向古山说道，“如果把难民安置好了，本太保给其记上一功，谁要是阳奉阴违，那可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太保放心，卑职一定尽力而为，安置好那些难民。”古山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向李宏宜一躬身后说道，有李宏宇的这句话他就敢放心行事了。

    李宏宇由于要急着赶回京城，故而没有在甘州城久留，稍作停顿查看了一些周围卫所的事务后就起程赶路。

    “古都督，本官有禁军护送即可，不必劳师动众。”

    出城后，李宏宇发现城外列队聚集着两千陕西行都司的骑兵，立刻知道了古山的意思，想要让那些骑兵护送他，于是不动声色地回绝道。

    “太保有所不知，这两年陕甘地界不太平，我等是担心太保的安全，故而派兵相送，别无他意。”古山闻言知道李宏宇误会了，连忙躬身回道。

    “不太平？”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他这几年不是在漠西就是在西域，故而对陕甘地界的情况并不了解，究竟这陕甘地面上有多“不太平”，竟然使得古山要用两千骑兵护送他。

    “太保有所不知，现在陕甘境内有造反的乱民一百余股，多则数万人，少则数百，太保乃国之重臣岂能以身犯险，故而还是稳妥点儿好。”

    听闻此言，古山犹豫了一下，苦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说实话他真的不愿意让这种事情来扫李宏宇的兴致。

    “百余股？”李宏宇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陕甘的局势竟然到了如此恶劣的境地。

    其实，早在天启七年，陕西就已经有农民造反，由于当时遇上了饥荒，而官吏搜刮催征不断。

    故而白水农民王二和种光道等人聚集灾民数百在白水县造反，进而揭开了明末农民起义的序幕，开始冲击大明统治的根基。

    由于参加造反的饥民很多，这使王二等人声势日大，转战渭北各地，攻城夺寨迅速壮大，不仅饥民连一些逃兵也纷纷加入起义队伍，规模迅速扩充到了数千人。

    王二的造反点燃了明末百姓造反的导火索，农民起义即成燎原之势。

    崇祯元年，陕北府谷农民王嘉胤集结一群饥民造反，王二即率队北上与之汇合，队伍扩展到五六千人，率众南进驻军于黄龙山，所经之处，杀贪官，破监牢，开粮仓，济饥民，可谓风靡渭北。

    同时，陕北的高迎祥在安塞，王左挂、飞山虎、大红狼在宜川，王虎、黑煞神在洛川，王和尚在延川，王大梁在汉中南部，韩朝宰在甘肃庆阳，周大旺在武都也举旗造反。

    “太保大人，现在造反的乱民已经遍及陕西，连陕西都司和川北都受到了波及。”

    见李宏宇神色震惊，古山苦笑着说道，“据卑职所知，许多卫所的军士也因为生计等原因跟着那些乱民造反，实在是令人痛心呀！”

    “竟有此事？”

    李宏宇闻言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如果连卫所的士兵都参加造反，那么情况就很严重了，要知道那些士兵与百姓相比掌握着军事技能，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更大。

    “太保大人，现在世道纷乱，太保乃国之重臣，容不得出半点差错，还望太保接受我等的这个安排。”古山微微颔首，然后向李宏宇一躬身说道，如果李宏宇出事的话谁也担待不起。

    “好，本太保准了。”李宏宇知道这是古山等人的一番好意，因此没有再坚持，点头答应了下来，以免他们提心吊胆。

    听闻此言，古山和赵海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三千骑兵相送，陕甘地界上的任何一支造反的乱军都不敢上前招惹，他们也就能睡个好觉了。

    一路行来，李宏宇的心情越发沉重，沿途景色荒凉，村镇萧瑟，田地里到处是荒废的庄稼，令他暗自不停地摇着头。

    这跟他三年前出关时的景象完全不同，仿佛做梦一样，看来陕甘的局势真的已经到了一个严峻的地步。

    路途中，李宏宇遇上好几股乱民的队伍，有的正在攻打城镇，有的想要拦路抢劫，结果看见呼啦啦三千骑兵，顿时吓得一哄而散，这也怪不得古山和赵海等人要给他安排两千骑兵护送了。

    这一天上午，李宏宇一行进入陕西布政司巩昌府的地界没多久，被前方道路上的军方关卡给拦了下来。

    “奉三边总督之命，征调一切往来军卒，你们现在被总督大人征调了。”把守关卡的是一名百户，手里拿着一份盖有大印的公文，神色严肃地向前去查问的禁军千户牛磊说道。

    “大胆，你可知道这是谁的的队伍？”

    牛磊闻言心中不由得噌地蹿出了一团怒火，瞪着那名百户喝问道，不过一个小小的三边总督而已，竟敢拦当朝太保的路，简直就是笑话。

    况且，禁军是崇祯皇帝的御林军，除了崇祯皇帝外无人能调动，三边总督想要动用禁军，这无疑是谋反之举。

    不过这也怪不得那名拦路的百户，牛磊等人护送李宏宇到西域后就换上了明军的军服，李宏宇不可能单独派人把他们的服饰再单独运来，因此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些身穿普通军服的骑兵是朝廷的禁军。

    否则的话，就是给这个百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拦禁军，很显然禁军已经超出了三边总督的管辖范围。

    “本官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只要从这里经过那就统统被征调！”那名百户身后可是说三边总督，因此自然不甘示弱，瞪着牛磊说道。

    牛磊在西域待了多年，说话已经有关西口音，故而那名百户认为他是甘州那边的兵，故而自然在三边总督的节制。

    需要指出的是，这名百户的底气不是白来的，三边总督的权力极大，节制河西巡抚、河东巡抚、陕西巡抚以及甘、凉、肃、西、宁夏、延绥、神道岭、兴安、固原九总兵。

    换句话说，只要是陕甘地界上的文武官员以及军队，都归三边总督节制和管辖，权力甚大。

    这也是那名百户不怕牛磊所护送的官员原因，三边总督可是陕甘地界最大的官了，对方遇见三边总督只有倒霉的份儿。

    “我家大人问你，三边总督为何要征调国王军士？”

    牛磊顿时被那名百户傲慢的态度激怒了，他可是禁军的千户，连陕西行都司的古山见到他都称呼一声“兄弟”，根本就不怕什么三边总督，他正好开口斥责那名百户，冷不防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说话的是李宏宇身边的一名护卫，李宏宇已经知道了对方是奉三边总督的命令拦路征调兵力，故而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见那名护卫开口，牛磊知道是李宏宇的意思，于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神色愤怒地瞪着那名百户。

    “总督大人围困乱民头子王二于会宁县，贼人势大，故而总督大人为了将其剿灭特意征调国王军卒。”那名百户闻言瞅了一眼那名护卫，开口答道。

    “王二？”李宏宇闻言眼前不由得亮了一下，看来这是天意，先前还听古山提起此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个揭开明末起义帷幕的“首义之人”是何方神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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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 “首义”之人

﻿    会宁县县城。

    此时，县城已经被三万官军团团围住，乱军首领王二以及其手下两万余人被困城内。

    虽然官军仅比王二的人多一万，但王二的手下大多是百姓，因此岂是那些官军的对手，故而被围后显得十分被动。

    城外的官军军营里，三边总督杨鹤召集了手下的官员商议攻城的事宜，对城里的王二是势在必得。

    王二可不是普通的乱民头子，而是有着陕甘乱民“首义”之人头衔的重要人物，是第一个举事造反的人，自然要对其另眼相待。

    杨鹤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原本在都察院担任右都御史，此次挂兵部右侍郎西衔总督三边。

    杨鹤之所以呢个担任三边总督，是因为其素有清望，是一个品行非常好的官员，而且曾上疏指出大明盗贼之起是因为“饥荒之极，民不聊生”。

    故而，杨鹤经过朝臣的推荐后被崇祯皇帝任命为“三边总督”，上任后提出了“招抚为主、追剿为辅”的战略。

    不得不说，杨贺的这一战略是非常成功的，毕竟百姓们都想过安稳日子，谁也不愿意过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因此，在杨鹤的努力下招抚政策取得很大的成功，陕西境内的各部起义军几乎都接受招安。

    可惜的是，朝廷财政有限，杨鹤的“抚”是有心无力，最起码要让那些接受招抚的百姓能吃上饱饭吧。

    面对成千上万的灾民，杨贺手里朝廷拨下的十万帑金以及藩王捐助的五万白银、两万石粮食无疑杯水车薪。

    故而，那些接受招抚的乱军首领在得不到有效的救济后再度造反，既然朝廷不给他们吃的总不能让他们饿死吧！

    这使得陕甘境内的造反事件此起彼伏，清剿的官军是疲于应对，以至于有了如今这种局面。

    现在，杨鹤把王二所部起义军围困在了会宁县，他先是对其招抚，希望王二能归顺朝廷，可惜被王二拒绝，因此就唯有攻城一条路可走。

    为了确保能把王二这股乱民彻底清剿，杨鹤于是签发了命令，下令征调过路的军队来此参战，他可是三边总督，自然有着这样的权力。

    “大人，咱们这次发财了，有路过的三千骑兵被征调。”

    就在杨鹤与众人商议的时候，一名千户兴冲冲地进了帅帐，向杨贺一躬身后不无兴奋地说道，“不知道这些骑兵是哪里的，所骑的战马皆膘肥体壮，有他们参战的话王二此次在劫难逃。”

    “三千骑兵？”

    听闻此言，现场的官员不由得愕然对视了一眼，要知道他们也不过才有一千多骑兵而已，结果一下子就征调来了三千。

    要知道，养骑兵是需要花费不少银子的，再加上这些年由于辽东战事，陕甘的骑兵很多都抽调去了辽东，故而现在陕甘的骑兵已经不多了，杨鹤这个三边总督东拼西凑也才集结了千余骑。

    “走，瞅瞅去。”

    杨鹤也觉得意外，如果有这么多骑兵的话他这个三边总督早就抽掉了，因此想看看对方是何来历。

    当杨鹤一行人走出营帐的时候，正好看见被征调的骑兵赶至，只见那些马匹不仅膘肥体壮而且四肢修长，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而且，那些骑兵一个个精壮孔武，精神十足，与杨鹤所辖的那些面黄肌瘦、精神显得有些萎靡的军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宏宇可是向来在后勤上舍得花钱，以确保将士们的伙食等待遇，而陕甘地界的士兵很多因为吃不饱饭而造反，其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问问看，他们是哪里的兵？”杨鹤没想到陕甘地界竟然还有如此精锐的明军，于是向那名先前报信的千户问道。

    “杨大人，别来无恙呀。”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迎面而来的骑兵中传出，这使得杨鹤的眉头微微一皱，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李太保！”等看清了骑兵中说话之人的样貌，杨鹤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他是京官自然认得李宏宇了。

    “李太保？”听闻此言，现场的官员顿时面面相觑，现在大明的太保只有一个，毫无疑问就是李宏宇了。

    难道那个身穿百户服饰的年轻骑兵就是大明堂堂的太保、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李宏宇的身上，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地方官根本没见过李宏宇。

    “太保，你不是在西域，为何会来这里？”

    不过，杨鹤的感应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杨鹤来到李宏宇的面前，狐疑地望着翻身下马的李宏宇问道。

    “本官本是要回京述职，行至此处被你的军令给调了过来。”李宏宇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回道。

    “军令？”

    杨鹤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反应了过来，肯定是他下发的那道调兵的公文惹得祸，他虽然三边总督可岂能调动李宏宇？那岂不是以下犯上。

    “这是个误会，本官这就惩处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随后，杨鹤苦笑了一声，向李宏宇一躬身说道，那个阻拦李宏宇的武官简直就是没有脑子，难道就不能先搞清楚对方的底细！

    “他不过是尽了职责而已，何罪之有？”

    李宏宇笑着摆了摆手，他才不介意这种小事，况且是他想要来凑热闹，否则那个百户岂能指挥他？

    “大人肚量广阔，下官佩服。”

    杨鹤见李宏宇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顿时松了一口气，向李宏宇一拱手，然后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入内谈话。”

    李宏宇微微颔首，与杨鹤谈笑着进了营帐，沿途的官员纷纷神色恭敬地向李宏宇行礼，对李宏宇显得甚是敬畏。

    当那名拦路的百户得知被他征调的人就是大明堂堂的太保大人时，顿时惊得半天都说不出来话，觉得犹如做梦一般，他一个小小的百户竟能调动大明的太保，实在是匪夷所思。

    后来，此事还成为了社会上的一段佳话，使得李宏宇在民间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杨大人，现在的情形如何？”进了营帐，李宏宇开口向杨鹤问起了剿匪的进展。

    “回太保，下官已经把匪首王二以下两万余人围困在了会宁县县城里，准备明天发起进攻，将这伙乱民一网打尽。”杨鹤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沉声回道。

    “刀戈一起生灵涂炭，能否招安了他们？”李宏宇闻言叹了一口气，望着杨鹤问道。

    “回大人，这些乱民很多都是跟着王二造反的老人，凶残狡诈，反复无常，就算现在招安了他们，他们以后肯定也会反了的。”

    不等杨鹤开口，立在他身后的一名中年官员向李宏宇一躬身后说道，“就在年前，王二率众屠了洛川县的菩提镇、李家庄，死者以万数，当时的惨象实在是触目惊心！”

    “竟有这事？”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没想到有着这种隐情。

    “确实如此，正是因为此事，下官这才对其紧追不舍，务必要将其绳之以法。”杨鹤闻言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回道。

    “唉！”

    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些造反的百姓称为“乱民”并不是没有道理，由于组织松散故而时常随心所欲地行事，烧杀劫掠的事情很平常。

    “当前的匪情如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杨鹤问道，杨鹤身为剿匪的三边总督，最清楚当前乱民的形势。

    说起来，陕甘现在的这种局面并非偶然，既有天灾同时也有人祸。

    原本，明朝末期天灾不断，阶级矛盾日益尖锐，再加上明廷因为对辽东用兵而加收赋税，最终导致了造反纷起的局面。

    之所以陕甘的情况最为严重，是因为这里土地贫瘠，生产落后，赋税和徭役严重，加之连年发生灾荒所以率先引起民变。

    天启年间还好，天启皇帝增加了商业税收，对江南之富庶之地增加了赋税，并且减免了西北贫苦之地的税赋，故而百姓们的日子还过得去。

    可崇祯皇帝登基后，商税不仅减少，而且对江南富庶之地的税赋也减少，西北贫苦之地的税赋却增加，这一下百姓们哪里还能活下去，不造反才怪。

    李宏宇对这里面的隐情是一清二楚，但他对此无能为力，东林党再度崛起后全面否定了天启朝时的政策，开始向西北之地增加税赋以充实国库。

    对于这种情形李宏宇肯定吃反对态度，可他的反对又有什么用，税赋问题涉及到了大明官场和地方势力，唯有皇帝亲自出马才能摆平。

    天启皇帝倒有这份魄力和决心，而且有魏忠贤这个帮手，可惜其英年早逝，魏忠贤也被崇祯皇帝给废了，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改变这种局面？

    事已至此，李宏宇唯有选择当一个旁观者，可不想成为朝堂上的众矢之的。

    “会太保，目前陕甘有大大小小的乱民一百多股，势力较大的有王二、紫金梁、八大王、闯王、扫地王、邢红狼、黑煞神、曹操和乱世王等。”

    杨鹤自然对陕甘的匪情一清二楚，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这些人在民间的名号极响，吸引了众多乱民前去投靠。”

    李宏宇知道杨鹤所说的都是那些造反起义军首领的外号，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故而为了防止官军对家人报复，造反的人时常使用名号，有的甚是在造反的时候把脸抹黑免得被人认出。

    “闯王？”

    在杨贺所说的那几个名号中，李宏宇自然对“闯王”二字最为敏感，沉吟了一下后问道，“这个闯王是不是高迎祥？”

    “李太保，你也知道这个匪首的名字？”

    杨鹤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不无意外地望着李宏宇，要知道他可是才查出“闯王”的真名是高迎祥，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西域的李宏宇竟会知道此事。

    “有所耳闻。”李宏宇闻言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回道，想必李自成现在还是高迎祥的手下，否则闯王的名号也不会是高迎祥的。

    说实话，李宏宇想见见现在的李自成，看看这个葬送了大明主家江山的人长什么样，要是现在将其给杀了，那么也不知道满清是否还能入关。

    杨鹤岂能知道转瞬间李宏宇想了如此多的事情，心中只是觉得奇怪，没想到公务繁忙的李宏宇会留心这种事情。

    第二天，杨鹤指挥成为的官军攻打县城，李宏宇立在城外的一个山丘上观战。

    或许是因为他督战的原因，官军比平常显得更加勇武和凶悍，冒着城门楼上的箭支、石头和滚木等袭击，很快就撞开了城门，然后呐喊着冲了进去。

    李宏宇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不由得摇了摇头，此时的农民起义军只能说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根本就上不了战场打仗，否则岂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官军攻破城门？

    随着官军的攻入，县城里立刻鸡飞狗跳，哭声震天，由于很难分清城里的乱军和百姓的区别，故而官军对城里的人是大开杀戒，反正杀的人越多战功也就越多，获得的奖赏也就越多，这就是俗称的“杀良冒功”。

    李宏宇对此是摇头苦笑，无可奈何，唯有摇头苦笑的份儿，即便是他也无法阻止那些想要升官发财的官军将士。

    由于官军守死了县城的四门，故而城里的人一个也未能跑出去都被堵在了城里，这使得城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王二本想要突围，但被陕西兵备的道员刘应率军围住，被乱箭射死。

    当王二的尸体抬到李宏宇面前后，李宏宇觉得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一个地道的乡下农夫，很难把他与造反的乱军首领联系起来。

    李宏宇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后躬立在一旁的官兵就把王二的尸体抬了下去。

    当然了，身为乱军的首领王二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太平的，他的脑袋被割了下来，悬挂在了巩昌府府城城门的墙上，以儆效尤。

    “跪下！”

    王二的尸体被抬走后，一名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壮汉被押到了李宏宇的面前，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李宏宇瞅了一眼那名壮汉，有些不解地问向了押着他前来的一名百户。

    “禀太保，此人是乱军中仅次王二的匪首，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以前好像也是官军。”那名百户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开口回道，抓那个壮汉可费了他不少精力。

    “太保？”壮汉闻言不由得惊讶地望向了李宏宇，不无愕然地问道，“你……你是李大学士？”

    “正是本官。”

    李宏宇闻言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以前也是官兵？”

    “回李大学士，小的以前是陕西都司的士兵。”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壮汉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随后苦笑着说道，在李宏宇面前他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毕竟李宏宇的威名实在是太过响亮。

    “为何要加入乱匪的队伍？”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沉声问道，这种由兵转匪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扼腕。

    “不瞒李大学士，小人是被逼无奈才走上的这条路。”壮汉的脸上充满了苦涩，摇了摇头后面色铁青地答道，“没饷钱，田地也被长官占了去，为了活命就跟着他们造反了。”

    “带下去吧。”

    李宏宇闻言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心情跟壮汉交谈，于是开口吩咐一旁的官兵，壮汉说的东西他很清楚，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完了，壮汉必须要受到惩处。

    “太保，您三年前为何不在陕西都司也进行军务整顿，你要是像陕西行都司那样把陕西都司的军务也整顿了，小人何至于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壮汉见状情绪忽然间变得激动了起来，被拖下去的时候冲着李宏宇喊道。

    经过军务整顿后的陕西行都司现在面貌焕然一新，士兵和军户再也不会被上司剥削和压榨，又能吃饱肚子，自然不会像别的都司的士兵那样造反了。

    “屯兵制！”望着被拖下去的壮汉，李宏宇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口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看来屯兵制现在已经成为了社会不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

    到了明朝后期，屯兵制的弊端已经暴露无遗，首先是克扣粮饷，由于是一种所属关系因此将领克扣士卒粮饷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用剥削所得过着糜烂的生活，且向兵部官员、监视太监和纪功御史等人行贿以营求升迁或开脱罪责。

    另外，就是屯兵制使得军队的屯田多被军官、豪强和内监占夺，这就使得军队失去了粮食的来源，武官和士兵之间的矛盾必然激化，战时士兵岂会卖命？

    至于大明军队军纪败坏，就成为了一个非常正常的现象，例如李宏宇今天所见的“杀良冒功”，官兵通常对手无寸铁的平民滥施屠杀以换取功劳。

    史籍记载，“今官兵所至，动以打粮为名，劫商贾，搜居积，**女，焚室庐。小民畏兵，甚于畏贼。”

    虽然知道屯兵制的种种弊端，但李宏宇却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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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 罪无可恕

﻿    李宏宇赶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崇祯四年的四月份，陕甘的剿匪使得他耽误了一段时间，面对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造反队伍他唯有摇头苦笑的份儿，显得颇为无奈。、

    很显然，要想彻底平定百姓的造反就必须解决一个根本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吃饭，百姓们唯有吃饱了肚子才会老实生活，不至于闹事。

    刚进城，李宏宇就得知了一件意想不到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崇祯皇帝借着召袁崇焕议事之际，将这位大明的蓟辽督师下狱问罪。

    袁崇焕的罪名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以市米则资盗，另外一个就是以谋款则斩帅，至于在后金军打到京城之际救援不力等罪名与这两个罪名相比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李宏宇的到来使得京城原本紧张的局势得以舒缓，他进城后回家沐浴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去觐见崇祯皇帝。

    与三四年前相比，崇祯皇帝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初登大宝的少年天子，显得成熟稳重许多，对李宏宇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设宴款待。

    叶尔羌汗国称臣纳贡的使臣年后已经抵达京城，这使得崇祯皇帝对此感到非常开心，可谓是近些年来他感到最高兴的事情。

    如果说开疆拓土是一个国家进入盛世的标志，那么李宏宇率领大明西征军攻取了吐鲁番就已经达到了这一标志，这可是连明太祖和明成祖都没有达成的一大功绩，结果在崇祯皇帝这里得以实现。

    “皇上，臣听说蓟辽督师袁崇焕下狱问罪，不知其所犯何罪？”

    宴会进入到尾声的时候，与崇祯皇帝谈笑风生的李宏宇忽然语峰一转，不动声色地问道。

    其实，李宏宇不想介入袁崇焕的案子里，但作为大明的太保以及袁崇焕的同科好友他必须要开这个口，否则的话既是失职同时也无法向外界交待，显得薄情寡义。

    “哼，此人辜负朕的皇恩，说要五年平辽，朕对其是恩宠有加，可结果建奴竟然堂而皇之地打到了京城，五年平辽成为了一个笑话，朕也成为了一个笑料，简直可恨直至！”

    听闻提及袁崇焕，崇祯皇帝顿时面色一寒，冷冷地向李宏宇说道，显得有些余怒未消。

    确实，为了解决困扰大明的辽东问题，登基不久的崇祯皇帝被袁崇焕所说动，故而寄希望于其击败后金光复辽东，为此是全力支持，恩宠有加，连袁崇焕擅自杀了毛文龙都能够忍受。

    可随着皇太极率军攻到了京城城外，崇祯皇帝心中对袁崇焕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显而易见，有能力打到北京城的后金是绝对不会按照袁崇焕所说的那样五年内被消灭，五年平辽无疑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时候，关于袁崇焕的一切矛盾被激化，崇祯皇帝不可能再大力袒护这个欺骗了他，令他难堪的臣子。

    于是，这就有了身为蓟辽督师的袁崇焕的被捕下狱。

    “唉！”

    见崇祯皇帝好像对袁崇焕恨之入骨，李宏宇不由得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吧，当崇祯皇帝对袁崇焕所报的希望化为泡影后，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李宏宇无法为袁崇焕求情，这个时候崇祯皇帝正是痛恨袁崇焕的时候，他要是求情不仅等于火上浇油，而且还会招惹崇祯皇帝的厌烦。

    毕竟，崇祯皇帝不是天启皇帝，性格显得有些刚愎自用，李宏宇很早就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还是避免招惹崇祯皇帝为好。

    当然了，朝廷给袁崇焕定的罪名并非空穴来风，以最重要的“市米则资盗”和“谋款则斩帅”两条大罪而言，都是真实存在的。

    所谓市米则资盗，不是指的袁崇焕把粮食卖给后金，而是指袁崇焕担任蓟辽督师后卖粮食给了蒙古的喀喇沁部。

    非常不凑巧的是，喀喇沁部与科尔沁部一样都是投靠后金的蒙古部落，结果喀喇沁部又把粮食转卖给了闹粮荒的后金，属于间接资敌。

    崇祯元年的时候，喀喇沁部得到了后金的帮助，双方联军击败了林丹汗在喀喇沁旧地的蒙古军队，这一点袁崇焕身为蓟辽督师的袁崇焕应该一清二楚，很显然喀喇沁部和后金有了共同的利益。

    虽然崇祯元年九月喀喇沁部也接受了明朝的封赏，但这是那些夹在大明和后金势力中间的蒙古部落两面讨好以谋求最大利益的惯用手法，很显然曾经与后金联合作战的喀喇沁部与后金走得更近。

    值得一提的是，崇祯二年正月的时候，皇太极为了增加军力和国力，于是命令蒙古的科尔沁部、敖汉部、奈曼部、和喀喇沁部等投靠后金的蒙古部落加入后金八旗，这意味着这些部落成为了后金的八旗旗人。

    由此可见，喀喇沁部已经投靠了后金，这一点袁崇焕合格蓟辽督师应该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崇祯二年三月份给崇祯皇帝上书，以拉拢喀喇沁部为由卖给缺粮的喀喇沁部，防止其投靠后金，最终获得了崇祯皇帝的御准。

    结果，就在崇祯皇帝御准卖粮的五个月后，得到粮食的喀喇沁部的大汗派人到沈阳与皇太极结盟，向外界预示了袁崇焕的招抚政策失败。

    至于喀喇沁部把多少从大明哪里得到的粮食暗中交给了同样因为饥荒而缺粮的后金，现在已经无法查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后金一定从中得到了大批粮食，喀喇沁部岂敢不听从后金的命令。

    要知道，当时对后金有着重大牵制作用的毛文龙的东江军也同样缺粮，可袁崇焕却没有向朝廷为其请求援助，而是用粮食去招抚已经和后金结盟的喀喇沁部，进而使得粮食流进了后金那里，说是资敌一点儿也不为过。

    至于以谋款则斩帅，这个外界就已经很清楚了，所谓的“谋款”指的就是议和。

    其实，早在天启皇帝健在时袁崇焕就已经开奏请与后金议和，希望能稳住后金，给大明争取时间练兵，以夺回辽东，希望能取得“便宜行事”的权力，结果得到了天启皇帝的御准。

    本来，议和是麻痹后金的缓兵之计，为大明争取时间以加强关外宁、锦等重镇的防御，可因为此事却牵连上了东江军的统帅毛文龙，使得毛文龙被袁崇焕矫诏杀害，这就是“斩帅”。

    毛文龙虽有千般万般不是，但他却是大明抗击后金的主力，给后金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后金历次在辽东南下都受到了东江军的牵制，进而不敢纵兵深入。

    由于没有水师，故而后金对东江军无可奈何，结果袁崇焕被帮后金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杀死了东江军的统帅同时也是东江军的灵魂毛文龙，被人检举是为了议和故意讨好后金。

    结果，随着毛文龙的死，皇太极再无后顾之忧，直接纵兵打到了北京城下，这无疑使得人们怀念东江军。

    如果毛文龙尚在，那么在东江军的牵制下后金绝对不敢深入到大明的腹地，否则东江军会把后金搅得天翻地覆。

    退一万步来说，毛文龙是朝廷从一品的武官，而挂太子太保衔的袁崇焕也是从一品，即便他有尚方剑也不能擅自杀了毛文龙，况且毛文龙也有尚方剑。

    可袁崇焕却出人意料地还是这样做了，令外界是大跌眼镜，使得外人根本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自然怀疑到跟后金议和有关了，否则为何如此急切？

    毕竟，袁崇焕曾经向崇祯皇帝承诺，要在五年内平辽，可这很显然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此，如果袁崇焕能与后金达成和平协议，使得后金不再南下犯边，届时袁崇焕就有了台阶可下，不至于无法向崇祯皇帝交待。

    事实上，不单单李宏宇一个人这样想，京城官场的官员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大家都不傻自然能看出毛文龙死得蹊跷。

    第二天中午，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太保，这就是关押袁崇焕的房间。”

    一名锦衣卫千户躬身把李宏宇领到一个单人牢房前，推开房门后恭声说道，李宏宇昨天已经向崇祯皇帝请旨前来看望袁崇焕。

    由于袁崇焕是崇祯皇帝钦定的御案案犯，故而没有崇祯皇帝的首肯外人自然不能见他，李宏宇与袁崇焕的关系自然要来看望他。

    “梦生，你何时回京的？”

    牢房里，袁崇焕正坐在墙角的干草堆闭目养神，见李宏宇来了连忙惊喜地起身迎了过去。

    他自然知道李宏宇去了关西，而且还打了好几个胜仗，不仅解决了漠西蒙古诸部，而且还收回了关西七卫的地盘，并攻占了吐鲁番，可谓立下了赫赫战功。

    “昨天抵京。”李宏宇闻言笑了笑，让身后跟着的随从把携带的食盒里的酒菜摆在了桌上。

    “好香呀，这是望月楼厨子的手艺。”

    等随从摆好酒菜离开，袁崇焕俯身闻了一下酒菜的香气，笑着向李宏宇说道，这望月楼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达官贵人聚会的场所，厨子手艺无比高超。

    “元素，咱们已经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天大家不醉无归。”李宏宇闻言笑了笑，示意袁崇焕落座，端起酒壶给两人倒上了酒。

    确实，李宏宇上一次跟袁崇焕喝酒还是在辽西的时候，后来李宏宇奉旨入关，又跑去了关西，而袁崇焕则留在了辽西，很难有聚首的日子。

    “好，不醉无归。”袁崇焕闻言笑了起来，端起酒杯跟李宏宇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酒局的气氛热烈而欢快，非常融洽，李宏宇和袁崇焕是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回忆着往昔的一些趣事。

    李宏宇没有问袁崇焕为何要杀毛文龙，以及与后金议和的事情，这是外界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一个谜，而袁崇焕也没有向李宏宇打探他的案子的案情，两人是心照不宣，都不想扰了酒兴。

    袁崇焕很清楚，他的下狱是因为崇祯皇帝的震怒，现在的崇祯皇帝可不像登基时那样好说话，已经展现出了皇帝强硬的一面。

    虽然朝堂上现在是东林党的官员主政，但即便是这样袁崇焕还是被下了诏狱，由此可见崇祯皇帝对他的痛恨，因此袁崇焕又岂能奢望活命？

    李宏宇能来诏狱里看他已经使得袁崇焕心中非常感动，要知道遇到他这种情况别人可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与其牵扯上关系，以免引火烧身，可李宏宇却毅然来看望他。

    确实，李宏宇对于袁崇焕的案子无能为力，抛开其他因素不说，身为蓟辽督师的袁崇焕防备不利，使得后金袭扰京城，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来负责任，而袁崇焕正是这个要负责的人。

    不过，虽然李宏宇不知道袁崇焕杀毛文龙的真实原因，这一点恐怕只有袁崇焕自己清楚，但袁崇焕与后金议和一事则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曾经得到过朝廷的允许。

    据李宏宇所知，朝廷知道的议和有两次，历史上，袁崇焕第一次议和时，皇太极正暗中准备攻击朝鲜，第二次议和时皇太极准备着南下征明。

    因此，议和对于袁崇焕或皇太极来说都是为赢得时间而采取的计策。

    不仅如此，皇太极看出了袁崇焕急于求和的心理，故而狮子大开口开出了苛刻的条件：

    例如大明每年给后金十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以及一百万匹布作为和好之礼，又想每年用东珠十颗、貂皮一千张、人参一千斤换取大明一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十万匹缎以及三十万匹布的互市条件。

    显而易见，皇太极的要求不仅意味着他已经看穿了袁崇焕的心理，而且还毫无诚意可言，把袁崇焕给好好戏耍了一通，争取到了大量时间。

    李宏宇从诏狱回府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心情显得颇为沉重，他虽然相救袁崇焕可有心无力，这次要袁崇焕死的可是盛怒的崇祯皇帝。

    “相公，元素现在还好吧？”赵欣在太保府里等着，见李宏宇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她比李宏宇提前一个月来的京城，作为袁崇焕的同科，虽然不能去探视袁崇焕但对他还是颇为关注。

    “苦中作乐罢了。”李宏宇摇了摇头后叹了一口气，显而易见袁崇焕在他面前是强打着精神强颜欢笑罢了。

    “相公，此事真的没有了转机？”赵欣闻言知道袁崇焕的境况不怎么好，于是神色担忧地问道。

    “皇上现在对元素恨之入骨，绝无回旋的希望。”李宏宇在座椅上落座，端起茶品了一口后摇了摇头。

    “唉，元素真是糊涂呀，怎能杀了毛文龙，有毛文龙牵制的话建奴岂会如此嚣张地打到京城，而建奴不到京城皇上也不会震怒，以至于处死他。”

    赵欣闻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袁崇焕可是一个聪明人，难道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

    “五年平辽害了他！”李宏宇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后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此事他何至于要急着跟建奴求和，以至于中了皇太极的圈套。”

    “圈套？”

    赵欣闻言柳眉微微一皱，随后惊讶地望着李宏宇，“相公，你是说皇太极看出元素急于求和的心理，故而设下圈套让元素先杀毛文龙，然后故意南下打到京城，使得皇上再杀元素？”

    “虽然相公不愿意相信，但从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李宏宇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颇为无奈地说道，“皇太极这一手连环计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一举除了元素和毛文龙这两个对建奴威胁最大者，从此以后恐怕大明无人能在辽东限制皇太极！”

    “这个皇太极还真是狡诈。”赵欣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袁崇焕和毛文龙是遏制皇太极的两个最佳人选。

    “早知如此，当年或许相公就应该在铁岭之战后除了他。”李宏宇这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感慨了一句。

    当年铁岭大战后，李宏宇故意让叶赫部的首领，也就是皇太极的舅舅金台石半路设伏截住了皇太极。

    结果金台石看在甥舅的份儿上放了皇太极，进而从皇太极那里落了一个人情，有助于叶赫部以后的发展。

    另外，李宏宇也不想使得皇太极就这么死了，他早就看出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与其强撑着让百姓受苦，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让后金来给其最后致命一击。

    所谓不破不立，只有大明亡了后才能在其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百姓们才能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

    “相公，如果先帝健在的话，或许就没有今天这么多的烦心事了。”赵欣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同样感慨了一句。

    显而易见，天启皇帝绝对不会相信什么五年平辽之说，这样袁崇焕就不会给自己下一个大套钻，进而导致接下来一系列的后果。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李宏宇和赵欣都不得不面对现在这种糟糕的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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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 官场变天

﻿    李宏宇抵达京城后的第三天，崇祯皇帝下诏，晋升收复关西有功，并攻占吐鲁番给大明开疆拓土的李宏宇为太傅，使得李宏宇的仕途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官场行的官员们对此纷纷议论着，李宏宇现在可还年轻，依照这样的晋升速度，那么他成为太师将指日可待。

    就在李宏宇晋升为太傅后不久，袁崇焕的案子判了下来，经过数月审问，经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堂会审后一致认定其罪名成立。

    故而，崇祯皇帝于是下达了处罚的诏书：“谕以袁崇焕付托不效，专恃欺隐，以市米则资盗，以谋款则斩帅，纵敌长驱，顿兵不战，援兵四集，尽行遣散，及兵薄城下，又潜携喇嘛，坚请入城，种种罪恶。

    命刑部会官磔示，依律家属十六以上处斩，十五岁以下给功臣家为奴。今止流其妻妾，子女及同产兄弟于二千里外，余俱释不问。”

    李宏宇得知崇祯皇帝的这道诏书后不由得暗中叹了一口气，所谓的“磔示”指的就是凌迟处死，民间俗称“千刀万剐”。

    由此看来，崇祯皇帝对袁崇焕是无比痛恨，不仅对他的家人又杀又流，而且还将其千刀万剐。

    其实，从处死袁崇焕的诏书上，可以发现崇祯皇帝与天启皇帝之间有着不小的差距，这道诏书很显然有赌气的意味在里面，而天启皇帝肯定不会这样做，处事要比崇祯皇帝更加稳重，手段也更加缓和。

    这天晚上，京城的一家酒楼。

    “孙兄，咱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一个雅间里，李宏宇给坐在对面的孙承宗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

    原本，孙承宗被天启皇帝免去蓟辽督师后就心灰意冷，再加上当时“阉党”与东林党争斗日益激烈，因此他就告老还乡，回老家高阳养老。

    当皇太极去年率兵来袭后，惊慌的崇祯皇帝想到了高阳的孙承宗，决定启用这位朝中元老来抵御后金。

    虽然崇祯皇帝的这个决定遭到了当时兵部尚书王在晋的反对，当年在辽东任职时两人接下了仇怨。

    不过崇祯皇帝最终还是决定启用孙承宗，任命孙承宗复为中极殿大学士，挂兵部尚书衔，驻守通州督理京畿军务。

    孙承宗没有让崇祯皇帝失望，进京后所提出的防御策略深得崇祯皇帝的心意，因此崇祯皇帝就把孙承宗留在了京城，让其督办京城内外军务。

    在抵御后金的作战中，孙承宗立下了赫赫战功，因此得以再度出仕，被崇祯皇帝留在京城任职。

    李宏宇回京的时候孙承宗在外地巡视军务，直到昨天才回来，故而李宏宇今天设下酒宴给孙承宗接风洗尘，同时也是叙旧。

    “自从当年我致仕回乡，咱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一晃都好几年了，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孙承宗闻言笑了笑，端起酒杯与李宏宇碰了一下，随后两人一饮而尽。

    虽然李宏宇现在已经贵为太傅，但对孙承宗还是非常恭敬，毕竟孙承宗已经年近古稀，资历深厚不说以前对他还颇为照顾。

    “袁崇焕实在是可惜了，真是让人感到失望！”

    觥筹交错中，孙承宗不由得想起了袁崇焕，不由得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他实在是太不小心了，竟然会中了皇太极的奸计，实在是令人扼腕。”

    袁崇焕不仅在辽东与孙承宗共过事，而且两人之间还有师徒之谊，对袁崇焕孙承宗还是非常看好，把守卫关锦防线抵御后金的重任交给了他。

    可惜，袁崇焕让孙承宗失望了，先杀毛文龙自毁守卫辽东的长城，后来又未能阻止后金南下，以至于落得一个千刀万剐的下场。

    “元素是一时糊涂，他也是想要早日平定建奴，结果才会上了当。”

    现在袁崇焕的罪名已经定下，秋后就要问斩，因此李宏宇也不好过多地说些什么，苦笑了一声后不无惋惜地说道。

    “他是犯了糊涂，可却把东江军给整没了，使得建奴行事再无顾忌，实在是该死呀！”孙承宗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他当过蓟辽督师自然清楚东江军的重要性。

    皇太极这次之所以敢深入大明京畿，跟毛文龙的被杀有着非常大的关系，毛文龙死后东江军的二万八千人被袁崇焕分为四协，以毛文龙之子毛承祚、副将陈继盛、参将徐敷奏和游击刘兴祚担任统领。

    毛承祚才十七岁哪里能统兵打仗，而刘兴祚更是从后金叛逃回来的汉军，也不知怎么被袁崇焕信赖，成为了袁崇焕强行安插进入东江军的亲信。

    如此一来，东江军的实际掌权者是毛文龙的女婿陈继盛，但其管不了刘兴祚，也无法调动毛承祚麾下的那些人，东江军其实已经陷入分裂的境地。

    尤为重要的是，刘兴祚后来杀了陈继盛及钦差等不少东江军的官吏将领后投奔了后金，使得东江军彻底失去了牵制后金的能力，进而有了皇太极后来入关兵围京城。

    换句话而言，皇太极是在失去了东江军的威胁后才敢深入大明的腹地，袁崇焕杀毛文龙之举自然要被孙承宗耿耿于怀了。

    “孙兄，咱们今天只喝酒，不议事。”李宏宇知道孙承宗是担心后金趁势坐大，于是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说道。

    “唉！”孙承宗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与李宏宇谈笑起来，避开了袁崇焕这个比较沉重的话题。

    “李太傅、孙大学士。”

    就在李宏宇和孙承宗谈笑的时候，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名端着酒杯的中年人笑着走了进来，“下官听闻两位大人在此，于是前来查看，看来传言非虚呀。”

    “下官敬两位大人一杯。”说着，那名中年人笑着向李宏宇和孙承宗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长卿兄，你可是稀客，何时来的京城？”李宏宇望着那名中年人不由得笑了起来，与孙承宗起身相迎。

    这个中年人是温体仁，詹事府詹事，挂礼部右侍郎衔。

    李宏宇来京的时候，温体仁去了南京公干，今天才到的京城，觐见了崇祯皇帝后在酒楼宴客，没成想会遇上李宏宇和孙承宗，于是前来敬酒打招呼

    由于温体仁以前自安詹事府里任职多年，故而与李宏宇和孙承宗是不折不扣的同僚，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颇为不错。

    “两位大人，下官这次有可能被皇上钦点入阁，以后还望两位大人多多关照。”在酒桌落座闲聊了一阵后，谈笑中的温体仁忽然语峰一转，笑着向李宏宇和孙承宗拱手说道。

    “那可恭喜温大人了。”

    李宏宇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笑着向温体仁拱手说道，温体仁先前担任的都是一致没什么权力的官职，这次能入阁对他而言可是一个仕途上的巨大进步。

    与此同时，李宏宇的心中敏锐地意识到朝廷的天好像要变了，看来京城官场将要发生一个重大的变局。

    李宏宇回到府邸的时候夜色已深，不过秦月还没有休息，在后院的大厅里等着他，悉心伺候着他洗脚宽衣。

    “月儿，东林的人以后要倒霉了，皇上看来对他们颇为失望。”上床休息后，李宏宇翻来覆去睡不着，搂着秦月开口说道。

    “相公，皇上不是一直对他们信赖有加吗？”

    秦月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在她的印象里崇祯皇帝登基后一直都非常信任东林党的官员，使得东林党的官员在内阁和六部中占有绝对的优势。

    “建奴持续坐大，朝廷税赋减少，各地造反不断，既然东林的人手掌大权，那么这些责任自然要由他们来承担。”

    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今晚我遇见了温体仁，皇上好像要钦点他入阁。”

    “温大人可与东林一系的官员向来不睦！”

    秦月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不无惊讶地说道，很显然崇祯皇帝这个时候把温体仁委以重任是为了对付东林党。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皇上对东林的信任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看来皇上要学先帝来平衡朝堂上的势力关系。”

    李宏宇无奈地望着怀里的秦月，现在大明可谓内忧外患，可朝堂上的派系争斗的战火要被崇祯皇帝引燃，这确实令他感到担忧，现在应该大家万众一心解决目前的麻烦才对。

    “皇上早就应该这样做了，现在朝堂上东林一家独大，把朝政搅得是乌烟瘴气。”

    秦月闻言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颇为不满地说道，“相公，你有所不知，去年浙江的茶税朝廷才收了几十两，简直就是可笑之至。”

    “几十两？”李宏宇闻言不由得面露诧异的神色，浙江茶叶生意繁荣，往年可都有数万两的进项，可如今竟然只有几十两，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肯定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上下其手给贪墨了，长此以往可就不堪设想。”秦月闻言不由得忧心忡忡地说道。

    “希望皇上能力挽狂澜。”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幽幽说了一句，很显然东林党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给埋了起来，进而丧失了崇祯皇帝的信任。

    不过，他确实看不惯东林党的一些行事，大明的境况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跟东林党密不可分，毕竟这几年是东林党的官员在朝堂上主政。

    如果不是因为减免和贪墨了江南的税收，那么朝廷何至于要提高全国的税赋来填补这个窟窿，连原本困苦西北也要算上，以至于百姓造反事件迭起，地方局势不稳。

    果然，没过几天，崇祯皇帝以皇太极率军进犯京师为由，下诏免除了内阁中韩爌、李标和钱龙锡三位东林党大学士的职务，让其为此事负责。

    与此同时，温体仁、周延儒、钱象坤以及成基命皆以东哥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入阁，取代了韩爌三人。

    此时，内阁中仅有钱谦益这个东林党的内阁首辅留任，新任的阁员中温体仁和钱象坤非东林党，周延儒虽然是东林党但跟钱谦益关系恶劣，只有跟钱谦益有师徒之情的成基命是钱谦益的帮手。

    说起来，周延儒与钱谦益的矛盾源于崇祯皇帝登基后选拔阁员，本来，那次周延儒和温体仁都有机会入阁，但被钱谦益暗中阻止，结果钱谦益入阁成为了首辅，两人之间由此结缘。

    如此一来的恶化，钱谦益在内阁中无疑处于了下风的位子，而得到崇祯皇帝支持的温体仁对内阁首辅之位虎视眈眈。

    不仅内阁，崇祯皇帝随后还对各大部院进行了一番人事调动，自崇祯元年被贬的“阉党”官员不少都得以重用，使得朝堂上的派系势力逐渐处于了一种平衡状态。

    在李宏宇看来这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在担忧，失去了内廷这个屏障后，会使得崇祯皇帝在平衡派系争斗时被推到了最前面，造成君权与臣权的直接对垒，双方之间的关系肯定会逐渐恶化。

    而且，崇祯皇帝显得太过浮躁，忽然之间就给了东林党一记重拳，不仅使得东林党措手不及，也使得朝堂之上的局势因为这次仓促的人事变动而纷乱一阵子。

    如果换成天启皇帝的话，即便是想要对付东林党肯定也是循序渐进地来，要知道魏忠贤直到“东林七君子”事件后才真正地压住了东林党，期间有一个缓冲期，使得天启皇帝能从容应对人事变动所带来的影响。

    经历了京城这么多的事情，李宏宇已经无心在朝堂上的那些纷繁党争上，而且崇祯皇帝与天启皇帝不同，对外人有着一种天然的戒心，喜欢事事躬亲，这也使得李宏宇没有留在京城的必要。

    因此，崇祯四年八月底，趁着蜗居安南国东北的莫氏政权派使者进京，恳请崇祯皇帝帮其复国之际，李宏宇向崇祯皇帝请旨前去收复正统年间丢掉的安南国。

    由于安南国地处西南高山森林之地，故而李宏宇此次平叛决定走水路，以水师为征讨的主力，军费由海关司筹集。

    崇祯皇帝被李宏宇说动了，如果能把安南国给收复了，那么可是大功一件，足以告慰永乐皇帝的在天之灵。

    因此，崇祯皇帝很快就赞同了此事，下令李宏宇平定西南，节制西南诸省文武官员。

    得到崇祯皇帝的御准后，李宏宇九月上旬就离开了京城，走之前他神色复杂地环视了一眼高大巍峨、雄伟壮观的北京城，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但愿京城不会再发生什么惊天的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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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 中南攻略

﻿    崇祯五年四月，在李宏宇的支持下，南方的阮氏政权与东北的莫氏政权结盟，同时向北方的郑氏政权发难，安南国的内战缓缓拉开了帷幕。

    六月的一天，安南国南方，费福港。

    费福港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军港，里面听着不少大明水师的船只，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三桅帆船战舰了。

    海龙号。

    海龙号自从加入大明水师的序列就一直是李宏宇的坐船，实际上已经是大明水师的旗舰。

    李宏宇在船上设宴，招待从安南国东北部高平地区赶来的莫敬德，两人自上次一别已有数年未见。

    莫敬德这次前来是代表莫氏政权的首领，他的叔叔莫敬宽向李宏宇道谢，这些年在李宏宇的暗中支持下莫氏政权组建了一支人数可观的军队，在五月上旬成功攻陷了名义上通知安南的黎氏政权所在的升龙府，活捉了王室成员。

    如今，莫氏政权的军队正在休整，不日即将南下与阮氏政权夹击郑氏政权。

    按照莫氏政权与阮氏政权达成的协议，双反在打败郑氏政权后将分享郑氏政权的地盘，其中郑氏政权占三分之一，莫氏政权占三分之二，双方各自立国，结成兄弟之邦。

    实际上，李宏宇和水师并没有参与到安南国的这场内战，他只是负责给莫氏政权和阮氏政权提供军用物资罢了，使得双方能全力攻打郑氏政权。

    李宏宇真正出手是在郑氏政权被消灭后，届时他将联合安南国南边的占城国，与莫氏政权南北夹击阮氏政权，进而一举将其歼灭，使得亲近大明的莫氏政权执掌安南国。

    当然了，阮氏政权现在根本想不到李宏宇竟然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阮氏政权的首领阮福源错判了眼前的形势，以为大明对安南国没有兴趣，故而也想借着大明的力量消灭郑氏政权这个心头之患。

    可阮福源也不想想，李宏宇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岂会白白给他提供如此多的军用物资？

    为了使得莫氏政权有着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李宏宇不仅向其提供了大量的物资，而且还派出了水师的武官去整军，使得莫氏政权的军力得以显著提升，也使得李宏宇间接掌控了这支队伍。

    实际上，李宏宇这次请旨前来这里并不单单为了安南国，他的目标是整个中南半岛，想将中南半岛收入囊中。

    李宏宇这样做肯定不是心血来潮，随着海外贸易的繁盛他手下的力量已经在中南半岛进行了全面渗透，对中南半岛的形势是了如指掌，故而到了攻取中南半岛的时机。

    在李宏宇看来，要想控制中南半岛，先解决安南国是其中的关键，作为中南半岛的军事强国，只要能控制安南国那么其余的国家就好对付得多。

    不过，鉴于安南国特殊的特殊地形，灭了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恐怕要需要几年的时间，然后才能扶持莫氏政权上位。

    可话又说回来了，远离朝堂事务的李宏宇现在有的是时间，不怕跟郑氏政权和阮氏政权耗下去，而且还可以顺势处理海外贸易的事宜，他可不想回京城那个是非漩涡。

    由于在安南国交战的是安南国的军阀势力，故而李宏宇就显得比较清闲，可以带着赵欣等人在南洋四处溜达，对于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巩固南洋的势力，南洋将成为他以后发展的根基所在。

    有了李宏宇的坐镇，海关司在南洋的势力逐渐扩张，尤其是新港宣慰司，更是成为了南洋一个商业繁茂的城市，逐渐变得繁荣起来。

    崇祯七年，经过历时两年的激战后，阮氏政权和莫氏政权终于击溃了郑氏政权的主力军队，在清化府顺利会师，合兵包围了郑氏政权的老巢清化城。

    李宏宇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新港宣慰司，立刻启程赶了过去，准备调动水师以及联络占城国来攻打阮氏政权，以助莫氏政权执掌安南国。

    不过，由于郑氏政权的一些将领感到前途无望，因此联合起来发生了兵变，把清化城以及郑氏族人交到了莫氏和阮氏的手里，曾经在按南国辉煌一时的郑氏政权正式走下了历史的舞台。

    李宏宇原本想着采用蛙跳战术，等阮氏军队撤回后从海路偷袭阮氏政权的老巢顺化城。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阮氏一族抓住，那么阮氏控制地区的军队就将群龙无首，很容易被击溃。

    可令李宏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郑氏政权的叛将把清化城献出的当晚，莫氏政权的军队突袭了驻扎在城里的阮氏政权的军队，想要将其一举歼灭。

    可惜事前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结果莫氏军队的偷袭成为了一场遭遇战，双方在清化城里大打了一场。

    因为阮氏军队的数量是莫氏军队的两倍，故而莫氏军队不敌，狼狈地撤离了清化城，被阮氏的军队猛追了一百多里。

    这一下，安南国的局势再度变得紧张了起来，曾经并肩作战的莫氏与阮氏正式撕破脸拔刀相向。

    李宏宇对此是大为恼火，这样一来的话要想结束安南国的这场战事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本来，阮氏军队撤军后，阮氏的高官都会在顺化城里，这样一来李宏宇就能把阮氏政权的中枢一举摧毁。

    可现在由于要对付莫氏，阮氏的一批高级官员和将领都在外作战，即便李宏宇突袭了顺化城，抓住了阮氏政权的首领，那么阮氏的军队也会在那些高官的指挥下继续作战。

    由于事情已经发生无法进行挽回，故而李宏宇唯有正视眼前的这个麻烦，按计划偷袭顺化城，同时让占城军队做好北上攻击的准备。

    当然了，李宏宇不会让占城国白白出兵，届时将把安南国从占城国手里抢夺的地盘还给占城国，这可是占城国上上下下期盼已久的事情。

    在李宏宇看来，要想保证中南半岛的稳定，必须使得中南半岛诸国的军力和国力处于平衡，因此削弱安南扶持占城就是必然。

    阮氏政权的人根本想不到李宏宇会让人从海上发动攻势，突袭其老巢所在地顺化城，故而当水师的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登陆海岸并出现在顺化城时，顺化城里的守军没有丝毫准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连城门都没能关上。

    如果换做李宏宇的话，肯定会防备海上的攻击，毕竟安南国的疆土是一个临海的斜长区域，面对大明这种海上强国自然要小心谨慎。

    经过一番混战后，明军水师顺利控制了顺化城，阮氏政权的首领阮福源以及城里的阮氏族人悉数被擒。

    得知顺化城被攻破的消息后，与莫氏军队交战的阮氏军队随即掉转头来前来救援，在行军中几名高级将领发生内讧，一部分继续前去顺化城，另一部分则往西走躲进山里打起了游击。

    李宏宇最不愿看见的就是阮氏军队进山，因为如此一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剿灭这股武装。

    至于前去救援顺化城的阮氏军队，在顺化地区被明军和占城联军击败，非死即降，尔后李宏宇让莫氏军队前去追击躲进山里的阮氏军队，既然这个祸是他们闯出来的，那么就应该由他们来收尾。

    随着救援顺化城阮氏军队的覆灭，阮氏政权所统治的地区纷纷投降莫氏政权，整个安南国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

    崇祯八年二月，莫氏政权首领莫敬宽以安南都统使的名义随着李宏宇前去北京城觐见崇祯皇帝，献安南国的地图和人口花名册，以示归附之意。

    此时，距离李宏宇离开京城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再次回到京城后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和感慨，因为当年他离开时的内阁阁员和各部院大臣很多已经被撤换。

    温体仁现在已经贵为内阁首辅，现在没人知道，温体仁会成为崇祯朝任职时间最长的首辅。

    李宏宇的回来使得犹如一潭死水般的京城官场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崇祯皇帝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李宏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竟然真的收复了安南国。

    为了奖赏莫敬宽的归附之举，崇祯皇帝下令重赏了莫敬宽，不仅赏银千两而且还加其太子太保衔，可谓荣宠无限。

    到了京城几日后，李宏宇敏锐地发现崇祯皇帝越来越强势，这使得朝臣们对其是愈发地敬畏，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阉党”都对崇祯皇帝避之唯恐不及，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大明的历史上，除了开国的洪武皇帝和靖难的永乐皇帝杀了不少官员外，大明历史上排在第三的皇帝恐怕就是崇祯皇帝。

    通常而言，永乐皇帝后大明的皇帝皆善待朝中的文武官员，即便被激怒了通常也是打一顿板子了事，能被杖毙的官员很少。

    可崇祯皇帝不同，登基后很快就展现出了铁血的一面，杀了朝中不少大臣，例如萨尔浒之战后一直被关在诏狱里的杨镐、蓟辽都御史刘策、都御史孙元化、漕运总督杨一鹏等一大批官员。

    正是崇祯皇帝的这种铁血手腕，使得他与臣子们的关系越来越僵硬，也越来越疏远，这要是换做天启皇帝绝对不会这样做，孤家寡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过，让李宏宇佩服的是崇祯皇帝非常勤奋，时常批阅奏章到深夜，忙得是不可开交。

    虽然心中感到钦佩，但李宏宇却不赞成崇祯皇帝这样做，大明有内阁也有司礼监，都是协助皇帝处理奏章的机构，故而身为天子崇祯皇帝没有必要事事躬亲，应该像天启皇帝那样分权行事。

    可崇祯皇帝不是天启皇帝，李宏宇不可能劝崇祯皇帝把批阅奏章的大权分给内阁和司礼监，那样的话恐怕会受到崇祯皇帝的疑心。

    因此，李宏宇唯有静观其变，谨言慎行，以免无意中冒犯了崇祯皇帝。

    如果天启皇帝要是知道崇祯皇帝会这样治理朝政，十有八九会后悔把大明交到他的手上，还不如让福王继位，就算福王不推行变革但肯定能掌控朝局，不至于使得大明的局势逐渐变得失控。

    说起来，大明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阶段，百姓们由于生活困苦吃不上饭而造反，为此朝廷不得不兴兵讨伐，这样一来就要增加军费，朝廷为此提高税赋，结果导致更多的百姓吃不上饭加入造反的队伍。

    所以虽然朝廷现在连年征讨地方上的那些造反的乱民，可乱民的规模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这不得不令人感到深思。

    现如今，朝廷每年都要因为剿匪而耗费大量的精力和物力，李宏宇对此是颇为无语，难道没人知道乱民宜疏不宜堵，只要想办法解决了百姓们的吃饭问题，那么谁还吃饱了撑的去造反？

    其实，纵观大明局势，最令李宏宇感到痛心的就是已将荒废了的东江军，不仅使得大明失去了对后金的牵制，更是成为了后金的一大助力。

    自毛文龙被杀后，东江军就受到了辽东守军的打压和排挤，这使得不少东江武将相继叛乱投入到后金的怀抱。

    李宏宇对此感到非常惋惜，东江军的成员多为被后金所侵略失去故乡的辽人，和后金可谓有着家破人亡的刻骨仇恨，

    可是当皇太极大肆笼络汉人，东江军的将领竟然投降后金，其与辽东守军的矛盾可见一斑。

    值得一提的是，在投降后金的东江军中，最有名的就是东江三个矿徒出身的将领：尚可喜、耿仲明和孔有德。

    他们投入后金以后使得后金势力大增，不仅带去了火器的制造技术，而且还是得后金有了水师。

    尚可喜所掌控的东江军水师成为了后金水师的核心力量，不仅掉头来消灭了残余东江水师，还把大明辽西、北直隶和山东的水师也打得不敢出港，这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如果毛文龙健在，东江军的境况何至于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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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 回京

﻿    崇祯十五年三月，天津港。

    一支满载货物的水师船队缓缓驶进了港口，其中的一艘三桅战船的船身上有着黑色的“海龙”标志，正是李宏宇的坐船海龙号。

    当海龙号在码头停稳后，一名三旬左右、身穿正一品官袍、风度翩翩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从船上走了下来，正是大明的当朝太傅、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

    自从崇祯八年带着莫敬宽拜见了崇祯皇帝后，李宏宜以坐镇海关司的名义一走就是八年，期间既繁荣了大明海外贸易，同时也趁机经营了南洋地区，臣服了南洋诸国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南洋王。

    李宏宇这次之所以回京，一是给崇祯皇帝送来一批进献的物资，二来也是向崇祯皇帝报丧。

    大明太子太师、右春坊大学士赵欣于去年出海巡察小琉球时不幸遇上了海难，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搜救数日无所进展，故而推定其已死。

    当然了，所谓的赵欣已死是李宏宇释放出的烟雾弹，其目的自然是避免赵欣的女儿身泄露。

    毕竟赵欣现在的年龄也不小心，女人韵味十足，再女扮男装很容易被外界看出破绽，故而李宏宇就编造了这个死讯让其脱身。

    进了京城，李宏宇第一时间就进宫觐见崇祯皇帝，由于一走就是八年，并且崇祯年间很少在京城露面，故而紫禁城的亲军士兵已经换了一代人自然不认识他。

    “干什么的？”

    因此，见眼前这名三十上下的男子竟然身穿一品文官的服饰，宫门口值守的年轻的士兵们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领头的一个伍长沉声喝问道。

    “这位是当朝太傅、左春坊大学士。”发现李宏宇被拦，护送他前来的护卫队长立刻走上前解释道。

    “太傅？”

    那名伍长闻言不由得打量了李宏宇一眼，然后冲着周围的士兵一挥手，冷冷地喝道，“来人，把这些意欲混进宫里图谋不轨的奸细给我抓了，竟然冒充李太傅，真是瞎了你们狗眼。”

    听闻有奸细，附近的亲军士兵们顿时哗啦一声就蜂拥着冲了过来，把李宏宇和护送他的几名护卫团团围住。

    李宏宇见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被人当成奸细的一天，脸上不由得浮现出郁闷的神色。

    不过，这也怪不得守宫门的士兵不认识他，谁让他自崇祯年后老是在外公干，不要说士兵们，就是现在宫门前进出的官员和内侍也没人认出他来。

    “这位兄弟，这位大人真的是李太傅，不信的话把你的上峰喊来辨认。”护卫队长知道拦路的那名伍长是在尽职，于是无奈地说道。

    “哼，我当然要把上峰喊来，说不定你们还有同党，可要好好审审。”那名伍长闻言冷笑了一声，警惕地望着护卫队长说道，随后让人赶快向值守的上司禀报。

    其实，不用那名伍长去报信，他刚才的那一嗓子已经惊动了在宫门内侧耳房休息的值守百户。

    那名中年百户赶忙带人前来查看，现在大明和后金在辽西打得正激烈，防备后金奸细进宫可是重中之重。

    “李……李太傅，您回京了！”

    当看清了被士兵们围住的李宏宇的面容后，那名中年百户不由得面露愕然的神色，连忙拨开了围着李宏宇的士兵，走上前躬身拱手行礼，“卑职参见太傅。”

    “起来吧。”

    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终于来了一个认识他的人，随后从腰上摸出了进出宫门的令牌递向了那名中年百户，“这是本官的令牌，请查验一下。”

    虽说进出宫都要凭借令牌登记，但对于李宏宇这种位高权重的高官来说只需要刷脸就行，没人会查验他们的令牌。

    那名中年百户见状顿时面露尴尬的神色，他哪里敢查李宏宇的令牌，李宏宇看出了他的担忧，微微一笑后把令牌塞进了他的手里。

    毕竟查验令牌是规矩，既然他被拦了下来，那么身为当朝太傅李宏宇自然要以身作则，否则如何要求他人。

    “太傅大人，请！”中年百户不敢怠慢，仔细翻看了一下令牌后躬身还给了李宏宇，侧身让开了道路。

    李宏宇微微笑了笑，收好令牌后大步进了宫门。

    宫门前值守的士兵们得知李宏宇来了纷纷伸长了脑袋向这边张望，都想一睹大明太傅的风采，这些年来李宏宇在大明早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京城的消息历来灵通，李宏宇在宫门前这么一露面立刻传遍了全城，谁都没想到多年未曾现身的李宏宇忽然之间回了城，不过此事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却是情理之中。

    原因很简单，现在关外的战事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这可是大明的头等大事，李宏宇身为太傅自然不能坐视，而且崇祯皇帝也需要李宏宇对战事出主意。

    崇祯十三年年初，建立满清王朝五年的皇太极在吸取了以往强攻宁远和锦州受挫的教训，一改先前猛攻猛打的策略，制定了长围久困迫其出降的作战计划。

    因此，皇太极命令郑亲王济尔哈朗和多罗贝勒多铎等人领兵攻占了锦州城以北的义州城，学着明军的样子驻扎屯田。

    如此一来，锦州城就处于了清军的威胁中，外围据点相继受到攻击。

    一年后，锦州东关守将降清，这使得清军攻占了锦州外城，至此清军完成了对锦州城的包围，填壕毁堑，声援断绝。

    面对眼前的危机局势，锦州守将祖大寿向朝廷发出了紧急求救公文，称“锦城米仅供月余而豆则未及一月，倘狡虏声警再殷，宁锦气脉中断，则松、杏、锦三城势已岌岌，朝不逾夕矣”。

    为此，明廷经过商议后决定全力救援锦州，命蓟辽总督洪承畴领吴三桂等八大总兵出关作战，总兵力近二十万，可谓精锐尽出，是明军在北方的主力部队。

    按照约定，各部会兵于宁远城后合进，以解锦州之围，与清军在锦州城下决战。

    与此同时崇祯皇帝传下了圣旨，召忙于海外贸易事务的李宏宇回京议事，如果论到打仗的话那么大明没人比李宏宇更厉害。

    由于李宏宇去年随着海外贸易船队下来南洋，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回了大明，直到今天终于抵达了京城。

    “太傅大人！”

    前往乾清宫的路上，沿途时不时有神色惊讶的女官和宦官向李宏宇躬身致意，李宏宇以前时常在宫里办公，故而宫里的老人自然都认识他。

    李宏宇微笑着颔首示意，与大明别的高官权贵不同，李宏宇虽然位极人臣但平时和蔼待人，对外人的问好通常都会进行回应，这使得他在人们心中的形象非常好。

    乾清宫此时笼罩在一片惨云愁雾中，嘴上已经留起了胡须的崇祯皇帝正召集朝中的文武大臣商议关外的战事，由于战况不利众人的情绪显得都非常低落。

    崇祯皇帝神色严肃地端坐在龙椅之上，时至今日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登大宝的少年天子，而是君威赫赫的大明皇帝。

    面对关外的战事崇祯皇帝既恼火又心急，此次为了救锦州城他可是调集了北方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出关，这些军队可是这十几年来苦心操练的明军主力。

    原本，崇祯皇帝认为明军出关后清军将无法招架而退兵，可无情的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出关的明军不能未能击败清军反而被皇太极率领清军围困在了松锦地区，进退维谷，着实令崇祯皇帝感到恼火，但又无法坐视唯有想办法进行救援。

    可明军的主力已经被洪承畴带走，现在朝廷一时间哪里又能抽调出军队来出关救援，况且又有谁能担此重任？

    “皇上，唯今之计臣觉得唯有调集水师前来，方能解关外之围。”沉默中，一名身穿从一品官袍的官员率先开口，沉声向崇祯皇帝说道，此人是兵部尚书陈新甲。

    “水师？”崇祯皇帝闻言眼前亮了一下，水师虽然行事低调尚不为人所知，但当年石门山一战已经展现出了强悍的战斗力，可谓大明精锐中的精锐。

    “皇上，远水难救近火，水师现在被李太傅调去南洋征剿当地匪民，一时间恐怕无法撤回，而且一旦把水师撤回那么南洋的事情可就要大受影响。”

    这时，吏部尚书李日宣向崇祯皇帝一躬身，皱着眉头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皇上，术业有专攻，水师虽然厉害但精通的是海战，在海上所向披靡，能登陆作战的兵力不足一半，当年李太傅正是基于此原因才没有贸然调水师主力出关作战，以至于与建奴血战石门山。”

    随后，户部尚书李待问也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如今建奴势大，水师的兵力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不宜贸然调动，否则影响巨大。”

    “是呀，水师还是不动的好。”现场的其余官员闻言纷纷开口附和，都反对动用水师。

    水师能打在京城官场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水师一来兵力有限只有三四万，二来还要负责维护海外贸易航道的安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动用的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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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 舍我其谁

﻿    崇祯皇帝闻言脸色随之黯淡了下去，现在海关司每年给他上交三百万两银子的关税，已经成为了他手里的重要资金来源，因此他不希望看见海外贸易出了岔子。

    况且正如李待问所言，水师只有三四万人而已，其中只有半数精于陆战，而建奴的兵力有十多万，就算水师赢了恐怕也将元气大伤，进而影响到海外贸易，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石门山一战的惨烈如今还历历在目，崇祯皇帝不得不为全局来考量，因此心中随即断了动用水师的念头。

    再者说了，关外的战事竟然沦落到要调用水师参战，这事儿传出去的话大明还有何颜面？

    “皇上，京城还有三万禁军，可选良将统帅，出关破敌。”见崇祯皇帝脸色变得黯然，陈新甲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听闻此言，现场的众大臣齐刷刷望向了崇祯皇帝，这恐怕是现在唯一的一个选择，在北方的军队中也只剩下禁军能担此重任。

    “诸位卿家，你们说何人能担此重任？”崇祯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面无表情地沉声问道，禁军是他用来守卫京城的利剑，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真的不想动用。

    说起来，禁军的所需的军费还是海关司提供的，只不过海关司并不是直接出的这笔钱，而是先打进崇祯皇帝的内库，然后由内库进行拨付。

    每年，海关司都会按时把军费上交到内库，内库再拨付给禁军，李宏宇这样做自然是要表明禁军沐浴的皇家的天恩，与海关司无关。

    听了崇祯皇帝的问话后现场的官员们不由得面面相觑，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从萨尔浒大战时开始，二十多年来大明能征善战的官员战死的战死，病亡的病亡，已经没有哪名官员能担此重任。

    否则的话，也轮不到洪承畴这个万历四十四年的进士主政关外成为蓟辽总督。

    洪承畴以前从未与关外的后金打过交道，他之所以接任蓟辽总督是因为在镇压国内农民起义中表现出色，而后金军很显然与那些农民军不同。

    时至今日，大明真的是内忧外患，外有清军虎视眈眈，内有各地百姓早饭不断并且逐渐形成了气候，使得崇祯皇帝颇为头疼。

    原本，崇祯皇帝指望着这次关外之战能一举击溃清军，顺势收复了关外的失地，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关外的麻烦，然后集中精力对付国内的农民起义军，可谁成想被他寄予厚望的明军却被清军给困在了松锦地区，使得他不得不想办法前去救援。

    “如果李太傅在就好了。”

    见现场的臣僚们纷纷陷入了沉默，崇祯皇帝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李宏宇的影像，心中顿时暗叹了一声，如果李宏宇在的话何至于使得事态变得如此不堪。

    与天启皇帝不同，崇祯皇帝既依仗李宏宇但同时又对李宏宇充满了戒心，担心李宏宇回京后结党营私，那样一来京城的文武官员肯定会以李宏宇马首是瞻。

    为此，李宏宇一走这么多年从未回京，一直南方处理海关司的事务，崇祯皇帝甚至给李宏宇下了恩旨，恩准公务繁忙的李宏宇勿需回京述职。

    有了崇祯皇帝的这道恩旨，李宏宇就算是想回京也没有办法，必须要等到崇祯皇帝的圣旨传召后才能回京。

    实际上，崇祯皇帝去年之所以会下诏传李宏宇回京，这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朝臣们商议后的结果，认为此等大事需要李宏宇来京坐镇，有什么事的话也好与之商量。

    开始时崇祯皇帝并不在意，也没把李宏宇回京的事情放在心上，认为洪承畴等人肯定可以击败清军，等洪承畴等人被清军围困后这才期望李宏宇能尽快回京收拾眼前的这个烂摊子。

    “禀皇上，李太傅回来了，在门外等候召见。”就在崇祯皇帝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名宦官急匆匆地进来，躬身禀报道。

    “李太傅来了？”崇祯皇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开口说道，“快，传李太傅觐见。”

    李日宣和陈新甲等重臣纷纷面露喜色，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外，李宏宇一来他们就有了主心骨，现场紧张的气氛随之变得缓和。

    “臣李宏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李宏宇大步走进了殿门，来到崇祯皇帝面前后跪下，郑重其事行了叩首礼。

    “爱卿快快起来。”崇祯皇帝微笑着向李宏宇虚空一托手，沉声吩咐一旁的内侍，“赐座！”

    “谢皇上。”李宏宇闻言向崇祯皇帝一躬身，起身后走过去坐在了内侍搬来的一把凳子上。

    “太傅大人！”

    等李宏宇落座，现场在座的文武官员纷纷躬身向其行礼，现在李宏宇的“太傅”加衔已经是大明官场上官位最尊贵的人，不折不扣的百官之首。

    李宏宇微笑着躬身回礼，心中有着颇多感慨，他这么些年没回京眼前出现的官员都是一些比较生疏的面孔，以前的那些官员死的死、撤的撤、贬的贬，可谓物是人非。

    想想也是，连洪承畴这个只不过比李宏宇高一届的进士都已经贵为统帅二十万大军的蓟辽总督，朝廷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老人。

    有一件事情李宏宇心中感到非常无奈，崇祯皇帝自从登基来频繁撤换不满意的官员，以内阁大学士为例，迄今为止已经撤换了四十多个，撤换的刑部尚书也高达十几个。

    这些官员的任职犹如走马灯一般，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这使得朝堂人心浮动，所指定的政策朝夕相左，各大部院衙门人浮于事，效率低下。

    不少官吏都在怀念当年天启皇帝病重时李宏宇代为处理政务的那段时期，不仅各大部院有着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而且所经办的事情无不令各方满意，哪里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死气沉沉。

    在李宏宇看来，虽然崇祯皇帝有着中兴大明的宏图大志，但却没有天启皇帝的头脑和心胸，为人颇为刚愎自用，信不过朝堂上的官员事必躬亲，以至于每天都活得很累。

    与天启皇帝相比，崇祯皇帝显得更为勤于朝政，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别说饮酒玩乐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是历史上有名勤政皇帝。

    没错，李宏宇承认崇祯皇帝非常勤政，但其却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天子，可以说其能力远远不如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绝对不会批阅奏章到深夜，因为能到他面前的奏章都是需要其拿主意的国家大事，其余的奏章都交给司礼监和内阁去处置，这不仅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并且也更全面妥善地解决问题。

    毕竟内阁和司礼监的人比崇祯皇帝更了解那些奏章所涉及的事务，所提出的解决办法更加合理。

    而且，天启皇帝绝对不会频繁撤换官员，而是知人善任，确保朝堂的稳定以及国家政策的连贯。

    “陈大人，你把关外的战局告知李太傅。”李宏宇心中正在暗自感慨时，崇祯皇帝沉声向陈新甲说道。

    关外的战报属于机密事项，除了在座的朝堂重臣，外界并不知道战事的进展，朝廷很显然不会把失利的战报公布出去。

    “李太傅，我军现在被困在松山、杏山和塔山等地，建奴已经切断了南下的道路，他们的粮草不多，恐怕难以支持太久。”

    陈新甲闻言向天启皇帝一躬身，神色有些尴尬地向李宏宇说道，身为兵部尚书他自然对关外的战事负有责任。

    不过，谁能想到堂堂二十万明军主力竟然拿建奴没办法，以至于在对峙中撤军的时候崩盘，逃至松山、杏山和塔山等城，结果被建奴分割包围成为了孤军。

    “皇上，臣觉得应该立刻派军前去救援，一旦粮草消耗殆尽那么军心必乱，后果不堪设想。”

    李宏宇在进京的路上已经得知了关外的战报，他自然有着自己的情报渠道，听了陈新甲的话后沉吟了一下正色向崇祯皇帝说道。

    “李太傅以为该如何抽调兵马？派何人领军？”崇祯皇帝闻言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皇上，建奴为了围困我军肯定分兵置之，因此此次救援的兵力贵精不贵多，臣以为调禁军前去即可，突袭之下必能撕开建奴的防线。”

    李宏宇早就有所准备，闻言起身向崇祯皇帝一拱手，沉声说道，“皇上，臣与建奴交手多次，对其也算是知根知底，故而臣恳请领军出关，与之一战。”

    “李太傅，你乃朝之重臣，岂能只身犯险，还是另觅他人前往为好。”

    崇祯皇帝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欣慰的神色，现在朝中大臣对出关御敌是避之唯恐不及，敢主动请缨的也就李宏宇一个，不过李宏宇身份太过尊贵他心中对此有些犹豫。

    毕竟关外战事凶险，一旦李宏宇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不仅关外的明军完了，水师和海外贸易也会受到严重影响，届时可就得不偿失了，在崇祯皇帝的心中李宏宇比关外的明军更加重要。

    在座的众位大臣们暗中对视了一眼，他们早就猜到了李宏宇会主动请战，否则李宏宇也就不是大明的太傅。

    他们与崇祯皇帝不同，并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事到如今能力挽狂澜的也唯有李宏宇了，他们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来代替。

    不说别的，单单那些骄横的禁军，除了李宏宇外就没人能指挥得动。

    “皇上，臣正是因为是朝之重臣，这个时候才更应该率军前往救援，岂能坐视关外的官军被困？”

    李宏宇闻言再度向崇祯皇帝一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况且，建奴积蓄力量多年，此次是来势汹汹，倘若他们攻下了锦州势必会驻军经营，如此一来朝廷苦心经营的关锦防线就会被毁。”

    “既然如此，那么朕就恩准此事，一切事宜由李太傅决断。”崇祯皇帝见李宏宇态度决然，因此沉吟了一下后最终点了点头，再怎么说关外还有十余万被困的大军，就这么让他放弃了实在是不甘心。

    “谢皇上恩典，臣定当全力以赴，击败建奴。”李宏宇闻言向崇祯皇帝一拱手，躬身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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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为时已晚

﻿    夜深人静，太傅府。

    李宏宇搂着秦月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四年前秦月去了一趟南方与李宏宇团聚，而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自然相思绵绵有很多话要说。

    “相公，此次建奴来势汹汹，关外的官军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单凭三万禁军如何能击败建奴？”

    秦月依偎在李宏宇的胸膛上，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的满清可比当年的后金强大得多，皇太极自从继位后可谓励精图治，对外扩张疆土，对内打压派系之争强化集权，国力突飞猛进。

    否则的恶化，皇太极也不会打关锦防线的主意，他这次摆明了就是要拔掉关锦防线这颗钉子，把明军赶回山海关，这样的话关外的土地将尽归满清所有。

    尤为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满清就会在跟大明的对峙中占据优势，迫使大明从以前的进可攻退可守变成被动的守势，皇太极就可以把防备大明的军队抽调回来另作他用，避免了时刻保持戒备状态，进而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可谓一举数得。

    因此，皇太极这次肯定会拼尽全力跟明军一战，而不会像以前的努尔哈赤那样有所顾忌而保存实力。

    单从兵力上而言，清军的兵力并不比关外的明军少，这也是明军现在如此被动的主要原因。

    现在的清军兵力由三大部分组成，即女真八旗、蒙古八旗以及汉军八旗，总兵力约莫二十万左右，跟当年完全依靠女真兵打天下完全不同。

    皇太极与努尔哈赤最大的区别就是对蒙古人和汉人的使用，他意识到女真人人口基数太少，所以大力吸纳蒙古人和汉人，大大化解了努尔哈赤时期严重对立的********。

    虽然皇太极是敌人，但李宏宇不得不佩服皇太极的能力，能在短短的十几年间把一盘散沙似的后金整组成现在这般强盛，实属难得。

    本来，皇太极的对手应该是天启皇帝，可是天意弄人，天启皇帝竟然英年早逝，否则的话皇太极岂能如此顺利地把满清打造成现在这般强盛？

    “皇太极对关锦防线是势在必得，禁军自然无法阻挡住清军，不过相公这次是有惊无险，恐怕不会与皇太极正面较量。”

    闭目养神的李宏宇微微一笑，一边轻抚着秦月的秀发一边淡淡地说道，“皇太极知道关外的战事要速战速决，所以一定会全力攻打被困的官军，尤其是洪承畴所在的松山城更是进攻的重点，说不定没等相公出关松山城就已经破了。”

    “祖大寿现在缺兵少粮，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松山城的官军身上，松山城一破锦州城的官军肯定撑不住，那样一来关锦防线可就破了。”

    秦月闻言顿时面露惊讶的神色，她既然留在京城坐镇那么自然对关外的战局非常清楚，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之糟。

    如果失去了松山城和锦州城的明军，李宏宇就算是救出了杏山和塔山的明军，那么他手里的兵力也会严重不足，要想击溃清军谈何容易？况且朝廷也不会让李宏宇在关外跟清军死拼。

    因此，李宏宇这次出关并不是击溃来犯的清军，而是更可能多的救出被清军围困的明军。

    “月儿，京城不是久留之地，我出关前会奏请皇上让你回家侍奉母亲。”

    李宏宇的嘴角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身为大明的太傅他当然不愿意看见清军攻占关外地区，可有些事情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相公，虽说官军在关外的战事失利，可是以建奴现在的实力尚无法越过山海关进攻京畿。”

    秦月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现在的形势可远远没有到她离开避难的地步，清军最多称霸关外，由于国力对比悬殊，其二十年内要想进攻京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建奴现在并不足为惧，相公担心的是地方上那些造反的乱民，那些乱民的声势越来越大，他们比建奴对京畿的威胁更大。”

    李宏宇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现在反抗朝廷的各地的农民军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使得朝廷疲于围剿，一旦打进京畿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秦月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她知道各地纷涌的农民军搅得朝廷不得安宁，地方上的那些卫所军简直难堪大任，面对那些拿着锄头木棍的农民军毫无斗志，落荒而逃。

    如此看来的话，对京畿威胁最大的是国内的农民军而不是清军。

    秦月知道李宏宇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让她离开京城，因此也就不再争辩什么，说实话她已经厌倦了京城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前去城外的禁军大营，动员禁军将领整军备战，由于事态紧急明天就要起程赶往关外。

    李宏宇的现身使得禁军的将士们士气高涨，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出关建功立业，跟着李宏宇他们心里踏实，从没有想过战败，毕竟李宏宇自从万历四十七年第一次出关与后金交战以来，二十多年南征北战未尝一败。

    下午，李宏宇在禁军将领们陪着视察军营的时候，宫里的一名内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崇祯皇帝紧急宣他前去觐见。

    李宏宇意识到一定是关外的最新的战报来了，而且看上去对明军极为不利，否则崇祯皇帝不会这个时候派人来喊他，要知道晚上他就要带领着禁军的高级将领进宫吃崇祯皇帝所摆的送行酒宴。

    果然，当李宏宇急匆匆赶到乾清宫的时候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清军已经在上个月攻占了松山城，城里多名总兵战死，蓟辽总督洪承畴生死不明。

    对于此事崇祯皇帝是又惊又恼，万万没想到数万明军驻扎的松山城竟然会被建奴这么快攻破，在他看来洪承畴至少还能撑上几个月才对。

    由于南下的道路被封锁，所以时至今日这个消息才传到京城，李宏宇心中是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锦州城完了，失去了松山城明军的呼应祖大寿肯定撑不住，就算祖大寿想要死守但军心肯定已经散了，想守也守不住。

    李宏宇赶到的时候朝中的文武重臣已经悉数在场，他们就在城里自然比在城外的李宏宇先到，三五成群地聚在乾清宫的大殿里低声议论着松山城失守一事。

    此事带给了众人莫大的震动，谁能想到清军会如此快地攻下拥有数万明军的松山城，要知道攻城远比野外交战困难。

    崇祯皇帝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他现在需要现场的大臣们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可那些大臣除了表示震惊外并没什么好办法。

    “皇上，臣以前去过松山城，虽然城防比不上锦州城但这些年来也修建得非常坚固，是松锦防线上的一个军事重镇，建奴现在以困为主，他们现在占据了优势绝对不会贸然攻城，否则唯有徒添伤亡，酋首皇太极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李宏宇得知松山城失陷的消息后略一沉吟，向崇祯皇帝一躬身，有条不紊地说道，“因此，在臣看来建奴之所以能攻下松山城，十有八九是城里出了叛逆！”

    “叛逆？”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哗然，先前没人会想到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堂堂的大明将士岂会对女真人卑躬屈膝？

    崇祯皇帝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他相信李宏宇不会信口开河，李宏宇对关锦防线非常了解，非朝堂上那些从未出关的大臣所能比拟的。

    “皇上，松山一破锦州危矣，臣觉得当务之急是救出杏山和塔山的官军，重整旗鼓在宁远待敌。”见崇祯皇帝眉关深锁，李宏宇神色严肃地说道，现在也唯有退守宁远，宁远的城防可是关锦防线中最为坚固的。

    “诸位爱卿有何高见？”崇祯皇帝闻言回过神来，环视了一眼现场的诸位大臣，不动声色地问道。

    众臣闻言纷纷躬身垂首而立，打嘴仗他们在行，这种真刀真枪地交战他们可就差远了，对关外的情形也不清楚，因此哪里有什么主意。

    “既然如此，那么就依李太傅的意思，退守宁远城！”崇祯皇帝见状望向了李宏宇，沉声说道，心中充满了失落和黯然。

    原本，崇祯皇帝指望着李宏宇出关后力挽狂澜，击败清军解了关外的危局，巩固关锦防线。

    可如今看来这个愿望只能化为泡影，一旦松山和锦州有失，那么关外明军的兵力将折损一半以上，李宏宇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用一群残兵败将与士气如虹的清军交战。

    所以崇祯皇帝现在就寄希望于李宏宇能稳定住关外战局，避免关外明军全军覆没，否则那大明在关外可就将处于被动的境地。

    “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皇上能应允。”

    李宏宇早就知道崇祯皇帝会同意他的提议，因为现在崇祯皇帝已经别无选择，闻言后向崇祯皇帝一躬身，沉声禀报道，“臣的母亲年事已高，去年就卧病在床，臣的父亲早逝由母亲抚养长大，因此恳请皇上能降下恩旨，允许臣的妻妾代臣在窗前尽孝。”

    “咱们大明以孝为本，太傅身为人子理应承孝于父母膝前，此事朕恩准了。”崇祯皇帝还以为李宏宇要提什么条件，没想到竟然是一件家事，因此点了点头后予以恩准。

    此时此刻，没人意识到李宏宇此举是为了让秦月等家眷趁机离开京城这个危险之地，避免将来城破后遭受屠戮和****，毕竟现在大明的局势还在朝廷的掌控中，京城在外界看来非常安全。

    “谢皇上恩典。”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沉声谢恩，有了崇祯皇帝的这句话那么秦月和柔儿等人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京城回湖广。

    次日上午，在朝中文武重臣的陪同下，李宏宇在城外的禁军大营举行了盛大的誓师大会，率领着禁军大营的三万兵力浩浩荡荡地奔向了山海关。

    没几天，秦月和柔儿等人就启程前往湖广，回襄阳府去伺候婆婆赵氏，顺理成章地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自此，京城昔日里热闹的太傅府变得冷清了下来，直至明亡秦月等女眷再也没有回来过，留下管家看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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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奇袭笔架岗

﻿    三月底，宁远城。

    “太傅，建奴在宁远和塔山之间的笔架岗布下了重兵，卑职曾经派军攻打过两次但都无功而返。”

    宁远城里，宁远总兵吴三桂在议事堂向李宏宇介绍着目前的局势，清军在笔架岗布下了三四万的兵力，牢牢地堵住了松锦地区明军南下的退路。

    说起来，洪承畴所率领的八大总兵有六人成功从清军的围追堵截中逃了出来，只有玉田总兵曹变蛟和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留在松山固守。

    如今，吴三桂镇守他的大本营宁远，其余五名总兵则退到了山海关，有的人身边只剩下几名亲兵，模样无比狼狈。

    如果搁在以前，那么吴三桂等六名总兵肯定要被朝廷处死，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山海关和宁远的兵力不少都是吴三桂等六人的属下，故而为了避免引发军队动荡朝廷现在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战后再算总账。

    正是因为这样吴三桂才得以镇守宁远，打退了清军的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自此清军就再也没有前来骚扰，而是固守笔架岗。

    吴三桂曾经派人佯攻笔架岗两次，结果都铩羽而归，士气低落的明军很难在野战作战中击败士气如虹的清军。

    自此，吴三桂唯有在宁远等待朝廷的援军，万万没想到此次率军来援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太傅。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儿，李宏宇的到来使得死气沉沉的宁远城立刻焕发出勃勃生机，士气高涨，在将士们的眼中曾经两次力挽狂澜、大败后金的李宏宇就是清军的克星，有李宏宇坐镇的话清军就如同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听了吴三桂的介绍后李宏宇神色严肃地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吴三桂等将领躬身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打扰了李宏宇。

    “松山已破，锦州城恐怕难以幸免，祖大寿坚持了两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十有八九会降敌，这样一来建奴会把主力放在围攻松山南方的杏山城，而更南边的塔山城建奴兵力就会少许多。”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李宏宇沉吟了一下，伸手指着地图上的笔架岗说道，“笔架岗在塔山以南，只要咱们攻破笔架岗那么就能解了塔山之围！”

    “攻破笔架岗？”吴三桂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他可是两次率军攻打过笔架岗，结果都是一触即溃，要想击败由三四万清军把守的笔架岗谈何容易！

    在场的关外明军将领纷纷露出愕然的神色，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没有想过能攻下笔架岗。

    而禁军将领则面露兴奋的神情，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可是出关后第一个立功的机会。

    “如果本太傅猜得没错，在笔架岗设伏的是建奴的汉军八旗兵，他们虽然也都剃发留辫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汉人，比女真人和蒙古人要容易对付得多。”

    李宏宇见吴三桂和那些关外明军将领神色愕然，于是环视了一眼现场众人，有条不紊地说道，“现在，笔架岗的建奴不知道本太傅率军前来，不会想到咱们会攻打笔架岗，这样就给了咱们出其不意的机会。”

    从孙承宗治理关锦防线开始，明军已经非常重视对后金奸细的防范，为此后金乃至现在的满清已经很难像以前那样轻易地搞到军事情报，笔架岗的清军现在不可能知道明军已至的消息。

    “太傅，你下令吧，卑职愿意当前锋。”听了李宏宇的解释，吴三桂知道李宏宇心意已决，于是沉声向李宏宇请战，他是败军之将自然不能躲在后面看热闹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立功赎罪。

    再者说了，有李宏宇坐镇指挥那么笔架岗这次肯定会被攻克，吴三桂并没有后顾之忧。

    “你们已经与建奴交战多次，这次的机会就给禁军吧。”李宏宇闻言微微笑了笑，委婉地拒绝了吴三桂的请战。

    显而易见，此次攻打笔架岗事关重要，只有攻下了笔架岗才能救出塔山被困的明军，才有可能把杏山的明军从清军的包围中搭救出来。

    为此，李宏宇肯定要动用手里战斗力最强的禁军前来执行攻打笔架岗的任务，而且关外的明军需要用一场大捷来鼓舞士气。

    吴三桂闻言心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心里还真的害怕李宏宇派他当先锋主攻，万一没有攻下笔架岗的话那可就丢人了。

    “传令下去，入夜后全军出动，轻车简从，偷袭笔架岗！”

    随后，李宏宇伸手拍在了地图上的笔架岗标示上，沉声向现场的将领们下达了命令，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发动进攻，否则一旦笔架岗的清军得知援军的消息那么再进攻可就难了。

    “遵令！”吴三桂等人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齐声喝道。

    “诸位，关外局势在此一战，希望诸位能同心协力，共挽危局！”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众将，神色严肃地说道。

    “同心协力，共挽危局！”众将闻言纷纷举起右拳高声大吼，士气一时高涨。

    李宏宇见状微微颔首，战场上最为重要的就是气势，唯有树立必胜的决心才能在交战中英勇无畏，现在他已经把众将的士气给调动了起来，接下来就要看明军这次的运气如何，希望镇守笔架岗的清军是汉军八旗的兵力。

    宁远城有三万守军，李宏宇决定抽调一万五千身强力壮者加入到晚上的偷袭中，这样一来明军的兵力就达到了四万五千人，至少在人数上占据了上风。

    为了鼓舞士气，李宏宇决定亲自率军攻打笔架岗，他的存在将使得明军爆发出更为强悍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

    当然了，吴三桂等都不希望李宏宇以身犯险，再怎么说李宏宇都是大明堂堂的太傅，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李宏宇心意已决众将唯有作罢，这四万五千明军即便无法击败笔架岗的三四万清军，也足以保护他的周全。

    笔架岗距离宁远城只有三十里，当明军在夜幕的掩护下一路急行军抵达笔架岗外围时还是二更天。

    李宏宇下令全军进行休整，趁这个机会喝水和吃携带的干粮以恢复体力。

    到了三更天，李宏宇冲着传令兵挥了一下手，传令兵就急匆匆离开传达进攻的命令。

    担任主攻的禁军士兵在将领们的带领下携带着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笔架岗清军营地，此时正是清军哨兵最困的时候，警戒性最差。

    再说了，清军已经打退了吴三桂率领的明军两次进攻，每次都轻而易举地击退对方，故而心中难免产生骄横懈怠的思想。

    不得不说，李宏宇的运气还真好，他猜得没错，虽然同样身穿女真士兵的军服，也有女真人的发式，但那些清军却是满清军队中的汉军八旗。

    换句话来说的话，笔架岗的清军是被皇太极收服的汉人，其战斗力在清军三大八旗军中最弱的，这无形中就给了李宏宇机会。

    干掉了那些打盹的清军哨兵后，禁军的将士顺利摸进了清军营地，此时营帐里的清军士兵睡得正熟，临近栅栏营帐里的不少士兵在睡梦中成了死人。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用禁军的原因，禁军受到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偷袭起来能做到悄无声息，如果换成关外明军的话那么肯定远远地就会被清军发现。

    “敌袭！明军来偷袭了。”终于，营地里的清军发现了进入营地的禁军，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浓厚的辽东口音。

    “是汉军八旗，他们是建奴汉军八旗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一名正指挥偷袭的禁军将领闻言禁不住面色一喜，看来李宏宇猜对了，随后连声向身旁的士兵下达了命令，“快，去通报太傅，笔架岗的建奴是汉军八旗！”

    那名士兵闻言不敢怠慢，向那名禁军将领一躬身后跑着去向李宏宇禀报。

    “兄弟们，杀了这些背祖忘宗的叛逆，用他们用鲜血来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随后，那名禁军将领拔出腰上的佩刀，冲着周围的禁军士兵高声吼道，这种投敌叛国的人最为受人鄙夷。

    “杀呀！”禁军士兵们顿时齐声呐喊了起来，拼杀得比先前更加用力，他们要让那些叛徒得到应有的惩处。

    “果然是汉军八旗！”笔架岗不远处的一个山头，李宏宇得到了那名士兵的报信后神色顿时就是一松，这样的话明军更有把握将其击溃。

    “吴总兵，你带人从侧翼发动攻势，务必不能给敌军喘息之机，要一鼓作气将其击溃，逼其溃逃！”

    沉吟了一下，李宏宇转向了立在一旁的吴三桂，高声下达了命令，得知清军是汉军八旗后吴三桂手下的那些明军士气将更加高昂，作战也更加勇猛。

    李宏宇之所以要攻打笔架岗，并不是想要消灭笔架岗的清军，那样的话明军肯定会受到重大损失，他的目的是逼迫其逃走，使得明军能够顺利解了塔山之围。

    否则，李宏宇给吴三桂下达的命令就是切断笔架岗清军的退路。

    “卑职明白！”吴三桂闻言精神一振，终于轮到他出手的时候了，有禁军在前面开路他无疑会捡一个大便宜，因此向李宏宇一躬身后兴冲冲地离开。

    “皇太极，咱们又一次交手了，看看谁能得到杏山城！”吴三桂走后，李宏宇望向了东北方的夜空，口中缓缓说道。

    一旦笔架岗被攻破的话那么明军肯定会顺势解了塔山的危局，届时李宏宇将集中兵力救援被清军重兵围困的杏山城，一场大战无法避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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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老对手

﻿    ﻿    这天中午，锦州城，总兵府。番茄△□网○--`．ｘ`

    皇太极在宴会厅设宴招待祖大寿等投降满清的明军高级将领，不少满清的高官作陪，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女真舞蹈，气氛显得十分欢快。

    李宏宇猜得没错，松山被攻陷后，祖大寿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于是三月初的时候投向了清军。

    虽然祖大寿背叛过皇太极一次，但皇太极对他颇为关照，不仅没有问罪而且还奉为上宾。

    与周围的喜庆气氛相比，被安排在皇太极右下首处的祖大寿情绪并不高，默默地在那里喝着闷酒，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二次投降皇太极，此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实在想不到洪承畴的二十万大军怎么说败就败了，难道这些年明军白操练了不成？

    皇太极端坐在大厅上首处的主位，与在座的众人谈笑风生，关外战局的进展超出了他的预期，现在松山和锦州已破，只要再拿下杏山和塔山，那么宁远就成为了关外的一座孤城，不足为惧。

    可惜的是，这种欢乐的场面少了一个人，皇太极现在最想收复的就是被俘的大明蓟辽总督洪承畴，洪承畴如果投降不仅对明军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且也将使得满清对大明内部更加了解，以便将来做出应对的计划。

    洪承畴并没死，松山城破后他被俘获，虽然他并不投降但皇太极并没有为难他，下令好生伺候，不断派人前去劝降，不过洪承畴都无动于衷。

    与努尔哈赤不一样，皇太极很清楚女真人的人口实在无法跟大明相比，因此他对明军的将士是极力拉拢，想要为其所用。

    说起来，洪承畴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如果不是松山城里出了叛徒的话那么清军岂能如此快就攻进拥有四万兵力的松山城？

    原来，松山副将夏承德见清军此次来势汹汹，故而暗地里向清军祈降，把清军从南城放入，导致松山城失陷，洪承畴逃避不及被俘。

    其实，随同洪承畴一同被俘的还有辽东巡抚丘民仰，不过丘民仰宁死不降，自尽而亡。

    献城有功的夏承德如今自然也出席了此次庆功宴，就坐在祖大寿的隔壁酒桌，与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兴致十分高昂。

    为了表示对满清的忠心，夏承德率先剃发留辫，穿上了女真的服饰，换上了女真的发式，甘愿成为满清的马前卒。

    “禀皇上，前方紧急军报。”就在众人饮酒作乐的时候，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进来，跪在堂前双手向皇太极呈上了一份战报。

    “拿过来。”皇太极闻言微微一笑，沉声吩咐一旁的下人，看样子杏山已经被攻下了，否则绝对不会传来急报。

    一名侍从连忙走过去拿了战报，双手捧着躬身送到了皇太极的面前，见此情形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望向了皇太极。

    皇太极笑着打开了战报，随后就是一怔，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好像显得难以相信，令在场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啪的一声，皇太极把手里的战报重重地拍在了桌上，脸上充满了怒容，显得颇为生气。

    在场的人们立刻意识到，这个战报带来的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而且是一个非常不好足以令皇太极动怒的消息。

    “前方来报，大明皇帝把三万禁军悉数派出，趁夜偷袭了笔架岗，笔架岗守军伤亡惨重不敌而撤，使得其顺利接应了塔山的明军，恐怕不日就会北上救援杏山。”

    皇太极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稳定了一下心神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看来杏山将会有一场大战。”

    “皇上，不过三万兵力而已，咱们这次让他们有来无回，看大明皇帝还有什么好依仗的！”听闻此言，一名清军将领握起拳头，一脸不屑的说道。

    “皇上，臣愿请战，一举歼灭大明的禁军。”

    “臣愿出战灭了他们。”

    “皇上，把他们交给臣吧！”

    ……

    随后，不少清军将领纷纷起身求战，一时间群情激扬，恨不得把那三万禁军生吞活剥。

    现在的满清可不是以前的后金，皇太极不仅平定了草原上的蒙古诸部，将长城外的漠南蒙古左翼悉数收入囊中，扩大了疆土，还跟朝鲜一样修建了鸭绿江防线使得朝鲜军队无法威胁到满清后方。

    因此，满清现在可是有力量消灭三万禁军，随着松锦大战明军的溃败清军将领纷纷轻视起了明军的战力。

    “礼亲王，你有何看法？”

    皇太极一伸手，制止了那些请战的清军将领，皱着眉头望向了坐在他下首处的代善，如今代善已经被封为礼亲王。

    “皇上，臣觉得此事要从长计议。”

    代善闻言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望着皇太极说道，“皇上有没有觉得明军的这次反击有些似曾相识？”

    后金的四大贝勒如今只剩下皇太极和代善，阿敏和莽古尔泰已死，虽然代善现在贵为礼亲王，但其在军政事务上受到了皇太极的打压，毕竟皇太极想要中央集权，所以现在处于闲赋在家的状态，含饴弄孙倒也逍遥。

    这次皇太极南下特意带上了代善，除了让代善提供军事意见外也是防止他走后代善在后方搞出什么小动作来，说到底代善可是后金名正言顺的大贝勒，当年后金汗王众望所归的继承人，皇太极不得不防。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迅疾如风，攻势如雷，这天下间能这般用兵的人也只有他了，况且除了他之外又有几个人能指挥动大明的禁军？”

    皇太极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来代善猜到了他的用意，不由得颇为感慨地说道。

    祖大寿本来皱着眉头，猛然听闻皇太极的这句感慨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流露出激动的神色，双拳不由得紧紧握了起来。

    可随后，祖大寿的脸色为之一黯，拳头缓缓松开，神色显得无比落寞和伤感。

    现场的其余人不由得愕然对视着，一时间不明白皇太极和代善那番话的意思，不过看起来两人好像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皇上，不就三万禁军吗，臣愿意率军前往将其剿灭。”

    见此情形，坐在代善身旁的一名年轻的清军将领不由得傲然说道，他就是皇太极同父异母的弟弟多尔衮，满清六大亲王中的睿亲王。

    多尔衮现在还未到而立之年，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立下不少战功，此次松锦大战更是立了赫赫战功，非常受皇太极的器重。

    “睿亲王，三万禁军不足为惧，即便他们再勇猛也终会被消灭殆尽，朕担心的是此次统军之人，此人才是咱们大清的心腹之患。”

    皇太极知道多尔衮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自从领军作战一来从未有过败绩，因此显得颇为孤傲，他望了多尔衮一眼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皇上，是何人？臣必将此人擒来献给皇上。”多尔衮闻言微微怔了一下，他还从未见到皇太极如此忌惮一个人，因此傲然说道。

    “此人就是大明的太傅，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朕与太祖皇帝最想除掉的人！”皇太极面色一沉，盯着多尔衮问道，“睿亲王，你有信心擒获他吗？”

    “这……”

    多尔衮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一时语塞，他虽然孤傲但没到那种狂妄自大的地步，连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没能战胜李宏宇反而吃过大亏，那么他又何尝奢望打败李宏宇？

    “李宏宇来了关外？”现场的清军将领们顿时一阵骚动，纷纷面露畏惧的神色，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很多都经历了铁岭之战和石门山之战，自然清楚李宏宇的厉害。

    那些投降的明军将领则显得惊慌失措，神色惶惶，他们可是比清军的将领更知道李宏宇的厉害，李宏宇两次在关外力挽狂澜，要是这次再把清军击败那么他们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传令下去，明天启程去杏山，朕要在杏山跟明军决一死战。”

    见多尔衮沉默不语，皇太极眉头一皱，然后站起身高声宣布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与李宏宇的对决，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臣等遵旨！”

    现场的清军将领闻言纷纷起身，躬身沉声说道，现场气氛随之一凛，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对手不是普通的明军将领，而是堪称满清梦魇的李宏宇，因此没人敢怠慢。

    皇太极随后抬步离去，神色显得有些阴沉，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哪里还有心情饮酒作乐，现在要回去养精蓄锐，集中全部精力去对付李宏宇。

    现场的人随即轰的一下散去，三五成群地离开了宴会厅，彼此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李宏宇率军出关作战大的事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作为两次交战并且两次获胜的对手，清军的将领们从心底里对李宏宇感到畏惧。

    那些投降的明军将领更是心情沉重，一时间感到惶惶不可终日，李宏宇的到来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在了他们的心头，使得他们呼吸都变得困难。

    谁都知道，李宏宇对付清军很有一手，是清军不折不扣的克星，以前如果不是被调往海关司而是经营关外，那么后金肯定早就被灭了，哪里还有现在的满清。

    如今，明军在关外吃了一个大亏，面对咄咄逼人的满清崇祯皇帝要是把李宏宇调来辽东坐镇，那么以后满清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他们也不知道将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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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醉翁之意

﻿    ﻿    四月上旬，杏山城。番茄  ```．`

    “大人，建奴这些天来源源不断越过咱们南下，不知道有何阴谋。”

    总兵府大堂里，明军的高级将领开会议事，一名将领沉声向端坐在上首处的圆脸将领说道。

    圆脸将领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他是山海关副总兵杜威，如今率领着三万余兵马被困在了杏山城，苦苦等待朝廷派兵来救援。

    原本城外围了不少清军，摆出了一副大打出手强行攻城的架势，不过进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仅围城的清军不少拔营南下，还有不少从北边赶过来的清军援军也浩浩荡荡地经过杏山城南下，一时间好像忘记了杏山城里明军的存在。

    对皇太极而言，杏山城的明军犹如瓮中之鳖，只要清军挡住他们南下的道路，那么他们就插翅难逃，唯今之计自然是对付率军袭来的李宏宇。

    由于被围得水泄不通，跟外界的联络已经中断，所以杏山城的明军并不清楚外界发生的事情。

    不过，在清军的宣扬下杏山城的守军已经知道松山和锦州失陷的消息，并且清军派了明军降将前来劝降，给士兵们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令士气变得非常低落。

    杜威把杏山守军的糟糕现状看在眼里，心中是暗暗着急，城中的军粮现在只能够再撑一个多月，一旦粮食消耗殆尽，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守军十有**会不战而溃。

    “大人，是不是朝廷派来了援兵，那些建奴前去阻挡？”不等杜威回答先前那名将领的话，另外一名将领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可能。

    “诸位，朝廷没有忘记咱们，建奴一副兴师动众的样子，肯定是朝廷派来了援军！”

    杜威闻言环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将领，沉吟了一下后高声说道，这恐怕是唯一的一个解释。

    大明毕竟是幅员辽阔的天朝上国，虽然现在有些落魄但还是有能力从全国调集兵力增援关外战场，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太好了，朝廷终于派来了援兵。”将领们闻言纷纷面露喜色，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一个激奋人心的好消息。

    杜威的眉头则微微皱着，只是如此一来那些调集来的明军士兵的战斗力令人担忧，如果没有经过足够时间操练的话即便是调来再多的援军也是徒劳，只能成为清军在战场上的活靶子。

    “禀大人，有人昨晚射了一个布条进城。”就在杜威暗自担忧的时候，一名士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布条。

    “噢？”杜威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示意一旁的亲兵把布条拿过来，很显然这不是清军所为，清军搁不住偷偷摸摸地做这种事情，那么一定是明军的人干的。

    等杜威拿过布条一看，先是略微错愕，随后神色变得激动起来，脸上不由得涨得通红。

    这使得现场的将领们不由得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布条上写了什么，竟然会令杜威变得如此失态。

    “诸位，这张布条是李太傅写给咱们的，李太傅亲率禁军出关来救咱们，现在已经救出了塔山的官军，下一步就是救出咱们在杏山的人。”

    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杜威举起手里的布条兴冲冲地向现场的将领们说道，“太傅大人已经安排妥当，只要咱们届时按计划行事，那么一定能从这里逃出去。”

    “李太傅来了？”

    “怪不得建奴如临大敌原来是李太傅出关了！”

    “太好了，这下咱们有救了！”

    ……

    大厅里先是经过短暂的平静，随后轰的一下就骚动了起来，将领们神色兴奋地谈论着此事，士气为之一涨。

    “传令下去，告诉城里的兄弟们这个消息，有李太傅在咱们一定能安然突围！”

    杜威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沉声传达了命令，现在杏山守军最缺的就是士气，而李宏宇的到来无疑是对士兵们最好的激励。

    果然，当得知李宏宇率军出关并且已经救出了塔山的明军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杏山城顿时重新恢复了生气，士兵们的眼中重新恢复了希望的神采，士气为之一振。

    此时此刻，李宏宇率军驻扎在杏山以南二十里处一个名叫野草岗的地方，与清军遥望对峙。

    救出塔山的明军后，李宏宇手里已经有七万兵力，驻扎在野草岗的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清军的阵势比明军要更胜一筹，有病在身的皇太极这次准备跟李宏宇做一个了断，最好能除去李宏宇这个祸患，为此调集了重兵，清军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一场大战近在咫尺。

    这使得野草岗笼罩在了一股沉闷压抑的氛围中，清军将领一改先前的傲慢跋扈，神色严肃地整军备战，面对李宏宇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明军营地，帅帐。

    李宏宇立在沙盘前望着明军和清军在野草岗对峙的示意图，明军一方插着红色的小旗子，清军一方插着蓝色的小旗子，密密麻麻地地插在各自的阵营。

    从现场的情形来看，蓝色小旗子的数量已经接近红色小旗子的两倍，这意味着皇太极已经把手头能调来的兵力悉数调了过来，想要在野草岗跟李宏宇决一死战。

    李宏宇早就知道皇太极会调集重兵来对付他，因为皇太极身体健康每况日下的情况他已经知晓，由于常年的征战和操劳，再加上最喜爱的宸妃病逝使得皇太极深受打击，皇太极身体状况堪忧。

    与天启皇帝相比，皇太极已经非常幸运，或许是老天要亡大明，使得大明好不容易有了一位中兴天子结果英年早逝，进而给了皇太极崛起创造了机会。

    “太傅大人，建奴的兵力已经近咱们的两倍，还望大人早就决断，如此对峙的话对我军不利。”

    吴三桂与一群明军将领进如帅帐拜见李宏宇，向李宏宇行礼后吴三桂沉声说道，神色显得有些担忧。

    显而易见，明军不仅兵力少而且单兵战斗力也不如清军，因此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快攻快打，在清军未完成调兵之前发动进攻，速战速决，避免清军援军到来。

    原本，吴三桂等人会认为李宏宇在救出塔山的明军后会立刻挥师北上救援被困的杏山明军。

    可结果却出乎了吴三桂等将领的意料，李宏宇虽然集结了塔山的明军但并没有北上进攻杏山的清军，而是在野草岗停了下来，安营扎寨，修建起了防御工事，摆出了一副在野草岗与清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面清军大营的兵力越聚越多，这使得吴三桂等将领心里感到颇为不安，即便是有李宏宇坐镇但面对近两倍的清军也很难有取胜的希望。

    所以，吴三桂等将领感到越来越不安，因此前来询问李宏宇，想要知道李宏宇为何一反常态地停在野草岗。

    “诸位，清军之前围困杏山城的兵力高达五万，以蒙古兵和女真兵为主，咱们如果向他们发动进攻的话，有多大的把握能在皇太极的援兵之前击败他们？”李宏宇自然知道吴三桂等人的来意，望了他们一眼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他看来只要笔架岗一打起来那么皇太极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知晓，接下来就是调兵增援锦州的清军，这样一来明军将陷入到无边无际的苦战中，形成一场消耗战，对明军而言极为不利。

    吴三桂等将领们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要想击败杏山的清军谈何容易，而无法击败杏山清军就意味着没办法救出杏山守军。

    至于与杏山守军前后夹攻，恐怕等处于重重包围的杏山守军知道明军的作战计划，那么皇太极的援兵已经感到，这样一切都是徒劳。

    “因此，鉴于杏山与塔山的情形不同，咱们不能再猛攻猛打，而是要另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麻烦。”

    见众人沉默不语，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望着他们说道，“本太傅之所以要在这里待着，是在等水师的到来，届时水师将承担其救援杏山守军的重任。”

    “水师？”吴三桂等人脸上纷纷流露出诧异的神色，难道李宏宇要让水师登陆作战？

    “诸位，随着我军在野草岗驻扎，围困杏山的建奴和建奴的援军纷纷南下，在野草岗前与我军对峙，这样一来杏山城外的建奴实力就会大减。”

    李宏宇知道众将猜不出他的意图，于是准备解开谜底，现在也是让大家知道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了，因此有条不紊地说道，“水师的船只届时会在岸边接应，咱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清军主力吸引走，使得他们离杏山越远越好，给杏山守军的突围创造有利的机会。”

    “太傅大人，水师将用船只接走杏山的人？”

    吴三桂等人终于明白了李宏宇的用意，神色惊讶地问道，这需要多少船才行，再者说了现在满清也用那些投降的明军将领组建了水师。

    现在，满清的水师由孔有德和耿忠明等原东江岛叛军所组建，不仅消灭了东江岛的明军水师，还打得登莱的明军水师丢盔卸甲。

    如今，辽东的海域已经被清军水师控制，一方面阻止明军从海上救援，同时也是阻止被困松锦地区的明军渡海逃走。

    吴三桂久居关外自然清楚清军水师是个大麻烦，李宏宇所辖的水师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击败他们谈何容易，而击败不了清军水师那么就无法救援那些抵达岸边的杏山明军。

    “本太傅知道，建奴现在也组建了水师，并且就停在辽西走廊沿线的海面上，虽然他们也有不少船只，不过在本太傅看来不堪一击！”

    李宏宇清楚吴三桂等人的担忧，微微一笑后神色傲然地说道，“本太傅这次会让建奴见识一下真正的海战！”

    这自然不是李宏宇狂妄自大，而是满清的水师与他所辖的水师根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这些年来李宏宇手下的三大水师在南洋没少与西洋诸国的战船交战，早已经身经百战。

    满清水师不仅船只的吨位比三大水师小上许多，使用的武器更是天差地别，满清水师现在还是老旧的海战方法，用弓箭和撞击作为主要的进攻手段，而三大水师用的则是舰载火炮。

    可以说，在三大水师面前，满清水师的船只成为了一个个的海上活动靶子，这一点儿从当年的屯门海战可以有清晰的体验，拥有优势船只和兵力的明军被葡萄牙人的几艘战船在海上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吴三桂等将领闻言暗中对视了一眼，脸上纷纷浮现出欣慰的神色，他们可是知道李宏宇从不夸海口，如今既然没把满清水师放在眼里，那么那些满清水师肯定不堪一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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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 诱敌

﻿    吴三桂等人不理解李宏宇的用意，皇太极也对李宏宇的行为感到一头雾水，李宏宇忽然之间仿佛转了性，竟然在野草岗跟清军对峙了起来，而不像以前那样千里奇袭。

    这使得皇太极心中感到颇为不安，他可不认为李宏宇想跟他打正面的消耗战，那样一来很显然对明军不利，正中他的下怀。

    皇太极冥思苦想了一番也不知道李宏宇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原本担心李宏宇安排了援军，可在漠南蒙古大部已经被他收复，李宏宇以前最为依仗的蒙古人将无法再出手相助。

    因此，皇太极最后断定李宏宇这是在等关内的援军，否则不会就这么在野草岗跟清军耗着。

    说到底大明人口众多，再调集一批兵力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一点儿满清现在还无法比拟。

    皇太极并不怕明军从关内调兵，与大明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他对明军的战斗力已经一清二楚，那样的部队来的再多也于事无补，最终不是落荒而逃就是成为清军的俘虏。

    真正令皇太极担心的是明军的水师，既然李宏宇都出关了那么明军的水师肯定也会随之而来，当年石门山上明军水师的战斗力可是比备受外界称赞的禁军还要强。

    这些年来，皇太极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李宏宇的动向，不过李宏宇好像并不受崇祯皇帝的喜欢，以至于李宏宇一直在外漂泊，十年间都未曾回京。

    皇太极身为满清的皇帝自然理解崇祯皇帝为何要这样做，李宏宇的存在犹如一把双刃剑，技能杀敌也能伤己，因此崇祯皇帝暗中要对李宏宇进行打压和疏远，免得其功高震主。

    如此一来就给了皇太极机会，可以在辽东安心发展势力，最终解决了内外矛盾和麻烦，国力大幅度提升，足以跟明军在关外决战，进而一举把明军赶进关内。

    皇太极曾经也想过手机李宏宇手下三大水师的情报，由于辽东距离江南太远，再加上三大水师都有专门的情报机构专门捉拿奸细，所以他手里并没有多少水师的情报，只知道李宏宇手下有三大水师。

    这一次，皇太极对关外之地可谓势在必得，他知道自己的健康情况日渐堪忧，因此想要在死前消除关外明军对满清的威胁。

    如今李宏宇来了正好，皇太极正好可以趁机拔了满清的这个眼中钉，他可不会像努尔哈赤那样保存实力，而是将倾力与之一战。

    经过慎重权衡和考量，当清军集结完毕后，皇太极准备率先向野草岗的明军发动进攻，他要赶在明军援兵抵达前击溃李宏宇。

    为此，四月中旬，皇太极召集了手下的清军将领布置作战任务，准备拉开野草岗大战的帷幕。

    “皇上，臣愿作先锋，率军攻打明军营地，把李宏宇的头颅带来献给皇上。”

    得知皇太极准备开战后，身为四小贝勒之首的多尔衮当仁不让地请战，四大贝勒后，满清风头最盛的就是四小贝勒，成为了皇太极手中开疆拓土的利器。

    既然多尔衮开了口，那么现场的将领自然没人跟他争，况且先锋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将承受明军最猛烈的反击。

    “既然如此，那么朕就让睿亲王担任此战的主攻。”

    皇太极知道多尔衮心里不服李宏宇，于是笑了笑后叮嘱道，“记住，咱们有兵力上的优势，你的任务是消耗明军的力量，切勿与其硬拼！”

    “臣明白。”多尔衮闻言向皇太极一躬身，意气风发地答道，他倒要看看李宏宇究竟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要是抓住了李宏宇那么必将青史留名。

    “诸位，此战关系我大清国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皇太极环视了一眼现场的将领们，沉吟了一下后高声宣布道，“传令下去，凡是擒获李宏宇者，勿论死活，进封亲王！”

    轰的一声，现场顿时骚动了起来，满清现在只有六名亲王，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进封亲王，那么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清军在营地里调兵遣将的一幕被明军设在野草岗上的观察哨位探知，立刻禀报了李宏宇，李宏宇知道皇太极是要发动进攻，因此让手下的明军将领做好迎战的准备。

    果然，就在明军整军备战妥当不久，清军就在多尔衮的率领下向明军营地发动了进攻，一场惨烈的厮杀缓缓拉开了帷幕。

    明军营地外围驻扎的是禁军，为了避免清军冲破明军的阵势，李宏宇肯定要把手里最强的兵力放在外围阻挡清军，这使得清军的攻势被死死地挡住。

    李宏宇心里很清楚，皇太极这次肯定会动用清军的主力来攻打明军的营地，想要一鼓作气冲垮明军的阵营，而他手里唯有禁军能派上用上，其他的明军根本无法承受清军如此猛烈的攻势。

    “传令下去，各部按计划后撤！”

    两个时辰后，立在山头督战的李宏宇放下手里拿着的千里筒，沉声向一旁的传令兵下达了命令。

    清军的攻势此时依然猛烈，禁军已经出现了不少伤亡，因此他决定提前撤退，目标是退回宁远城。

    随着李宏宇的命令，明军位于后方的部队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轻车简从，火速向宁远城的方向进发。

    “皇太极，野草岗留给你了！”望了一眼清军营地方向后，李宏宇挥了一下手，领着周围的士兵快步离去，根本不介意丢掉野草岗。

    清军大营，帅帐。

    皇太极神色严肃地等待着最新的战报，代善等满清高层在一旁作陪，私下里低声议论着战况。

    由于禁军奋力抵抗多尔衮的进展非常缓慢，清军的士兵很多都是第一次遇到作战如此勇猛的明军，与以前关外的明军截然不同。

    “禀皇上，明军退了，向南逃窜。”就在皇太极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名将领兴冲冲地奔进帅帐，单膝在皇太极的面前跪下后高声禀报。

    “明军退了？”皇太极闻言眼前顿时就是一亮，颇为意外地望着那名报信的将领，没想到明军竟然这么快就撑不住。

    “回皇上，明军败了向南逃窜，睿亲王现在正率军追杀。”那名将领连忙点了点头，一脸兴奋地回道。

    “恭喜皇上，我大清军天下无敌，连李宏宇都甘拜下风。”听闻此言，一名满清的权贵不由得高声向皇太极说道。

    “皇上天威赫赫，大明不堪一击。”紧跟着，其余的权贵们纷纷开口符合，现场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与众人不同，代善的眉头则微微皱着，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品着茶，在满清的将领中他和皇太极是最早跟李宏宇打交道的人，当年铁岭一战使得他记忆犹新，谁能想到李宏宇竟然以身犯险，从林丹汗那里借来了援军。

    当然了，现在林丹汗已经被皇太极杀死，李宏宇在关外没有了援军，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宏宇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无论有没有援军都令人畏惧，这一点儿他和皇太极深有体验。

    皇太极此时的心情与代善一样，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并没有表现出欢喜而是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很显然目前的战局非常反常，令他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李宏宇其实那么容易被击败的。

    经过片刻的沉思后，皇太极一伸手制止了众人的恭维，神色严肃地望着现场的人说道，“明军不是败了，而是想要脱离战场撤回宁远城！”

    “撤回宁远？”听闻此言，那些拍着皇太极马屁的权贵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太极这么肯定明军是主动撤退，而且还是宁远不是距离最近的塔山。

    “李宏宇如果能这么简单就被击败的话，那么也成为不了大明的太傅，现在明军虽有损伤但尚未伤筋动骨，岂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败了？”

    见众人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皇太极不由得眉关紧锁，语气有些冰冷地解释道，“明军在关外现在只掌控塔山和宁远两座城池，宁远城城高墙厚，城防最为坚固，距离山海关也近，李宏宇肯定会选择那里作为栖身之所，静待援军的到来。”

    “原来是这样！”这一下，现场的那些权贵们顿时弄清楚怎么回事，不由得一阵骚动，正如皇太极所说的那样，李宏宇岂能这么容易就败了？

    “哼，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皇太极觉得他已经看穿了李宏宇的用意，双目寒光一闪后冲着一旁的传令兵喝道，“传令下去，全军追击，务必要困住李宏宇。”

    此时此刻，皇太极一门心思的要抓住李宏宇，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么要想除了这个满清的祸害可就难了，有李宏宇在的话满清的安全始终无法得以保证。

    在皇太极的命令下，清军立刻拔寨启程，日夜兼程浩浩荡荡地南下追击逃走的明军，明军并不恋战，边打边往宁远城撤退。

    两天后，明军撤进了宁远城，依托宁远城坚固的城防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清军一南一北把宁远城围了起来，皇太极在宁远城城南设下了重兵，防止宁远的明军逃回山海关，也阻止山海关明军的到来。

    在皇太极看来，面对着清军的重重包围，明军这次可谓是插翅难飞，虽说宁远城的城防很坚固，但清军早已经不是当年对攻城一窍不通的后金军，不仅有着系统的攻城器械而且还有大量仿制的火炮。

    对皇太极而言，清军的最大威胁来自宁远城四个城角的广角炮台，那里面安置的是明军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红夷大炮，十多年前努尔哈赤差一点被红夷大炮给轰死。

    不过，宁远城红夷大炮所造成的杀伤在皇太极心理承受范围内，只要攻破了宁远城的城墙，那么宁远将唾手可得。

    就在皇太极在宁远城外的清军营地里召集将领们商讨进攻宁远城的计划时，这天午夜，杏山城紧闭的城门忽然之间打开了，城里的明军蜂拥而出，趁夜偷袭了城外的清军营地。

    由于皇太极已经把手头所有的兵力都调去对付李宏宇，故而杏山城城外只剩下万余汉军八旗兵，是经历过笔架岗之战的那一批人，原本这些人的士气就比较低落，受到袭击后惊慌失措下很快就溃败而逃。

    杏山守将杜威并没有追击逃走的汉军八旗兵，也没有让军队南下，而是紧急赶往了东北处的海岸。

    杜威已经接到了城外送进来的情报，李宏宇派来的水师已经在岸边等候，让他们前去岸边会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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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 知难而退

﻿    宁远，清军大营。

    皇太极在一众满清高官权贵的簇拥下视察着清军的攻城准备事宜，为了能一举攻下宁远城清军大量打造攻城器械，这使得营地里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

    “禀皇上，杏山驻军将领发来急报，前天夜里杏山城明军忽然突围，杀退我军后向东北方逃去，我军现在正紧急派人监视。”皇太极正在查看一架云梯是否结实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前来禀报。

    “往东北方跑了？”

    皇太极闻言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按理说杏山的明军应该南下与宁远的明军会合才对，往北可是满清的地盘，不要说辽东就连草原都被满清掌控，他们这样做岂不是找死？

    隐隐约约，皇太极觉得事情没有他所想的那样简单，略一沉思后领着一众高官权贵去帅帐议事，商议如何来对付北逃的杏山明军。

    清军的那些高级将领们对这个消息也感到颇为惊讶，杏山明军此举完全不合常理，难道他们想要北上后越过草原回到大明？

    “皇上，杏山的明军想要北逃，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沿途的我大清勇士会把他们消灭殆尽！”很快，一名将领回过神来，满脸不屑地说道。

    “皇上，看来他们是想孤注一掷，可北方是咱们的天下，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其余将领闻言纷纷开口符合，无不认为杏山明军已经是瓮中之鳖。

    皇太极的眉头微微皱着，他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李宏宇之所以撤军十有八九是为了给杏山的明军创造逃走的机会，很显然李宏宇成功了，杏山的明军顺利逃走。

    让皇太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说杏山的明军是得到了李宏宇的授意往北逃走，那么李宏宇这样做的目的何在？怎么看往北走都是一条死路。

    “皇上，他们会不会走海路？”就在中热七嘴八舌议论着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范文程想到了一个可能，试探性地说道。

    自从投靠了皇太极，范文程就受到了皇太极的重用和信任，可谓是皇太极身边的第一谋士，给皇太极出了不少主意，立下了赫赫功劳。

    范文程对李宏宇非常了解，他投靠后金不久就爆发了萨尔浒大战，李宏宇临危受命前去辽东挽救危局，从那时起范文程就一直在关注着李宏宇，知道李宏宇是一个谋略非常厉害的人物，绝对不会犯这种荒唐的错误。

    因此，范文程仔细琢磨了一番后觉得，明军不会无缘无故地向北突围，李宏宇应该很清楚往北走是一个死地，如此一来的话也就唯有走海路了。

    这并不是范文程的毫无根据的推测，而是根据面前的情况得出来的一个结果，李宏宇可是掌控着大明真正意义上的水师部队，如今关外的明军已经被困了大半年使得李宏宇有足够的时间调水师来参战。

    “海路？”

    皇太极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神色变得凝重，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能解释的通，李宏宇难道是想让杏山的守军从海路撤退？

    “皇上，海上有我大清水师数百战船，他们要想从海路逃走简直难于登天！”

    这时，一名将领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认为范文程杞人忧天了，要是明军能走海路的话早就跑了还用等到今天？

    “皇上，如今关外的海域已经被我大清水师控制，他们要想从海上逃走谈何容易。”紧接着，另外一名将领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不认为杏山的明军会从海路撤离。

    两人的话引发了其余满清将领的首肯和赞同，相互间低声议论着这件事情，虽然他们看不起那些投降的汉军将领，但孔有德的水师可不是吃素的，打起海战来非常厉害。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范文程见状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冷笑，心中对那些满清将领颇为鄙夷和嘲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明军水师的厉害。

    范文程特意打探过明军水师的情况，知道明军水师的主力战船是一种样式非常奇怪的三桅帆船，不仅体积大而且速度很快，船身两侧都有不少炮窗，可谓是一个在海上移动的炮台。

    一旦明军水师参战，那么以孔有德那些小舢板船只如何是对手，恐怕到时候海上会有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作为投靠的汉人范文程自然不会开口反驳那些狂妄自大的满清将领，事实的真相如何很快就会知晓。

    果然，就在当天晚上，皇太极接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而带给他这个消息的人正是执掌清军水师的孔有德。

    孔有德的额头上缠着绷带，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显得脏兮兮的，模样颇为狼狈。

    “皇上，臣无能，受到了明军水师的偷袭，对方的战船不仅形体巨大而且每艘上面都有不少火炮，臣的手下几乎损失殆尽。”

    见到皇太极后，孔有德来到他的面前跪下，以头触地请罪，他好不容易才逃了一命虽然脱离了战场但依旧神色慌乱，显得心有余悸。

    孔有德的水师停在觉华岛上，这里正好可以监视辽西走廊一线的海域，不久前的早上忽然遭到了大批明军水师船只的袭击，明军水师中三桅帆船战舰的火炮径直把岛上的满清水师的人给打懵了，被毁的船只无数，孔有德好不容易才趁乱乘坐一条小船逃走。

    “果然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皇太极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看来明军水师是来接应杏山明军的，如此一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杏山东北处的海岸更适合停靠大型船只，所以杏山明军才会北上。

    “明军水师来了多少？”经过最初的错愕，皇太极回过神来，面色阴沉地问向了孔有德，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出正确的判断。

    “回皇上，海面上密密麻麻，有数百艘之多。”孔有德连忙抬起头回道，其实明军水师的船只也就两百多艘，绝大部分都是征调来运输杏山明军的民船，真正的水师船只只有二三十艘而已。

    不过，正是这二三十艘水师战船，一通火炮下来击溃了满清水师的士气，使得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种被数百门火炮轰击的场面可真的跟修罗炼狱差不多。

    为了推卸责任孔有德自然要夸大其词，这样的话他的罪名才会降到最低，无形中也误导了孔有德。

    “数百艘！”皇太极闻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明军水师如果有这多船只的话那么就能从海路运输大量兵力过来，届时清军可就要腹背受敌。

    皇太极不清楚李宏宇这次调来了多少水师将士前来关外作战，如果有数万人的话那么对清军可是巨大的压力。

    不过，与跟明军水师交战相比，皇太极更担心的是李宏宇让那些水师跨海去攻打兵力空虚的辽东地区，届时整个辽东势必被搅得天翻地覆，对满清的杀伤力更大。

    以皇太极对李宏宇的了解，李宏宇十有八九会出奇制胜，趁着清军主力被拖在宁远下令水师去攻打辽东，届时沈阳和辽阳等重城可就危矣，届时城里的汉人肯定会倒戈欢迎明军的到来。

    “传令下去，入夜后全军撤退，退回锦州，多尔衮率部断后。”在帅帐里背着双手来回踱了几圈步子后，皇太极终于下定了决心，停下脚步后沉声下达了命令。

    辽东绝大部分的百姓是汉人，一旦让明军水师的人在辽东掀起事端，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皇太极虽然想要除掉李宏宇，但同时他也要防备李宏宇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动摇满清在辽东的根基。

    因此，两相比较下皇太极还是决定先行撤军，驻军在锦州监控全局。

    说实话，皇太极并没有把握抓住李宏宇，再怎么说宁远城都有数万大军，真打起来坚持几个月不成问题，而届时辽东说不定早就被明军水师攻陷。

    皇太极撤退的命令下达后，那些正整军备战的清军将领们顿时就懵了，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撤退。

    直到得知明军水师已经灭了孔有德的水师后，清军的将领们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纷纷严格执行皇太极的命令，要是明军水师趁着这个机会从海路攻进辽东，那么辽东的汉人百姓必定随之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晚上，宁远城。

    “太傅大人，清军的营地好像有异动！”凌晨时分，睡梦中的李宏宇被手下的侍卫喊醒，城门楼上值守的明军发现远处清军营地有动静，于是立刻前来禀报。

    李宏宇睡得正迷糊，过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嘴角禁不住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起身穿上衣服后前去查探。

    “大人，他们好像有所行动，不知道是什么。”

    城门楼上，吴三桂等将领接到消息后已经提前赶来，正远远望着清军大营里的动静，只见黑夜中人影闪动似乎在进行大规模的调动，见到李宏宇后连忙行礼，然后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宏宇拿着千里筒瞅了瞅远处清军大营，然后伸了一个懒腰，神色轻松地开口向吴三桂等人说道，“建奴要撤军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把伤员送去山海关。”

    “撤军？”吴三桂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显得有些难以相信，好好的清军为什么就撤走了，他们这些天不是一直忙着攻城吗？

    “如果本太傅没有猜错的话，建奴肯定是知道本太傅把海关司的水师给调来了，他们担心水师会趁机攻打辽东，所以回兵协防。”

    李宏宇笑了笑，然后抬步向城门楼下走去，边走边打着哈欠说道，“这些天本太傅都没怎么睡好，想必大家也都一样，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望着李宏宇离开的背影，吴三桂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已经摆足了架势准备攻城的清军竟然被李宏宇的水师吓得撤兵自保？

    随后众人就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摆脱了危险，毕竟谁也不想在宁远与拥有优势兵力的清军打上一场，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战死，松锦大战打到现在这个份儿上将士们都累了，需要的是休整而不是厮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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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远离是非之地

﻿    随着皇太极退兵锦州，历时两年多的松锦大战终于临近了尾声，明军固守宁远与锦州的清军遥相对峙，辽西走廊逐渐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杏山的明军成功被李宏宇安排的船只接走，顺流直下抵达天津港，然后在京城城外的京军大营休整。

    这些劫后余生的将士们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慨，他们先前还以为要战死在杏山城，又或者被俘，没成想李宏宇竟然成功把他们给救了出来，心中无不对李宏宇充满了感激之情。

    崇祯皇帝也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虽然李宏宇现在没法击败皇太极，但至少把被围困在塔山城和杏山城的明军给救了回来，这已经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当然了，朝廷自然不会把实情告诉外界，在崇祯皇帝的授意下，内阁很快就拟写了庆贺松锦大捷的告示，下令全国张贴，使得沉寂多年的李宏宇再一次出现在了百姓们的视线里，声望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点。

    为了稳定关外的局势，李宏宇留在宁远坐镇，他跟皇太极一样，都舍弃了锦州和宁远之间的松山、塔山和杏山三座军事重镇，集中兵力防守。

    由于担心明军水师抄了满清的后路，皇太极在锦州没待多久就率领一部分清军回了辽东，没有心情再去攻打宁远城，反正现在明军在关外只剩下宁远一座孤城，不足为惧。

    随着关外战场硝烟的消散，明军和清军都进入了休整期，使得辽西走廊重新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并且与先前相比多出了一份死寂，不少地方都成为了无人区，城池荒废，土地荒芜。

    五月下旬，李宏宇被崇祯皇帝召回京城，崇祯皇帝准备举行盛大的仪式祭奠战死殉国的洪承畴。

    李宏宇得知此事后眉头皱了皱，他已经得到了情报，洪承畴并没有战死，被俘后被皇太极软禁，奉为上宾，只不过洪承畴还没有叛变。

    根据李宏宇的记忆，洪承畴应该投靠了满清，不过由于历史已经改变他也不知道洪承畴究竟会做何选择。

    再者说了，李宏宇之所以得到洪承畴的情报是刘爱塔提供的，除了李宏宇外别人都不知道刘爱塔的身份，因此他不能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李宏宇除了担心刘爱塔的身份暴露外，更忌惮崇祯皇帝心里不舒服，崇祯皇帝原本就是一个疑心非常重的人，朝廷都没有得到的绝对情报李宏宇竟然私底下搞来了，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李宏宇决定装作不知此事的样子，参加了崇祯皇帝给洪承畴举行的祭奠仪式。

    仪式上，崇祯皇帝提到松锦大战战死的将士们不由得涕泪俱下，现场的文武大臣随之哭声一片，一派惨云愁雾的模样。

    李宏宇并没哭，只是神色严肃地立在那里，他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心理承受能力自然非凡，况且身为大明的太傅也不想表现得如此做作，他看得出来很多大臣都是在那里干嚎，眼眶里没有一滴泪水。

    当祭奠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兵部的人送来了紧急军情，就在不久前，洪承畴正式投靠了满清，随着皇太极参加了祭祖大典。

    悲痛中的崇祯皇帝闻之后顿时僵在了那里，脸上满是愕然的神色，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被他寄以厚望的洪承畴居然会投降，使得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随后，回过神来的崇祯皇帝径直把手里的公文扔进火里烧毁，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摆驾回宫，面色阴沉地离开了祭奠现场。

    现场的文武官员们并没有感觉到异样，还以为崇祯皇帝是悲伤过度，等那些朝中重臣得知洪承畴叛国后顿时大吃了一惊，要知道崇祯皇帝对洪承畴可不薄，而且洪承畴可是大明投降满清官位最高的人。

    洪承畴的本职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和蓟辽总督，属于大明从一品大员，谁成想竟然如此没有气节叛变，所带来的影响十分恶劣。

    随后，朝廷紧急向全国各州府下发文书，想要收回早已经下发下去的由崇祯皇帝所写的祭奠洪承畴的祭文。

    可朝廷的动作很显然慢了一步，大明各地州府已经把祭文张贴了出去，使得两京十三省的百姓们都认为洪承畴是战死殉国的忠臣。

    面对眼前的一幕，崇祯皇帝唯有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下令朝廷继续表彰洪承畴英勇殉国的忠义之举。

    虽然崇祯皇帝恨不得把投降卖国的洪承畴千刀万剐，但考虑到洪承畴投敌一事影响太大，同时也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唯有让洪承畴继续当忠义之臣。

    李宏宇对崇祯皇帝此举感到非常无奈，他能理解崇祯皇帝此时的复杂心情，被一个自己无比信任的人给辜负了期望，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过，李宏宇现在没有心情理会洪承畴的事情，如今关外的战事已经落下帷幕，经过此次大战后满清需要休养生息，所以皇太极近些年不会南侵，因此他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当然了，由于关外战事刚刚结束李宏宇肯定不会主动提出要走，身为大明的太傅他有责任和义务留在京城辅佐崇祯皇帝。

    可这难不****宏宇，崇祯皇帝祭奠完洪承畴没几天，兵部接到了宁波水师的紧急公文，倭国的船只打劫海外贸易的商船，损失巨大。

    其实，兵部近几年时常收到水师关于倭国船只打劫海外贸易商船的事情，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倭寇干的，后来发现里面有倭国地方大名的身影。

    不过，这次倭国的袭击给海外贸易船队带来了的损失是近些年最大的，已经到了影响到大明今年海外贸易货物配额的地步。

    由于万历年间大明和倭国在朝鲜大打了一场，所以双方现在的关系非常糟糕，根本就没有官方上的交流，崇祯皇帝就是想要用外交手段解决此事都没有办法。

    再者说了，这种事情对倭国有利，倭国的幕府巴不得从中带来好处，肯定不会进行阻止，说不定还从中分到不少好处。

    崇祯皇帝可不希望海外贸易出了岔子，海外贸易不仅每年给他带来不少关税，还繁荣了地方上的经济，有助于稳定地方上的局势。

    因此，经过慎重考虑后，崇祯皇帝给李宏宇下达了诏令，让他尽快赶回海关司去处理此事，务必不能使得倭人影响到了海外贸易的进行，如有必要可以用武力对其进行教训，让李宏宇相机决断。

    崇祯皇帝的这道诏令无形中就给了李宏宇向倭国开战的权力，这正是李宏宇想要的，经过这些年的准备他已经做好了讨伐倭国的准备，拔掉这个东方的祸患。

    与此同时，李宏宇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被牵扯进即将到来的明末乱世纷争。

    崇祯皇帝登基以来大明国内各阶层矛盾加剧，各地农民造反频繁，以李自成和张献忠为首的农民军声势越来越浩大，两三年之内大明定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因此，李宏宇选择了向倭国开战，这样一来他就顺利地避开了那些不愿接触的事务。

    至于关外的事务，如今大明和满清已经在辽西走廊形成对峙之势，短时期内谁也没有能力能向对方发动攻势，所以李宏宇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考虑到吴三桂在关外的经验以及所立的军功，崇祯皇帝下令封吴三桂为山海关总兵，节制宁远军务，使得吴三桂得以统帅宁远和山海关的明军，仕途上迈出了一大步。

    鉴于海外贸易的货物被毁，李宏宇不准备在京城过多停留，决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就起程离京。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李宏宇前去安远伯田弘的家中赴宴，田弘是田贵妃的生父，进封为安远伯。

    由于田贵妃两年前去世，因此田弘在京中日渐失势，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田弘是大力结交京中的权贵，太傅府更是他着重关注的重点，与太傅府的关系非常融洽。

    因此，李宏宇推脱不过今天特意前来赴宴，如果田贵妃不去世的话他还不会前来，如今田贵妃去世李宏宇反而必须要去这个酒宴，否则别人还以为他以势度人。

    也正是因为田贵妃已经去世，李宏宇才能坦然来见田弘，这样才不会引起外界的关注以及崇祯皇帝的忌讳。

    与天启皇帝时不同，李宏宇现在刻意同朝中的文武大员们保持距离，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崇祯皇帝安心，免得生性多疑的崇祯皇帝产生误会。

    说起来，崇祯皇帝与天启皇帝相比少了一分仁慈之心，或许这跟崇祯皇帝的性格有关，这十几年来不少官员都被崇祯皇帝砍了脑袋，又或者流放到了边疆。

    因此，李宏宇必须小心谨慎行事，尽量不给崇祯皇帝怀疑他的机会，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然无恙，否则的话一旦被崇祯皇帝惦记上，那么真的有可能掉脑袋。

    正是因为崇祯皇帝处死过不少官员，使得京城的官场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文武百官们为了自保都顺着崇祯皇帝的意思做事，报喜不报忧，使得崇祯皇帝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真实世界。

    李宏宇对此是非常无奈，天启皇帝是驾驭群臣让大臣们为其所用，而崇祯皇帝则是唯我独尊有些独断专行，使得中兴大明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如果天启皇帝泉下有知的话肯定会后悔当年传位给崇祯皇帝这个决定，要是福王登基大明不至于衰败得如此之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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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 冲冠红颜

﻿    晚上的酒宴气氛很热烈，李宏宇与田弘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没有一点儿上位者的架子，令田弘是心花怒放。

    “太傅大人，本爵去年到了一次江南，偶得一吴中优伶，太傅大人是音律行家，还望指点其歌舞一二。”

    谈笑间，田弘语峰一转，笑眯眯地向李宏宇说道。

    “安远伯此言差矣，本爵只是粗通音律而已，算不上行家。”李宏宇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表现得十分谦逊，他确实是不折不扣的音律大家，湖广李盛早已经成为了大明音律曲艺界的传奇人物。

    田弘闻言知道李宏宇是在客套，李宏宇的这个状元可是文武全才，无不精通，随后他拍了拍手，一群乐师就来到宴会大厅，向两人躬身行礼后在一旁摆好了演奏的架势。

    等乐师准备好，田弘挥了一下手，喜庆的曲子就在宴会大厅里飘荡开来。

    随着曲子，一群妆容精致的绿裙歌舞姬从门外涌入，伴着曲声翩翩起舞。

    李宏宇开始与田弘在那里谈笑着等着欣赏接下来的歌舞，当他无意中注意到尾随在那些歌舞姬进门的一名淡妆白裙女子时，禁不住眼前一亮，下意识地就盯住了那名白裙女子。

    只见其殊色秀容，花明雪艳，人丽如花，似云出岫，美艳不可方物，单论容貌足以跟赵欣抗衡，多出了一份江南女子的轻柔婉约。

    在李宏宇的注视下，那名白裙女子缓缓开口演唱了起来，莺声呖呖，六马仰秣，颇有大家之风范。

    田弘注意到李宏宇望着白裙女子出神，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他就不相信世上有男人能挡住眼前的美色诱惑，看来去年他不虚江南之行，带回来如此一个尤物。

    “安远伯，此女子是何人？”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宏宇很快回过神来，瞅了一眼舞姿卓绝的白裙女子后不动声色地问向了田弘，白裙女子色艺双全，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太傅大人，此女名叫陈圆圆，自幼习艺，颇有建树。”田弘闻言微微一笑，点出了白裙女子的身份。

    “陈圆圆？”

    李宏宇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面露诧异的神色，不由得望向了场中翩翩起舞的白裙女子，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这位以后使得吴三桂冲冠一怒的绝色美女。

    其实，李宏宇对吴三桂因为陈圆圆投降满清的说法嗤之以鼻，吴三桂之所以会投靠满清很显然是当时的情形所迫，在李自成无法保证吴三桂安全和利益的前提下，吴三桂自然要抓住满清伸过来的橄榄枝。

    而陈圆圆，不过成为了吴三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投降借口罢了，以期蒙骗世人。

    “太傅听说过此女？”田弘见李宏宇面露惊讶的神色，于是下意识地问道。

    “在江南时略有耳闻，是为色艺双绝的女子，没想到会在京城遇上。”李宏宇闻言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答道。

    “太傅为国事甚为操劳，如今太傅的女眷不在身边，不如让此女留在太傅身边照料。”田弘闻言笑了起来，开口向李宏宇说道，“太傅可是大明的中流砥柱，理应有一个体贴的人照顾。”

    李宏宇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不是那种好色之徒，故而对陈圆圆的美貌只是欣赏而已，可如果他不收下陈圆圆的话那么田弘为了找靠山肯定会把陈圆圆送给吴三桂，届时京城一破陈圆圆可就要遭受无尽的屈辱。

    在场中舞动的陈圆圆自然也听见了田弘的那番话，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惊喜，她自然知道李宏宇的身份，如果能留在李宏宇的身边伺候将是她莫大的荣幸。

    可出乎陈圆圆的意料，李宏宇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推脱，而是陷入了到了沉思中，好像心中在考量着什么，心中顿时觉得非常奇怪，按理说李宏宇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不应该为了此事而发愁。

    陈圆圆哪里知道李宏宇此时矛盾的心理，李宏宇以前有着好色的名声，近十年来才逐渐洗刷去，因此并不想接受田弘的这份心意，况且他以前也从未接受过女色方面的交易，在他看来这是对女人极大不尊重。

    “如此说来，那么本太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经过一番权衡后，李宏宇心里拿定了主意，微微一笑后向田弘举起了酒杯，说到底他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不忍看见陈圆圆以后沦为男人的玩物。

    “太傅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听闻此言田弘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向李宏宇说道，他开始担心李宏宇拒绝，那样的话会感到无比失望，现在有了陈圆圆这层关系外界就不会贸然动他。

    陈圆圆闻言禁不住莞尔一笑，脸颊上泛起了两朵娇羞的红晕，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留在李宏宇这种国之栋梁的身边，她愿意服侍伺候李宏宇。

    太傅府。

    一身酒气的李宏宇带着陈圆圆回府时夜色已深，陈圆圆原本以为她要侍寝，可李宏宇却把她安置在了客房并没有动她，让她感到颇为失望，还是第一次有男人面对她的美色而无动于衷。

    不过，陈圆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李宏宇可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能用看待平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了。

    第二天上午，李宏宇启程离京，京城的文武大员悉数出城到运河边上的码头相送。

    “皇上有旨，李太傅接旨。”就在李宏宇准备登船的时候，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手里捧着一道圣旨快步赶了过来，冲着李宏宇尖着嗓子高声喝道。

    “臣李宏宇接旨。”王承恩可是崇祯皇帝的心腹，李宏宇不敢怠慢，连忙跪下应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明太傅、左春坊大学士李宏宇在松锦之战力挽狂澜……故，晋升李宏宇为太师，钦此！”

    王承恩打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宣读了起来，李宏宇此次在关外立下了大功崇祯皇帝自然要进行奖赏，经过再三考虑崇祯皇帝决定给予李宏宇最高的荣耀，晋升他为太师，这可是官场上的最高官职，代表了皇家所给予的无尽荣耀。

    “臣李宏宇领旨谢恩。”王承恩一出现李宏宇就知道自己肯定加官进爵了，而是会成为大明的太师，否则王承恩也不会出现，他磕了一个头后伸手接过了圣旨。

    “太师快快请起，皇上说了，太师是大明的中流砥柱，百官楷模，太师一职受之无愧。”

    王承恩笑着搀扶起了李宏宇，他进宫多年可谓是亲眼见证了李宏宇的崛起，故而对李宏宇颇为敬畏，像李宏宇这样文武双全又对大明忠心耿耿的官员实在是少之又少。

    “恭喜李大人。”现场送行的文武百官随即涌上来道贺，李宏宇这一下可是成为了真正的百官之首。

    李宏宇笑着向周围的官员拱手致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看来他这下要成为大明历史上最后一个太师了。

    码头旁的船只上，陈圆圆立在船舱窗户旁神色兴奋地望着在码头上被人簇拥的李宏宇，如今他已经成为了李宏宇的女人，李宏宇荣升太师那么她自然也感到开心和高兴。

    开船后不久，陈圆圆被李宏宇派人喊到了他的船舱，陈圆圆以为李宏宇想要跟她相处，于是脸颊绯红地前来。

    “陈姑娘，听闻你跟江南四公子之一的冒襄情投意合，不知传言是否属实？”等陈圆圆来后，李宏宇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禀太师，小女子与冒公子有着几面之缘，但只是泛泛之交，何来情投意合之说。”

    陈圆圆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会提起这种事情，略微错愕后躬身解释道，“冒公子与江南名伶董小宛才是一对儿，与小女子并无什么瓜葛。”

    “原来如此。”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并不认为陈圆圆在撒谎，看来那些小道消息并不可信。

    本来，冒襄容貌俊美，风度潇洒，人称“美少年”是复社第一才子，李宏宇有心撮合陈圆圆与冒襄，如今既然两人之间没什么，那么他就要另行安排陈圆圆，着实有些伤脑筋。

    “陈姑娘，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沉吟了一下，李宏宇开口问向了陈圆圆，把陈圆圆送回家乡是个不错的选择。

    “回太师，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世上已无亲人。”陈圆圆闻言神色顿时就是一黯，缓缓回道。

    “既然这样等到了江南你就去百花戏社暂住吧，那里的人会好好地照顾你。”

    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他不可能把无家可归的陈圆圆赶走，又不想让外人误解，因此唯有将其安置在百花戏社，那里可是他的地盘。

    “太师，小女子愿意留在太师身旁服侍，能伺候太师是小女子的福分。”

    陈圆圆闻言微微一怔，随后面露失落的神色，她万万没想到李宏宇要赶走她，因此咬了咬嘴唇后鼓起勇气向李宏宇说道，能留在李宏宇这种文武全才的大明栋梁身边是大明每个女子所渴望的事情，这比取悦男人更有意义。

    “陈姑娘，你色艺双绝，应该有更好的归宿。”李宏宇闻言苦笑了一声，正色向陈圆圆说道，“实不相瞒，本官的妻妾已经很多，你要是跟了本官的话生活将更加孤寂，这种生活并不是适合你。”

    “太师，像小女子这样的人又岂能奢求过多，与大人的怜爱相比别人只会把小女子当成玩物，一旦厌烦了就会一脚踢开，天下虽大小女子又能去哪里？”

    陈圆圆闻言眼眶顿时湿润了，李宏宇至少心里在意她的感受，而别人只会贪图她的美貌，这样的话她还不如留在李宏宇的身边，至少等她人老珠黄风华不再的时候不会抛弃她。

    “唉！”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陈圆圆说的没错，她隶属贱籍无法成为正妻，只能成为妾室，无法改变被玩弄的命运。

    看来他这回有了一个麻烦，少不了要向赵欣解释一番，收了陈圆圆，乱世中陈圆圆这样的美貌女子最为可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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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 宣战

﻿    两年后的一天。

    倭国九州岛，萨摩藩。

    萨摩藩是九州岛势力最为强大的大名，正式名称为鹿儿岛藩，位于九州的西南部，其领地有萨摩国、大隅国和部分日向国属地。

    另外，由于跟琉球王国隔海相望，所以十七世纪初萨摩藩派人侵略了琉球王国，使得琉球王国也受其控制。

    今天的萨摩城热闹非凡，倭国各地大名纷纷前来，即便是不能前来的也都派出了重要代表。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那些大明前来商议抵御即将进攻九州岛的明军事宜，为此幕府发动了全国大名来备战，本州、四国和北海道的士兵源源不断地通过海运运到九州岛，准备在九州岛与明军决一死战。

    进攻倭国的明军自然是李宏宇所主导的水师，早在崇祯十五年九月份的时候李宏宇已经下令明军水师消灭了大琉球岛上的倭人，在大琉球岛上建立了水师基地，准备将大琉球岛作为对倭国进攻的重要踏板。

    琉球王国对明军的到来是大力欢迎，并且琉球王再一次恳请并入大明，之前琉球王的请求都被明帝拒绝。

    不过这一次，李宏宇让琉球王梦想成真，奏请了崇祯皇帝后把大琉球岛收入了大明的版图，隶属浙江布政使司，琉球王为大明的异姓郡王，使得琉球的百姓万分开心，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虽然大琉球名义上隶属浙江布政使司，但实际管理的确是海关司，如今大明内忧外困，朝廷哪里还有心思管大琉球这么一个海外孤岛，自然扔给了李宏宇。

    这可正中李宏宇的下怀，李宏宇调来了海关司的人员对大琉球的军政事务进行了改组，使得大琉球成为了海关司的一个海外基地。

    大琉球岛上原本有数个武装势力，宣德年间其中山国国王尚巴志征服其余势力，定都首里城，建立起统一的琉球王国，正式被宣德皇帝册封为琉球王。

    此后，琉球王国一直按照明朝的典章制度隔年进贡，谨守臣节每一代国王都需要接受来自明王朝的册封。

    并且宣德皇帝正式赐姓琉球统治者“尚”姓，在之前琉球王国的人只有名，在此之后才有了姓氏。

    从倭人的手里夺回琉球王国后，李宏宇并没有急着攻打隔海遥望的倭国九州岛，而是下令在大琉球岛上进行了热火朝天的各项建设，他要把大琉球岛打造成对付倭国的桥头堡。

    原本，幕府以为李宏宇要趁势攻打倭国，所以调集了重兵集结在九州岛，结果李宏宇却在那里按兵不动，丝毫没有开战的意思。

    倭国没有能力反攻大琉球，明军的水师在攻打琉球岛上的倭人时已经展现了巨大的战斗力，倭国无法与之抗衡。

    而且，幕府现在极力避免招惹大明，大明现在虽然陷入了困境但也就是东方的天朝上国，所以倭国不希望引发战争。

    故而双方对峙了一段时间后，聚集在九州岛的外地藩军在崇祯十六年年初退回了各自的属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倭国的大名宁愿跟明军好好地打上一场，也不愿意就这么白白地耗下去，毕竟倭国的经济实力有限，实在是无法长时期承担对峙的军费。

    于是在判断明军没有进攻意图后不得不撤退，派人对大琉球的明军进行严密监视，一有动静立刻上报。

    再者说了，九州岛上的四强藩有两个，另外两个也距离九州岛近在咫尺，就算明军发动进攻九州的大名也会在四强藩的带领下挡住明军的脚步，进而给幕府调集兵力创造机会。

    倭国国内实力强大的大名有四个，被称为“四强藩”，除了萨摩藩外还有长州藩、肥前藩和土佐藩。

    其中，萨摩藩和肥前藩在九州岛，长州藩在本州岛西部，土佐藩在四国岛。

    值得一提的是，萨摩藩和长州藩后来成为了倒幕的两大核心力量，在倭国的势力最为强悍。

    幕府跟地方大名自然也有着远近亲疏的关系，与幕府关系亲近的大名封地距离幕府所在的江户越近。

    而关系疏远的大明封地距离江户也就越远，即便是在本州岛的长州藩也位于本州岛最西部的偏僻地区，与幕府的关系可见一斑。

    倭国最为富庶的地区就是本州岛，九州岛和四国岛、北海道岛的环境远逊本州岛。

    但由于四强藩距离大明最近，故而通过开展与大明的海上走私贸易，以及与朝鲜乃至南洋诸国的贸易，其经济实力反而逐渐增强。

    横行海上的倭寇中，很多就与四强藩有着密切的联系，有时候四强藩甚至会排出士兵假扮倭寇对大明和朝鲜进行劫掠，从中获利颇丰。

    正是因为这样，四强藩被本州的那些大名颇为瞧不起，认为他们有失大名的身份竟然跟海盗为伍行劫掠之事。

    其中，侵略琉球王国并迫使琉球王进贡的就是萨摩藩，而幕府并没有干预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在幕府认为明军只是想要占据大琉球岛并不会进攻倭国时，崇祯十七年年初，李宏宇忽然派人给幕府送来了战书，先是痛斥了倭国劫掠大明和朝鲜沿海并偷袭大明海外贸易商队的船只，然后给幕府两条选择。

    一条是向大明俯首称臣，接受大明的统治，届时明军会在倭国驻军并管理。

    另外一条是双方用武力来解决此次事端，所谓成王败寇，获胜者将赢得这次争端的最后胜利。

    幕府自然不可能接受大明在倭国驻军的要求，那样一来倭国就将成为大明不折不扣的附庸，即便是幕府同意各地大名也不会赞同，毕竟四十年前双方在朝鲜大打出手，现在双方还有心结，岂会举手投降任人宰割。

    因此，幕府自然是选择开战了，于是李宏宇正式告知幕府，他将在六月中旬亲率大大军进攻倭国，与幕府的德川将军会猎于九州岛。

    幕府的人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然会如此猖狂，公开宣布进攻倭国的时间，这令各地大名是万分恼怒，纷纷叫嚣着给李宏宇一个教训。

    毕竟，当年忽必烈两次东征倭国都以失败告终，倭国四十年前在朝鲜与明军打得难解难分，认为明军战力也不过尔尔，自然有着充足的信心对付李宏宇的进攻。

    考虑到拥有着强大海上运输能力的明军这次来势汹汹，幕府随后开始调集全国的兵力支援九州岛，准备在九州与明军决一死战。

    既然李宏宇这个大明堂堂的太师已经向倭国下了六月中旬交战的战书，那么自然不会失信于人，肯定会如约来攻，否则大明的颜面何存？

    对于这次李宏宇的宣战，九州岛的大名都感到颇为紧张，倭国虽然与大明的关系不睦，但大明发生的事情很多都能通过各种途径传到倭国，倭国的大名们都知道李宏宇是个能征善战的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说别的，单单李宏宇驻军大琉球岛一事就使得大名们颇为头疼，面对军事压力白白忙碌了一番。

    此时，萨摩城，会客大厅。

    来自倭国四岛的大名或者代表齐聚一堂，跪坐在各自的蒲团上商议着迎战的事宜，主持此次会议的是太宰府大贰。

    太宰府是幕府设立的管理九州事务的机构，虽然最高长官是太宰大帅，但这个职务是个虚职，实际掌权的是太宰大贰。

    现在的太宰大贰是萨摩藩的家主岛津鸣云，也是萨摩藩的藩主，作为九州岛实力最为强大的大名他理所当然成为了太宰大贰的不二人选。

    岛津鸣云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这次为了抵御明军的进攻幕府集中了高达二十万的兵力，准备一举歼灭来袭的明军，是当年丰臣秀吉侵略朝鲜以来倭国所聚集的最大兵力。

    与忽必烈两次东征倭国不同，由于李宏宇正大光明地给出了进攻的时间，这使得幕府有足够的时间调集兵力，不至于仓促应战。

    虽说如此，但幕府丝毫不敢懈怠和轻视明军，据他们所探查的消息，大琉球的明军规模已经超过了十万，停靠在大琉球两个主要码头的水师船只更是密密麻麻。

    所以，幕府准备集中力量对付明军，像当年对付元朝那样使得明军在九州岛没有立足之地。

    虽然明军大军压境，但大厅里的气氛还是显得非常轻松，当年元军的偷袭都被九州岛的大名打得大败而逃，更别说这次倭国早有准备在九州岛聚集了全国大名的力量，拥有倭国最精锐的主力。

    明军的进攻，最有可能选择的就是博多湾，这个地方最为适合登陆，当年元军就是从博多湾登陆，结果尚未站稳阵脚就被倭人击溃。

    自从明军进驻大琉球后，幕府就开始加固博多湾的石墙。

    当年元军东征时，镰仓幕府在九州征用民夫在博多湾一带最有可能登陆的地区沿海滩构筑了一道石墙用以阻碍元军的蒙古骑兵，元军始终未能突破这个防线。

    故而，江户幕府这次对那道石墙报以很大的希望，特意让人对其进行了加固，希望能把明军挡在石墙以外。

    “大贰大人，明军这次大张旗鼓地攻打九州有些不合常理，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就在众人意气风发地准备在九州岛痛击来犯的明军时，长州藩藩主毛利秀广沉吟了一下后不无担忧地问向了岛津鸣云，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毛利大人多虑了，明人素来傲慢一直自恃为天朝上国之民，这次领军的又是大明的太师，故而肯定不会象当年蒙古人那样偷袭。”

    毛利秀广的话音刚落，一名大名就不以为地说道，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毛利大人，明军既然发出了战书那么一定会进攻九州，只是现在不清楚他们会从何处登陆。”

    这时，另外一个大名也开口表明了意见，笑着向毛利秀广说道，“只要咱们能及时消灭他们登陆的人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那么明军就是来多少人咱们都不怕。”

    听闻此言，现场的大名们顿时笑了起来，明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倭国与大明之间远隔大海，明军一次登录的兵力有限，趁着明军水师到大琉球运载第二批士兵的间隙他们只要全力消灭那些登陆的明军，那么明军就部族为惧。

    只是，现在现场的大名们还无法判断明军会从九州岛的哪个港口登陆，与元军进攻时不同，这次明军肯定会挑选容易登陆的港口攻打，这就需要大名们做好防范。

    “诸位，天照大神会保佑咱们，这次一定能击败明军，让他们知道咱们大和子孙的厉害。”岛津鸣云的想法跟诸位大名一样，笑着高声说道，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说实话，岛津鸣云并不怕明军登陆，原因很简单，明军一次登录的兵力有限，等明军第二批兵力赶到的时候说不定先前的明军已经被拥有优势兵力的倭军给消灭。

    这也是幕府为何要调集二十万兵力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把登陆的明军消灭，这样就使得明军在九州岛无立足之地。

    毛利秀广的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当注意到现场的大名都对他的担忧不以为意的时候，苦笑了一声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希望他是杞人忧天了。

    商议完军务后，岛津鸣云率领着众人前去神社祭拜天照大神，希望天照大神可以像当年那样再度降下神风，摧毁明军的船队。

    当年元军东征倭国时，两次都遭到猛烈的飓风袭击，损失惨重，这些飓风被倭人奉为“神风”。

    尤其是元军大张旗鼓第二次攻打倭国时，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刮起了猛烈的飓风，风暴整整持续了四天，元军南方舰队的舰船基本被毁，北方舰队的舰船也损失大半，万般无奈下船队只好撤退，把登陆的十万元军孤零零地留在了九州岛，弹尽粮绝后两万余人被俘。

    因此，岛津鸣云等人希望这次上天再次降下神风，摧毁明军的船只，这样一来无异于釜底抽薪，使得明军没有能力向九州岛运送兵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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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 擒贼擒王

﻿    六月中旬凌晨，江户湾。

    漫天的星光下，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些小黑点，缓缓向江户湾而来。

    等那些小黑点靠近，这才发现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航行在海面上。

    这支舰队自然是明军水师，旗舰是李宏宇的坐船“海龙号”，舰队以十二艘三桅战船为护卫，保护四万明军登陆江户湾，然后突袭江户城。

    海龙号上，李宏宇立在甲板上吹着海风，遥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海岸线，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故而他准备偷袭江户城，抓住幕府的德川家启，届时倭国将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届时就好对付了。

    李宏宇的身旁立着一名身穿红色武士板甲的绝美女子，神色有些激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江户湾。

    她不是别人，正是李宏宇的妻子山下樱子，已经从一名少女长成为一个国色天香、英姿飒爽的美女，容貌之美跟赵欣不相上下，连幽兰都要稍逊一筹。

    山下樱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倭国，斩杀仇人后光宗耀祖，为了今天她已经等待多日。

    原本，李宏宇想要让山下樱子与封锁九州岛的明军一起，这样一来山下樱子就可以亲自率军攻上倭寇盘踞的对马岛，杀了对马岛上杀害他父母的那些仇人。

    不过山下樱子担心李宏宇的安危，故而放弃了对马岛之行，跟着李宏宇前来攻打江户。

    幕府和岛津鸣云等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宏宇的那份战书其实是调虎离山之计，把倭国的主力部队调到九州岛后进行封锁，然后派军攻打本州岛，这样一来明军就不会遇上什么大的抵抗。

    为此这次的战事，李宏宇已经把三大水师的主力悉数抽掉了过来，只留下少部分的水师船只维持海外贸易航路的安全和秩序。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李宏宇手下的三大水师扩张迅速，水师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人，在海上打出了赫赫声威，成为了世上最强大的一支水上力量。

    李宏宇并不担心海外贸易船队的安全，经过这些年的海上作战，海外贸易沿海的大小海匪差不多已经被歼灭，无法危及贸易船队。

    不仅如此，随着李宏宇这些年来掌控南洋，南洋百姓的生活得以非常大的改善，这也使得没人愿意当海匪过着那种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正是因为这样，李宏宇这才把三大水师的主力悉数调来对倭国的作战。

    在李宏宇率领舰队进攻江户湾的同时，其余的水师船只，主要是拥有海上攻击能力的三桅战船和普通炮船，对九州岛的几大港口同时发动了攻击。

    面对明军水师猛烈的炮火攻势，港口中的大小船只悉数遭殃，几乎被毁坏殆尽。

    就在九州岛的大名们以为明军会登陆的时候，摧毁了那几个港口的明军水师并没有靠岸的意思，只是远远在海面上游弋，监视着港口的动静。

    这一下，已经做好交战准备的倭军显得非常无奈，他们又不可能飞过去跟明军水师交战，唯有被动地等待着明军下一步的计划。

    大琉球的明军船只很快就送来了丹药和粮食补给，得到补充后的明军水师对几个港口幸存的船只进行了又一波的进攻，并且开始消灭沿海停靠的大小船只，彻底封锁了九州岛跟外界的联系。

    直到这个时候，九州岛的那些大名们才发现了李宏宇的真实意图，并不是想要跟他们交战而是把他们困在九州岛，这使得人们不由得产生了一阵恐慌。

    为了能在九州岛击败明军，倭国各地的大名都把精锐的兵力调来，这样一来各藩不仅兵力不足而且兵员素质也要差上一些，如果明军这个时候趁机进攻的话如何能抵挡？

    毛利秀广心中暗自叹着气，他早就预感到李宏宇这次下战书太过诡异，结果事情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幕府和各地藩主们都上了当，以至于把兵力都集中在了九州岛，而各自的大本营暴露在了明军的威胁下。

    虽然那些大名心中暗自感到着急，但由于明军水师已经封锁了水上交通，船只相继被毁，他们对此是无能为力总不能让士兵们游过去吧。

    当然了，有的大名不死心让手下人赶做出了船只，结果很多船只被在海面上游弋的明军水师船只发现唯有被毁的命运。

    实际上，明军的对九州岛的封锁主要是为了防止九州的倭人进入四国岛和本州岛，所以封锁的是前往四国岛和本州岛的海域，这样的效果最高。

    三桅帆船的威力这个时候清晰地显现了出来，两艘三桅帆船编组的话可以巡航非常大的一片海域。

    不过，也有一些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成功通过明军水师的封锁抵达四国岛和本州岛，由于这些人的数量非常少所以根本无法影响到大局，反而带给了本州岛和四国岛紧张的气氛。

    面对明军水师的突袭，江户湾的倭人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三桅战船的一通炮击打得晕头转向，狼奔豕突，进而使得登陆部队顺利登陆了江户湾。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登录部队以朝鲜军队为主，李宏宇为了今天这一战对朝鲜军队进行了多年的操练。

    对于那些朝鲜士兵而言，这可是报了四十年前倭人侵略大仇的最好机会，同时也是立下战功的时刻。

    明军水师的陆战部队虽然有不少，但都被李宏宇安置在了南洋，适合南洋环境的作战，而朝鲜距离倭国很近对倭国的地理和气候更加熟悉，这样一来能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力。

    在江户湾登陆后，明军的陆战部队没有停留径直杀向了江户城，将尚未来得及逃走的德川家启堵在了城里。

    李宏宇和山下樱子在重兵的护送下抵达了江户城外，向城里射进了让德川幕府投降的书信，他将确保幕府和城里百姓的安全。

    不过，德川幕府拒绝了李宏宇的好意，认为本州各藩会很快前来救援，届时将把明军赶走。

    李宏宇自然不会给德川幕府这个机会，在其拒绝投降后下令攻城，出乎江户城守军的意料，明军并不是使用的攻城器械，而是在城外架起了许多火炮，冲着江户城的城墙就是一通猛轰。

    由于开销太大，倭国不会像大明那样建造把居民区包括在内的城池，通常就是建造一座碉堡似的天守阁，供藩主们居住和生活。

    江湖城虽然有城墙但并不坚固，因此经不住明军火炮的轰击很快就多处坍塌，早已经跃跃欲试的明军在炮击停止后立刻举着手里的兵器，呐喊着从缺口冲进了城里，使得江户城立刻笼罩在了一股血雨腥风里，不少百姓为此糟了殃。

    李宏宇对这种事情无能为例，唯有在心里暗自同情那些被杀的平民，这就是战争的残酷，要想做到爱护帝国百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江户城城墙被攻破后，整个江户城很快就被明军掌控，进而包围了天守阁和本丸御殿。

    天守阁住的是德川幕府的历代将军，由坚硬的岩石堆砌而成，非常坚固，至于本丸御殿就是妃嫔们生活的场所，最有名的地方就是大奥。

    相对于天守阁的坚固，本丸御殿的防守就要薄弱许多，只能靠城墙来防御。

    德川幕府毕竟是倭国的统治者，故而李宏宇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出格，因此这才没有下令进攻天守阁和本丸御殿。

    虽然天守阁易守难攻，但面对拥有精良火器的明军还是无法支撑多久，明军先前开炮轰塌了江户城城墙一事已经使得德川家启对此心知肚明。

    李宏宇这次派出了使者，进入天守阁劝降德川家启，现在摆在德川家启面前的唯有投降一条路，否则明军肯定会发动进攻，届时本丸御殿里的人将难逃一死。

    经过谈判，德川家启在李宏宇确保倭国百姓安全的许诺下，最终选择了投降，打开天守阁的大门步行而出谢罪。

    随着德川家启的投降，德川幕府正式落下了帷幕，倭国处于了一盘散沙的局面。

    李宏宇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招降倭国各地的大名，对那些不肯投降的大名发动武力进攻。

    由于本州、四国和北海道三大岛藩主的主力兵力已经被抽调到九州岛，故而随着德川家启的投降，不少大名迫于明军的军事压力选择投降，还有一部分则负隅顽抗，结果一场战火难以避免。

    李宏宇攻下江户城并且逼降了德川家启的消息传到九州岛的倭军那里的时候，立刻引发了一阵巨大的骚动，谁也没想到李宏宇竟然釜底抽薪直接灭了德川幕府。

    此时此刻，九州岛的倭军最期望的事情就是跟明军进行决战，可李宏宇岂会满足他们这个愿望，下令水师围而不攻，这样下去的话倭军的粮草供应将会变得紧张，必将不战自溃。

    由于无法跟明军决战，又不能赶回救援，那些来自北海道、本州和四国岛的倭军将领们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有人私下里开始练习明军商量投降的事情，毕竟他们的家人都在明军的控制下哪里还有交战的心思。

    李宏宇使用了调虎离山和擒贼擒王两计，一下子就击碎了倭军抵抗的意志，被后世之人奉为战争的经典战术，逼得倭军有力使不出。

    虽然成功迫使德川家启投降，但李宏宇很清楚，如果要想真正掌握倭国的话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何治理将成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花费时间来使得倭国融入到中华文化中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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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 回京护驾

﻿    崇祯十七年，七月中旬，江户城。

    李宏宇没有住在德川家启的天守阁，而是住在了军营里，毕竟江户城刚刚拿下市面还不太平，军营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其实，天守阁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不过那里毕竟是幕府将军的住所，相当于大明的皇宫，李宏宇要是住进去的话无疑就犯了忌讳。

    所以李宏宇就选择了军营，而让德川家启依旧住在天守阁，也算是履行自己善待其的诺言。

    这天，李宏宇正在军营里跟诸位将领议事的时候，一名士兵急匆匆送来了一份急报，当他看完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虽然李宏宇的心里早有准备，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份急报是崇祯皇帝所发，急招李宏宇率军回京勤王。

    原来，就在李宏宇筹备攻打倭国战事的同时，在西安建立大顺国的李自成于五初誓师东征，仅仅半个多月后就攻占了重镇太原城。

    六月中旬，李宏宇攻打江户湾的时候，李自成攻克了宁武关，守关的将领周遇吉力战而亡，家眷悉数殉难。

    由于在宁武关损失惨重，故而李自成下令屠城，宁武关被杀得鸡犬不留，尸横遍野。

    就在屠城的当天晚上，大同总兵姜瓖遣人向李自成投降，宣府总兵王承胤的降表随后也抵达。

    当李自成率领大顺军开进宣府时，宣府城的百姓由于听闻“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宣传后对大顺军是热烈欢迎，举城哗然皆喜，结彩焚香以迎。

    面对李自成的大顺军所展现出来的摧枯拉朽之势，京城朝野皆惊，谁也想不到大顺军的进展会如此顺利，更想不到沿途的明军争相投降。

    因此，崇桢帝急调辽东总兵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昌平总兵唐通和山东总兵刘泽清入卫京城，并号召在京勋戚官僚捐助饷银。

    与此同时，崇祯皇帝顾不上李宏宇正在指挥征讨倭国的战事，下发了公文调李宏宇率水师进京勤王，这个时候他所能指望上的也唯有战斗力强悍的水师了，李宏宇成为了他最为信任和依赖的人。

    崇祯皇帝相信，就算大明所有的官员都投降了逆贼李闯，那么李宏宇也绝对不会那样做，肯定会率军与李闯血战到底，保卫大明的江山社稷。

    李宏宇很清楚如果不是倒了万般无奈的境地，崇祯皇帝绝对不会调他回京护驾，因此他准备执行崇祯皇帝的调令，率领两万水师赶往天津港，同时从朝鲜调兵进入倭国加强威慑。

    “娘子，这里的事务就拜托你了。”离开的时候，山下樱子率领众将在江户湾给李宏宇送行，李宏宇沉声叮嘱山下樱子，“如非必要，切勿再动刀戈。”

    李宏宇与山下樱子生活了这么些年，自然清楚山下樱子的性格，山下樱子对那些叛徒或者不肯归顺的人从心慈手软，这与她童年的精力有关。

    虽然山下樱子并不是水师在倭国的最高将领，但她是李宏宇的妻子代表了李宏宇的权威，并且是水师的元老之一，故而水师的那些将领肯定以她马首是瞻。

    李宏宇并不只是想要攻下倭国就算了，还要治理倭国让其为他所用，所以就不能乱开杀戒，这个时候就需要收拢民心。

    “妾身记下了。”

    山下樱子闻言微微颔首，随后关切地望着李宏宇说道，“相公，京城局势危急，相公要多加小心。”

    说实话，山下樱子并不愿意李宏宇前去京城护驾，李自成的大顺军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沿途明军争相刀戈，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打到了居庸关，这说明大明的朝廷已经不得人心，李宏宇去了的话难免要跟大顺军开战，这样做根本就划不来。

    山下樱子原本就不是大明的人，因此对崇祯皇帝并没有多少忠心，听闻大顺军兵力超过了十万，她担心李宏宇此番前去会有危险。

    有句话话说的好，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大明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李宏宇就算是拼尽全身的力量也很难让其起死回生。

    “娘子，匪军这次来势汹汹，沿途的官军又无耻刀戈，以至于人心思变，恐怕不等相公抵达天津京城就会沦陷！”

    李宏宇知道山下樱子是在担心他，于是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明军很显然已经斗志全无，再加上那些想要保全性命的文武官员暗中私通李自成，别看京城城防坚固恐怕届时起不到丝毫作用。

    “相公，要是皇上遇难，你该如何行事？”

    山下樱子觉得李宏宇言之有理，李自成的快速推进以及沿途明军的投敌必将对京畿的官员将士产生巨大影响，恐怕没人有跟大顺军拼命的心思，因此郑重其事地问道。

    “如果能找到皇上的子嗣，相公将拥立其登基继位。”

    李宏宇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倘若皇上的子嗣悉数遇难，那么相公唯有静观其变。”

    “大人，届时属下就拥戴大人登基为帝，平复乱世。”这时，一名立在山下樱子身旁的将领不由得沉声说道。

    “对，这天下就应该由大人来坐。”其余将领闻言纷纷开口表示支持，他们都是李宏宇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自然对李宏宇忠心耿耿，希望李宏宇成为九五之尊。

    而且，放眼大明，论功绩和资历，又有谁能够与李宏宇相抗衡。

    “不得胡说，皇上尚在，你们这是陷本官于不忠不义。”李宏宇闻言顿时眉头一瞪，开口呵斥道，不过心中却倍感欣慰。

    这些将领的态度自然就是水师乃至海关司人员的心态，这会使得以后的事情变得简单顺利许多。

    “好了，大家也是为相公着想。”将领们闻言顿时闭口不语，谁也不敢反驳李宏宇，山下樱子见状笑着打起了圆场，她肯定能看出来李宏宇虽然呵斥但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你们呀……”李宏宇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现场的诸位将领，抬步走上了海龙号，与码头上的山下樱子等人挥手告别。

    与此同时，京城，乾清宫，上书房。

    “回皇上，军饷有着落了，太师府的管家刚才捐献了二十万两的财物。”

    崇祯皇帝正在皱着眉头端坐在案桌后陷入沉思时，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欣喜地向崇祯皇帝说道。

    “二十万两？”崇祯皇帝闻言顿时微微一怔，神色显得颇为惊讶，这也太多了一些。

    “禀皇上，整个太师府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变卖一空，太师府的管家说了，此时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太师府理应以身作则，毁家纾难。”

    “唉！”

    崇祯皇帝的神色随之变得激动了起来，望着王承恩不无感慨地说道，“如果朝臣们能像李太师一样忠心为国，大明何至于此？”

    王承恩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自从李自成的大顺军进驻宣府以来，崇祯皇帝为了确保京城的安危放下身段希望京城的文武百官能募捐出一笔银两，以补上拖欠守卫京城将士的军饷，鼓舞士气，等待各地勤王之师的到来。

    近些年的战事已经掏空了崇祯的内库，户部的国库更是早已经见了底儿，崇祯皇帝希望朝臣们能同心协力度过眼前的难关。

    可结果令崇祯皇帝倍感失望，虽然他低下了皇帝高贵的头颅希望募捐，但面对他的募捐提议，京城的皇亲国戚是一毛不拔，满朝文武装疯卖傻。

    相对于官场上官员们的冷漠，民间的百姓则自发地进行了捐款，虽然他们的钱少但至少表明了一份心意。

    据史料记载，有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来到户部捐出了自己毕生积攒的四百多两银子，崇祯皇帝得知后颇为感慨，赏了那名老人一个锦衣千户的职务。

    跟这名捐出全部身家的老人相比，朝廷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的举止就显得颇为不堪。

    内阁首辅魏藻德作为京城百官之首，仅仅捐了五百两银子，而崇祯皇帝规定捐三万两银子为上等，将受到他的亲自奖赏，指望着朝臣们尽可能多的捐献。

    相对于文武百官捐献几十两到几百两的敷衍行为，宦官的表现则显得忠贞许多，宦官首富王之心捐了一万两，王承恩捐了两万两，在捐款的总额上吊打满朝文武。

    虽然有一批文武官员捐献出了银两，但更多的权贵则是在哭穷、耍赖和逃避，根本就不想掏一分钱出来。

    为了表明自己没钱，有的官员竟然把自家的锅碗瓢盆拿到大街上叫卖，摆出了一副不过日子的架势，更有甚者在豪宅门上贴出售房告示，一系类的荒唐行为令人大跌眼镜。

    鉴于官场的捐献不理想，崇祯皇帝思来想去决定要在朝臣们当中树立一个榜样，而国丈周奎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崇祯皇帝知道周奎有钱，这些年周奎凭借着国丈的身份可是捞了不少油水，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原本，崇祯皇帝认为周奎身为国丈与大明的皇室休戚与共，在这种危难时刻肯定会伸出援手。

    因此，崇祯皇帝派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徐高上门拜访周奎，先把周奎从伯爵进封为了侯爵，然后传达了崇祯皇帝的口谕，希望周奎能在文武百官中带个头，捐献十万两银子。

    谁料周奎闻之后立刻躺在地上打滚撒泼，哭得死去活来，自诩为一个勤俭节约的清廉官员，最后还是周皇后相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捐出了一万三千两。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周皇后给了周奎五千两银子希望他能一起捐出去，结果周奎只捐了三千两，把另外两千两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因此，太师府的这二十万两银子着实是扎眼，也令崇祯皇帝倍感欣慰，至少大明还有李宏宇这个忠肝义胆的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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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 困局

﻿    “皇上，加上太师府的二十万两，这次咱们一共募集了四十万两银子，足以给京城的将士发饷了。”

    见崇祯皇帝神色黯然，立在一旁的司礼监首席掌印太监、东厂提督曹化淳不由得开口劝导道，“只要南京的勤王之师到来，那么此次危机自然解矣。”

    “但愿如此吧。”

    崇祯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现在北方的局势成为了一团乱麻，他也唯有把希望寄托南京的军队，如果李宏宇能及时赶到最好，李宏宇犹如定海神针只要出现在京城那么京城的局势就会变得稳定。

    此时此刻，崇祯皇帝真的有些后悔，早知道宣府等地的明军将领不靠谱的话，他就被李宏宇留在身边了，这样一来有李宏宇的坐镇那些将领也不至于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投敌。

    可话又说回来了，崇祯皇帝对李宏宇还是比较忌惮的，当年天启皇帝采用的就是把李宏宇外放任职的方式来驾驭李宏宇，他肯定也要那样做使得李宏宇远离朝堂。

    事实证明，让李宏宇外放任职是一个正确的抉择，李宏宇这些年把海关司经营得风生水起，大明从中获益匪浅。

    但同时崇祯皇帝也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完全把李宏宇隔绝朝廷的中枢，十年间没有让李宏宇回京一次，而天启皇帝绝对不会这样做，肯定每隔两三年都要召回李宏宇商议军国大事，让李宏宇在京辅佐一段时间，使得李宏宇人尽其才。

    “皇上，如今事态危急，不知皇上有没想过南巡？”曹化淳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躬身向崇祯皇帝说道。

    这里的南巡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曹化淳的意思是让崇祯皇帝到南京避难，与形势混乱的北方相比，南方的局势更加安定，南京也有着十余万明军可用。

    崇祯皇帝闻言微微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得不说现在到南京避难是一个最佳的选择，可他身为堂堂的天子就这么去了南京岂不是颜面尽失？

    “皇上，如今形势危急，京城人心思变，皇上不可居于险境，还是早做定夺为好。”曹化淳见崇祯皇帝有所犹豫，不由得开口恳请道，天知道这京城能守多久？

    “此事朕自有决断。”崇祯皇帝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现在明军还被挡在居庸关，如果他提出南巡的话势必会影响军心，而且朝中的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

    毕竟，自永乐皇帝定都北京以来，还从没有哪个皇帝逃离北京道南京避难的，即便是土木堡之战后，面对来势汹汹的蒙古瓦剌部，继任的景泰皇帝在于谦等大臣的辅佐下固守京城。

    况且，朝廷的文武大员基业都在北京城，自然也不希望崇祯皇帝放弃，否则他们的家业可就要全毁了。

    另外，崇祯皇帝还要担心路上会不会被追赶的大顺军追上，皇上出行可不比普通人，有着严格的制式，行军速度能快了才怪。

    所以，南巡之事牵连甚广，崇祯皇帝要想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再者说了，虽说李自成率领大顺军打到了居庸关，距离京城近在咫尺，但是大明在南方还有不少军队，京城也城高墙厚兵力众多，一旦坚守大顺军无可奈何。

    “禀皇上，大事不好了，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投向了李闯叛逆，现在李闯匪军已经向京城袭来。”

    崇祯皇帝正在权衡南巡的利弊时，一名内侍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惊慌地跪在地上向崇祯皇帝禀报。

    “什么？”崇祯皇帝闻言顿时怔在了那里，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神色，万万想不到杜之秩和唐通竟然会投降大顺军。

    要知道居庸关是京城抵挡大顺军的最后一道关隘，一旦居庸关失陷，那么大顺军将会一马平川地直抵京城。

    “无耻小人，无耻小人！”经过最初的错愕，崇祯皇帝回过神来，用力一拍桌面后站起身，面色铁青地说道，如此一来等于把京城拱手送到了李自成的面前。

    “禁军呢？朕派到居庸关的禁军呢？”随后，崇祯皇帝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瞪着那名报讯的内侍喝问道。

    自从宣府和大同守将投降大顺军后，崇祯皇帝为了加强居庸关的防护，把城外禁军大营的两万禁军调到了居庸关防守，这可是他手里最后剩下的军事力量。

    两年前的松锦大战，禁军折损兵力近一半，由于禁军挑选人员非常严格，所以现在只恢复了两万人的编制。

    崇祯皇帝不相信禁军也会跟着杜之秩和唐通等人叛变，难道禁军被大顺军给消灭了不成？

    “回皇上，杜之秩和唐通伪造圣旨，把禁军调去了紫荆关，然后开关投向了李闯匪军。”那名内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色紧张地答道。

    “可恶！”崇祯皇帝闻言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早知道他就让禁军留在京城固守，现在可好，禁军被骗去了紫荆关，无法及时回援京城。

    “快，紧闭城门，召集各部院大员前来议事。”随后，崇祯皇帝面色阴沉地吩咐道，他现在恨不得把杜之秩和唐通千刀万剐。

    “诸位爱卿可有何退敌良策？”等京城的文武大员来到乾清宫后，崇祯皇帝把居庸关失陷的消息告诉了众人，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

    得知杜之秩和唐通竟然投敌，现场的文武大臣莫不面露惊恐的神色，他们原本还指望着居庸关挡住李自成的大顺军，未曾想大顺军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拿下了居庸关，如此一来京城岂不危矣。

    “皇上，事态危急，请皇上速速南狩！”经过最初的错愕，一名瘦高个大臣向崇祯皇帝一躬身，急声说道。

    南狩与南巡的意思一样，都是让崇祯皇帝到南京城去，免得陷入险境。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现在是与匪军交战的关键时刻，皇上一走势必导致军心不稳。”随后，另外一名壮实大臣表达了不同的意见，“况且，一旦被匪军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京城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死地，皇上只要轻车简从，匪军岂能追上？”瘦高个大臣闻言顿时开始反驳道。

    “现在南京勤王之师就在路上，只要咱们固守京城，等勤王之师一至危局即可解开！”壮实大臣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你让皇上出城，居心何在？”

    “本官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你休要羞辱本官！”瘦高个大臣顿时怒了，指着那名壮实大臣呵斥道。

    “应该即刻南狩，皇上坐镇南京指挥全局。”

    “不能走，路上出了岔子谁能担起这个责任？”

    ……

    随着瘦高个大臣和壮实大臣怒目而视，现场的大臣们立刻分成了支持两人的两派，相互间争吵不休，使得乾清宫大殿里顿时成为了一个吵闹的菜市场。

    崇祯皇帝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心情失落到了极点，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些大臣还有心思打嘴仗？

    “禀皇上，李闯匪军已经抵达城外。”就在那些大臣们喋喋不休地争吵时，一名内侍快步走进大殿，尖着嗓子向崇祯皇帝禀报。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先前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这一下，两派大臣也不用再争了，崇祯皇帝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崇祯皇帝随即起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与其听那些大臣们争吵不如出去透透气，反正那些人也不会拿出什么有用的主意来。

    现场的众臣纷纷躬身恭送崇祯皇帝，等崇祯皇帝走后一哄而散，三五成群地走出了乾清宫大殿，低声议论着京城被围一事。

    “唉，好好的江山为何成了这般模样，难道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惩罚于朕？”

    午夜时分，崇祯皇帝来到乾清宫内的一座凉亭，仰望着天上的星辰淡淡地叹道，他不可谓不勤政，可为何大明却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那些人只会阳奉阴违，争权夺利，欺上瞒下，误国，误国呀！”随后，崇祯面色一寒，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口中的“那些人”自然指的是那些在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的文武大臣。

    “皇上，若忠贤在，时事必不至此！”听了崇祯皇帝的这句感慨，躬身立在一旁的曹化淳不由得开口说道。

    “魏忠贤！”崇祯皇帝的脸色顿时就是一黯，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曾经被他深恶痛绝的“权宦”来。

    当年，年轻气盛的崇祯皇帝一是受到了东林党官员的蒙蔽认为有着“九千岁”称号的魏忠贤是一个祸害，二来他太过自负认为能驾驭东林党和朝臣，故而最终杀了魏忠贤来安抚东林党。

    可如今看来崇祯皇帝确实是错了，魏忠贤死后全国商税骤减，使得崇祯皇帝不得不加收田赋，进而导致百姓怨声载道，造反迭起。

    要是魏忠贤在的话，百姓的日子虽苦但也不至于到要起来造反的地步，朝中的文武官员也不敢肆意欺瞒他。

    “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崇祯皇帝的口中缓缓说出了八个字，他想到了天启皇帝临终前叮嘱他的事情，要他重用魏忠贤。

    以前，崇祯皇帝还不能理解这八个字的意思，以为天启皇帝是要给魏忠贤谋一条后路。

    可现在他明白了过来，朝臣们越是恨魏忠贤那么意味着他们对魏忠贤越忌惮，魏忠贤就是一把对付朝臣的利刃，唯有其才能降服朝堂上那些奸诈的文武官员，进而使得皇帝的政令顺利执行，确保大明的利益。

    说实话，如果崇祯皇帝身边有魏忠贤这样的宦官，那么局势不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可惜，崇祯皇帝不是天启皇帝，没有天启皇帝的心胸和魄力，更没有天启皇帝的眼光，导致了今日的危局。

    “传令下去，收殓魏忠贤的尸骨，好生安葬！”

    沉吟了一下，崇祯皇帝面无表情地向曹化淳吩咐道，他现在后悔杀魏忠贤，虽然魏忠贤是东林党口中的奸臣，但对皇帝而言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奴才这就去办。”曹化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高声应道。

    “内外诸臣误我，内外诸臣误我！”崇祯皇帝随后望向了漫天的星辰，捶了一下胸口神色悲愤地说道，他是一个勤政的君王，可满朝大臣却不是治世的臣子，心中感到万分懊恼。

    两天后，李自成亲自率军抵达了北京城，下令围城的大顺军攻打北京内城的平则门和西直门，以及外城的彰义门。

    结果到了晚上，广宁门的守将为了能在大顺军谋得一个好前程竟然开城投敌，放大顺军进入。

    至此北京城的外城失陷，内城失去了外城的屏障，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打下外城后，李自成派了一名使者前去见崇祯皇帝，提出了停战的条件。

    这名使者是在昌平投降李自成的守城太监杜勋，给崇祯皇帝带来了李自成的条件，李自成要割据西北为王以及百万两的奖赏，这样一来李自成不仅退兵而且还会帮着明军消灭其他的农民军，甚至出关攻打后金。

    对于李自成的这个提议，崇祯皇帝一时间难以决断，能达成这个协议固然可以解了京城之围，但签署这种城下之盟他的天子颜面何在？大明的颜面何存？

    因此，崇祯皇帝并没有答应杜勋，他毕竟是大明的天子，岂可做出那种有辱大明威严的事情来？

    如果李自成在居庸关外提出这么个条件，那么崇祯皇帝还可能答应，毕竟有居庸关挡着给了崇祯皇帝一个台阶下。

    可如今李自成的大顺军都杀到了家门口，崇祯皇帝要是签了这个盟约岂不是成为了千古笑柄？

    李自成本以为崇祯皇帝会答应他的这个提议，这样一来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可惜他忽视了崇祯皇帝的自尊心，岂会签署这种颜面尽失的城下之盟？

    本书还有十多章就会完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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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 帝王陌路

﻿    崇祯十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就在崇祯皇帝拒绝了李自成提议的当天晚上，镇守京城内城正门正阳门的兵部尚书张缙彦在凌晨时分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城外的大顺军刘宗敏所部进城，内城正式失陷。

    大顺军进入内城后，立刻跟内城的明军爆发了激战，喊声阵阵，火光冲天，虽说现在局势危急但并非所有的明军都贪生怕死，有些人还是效忠大明的。

    崇祯皇帝此时刚刚入睡没多久，被内城的喊杀声惊醒，连忙穿上衣服领着王承恩出乾清宫查看。

    “皇上，不好了，匪军攻破了内城，现在正与守军交战。”刚出乾清宫，一名内侍急匆匆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向崇祯皇帝禀报。

    “****城破了？”崇祯皇帝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现在内城可是皇城的唯一屏障，一旦失陷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现在事态危急，您还是赶紧设法逃走吧。”

    不等崇祯皇帝细问，那名太监向向他磕了一个头后转身就跑，王承恩见状连喊了几声对方也没有停下来，看样子是想办法逃命去了。

    “皇上，事态危急请皇上速速离京？”王承恩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神色紧张地向面无表情的崇祯皇帝躬身恳请道。

    “去煤山！”崇祯皇帝的眉头皱了皱，抬步向位于皇城北部的景山行去，煤山是皇城的最高点，可以一览内城的情形。

    等上了煤山，崇祯皇帝定睛向内城方向一望，顿时面露黯然的神色，只见内城火光冲天，喊杀声阵阵，炮声隆隆作响，一派激战的景象。

    见此情形崇祯皇帝不禁仰天长叹，泪如雨下，看来大顺军果真是攻下了内城，这意味着过不了多久紫禁城也会失陷，成为大顺军的地盘，京城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随后，崇祯皇帝急匆匆回到乾清宫开始准备后事，亲手写下给内阁的谕旨，命成国公朱纯臣辅佐东宫太子，提督内外军务。

    换句话而言，崇祯皇帝把太子托付给了成国公，希望成国公能带太子逃出去。

    不仅如此，崇祯皇帝还把其余两子，即定王和永王托付给了京中的勋贵，并且亲自写下了谕旨，希望那些勋贵能护送他们离京，到南京继位，以延续大明正统的血脉。

    写完了谕旨后，崇祯皇帝命身边的宦官将谕旨送往内阁，由内阁下发给选定的勋贵。

    可让崇祯皇帝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前去送谕旨的内侍很快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说内阁已经空无一人，无人送传谕旨。

    崇祯皇帝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想到之前文武百官前呼后拥，以及群臣跪拜、山呼万岁的景象，再对比今日的凄凉，禁不住再度潸然泪下。

    既然连内阁的人都跑了一个精光，那么想必勋贵们也不会护送太子和永王、定王离开京城，于是崇祯皇帝唯有把三个儿子托付给各自的外祖父家，毕竟双方之间有着血脉亲缘，肯定会全力确保三子的安危，延续大明正统。

    此时，定王年仅十三岁，而永王十二岁，对京城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由于被吓到了所以精神显得有些紧张。

    崇祯皇帝让太子和定王和永王换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又对其仔细叮嘱了一番后让内侍把三人送走，送到他们的外祖父家。

    内侍送太子和定王、永王离开前，周皇后搂着亲身的太子和定王忍不住失声痛哭，后来又把田贵妃所生的永王也搂在了怀里，母子四人哭得一塌糊涂。

    “皇后，如今大势已去，你作为大明国母应当自尽，免受匪人羞辱。”

    等太子三人被送走后，崇祯皇帝望了一眼哭得双目通红的周皇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是周皇后被大顺军的士兵给玷污了，那么大明的颜面可就没了，他也不好向列祖列宗交代。

    “皇上，如果当日你听臣妾的一句劝南迁金陵，何至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天命难违，天命难违呀！”

    周皇后闻言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向崇祯皇帝一躬身后说道，“今日臣妾能为大明社稷殉身，虽死无憾，皇上保重，来生再见。”

    说完，周皇后哭着回坤宁自缢，她乃大明皇后，就是死也要死在坤宁宫里。

    早在宣府明军投降大顺军时，周皇后就劝崇祯皇帝南迁，可被崇祯皇帝拒绝，倘若崇祯皇帝听了周皇后之言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要以身殉国的田地。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周皇后也挺多埋怨崇祯皇帝一两句，于事无补。

    “皇城很快就会被攻破，尔等身为大明妃嫔不能落到闯贼的手里，以保全名节和列祖列宗的礼制。”

    崇祯皇帝神色黯然地望着离开的周皇后，心中浮起一股歉意，暗自叹了一口气后让内侍拿来了一些白绫，向身边哭哭啼啼的袁贵妃以及诸妃嫔挥了挥手后说道，“自尽吧！”

    “皇上保重！”袁贵妃闻言哭着从内侍手里拿过一条白绫，向崇祯皇帝一躬身后捧着白绫离开。

    其余的妃嫔也都哭着捧着白绫走了，前去找地方自尽，她们是皇帝的女人岂能被匪人给****了？

    “唉！”崇祯皇帝叹了一口气，随后双目寒光一闪，咬着牙向一旁的王承恩说道，“去，把公主们召来！”

    “皇上，公主们还小，不如把她们混在宫女中出宫，或许能保得一命。”王承恩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他跟在崇祯皇帝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崇祯皇帝想要做什么，想要开口阻止。

    “她们身为皇家之人，是万万不能落入匪人之手，与其苟延残喘被人****，不如死了痛快。”崇祯皇帝闻言脸色变了变，最终摇了摇头，抽出手里的宝剑神情冷峻地说道，“朕会亲自送她们一程。”

    王承恩见状知道崇祯皇帝心意已决，唯有在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吩咐内侍把几位公主带来。

    “对了，你派人告诉懿安皇后，皇城将破，让懿安皇后保全名节。”望着离开的内侍，崇祯皇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吩咐王承恩。

    他口中的“懿安皇后”指的是天启皇帝的皇后张嫣，崇祯皇帝登基后张嫣依旧住在皇宫里，是崇祯皇帝的皇嫂，崇祯皇帝对其尊敬有加。

    虽然张嫣已经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是一位天下少有的美女，一旦落进大顺军的士兵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故而崇祯皇帝必须要让张嫣去死。

    王承恩挥了一下手，一名内侍就飞奔着向张嫣传旨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身是血的崇祯皇帝换上了一身便装，领着王承恩与二三十名身穿便装的内侍骑马出了东华门，准备趁着夜色突围，此时此刻他能信任的人也唯有身边的内侍。

    崇祯皇帝身上的血是他的嫔妃和公主们的，为了不使得她们落尽匪军的手中他亲自杀了她们。

    考虑到镇守朝阳门的是成国公朱纯臣，因此崇祯皇帝决定从朝阳门突围，有朱纯臣率军护送的话更容易摆脱大顺军的追击。

    然而，令崇祯皇帝感到震惊的是，朱纯臣在得知他前来后竟然宣称他是假冒的，让城门楼上的明军士兵乱箭将其射退。

    崇祯皇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朱纯臣是有了投降大顺军的心思，这才不放他离开，如果不是朱纯臣心里还有顾忌的话恐怕要下令擒拿于他。

    见朝阳门无法出城，崇祯皇帝于是转向安定门，想从安定门出城。

    安定门的守军此时已经四处逃散，空无一人，不过他们没有打开城门投敌，安定门被用铁链牢牢锁住。

    虽然这样做使得大顺军无法攻破城门，但崇祯皇帝也没办法出去，内侍们想尽了办法都无法打开那些铁链，用斧头强劈也无济于事。

    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已经是拂晓时分，天边已经放亮。

    “回宫！”

    崇祯皇帝望了一眼天边的晨曦，知道大势已去，现在失去了夜色的掩护，就是劈开了城门那么只要他们一出城就会被城外的大顺军发现，因此神色黯然地下达了命令。

    王承恩也是一脸的失望，崇祯皇帝离开京城还有一线生机，如今被困在城里那么必死无疑，心中不由得恨起了成国公朱纯臣，崇祯皇帝待其可不薄，没成想其竟然断了崇祯皇帝的生路。

    “去太和殿！”

    进入皇城后，本来应该回乾清宫的崇祯皇帝路上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拉马的缰绳后掉头飞奔而去。

    “太和殿？”王承恩闻言顿时面露诧异的神色，不知道崇祯皇帝此举何意。

    等到了太和殿前，崇祯皇帝登上了景阳楼，亲自撞响了景阳钟，按照定制，景阳钟一响文武百官早朝议事。

    事到如今天启皇帝还有些不死心，想要召集内城里的文武官员前来太和殿商议突围的事情，说不定能逃过这一劫。

    然而，让崇祯皇帝感到失望的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一名官员前来太和殿。

    “诸臣误朕也，国君死社稷，二百七十七年之天下，一旦弃之，皆为奸臣所误，以至于此。”

    端坐在太和殿龙椅上的崇祯皇帝知道没人会来了，神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些整日把忠君报国挂在嘴边的臣子们现在一个个躲在家里不敢上朝，想想就可笑。

    此时，崇祯皇帝已经是万念俱灰，神色茫然地走出了太和殿，漫无目的前行，沿途到处是四处逃散的宫女和内侍，带着从皇宫里偷来的大包小包的财物，见到崇祯皇帝后纷纷跑开了。

    虽然现在情势危急，但崇祯皇帝再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天子，那些内侍和宫女自然心存畏惧。

    崇祯皇帝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管这种事情，踉踉跄跄地出了紫禁城，不知不觉地登上了煤山。

    当崇祯皇帝回过神时，他已经在煤山山顶的寿皇亭，长发披散，神色沮丧，狼狈不堪。

    此时，跟在崇祯皇帝身边的人只剩下他的贴身内侍王承恩，其余人已经不知踪影。

    在寿皇亭举目远望，可以清晰地看见内城的战事已经结束，这意味着大顺军队已经控制了内城，这下他是插翅也难逃了。

    而且，尤为令崇祯皇帝感到讽刺的是，当年出于象征江山永固而堆筑的煤山，竟然成了他的葬身之地，恐怕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都不会想到。

    “你我君仆情义今日已经完结，逃命去吧！”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崇祯皇帝伸手解下了衣带，将它系在了寿皇亭下的一棵枯树的树枝上，然后向跟在身边的王承恩说道。

    王承恩闻言顿时跪了下去，老泪纵横，他自然清楚崇祯皇帝要做什么。

    崇祯皇帝望了王承恩一眼后摇了摇头，随即自缢而亡，如今京城已破他这个大明天子自然要以死殉国，难道要成为大顺军的阶下囚，他可无法忍受这份羞辱。

    “皇上！”

    等崇祯皇帝的身体逐渐不再动弹变得僵硬，王承恩哭着将其从树上解下来，平躺着安放在了寿皇厅里，然后在另外一棵树上上吊自尽追随崇祯皇帝而去。

    统治天下两百余年的大明王朝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历史掀开了新的篇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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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 闯王进京

﻿    六月二十五日，京城的文武百官齐聚正阳门外，恭迎大顺皇帝李自成进京。

    此时，京城已经被大顺军队控制，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仅文武官员，京城的百姓们也纷纷涌到路边看热闹，欢迎李自成，“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歌谣可是深入民心，使得大顺军队走到哪里都受到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至于失踪的崇祯皇帝，京城里恐怕已经没什么人能记得了。

    “来了，来了！”

    就在人们在那里七嘴八舌议论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指着远处的路面高声喊道。

    “闯王，闯王，闯王……”百姓们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纷纷举起手臂欢呼了起来，仿佛看见了一个救星般。

    毕竟，崇祯皇帝执政这些年税务日渐加重，百姓们生活变得困苦，导致人心思变，把过好日子的希望寄托在了李自称的身上。

    呼啦一下，城外的文武百官纷纷跪了下去，跪迎李自成的到来，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承认自己是大顺王朝的臣子，至于大明，早就随着崇祯皇帝的失踪而烟消云散。

    说起来也是可笑，由于京城的局势太过换乱，虽然大顺的士兵搜查了紫禁城的每一个房间和可能藏身的地方但还是没能发现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想到崇祯皇帝会去煤山，还以为他藏在了京城的某个人家家中。

    因此，京城现在被大顺军严密封锁，许进不许出，在没找到崇祯皇帝和太子、永王、定王之前禁止自由进出，以免其混在百姓中逃走。

    随着远处队伍的到来，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骑着马，在一众大顺将领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而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意气风发。

    他就是大顺皇帝李自成，不过人们通常还是习惯称其为“闯王”，这个称号在以前可是代表着叛逆，而现在则是百姓们的希望。

    “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等李自成来到近前，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纷纷山呼万岁。

    “诸位卿家平身。”李自成瞅了一眼那些以头触地万分恭敬的文武大臣，嘴角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随后笑着虚空向上抬了一下手。

    就在十几年前，他还要高高仰望这些朝中的文武大员，可是如今这些人却都拜倒在了他的脚下，这种感觉实在是无比畅快。

    “谢陛下！”文武百官闻言道谢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垂首躬立在那里。

    “陛下，请入城。”内阁首辅魏藻德上前一步，躬身开口说道，身为大明的内阁首辅，他是现场文武百官中级别最高的一位，理应由他来领头欢迎李自成入城。

    “入城之前，朕要约法三章！”

    李自成没有进城，而是环视了一眼四周后抽出腰间的长剑高声说道，“无论是谁，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

    “闯王万岁！”听闻此言，现场的百姓顿时沸腾了起来，纷纷齐声高呼道，如此一来他们的安全和利益就能得到保障。

    随后，李自成插回长剑，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内城，径直往皇城而去。

    “快看，那名红衣女子好美呀！”

    “英姿飒爽，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看上去好像是为女将军。”

    ……

    很快，人们就被跟在李自成身后将领中的一名身穿劲装的红衣女子说道，容貌俏丽，英气逼人，在那些男人中间非常显眼醒目。

    “听说大顺军中有一位名叫红娘子的女将军，喜欢穿红衣，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奇女子，莫非她就是那名红娘子？”

    就在人们私下里议论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点出了那名红衣劲装女子的身份。

    “红娘子？”听闻此言，人们纷纷再度望向了那名红衣劲装女子，没想到其竟然是一位纵横疆场的女将军。

    李自成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进了太和殿，坐在了太和殿的龙椅上，神色幸福地抚摸着龙椅的扶手，在以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君临金銮殿。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主，臣恳请皇上登基为帝，执掌江山。”立在殿前原大明众臣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内阁首辅魏藻德上前一步，躬身恳请道。

    “请皇上登基。”随后，原大明的文武官员不约而同地开口恳请道。

    “大哥，如今明廷已灭，这天下是您的了。”见那些原大明的官员纷纷开口劝进，一名立在大顺军将领前方的粗壮大汉顿时笑了起来，高声向李自成说道。

    能在这种场合喊李自成“大哥”的人，那么自然是他的同乡兄弟刘宗敏，李自成最为信任和依仗的手下，大顺军的统兵大将。

    “请闯王登基，一承大统。”随着刘宗敏的表态，那些大顺军的将领们纷纷开口说道。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李自成登基，一名立在刘宗敏身后，与红娘子并排而立的白衣年轻文士则皱起了眉头，并没有附和此事。

    “如今大明气数未尽，此事容后再议。”

    李自成的眼前亮了一下，随后向大殿上的众人挥了挥手，高声说道，“诸位这些天来辛苦了，朕已经让人准备了酒宴，咱们今晚不醉无归！”

    听闻此言，那名白衣文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总算李自成的头脑还算清醒，没有贸然登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起来，包括李自成在内，大顺军的将士在誓师东征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能打进北京城，只想稳固大顺在西南的政权。

    谁成想一路行来，沿途的明军竟然纷纷不战而降，使得大顺军稀里糊涂地就进了北京城。

    虽然打进了北京城，但这并不意味着李自成就执掌了天下，现在大明北有虎视眈眈的满清，距离京城咫尺之遥的山海关还有数万将士，南方依旧在明朝的统治中，李自成要想坐天下必须要解决这些麻烦。

    因此，在此之前李自成都不宜称帝，否则会受到猛烈的反抗，得不偿失，即便称帝也很难坐稳。

    归根结底，大顺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其根基在西北，虽然东征攻占了不少土地但尚未真正掌控，这些都是隐患。

    白衣文士心中感到非常欣慰，要是李自成脑子一热在太和殿登基，那么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晚上，李自成在宫里设宴，款待大顺军的将领，魏藻德等大明的重臣作陪，一副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样子。

    “妹子，听说你并不准备入住太师府，不如给刘哥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刘宗敏想到了一件事情，端着酒杯来到了红娘子的酒桌前，笑着向红娘子说道。

    “刘哥，太师府不能动，李太师不仅执掌着大明水师而且还负责海外贸易事务，如果能将其收复对我大顺将大有裨益。”

    红娘子闻言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跟刘宗敏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婉拒了刘宗敏的要求。

    “我大顺如今兵强马壮，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刘宗敏把手里酒杯的酒水喝光后，有些不屑地打着酒嗝向红娘子说道，“妹子，你太高看那个李宏宇了，不过是一个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的酸儒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如果不归顺咱们大顺，刘哥就让他脑袋搬家！”

    听闻此言，原本热闹的现场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好奇地望向了刘宗敏，魏藻德等大明重臣的而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

    李宏宇自从踏入仕途上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功，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很高，又是大明众臣之首，故而无论大顺的将领还是大明的那些重臣都不敢轻视李宏宇。

    “宗敏，你喝醉了。”李自成自然不同意刘宗敏的说法，沉吟了一下后向刘宗敏说道，“京城的宅子那么多，除了太师府你挑一间吧。”

    “谢大哥。”刘宗敏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了，于是笑了笑后向李自成一拱手，化解了现场尴尬的气氛。

    酒宴结束后，众人三五成群地谈笑着散去。

    “妹子，你为何要派人护着太师府？”白衣文士快走几步追上了红娘子，微笑着问道，他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大顺军攻进内城后，红娘子的手下把太师府保护了起来，使得其避免受到战火的波及，如果搁在以往红娘子绝对不会这样做。

    “李兄，实不相瞒，李太师对我父母有大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遭殃。”红娘子闻言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出了实情。

    “原来是这样。”白衣文士闻言微微颔首，这一下就能解释通了，而李宏宇做过不少善事，红娘子的父母受到恩惠也就并不稀奇。

    “李兄，听说崇祯皇帝已经调李太师率水师进京勤王，咱们会跟他打起来吗？”随后，红娘子放慢了脚步，不无担忧地问向了白衣文士，她并不想跟李宏宇交战。

    “世事难料呀，李太师一向忠于大明，很难与咱们大顺相处。”白衣文士闻言沉吟了一下，颇为无奈地说道，他也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因为他根本就无法摸透李宏宇的心思。

    红娘子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李宏宇可是大明公认的为国为民的好官，又是她的恩人，她自然不愿意与李宏宇生死相搏。

    第二天，京城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李自成忽然下令处决了投降的成国公朱纯臣，事前没有一丁点儿的征兆，理由是意图谋反。

    原来，李自成的贴身侍卫在太和殿发现了一份圣旨，圣旨是崇祯皇帝亲自拟写的，让成国公朱纯臣辅佐东宫太子。

    李自成得到那份圣旨后大为恼火，不由得怀疑朱纯臣的动机，毕竟崇祯皇帝和太子、定王、代王依旧下落不明，很可能与朱纯臣有关。

    因此，李自成下令逮捕了朱纯臣，对其严刑拷打后没有得到丝毫哟用的消息，于是就将其处死，以儆效尤。

    可怜的朱纯臣原本以为投靠大顺后受到重用，毕竟他把企图抬走的崇祯皇帝挡在了正阳门外，要不然崇祯皇帝可就跑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悲惨结局。

    与此同时，李自成在全城贴出了告示，凡是藏匿崇祯皇帝和太子、定王、代王的人，一经查证立刻满门抄斩。

    随着大顺军抓紧对崇祯皇帝和太子等人的搜查，京城的气氛再度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大顺士兵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那些大明勋贵的家里是搜查的重点。

    结果，就在李自成的告示贴出来不久，周皇后的老爹周奎以及田贵妃的父亲田弘就相继把藏在家里的太子、定王和代王交了出来，现在大明朝已经完了，两人可不想被牵连到全家被处死。

    李自成没有杀太子、定王和代王，而是将三人软禁了起来，以备后用，对大明那些统兵的将领和地方官吏是一种威慑。

    就在李自成有心崇祯皇帝逃走时，有人终于发现了死在煤山上的崇祯皇帝的尸体，衣服里有一封崇祯皇帝的亲笔信，上书：

    “朕自登基十七年，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李自成的大顺军上下从未见过崇祯皇帝，为了辨别崇祯皇帝的身份李自成将崇祯帝与周皇后的尸棺移出宫禁，在东华门示众。

    结果原大明的臣子们哭拜者三十人，拜而不哭者六十人，其余人皆睥睨过之，显得颇为冷漠，令李自成也不禁暗自感叹人情的冷暖。

    从那些哭拜尸体的臣子表现上，大顺的将领们可以确定崇祯皇帝的身份，同时也向外界正式公布了崇祯皇帝的死讯，对明军的士气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值得一提的是，崇祯皇帝的梓宫暂厝在紫禁城北面的河边，李自成战败逃离京城后当地的百姓将其合葬在田贵妃的墓中，后来满清将其棺木移葬思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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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 民心渐失

﻿    找到了崇祯皇帝的尸体后，李自成的心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入主北京城是天意而已。

    本来，大顺军这次东征只是想扩大和巩固西北的地盘，谁料一路的明军毫无斗志，使得大顺军势如破竹。

    当周遇吉在宁武关拼死抵抗使得大顺军伤亡惨重时，李自成有班师西安的意思，他已经达成了先前的战略目的，没有必要再率军前行，要知道前方还有不少明军重兵把守的关隘。

    可世事弄人，就在李自成打退堂鼓的时候，令他忌惮的大同和宣府两大集结了明军兵的军事重镇莫名其妙地送来了降表，使得李自成又决心继续东征，结果就进了北京城，一切仿佛在梦中一样。

    “皇上，我军军饷不足，如不解决恐怕军心不稳。”

    几天后，当李自成与新立的妃子窦氏在御花园赏花时，一名文官模样的中年人前来禀报道，他是牛金星，李自成身边的第一谋士，同时也是大顺军的军师。

    “堂堂的大明，其国库和内库银两加起来还不足万，真是太过可恶！”李自成闻言眉头顿时就是一皱，神色变得严重起来。

    由于李自成对外宣扬“不纳粮”，故而大顺军的军费一直都来自地主富商，并没有向百姓征税。

    大顺军年初东征时，兵力不过两万，结果进了京城后兵力已经有十余万，不少投降的明军成为了大顺军队的一员，如此一来军饷就成了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李自成原本以为攻下京城后会从皇帝的内库以及户部的国库中得到所需的军费，可进城后才发现内库和国库已经空了，要不然也不会拖着京畿地区部队的军饷不发，使得明军无心交战，让大顺军捡了一个大便宜。

    进入京城后，大顺军对皇宫尽搜无遗，又把鼎耳门环钿丝装嵌剔剥殆遍，共得银十万余量，这距离李自成给大顺军将士的军饷以及赏赐差距甚远。

    “皇上，内库和国库虽然没钱，但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可一个个富得冒油，皇上何不从他们身上下手，定能得到所需的军饷花费。”

    见李自成对军饷的事情非常恼火和担忧，牛金星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此一来就能解决部队的军饷问题。

    “可他们已经归附大顺，咱们用什么名头来要钱？”李自成闻言微微颔首，地方上的官员一个个腰缠万贯，那么京城的官员们自然不会逊色多少，随后饶有兴致地望着牛金星问道。

    “皇上，这个简单，以京城这些官员的俸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积攒出巨额的财产，咱们可以收缴他们的非法所得，追赃助饷！”牛金星早有准备，笑了笑后沉声回道。

    “追赃助饷？嗯，好，就这么办！”李自成闻言细细品味了一下，随后点头答应了下来，沉声吩咐一旁的侍卫道，“去，把汝候喊来。”

    汝候就是刘宗敏，虽然是武将但有节制文官之权，这一点儿跟大明恰恰相反，作为李自成最信任的人自然要用刘宗敏来追赃助饷了。

    “大哥，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一定让那些家伙把贪了的钱财都吐出来。”刘宗敏进宫后得知了李自成的用意后，立刻大咧咧地拍着胸口保证道，他早就看那些投降的明军官吏不顺眼了。

    “记住，只要得到军饷即可，不要乱伤无辜。”李自成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然后沉声叮嘱道，他可不想自己刚进京就搅得腥风血雨。

    “大哥放心，我知道分寸。”刘宗敏闻言笑着答道，不就是一个逼供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启禀皇上，明军总兵吴三桂派人送来了降表，向皇上称臣并献上山海关，希望皇上派人前去接收，其将退回宁远城。”

    李自成和刘宗敏、牛金星商量着追赃助饷事宜的时候，一名侍卫小跑着进来禀报，把手里拿着的一份信交给了李自成。

    “太好了！”李自成打开信一看不由得面露喜色，里面是吴三桂所写的投降书，表示臣服大顺，希望大顺能确保他妻儿老小的安全。

    京城被攻破前，崇祯皇帝曾经调吴三桂等四大总兵回援京师，只有距离京城最远的吴三桂从宁远赶了回来，其余三名总兵竟然为了自保都按兵不动，后来相继投向了李自成的大顺。

    等吴三桂抵达山海关的时候，京城已经被大顺军攻破，他只好率军驻扎在山海关静观其变，并派人监视京城的动静，希望崇祯皇帝和太子能逃出来，届时他将派兵接应。

    其实，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崇祯皇帝和太子要能逃出京城，最佳的选择就是北上躲进山海关，山海关不仅易守难攻而且还有数万精锐的大明关外雄师，足以确保两人的安全，然后走海路南下。

    非常可惜，吴三桂没能等到崇祯皇帝和太子突围，反而得到了崇祯皇帝已死，太子、代王和定王被抓的消息，这个时候大明王朝的正统继承人都在李自成的手里，吴三桂除了投降李自成的大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毕竟，吴三桂现在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北有满清大军虎视眈眈，南有大顺军磨刀霍霍，他必须做出一个抉择，李自成的大顺虽然是叛逆但始终是同族，而且对投降的文武百官颇为关照，所以他自然要投降大顺以确保自身的利益。

    吴三桂手里的数万关外明军可是大明北方军队的精锐，常年跟满清对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那些投降李自成的明军有着非常大的区别，此时有因此李自成对吴三桂颇为重视，攻下京城后就派人劝降，给吴三桂封官进爵。

    如今，吴三桂终于投降了，这使得李自成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解除了来自山海关的威胁，这样的话他在京城无疑更安全了几分。

    收到吴三桂的降书后，李自成立刻派人赶去山海关，与吴三桂商议接收事宜，心情随之大好。

    与此同时，京城的大街小巷上贴出了大顺“追赃助饷”的告示，让京城文武百官把在担任大明官员时期贪墨的钱财拿出来，大顺将把那些钱财作为平定天下的军饷以及自主百姓的资金。

    那些告示一经贴出立刻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普通百姓们对此自然是大力支持，而那些投降后正做着继续升官发财美梦的文武官员则大惊失色，惶惶不安，谁也没有想到李自成会来这么一手。

    作为追赃助饷事宜的负责人，刘宗敏为了给京城的文武百官威慑，特意命人特别赶制了一批夹棍，用来逼迫明朝的官员们交钱。

    这种夹棍上有棱，由铁钉相连，凡不从者必将夹碎其手足，不仅如此刘宗敏还命人在门口树立了两根柱子作为凌迟专用以示威吓。

    李自成给这次追赃助饷定下了一个标准，那就是大学士十万两，部院堂官七万两，科道言官五万两，六部属官三万两，翰林一万到三万两，其余官员千两。

    换句话而言，京城的那些大明官员要交足了李自成给出的定额才算过关。

    与不久前崇祯皇帝募捐时的情形一样，这一次大明的官员又纷纷开始哭穷，谁也舍不得把自己的钱财交出去。

    可跟崇祯皇帝不同的是，这次大明的官员面对的可是李自成，在李自成面前大明的那些官员都是降官，有何资格跟他讨价还价。

    尤为重要的是，大顺军现在缺少军饷，在不能向百姓征税的前提下李自成必须要拿京城里这些富得流油的官员们开刀。

    因此，在刘宗敏的命令下，大顺军的士兵开始捉拿城里的文武官员严刑拷问追赃，并且闯入那些官员的家中搜查。

    这使得原本歌舞升平的京城顿时笼罩着一股恐怖的气氛，人心惶惶。

    那些官员中识趣的人还好，见事态不妙乖乖地上交了银两，免得皮肉之苦，而大多数官员则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蒙混过关，结果被大顺的士兵施以夹棍炮烙邓酷刑，不死不休。

    即便那些交了银两的人也好不到哪里，由于家仆的告发，大顺士兵们从其家中查获了藏匿的众多银两。

    据史料记载，仅追赃助饷头五天时间，因为此事被杀的官吏以及富绅就高达数百人，京城的官员和士绅的好日子终于到了头。

    取而代之的是大顺军追赃的丰硕成果，以崇祯皇帝募捐时期两个被崇祯皇帝最为倚重但同时也最为令他失望的两个勋贵，即国丈、嘉定侯周奎，以及崇祯皇帝的表叔、武清侯李国瑞为例，就可以知道大顺军得到了多少钱财。

    武清侯是万历皇帝母亲孝定太后娘家的人，孝定太后主政时将宫里不计其数的金银宝物赏赐给了武清侯府。

    据悉，京城的几大钱庄都是李家的，李家的庄园规模堪比皇宫，可谓财大气粗。

    崇祯皇帝给李国瑞定的募捐钱数是四十万两，毕竟与周奎相比他们的亲戚关系要疏远一些。

    虽然武清侯不敢公然抗旨但却故意装穷，拆了几处闲置的旧房后说是要变卖木料砖瓦，还把家中杂器旧物摆到大街上练摊吆喝，结果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只拿出了四千两，崇祯皇帝规定数额的百分之一而已。

    崇祯皇帝为此勃然大怒，下令夺李国瑞爵禄并派锦衣卫上门催缴，没成想年事已高的李国瑞竟然在惶恐中惊吓而死，募捐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大顺军攻进京城时，武清侯府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成为了一座空宅。

    李自成下达追赃助饷的命令后，大顺的士兵在武清侯府内和李家庄园内掘地三尺，最后从李家的庄园里运走了数十车封存完好的银锭。

    至于嘉定侯周奎也没好到哪里，随着追赃助饷的进行周奎被举家被捉拿，受夹棍之刑后周奎被迫交七十万两银子。

    后来，大顺军的士兵又在周奎家的地窖搜出现银五十多万两以及珍币数十万，使得原本藏匿太子和定王的周奎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不仅勋贵们遭了殃，文官们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原内阁首辅抱着侥幸的心理陈演主动交出4万两银子，后因家仆告发大顺军的士兵又从其家地下掘得藏银数万以及其他财物。

    陈演可没有周奎那么好的运气，因为藏匿财物当即被一名大顺士兵给砍了脑袋，横死当场。

    至于内阁首辅魏藻德，虽然其对李自成是恭维有加大力巴结，但依旧没能逃脱被追赃助饷的命运，受夹棍之刑交出数万两脏银。

    不过，审问魏藻德的大顺将领不认为曾经担任过户部尚书，现在贵为内阁首辅的魏藻德只有这么点儿银子。

    说实话，数万两银子确实不少，如果搁在以往那名将领会欣然接受，可随着追赃助饷的展开，大顺军从京城的大明官员那里动辄搜到十几万两、几十万两，使得大顺军的将领们对数万两银子已经麻木了。

    因此，那名将领给魏藻德加重了刑罚，使得堂堂的内阁首辅竟然脑裂而死。

    虽然追赃助饷给大顺军带来了丰富的资金，但令李自成万万没有想到，他原本只是想从那些文武百官那里筹集军饷，但事态逐渐失控，一发不可收拾。

    京城不仅有许多高官显贵，还有众多的富商大贾，百姓们也比别的地方富裕。

    所以，随着追赃助饷的行为越来越血腥，大顺军的士兵们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一些士兵开始趁机在城里烧杀劫掠，进而影响到了大顺全军，使得大顺的士兵开始公然在京城里劫掠，杀人放火，***女。

    城里的百姓原本以为李自成进城时的约法三章能确保他们的安全，而且追赃助饷也跟他们没有关系，可以过上安稳的好日子，谁成想会受到大顺军士兵的烧杀抢掠，一时间京城惨云愁雾，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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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 御驾亲征

﻿    面对京城里逐渐变得失控的局势，大顺军的一些官员和将领不由得表达了担忧，毕竟大顺军要想在北京城坐稳江山首先要得到百姓们的拥护，可如今百姓们却受到了大顺士兵的侵害。

    不仅如此，原本对大明官员的追赃已经演变成为了对官员富绅的抄家，径直将他们的财产给夺去，令那些人是欲哭无泪，一筹莫展，稍有反抗就会被一刀砍死。

    这个时候那些官员不由得怀念起了大明的好处来，至少崇祯皇帝不会强行掠夺他们的财产，更不会无缘无故地要了他们的性命。

    百姓们对大顺的欢迎和期望便成为恐惧和痛恨，被那些失控的大顺军士兵祸害很深，巴不得南方的明军打过来灭了大顺军。

    短短十余天，笼罩在北京城的气氛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大顺军由救星成为了魔星，京城的官员百姓无不对其痛恨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在这些日子里，不仅追赃助饷收获丰厚，大顺的士兵们也从民间搜刮了不少钱财，可谓赚了一个盆满钵满，皆大欢喜。

    这天，乾清宫。

    “大哥，你猜猜，咱们这些天一共追了多少脏银？”李自成正在翻看手里的战报时，刘宗敏兴冲冲地进了门，意气风发地说道。

    “多少？”李自成见状微微一笑，从刘宗敏的反应上他知道肯定收获丰厚。

    “七千万两，所有的财物加起来竟然有七千万两之巨，想不到京城的这些狗官竟然会如此之富！”刘宗敏冲着李自成伸出了七根手指，不无感慨地说道，他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钱财。

    “七千万两？”李自成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双目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钱。

    “大哥，这些钱足够咱们平定天下了。”刘宗敏神色兴奋地望着李自成，有了这些钱以后就不用担心军饷了。

    “速速派人，把这些财物运回西京！”李自成放下手里的战报，沉声吩咐刘宗敏，西北才是大顺的地盘，这些钱留在京城并不安全，还是运回西安的好。

    “好嘞，我这就派人去办此事。”刘宗敏笑着答应了下来，心情显得非常好。

    “皇上，红娘子、李岩大人和宋献策大人前来觐见。”就在这时，一名卫兵进门，躬身向李自成禀报道。

    在大顺军中，能自由进出李自成房间的人也唯有深受其信任的刘宗敏，其余人都要先行禀报。

    “让他们进来。”李自成闻言微微颔首，有些好奇三人为何一同前来拜见。

    “臣红娘子拜见皇上！”

    “臣李岩拜见皇上！”

    “臣宋献策拜见皇上！”

    很快，红娘子、白衣文士和一名蓝衣文士就进了殿门，来到李自成面前拱手行礼，由于李自成年初才在西安登基称帝，故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否则红娘子三人是要下跪磕头的。

    “妹子，你怎么想到进攻来看朕了。”李自成笑着望着红娘子说道，红娘子与他的正妻高桂英关系甚好，情同姐妹，故而他也汗红娘子“妹子”。

    说起来，虽然李自成现在权势无双，但他的家庭关系却显得比较糟糕，两任妻子都与人私通，一个被他杀了，另外一个投降了明军，高桂英是他的第三任妻子。

    “皇上，近来城里的局势混乱，出现了不少劫掠之事，以至于民心惶惶，还望皇上能约束军纪，安抚民心。”

    红娘子向李自成一拱手，沉声说道，她本不想管这件事情可京城的局势实在太过糟糕她根本就看不下去。

    “有这种事？”李自成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由得望向了一旁立着的刘宗敏，刘宗敏负责京城的治安事务。

    “妹子，那些大明的狗官是贱骨头，不给他们一点儿厉害他们根本不会把贪了的赃物吐出来。”

    刘宗敏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向红娘子说道，“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别说抄家了，就是杀了他们也不足平民愤。”

    “皇上，听闻辽东总兵吴三桂的家里也被抄了，如今吴三桂手握数万精锐的关辽军，不宜将其激怒。”红娘子刚要说些什么，立在她身旁的白衣文士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忧心忡忡地望着李自成，他是李自成手下的谋士李岩。

    “皇上，吴三桂在关外经营多年，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将其收服，还是不动他的家眷为好。”随后，那名蓝衣文士也开口向李自成劝道，他是李自成的另外一名谋士宋献策。

    “吴三桂的家被抄了？”李自成这下觉得有些意外，不由得望向了刘宗敏，没想到刘宗敏会拿吴三桂开刀。

    “大哥，吴三桂是大明的臣子，自然也在这次的追赃助饷范围内，他既然已投降我大顺自然要按照大顺的规矩来。”

    刘宗敏没有否认，闻言点了点头后不以为意地说道，“况且，如果城里的文武官员都盯着吴家，如果不拿吴家开刀的话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顽抗到底，那样的话死的人将更多。”

    李自成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刘宗敏虽然在吴三桂的事情上做的颇为不妥，但不得不说他这样也是为了大顺。

    “皇上，臣担心吴三桂知晓京城的事情后会生变，因此请皇上早日派人接受关外明军，带吴三桂来京。”李岩见状知道李自成并不想追究此事，于是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后开口奏请道。

    “传旨，明日派军接收宁远明军，传吴三桂进京觐见！”李自成闻言微微颔首，沉声下达了命令，如此看来吴三桂确实是个麻烦。

    “启禀皇上，吴三桂昨晚率军偷袭了山海关，杀死守关的将领后占据了山海关。”

    李自成的话音刚落，一名卫兵就急匆匆地进了殿门，高声禀报道。

    “什么？”听闻此言李自成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吴三桂竟然夺回了山海关，更没料到守关的大顺将领如此不济被吴三桂轻易夺关。

    其实，自从攻下京城后，大顺军上下就弥漫着骄傲懈怠的氛围，认为已经夺得了填下，南方的明军、北方的满清以及张献忠农民军都不足为惧。

    故而大顺军从将军到士兵的思想都非常松懈，终日寻欢作乐，喝得醉醺醺。

    李自成派了一万多大顺军接收山海关，由于山海关乃天下第一雄关，易守难攻，一万多人足以挡住敌人的进攻，静待京城的援军。

    可谁成想驻守关内的大顺军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吴三桂事先派人进入关内当做内应，里外夹攻轻而易举地夺回了山海关，斩杀了喝醉酒睡梦中的守将。

    红娘子和李艳、宋献策三人闻言大惊失色，刘宗敏也面露愕然的神色，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山海关竟然就这么丢了。

    “大哥，既然吴三桂找死，那么我愿意领军前去攻打，砍了他的首级献给大哥。”经过最初的错愕后，刘宗敏向李自成一拱手，豪气无比地请战。

    自从东征以来，除了在宁武关遇到抵抗外，包括大同、宣府和居庸关这些明军重兵镇守的城池关卡都望风而降，这自然使得包括刘宗敏在内的大顺军将领轻视明军的战斗力。

    “吴三桂也算是大明的名将，手里又有数万兵力，这次朕要御驾亲征，一举将其歼灭。”李自成闻言沉吟了一下，沉声向刘宗敏说道，“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不日随朕出征！”

    “遵命！”刘宗敏精神一振，冲着李自成一拱手后高声喝道。

    红娘子和李岩、宋献策三人随即也向李自成躬身行礼，准备出战的相关事宜，至于京城的治安情况自然也就被推到了一边。

    “李兄，你刚才为何阻止我？京城的局势倘若再乱下去的话咱们大顺可就失了民心！”离开皇宫后，红娘子不由得问向了李岩，刚才李岩很显然阻止了她提及京城的乱局。

    “妹子，李兄这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闯王的默许刘宗敏敢这样做？”听闻此言，立在一旁的宋献策顿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向红娘子说道。

    “可是如此一来咱们就没了民心，以后如何在京城坐镇？”红娘子闻言柳眉顿时就是一蹙，神色担忧地问道。

    “妹子，难道你还没看出来，皇上的心思并不在北京而在西京，北京虽好但却是是非之地，西京才是我大顺的根基所在。”

    宋献策笑着望着红娘子，“妹子，如今大明已亡，你的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难道要我们李兄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宋兄，你又拿妹子说笑了，妹子曾经说过了，天下太平之日就是妹子成亲之时。”

    红娘子闻言脸颊不由得一红，望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的李岩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她当然知道李岩对她的情义，可她却对李岩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将其与宋献策一样当成兄长。

    李岩闻言顿时神色一黯，他与红娘子从河南举事起就在一起并肩作战，自然清楚红娘子的性格，红娘子这是婉拒了他。

    “唉！”宋献策闻言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他想撮合红娘子和李岩的念头看样子要付诸东流。

    在他看来红娘子和李岩男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应成为一段姻缘佳话，岂料红娘子却对李岩没有男女之情，实在是令人感到惋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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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 兵败山海关

﻿    七月中旬，李自成自北京城誓师，率领十余万大顺军浩浩荡荡地北上山海关，准备一举歼灭吴三桂，平定京城北部的战端。

    为了安抚京城的官员和百姓，李自成下令在京城贴出告示，言明：“明朝天数未尽，人思效忠，定于本月三十日立东宫为皇帝，改元义兴元年。”

    由于吴三桂手中握有数万精锐的关辽部队，因此李自成还打着招安的念头，为此特意带上了太子朱慈烺和吴三桂的老爹吴襄随军同行。

    吴襄的头上缠着绷带，乘坐着一辆驴车，衣冠不整，模样狼狈，神色憔悴，为了护住吴家的财产他曾经与抄家的大顺将领发生了争论，言明其子就是吴三桂，可结果被一顿暴揍，也着实可怜。

    李自成一出城山海关的吴三桂就得到了消息，立刻召集将领们来议事，商议对策。

    由于战况严峻，议事大厅里一派沉寂，将领们纷纷缄口不语。

    满清的摄政王多尔衮已经率领十万大军进驻到了宁远城，由于吴三桂带走了宁远的大部分兵力，故而宁远城只剩下数千守军，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皇太极已经于崇祯十六年病逝，在大贝勒、礼亲王代善的支持下，皇太极的九子福临继位，改元顺治，睿亲王多尔衮为摄政王，执掌满清军政大权，荣享无限。

    这使得山海关的明军腹背受敌，北军清军，南有大顺，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夹芯饼干。

    “诸位，此番闯逆来犯，是战还是和？”吴三桂扫了一眼现场的将领们，沉声问道。

    “总禀大人，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一名将领闻言望向了吴三桂，沉声说道。

    “对，总兵大人说怎样做就怎样做！”现场的将领们随即开口附和着。

    “诸位，现在势态危急，即便咱们击败了闯逆那么肯定也伤亡惨重，届时一旦建奴来袭，咱们唯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吴三桂沉吟了一下，然后神色严肃地望着在座的众人沉声说道，“俗话说的好，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闯逆弑杀了皇上，乃我大明不共戴天的仇人，因此本将准备给皇上报仇，联合建奴共击闯逆。”

    听闻此言，现场的将领们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大家心中感到有些震惊但不得不说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虽然大明与满清交战多年，但满清毕竟没有向大顺军那样打进京城杀了崇祯皇帝，因此面对满清和大顺两个敌人，大家对大顺更有敌意。

    “这是本总兵给建奴的摄政王写的一封信，联合其共击闯逆。”见现场无人反对，吴三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神色严肃地说道。

    “卑职愿意大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将领们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一拱手，齐声向吴三桂说道，准备跟大顺军大战一场。

    吴三桂见状禁不住暗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将领们会反对联合满清，不过现在看来他错了，自从追赃助饷的事情发生后明军对大顺军已经不报什么希望。

    当宁远城的多尔衮接到吴三桂投降满清，希望多尔衮能出兵山海关帮着他攻打李自成大顺军的书信后，立刻召集了清军的高级将领议事，想要知道众人对此事的看法。

    面对吴三桂的这封降表，满清的将领纷纷表示应该坐山观虎斗，趁着大明大乱之际经营宁远，占据关外之地休养生息，让大明内乱持续。

    在满清将领们看来，吴三桂和李自成的这场大战属于汉人的事务，与满清无关，满清应该趁机保存实力，占据关外。

    毕竟，满清现在的实力有限还不足以搅合进大明的事务中，届时受伤的将是满清。

    多尔衮也是这样的看法，他认为满清现在应该趁着大明内乱之际经营关外，没有必要帮着吴三桂去打李自成，这样一来势必引发李自成的嫉恨，进而倒戈相向。

    说到底，北京城虽然被攻陷了，但大明大部分地区还在明廷的统治下，就算满清打败了大顺，那么也只是给了南方的明军做了嫁衣。

    不过，对于吴三桂的降表，内院大学士范文程持有不同意见，认为大明现在的局势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大明已经完了，满清的对手并不是大明而是李自成这样的流寇，主张满清趁着这次机会出兵进取中原。

    不仅如此，范文程还提出了“战必胜，攻必取，贼不如我；顺民心，招百姓，我不如贼”的策略，希望多尔衮能约束清军，一改以往的屠戮抢掠的政策，严禁军卒，秋毫无犯。

    很简单，要想入主中原的话不仅在战略上改变得城不守的惯例，而且在战术上也要招揽民心。

    多尔衮毕竟非等闲之辈，最终被范文程说服，不顾清军将领的反对，准备趁着这次吴三桂相邀的机会入关，逐鹿中原。

    此时此刻，李自成并不知道吴三桂已经投降了满清，还心存招安的心思，不断派人前去游说，以至于行军缓慢，数日后才抵达山海关，在石河西岸与吴三桂的部队成对峙之势。

    由于攻占了京城，并且兵力上有着优势，故而大顺军开始时士气如虹，作战勇武，开始时取得了几场胜仗，打得吴三桂狼狈不堪。

    两天后，就在李自成意气风发地指挥大顺军在山海关前的一片石决战并且取得战场上的优势时，在山海关外休整的清军在多尔衮的命令下入关，从背后偷袭了激战中的大顺军，使得大顺军的阵脚立刻被冲散。

    “怎么回事？这是明军哪里的援军？”

    李自成正立在一个山头观察一片石的战况时，忽然发现有敌军冲击大顺军的后方阵脚，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让人前去查看，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没人敢来援助吴三桂才对。

    “禀皇上，是一群头上盘着辫子的军士，好像是建奴。”很快，一名将领急匆匆地前来禀报。

    “建奴？”李自成闻言顿时大惊失色，难道吴三桂难道投靠了满清？

    清军的战斗力原本就强，这次又人多势众，加上大顺军已经跟吴三桂的关辽军大战了两日已经流露出疲惫之色，故而撑了半天后大顺军终于崩盘，士兵们仓皇向北京城逃去。

    李自成本相约束部队，但兵败如山倒他哪里能制止那些逃命的士兵们，再加上大将刘宗敏在作战中受伤，使得李自成不得不率军退回北京城。

    面对吴三桂和多尔衮的联手，李自成知道京城难以守住，如果说在追赃助饷前百姓们依旧支持大顺军的话，那么李自成到可以固守北京城，等待从西北赶来的援军。

    可是追赃助饷搅得北京城里乌烟瘴气，民怨沸腾，李自成担心城里的百姓会造反迎接敌军入城，故而决定撤离北京返回西安，西北才是大顺的地盘。

    抵达北京的第二天，李自成在太和殿举行了登基议事，正式向外界宣布他乃大顺皇帝，随后带领军队撤出京城逃向西安。

    临走前，李自成下令杀了太子朱慈烺以及定王和代王，吴三桂一家三十四口也悉数被杀。

    大顺军的士兵在撤离前大肆烧杀掠夺，杀人放火，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回来了，自然是能捞多少油水算多少。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

    就在大顺军的士兵撤离京城之际，一支打着明军旗号但身穿怪异军服的部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对撤退的大顺军进行了追杀，作战无比勇猛，使得大顺军士兵仓皇逃命。

    “明军来了？”李自成接到部下的禀报后顿时吃了一惊，难道吴三桂追来了，可根据描述那些明军的军服非常怪异，跟普通明军不同。

    “皇上，应该是明军的水师，臣曾听人说起过，大明新军一系的军服都与众不同。”

    对于这支忽然出现的明军，大顺军的将领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李岩经过一番思索后禀报李自成，这在他看来是唯一的可能。

    “水师？”李自成与刘宗敏等人的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有些不相信水师敢登陆作战，难道他们不知道京城已经是大顺的天下。

    “皇上，据那些大明官员所讲，崇祯皇帝先前已经给大明李太师下了调令，让其率领水师进京护驾，应该是李太师率军赶至。”

    李岩威严沉吟了一下，神色严肃地解释道，他先前也以为李宏宇不会来了，没成想李宏宇竟然真的率军赶来了京城。

    “你是说李宏宇来了？”刘宗敏脸上的神色更加惊讶，难道李宏宇是个疯子，不知道现在京畿有多危险。

    “虽然臣不愿意承认，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李太师确实来了，他是一个忠义之臣，绝对会遵从崇祯皇帝的调令。”

    李岩闻言苦笑了一声，颇为无奈地说道，从李宏宇以往的行事风格上来看确实有这种可能。

    红娘子立在一旁，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竟敢来京城，这胆子也太大了。

    “谁愿意留下阻敌？”由于不清楚水师这次来了多少人，李自成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不挡住水师的话那么大顺军将遭受重大损失。

    听闻此言，包括刘宗敏在内，所有的大顺军将领都陷入了沉默，李宏宇原本就威名赫赫，现在竟然又来了京城肯定准备周全，没人有信心能击败李宏宇。

    况且，大家在京城都发了不少横财，掠夺了不少年轻漂亮的美女，正准备好好享受一番，有谁愿意留下来跟李宏宇拼命？

    李自成环视了一眼众将，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没想到那些将领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阻挡明军水师的进攻。

    “皇上，臣愿意留下，率军阻击明军水师。”就在众将沉默的时候，红娘子沉吟了一下，走上前一步向李自成一拱手，高声说道。

    “皇上，臣也愿意留下来。”李岩见状脸色一变，随后也上前一步请战。

    “皇上，李大人是文官，臣与明军水师要短兵相接，李大人的谋略派不上用场，而且还会使得臣分心，因此臣恳请带走李大人！”红娘子知道李岩的心意，可她不能害了李岩，随后向李自成躬身说道。

    “朕准了。”

    李自成闻言点了点头，现在正是两军拼命的关键时刻，李岩手无缚鸡之力跟在红娘子身边反而是个累赘，然后郑重其事地向红娘子说道，“妹子，朕在西京等着你，届时给你摆宴庆功。”

    “谢皇上。”红娘子向李自成一躬身，领着手下的将领快步离去，前去阻截追击的明军水师。

    李岩望着红娘子远去的背影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脸上充满了失落和担忧的神色，暗自为红娘子感到担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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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再回京城

    “太师，这就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棺木。”

    晚上，北京城，一名老者领着李宏宇进了一个土地庙，指着土地庙里的两口棺材叹息着向李宏宇道。

    李宏宇让人打开棺材，顿时一阵尸臭扑鼻而来，如果不是李自成让人做了防腐处置的话现在这种天气尸体恐怕已经严重**。

    “皇上、皇后娘娘，臣来晚了。”虽然崇祯皇帝和周皇后的脸部已经胀变形，但李宏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毕竟，李宏宇与崇祯皇帝君臣一场，又是崇祯皇帝的老师，如今见到崇祯皇帝和周皇后这副模样心中着实难受。

    随着李宏宇的这个动作，跟在后面的水师将领和京城的文武权贵也纷纷跪了下去，一时间哭声震天，而不久前在东华门外拜哭的官员仅有三十个，着实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水师的士兵在大顺军撤离京城后进了城，得知李宏宇率军打回来后满城的百姓，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们这下彻底安全了。

    那些幸存的文武官员纷纷屁颠屁颠地跑来拜见李宏宇，哭诉大顺军的残暴，对大顺军队表现得深恶痛觉，恨不得剥了李自成的皮，抽了李自成的筋，喝了李自成的血。

    实话，李宏宇并不想见这些投靠过大顺的官员，真正忠于大明的官员已经在大顺军攻进京城后殉国，剩下的不过一群跳梁丑而已。

    但有一句话得好叫法不责众，而且如今京城的局势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文武百官死伤甚众，李宏宇实在是没有心情跟那些官员计较。

    “老人家，你可听了太子殿下和定王、永王的下落？”痛哭了一阵后，李宏宇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沉声问向了那名领他前来的老者。

    “这的就不知道了，闯逆去打山海关的时候带走了太子殿下，后来就再没人见过三位殿下。”老者闻言摇了摇头，京城这些天兵荒马乱连消息也变得不畅。

    “传令下去，贴出告示，明天全城寻找太子殿下和两位王爷。”

    李宏宇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沉声向一旁立着的卫兵道，“如有提供有效线索者是为救驾之功，本太傅赏银千两，待皇上登基后另有重赏！”

    如今崇祯皇帝已死，那么太子和永王、定王就成为了，如果太子逃出来的话自然是太子登基，要是太子不幸遇难，那么皇位就轮到了永王和定王，这代表了大明皇权的正统。

    倘若太子和永王、定王均已遇难，那么由谁来登基继承皇位就成为了困扰大明的一个难题，要知道这可是涉及了大明正统，并不是随便拥立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情形需要太后做主，召朝廷重臣来商议，从地方皇族中挑选一名继承人。

    就在大顺军攻进内城后，内宫的周皇后、张皇后、李太后和郑氏太皇太后悉数自尽殉国，以全大明国母的名节。

    再者了，北京城城破后，大明的朝廷重臣不是以死殉国，就是投降了大顺军，那些活着的大臣自然已经失去了决定大明天子的权利。

    这样一来就使得情形变得很复杂，无法再决定大明的正统继承人，而没有正统这个名分上的大义如何能号令天下？

    随着北京城城破，不仅崇祯皇帝殉国，大明中枢的那些文武高官更是被一网打尽失去了昔日的名誉和威严。

    如果找不到太子和定王、永王，那么大明接下来将遇到更为严重的麻烦，由谁来继任皇位必定会争吵不休，使得各地明军群龙无，一盘散沙，如何能击败气势汹汹南下的清军？

    第二天一早，水师士兵们就敲着锣在北京城的大街巷寻找着太子和定王、永王的下落，可惜没人知道三人的下落。

    与此同时，李宏宇准备着撤离北京城的事宜，他这次只带了两万水师前来，能登6作战的只有一万五千。

    而据他得到的情报清军这次可谓倾巢而出，聚集了十余万大军，因此京城肯定是守不住的。

    经历了大顺军的这次浩劫后，京城里幸存百姓哪里还敢待在京城，等建奴打过来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人们纷纷决定南迁。

    李宏宇相信多尔衮不会愚蠢到派兵追击拿下由水师将士护送南迁的百姓，多尔衮的当务之急是追击溃逃的大顺军，占领大明北方的地盘。

    南方的明军势力犹在，在没有稳定北方的局势之前多尔衮肯定会避免两线作战的局面，一旦他派兵追击那些南迁的百姓，那么李宏宇肯定会调集兵力予以反击，届时清军将不得不同时与明军和大顺军作战。

    相对于大明，李自成很显然更痛恨满清，如果不是满清的突然参战他岂会在山海关战败，进而狼狈地逃离京城？

    况且，李宏宇的名声也起到了威慑的作用，多尔衮不会去主动招惹李宏宇，不过是一些百姓而已，只要夺取大明北方后要多少百姓有多少百姓。

    一时间，京畿地区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迁徙大军，众多的百姓们拖儿带女，背井离乡，在水师将士的护送下南下避难，躲避战火的屠戮。

    山海关。

    “你什么，李宏宇亲自率领水师来了北京城？”

    多尔衮正召集满清将领们议事的时候，一名卫兵急匆匆进门把李宏宇率军打进北京城一事沉声禀报，这使得多尔衮顿时吃了一惊。

    在座的满清将领们更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李宏宇竟然会冒险来北京城，难道他不知道崇祯皇帝已死？

    “他带了多少兵马前来？”

    随后，多尔衮回过神来，盯着那名报讯的卫兵沉声问道，神色显得颇为紧张。

    在大明的所有军队中他最忌惮的就是李宏宇一手打造出来的新军体系中的军队，即水师、西征军和禁军。

    其中水师是李宏宇亲自掌控，不仅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精良，战斗力最为强悍，一旦李宏宇带来数万水师进驻京城的话那么清军的南下之路将被彻底堵死。

    “回摄政王，由于时间仓促现在尚不清楚有多少人马。”那名卫兵摇了摇头，这使得多尔衮感到颇为失望。

    “传令下去，查明明军水师的兵力以及意图。”多尔衮的眉头皱了皱后沉声嘱咐道，李宏宇和明军水师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先前的南下部署。

    “此事万万不能让吴三桂等人知晓，告诉吴三桂，让他们回宁远城休整！”等那名卫兵急匆匆下去传达命令后，多尔衮想起了一件事情，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虽然吴三桂率领关辽军投降了满清，但吴三桂打着的旗号是消灭李自成的大顺军给崇祯皇帝报仇，一旦让关辽军得知李宏宇来了那么肯定会引哗变，绝大多数的士兵肯定会跟着李宏宇走。

    “摄政王，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在座的众人自然知道事态严重，相互对视了几眼后一名清军将领神色严肃地问道。

    “静观其变！”多尔衮的眉头皱了皱，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反正满清拥有山海关后已经占据了主动，而大明的头号敌人是杀了崇祯皇帝的大顺军。

    故而，多尔衮并不担心李宏宇会攻打山海关，那样可正是他所希望的事情，可以凭借山海关的险峻大量杀伤明军士兵。

    “太师，我们把殿后的匪军包围在了永兴县县城里，领头的女匪要求见您，可以投降，并告诉您太子和定王、永王的下落。”

    晚上，李宏宇正召集水师的将领忙着布置护送百姓南迁的事宜，一名风尘仆仆的武官进门后高声禀报。

    “女匪！”李宏宇闻言不由得怔了怔，随后望着那名武官沉声问道，“她知道太子和两位王爷的下落？”

    “回太师，那名女匪见了太师自然把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那名武官也无法肯定，闻言后躬身回道。

    原本这种逼降敌军的事情轮不到惊动李宏宇，可由于涉及到太子和永王、定王那就不同，需要由李宏宇亲自定夺。

    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心中暗自下了决定，看来他要到永兴县县城一趟，会会那个女匪。

    要是李宏宇没有猜错的话那名女匪一定是大顺军中赫赫有名的红娘子了，据是一名才艺双绝的奇女子，后世时他就听闻过这个名字因此也挺期待这次见面。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想知道太子和永王、定王的下落，要是他们被李自成掳走的话，那么大顺军必将会受到明军的全力攻击，以救出大明的三位正统皇位继承人。

    毫无疑问的是，满清届时肯定会趁机夹击大顺军，以谋夺北方的土地，到时候李自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逃过一劫，原本就是由普通老百姓组成的大顺军队面对明军和清军的合攻肯定会土崩瓦解。

    其实，就算明军不进攻大顺军，那么大顺军也打不过来势汹汹的清军，迟早难免败亡的命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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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以死抵命

    第二天上午，永兴县城。

    水师和京军的士兵已经把永兴县城团团围住，李宏宇率领水师赶来京城的消息传出去后，京畿地区原先投降了大顺军的明军不少都前来投靠。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李宏宇没有时间和精力纠结那些明军曾经投敌的行为，安排他们和水师一起，除了一部分追击逃走的大顺军外，其余人护送百姓南迁。

    李宏宇现在可没指望能聚拢京畿地区的明军击溃山海关的清军，虽然这些明军人数不少但犹如一盘散沙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太师！”

    永兴县城外的明军营地，水师和京军的将领出营恭迎李宏宇的到来。

    “告诉城里的匪军，本太师已经来了，让他们履行诺言。”李宏宇向那些迎接的将领微微颔后快步走进了帅帐，不动声色地等待着红娘子的到来。

    没过多久，永兴城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红衣女子骑着一匹白马从城中孤身而出，红衣胜火，孤傲娇艳，犹如一朵燃烧的火焰在跳动。

    这名神情冷峻的红衣女子就是红娘子，手臂受了伤系着红色的绷带，身上沾满了血迹，虽然面色憔悴但眼神依旧犀利，冷傲孤艳。

    城外的明军见状向两边退去给红娘子让开了一条路，目送面罩寒霜的红娘子进了明军大营，私下里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没想到大顺军中竟然会有女将领，而且还是一个英姿飒爽、美艳绝伦的女子。

    到了重兵把守的帅帐前，几名水师的女兵已经等在那里，这些女兵从事医疗和文秘工作，是水师特有的一个兵种，西征军和禁军皆没有设立女兵。

    按照惯例，女兵们对红娘子进行了全身搜索，确定红娘子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后这才将其放进帅帐。

    帅帐里，李宏宇端坐在上处的座椅上，两侧立着水师和京军的将领，见红娘子进来将领们纷纷望了过去，既感到惊讶同时也异常警惕。

    李宏宇在打量着红娘子的时候红娘子也好奇地望着他，眼神中浮现出激动和兴奋的神色，这使得李宏宇感到非常奇怪，按理红娘子应该对他这个大明重臣怒目而视才对。

    “还不跪下！”见红娘子立在那里望着李宏宇，一旁的卫兵顿时面色一沉，高声喝道。

    “两军交战，使者无罪。”

    李宏宇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望着红娘子沉声问道，“听你们闯逆的队伍里有一名喜欢穿红衣的女将，名为‘红娘子’，想必就是阁下了？”

    “在下正是红娘子。”

    红娘子微微一怔，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一躬身，拱手回道。

    她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能猜到她的身份，更没料到李宏远身为大明官场第一人竟然如此和蔼，并没有大明官员的傲慢，着实是出人意料。

    “红娘子，你知道红夷大炮的威力，永兴县城的城墙根本挨不了几炮就会被轰塌，届时必定死伤无数。”

    李宏宇的双目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他觉得红娘子此时的反应非常奇怪，竟然躬身向他行礼而且言语也显得颇为温和，随后面色一整不动声色地道：

    “出城投降，本太师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要没有和乱杀无辜那么本太师会饶其一命。”

    “要是犯下了那些罪行想必即便是你们的闯王，恐怕也容不下他们！”着，李宏宇面色一寒，望着红娘子冷冷地道。

    红娘子闻言一时哑然，李宏宇只和乱杀无辜，并没有其他的事情，这样的条件她根本无法反驳，因为按照大顺军规犯下这些罪行的人也是该杀的。

    “我们若降，你会如何处置我们？”

    沉吟了一下红娘子咬着嘴唇望向了李宏宇，她知道李宏宇向来一言九鼎，因此并不担心李宏宇会食言，只是不知道李宏宇会怎样对待那些大顺军的俘虏。

    “你们毕竟是攻破京师的罪人，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李宏宇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道，“琉球现在正需要人来垦荒建设，你们将被送去琉球垦荒。”

    “琉球？”红娘子的双眸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听过这个地方，据以前是倭寇和武装海商的聚集地，孤悬海外，是一个无比荒凉的地方。

    起来，红娘子之所以会知道琉球跟李宏宇有关，李宏宇当年拿下琉球的事迹在大明大江南北广为流传，使得人们知道有琉球这么个地方，至于琉球的具体情况则一概不知。

    “琉球现在是大明海外贸易的重要中转站，气候湿润，物产富饶，论居住环境比动荡的北方好得多，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李宏宇知道红娘子认为琉球是一个荒芜的不毛之地，于是沉声解释道，“不仅你们，这次南迁的百姓有一部分也会被安置到琉球！”

    “谢李太师。”红娘子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李宏宇肯定不会害了那些跟他南迁的百姓，看来她现在误会了李宏宇，因此向李宏宇一躬身后道。

    “红娘子，你你知道太子和两位王爷的下落，不知三位殿下身在何处？”李宏宇盯着红娘子，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才是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此言一出现场的将领们顿时紧张了起来，都想知道太子和定王、永王的安危。

    “虽然在下没有眼前所见，不过撤离京城前听闻太子和两位王爷已经被暗中处死，然后葬在了城外的一个山脚下。”红娘子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神色凝重地向李宏宇道。

    “什么？”李宏宇闻言噌一下就站起了身，如此一来大明的皇权正统可就没了继承人。

    轰，现场的将领们随之骚动了起来，神色震惊，面面相觑，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不可避免地生了，以后大明由谁来执掌天下？

    “你可知道太子殿下和两位王爷的安葬处？”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李宏宇很快回过神来，神色严肃地望着红娘子问道。

    红娘子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实话她并不赞成杀太子和定王、永王，不仅她还有李岩和宋献策等人都不同意这样做。

    毕竟现在大明大部分地区还是明军的地盘，大顺军不过是阴差阳错下攻进了京城而已，除了西北外都是新近收复的地区还非常不稳定，需要时间去经营打理，故而现阶段不宜跟明军交战，有太子和永王、定王在手里明军就不敢轻举妄动。

    再者了，大顺军现在还面临清军这个新近冒出来的敌人，考虑到清军强悍的战斗力，对大顺军的威胁比明军高十倍，这个时候更需要稳定住大明了。

    可李自成也不知道如何想的，或许是战败后恼羞成怒，又或者受到了别人的怂恿，竟然暗中杀了太子、和定王、永王，原本崇祯皇帝的死就使得大明和大顺势如水火，现在更是势不两立了。

    “太师，这些匪军连续弑杀皇上和三位殿下，乃我大明不共戴天的仇敌，杀了他们给皇上和三位殿下报仇！”

    这时，一名京军将领神情激愤地向李宏宇道，他是驻守在天津的京军主将张勇，李自成攻进京城后曾经派人去招降，结果被张勇严词拒绝。

    李自成后来派军攻打过有着一万多兵力的天津，原本以为是菜一碟，可没成想天津城的明军作战异常勇猛，并且动了城里的百姓守城，使得攻城的大顺军伤亡惨重。

    原本李自成还想继续增兵攻下天津，不过遇上了“追赃助饷”，大顺军的将领们没有一个人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谁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到天津拼命，所以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李自成和大顺军的那些将领们绝对不会想到，没能拿下天津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重大的失误，以至于连李宏宇率领水师前来救援也不知道，令红娘子殿后陷入了重围。

    “太师，杀了他们！”有张勇带头，现场的明军将领们顿时群情激动地举着手里的拳头吼道，想要给崇祯皇帝和太子等人报仇。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向下按了按双手，现在大明的要敌人是清军，大顺军不过秋后的蚂蚱而已，已经蹦跶不了几天。

    嘈杂的现场随之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宠着红娘子怒目而视，李宏宇能理解众人此时的心情，到底他们是大明的子民，因此岂能对太子和永王、定王之死无动于衷？

    红娘子从众人反应中知道事情无法善了，再怎么大顺导致崇祯皇帝和太子、定王、永王横死，这种仇怨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得了的？

    “李太师，参加义军的百姓都是被逼无奈的穷苦之人，皇上是自尽的，杀太子和两位王爷的人是闯王的心腹，冤有头债有主，没有必要杀了那些无辜的人。”

    因此，红娘子心中暗自苦笑了一声，从身上掏出一条红巾交给一旁的卫兵后郑重其事地向李宏宇道，“只要把这条红巾送进城里，那么城里的大顺军就会投降，率军的人会告诉你太子和两位王爷葬于何处。”

    李宏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觉得红娘子的这番话显得有些奇怪，按理她亲自回城告诉城里的大顺军投降的事情就好没必要拿那条红巾做信物，好像在交待后事一样。

    难道……

    随即，李宏宇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地望着红娘子，难道她要自尽不成？

    “李太师，虽然在下的命不值钱，但在下作为大顺军的将领理应承担崇祯皇帝和太子等人之死的罪责，愿意以死谢罪。”

    果然，李宏宇的这个念头刚闪现出来，红娘子猛然拔下了头上插着的金钗，娇声喊了一声后奋力向颈部的动脉插去，一旦刺中的话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与此同时，李宏宇来不及细想，抓起面前面前案桌上的插着令签的签筒冲着红娘子就扔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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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 故人之女

﻿    砰，眼见红娘子就要用金钗刺中颈部，签筒砸中了她的手肘，使得她的手臂抖了一下，金钗紧贴着她的颈部划了过去，留下了一条血痕。

    红娘子没想到李宏宇会出手，不过她死意已决，于是再度用手里的金钗刺向颈部。

    说时迟那时快，立在红娘子身后的四名女兵这时反应了过来，连忙一拥而上将她的手臂死死地抓住，阻止她自尽。

    “你们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红娘子奋力挣扎着，她不仅想给崇祯皇帝和太子、两位王爷抵命，还因为投降而无言苟活于世上。

    “既然你已经投降了本太师，那么你的命就是本太师的，没有本太师的许可你不能死，否则咱们先前达成的协议就作废，本太师立刻下令攻城，把城里的匪军杀个片甲不留！”

    见红娘子情绪激动，李宏宇面色一沉冷冷地瞪着她喝道，如果红娘子就这么死了那么很多事情就无法说清，对以后招降大顺军殊为不利。

    李宏宇知道大顺军已经盛极而衰经陷入到了一个大麻烦里，将会面临明军和清军的两面夹击，纵使李自成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归根结底，那些投靠李自成的百姓是被生活所逼迫而不得不造反，因此李宏宇希望能尽可能多的招降大顺的人，以后建设家园少不了让他们出一份力。

    红娘子闻言逐渐安静了下来，双目通红地望着神色严肃地瞪着她的李宏宇，李宏宇说的没错，现在她的生命已经不属于她而是归李宏宇所有。

    很快，红娘子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和压抑，眼泪夺眶而出，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在李宏宇凌厉的气势前根本就无法抗衡，此时哭泣成为了最好的发泄方式。

    见红娘子旁若无人地失声痛哭起来，一副梨花带雨的娇柔无助模样，现场的将领们不由得暗中对视了一眼，心中禁不住怜香惜玉起来。

    “唉！”望着尽情哭泣的红娘子，李宏宇禁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女人不应该上战场，否则的话是一种时代的悲哀。

    “她受伤了。”

    无意中，李宏宇注意到红娘子身前的衣衫有些不对劲，胸口以下的部分湿乎乎的颜色看起来特别深，随后就明白了过来，冲着架着红娘子的女子沉声嘱咐道，“给她治疗？”

    李宏宇的胡音刚落，哭泣着的红娘子身子摇晃了一下，两眼一闭昏了过去，软绵绵地倒在了架着她的女兵怀里。

    “去，拿着红巾进城，让城里的匪军投降。”

    见此情形李宏宇挥了一下手，几名女兵就把红娘子带出去治疗，然后神色严肃地吩咐那名捧着红巾的卫兵，当务之急是解决永兴县县城里的敌人。

    “卑职遵命！”那名卫兵闻言向李宏宇一躬身，急匆匆地离去。

    “诸位，如今建奴已经掌控了山海关，恐怕不日就要南下，与闯逆相比他们才是咱们大明最大的祸患。”

    等那名卫兵离开，李宏宇环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位将领，郑重其事地说道：

    “刚才红娘子说的对，跟着闯逆的人都是那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这些年战乱不断民生疾苦，咱们这些为官者既辜负了皇上的厚爱也辜负了百姓的期待，因此对于那些误入歧途的百姓咱们还是以宽宥为主，只惩首恶，胁从不久！”

    “卑职遵命！”现场众将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向李宏宇躬身抱拳，齐声喝道，既然李宏宇已经发了话那么对大顺军的格调也就奠定了下来。

    晚上，永兴城，一个大户人家后院的院子。

    “见过太师。”李宏宇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进了院子，几名女兵从卧房里迎了出来，躬身行礼。

    “她的情况如何了？”李宏宇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红娘子。

    “回太师，红娘子腹部偏上的位置挨了一刀，卑职已经给她清理和包扎了伤口，已经没有大碍。”

    领头的女兵闻言娇声向李宏宇说道，“由于红娘子受伤后没能及时救治，故而失血有些多，这导致了她先前的昏倒，不过休息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李宏宇点了点头后健步走进了卧房，房间里，红娘子躺在床上静静地酣睡着，她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里衣，精致的脸颊上充满了一丝安详，看样子她已经很久都没睡上一个好觉了。

    “太师，这是红娘子的随身物品。”

    见红娘子没事儿李宏宇准备离开，这时，一名女兵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从红娘子携带的随身物品。

    托盘里的物品只有两样，除了先前用来自杀的金钗外就只有一个玉佩，至于耳环、手镯和发簪等女人常用的饰品则没有。

    “咦？”李宏宇扫了一眼托盘上的那两样东西，眼前忽然亮了一下，视线不由得停在了那块玉佩上，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随后，李宏宇拿起玉佩左右翻看了一下，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由得望向了熟睡的红娘子，他想起了这块玉佩的来历，只是不知道红娘子与这块玉佩是何关系。

    “好好照顾她！”沉吟了一下，李宏宇放下玉佩转身离去，他一个男人实在是不便在这里久留，免得被人说闲话。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红娘子才睡醒，这一觉她睡得非常踏实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适过了。

    红娘子非常关心永兴城的大顺军，被困在城里的大顺士兵大部分都是她手下的兄弟，因此她怎么也要给那些人谋一条出路。

    永兴城的五六千大顺军已经在昨天出城向明军投降，被李宏宇安排在了城外的军营看押，伤者悉数得到了救助。

    今天一早，在李宏宇的安排下那些大顺军的士兵被押向天津港，准备乘船前去小琉球，他们毕竟是大顺军的人，李宏宇担心走陆路的话会有很多麻烦，故而选择了水路。

    得知那些士兵没事儿后红娘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女兵们的照顾下吃了早饭，这几天由于战情不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确实已经饥肠辘辘。

    “太师！”早饭后不久，红娘子正躺在床上凝视着手里的玉佩发呆，门口传来了卫兵的声音。

    “你有伤在身，好好躺着，勿需多礼。”红娘子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收好玉佩想要起身行礼，被进门的李宏宇开口阻止。

    “见过太师。”红娘子闻言放弃了起身的念头，坐在床上向李宏宇躬身致意，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她没想到自己还有命能见李宏宇第二次。

    “红娘子，有一件事情本太师想知道，望你能如实回答。”

    李宏宇在窗前的一张凳子上落座，神色严肃地望着红娘子问道，“本太师见过你随身携带的玉佩，想知道这块玉佩从何而来。”

    “是……是罪女的父母留给罪女的。”

    红娘子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李宏宇竟然知道玉佩的事，神色顿时显得有些慌乱，她本想编个理由可面对李宏宇如炬的目光放弃了这个念头，犹豫了一下后神色黯然地说道。

    “你的父母是何人？”李宏宇的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随后淡淡地问道。

    “回太师，罪女的父母是两位江湖艺人，已经去世。”红娘子的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色，缓缓回道。

    “秀娘和二牛是你什么人？”听到“江湖艺人”四个字，李宏宇已经清楚了红娘子的身份，果然是故人之女，于是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太师还记得家父家母的名字？”听闻此言红娘子顿时怔住了，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色，要知道李宏宇与其父母只是在二十年前见过而已。

    “当年与你父母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没成想那一面已是诀别。”

    李宏宇这下可以肯定红娘子的身份，外人岂能知道秀娘和二牛是一对夫妇？怪不得他一开始就觉得红娘子有些眼熟，原来是秀娘的女儿，随后叹了一口气，神色惋惜地问道，“你父母现在正当壮年，如何就去世了？”

    “回太师，崇祯九年中原大旱，可朝廷的税赋不减反增，导致中原各地造反纷起，战乱不断，罪女的父母在那一年不幸被两伙争抢地盘乱军的火并波及，双双遇难。”

    红娘子的眼眶红润地望着李宏宇说道，言语中充满了悲痛以及对朝廷不顾百姓死活的不满。

    李宏宇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如果天启皇帝健在的话大明绝对不会有如此多的百姓起来造反。

    因为天启皇帝绝对不会对北方，尤其是西北的百姓增收税赋，而是拿南方的那些富庶之地开刀，在天启皇帝执政期间接连降低西北的税赋而提升江南的商税等税收，西北一直非常稳定。

    以江南之赋补西北之兵是明太祖定下的国策，一直以来北方的税赋都要低于南方，万历末期开征的“辽饷”在朝堂南方重臣们的影响下，第一次实行南北平赋，既南方和北方的百姓交纳一样税率的赋税。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方法，可从地区经济来看十分不妥，北方不仅没有南方富庶而且战事频发，南北同赋无疑加重了北方百姓的负担。

    因此，天启皇帝登基后果断废除了辽饷，采取了安抚北方地区，尤其是西北地区的诸多减税措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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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避敌锋芒

    可惜的是，崇祯皇帝没能听从天启皇帝的嘱咐留下魏忠贤，也没有趁机驾驭朝堂上的东林党与“阉党”之争，反而大力打压“阉党”，使得朝局再度被东林党左右。

    这并不是东林党不好，而是为君者最为忌讳的就是朝堂上一派独大，这样无疑将会被蒙蔽圣听，被其所左右行为。

    果然，东林党上台后大明的局势急转直下，好的为政举措没有实施几条，减免江南税赋以及裁撤税监的事情倒是无比积极，短短两三年就使得大明财政恶化。

    这一下，崇祯皇帝对东林党感到无比失望，对朝臣们也不再信任，重新把大权收入囊中，事必躬亲，逐渐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虽然崇祯皇帝有着中兴大明的鸿鹄之志，可惜单凭一个人又如何能应对全国纷繁的事务，又如何能正确处理各行各业的奏章，又如何能不被朝臣们联合起来所蒙蔽。

    这个时候的司礼监已经不是魏忠贤当政时期那般威风，差不多已经沦为了一个摆设，一个崇祯皇帝手中的傀儡而已。

    实际上，面对着越来越强势和蛮横的崇祯皇帝，朝堂上的官员们已经沦为了尸位素餐的行尸走肉，对崇祯皇帝唯唯诺诺，阳奉阴违，都顾着捞取油水谁还管百姓的死活？

    “红娘子，如今建奴已经占据了山海关，恐怕不日就将南下，届时李闯将受到大明和建奴的两面夹击，你认为他有多大的把握能守住西安？”

    李宏宇知道各地百姓的造反很多都是被逼无奈，不过现在再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他沉吟了一下后正色向红娘子道，“本太师可以告诉你，本太师已经下令紫荆关的守军即日南下，退守襄阳。”

    “退守襄阳！”红娘子闻言顿时吃了一惊，李自成去年攻下河南后想要通过襄阳进入湖广，但被襄阳城的守军击退，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由于襄阳府是李宏宇的家乡，因此他这些年通过襄王府加大了襄阳的军事和经济建设，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军队训练有素。

    与武昌的楚王府一样，楚王已经换了人，现任襄王是朱婉婷的二哥，朱婉婷的老爹因“身体不适”而隐退，过起了太上王的悠闲生活。

    占据了四川的另一路农民军领张献忠去年曾经攻打过武昌城，结果也被武昌城的守军击败，今年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后，张献忠也在成都称帝，建立了大西国。

    红娘子很清楚，紫荆关有着大明的两万禁军，这可是一支实力不菲的武装力量。

    如果这两万禁军把守居庸关的话大顺军很难短时间内将其攻克，势必形成持久战，所以投降了大顺的居庸关监军太监和守将这才想办法矫诏将其骗到了紫荆关，由此可见对其的忌惮。

    襄阳城原本就易守难攻，如今再加上紫荆关的明军，那么大顺军根本就没办法突破襄阳，因此无法进入湖广。

    如此一来，大顺军唯有进入大西军的地盘，李自成和张献忠虽然都是农民军领但彼此间并不统属，因此张献忠绝对不愿意看见李自成进入他的地盘，势必会集中兵力将大顺军拒之门外，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红娘子，想必你很清楚，西北土地贫瘠，民生贫苦，根本就无法提供你们所需的军饷，而建奴对西北势在必得，所以闯逆一定会南下。”

    见红娘子陷入了沉默，李宏宇知道她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于是有条不紊地道，“南方不仅有明军还是张逆的大西国，张逆虽也是逆匪但毕竟没有攻击京畿，故而大明肯定会联合张逆来对付你们，除了被歼灭外本太师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结果。”

    听闻此言，红娘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沉重，李自成率军攻破京城，逼死崇祯皇帝，弑杀了太子和永王、定王，因此成为了大明不共戴天的仇敌，与张献忠联合起来对付李自成则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张献忠虽然与大明依旧是敌对关系，但他与大明之间处于攻势，而李自成率军南下的话他就成为了守势，很显然李自成对他的威胁更大，肯定乐意与明军达成协议后对付李自成。

    再者了，李自成的“均田免赋”在百姓中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力，张献忠岂会让李自成进入自己的地盘？

    “红娘子，你昨天告诉本太师，参加李闯匪军的百姓被逼无奈，既然如此你应该救他们于危难之中，而不是想着寻死，这可是懦弱的表现。”

    从红娘子的神色变化中李宏宇知道她已经知道大顺军现在的糟糕处境，因此沉吟了一下道，“本太师已经下令，对国内造反的乱民只惩恶，胁从不究，如果你真的相救那些大顺匪军，那么应该知道该如何做。”

    “谢太师成全。”红娘子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面露欣喜的神色，连忙向李宏宇道谢，如此一来就能救了许多大顺百姓的性命。

    “好好休养，明天返回京城。”

    见红娘子答应下来，李宏宇心中松了一口气，嘱咐了一句后起身离开，现在事态危急他要赶回京城处理纷繁的事务，单单南迁百姓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李宏宇走后，红娘子痴痴地望着前方呆，她原本不想让李宏宇知道她就是秀娘和二牛的女儿，可世事难料这件事情还是让李宏宇觉察了出来。

    她虽然懊恼自己投降了大明想要自尽明志，可李宏宇的没错，死是一种懦弱的表现，她现在要做的是给大顺军民谋一条出路。

    其实，秀娘和二牛临死前让红娘子前去投靠李宏宇，乱世中有什么比寄居在一个位高权重、手握兵权的朝中重臣篱下更安全的选择。

    可当时时局混乱，要想到襄阳找李家并不容易，路上就非常不太平，再加上红娘子虽然年龄但已经比较要强，所以就没有去投靠李家，阴差阳错下加入了大顺。

    红娘子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李宏宇在战场上刀戈相向，毕竟她加入李自成军队的时候李自成的实力还不强大，即便是李自成今年在西安登基称帝她也不认为能遇上李宏宇，以为战局会被控制在西北地区。

    岂料李自成的率军一路高奏凯歌，竟然轻而易举地打下了北京城，着实令人意料。

    “唉！”红娘子暗中叹了一口气，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她以后要打起了精神招降大顺的军民，避免更多的人受到牵连和迫害。

    第二天一早，李宏宇就率军返回京城，红娘子由于有伤在身故而得以乘坐马车，可谓受到了特别的优待。

    李宏宇抵达京城时，京城几乎成为了一座空城，经历了大顺军的这番折腾后京城的百姓对即将到来的清军充满了恐惧，纷纷离开京城避难，有的南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有的躲到了乡下静观其变。

    一时间，诺大的京城变得冷冷清清，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明军外再无他人。

    次日，李宏宇率领着文武官员进了皇城，一个个身披重孝，在太庙举行了祭奠崇祯皇帝、周皇后、张皇后、郑氏太皇太后、李太后以及太子、永王、定王的仪式。

    崇祯皇帝等人的棺木整整齐齐地摆在太庙前的广场上，气氛显得颇为凝重和萧杀，根据红娘子提供的线索明军顺利地找到了太子和永王、定王的尸体，穿着平民的服饰，被人用草席裹着埋在了荒郊野外。

    如果不是红娘子知道内情的话，那么要想找到太子三人的尸体比登天还能，一旦尸体腐烂到无法辨认将永远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毕竟这个时代还无法比对基因。

    “皇上，建奴势大，已经夺了山海关，臣兵少将寡实在是无力守住京城，唯有先行南撤整军备战。”

    李宏宇跪在文武百官队列的最前方，冲着崇祯皇帝的棺木神色坚毅地沉声道，“皇上放心，臣等一定会打回京城，绝对不会让建奴乱了咱们汉人的江山！”

    完，李宏宇郑重其事地向崇祯皇帝等人的棺木磕了三个头，后方的文武百官纷纷跟着磕头行礼。

    “起驾！”

    磕完头后，李宏宇站起身，中气十足地高声喝道。

    在一旁等候的士兵们连忙拥上前，抬起崇祯皇帝等人的棺木离开，李宏宇准备将崇祯皇帝等人葬在南京的皇陵，不可能安葬在即将失守的北京皇陵。

    当李宏宇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城外运河边的码头时，码头上已经停满了大大的船只，他们将乘坐这些船只顺流而下直抵南京城，是最快最便捷的方式。

    “太师，嘉定侯抓住了，如何处置？”李宏宇正要上船时，一名将领快步走来，沉声禀报道。

    嘉定侯就是周皇后的父亲周奎，得知李宏宇率军抵京后，出卖了太子和定王的周奎知道大事不妙，他与别人不同，别人投降大顺但没有伤害皇室的人，可他却把大明的两个交给了大顺军，还导致两人被害，所以自然不敢留在京城，举家潜逃。

    很可惜，周奎并没能逃走，半路上被李宏宇派去追击的人给抓住，像周奎这样的人自然不能放过。

    “好生看押！”李宏宇的眉头皱了皱，沉声道，周奎身为国丈理应保护好太子和定王，可他却出卖了两位殿下，实在是罪无可恕。

    “太师，留着这样的人也是浪费粮食，不如一刀给砍了！”那名将领闻言冷冷地道，对周奎颇为敌视。

    “再怎么他也是当今国丈，堂堂的嘉定侯，不是本太师能决定生死的。”李宏宇摆了摆手，现在是危急时刻，因此有些事情还是按照规矩来办比较好，免得让外界以为他擅权。

    完，李宏宇大步登上了停靠在一旁的大船，立在船头凝视着巍峨矗立的北京城，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但愿这场浩劫能尽快结束。

    (本章完)

    。都来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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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入关

﻿    崇祯十七年，八月底。

    从山海关南下的清军浩浩荡荡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北京城，被众人簇拥着的多尔衮进城时仰望着北京城高大威武的城墙，心中是颇多感慨，万万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拿下了大明的帝都，犹如梦中一样。

    “摄政王，这就是大明皇帝才能坐的龙椅。”进了太和殿，一名投降满清的宦官望了一眼大殿上的龙椅，点头哈腰地向多尔衮说道，言语中无比谄媚。

    “摄政王，如今这龙椅是咱们大清的了，你还不上去坐坐看看坐龙椅是啥滋味。”这时，一名清军将领笑着望向了多尔衮。

    “说的没错，这龙椅也就摄政王能坐。”随即，一群清军将领开始起哄，怂恿着多尔衮坐上龙椅。

    不过，另外一些清军将领则默不作声，冷眼旁观，他们是皇太极的心腹，支持的是满清的顺治皇帝，自然不希望多尔衮坐龙椅，要知道这龙椅代表着皇权，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坐，旁人要是坐了那可就是造反。

    “明帝就是坐了这把龙椅才在煤山上上吊的，这龙椅太晦气，本摄政王可不稀罕。”多尔衮自然注意到了那些静默不语的清军将领，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说着，多尔衮起身离开了太和殿，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满清看起来歌舞升平实际上暗流汹涌，八旗之间因为皇位归属闹得剑拔弩张。

    如果不是代善支持顺治皇帝的话，那么单凭皇太极麾下的两黄旗，恐怕难以是多尔衮的对手，不过多尔衮也成为了满清的摄政王，手握满清军政大权。

    现在正是满清入关南下的大好时机，多尔衮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出现内讧，所以才放弃坐龙椅，否则的话肯定又是一番风波。

    太和殿广场，东侧，体仁阁。

    “诸位，大家在一起议议，下一步咱们该如何走？”

    多尔衮端坐在体仁阁大殿上首处的座位上，一边品着茶一边悠闲地问向了在座的满清官员。

    “摄政王，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很快，一个将领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显然是多尔衮的嫡系。

    “摄政王绝对就是了，自先帝离世后论谋略和勇武，有谁能比得过摄政王？”随后，又有一个大咧咧的声音响起，着着实实地拍了多尔衮一个马屁。

    “说的没错，入关之前有人拦着不让，说先称霸关外，可这大明的江山已经烂掉了，摄政王高瞻远瞩，挥师南下，不仅夺了山海关而且还击败了造反的大顺军，成为了这紫禁城的主人，有摄政王拿主意就好了，咱们多什么事儿！”

    两人的提议立刻得到了现场不少将领的附和，有人高声嚷嚷着，一副以多尔衮为尊的架势。

    面对眼前的一幕，支持顺治皇帝的将领们顿时陷入了沉默，因为那些人说的没错，自从皇太极死后，多尔衮的谋略和勇武已经是满清的第一人。

    此次入关是多尔衮的主意，当时包括他的嫡系，不少人都不看好介入大明的内乱，如今看来是一个无比正确的抉择，使得清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了大明的京城，而且还逼得满清第一号敌人李宏宇落荒而逃。

    所以，对于多尔衮的战略眼光那些支持顺治皇帝的将领们不服不行，毕竟能打胜仗才是王道。

    “既然如此，那么本摄政王也就不客气了。”

    多尔衮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那些支持顺治皇帝的将领，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笑意，然后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以当前的形势咱们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南下追击南迁的大明军民，另外一条是西进解决盘踞在西北的大顺政权。”

    “大家觉得咱们该如何做？”说着，多尔衮沉声问向了现场众人。

    “摄政王，太祖和太宗都说过，李宏宇是咱们大清的头号死敌，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沿途追杀，杀了他。”话音刚落，一名清军将领就高声回道，李宏宇乘船南下的事情并不是一个秘密。

    “对，只要咱们出动骑兵，那么一定能在黄河以北拦住他们。”这名清军将领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纷纷开口支持。

    至于沿途的明军，清军的将领们现在根本就没有看在哪里，大同、宣府和居庸关的明军可谓是大明卫所军队除了关辽军外的精锐，可他们连造反的乱民都打不过，那么其他地方的明军就更不堪一击了。

    “诸位有没有想过，以李宏宇的城府和狡诈，即便咱们追上了他们也无法抓住他，反而会因此与明军缠斗上。”

    多尔衮望了一眼群情激奋的众位将领，不动声色地说道，“李宏宇这个人你们是清楚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而且善于用兵，要是让他把咱们给拖住的话，那么咱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而且这次入关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摄政王，你的意思是西进？”听闻此言，一名将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既然多尔衮并不赞同南下，那么唯有西进了。

    “诸位，大明的北方现在动荡不堪，正是咱们一举将其拿下的好时机，与明军隔黄河对峙！”

    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多尔衮微微颔首，然后意气风发地握起了拳头，“届时，整个大明的北方都是咱们的了。”

    “摄政王，咱们能拥有大明北方？”听闻此言，现场顿时一阵骚动，一名清军将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件事情将领们可是想都不敢想，毕竟大明的国力非满清所能抗衡。

    “咱们已经进了大明的紫禁城，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多尔衮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现在明军难逃自顾不暇，正是咱们攻打大顺军的大好时机，击败了大顺军那么大明黄河以北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摄政王，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一名清军将领闻言噌地站了起来，高声说道。

    “摄政王，下命令吧。”随后，众多清军将领纷纷站起身望向了多尔衮，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如果真的能占有大明北方的话那么现场的这些清军将领将获益匪浅，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大明的北方虽然比南方贫瘠，但相对于辽东而言简直就是富庶之地，他们自然是垂涎三尺了。

    “传本摄政王命令，明天开始，兵分两路，一路西进追击溃逃的大顺军，另外一路平定京畿！”

    多尔衮见众人的兴致已经被调动了起来，微微一笑后起身，意气风发地高声下达了命令。

    对于多尔衮而言，他最忌惮的人就是李宏宇，不过正如范文程所说的那样，随着崇祯皇帝和太子等三位****遇害，大明肯定会因为皇位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地方上的藩王都想趁机一承大统，因此李宏宇就算想要集中兵力北上，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说起来，多尔衮之所以会入关跟范文程有着密切的关系，是范文程敏锐地意识到清军迎来了最佳的入关时机，故而说服了多尔衮，因此范文程可谓清军入关的第一功臣，也是大明灭亡的第一推手。

    运河上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河道里塞满了大大小小南下的船只，两岸更是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南下逃难的人们，一个个拖儿带女，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李宏宇动员南迁的消息惊动了北直隶的百姓，在民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不少百姓选择南下避难，因此有了如今的这番大规模南迁的景象。

    顺流而下的大船上，李宏宇立在船头处面无表情地望着两岸那些逃难的百姓，眉头微微皱着，他之所以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迁徙既是确保百姓们的安全，同时也是削弱满清的实力避免那些百姓被其统治。

    按照李宏宇所定的计划，这些逃难的百姓将会被安置在福建和两广地区，而不是更近的南直隶和浙江、江西等地。

    归其原因，自然是南直隶和浙江、江西等地将来是清军和明军交战争夺的重要地区，为此福建和两广更加安全，可以预见的是清军很快就会占领北方地区，届时十有八九会南下，届时南直隶和江西、浙江等地首当其冲受到威胁。

    福建和两广不同，属于大明的后方，由于海外贸易李宏宇在当地经营已久，并且驻扎了精锐的大明水师，足以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而且，这些南下的百姓人数众多，吃喝拉撒睡都是一个问题，这些人虽然会被同情但肯定不会受到地方上百姓们的欢迎，必将引发一系列的矛盾和冲突，为此李宏宇就把他们安排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李宏宇心中感到有些庆幸，如果没有黄河这道天险的话清军肯定会派人追击南迁的百姓，黄河的存在使得满清看见了划河而治的可能。

    与此同时，李宏宇的心中又感到悲哀，堂堂的大明竟然沦落到用黄河来抵御满清，也着实是可悲，一道黄河真的能阻挡满清南下的步伐？

    “禀太师，据南京传回的消息，福王已经在南京登基称帝，改元弘光！”过了黄河后不久，李宏宇在沿岸的一个码头稍作停留补充物资的时候，一名将领急匆匆地赶来禀报。

    “登基了？”

    李宏宇的眉头顿时就皱了皱，如今崇祯皇帝嫡亲血脉已绝，按理说要等他这个太师回南京主持推选储君的事宜，并得到地方藩王的认可，没成想他还没到福王就继位，这也太心急了一点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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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 弘光王朝

﻿    “太师，拥立天子可是国之重事，理应由您这个大明的太师来主持，可您尚未抵达南京他们就推选福王登基，这可乱了朝廷的定制，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这是擅权，大明的天子岂能如此草率地拥立？倘若地方藩王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南京城的那些人何德何能，有何资格来拥立天子？”

    ……

    到了运河沿岸的重镇济宁后，李宏宇召集随行的文武官员议事，把福王登基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这使得群臣轰的一下就骚动了起来，纷纷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不满和气愤。

    虽然在场的这些文武官员投降过大顺军但在他们看来是权宜之计而已，并不是真的为李自成效力，而是为了大明的将来保存实力，伺机难逃重归大明。

    历史上，确实有一些官员从北京城逃走南下到了南京，至于他们是为了忠于大明还是无法忍受大顺的“追赃助饷”这就难说了。

    既然李宏宇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那么这些文武官员自然依旧是大明的臣僚，唯有大明的新天子才能撤销他们的职务。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与那些开城引大顺军进城的官员不同，那些人的行为是不折不扣的叛国，早已经被李宏宇抓了押送回南京等待审问，其罪行要由法司衙门审理，然后由继任的天子来决断生死。

    从法理上而言，能被李宏宇召集出席议事的人现在还是大明的官员，代表了大明正统中央部院各衙门，南京的部院衙门只不过是陪衬而已。

    因此，现场的文武官员对南京的人不经他们的同意就擅自拥立福王为帝感到非常恼火和不满，这把他们置于了何地？显而易见福王会重用那些拥立他的人，那么他们这些从北京城赶来的官员们会受到冷落和打压。

    这种情况可是那些从北京城出来的官员所无法接受和容忍的，毕竟他们才是大明中央衙门的正统代表，岂能被南京城的那帮人踩在头上？

    “诸位大人，如今是多事之秋，所谓事急从权，既然福王已经登基那么为了大明的将来咱们还是要拥戴此事，大局为重！”

    李宏宇扫了一眼现场那些群情激奋的官员，沉吟了一下后不动声色地说道，与其说这些人争的是大明的正统，倒不如说他们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想在官场上失势。

    “太师所言甚是！”既然李宏宇已经开口了，那么在座的众位官员们也唯有接受的份儿，闻言纷纷向李宏宇躬身行礼。

    私下里，众人暗自为李宏宇感到不平，很显然这次连李宏宇都被排挤出了南京政权的核心，否则事先绝对不会不跟李宏宇打招呼。

    “唉！”

    等参加议事的文武官员三五成群地离开后，李宏宇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

    虽然他人在外地，但对南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是一清二楚。

    自从北京城被大顺军攻陷后，南京城的文武官员们就开始决定拥立皇族的藩王为帝，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然后挥师北上恢复国土。

    根据大明的定制，皇位继承的规则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并没有什么“兄终弟及”的说法，那样的话将使得不少人对皇位有觊觎之心，进而引发宫廷血案。

    天启皇帝虽然没有子嗣，但像他这样的情形通常都会在驾崩前选定继承人，可崇祯皇帝的情形不同，他有三位皇储人选但都被困在了北京城，这样一来跟没有子嗣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来，谁来当大明的皇帝就成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按照惯例和规则应该由太后代表皇室跟朝中重臣商议后决定继位人选。

    可太后等人也被困在北京城，生死不明，这个时候就应该由朝中地位最尊贵的大臣来主持拥立新帝的事宜，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应该由李宏宇来做，这样选出来的皇储才能称之为正统。

    虽然大明现在危机重重，但南直隶的那些官员却为了一己私利结党恶斗，都想着从这次拥立天子的事情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其中，凤阳总督马士英和凤阳监军卢九德等淮安、扬州、庐州、泗州江北四镇的官员支持福王朱由崧登基，理由是朱由崧是距离崇祯皇帝最近的皇族血脉。

    朱由崧和崇祯皇帝都是万历皇帝的孙子，随着崇祯皇帝的自尽，万历皇帝长子泰昌皇帝的血脉已经断绝，次子邠王朱常溆甫生即死也无血脉。

    万历皇帝的三子福王朱常洵虽在崇祯十四年被李自成攻破洛阳后所杀，但其长子朱由崧从洛阳逃了出来，并继承了福王的爵位。

    从血脉亲缘上而言，朱由崧确实是距离崇祯皇帝最近的藩王。

    不过由于朱由崧并没有在大明祖制的“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范围里，故而他的血脉虽然最近但并没有哪条定制说他一定能继承皇位。

    理论上，这种情形下大明所有的地方藩王都有资格继承皇位，关键是要看太后以及朝中重臣商议的结果，除了血脉外通常还要看能力和人品。

    因此，面对被视为“阉党”的马士英提出朱由崧继位，以东林党领袖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的官员以立贤为名，拥万历皇帝同胞弟弟潞王朱翊镠之子朱常淓为帝。

    而东林党的另外一个大佬，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则主张既要立贤也要立亲，故而拥立神宗七子桂王朱常瀛为帝。

    为了反对朱由崧继位，史可法罗列了其七大缺点，即：贪、淫、酗酒、不孝、虐待下属、不读书和干预官吏，说朱由崧“在藩不忠不孝，恐难主天下”。

    由于支持朱由崧的马士英和卢九德是外臣，自然不比南京城里的钱谦益和史可法在南京的影响力大，故而在争位一事中处于下风。

    可朱由崧也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马士英手里掌握着江北大军，而卢九德也是南京的监军。

    故而，为了让朱由崧登基马士英率兵亲自将其送到南京浦口，魏国公徐弘基等渡江迎接。

    这使得南京城上下皆惊，谁都知道马士英此举是护送朱由崧登基，而南京城的军队当年被百余名倭寇逼得紧闭城门，战斗力可想而知。

    再者说了，卢九德在南京军队中也有不少人脉，与马士英作战唯有惨败一条，这使得钱谦益和史可法等人不得不同意朱由崧继位。

    因此，南京百官迎见朱由崧于龙江关舟中请其为监国，毕竟这个时候太子和定王、永王下落不明，无法直接让朱由崧登基。

    这个时候，按照惯例朱由崧和南京的官员们玩起了劝进的把戏，朱由崧推说自己未携宫眷一人准备避难浙东而已，并不愿意当监国，在众臣力劝几次后这才勉强同意。.

    半个月后，朱由崧在南京城皇宫武英殿登基为帝，改元弘光，成为了历史上的弘光皇帝。

    值得一提的是，朱由崧监国后发生了一件震动南京城的大事，有自称太子朱慈烺的人抵达了南京，言明李自成在山海关战败后伺机逃了出来，要求登基继位，挥兵北上为崇祯皇帝和被屠戮的百姓报仇雪恨。

    南京城的官员们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太子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太子在京城的时候久居东宫甚少露面，以免私交外臣。

    因此，除了那些朝廷重臣外连史可法和马士英这样的南直隶大员都没有见过，因此自然无法辨别真伪。

    随着京城被大顺军攻破，京城的文武官员悉数成为了大顺军的阶下囚，这使得那些认识太子的人都被困在了京城，自然无人辨别其真伪。

    朱由崧得知此事后下令将其关入兵马司监狱，然后命让文武百官在午门外审理那名太子，结果其对皇家事务对答如流，令众官员一派哗然。

    鉴于此，朱由崧下令将那名太子关进了大牢审问，一番酷刑下其终于承认是假冒的太子，真实身份是守护皇宫的龙骧卫一名士兵，知道想要趁着混乱谋夺皇位。

    反正南京的官员没有认识他的，根本无法证明他的真伪，只要能顺利登机那么以后他就是大明的天子，即便是以后有人知道他是假冒的也无可奈何，这也是他为何对皇家事务知之甚详的原因。

    虽然那名假太子的身份被审了出来，不过很多官员和百姓都认为其是真的太子，是朱由崧为了继承皇位故意说其是假的，在社会上影响非常大。

    李宏宇的到来无疑解决了朱由崧的这块心病，因为李宏宇不仅带来了崇祯皇帝和周皇后等人的棺木，还带来了太子、定王和永王的棺木，再加上随行的京城文武官员的作证，使得假太子的身份不攻自破。

    对于李宏宇的到来朱由崧自然是大力欢迎，寿宁公主是朱由崧的亲姑姑，而姑父冉兴让与李宏宇是至交好友，李宏宇这次前来南京肯定支持朱由崧。

    为此，朱由崧特意派遣南京城的文武官员到运河边上的码头迎接李宏宇的到来，同时也是恭迎崇祯皇帝一行的灵柩，场面浩大，哭声震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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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 猜忌

﻿    南京城外。

    朱由崧一身孝衣，亲自出城恭迎崇祯皇帝的灵柩，如今崇祯皇帝、太子、定王和永王皆以死于非命，他的皇位可谓稳如泰山，再也没有哪个皇亲能与之相争。

    李宏宇是第一次见到朱由崧，不过他与朱由崧的老爹朱常洵是旧相识，朱常洵当年争位失败里面有着不少李宏宇的功劳。

    不管怎么说，如今朱由崧已经登基为帝，正是需要依仗李宏宇这种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重臣，自然早就把昔日朱常洵与李宏宇的恩怨抛之脑后。

    按照定制，崇祯皇帝的灵柩被抬进皇宫进行祭奠，等祭奠仪式完后葬于城外的皇陵，使得崇祯皇帝得以安息。

    李宏宇的到来使得南京城的官员和百姓的精神随之一振，一扫先前北京城被大顺军攻破的阴霾，无论官场还是民间皆把李宏宇视为大明的中流砥柱。

    而且，随着李宏宇的抵达南京官场的党争也暂时告一段落，无论是东林党的人还是所谓阉党的人都不敢在李宏宇的眼皮子底下招惹出什么是非。

    朱由崧对此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原先南京官场那些飞扬跋扈的文武官员忽然转了性，对他变得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说起来，朱由崧的这个皇帝当的也是憋屈，福王府的封地在洛阳，由于洛阳当年被李自成率军攻破，朱由崧于是成为了流亡的皇族寄居在了江北，直到去年才得以承袭福王的爵位。

    换句话来说，朱由崧在南京的朝廷里面无根无基，所依仗的不过是马士英和江北的官员，处于一种绝对的弱势地位。

    可以想象的是，无论是朱由崧主动还是被动登基为帝，他都与马士英以及江北的官员达成了协议，这种协议使得他无形中在马士英等人面前矮了一头，谈何驾驭百官？

    然而，李宏宇来后南京的形势立刻焕然一新，文武官员莫不忌惮李宏宇的权威，自然不敢对朱由崧不敬了。

    再者说了，海关司的根基就在江南，李宏宇这些年不是在海外就是江南，有着非常高的威信，官员们都愿意跟随他。

    有了李宏宇统帅后，南京各部院衙门的运转也很快步入了正轨，毕竟李宏宇当年在天启皇帝病重的时候就执掌过大明的军政大权，对处理朝政是轻车熟路。

    尤为重要的是，有了李宏宇坐镇后南方明军统辖的各州府军民莫不臣服南京朝廷，这使得南明的政权终于得以稳定。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南明政权的官员同仇敌忾，团结一致，但私下里暗流凶猛，既有原先拥立新帝时的门户之争，也有李宏宇从北京城带来的官员与南京官员的权力之斗。

    这些事情虽然因为李宏宇而暂时没有闹到明面上来，但私下里各派官员可是明争暗斗，都想获得最大的好处。

    李宏宇对此是心知肚明，这种利益之争根本就没有办法调和，而且现在以他的地位实在是不宜干涉其中，再怎么说朱由崧是大明的天子，他要是涉入此事的话难免给外界留下擅权的印象，使得朱由崧对其忌惮。

    此时此刻，李宏宇所想的就是把那些从北方逃难来的百姓安置到海关司的势力范围内，这样的话才能确保那些人的安全，至于南京城的争斗他确实没有兴趣。

    可是，即便是李宏宇表现得对权势十分淡然，但他的存在无疑成为了南京城那些官员们捞取好处的绊脚石。

    因此朱由崧的耳边多出了很多不利于李宏宇的言论，例如“天下军民只知李太师而不知弘光皇帝”，“李太师是大明的太上皇，天子不过是傀儡”，“李太师功勋卓越，朱家王朝气数已尽，该有李太师一承大统”等等。

    俗话说的好，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刚开始时弘光皇帝对这种传言一笑了之，不屑一顾，他深知李宏宇的为人，认为李宏宇这个“五朝元老”对皇权忠心耿耿。

    不知不觉间李宏宇已经侍奉了大明五位天子，当然了，弘光皇帝的皇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他毕竟在南京登基为帝，所以也算是大明的一位天子。

    可当在朱由崧的耳边说李宏宇功高震主和尾大不掉的人多了，朱由崧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李宏宇的忠心。

    现在的情形与以前不同，大明现在全线龟缩在黄河以南，可以说已经失去了半壁江山，而且不仅有大顺和满清两个敌人，四川的张献忠更是虎视眈眈，至于其他小股农民军势力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换做民间常用的一句话，丢失了北京城的大明王朝气数已尽，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拥戴李宏宇的话，难不保大权在握的李宏宇会像宋太祖一样黄袍加身，摇身一变坐拥天下。

    随着那些心怀叵测的官员在朱由崧耳旁煽风点火，考虑到李宏宇的巨大影响力，朱由崧不仅有些寝食难安。

    如果说朝中的各派势力只是权势之争不会影响到朱由崧的统治的话，那么李宏宇已经威胁到了朱由崧的皇权，使得朱由崧心中感到越来越惶恐。

    当李宏宇在南京城里处理手头纷繁忙碌的公务时，清军与大顺军在西北进行了连番的激战，多尔衮是打定主意要趁着南明政权未稳之际击败大顺军，以消除北方的威胁，一统大明北方疆土。

    在多尔衮的命令下，清军先后攻下了大顺军占据的保定和定州，然后马不停蹄向山西进攻。

    令大顺军感到郁闷的是，与他们东伐时的情形一样，军事重镇大同的守将姜瓖没有丝毫抵抗的意志，清军来后就打开城门投降。

    虽然李自成留在太远的原明军将领陈永福率军抵抗，但不行兵败被俘，丢失了太原和大同两个军事重镇的山西彻底落进了清军的手里。

    与此同时，北直隶和山东黄河以北地区也逐步被清军占领，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清军当地的军队战意全无，纷纷选择投降。

    李自成的根基在西北，故而其将大顺军的主力收缩于陕西，利用潼关之险拒敌。

    崇祯十七年年底时，清军已经顺利平定了北直隶以及及附近地区，事态进展之顺利完全出乎了多尔衮的意料，当清军出现时沿途的城池大多不战而降。

    由此一来，多尔衮就把目标指向了大顺军盘踞的西北，只要攻下了西北那么大明北方地区就成为了满清的囊中之物。

    值得一提的是，大顺军在撤退途中发生了一件怪事，李自成身边的谋士李岩和宋献策在大顺军定州战败后忽然率领两万手下赶往了河南，以平定河南的局势。

    对于李岩和宋献策的忽然出走，李自成只是加封两人为将军，并没有做过多的说明。

    外界不会知道，李岩和宋献策之所以出走是因为李自成对李岩动了杀心，而宋献策与李岩交好，得知此事后对李自成心灰意冷，跟着李岩一块跑去了河南。

    原来，大顺在定州战败后，有传言说被大顺军占据的河南已经向湖广的明军投降，李自成对此大惊失色，召集部下商议对策。

    议事时李岩主动请缨，愿意亲率两万兵力赶到中州进行威慑，这样附近的州府一定不敢轻举妄动，就是有反叛者也能及早处置。

    牛金星和宋献策等人都觉得李岩的提议恰到好处，是个稳妥的法子，故而对此表示支持，可李自成却没有答应只是让再议此事，表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原来，自从在山海关被清军和关辽明军击败后，李自成的心理就发生了变化，担心李岩此次领兵前去河南另有所图。

    身为李自成的心腹，牛金星自然看出了李自成的心事，所谓同行是冤家，牛金星心中暗自嫉妒李岩的才华，故而抓住机会向李自成进言，表示李岩有二心要及早除之，以儆效尤，以绝后患。

    李自成权衡了一番后就答应了此事，他可不想看见李岩投降明军，那样的话对大顺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于是，牛金星第二天以李自成的名义派人到李岩的军营召他前来饮酒，商议南下河南的事情，暗中安排伏兵在营中隐蔽处，准备等李岩一来就把他和手下将领悉数擒杀。

    谁成想，李岩虽然答应了此事但不知为何忽然之间率领着手下的两万大顺军士兵紧急向河南方向行军，并且给李自成送去了一封信，表示事态紧急故而他和宋献策先行一步到河南安排布置。

    李岩的突然出走使得李自成大吃了一惊，立刻意识到事情已经败露，想要派军前去追击但琢磨了一番后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要是打起来的话势必影响大顺军的士气，进而给了尾随的清军机会。

    既然事已至此，那么李自成唯有让李岩就这么离开，以后李岩念及旧日的恩情肯定不会跟大顺为敌。

    李自成不会想到，李岩之所以忽然之间就跑了与李宏宇有关，李宏宇自然知道李自成要杀李岩，毕竟李岩在后世也相当有名，所以就提前让人拿着红娘子写的书信潜伏在李岩的周围，等牛金星派人请其赴宴的时候拿着红娘子的信进行阻止。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李岩选择相信李宏宇派去送信的人，正如红娘子所说的那样，为了大顺军民的未来率领手下的将士赶去了河南，静观大顺与清军战局的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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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 自毁长城

﻿    崇祯十七年年底，南京城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弘光皇帝举行的迎新酒宴上，弘光皇帝忽然委婉地提出，鉴于朝局已经安稳，因此希望李宏宇能尽快完成对倭国的战事。

    这样既可以使得大明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满清和大顺，同时也完成了崇祯皇帝的遗愿。

    言下之意，弘光皇帝希望李宏宇能去倭国坐镇，速战速决，这使得喧闹的酒宴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与宴的文武官员纷纷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能出现在酒宴上的人莫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红光皇帝的真实用意是想把李宏宇调走，减少李宏宇对朝局的影响，故而大家都想知道大权在握的李宏宇会作何抉择。

    “臣谨遵圣旨，年后既赶回倭国坐镇。”在众人关切地注视下，李宏宇向弘光皇帝一躬身，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

    轰的一声，现场顿时一阵骚动，谁也没想到李宏宇竟然如此畅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大明的权力中枢。

    弘光皇帝一时间也怔在了那里，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李宏宇拒绝的准备，可李宏宇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使得他心中又感到一股莫名的愧疚。

    此时此刻，没人知道李宏宇的心情是如何复杂，作为大明的臣子他本想帮弘光皇帝一把，使得弘光皇帝建立自己的嫡系人马，可没想成弘光皇帝却猜忌他，他自然顺势离开，免得牵涉其中，也算对皇家尽了最后一份心力。

    现场的官员们不由得面面相觑，有人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神色，有人则神情焦急，还有人一脸茫然。

    “皇上，此事万万不……”

    经过最初的错愕后，一名中年官员率先回过神来，起身向弘光皇帝一躬身，想要劝阻李宏宇离京，要知道李宏宇现在可是南明的中流砥柱，一旦离开先前被压下去的各种矛盾必将爆发出来。

    “诸位，皇上说的没错，攻打倭国耗费了巨额的财力、人力和物力，是应该早日解决，况且这是先帝给本太师下达的诏令，本太师责无旁贷。”

    不等那名中年官员说完，李宏宇已经高声打断了他，神色严肃地高声说道。

    “皇上，事态紧急，臣决定年后离京赶赴倭国，尽快将倭国打下。”说着，李宏宇向弘光皇帝一躬身，神色毅然地说道。

    见此情形，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叹息声，不少人暗自摇着头，看样子李宏宇心意已决，这都是什么事儿呀，好好的局面硬生生地就这么毁了，南京城无人能代替李宏宇在官场的位子。

    面对决议离开的李宏宇，弘光皇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涨得通红，万万料不到李宏宇对南明政权竟然丝毫都不留恋，心中禁不住有些懊悔。

    可君无戏言，而且李宏宇业已表明了态度，那么事情已经很难有回旋的余地，弘光皇帝自己做出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

    扬州的冉兴让得知弘光皇帝竟然把李宏宇赶出了京城，顿时大吃了一惊，连忙跟着寿宁公主启程赶到南京城相劝，想要让李宏宇留下来。

    相对于寿宁公主，冉兴让更知道李宏宇对南明王朝的重要性，朱由崧在南明官场上没有任何根基，属于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如果不是李宏宇在那里镇着有谁会把朱由崧放在心上？

    自从李宏宇来到南京，朱由崧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些效忠的臣子，现在他的君威尚浅，这个时候赶走李宏宇无疑是自寻死路。

    然而，令冉兴让感到失望的是李宏宇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南京去倭国，南京市面上已经有不少关于他要取代朱由崧的谣言，这个时候他要是不走的话难免惹人非议，而且也会成为弘光皇帝的心病。

    冉兴让自然清楚朱由崧对李宏宇起了猜忌之心，这样的话李宏宇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只是如此一来南明的大好局面就毁了。

    李宏宇不顾安危率领水师赶去北京城迎回了崇祯皇帝等人的灵柩，已经为大明做出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实在无法对李宏宇要求太多。

    “冉兄，扬州距离南京实在是太近，咱们海关司有些显眼，依我之见还是迁到上海的海城为好，避免没有必要的麻烦。”冉兴让离开的时候李宏宇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郑重其事地向冉兴让说道。

    虽然李宏宇执掌了海关司的大权，但冉兴让是海关司名义上的主官，所以海关司迁徙一事李宏宇必须要跟冉兴让商量。

    “扬州难道守不住了？”冉兴让闻言身子不由得一颤，神色惊讶地望着李宏宇。

    近些年来，海关司下辖的十大皇商的生意已经逐渐从扬州城迁到了李宏宇在上海建设的海城。

    这其实也没什么，属于正常的商业变动，毕竟随着海外贸易的繁荣，海城已经成为了大明的一个贸易中心。

    可十大皇商竟然逐渐变卖了包括江南地区在内的不少产业，以此收回了大量的资金，然后投入到了海外事业的扩张，这就令冉兴让感到非常奇怪。

    在李宏宇的影响下冉兴让也让家人变卖了非海关司势力所在地的产业，把资金投入到了海城等海外贸易繁荣的地方，心中对李宏宇的这个举动倍感疑惑。

    不过，当李自成出人意料地攻占了北京城，而满清又在山海关大败大顺军后，冉兴让终于明白了李宏宇此举的用意，原来李宏宇早就预料到了这些事情，故而大力变卖产业。

    如今李宏宇竟然提出把海关司从扬州迁到海城，不得不令冉兴让心中震惊，难道李宏宇不看好明军守住扬州？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些事情不得不防。”李宏宇闻言沉吟了一下，他没有正面回答冉兴让，而是叹了一口气后心事重重地说道。

    冉兴让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心中充满了苦涩，虽然李宏宇说的非常委婉，可他当然能听出里面的含义，知道李宏宇并不看好明军能守住扬州，而李宏宇的预测一向是精准的。

    事到如今，冉兴让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把自己家里的事情照顾好，至于大明的命运唯有看天意了。

    因此，过年后，在李宏宇启程离开南京城的同时，冉兴让向弘光皇帝上了一道奏章，希望能把海关司迁到海城，就近管理海外贸易的事务。

    弘光皇帝自然要给冉兴让这个面子，况且海关司衙门距离南京城太近，容易影响到南京的朝局，所以非常痛快地就答应了冉兴让的这个请求。

    随后，冉兴让就开始组织扬州城海关司衙门南迁海城，并出售了海关司在扬州城的产业，收获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在外界看来，李宏宇和海关司是被弘光皇帝给逼走的，因此心中无不对李宏宇和海关司表示同情，这使得李宏宇的名望再度得以提升，成为了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大明忠臣。

    李宏宇回到海城后处理了手头一些紧急的事务，然后乘海龙号前去小琉球，前去看望小琉球南迁百姓的安置事宜，然后返回倭国准备对九州岛倭军的攻势。

    红娘子没有随李宏宇去海城，而是北上去了襄阳府，准备招降大顺军民的相关事宜，以李宏宇的判断满清今年将会对李自成发动决战，大顺军很难抵挡住那些经过辽东战火磨砺的清军八旗兵。

    别看李自成现在拥兵数十万，成为了割据了西南之地的强大武装力量，实际上他的根基非常薄弱。

    崇祯十一年，李自成被洪承畴所败不得不率残部蛰伏陕南商洛山中，直到崇祯十三年年底才杀出商洛山进入河南。

    李自成和张献忠之所以能迅速发展壮大，是因为当时大明中原和西北等地闹饥荒，成千上万的饥民为了活命蜂拥加入了早饭的队伍，使得农民军的部队急剧扩张。

    正是因为那些饥民，李自成得以驰骋中原，纵横关山，最后出师东向颠覆了大明王朝。

    满打满算，李自成攻克北京之时，他手下的大顺军士兵最多只有三年半的战斗经历，而且与之交战的都是明军的二线部队，明军能打的主力都调到了辽东与清兵作战，这样很难使得大顺军的士兵从战斗中得到锻炼。

    所以，论战斗素养和经验，大顺军远远赶不上与明军在关外打了二十多年的清军八旗兵，一旦清军全力攻打的话大顺军根本抵挡不住。

    弘光元年，二月，紫禁城里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满清迁都大殿正在热烈地进行。

    在多尔衮的建议下，你年幼的顺治皇帝将都城从盛京迁到了北京，成为了紫禁城的新主人，这也意味着满清有了入主中原的野心。

    “大明的弘光皇帝竟然把李宏宇赶去了倭国，真是天助我也！”

    迁都大殿后，多尔衮正在跟几名满清的亲王谈笑，一名士兵把一封紧急公文交给了他，等看清了公文里的内容，多尔衮先是一怔，随后就面露欣喜的神色，大笑着向周围的人说道。

    “李宏宇被赶到了倭国？”几名亲王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弘光皇帝竟然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这样岂不是自毁长城。

    “李宏宇既然已走，那么大明将再无人是我大清的敌手，看来是老天要让我大清坐了天下。”

    多尔衮意气风发地望着那几名亲王，“诸位，这是上天给咱们大清一统天下的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了！”

    “摄政王，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南下？”听闻此言，肃亲王豪格不由得惊讶地问道，先前多尔衮可是想以黄河跟大明为界的。

    “大明本就势弱，又排挤走了稳定军心的李宏宇，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那些废物岂是我大清勇士的对手？”

    多尔管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一脸豪迈地向豪格等人说道，“李宏宇一走，咱们也就没了南下的阻力，趁着南边时局不稳咱们一鼓作气打过黄河，届时大明最富庶的江南可就是咱们的了！”

    “摄政王，你就下命令吧，咱们就是打不下江南明军也无力反攻咱们。”

    听闻此言，豫亲王多铎一握拳，神色兴奋地说道，江南在他和满清军民眼中可是繁华富庶、遍地黄金的天堂，只要将其打下来将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摄政王，这是老天要灭了大明，咱们夺了江南就能一统天下。”

    英亲王阿济格也兴冲冲地表示了赞同，从先前的交战看明军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怪不得要跟满清在关外纠缠了这么些年。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要从长计议，明天召集八旗旗主议事，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多尔衮见多铎等人的兴致被吊了起来，于是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可是军国大事自然要进行商议后定夺，岂非儿戏。

    于是，多尔管第二天召集了满清八旗旗主和贵族议事，商议攻打西北和江南的事宜，八旗旗主对进攻江南非常兴奋，恨不得大肆劫掠一番。

    经过商议，清军分南北两路进攻大顺军：

    北路由英亲王阿济格、吴三桂、尚可喜率领由大同经蒙古草原迂回进入陕西，然后由榆林、延安南下。

    南路由豫亲王多铎、孔有德率领经河南进攻潼关，攻下潼关后南下进攻南明弘光政权。

    与此同时，肃亲王豪格率领本部清军去攻占河南以及山东等地。

    就在满清准备着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时，南明政权则呈现出萎靡的态势，内讧不断，政令不畅，党争迭起，各派势力为了权势争得头破血流，狼狈直至。

    不仅如此，兵部尚书史可法督师江北后设淮、扬、凤、庐四镇，授予军政大权，希望四镇兵马能励精图治，以保南京北方安危，这使得四镇迅速坐大出现了军阀化的趋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此消彼长，相对之下南明在这场与满清生死攸关的战争中已然落于了下风，其结果自然也不难猜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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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 不破不立

﻿    弘光元年十一月，倭国，九州岛，萨摩城。

    李宏宇和山下樱子在一众将士的簇拥下来到了萨摩城外，萨摩藩藩主、太宰宫太宰大贰岛津鸣云跪在城前，双手托着家传倭刀乞降。

    经过一年多的围困，九州岛的倭军不战自溃，纷纷向明军投降，岛津鸣云是最后一个投降的大名，萨摩城的粮食已经消耗殆尽，再不投降的话城里的人就要饿死了。

    自此，李宏宇历经数年终于成功攻下了倭国四岛，以大明太师之名监国，成为了倭国的最高统治者。

    为了能使得倭国的局面稳定下来，李宏宇已经制定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首先就是废除幕府，然后以崇祯皇帝的遗诏封倭国的天皇为日本王，迁往小琉球居住。

    其次，李宏宇废除了倭国的大名制度，在倭国实行县府省三级政权，被废的大名可以保留一定的财产，失去原先的特权。

    再次，李宏宇将大名占有的财物和土地分给普通的倭国百姓，宣布他们在自己这个监国的庇护下，勿需再被大名们压榨。

    在李宏宇的这三条核心改革措施中，第三条的影响力无疑最大，不仅收买了人心而且还打击了大名的势力。

    李宏宇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在倭国扶植起一个新的阶层来对抗原先的大名贵族阶层，而且倭国的各级官员准备从倭国的平民阶层选拔，如此一来谁还会给那些失势的大名卖力？

    岛津命运投降的当天晚上，李宏宇举行了盛大的晚宴来欢庆此次攻倭之战的胜利，他的声东击西之计成为了战争史上的经典案例，将倭国的主力兵力围困在了九州岛，活活地将那些倭军拖死。

    “太师，南京紧急公文！”酒宴的气氛十分热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赶来，把几封密封的紧急公文递给了李宏宇。

    李宏宇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南京来的紧急公文绝对没什么好事。

    沉吟了一下，李宏宇准备从日期最近的公文开始查看，由于从大明到倭国路途不易，因此朝廷的公文并不是即时发送的，需要等待一个适当的日子出海，否则一旦遇上海难可就什么都完了，故而一下子积累了几封公文。

    李宏宇之所以要先看日子最近的那封公文，是因为那封公文所讲的才是江南近一段时间来的情况。

    “唉！”

    等查看了那封公文，李宏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把一旁酒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

    “相公，怎么了？”这时，坐在李宏宇身旁的山下樱子看出李宏宇心情不佳，知道南京那边出了事，于是低声问道。

    “建奴攻破了扬州和南京，史可法在南京战死，皇上被叛徒出卖送给了建奴，恐怕凶多吉少。”李宏宇把手里的公文递给了山下樱子，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皇上手里可有着数十万大军，怎么这么快就被建奴击败？”

    山下樱子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再怎么以南直隶的兵力配置都能抵抗了两三年，况且还有长江天险。

    “唉！”说着，山下樱子仔细查看着手里的战报，良久苦笑了一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南明之所以如此迅速地败亡，自然离不开朝堂上的党争。

    李宏宇走后，弘光皇帝自然重用从龙有功的马士英和阮大铖等人，马士英等人排斥东林党一系的官员，对东林党的官员大力打压。

    镇守长沙的宁南侯左良玉虽然不是东林党人，但提拔他的侯恂却是东林党的大佬，故而左良玉与东林党人走得非常近，属于东林党阵营的将领。

    由于马士英等人大力打压东林党官员，再加上拥兵自重的左良玉不甘心只是一名侯爷，故而于弘光元年四月从长沙起兵，以清君侧为名进军南京，目标直指马士英和阮大铖等人。

    马士英被迫急调江北四镇的主力去迎击左良玉，导致面对清军的江淮防线陷入空虚，结果满清豫亲王多铎趁机南下攻打，短短一个月清军就攻破了亳州和徐州等城，渡淮河后直奔最为富庶的扬州而来。

    此时，坐镇扬州的南明兵部尚书史可法虽有督师之名，却实无法调动南直隶的兵力，尤其是作为精锐的江北四镇之兵。

    面对来势汹汹的清军，包括江北四镇在内，南直隶的兵力逃的逃，降的降，有的还充当起了清军的马前卒攻打明军的城池，这使得清军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多铎本想兵不血刃地拿下扬州，可谁成想在扬州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扬州军民在史可法的率领下奋勇抵抗。

    这使得清军遭遇到了入关以来的最大伤亡，清军高级将领毙命者数人，导致多铎在攻破扬州城后大开杀戒，屠城十日作为报复。

    南京城的守军并没有抵抗就溃败，南京官员献城降清，弘光皇帝本想逃向上海地界，前往海关司所在的海城避难，结果半路被随行的人员出卖，以至于被俘。

    至于事情的始作俑者，左良玉没能与江北四镇开战就病死在了九江的船上，其子左梦庚于是率部投降了满清。

    “相公，既然拥兵数十万的南直隶这么快就沦陷于建奴之手，那么大明南方诸省也很难坚持住，不知相公准备何时回去？”

    放下手里的公文后，山下樱子神色关切地问向了李宏宇，谁能想到那些明军竟然如此不济，连跟清军一战的胆量都没有。

    “有句话说的好，叫不破不立，大明如今已经日薄西山，相公对此是有心无力，不如将其彻底打破，而后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李宏宇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低声向山下樱子说道，“因此，相公准备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回去收拾残局。”

    山下樱子的眼前顿时亮了一下，双眸有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她自然清楚李宏宇所说的“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的意思。

    李宏宇的心情显得有些失落和黯然，默默地喝着闷酒，他不想面对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为了能使得百姓们以后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他现在必须要等待出手的机会。

    这个过程可以说是倍感煎熬，只能坐视无辜的百姓们死于战火的屠戮，但这就是战争，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即便是再残忍他也要面对和接受，难不成让他赶走满清，中兴大明？

    即便他这样做了，挺多也是使得暮气沉沉的大明多撑个几十年，届时还会再度出现乱世。

    南京的失陷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使得原本还算团结的南明政权立刻四分五裂，再也没有一个能发号施令的人，各地有野心的宗室纷纷自立，先后有杭州的潞王朱常淓、抚州的益王朱慈炲和桂林的靖江王朱亨嘉等宣布监国。

    不过这些政权没有根基，不过昙花一现而已，数天后就被推翻，沦为了笑柄，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大明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李宏宇的手里，在各地自立的宗室里，出现了两股强大的势力，唐王朱聿键福州监国称帝，改元隆武，取得了不少南明官员的支持。

    由于消息隔绝，鲁王朱以海随后监国于绍兴，如此一来，南明的地界上就出现了两个并存的政权。

    这个时候，满清为了维护统治再次宣布薙发令，这使得江南一带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抗清斗争，清军一时无力继南进。

    原本，这是南明发动反攻一举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可由于南明内部严重的党派斗争与地方势力跋扈自雄，再加上且隆武政权与鲁王政权为争大明的正统地位而形同水火，各自为战。

    因此，南明错过了夺回江南的机会，当清军平定了后方的动乱再度南下时，隆武政权与鲁王政权先后为清军所灭。

    隆武政权灭亡后，桂王朱由榔于肇庆监国，隆武帝之弟朱聿鐭援引“兄终弟及”自立于广州，改元绍武，随后朱由榔也称帝，改元永历。

    与隆武政权与鲁王政权一样，永历政权和绍武政权也因为争大明正统地位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大动干戈，互相攻伐。

    结果，绍武皇帝在位四十余天就被清军俘虏，最后绝食而死，也算是保全了气节和尊严，而永历皇帝在清军的胁迫下逃入了广西，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原本失去容身之所的永历皇帝想要投靠襄阳的襄王或者武昌的楚王，但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大明的地方藩王中，如今也就只剩下襄王和楚王拥有重兵，雄霸长江以北的湖广地区，使得满清不得不绕开他们的地盘。

    可话又说回来了，襄王和楚王作为地方上实力最强的藩王，两人都没有在弘光皇帝死后自立，但也没有承认弘光皇帝以后那些自立的藩王，因此永历皇帝去投奔这两位王爷岂不是自寻麻烦？

    不过，永历皇帝的运气比较好，在广西的时候遇到了一支南下的大顺军残部，结果得到了其拥护，以此有了自保的力量。

    之所以说是大顺军残部，是因为清军用红夷大炮轰开了潼关后攻占了大顺的国都西安，李自成不得不率军南下，结果半路上心情沉郁的李自成还没过长江就病死在了军中，这使得大顺军分为了两支，分道扬镳。

    其中一支大顺军过了长江找到了永历皇帝，另外一支大顺军则在红娘子和李岩、宋献策的劝说下投降了襄阳府的襄王，使得襄王的实力大增。

    恐怕崇祯皇帝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攻破京城灭了大明的大顺军有朝一日竟然会向大明投降，而且还成为了自立的永历皇帝赖以依仗的力量，着实可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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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 改朝换代

﻿    南京城破两年后，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驶进了海城的港口，港口此时已经密密麻麻聚满了欢迎的人群，一个个兴奋地冲着船队挥手欢呼。

    最前入港的海龙号上，李宏宇立在船头的甲板向岸上呼呼的人群挥手致意，他的身边立着一身女装的赵欣以及身穿和服的山下樱子。

    李宏宇的到来对海城乃至上海县的百姓都是一种巨大的鼓舞，近两年来清军在南方可是纵横捭阖，对地方上的反抗势力是极力打压，这使得海城也笼罩在了一层不安的氛围中。

    清军在攻下了南京城后，曾经派人攻打过上海县，想要一鼓作气拿下海城。

    不过，清军被水师士兵挡在了上海县外面，清军士兵第一次尝试到了水师火器的厉害，使用先进燧发火枪和后膛火炮的水师士兵令清军在尚未接近的情况下就死伤惨重。

    由火枪兵组成的一个个射击方阵所发射的子弹不仅密集而且连贯，令那些清军士兵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即便是有骑兵侥幸冲到了方针的面前也迅速被接下来的弹雨所吞噬，他们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恐怖的战法。

    至于清军八旗兵引以为傲的射术，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不及明军的火器，自然发挥不了效应。

    领头的清军将领见势不妙立刻收兵撤退，这样下去的话即便是冲到明军的火枪阵前也无济于事，因为火枪兵后面还有身穿精良甲胄、拎着刀枪列队而立的水师士兵，而水师士兵的战斗力颇为使得满清忌惮。

    多尔衮得知禀报后大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上海县并不难打，说不定守卫的水师士兵也会像那些明军卫所部队那样投降，可结果却被水师的火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幸运的是水师的火器数量有限否则肯定会装配到明军的其他部队，而且也有着不小的局限，要不然也不会准备持有冷兵器的士兵来对其进行保护。

    考虑到大明南方还有很多地方等着清军攻克，多尔衮于是下令清军避开明军水师的地盘，抢占水师地盘之外的地方，这样的话以后就能把水师给困死。

    于是，明军水师的辖地乃至周边地区成为了避难百姓的乐园，众多的百姓蜂拥地逃来躲避，为此水师不得不从南洋调集粮食来应对，只有吃饱了肚子那么那些逃难的百姓才会遵纪守法，不至于做那些有违法纪的事情。

    当年李宏宇被弘光皇帝一句话逼得远走倭国，大明的百姓们无不为之感到不平，李宏宇的能力早已经得到验证，如果天启皇帝和弘光皇帝信任李宏宇的话，大明何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满清也不可能打过长江。

    现在，李宏宇的归来使得上海县以及周边被水师控制地区的百姓们倍受鼓舞，李宏宇可是满清的克星，无论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都是李宏宇的手下败将，即便是多尔衮也在十年前在关外吃过李宏宇的大亏。

    李宏宇并没有让百姓们失望，回到海城的第一件事情就瞄准了大明曾经的京城，派三万由水师和朝鲜士兵组成的军队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南京城，他要用南京城来向外界宣布自己的华丽回归。

    不仅如此，几乎在同一时间，水师控制的地区全面展开了军事行动，向周围清军控制区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虽然那些清军统治区的军队打着清军的旗号，但清军的女真八旗、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士兵加起来顶多二十万人，看上去挺多，但大明地域辽阔，如果分散到各地可就没多少。

    因此，清军留在地方上维持治安的基本上都是投靠满清的明军，剃了发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清军，其战斗力无法跟清军的八旗兵相比。

    其实，对多尔衮等满清的高级官员而言，他们把在山海关外投降满清的汉军八旗兵当做自己人，至于入关后收编的汉人，其身份和地位无法跟汉军八旗兵相比，还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

    这样一来就给了水师很大的可乘之机，面对水师的突然发难当地的清军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们维持地方治安还行，也能跟那些反抗清军的地方部队较量，可哪里有勇气跟令清军八旗兵都要忌惮的水师开战？

    一时间，投降清军的明军逃的逃，降的降，水师士兵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所攻打的城池，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多尔衮终于品尝到了明军战斗力低下的苦果，他原本以为怎么得也要打上一场，可那些投降清军的明军却一触即溃，根本不敢与水师交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把那些地方拱手于人。

    清军镇守南京城的人是豫亲王多铎，多铎本想固守南京城等待救援，可转念一想明军水师拥有强大的火器，南京城的城墙根本就挡不住水师，再加上现在南方还没有被满清平定，百姓们被剃发令弄得是天怒人怨。

    所以，经过再三的斟酌，多铎觉得撤军保存实力，率领着本部人马撤出了南京城，北上淮安暂避水师的锋芒。

    就在多铎撤离的时候，大量投降了满清的明军将领和官员纷纷倒戈投入了水师的怀抱，只有那些手上沾满了大明军民鲜血的明军将领和官员不得不跟着多铎走。

    明军水师的一系列行动立刻在大明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对那些依旧反抗清军的武装势力而言是一个莫大的激励和鼓舞。

    永历皇帝闻之后心中大喜，立刻让手下的人护送他去南京，准备在南京城正式登基称帝，以获得大明正统的名号。

    就在永历皇帝在半路的时候，忽然之间接到了一个令他倍感震惊的消息，襄阳的襄王和武昌的楚王联合发表了声名，以大明天数已尽为由拥立李宏宇为帝，驱逐建奴，保佑万民。

    襄王和楚王的联合声名在大明掀起了轩然大波，如果是别人拥立李宏宇为帝还好，可这样做的人偏偏是大明皇室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两个藩王，这就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不过，以大明现在的这个烂摊子除了李宏宇有谁能执掌大局？

    至于大明的天数，如果不是当年逼得百姓们造反迭起，大明何至于落得如今这个地步？百姓们又何尝愿意再度回到明朝的统治？

    因此，改朝换代可谓是民心所向，那些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恢复大明江山，而是以此来号召民心反抗清军而已。

    随着襄王和楚王联合声名的发布，福建巡抚方云、广东巡抚沈伯诚以及广西布政使鲁坤等拥有兵权与清军对峙的大明高官纷纷响应，以天下百姓为由劝进李宏宇。

    不仅如此，那些与清军对战的地方武装势力也纷纷表态支持李宏宇登基，以安天下。

    因此，永历皇帝不得不在途中停了下来，静观事态的发展，他的这个皇帝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属于自立，又没有什么根基，如果不是大明的地方藩王现在已经死的差不多的话，也轮不到他举着大明正统的大旗以大明天子自居。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回海城前夕，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以在北京城居住的大明宗室衡王和荆王欲起兵，将被掳到北京城的弘光帝与秦王朱存极、晋王朱审烜、潞王朱常淓、荆王朱慈煃、德王朱由栎、衡王朱由棷等十七人斩首于菜市口，几乎灭了大明宗室的地方藩王。

    对于襄王、楚王和方云等人拥立李宏宇为帝的举动，那些追随永历皇帝的人自然是心生落寞，如果永历皇帝能执掌天下那么他们可就是从龙的功臣，可现在面对获得拥戴的李宏宇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办法，难道要他们跟李宏宇对抗？

    由于是襄王和楚王这两个大明依旧保有领地和权势的两个藩王拥立，因此即便是那些迂腐的士大夫们也没办法指责李宏宇。

    毕竟现在襄王和楚王才代表了大明的皇家，被清军赶出封地的永历皇帝在两人面前根本就不能占据大义的高度，属于流亡的藩王而已，楚王和襄王的决定已经足以代表皇室的抉择。

    随着襄王、楚王和方云等人的拥立，水师的三大舰队主官不约而同地劝进李宏宇，希望李宏宇以天下苍生为念登基继位，率领军民驱逐建奴，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面对各方的劝进的声明李宏宇自然不能免俗，开始时肯定不能答应，否则他岂不是成为了觊觎大明皇权的乱臣贼子。

    因此，各方轮番劝进的戏码于是上演，李宏宇选择闭门不出对此是充耳不闻，心中暗自感到好笑，对自己的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感到可笑。

    直到冉兴让和寿宁公主联袂登门前来劝进，李宏宇这才踏出了房门，“无奈”地接受了众人的拥立。

    为了稳定民心，增强各地军民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李宏宇选择九月初一在海城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华夏帝国”。

    按照李宏宇的定制，九月初一后为华夏元年，后世子孙以“华夏”为准，不再单独更改年号。

    随着李宏宇的登基，以水师为主力的华夏大军迅速在南方向清军的占领区发动了凶猛的攻势，当地百姓更是群起响声，使得清军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不得不接连北上后退。

    与此同时，满桂率领三万西征大军东入嘉峪关，在陕西行都司的配合下集兵五万，向清军占据的西北发动攻势，打得在西北立足未稳的清军接连后退。

    蒙古继任大汗巴哈特率领八万蒙古军队从漠西向漠南进发，一路上势如破竹，从草原直扑辽东，扫荡着投靠满清的蒙古诸部。

    不仅如此，五万朝鲜军队在夜色的掩护下越过了鸭绿江，一举突袭歼灭了多尔衮留在鸭绿江的三四万清军八旗兵，迅速向满清的旧都盛京挺进，由于清军的兵力都已经调进了关内所以进军途中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

    一时间，清军的防线全面崩溃，多尔衮和清军的将领们万万想不到李宏宇的手中竟然握着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被打得措手不及，全线告急，原本大好的局势顷刻之间就被逆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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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 势如破竹

﻿    华夏元年十月，李宏宇率军进入了南京城，受到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魏国公徐文爵和尚书钱谦益等剃发降清的文武官员悉数着便装跪在了南京城门外请罪，他们万万想不到李宏宇有朝一日能重新打回来轻而易举地就赶走了清军，因此心中感到惶恐不安。

    李宏宇自然不可能杀了徐文爵和钱谦益等人，不过对于这些投降了满清的官员肯定不能再用，当年他之所以没有追究那些动北京城跟随他来到南京的那些文武官员的罪责是因为当时弘光皇帝在位故而由弘光皇帝进行处置。

    再者说了，北京城是由于叛徒的出卖而突然失陷，城中的官员们根本就来不及逃跑就被大顺军堵在了城里，不得不投降，不少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可南京城的情况不一样，南京城的那些官员是打开城门欢迎清军入城，他们原本有机会跟着弘光皇帝逃亡别处，可因为私心作祟留在南京投降满清，其心可诛。

    故而，李宏宇下令没收了徐文爵和钱谦益等剃发降清的文武官员的财产，把他们发配到了云南为民。

    华夏二年五月，南方的最后一股清军在长沙城被消灭，此时满桂的大军已经抵达大同，剑指居庸关，朝鲜军也兵临山海关下，使得北京城的多尔衮切身感受到了当年崇祯皇帝的焦躁不安的心情。

    原本，当得知朝鲜军偷袭鸭绿江的满清守军后，多尔衮第一时间调兵前去增援。

    结果增援的清军在辽西走廊受到了倭兵的袭击，山下樱子手下的三万倭兵乘坐明军水师的船只暗中抵达了锦州，杀了毫无防备的清军一个措手不及，经过一番激战后退回了山海关。

    于是，多尔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鲜军和倭兵占据了辽东和辽西之地，把满清退回关外的后路给断了。

    如果多尔衮集中清军兵力的话还是可以重新夺回辽东和辽西，可他手下的清军分布在大明各地根本就来不及集结，否则将是一场全面的崩溃。

    随着巴哈特率领蒙古大军进入辽东与朝鲜军、倭兵会合，多尔衮重新夺回关外的希望成为了泡影。

    这个时候多尔衮忽然之间意识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不应该扩张得那么快，以至于清军兵力分散，正好给了李宏宇各个击破的机会。

    其实，谁能想到李宏宇的反击竟然会如此犀利，就像变戏法似的招来了西征军、蒙古军、朝鲜军和倭军，打了满清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多尔衮唯有收缩兵力与黄河北岸，准备依靠黄河天险来阻挡华夏军的锋芒，并且派兵固守居庸关和山海关，负隅顽抗。

    五月底，李宏宇在南京城召集了第一次御前会议，商议稳固已经收复的南方诸省事宜，以及对北方满清的进攻计划。

    方云和沈伯诚等各地军政主官悉数到齐，受到了李宏宇的热情款待，他们这些老友已经多年未见，自然想念对方。

    “这……”

    酒宴上，当皇后赵欣出现时方云和沈伯诚不少官员顿时傻了眼，神色愕然地望着赵欣，觉得皇后与右春坊的赵大学士颇为相像，对此感到颇为诧异。

    “诸位大人，别来无恙。”赵欣对此是莞尔一笑，向方云和沈伯诚等人打着招呼。

    她这一开口顿时又是惊呆了方云等人，立刻听出了皇后就是右春坊的赵大学士，尤其是方云和沈伯诚等与李宏宇、赵欣同年入仕的进士，更是万分震惊，他们从未想过赵欣会是女子。

    不过现在想想方云等人也就释然了，怪不得李宏宇与赵欣的关系如此之好，他们私下里还以为李宏宇和赵欣有断袖之癖，如今终于真相大白。

    赵欣的事迹随即在大江南北流传开来，赵欣能在官场多年而未被人察觉其女儿身，单从难度上而言已经超过了传说中代父从军的花木兰。

    在第一次御前会议上，李宏宇所决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土地的革新，给农村的百姓们分配土地。

    与前朝不同，按照李宏宇的规定，百姓们对土地有使用权和继承权，但没有买卖的权利，否则一经查处就是重罪。

    显而易见，李宏宇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土地兼并，以免土地集中到权贵阶层，这样对国家无疑不利。

    经过农民军和满清的动荡后，各地众多地方权贵被杀，由此留下了许多无主的土地，即便是活下来的权贵也难免有通匪通清的嫌疑，进而被没收资产。

    如此一来，李宏宇就比较轻易地完成了土地的革新，把原先那些被权贵所占据的土地分给了百姓们耕种，百姓才是国家稳定的基石。

    随着土地革新，李宏宇所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税赋革新，包括田税、商税和矿税等等，降低了田税和矿税，提高了商税。

    至于第三件事情，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宏宇宣布从即日起，为了更好地繁衍后代，在华夏帝国范围内实行一夫一妻制度，包括太子李云轩在内都将只娶一名王妃。

    另外，李宏宇还废除了贱籍和卖身契，禁止人口买卖，像家丁和丫鬟这样的下人与主人家是雇佣关系，不再是从属关系。

    作为新君登基后的三把火，李宏宇的三项举措在大江南北掀起了巨大的反响，得到了百姓的拥护。

    事实上，现在华夏帝国的商界高层和权贵阶层都与李宏宇有着密切的关系，商界高层由原大明海外贸易十大皇商为核心，而权贵阶层则是李宏宇的部下为主，所以三大为政举措实施起来没有丝毫的困难和阻力。

    这也是李宏宇为何要说不破不立，倘若大明的那些原有的权力阶层依然健在，那么他的这三大政务革新势必要受到抵制和打压，因为这可动摇了原来权力阶层的利益。

    与此同时，李宏宇也在这次御前会议上定下了挥师北上的计划，准备兵分两路，一路从襄阳府出击，一路沿着运河北上，把清军逼进北直隶然后围而歼之。

    清军站在占领的地盘只剩下河南、山西、山东和北直隶四地，包括辽东在内的其他地区已经悉数被李宏宇手下的部队攻占，尤其是辽东的丢失对满清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如果多尔衮收回河南、山西、山东和北直隶四地的兵力，集中力量北上逃走的话，那么还能躲过灭亡的命运，可在眼前利益的诱惑下，即便多尔衮想要放弃河南等地那么当地的满清将领恐怕也不会答应，岂能白白地把那些地方拱手于人。

    随着李宏宇发兵北上的消息传来，河南、山西、山东和北直隶的百姓们纷纷起来与当地的清军交战，投降清军的明军更是相继叛乱，使得清军焦头烂额。

    因此，两路北伐大军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攻占了河南、山西和山东，华夏二年年底的时候把清军包围在了北直隶的北部地区。

    这个时候，多尔衮意识到他已经错过了躲过这次劫难的最佳时机，李宏宇手下的部队已经堵住了清军任何出逃的道路，而且天津早已经被华夏军所掌控，港口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对北京城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多尔衮很清楚，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突围的机会，于是召集了满清的贵族后派人前去议和，表示愿意向李宏宇称臣，交出北京城退回辽东祖地，永不南下进犯。

    李宏宇岂会轻易放过多尔衮等人，现在被困在北直隶北部的清军已经犹如待宰的羔羊，哪里有资格与他议和。

    因此，李宏宇一口就拒绝了多尔衮的要求，明确告诉他唯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多尔衮自然不甘心，于是调集兵力于保定，准备跟北上的华夏军队打上一场，让李宏宇知道清军虽然势弱但也能给华夏军队造成重大伤害。

    华夏三年二月，万物复苏之际，以女真八旗兵为主力的清军与以水师士兵为主力的华夏北伐军在保定城外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激战。

    经过两天两夜的大战后，精疲力竭的清军无力再战，放弃保定城逃回了白京城，华夏军对趁势追击抵达到了北京城外，在城外安营扎寨。

    三月份，另一路从襄阳经河南和山西的北伐华夏军也赶到了北京城，把白京城团团围住。

    此时，多尔衮知道大势已去，于是进宫去见顺治皇帝，谈及向华夏军队投降的事宜，以保留女真血脉。

    因此，四月中旬，在华夏大军准备攻城之际，多尔衮领着年少的顺治皇帝出城投降，以示臣服。

    自此，崛起于辽东白山黑水之间的满清至此彻底覆灭，为此多尔衮心中暗自懊恼当时不应该率军入关，结果落得一个灭国的下场，他死后无颜见努尔哈赤和皇太极。

    华夏二年六月，在北京城百姓的翘首期盼下，李宏宇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北京城，他实现了当年临走时的诺言，把北京城给重新夺了回来。

    只不过，李宏宇已经不是大明的太师，而是华夏帝国的皇帝，物是人非，心境复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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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七章 急流勇退（大结局）

﻿    华夏十五年，武昌。

    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牵着一名十来岁的孩童，在一众护卫的尾随下登上了黄鹤楼，进了顶楼的一个雅间。

    “爷爷，这里的景色真美，听奶奶说当年您差点儿就栽在了这里，是怎么回事儿呀？”

    趁着伙计们上酒菜的时候，那名孩童来到窗前，俯视着不远处江中忙碌的船只，笑着向坐在那里的中年男子笑道，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当年爷爷和你奶奶来武昌参加乡试，结果招惹了权贵子弟，差一点就死在了武昌卫的大牢里，幸好你婉婷奶奶相救，否则爷爷这条性命可就没了。”

    在喝着凉茶的中年男子闻言笑了笑，向那孩童说道。

    “爷爷，奶奶当年可是绝色美人，为何除了您之外那些人都看不出来？竟然竟得以官居右春坊大学士。”孩童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来到中年男子身旁兴致勃勃地问道。

    显而易见，这名孩童口中的奶奶是当今华夏帝国的皇后赵欣，赵欣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并晋升为右春坊大学士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天下，成为了一代传奇。

    如此一来的话，那名中年人就是华夏帝国的皇帝李宏宇了，虽说已经年近花甲，但李宏宇的面相不显老，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

    因此，没人会把眼前的这位儒雅的中年人与皇帝联系在一起，无疑也方便了李宏宇的微服私访。

    当年多尔衮率领满清顺治皇帝投降后，李宏宇经过斟酌再三后定都襄阳。

    襄阳有着便利的水陆运输，自古以来就有着“南船北马，七省通衢”的美名，而依靠汉江可以保证充足的水源，便于建设。

    其次，襄阳位于江汉平原，资源丰富，土地肥沃，有着“中州粮仓”之称，自然环境优越。

    尤为重要的是襄阳位于中原和江南之间的地区，距离全国各地的距离都比较近，因此坐镇襄阳便可以遥掌全国，而且还有利于西部的开发。

    如果搁在后世，定都襄阳便可以使得帝都免受海上的危险，拥有广阔的战略纵深，而北京和南京距离海面太近，一旦敌军从海上而来很容易失陷。

    为了处理纷繁的公务，李宏宇在定都襄阳后开始改组朝廷的衙门，裁撤包括六部在内的中央部院衙门，仿效后世组建新的政府机构，然后交由内阁治理。

    这里的内阁与自然不同于明朝的内阁，而是后世西方的内阁，由重要的政府机构主管大臣组成，对皇帝负责，对日常的国家事务有决策权，这样一来就使得李宏宇变得轻松，也提高了政府机构的效率。

    值得一提的是，李宏宇在定都襄阳后宣布实行新学，以取代旧的学校教育，主要是引进了西方的学科，与儒学并重。

    不仅如此，李宏宇还设立了专业学校来培养专业人才，这样更加有利于促进社会的发展。

    考虑到国内有不少士子自幼熟读圣贤之书，而且年龄已经偏大不适合再学习新式学科，故而李宏宇特意放松了对旧学的限制，准备对那些学习旧学的士子开设两届科举恩科，而后废除科举制度。

    并且，李宏宇还特意下令，凡是年满二十五岁的学子，如果不能考入更加级别的新式学校就读的话就必须放弃考试投入到社会事务中，避免那种七老八十还在考试的现象发生。

    虽说李宏宇这样做有些不近情理，但无疑解放了大明的生产力，使得那些受教的学子们能在年轻力壮的时候从事各行各业的建设，而不是一直在那里死读书。

    另外，李宏宇还改革了爵位制度，取消了爵位前表示地域或者头衔的部分，并且裁撤了郡王这一级别。

    以襄王和楚王为例，自此以后统称为“亲王”，而且李宏宇对亲王爵位严加控制，唯有皇后所生的儿子能被封为亲王。

    其余妃子的长子封为公爵，次子封为侯爵，三子封为伯爵，四子封为男爵，五子封为子爵，逐世减等继承。

    例如，秦月的长子李云松、娜仁托雅的长子李云枫、朱婉婷的儿子李云浩、杨怜儿的李云海和陈婷的儿子李云涛等封为“公爵”，爵位前不再加修饰的词汇。

    按照李宏宇所定的定制，爵位只是一种头衔，代表着身份和社会地位，并没有实权。

    李宏宇这次来襄阳是参加原大明楚王、现华夏帝国的亲王朱盛昌的七十大寿，当年朱婉婷正是在朱盛昌的帮助下才救了李宏宇，两人从那时起就有了交情。

    朱盛昌当年和襄王一起拥立李宏宇登基，是李宏宇得以建立华夏帝国最大的两个功臣，所以李宏宇对两人是关照有加，也算是对得起大明皇室。

    李宏宇身边的这个孩童是太子李云轩的次子李玄峰，李云轩虽然贵为太子但并没有待在襄阳的皇宫，而是早早地就被李宏宇打发到各地磨砺，为其将来登基积累经验。

    其实，李宏宇这次南下不仅仅给朱盛昌过七十大寿，而且还要巡视南方诸省，然后抵达广州，率领华夏水师访问欧洲诸国，既是宣扬国威同时也是促进双方之间的交流。

    虽说李宏宇看上起不过三四十岁，但他毕竟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况且又贵为华夏帝国的皇帝，包括赵欣在内都反对他此次率军出访欧洲诸国。

    不过，李宏宇有他自己的打算，觉得趁着年轻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一遍，建立与华夏帝国的联系，如果再过十来年他就算想去也是有心无力。

    “陛下，您竟然亲自前来，实在是折杀臣了。”李宏宇向李玄峰讲着陈年往事时，一名老者快步进了雅间，笑着向李宏宇躬身说道，他就是朱盛昌，得知李宏宇来了武昌后前来拜见。

    “盛昌兄勿需多礼，今天是咱们老友相聚，不分君臣。”

    李宏宇笑着伸手示意朱盛昌落座，然后谈笑着回忆起了昔年的往事，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当年有谁能想到差一点死在武昌卫大牢里的李宏宇竟然能成为皇帝。

    华夏十五年八月，李宏宇率领着出访欧洲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了广州港，踏上了西行的旅途，山下樱子以贵妃的身份随行。

    李宏宇之所以选择山下樱子，自然是因为山下樱子是他最年轻的贵妃，他不想让赵欣和秦月等人再承受这种颠簸之苦。

    这次西行李宏宇不仅仅是简单的出访，同时也是为了促进与西洋诸国的商贸，故而有不少商贾和货物随行。

    随着海外贸易实业的蓬勃发展，欧洲对东方国家的了解越来越多，听闻东方的华夏帝国皇帝亲自来访，各国的国王皆不敢怠慢。

    此时的华夏帝国不仅并入了朝鲜、倭国和蒙古，而且还把南洋吸纳进了版图，中亚一半的地方也归属华夏帝国，使得华夏帝国成为了一个疆域辽阔的庞大帝国。

    这次出访，李宏宇不仅访问了欧洲诸国，而且还去了美洲、澳洲和非洲，历时两年，不仅开拓了华夏帝国在欧洲、美洲和非洲的海外疆土，而且还把澳洲收入囊中成为华夏帝国最大的海外领地。

    实际上，这才是李宏宇此次出行的真正目的，他要趁着欧洲诸国无暇顾及的时候大力开拓海外领地。

    华夏二十年，清明节，辽西，石门山战死将士陵园。

    由于今天是祭奠亡者的日子，因此不少当地的百姓都前来陵园祭拜当年战死在这里的将士，石门山之战可谓是李宏宇一生中最为凶险的一战，因此名扬天下。

    人群中，一身便装的李宏宇把手里的鲜花放在英烈碑前后默默地立在那里陷入了沉思，回忆起了当年石门山血战的往事，如果不是将士们奋力厮杀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你是李大学士！”

    就在李宏宇神游天外的时候，耳旁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定神一看只见面前立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神色惊讶地望着他。

    如今华夏帝国已经建国二十年，能称呼李宏宇“李大学士”的人自然不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肯定敬称李宏宇为“陛下。”

    “你是二虎吧？”

    李宏宇仔细打量了一眼那名老者，微笑着说道，他隐约记得，这名老者是石门山之战后受伤致残的禁军一名士兵，名叫二虎，后来成为了守陵人。

    实际上，李宏宇对每一名守陵人都有着深刻的印象，至今记着他们的名字。

    “李大学……小人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名老者万万没想到李宏宇竟然记得自己，顿时免得激动起来，连忙推开一旁搀扶着他的年轻人，跪在地上高声喝道。

    “皇上？”老者身旁跟着的家人模样的男女顿时怔住了，面面相觑，难道眼前这个儒雅不凡的中年男人就是当今的皇帝？皇帝会来这里？

    “起来吧，现在咱们不兴跪拜礼了，以后不要下跪。”就在那些家人愣神的时候，李宏宇笑着上前扶起了那名老者。

    这次前来石门山英烈陵园，李宏宇自然要见见守陵人，尤其是当年的守陵人相继离世已经所剩不多了。

    “皇上，皇上来了！”见此情形，周围的人群中顿时骚动了起来，纷纷兴奋地拥了过来想要近距离地看看这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华夏皇帝。

    尾随在后面暗中保护的护卫们见状立刻冲上前，快速护着李宏宇离开，李宏宇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向周围神色激动的百姓们挥着手，这使得现场的百姓们更加兴奋，万岁声不绝于耳。

    晚上，李宏宇设宴宴请了陵园的守陵人，以及守陵人的家人，与之同乐。

    那些健在的老守陵人被李宏宇邀请同桌而坐，别看李宏宇现在贵为皇帝，但当年他们可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生死兄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君臣之分了。

    见李宏宇竟然与那些老守陵人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而且还亲自给年长者倒酒，现场那些守陵人的家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能想到堂堂的皇帝陛下竟然跟那些老守陵人称兄道弟，简直不敢想象。

    实际上，李宏宇从未忘记过当年跟随他南征北战最后战死沙场的将士，一直给予他们的家人和后人诸多的关照，以这些老守陵人为例，每个月能收到一笔可观的养老费用，供他们安度晚年。

    正是因为李宏宇的优厚抚恤政策，所以无论是当年的新军还是现在的华夏军队没有了后顾之忧，都愿意在战场上为他出生入死。

    从石门山陵园回来后，李宏宇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禅让于太子李云轩，太子已经快到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也该为华夏帝国贡献力量，这样更有利帝国的传承，总不能让李云轩五六十岁才登基吧！

    李宏宇则过上了太上皇的悠闲日子，领着赵欣等人游山玩水，他们这些人可谓奋斗了一辈子，临老也该过上自己想要的安逸生活。

    至于帝国的未来和前途，李宏宇并不担心，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儿孙们的造化。

    虽然李宏宇已经退位但他在朝野的威望依旧不减，是百姓心目中一个伟大的传奇，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被人津津乐道，永载史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