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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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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泪

﻿    伦敦市高级会所的拍卖现场，最后一件天价拍卖品正在如火如荼的争抢之中——起价五百万英镑的紫钻吊坠项链，名为

    “天使之泪”，是举世闻名的珠宝设计师杰菲先生的遗世之作。这条项链原本是杰菲先生专门为英国女王的即位庆典设计制作的，然而那其中蕴含着杰菲先生太多的心血，杰菲先生终于在最后一刻改变了心意。

    英国女王尊重亡者的意愿，在庆典过后，便按照杰菲先生的遗嘱献出项链举行了这一次拍卖会。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在会场接连响起，主席台上那闪烁着明丽幽亮光泽的项链如同最金贵的公主，正骄傲地等待着自己的

    “良人”，那璀璨的光芒一如情人温柔的眸光，在永恒的时空中脉脉流淌。

    会场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炙热，激动的红晕染红了白皙的脸庞，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止不住的兴奋，有火苗在心中跳跃。

    My-heart-is-you.这就是杰菲先生赋予

    “天使之泪”的寓意。

    “五千万！”一个漂亮的年轻人握着俏丽女友的手，神情骄傲而热烈。整个会场的争抢为这一声叫价顿了顿，气势明显收敛，主持人敲着木槌：“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第一次举起牌子：“八千万。”低迷的嗓音清冷而透彻，会场的气息在一瞬间为之凝结，众人齐齐转头循声而望，却只看到一身雪白的西服，背影消失在逐渐关合的门缝之中。

    主持人回味良久才反应过来，急忙敲了敲锤子：“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八千万三次……本次拍卖结束，‘天使之泪’归属刚才举牌的九号位先生……”

    “叩叩叩——”侍者叩响房门，从里面出来一名黑色西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叫人不敢直视。

    “这是刚才那位先生拍下的珠宝，请让先生亲自……”侍者从保镖手中拿过盒子奉在手心。

    “直接给他。”清冷的声音自房内传出，却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侍者略略犹疑，最终还是把盒子递了上去。

    “少爷。”尹伊打开盒子把项链呈奉在男人眼前，一言一行都似乎受过极为严苛的训练。

    尹洛白取下盒子中的项链，托在手上细细看着，眸中冷锐的色泽渐渐温暖起来，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细碎的笑意弥漫在那张英俊酷冷的脸庞上，有种无法言说的迷人。把项链放入胸口的衣袋内，尹洛白戴上爵士帽，起身大步往外走：“现在几点了？”尹伊看了看手表，跟上前恭敬答道：“下午六点一刻。”尹洛白嗯了一声，时间还早。

    走出会所的时候，夕阳最后一丝余热消散在天际，一辆超豪华的黑色长款车子侯在会所门口。

    尹洛白携着四个下属朝车子走去，突而有一股浓重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尹洛白迅速掏出手枪顺着犀利的目光地朝马路对面的高射去。

    “噗——”枪支都装了消声装置，子弹在无声无息中飞射而来，撞入胸口的位置。

    尹洛白下意识地摸向项链，温热的液体染红的指尖，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少爷！”尹伊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倒的尹洛白，额前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次的伦敦之行本就存在着威胁，然而少爷却执意要来，虽然那个狙击手在同一时刻被少爷射杀，但是少爷中枪却是无可回避的事实！

    戒备森严的庄园内，医师小心翼翼地取出尹洛白胸口的子弹，一直到包扎完毕后才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松了一口气：“幸好有那条钻石项链挡着，子弹偏了方向没打中心脏，不然少爷这回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尹伊看了眼紧紧拽在尹洛白手里沾满血渍的项链，不置可否。

    一直到晚上十点三十七分，尹洛白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手指微动触摸到了手心的项链，略带迷蒙的眼睛瞬间清醒，看到墙上古老摆钟的刻点，立刻唤了尹伊准备动身。

    该死，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医师连忙上前扶住仍十分虚弱的他：“少爷，依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下床走动。”

    “我没那么虚弱。”尹洛白轻哼一声，径自穿衣下床，继而微微一顿，抬头问向医师，

    “给我打一支兴奋剂。”

    “少爷！”医师惊呼一声，否决道，

    “这怎么行？！这对您的身体会有很大伤害……”尹伊也一同阻止：“属下也不同意，就算是为了唐小姐，您也用不着这样勉强自己——”尹洛白冷哼一声打断他们：“你们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医师见他执意如此，不得不给他打了一支强力剂，好支撑他的行动。

    尹伊立刻到外面准备出发事宜，少爷负伤在身，路上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意外。

    直升飞机漂在大西洋上空，尹洛白卧在躺椅上摩挲着手中的项链。紫色的钻石已经被血渍染成了暗红色，因为受到子弹的强烈撞击，有两条镂花链子被打断了，整条项链看起来已然十分狼狈，却依旧残艳而璀璨。

    My-heart-is-you.虽然它救了自己的命，但现在它已经残败了，而任何不完美的东西，都无法与她相配。

    打开机舱的小窗，尹洛白轻轻一弹，项链顺着指腹滑落而出，y-heart-is-you，怎么可以让天使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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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乱那啥

﻿    嘈杂的迪厅内，金发女郎在舞池中间随着节拍狂舞，低胸的衣领泄露了满灯的春光，性感得无可救药。

    衣着光鲜暴露的俊男靓女在红酒香雾中来回走动，随便抛个媚眼都是电力十足，夜场的气息如此暧昧而迷乱。

    尹洛白穿行而过，对一路上性感美女的挑逗充耳不闻，手心微微握紧，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虽然这两种感觉于他而言似乎都很荒谬。

    侍者打开包厢的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宴会散了以后，这位小姐一直都没走，说是要等人。”想起那位漂亮小姐咬牙切齿的表情，侍者不禁暗自一笑，那位喝得醉醺醺的小姐怎么也劝不走，一直嚷嚷要等某人来了好好敲诈一笔什么所谓的精神损失费才肯罢手，甚而一个不耐烦就把所有同伴都轰走了。

    尹洛白微微点头，走近光线暗淡的包间，侍者在身后轻轻关上门。里间的门半掩着，隔音效果却好得出奇，尹洛白走近了才听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歌声，不是十分悦耳，却很动听。

    尹洛白推开门，果然看到唐欣然倒挂在沙发上，拿着麦克风在乱吼，唱着与屏幕上完全不搭调的歌。

    还真是，醉得一塌糊涂。唐欣然自认酒品很差，所以极少沾酒，这次生日一不小心马失前蹄，立刻就被那群狐朋狗友灌了个通透，所以才落了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每每回想起此事，她都恨不得咬舌自尽，不过一定要先跟那群狗党算完帐再咬舌自尽！

    尹洛白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仿佛能想到她清醒之后后悔莫及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唱累了没有？”唐欣然腾地弯腰爬起来：“哈！慕白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都快等得神经衰弱了！”先前他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从宴会开始她就一直对着门望穿秋水，结果惊喜却令人抓狂的爽约了……尹洛白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抱歉道：“对不起，我迟到了。”唐欣然顺着他的手臂爬过来，挂在他身上蹭了蹭鼻子，酒香弥漫在尹洛白鼻前，惹得他白瓷般的脸上烧起了微微的赧红，不过在那样暗淡的光线下，几乎很难发现。

    倒是唐欣然的脸蛋红扑扑的，似乎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十分可爱而诱人。

    诱人……想到这个词，尹洛白忽然感觉腹下腾起一股灼热。唐欣然虽然醉得厉害，但有些事却丁点儿也不含糊，伸手往尹洛白面前一摊：“我的生日礼物呢？”尹洛白点了点她的掌心，笑得一点儿也不心虚：“忘了。”

    “哦……”唐欣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挠挠脸颊在思考

    “忘了”是什么东西，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熟悉的清香飘荡在鼻尖，尹洛白第一次觉得唐欣然如此磨人。

    唐欣然想了想，又想了想，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在她终于想通

    “忘了”是什么意思之后，竟然没有发飙，反而眼睛贼亮地凑到尹洛白眼前，伸出食指按住尹洛白的鼻尖，笑得十分狡黠：“唔，竟敢忘了我的生日礼物，你……你……你真是太不上道了，该罚！”尹洛白笑：“怎么罚？”唐欣然收回食指含在嘴里，转了转眼珠子，其实她什么都没想，嘴上的话都是不过脑子的：“唔，这样，就罚你……就罚你把自己送给我！”尹洛白愣住，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见他没有反应，唐欣然不乐意了，捧起他的脸颊可怜兮兮地问：“好不好嘛？！”说着又按下他的头做点头状，自问自答道：“好。”一边还嘿嘿傻笑了两声，可见确实醉得厉害。

    尹洛白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拉过她的手缓缓扣上十指，继而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点，把一个字节送入她口中：“好。”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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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

﻿    宽阔的落地窗边只拉了一层薄薄的镂空帘子，日光暖洋洋地透过花纹间的细缝照了进来，投射在蚕白的被褥上反射起一片金粉色的光晕。

    床头的案板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格纹，是二十世纪初期英国王室中常见的风格，整个套房保持着古朴典雅的尊贵风韵，有着极为奢华的视觉享受。

    床上的人翻了翻身，身上斜盖着的蚕丝褥子顺着光滑的肌肤坠落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阳光细细洒在单薄的眼皮上，睫毛像刷子一样盖着，浓密微卷。唐欣然觉得有些刺眼，缓缓掀开一只眼皮看了看，视线慢吞吞地转了一周，神情有些茫然——这是什么地方？

    脑袋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唐欣然双手抱头扭了扭脖子，身体的感官逐一复活，浑身酸软像是骨头都散架了，特别是腰，几乎要垮掉一样。

    手肘不小心磕到床板，整条手臂嘶啦过了一道电流。唐欣然收回手疼得直揉，扭过头猛然看见身边睡了一个人，目光迅速上移，在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之后，唐欣然尖叫一声滚下床板。

    见鬼了，尹洛白怎么会在自己床上？！这太可拍了！鉴于唐欣然动作太大，尹洛白瞬间被闹醒，见到唐欣然一脸惊恐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在地上？”

    “等等！”唐欣然立刻跳上来掀起被子捂住他的眼睛，

    “你继续睡！你还没醒！这是梦！这绝对是梦！你看的都是幻觉！哦不——你什么都没看见！”余光瞥见尹洛白那白如羊脂腻如软玉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那一道道惨不忍睹的抓痕？

    ！咬痕？！掐痕……？！！唐欣然完全不能接受，那竟然出自她的魔爪？

    ！难道……唐欣然哆嗦着爬下床，她强了尹洛白？完了，他会杀了她的！

    一定会杀了她的！嗷唔！上帝！她怎么可以对这个冰山美人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慌忙捡起散落四周的衣物套在身上，期间尹洛白多次想要掀开被子都被唐欣然死死按了回去。

    要果断逃离现场，绝不留下任何证据！可是……唐欣然抓着手里撕烂了的晚礼服，欲哭无泪。

    这个样子怎么穿啊？还不如套块桌布。桌布？对！就是桌布！唐欣然跑到窗边扯下一块窗帘围系在胸口，立刻又拉下一块厚帘子罩在尹洛白身上，拍拍手闪出套房狂奔下。

    “小姐，打扰一下，请问最近的洗手间在什么地方？”缓下气息，唐欣然微笑着问向大厅中的坐台员。

    “嗯，往这个方向走左拐就是了。”坐台员礼貌地回答，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奇怪，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因为她很明白，能住进这个酒店的人她都得罪不起。

    “谢谢。”唐欣然片刻就恢复了镇定，转身款款走向洗手间。就算是穿着窗帘也丝毫不见异样，气质优雅得体，自然地不能再自然。

    “妈咪，你看这个姐姐穿得好奇怪啊。”一个小孩子的声音骤然在背后响起，唐欣然深刻地觉得他就是《皇帝的新装》里面那个嘴欠的臭小子！

    “哎呀小孩子懂什么，这不叫奇怪，这叫FASHION！”年轻的妈妈笑着解释，听口气甚至带着几分惊艳。

    唐欣然心里扑通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好在自己天生丽质，不然肯定给整成一个疯婆子！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理了理窗帘，摘下耳钉将一串褶皱叠在一起，捏成一朵花的造型贴在胸口，另一朵卷在裙摆，整块白色纱布顿时灵活起来，像是精致可爱的斜挑小短裙。

    唐欣然满意地笑了笑，拨了几下头发走出去。一路遭遇侧目频频，几个白人少年倚在栏杆边对她不住地吹口哨。

    唐欣然转头俏皮一笑，白人少年一举全被电晕：“OH!D!..ME!”拦下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唐欣然顿时连眼睛都直了。

    他见过不少东方美女，但是这么漂亮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神采飞扬的气质衬托着精致美艳的脸蛋，无论怎么看都非常的迷人。

    “呵，这条裙子是刚刚发布的新款吗？简直性感得要命！”

    “谢谢。”唐欣然优雅一笑，报出了地址。

    “嘶——”司机暗自倒吸一口冷气，立刻转正眼睛目不斜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回到家里，唐欣然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狼藉，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比遭贼还要混乱。

    “RAYIN，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来了强盗吗？”看到女佣唉声叹气走出来，唐欣然很是困惑。

    看到唐欣然，RAYIN瞬间眼前一亮，小跑过来拉住她往上跑：“太好了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快去劝劝先生，先生好像和夫人吵架了！”

    “爹地跟妈咪吵架？怎么可能？！RAYIN你在开国际玩笑？”唐欣然一脸不可置信，然而还没等她打开门，JONY就怒气冲冲地冲出来，怒发冲冠一副随时都要小宇宙爆发的样子，见到唐欣然立刻拉上她大步流星往外走：“欣然你终于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唐欣然配合着跟上他的步伐，不明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咪真的吵架了？”

    “不是吵架！”JONY咬牙切齿，

    “是你妈咪红杏出墙！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这怎么可能？！”唐欣然倒吸一口气，

    “爹地你别吓我，一定是你看错了？！”JONY伤心欲绝地摇摇头，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怎么可能看错，我都拍成了AV，你要看吗？”唐欣然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样？”JONY骤然顿住，继而露出一种很蛋疼的表情，把SALIN从头发到脚趾头极尽恶毒之能事骂足了三千六百遍之后，才双手一拍潇洒地一甩头，抬头挺胸傲然道：“她在外面采草，我就出门采花！孔子不是说过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待无花空折枝，我干嘛要吊死在一朵扎人的玫瑰上？我要采遍天下野花！”唐欣然闻言大惊，直接忽略了他那烂得要死的国文：“你要离家出走？！”

    “对！再见到她我会发狂的！你看我把行李都准备好了，你是要留下来还是跟我走？”JONY提了提手上的箱子示意，目光如炬地盯着唐欣然，仿佛只要她一说留下来就会立刻扑上去咬她几口。

    震慑于他的威压，唐欣然狠狠地点点头：“当然是跟你走！”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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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牛狼

﻿    坐上直升飞机，唐欣然还在云里雾里，没想到业界知名的金童玉女JONY和SALIN也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可见无论是雌小三还是雄小三都是万恶的破坏分子。

    虽然她不是很想离开，但按血缘JONY才是她的亲舅舅，即使SALIN很宠她，留下来的话立场还是会很尴尬，更何况她暂时是无脸面对尹洛白了。

    JONY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JONY拿过一看，号码是唐欣然的，于是就按了免提键，尹洛白冷酷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机舱，吓得唐欣然魂飞魄散。

    “JONY，替我转告欣然，自己做过的事就要负责，不准逃跑，否则……”唐欣然手忙脚乱地夺过手机扔出机舱，彻底断绝了尹洛白的催命魔音。

    JONY不解地转头看她：“你对洛白做了什么？还有，干嘛要扔掉我的手机？！”唐欣然甩了甩头发，瞪了他一眼：“专心开你的飞机，别再掉进海里了！手机当然不能留着，不然到时候卫星定位一查我们的踪迹就一清二楚了。”随手翻着他拎出来的行李，除了一堆衣服外就是一个很精贵的钱夹，但是——

    “爹地啊，我说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怎么这个皮夹装的都是VIP砖石金卡啊，你的私藏小金库呢？”

    “怎么可能！你再仔细找找，就在里面第二层的那个夹子里啊……”JONY慢悠悠地转回头来，在看见唐欣然手里掏出的VIP金卡之后顿时瞪大眼睛，

    “Fuck！这两个包怎么长得一摸一样？！”唐欣然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把钱夹丢到一边：“算了，到了法国可以把这架飞机卖掉，你那里应该有熟人？”

    “喔，对了，那个NITER好像很喜欢这架飞机，只不过那个时候被我抢先了一步，反正这机子我也没用几个月，打个折他应该会很高兴收下的。”于是他们一路从纽约飞到了伦敦，又从伦敦偷渡到了中国。

    直升机的交易意外的顺利，偷渡的事也非常成功，然而那张价值三个亿的支票却无情地抛弃了他们，飘飘摇摇晃荡在太平洋的深处，不知道被哪条识货的鱼吞食入腹一瞬间身价百倍。

    因为这件事，JONY连着几天都不敢大声说话。回到久违的中国大陆，两个人手舞足蹈兴奋了好一阵子，但是兴奋归兴奋，没有钱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更何况是他们这种过惯了衣食无忧生活的大米虫。

    “小欣，我饿了。”JONY坐在马路边，眼巴巴地望着街对面的甜点坊，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福无双降，祸不单行，活了将近三十年，他还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哼，都是SALIN害的！

    他做鬼都不会放过她！唐欣然闷闷地

    “唔”了一声，百无聊赖：“我也饿了。”JONY望眼欲穿：“我想吃意大利面条！”唐欣然：“恩……我想吃法国香卷。”JONY：“我想吃鱼子酱沙拉！”唐欣然：“恩……我想吃松露巧克力。”JONY：“我想吃……”……

    “你好！”夕阳斜照，火烧云卷，一个长得十分美艳的男人，注意，是美艳！

    一个非常美艳的男人走过来对着JONY，注意，是JONY！一个非常美艳的男人走过来对JONY微微一笑，递上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我是‘锐夜’的经理狐蝶，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直接打上面的电话就可以了。”JONY不爽地皱起眉头，犹疑道：“锐夜是什么地方？”不等那个男人回答，唐欣然立刻拉过JONY指着名片上的一行小字哇哇大叫：“看这里看这里，居然是牛郎馆欸！啧啧啧！中国竟然也会有牛郎馆？！嗨嗨，你看，这个经理的质量似乎还不错！嗯，爹地啊，你那个……你不是说要采野花吗？！我听说逛牛郎馆的女人一般都很有情调，你要不要试试？！”边上站着的男人一阵无语，爹地？

    有女儿劝自己的父亲做鸭的吗？改革开放新时代，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JONY原本没有什么感觉，听唐欣然这么一说立刻双眼放光，连忙站起身对着那个男人说：“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唔——”唐欣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对那个男人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我爹地脑子少根筋，您别介意啊！”刚才只顾着打量JONY，狐蝶现在才看清唐欣然的样子。

    皮肤白净眉清目秀，清纯之中带着几分冷冽，唇角却又捎着一缕妩媚，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明艳，令人怦然心动。

    即便是他这种万花丛中过的男人，也忍不住被她吸引。狐蝶礼貌地笑了笑，不再纠缠他们：“那我先走了。”看他开车离开之后，唐欣然才松开手，JONY忍不住扶着脖子咳了半天：“干……嘛、咳咳、干嘛不让我去……？”

    “喂，不是？！你真的要去那种地方？那可是……那可是鸭店啊？！”唐欣然咋舌，没想到JONY竟然这么放得开。

    “那又怎么样？！你不也说了逛牛郎馆的女人比较有品位，大不了我只卖脸蛋不卖身就行了？”JONY一脸不以为然，接着非常自恋地摆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POSE问唐欣然，

    “哎哎哎，我这样帅不帅？酷不酷？这样呢？这样……喂喂喂，你去哪里啊——”唐欣然举手打了个响指，头也不回：“找人借电话！”解决吃饭和住宿问题乃是重中之重，有人甘愿卖身她干嘛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作为一个

    “鸭”，狐蝶不愧是在高级夜场混久的，举止言行都很得体优雅，接了电话之后既不太热情也没太冷淡，给他们在酒店安排了一个住处之后才拿出合同给JONY签约，给了三天的考虑时间。

    看得出这个夜场的靠台挺强大，大概就是所谓贵妇的后花园。狐蝶走了以后，唐欣然最后一次问JONY：“你真的决定去了？那可是chi裸裸的火坑啊，三思啊三思……”JONY挑挑眉，大字一划在合约上签了花名画了押：“放心，不过是一个夜店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他们来头不小，还是不要招惹麻烦比较好。”JONY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拽得欠揍：“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个鬼啊！你有分寸还至于沦落到卖色卖身？少跟我扯淡……”唐欣然鄙夷地拍开他的手，一点都不把这个只长她十岁的真舅舅假爹地放在眼里。

    “哼，瞧你这孩子，怎么跟爹地说话的呢！”JONY佯装生气，样子极度娇嗔，唐欣然由此悟得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每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会有一个鸡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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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狼公寓

﻿    “既然签了合同，那么……”狐蝶翻过合同看了眼，确认上面的指印，一双丹凤眼微微翘起挑到了眉角，

    “今天晚上就来上班。”没必要追究他们的身份，普通的姿色进不了锐夜，来锐夜工作的人有很多都有自己的背景或者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只跟他们做交易。

    “没问题。”JONY正式登名为KITTY，唐欣然被他这个恶趣味的花名恶心了很久。

    两人跟着狐蝶搬到锐夜PUB上面的住宅套房，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姿势各异的一群男人散落大厅四周，吸烟者有之，化妆者有之，打牌者有之，甚至还有一群人聚在AV视频前面研究各种超大纲的体位？

    ！！KITTY童鞋被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立刻遭来一个轻蔑的白眼，却在见到唐欣然之后一闪一闪亮晶晶，水汪汪得不行。

    狐狸小受袅袅娜娜地蹭上来，笑得那叫一个水灵：“虽然现在不营业，但要是这位美丽动人的公主殿下有需要，我可以随时奉陪，全程免费哦！”唐欣然勾勾嘴角，弹了弹他搂上自己腰际的爪子，微微一笑：“请把你的猪蹄拿开，OK？”狐狸小受眨眨眼，以为她是欲迎还拒，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的，或许可以找烟火哦。”说着纤纤素手往左前方一指。

    被点到名的男人闻言抬起头来，棱角分明的脸上冷冷淡淡，碎发凌乱地铺在额前，左耳的黑色耳钉闪着冷锐的光泽，看起来冷酷而性感。

    慵懒的目光淡然扫过唐欣然，随即又转向一边自顾自调着鸡尾酒。狐狸小受虽然看着受，身高却比楚凰高了半个头有余，瘦削的身子没有肉但是有骨头，斜斜挂上来还是很重！

    “怎么样？帅？有型？烟火可是我们锐夜的镇店之宝，神出鬼没的，难得今天回来你能见到……”狐狸小受是个话唠，完全无视唐欣然的脸色，自顾自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唐欣然眉角一抽，劈手架起他的胳膊来了一个背摔，将狐狸小受重重砸在地板上疼得哭爹喊娘。

    一瞬间众人齐齐转过头来，惊艳于唐欣然的容貌和她干脆利落的身手。

    唐欣然一脚踩在狐狸小受的胸前上，三百六十度掐了一把他白净的脸颊，从鼻子了哼了一声：“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比爹地还啰嗦的男人！”

    “哇！老板，你从哪弄来了一个美女杀手啊？！”一个绿头发的男人蹿出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狐狸小受躺在地上嗯嗯啊啊：“下手真狠，人家的骨头都要断掉了啦！啊啊啊，别踩了！再踩心脏就要被踩成肉饼了！”狐蝶指着JONY笑眯眯地介绍：“这位是新来的牛郎KITTY，那位是KITTY的女儿——”

    “唐欣然。”唐欣然抬起头微微一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不是？！难道要这个小妞跟我们住一起？”牛郎A咋舌，这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有什么关系？你看欣然都没有意见，我们有什么好介意的？”牛郎B揽上唐欣然的肩膀一派自来熟。

    “话说，KITTY这么年轻，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牛郎C表示质疑。

    ……扫了一遍大厅间里不下十个的精品男人，唐欣然深刻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或许她也应该把自己扮成男装伙同爹地一起当牛郎。

    “爹地，你跟他们好好取经，我先进房整理东西。”唐欣然拍了拍JONY的肩膀，在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下非常不道义地溜掉。

    天啊，难道真的要跟这群搔首弄姿的妖孽住在一起？！她迟早会疯掉的！

    一整个下午，唐欣然都把自己锁在房间了，努力为自己营造一方安宁的乐土。

    据说这层套房里住的都是最高级的美男，但是为什么最高级的牛郎也要研究A片啊？

    还有那个狐狸小受，一看就很风骚很随便，要是让爹地那样子工作，一定会出人命的！

    不过好像这半天下来，还真的没有人来骚扰她。高级货果然有品质！唐欣然在心里赞了一句，开始放心地把JONY推入火坑。

    吃晚餐的时候适应能力超强的KITTY已经完全融入了牛郎们的日常生活中，并且众人对唐欣然也不再一惊一乍，除了狐狸小受对她还心有余悸外加心有不甘外加心怀记恨。

    唐欣然知道这都是KITTY的功劳，于是偷偷拉着他问了一句：“行啊，你是怎么向他们介绍我的？”KITTY得意洋洋笑了笑：“嗯，我就直接跟他们说，‘这孩子心理有问题，从小就认为自己是个男人，所以你们千万别把她当女人来看。’怎么样，效果很不错？”唐欣然垮下脸，哼哼了两声：“很好，真好，非常强大，爹地你真是个人才！”说着一脚就把KITTY绊倒在地。

    岂有此理，竟然毁谤她心理变态！锐夜虽然名义上是个牛郎馆，但本质是个夜店，逛PUB的以女性居多，然而也不乏男性，所以狐蝶提议让唐欣然去做端茶送水的服务员，当然很果断地就被唐欣然拒绝了。

    七点钟的时候窗外灯火绚烂，白日里冷清的街市五光十色热闹非凡，Y他们一早就出了公寓，嘈杂的房间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唐欣然乐得自在，抱了几件衣服走向浴室冲凉。走进之后她才惊恐地发现，浴室虽大，装备也很豪华，但是门上竟然没有锁？

    钻出头来四下扫射了一遍，确信房间内没有人之后，唐欣然才放心地打开水碰头淋浴。

    夜店一般很晚才会打烊，在榨汁机老板狐蝶的管理下，那群夜猫子应该不会莫名其妙提前下班或者翘班。

    “哗啦——”浴室的玻璃拉门在猝不及防中骤然被拉开，全身chi裸的唐欣然毛骨悚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有一种扼腕自杀的冲动。

    GOD！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男人没有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烟火扶着门边，抬头瞟了眼僵立着的美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唐欣然的魔鬼身材，突然扑到洗手台上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唐欣然眯起眼睛迸射出阴森的目光，脑门上急速闪过一排长短不一的黑线。

    他吐了？！在看了她的身体之后，他竟然吐了！！！TMD，她要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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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

﻿    唐欣然裹着浴巾冷冷看着昏厥在地上的男人，在知道他是醉酒之后心里仍然不平衡，于是走上去狠狠踩了他几脚。

    走出浴室一端路之后，唐欣然还是觉得不解气，于是又拿了化妆台上的盒粉把他的脸涂成了猴子屁股，脱了他的上衣将他摆成一个很滑稽很媚俗的姿势，接着掏出手机对着他连拍了数张照片之后才抚着胸口呼出一口恶气。

    特么你个臭男人，敢再侮辱她试试！让你这么拽！让你这么臭屁！让你这么看不起人！

    要是再让她受惊吓，她就把这些照片打成海报贴满整条街！就算你是锐夜NO.1又怎么样？

    ！照样让你的营业额锐减到零，照样让你被满大街的口水喷晕，照样整死你！

    哼！关了手机扔到一边，唐欣然蹦到沙发上吹头发，吹完头发看泡沫剧。

    直到墙上的英式古钟摆到十二点整，唐欣然困得要死，不准备再等kitty。

    起身看到烟火还躺在浴室的门口，唐欣然完全没有良心发现，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危险，不怎么好招惹。

    想了想，唐欣然还是决定先放了他这一马，而且她也不想他回忆起在浴室看光她身体这种事，反正她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扛着他放到沙发上，掏出湿巾擦掉他脸上的妆粉，仔细一看这厮还真有几分英俊。

    浓密硬朗的双眉，深邃的眼睛比黑洞还要黑洞，鼻梁高高挑起刻画出倨傲的线条，双唇薄而微翘，下巴像是刀削的一样锋利，简直就是天生的牛郎料子啊！

    不过，有kitty成天在面前晃来晃去，唐欣然对美男一点兴趣都没有。

    刷完牙洗完脸，唐欣然关上灯正准备回房睡觉，一转头猛然看见黑暗中立着一个影子，顿时吓得她的小心肝抖了两抖。

    不会？这房间闹鬼！啊啊啊！不要啊，她最怕鬼了！唐欣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个高大的黑影斜斜晃了两晃，接着踉踉跄跄朝她走来，唐欣然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后悔得要死！

    为什么要关灯！电费又不用你出！让你手欠！让你关灯！就在唐欣然双腿战栗几乎要瘫软倒地的时候，那个黑影终于发出了一个正常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听起来倒是很性感：“黎沫，不要离开我……”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轰然倒了过来，唐欣然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酒精的味道即刻窜入鼻孔。

    靠！是烟火！干嘛不直接醉死，起来吓人很好玩啊？！唐欣然松了一口气，心口开始急剧起伏，吓死她了，魂儿都飞没了一半。

    推开他爬起来，唐欣然捏着拳头忍住揍他的冲动，烟火却突然拉下她，捧着她的脸死命吻上她的唇，凶猛得仿佛要把她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下去。

    街道上汽车来来往往，灯光照进房间打在墙上，反射起一片光亮。唐欣然睁大眼睛跟烟火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这么冷漠的一个人也能这样激情似火，可见这个人其实是十分闷骚的！

    烟火在一瞬间看清了她的脸，恢复了一半的清醒，瞳孔紧缩猛然把唐欣然推到一边。

    唐欣然狠狠撞在了沙发一角，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恨得她牙痒痒，是可忍孰不可忍！

    站起身一把拎起烟火就朝他英俊的脸上狠揍了一拳，径直把他打晕了过去。

    当然，只打一拳是远远不够的，唐欣然的怒火是可以焚毁一切的，她的小宇宙爆发了！

    打完一架，唐欣然立刻觉得浑身舒坦精神抖擞，四脚朝天躺在大床上睡得十分香甜。

    直到太阳升上去又快落下去的时候，唐欣然才睡眠满满的爬起来，心情非常之好。

    只是刚一开门，就有无数道眼光刷的射过来，转眼又马上消失，比错觉还诡异。

    每个人看到唐欣然都不自觉退了一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连笑容都特别的谄媚。

    狐狸小受正在刷牙，见到唐欣然顿时连牙被杯都拿不稳，抖抖地放在台上侧着身溜出去：“你先洗，你先洗……”kitty打开房门走出来，看见唐欣然在吃中餐，不由得语重心长问得很直接：“欣然啊，那个烟火是不是被你打成那样的？”

    “烟火？什么烟火？谁被打了？”唐欣然抬起头无辜地眨眨眼，表情很是困惑，

    “我什么都没干啊！昨晚你们出去之后我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了，没出过门啊！”众人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kitty明显不信，但是烟火也没有开口，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烟火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估计是去找那个什么黎沫去了。其实就算他在唐欣然也不怕，有狐蝶老大罩着，区区一个小牛郎能成什么气候？

    鉴于众人都把唐欣然当成

    “男人”看，而且这群天天要伺候女人的男人一点都不饥渴，所以总的说来唐欣然在这个牛郎公寓里住得很安心。

    但是她整天无所事事也很闷的，于是只能在公寓里整人玩儿，不到半个月，整个锐夜的牛郎都差点被她逼疯了。

    然而kitty却在这一段时间内一炮走红，成了与烟火齐名的牛郎界耀眼新星，消除了唐欣然的后顾之忧。

    八月底，暑假结束了，本来这跟唐欣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然而唐欣然却要着手准备去上学，在众牛郎的殷切期盼下以二十二岁的高龄上高中，还是高二！

    因为某一天，kitty兴致勃勃地拿了一张报纸过来，关怀备至地说：“欣然啊，我想过了，你之所以心智不健全，大概是因为经常性辍学导致缺少同学感情的缘故。既然你妈妈把你交给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喏，这里刚好有一家闻名全国的高校在招生，据说只要考得全优就能学费全免，你去试试？”去TNND!

    你才心智不全！分明就是闲她碍事才想把她赶走！还找了个免费的学校，忒抠门了！

    但是一直呆在家里确实无聊，所以唐欣然窝在房里啃了半个月笔头，考完试回来就破口大骂那个出卷人变态，不料结果一鸣惊人，她竟然是唯一一个全优的人才？

    ！于是唐欣然仰天长啸：“那个改卷的人一定瞎了他的狗眼！”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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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草凤凰不如鸡

﻿    开学前一天，牛郎公寓的帅哥们为唐欣然举办了一个颇为盛大的欢庆会，并且一致要求跟kitty共同抚养唐欣然这个一鸣惊人的

    “高材生”，所以连同狐蝶BOSS在内唐欣然在一瞬间多出了十个爹地！

    狐狸小受揣着礼物满心期待地等着唐欣然喊他一声

    “十一爹”，结果唐欣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五遍有余，最后才憋出一句话：“你小子还未成年？”

    “砰！”狐狸小受一头栽倒在地上，半晌才扶着腰弱弱地爬起来，

    “姐姐……我错了……但是，人家好歹十九岁了啊啊啊！”一边叫着一边转向其他人，

    “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嫩吗？”

    “嗯！”众人异口同声，

    “未成年，幼chi小受！”

    “唔，这个是脚踏车？”唐欣然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kitty，

    “难道，我要自己骑车去上学？！”kitty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无可奈何：“没办法，锐夜要凌晨才打烊，爹地们起不了那么早，反正学校也不是很远，你就当是锻炼身体。”我叉叉你个叉叉！

    唐欣然郁闷地抿抿嘴：“那我是不是要插面红旗在后座上，然后绕着大街跑几圈，要多拉风有多拉风！”拜托，在这个经济高度发达的城市，哪里还有人骑脚踏车的，人家都是坐地铁或者乘公交上学的好伐？

    搞什子叫她骑车，门被脑袋夹了？！

    “这个想法不错，说明你很爱国。”狐蝶抚着下巴点点头，随即提醒道，

    “不过欣然啊，没有地铁或者公交直达你那个学校的，所以你还是骑车比较方便，不然到时候就只能坐11路公交了。”

    “呃……”原来如此，她当初考试是在就近的考点进行的，还没去过那所学校，但是传说中这么有名的一所高等学府竟然没有公车直达？

    会不会太诡异了？怕走错路线，第二天唐欣然起了一大早，拎着书包拿了地图就出发。

    睡觉前kitty还千叮咛万嘱咐，说他们现在是贫民了，平民就要有平民的样子，认真穿校服，把卷发拉直，最好戴一副黑框的平光镜，看起来有学生样。

    唐欣然不厌其烦，只能任由他们摆弄，结果早上起来一看，自己瞬间老了好几岁，看着像土鳖。

    不过换个形象也挺新鲜，唐欣然倒不怎么在意，只是一路上总感觉怪怪的，好像经常有人朝自己投来怪异的目光。

    飙了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目的地遥遥不及，唐欣然拿过地图比照了一下，连一半的路程都还不到？

    这叫

    “反正学校也不是很远”？他们是在耍她！越往前越郊区，地势上升，似乎那所拽得可以的学校还建在山上？

    好在kitty送她的是一辆山地车，不然唐欣然就要下来推着走了。

    难怪公车不达，跟荒村公寓似的，不过从身边嗖嗖嗖闪过的车子怎么一辆比一辆豪华，这样的车子貌似不是一般的小富家庭养得起的？

    “喂喂喂！烨！快看前面！竟然有人骑脚踏车上学欸？”凌轩逸猛拍了一把宫本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前面飙车的女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哈哈，真是太拉风了！”戴着耳塞闭眼听音乐的少年闻声拉开眼皮，瞟了一眼前方，半眯着的眼睛顿时张开：“哇，还真有这种SB啊？！她以为自己是女超人吗？！”

    “喔。”戴着金丝边框眼睛的斯文男生抬手抚了抚镜架，

    “据说今年学校招了一名免费学生，大概是因为没有私家车才只能骑车，毕竟因为不需要所以从市中心到学校一直都没有开通过地铁或者公车。”

    “免费学生？”名叫宫本烨的男生不屑地嗤了一声，

    “小姨还真是闲得无聊。”

    “不过，她好像是唯一一个在入学考中拿全优的学生，大概是因为年纪太大的缘故，所以一上学就跳级分到了我们班。”楚祁倒是对这个女生，哦不，应该是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

    以二十二岁的高龄和平民身份来上贵族高中，她的脸皮到底要有多厚啊。

    “切，这些女人是不是成天就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或者钓个金龟婿回家给她产金蛋？可不要第一天就被整回家，哭着再也不敢出门……”宫本烨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瓶啤酒，让司机放慢车速经过唐欣然身边，对着她吹了声口哨。

    唐欣然疑惑地转过头，猛然间被啤酒喷了满脸，伸手去挡的瞬间松开了车把，车头急速扭转往地上倒去，唐欣然来不及跳车，就那么直直地摔倒在柏油路面上，手心一痛，擦破了好大一块皮。

    FUCK！今天是愚人节吗？！擦干眼睛，唐欣然怒不可遏地转过头，只见几张嚣张得欠扁的脸孔正在笑着欣赏她的窘样，其中一个红头发少年举了举啤酒瓶朝她示意：“欧巴桑！趁早回家！少出来丢人现眼鬼吓人了！”欧—巴—桑？

    ！死死盯着呼啸而过的红色跑车，唐欣然捏了捏拳头，最好不要让她再看见他们！

    勉强到了学校，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八点，她整整骑了两个小时！抬头扫视了一遍这所比城堡还要华丽的学校，以及那几个镶金般闪闪发光的大字

    “银冰学园”，唐欣然由衷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被kitty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连同锐夜的那群牛郎合伙报复了！

    全国首屈一指的贵族中学，从建校起就只招收名门世家的千金少爷，不是光有钱就能进，也不是光有权就能进，是传说中商场大腕与政界风云人物的理想摇篮。

    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她在上幼稚园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如果不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她也许早就从这个学校里毕业了。

    世事难料，现在的她居然会以一个贫民的身份读这种烧钱的学校，老天不是在玩她嘛！

    不顾门卫叔叔的怪异眼光，唐欣然雄纠纠气昂昂推车走了进去，她究竟要不要揍一顿刚才的那群混蛋啊？

    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好招惹的样子……－－－－－－题外话－－－－－－好，从这章开始后面的一小部分章节会出现错乱，需要按【返回目录】才能点击下一章，我表示很凌乱……大家稍稍忍耐一下，没几章的==潇湘这底端的系统啊……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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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波

﻿    学校如此之大，竟然没有一个放脚踏车的地方？唐欣然抬眼四下扫射了一遍，慢悠悠地走过去把脚踏车牵到了林荫大道外侧的车棚里。

    这个学校还真是够，虽说是私立，也不知是什么背景，竟然不允许那些养尊处优的学生把车开进校园，偌大的一个车棚下只停着一辆校长的车子，也不闲看着空荡，像是其他的车子陡然消失一样。

    想到这，唐欣然忍不住心下一悚，在炙热的阳光下莫名地感到一阵凉意。

    不行，得去有人的地方！匆匆赶到教室，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唐欣然浑身一颤，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继而猛然醒悟，不对，现在是开学典礼的时间，大家应该都在大礼堂。

    拍了拍胸口，唐欣然镇定下来，理了一把厚重的头发，扶了扶可以扔进古董店的椭圆黑框眼镜，气定神闲地朝大礼堂走去。

    “臭丫头！竟敢弄破我的裙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才弄到这条裙子？！”音乐喷泉边聚集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一名紫发女生提着一条精致的礼群痛心疾首地朝另一个女生怒吼。

    “嘿，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叫爹地赔你一条不就行了？”穿着洁白短裙的女生不满地哼了一声，甜美清纯的脸蛋上此刻满是不屑。

    紫发女生闻言大怒，立刻冲上去扯着她的头发一通乱抓：“赔？！你赔得起吗？！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这个暴发户出生的二流贱货！TIKEY设计的衣服全世界只有一件，只有一件你知不知道？！赔？哈！你拿什么赔？！贱丫头——去死！”紫发女生说着就把她往温泉边拽，周围几位女生翘着下巴看热闹，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笑，甚至还带着几分鄙夷与嫌弃。

    “啊——放开我！不要——啊！”被两个人连拖带拽，甜美小女生挣扎不开，眼看着就要掉进水池里。

    哎呀呀，掉进去了掉进去了……唐欣然蓦地伸手双手，遮住眼睛转过头。

    上帝保佑，主啊，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噗通——”水花四溅，小女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岸边，紫发女生厌恶地哼了一声，边走边骂，急得直跳脚：“真倒霉，一大早就遇到这样的贱货。真是的，裙子被弄成这个样子叫我怎么上台啊！嗷，真无聊，好难得才能在少爷他们面前跳舞，我都快要疯了！”

    “嗨，这有什么，实在不行的话就找莎莎学姐借一条好了啊！”

    “唔……也只能这样了。哼，臭丫头，下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不然见一次整一次！”

    “哎呀，这种粗俗的丫头干嘛还要理她……”一群人越走越远，只剩甜美小女生扑腾在水里不断挣扎：“啊！救命！唔——不要，救救我！啊——”唐欣然走过去，站在水池边观望了一阵，看那小女生在水里扑腾得精疲力尽快要昏厥过去，才皱皱眉不解地开口：“水很浅啊，连腰都不到，站起来就可以了？”

    “咳咳咳——”小女生停下挣扎，攀着池壁站起来，撸了一把脸上的水泽讪讪一笑，

    “呃，刚才太害怕了，没注意。”说着抬头看向唐欣然，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大概在犹疑为什么学校会有这么一号土不拉几的人存在：“你是？”唐欣然朝她伸出手：“先上来，看你穿这个裙子，接下来应该也有演出？”

    “啊——”小女生猛然反应过来，整张脸皱成一团，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急得不行，

    “怎么办？！现在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参加演出？呜呜，怎么办啊——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如果搞砸的话以后就都完了……”

    “唔，看起来好像是很严重。”唐欣然摸摸下巴，这个学校还真乱啊，那群小女生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给人留点余地，简直比她当年还横。

    清纯小女生突然抓上唐欣然的手臂，求救似的热切地盯着她：“姐姐，帮帮我好不好？一定要帮帮我！”

    “呃，帮什么？”

    “把你的衣服借我穿好不好？”看着小女生眼中真挚的迫切的渴求，唐欣然微挑眉角，轻轻吐出两个字：“不要。”清纯小女生顿时愣住，唐欣然松开她的手双手一摊开耸耸肩，即便转身走开。

    自己争风吃醋惹的祸凭什么要别人给她擦屁股，切！她又不是专职刷马桶的，能拉她一把就不错了，还妄图得寸进尺，哎，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天真不懂事。

    “想要衣服快点干，就在太阳下多晒会儿！”走到富丽堂皇的大礼堂，典礼已经过了一大半，迎新演出刚刚开始。

    唐欣然抬眉四处瞄了一下，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牌号，正准备偷偷摸摸地溜过去，突然全场的灯光一下子全部都熄灭了。

    音乐声起，舞台上蓦然打出三道光束，幕布缓缓拉起，五彩斑斓的泡泡飘满了整个舞台，隐隐约约照亮了三个人影，全场瞬间沸腾，女生的尖叫声差点把耳膜都震破。

    “啊！是烨少爷！天哪，烨少爷好帅好帅好帅——”女生A兴奋得直跺脚。

    “祁少爷无论怎么看都很优雅啊！像王子殿下一样……”女生B捧着脸在发花痴。

    “啊！逸少爷在对我笑欸！天呐，逸少爷竟然又对我笑了……”女生C扶着额头斜着身体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唐欣然双手堵住耳孔，对着她挤眉弄眼——要倒快倒，不倒就快给她直回去，好狗不挡道啊同学！

    －－－－－－题外话－－－－－－欧耶，十一回归鸟，亲们多多捧场多多冒泡咩~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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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窝奇葩

﻿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跑到侧门边，唐欣然转头往台上望去，想看看那风靡全场的少年长什么摸样，然而除了一整片的后脑勺啥都看不到，唐欣然放弃。打开侧门走到过道里，唐欣然喘出一口气，伸手掏了掏耳朵，确定它们都还健全。一转身，蓦地撞到一个东西，唐欣然往后缩了缩，跟前啪嗒掉下一个蛋糕盒。

    “呃……你没事吧？”满脸蛋糕的小女生睁大眼睛瞪着唐欣然，左手拿的叉子还叉着一大块黄桃果肉。

    “喂喂喂，你可千万别哭啊！”唐欣然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餐巾纸给她擦脸，小女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忽然举起手中的黄桃果肉递到唐欣然面前，笑眯眯地问，“你要吃吗？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哦。”

    唐欣然额头飙下一滴冷汗，这是……什、什么状况？

    “呜哇。”见唐欣然没有反应，小女生仰头大哭起来，“是不是我做的蛋糕很难吃？你们都不喜欢吃啊？呜呜……你好讨厌啊好讨厌好讨厌……”

    唐欣然狂飙黑线，这里真的不是……神经病医院？

    拗不过那孩子，唐欣然只好一口吞掉她手里的黄桃果肉，瞬间呛得眼泪都飞了出来。尼玛！她是什么外星物种啊，竟然在里面塞芥末！

    “好吃吗？”小女生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闪亮亮的期待。

    唐欣然扯出一个比哭还伤心绝望的笑容：“很……好吃。”

    “啊，真哒？我爱死你了姐姐！”小女生扑上来就给她一个大大的么么，转身一蹦一跳走了。剩下唐欣然雷在原地半天不能还魂……风中凌乱了。

    绕着礼堂转了一大圈，才又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唐欣然加快脚步走向离班级最近的侧门，然而一踏上台阶就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口，那个姿势嚣张地靠在墙边的酒红色头发的桀骜男生不在是路上拿酒泼她的臭小子是谁？

    唐欣然的拳头顿时捏得咔嚓咔嚓直响，笨重的镜框后一双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不行，要忍耐！

    “呀！”另一头，一个女生火烧眉毛地跑上楼道，却不小心被走道边的一个女生伸脚绊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失稳往前扑去，快要倒下的时候挥着手往边上胡乱一抓，只听“嘣嘣”两声，宫本烨的衬衫即刻被扯开了两颗纽扣。唐欣然默默地转过身，阿门，清纯小女生，你还真是走到哪死到哪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女生连忙爬起来，顾不得膝盖摔破手掌擦伤，对着宫本烨不停的低头道歉，整个肩膀因为恐惧而在剧烈地颤抖。

    “切！”宫本烨扯着领带冷哼一声，从边上拎起一瓶可乐就哗啦啦往女生头顶倒去，随即毫不留情一脚踹上她的小腹，力道不算重，却足以把人推倒，“滚远点！”

    小女生吓得瑟瑟发抖，坐在地上全然不知所措。

    礼堂里主持人的声音甜美温婉，听在她耳里却尖利得像把剑：“请下一场一年三班的同学做好准备。”

    楚祁弓身捡起女生甩在他脚边的一张皱巴巴的乐谱，微微一笑：“一年三班，董佳，钢琴独奏肖邦的《一分钟圆舞曲》。唔，这个难度很高啊，你手摔伤了应该弹不了了吧？”

    仿佛见到救世主一般，小女生立刻冲到楚祁跟前哭着哀求：“楚祁学长，求求你帮帮我！帮我弹一下这个曲子吧！拜托你了，拜托了，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死丫头！你在干什么？”适才的紫发美女一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眉毛刷的就竖了起来，奔过来一把甩开小女生，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呵，小小年纪脸皮可真够厚，什么都不学只知道装可怜勾引男人是吧？祁少爷也是你随便能动的吗？识相的话就快点给我消失！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凌轩逸眨了眨桃花泛滥的眼睛，走过来搂住紫发美女，笑嘻嘻道：“阿曼的脾气还真是火爆呢！”

    紫发美女顿时受宠若惊：“哪有啊，逸少爷你就喜欢取笑人家……”声音那叫一个娇媚，听得唐欣然骨头都快咖咔嘣咔嘣脆了一地，娇气羞涩的摸样哪里还有原来的半分凶狠，变脸比烧书还快，唐欣然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什么和什么啊，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学校啊？确定不是神经病院？确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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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整怡情

﻿    唐欣然头痛地扭了扭脖子，走过去扶起那个小女生，瞄也不瞄其他人一眼，只在走过那名绊倒董佳的女生身边时，快速勾起腿轻轻一拽，然后在那名女生倒下之前迅速拉着小女生消失在众人眼前，动作快得让人连她的影子都没看清。

    “啊——”又一声尖叫随着摔倒的响声回荡在走廊上，久久不得平息。

    宫本烨眉头大皱：“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东西？”楚祁若有所思：“好像是……刚才路上见到的那个女人。”

    “呵呵~”凌轩逸瞥了一眼宫本烨，笑着亲了亲怀里搂着的女人，

    “还是只顽劣的小野猫，看来这几天都不会无聊了。”小女生揉着手掌缩在墙角啜泣，她根本没对唐欣然这个土不拉几的土包子抱什么希望，正准备打电话叫父亲来接她回去，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极为欢快激情的钢琴曲调，像在海上猛然掀起了一股巨浪，层层叠叠前仆后继，激荡在海洋的最深处。

    搓手的动作不由得停下，学了这么久的琴，听了不下上百场的音乐会，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把这首曲子弹得这样淋漓尽致，仿佛是用生命去狂欢，那几乎是一种在火海中跳舞的……肆无忌惮。

    “呵，弹得不赖嘛！看来还学了两手。”凌轩逸吊着眉梢吹了口哨子，臂弯里搭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女生，已然不是先前那个叫阿曼的紫发女生。

    宫本烨挑起眼皮瞅了眼舞台，不屑地切了一声：“头一次看到猴子也会弹钢琴，现在的驯兽师真是越来越高端了。”楚祁收回目光，看向手机中刚刚传进的讯息，眼角微微勾起，看起来英俊而温和。

    这个暑假里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来历的线索，只知道现在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投身到了一家夜店，不像是逃难，也不像是度假——没有钱……倒是事实。

    “姐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办才好……”董佳掩住心中的嫉妒与不甘，亲切地拉住唐欣然的手笑得异常甜美，那笑容中又捎带着恩赐一般的伪善，

    “要是姐姐今晚有空的话，就到我家吃饭，我一定要让爹地好好谢谢姐姐！”唐欣然抽开手，浅浅一笑：“不用了，我不是在帮你，只不过是看不惯他们罢了。”小女生的表情瞬间僵硬。

    唐欣然拍拍她的头，笑着走开。活到这把年纪，如果还看人不清的话就太失败了，就算独自一人，她也不需要这样的朋友，白眼狼这种生物是玩玩养不得的。

    开学典礼举行了整整一个早上，下午才正式上课，因为连着骑了两个小时的脚踏车，唐欣然饿得头昏眼花，一拿到餐盒就迫不及待开始吃，结果第一口就喷了。

    靠！尼玛这米还是生的？！这学校没钱买煤吗？！

    “哈喽美女！”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唐欣然转过头，还没摆好怒目而视的表情，迎面就被一大盒蛋糕盖住了脸。

    擦，又是蛋糕！难不成在拍蛋糕总动员啊？在众人的哄笑下，唐欣然愤愤地抓了一把蛋糕送进嘴里。

    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她自作孽，她忍！憋着一肚子气到洗手间清理，猛然就冲出来两股高压水枪往她身上喷射，直到把她全身上下都淋了个透才幸灾乐祸地挪开。

    唐欣然捏紧拳头，亏得这校服穿得厚，不然一早走光了。还忍吗？还能忍吗？

    ！臭小子！想当年姐姐出道的时候，你们这群臭虫他妈的还是液体呢！

    “找不到人了？”宫本烨合上手机，伸出手在前来报告的男生额头重重打了个弹指，

    “真扫兴！”凌轩逸捏了一把美女的脸蛋，笑眯眯地喝着茶：“我打赌，她还没走。”

    “是没走，”楚祁啪啪翘着电脑键盘，眼皮也不抬一下，

    “门口的监控录像里没有见到她。”

    “唔，这么说，她下午还会来上课？”

    “那就不一定了，一般的人应该没这个胆子。不过她跑得快，没怎么被整到，加上她脸皮那么厚，又不识时务……恩，出席课堂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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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整回来

﻿    ﻿“当。当。当！”上课钟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闹哄哄的走道逐渐恢复安静。宫本烨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起身往教室走去，忽然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腾空。

    趁着四下无人，唐欣然迅速拖着宫本烨进了女厕，反锁上厕所的门，随即剥下他身上的衣服套给自己换上，对着镜子理好头发戴好眼睛。嗯，除了肩膀太大了，其他都很好。宫本烨此时只剩下一条四角短裤，晕厥在厕所的一角，火红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很是狂野性感。唐欣然咽了咽口水，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即便掏出一支口红在他的胸肌上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大字。我很骚！

    唐欣然勾起嘴角邪恶一笑，随手掏出宫本烨的手机对着他全身拍了一张五百万像素的特写，“个小屁孩，拽毛拽。欺负别人我管不着，竟敢给老娘过愚人节，小心老娘让你过清明节……”一边碎碎念着，腹毒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对着群发功能重重按下，虽然号码不多，但不该少的可是一个也没少。

    作案完毕，唐欣然心满意足地离开翻案现场，不再管宫本烨的死活。教室里还在上课，唐欣然推开教室的后门正准备偷偷进去，蓦地发现地上洒满了图钉，唐欣然鄙视地暗切了一声，默默地合上门，走到前门重重地敲了两下。

    一个灭绝师太模样的老师黑着脸打开门，劈头就骂：“迟到了就在门口站着，一点纪律都没有！别以为自己是特招生就可以乱来，下次再让我抓到，就不要再上我的课了！”

    唐欣然眼皮一翻腿一软靠到灭绝师太身上，用虚弱得快要死掉的声音说：“老师，人家中暑了啦……”

    “呕。”全班人都吐了……

    灭绝师太连忙推开他，招过两个男生：“快点把他扶到座位上，哎哟喂，真是……就长这幅样子，还拿自己当林黛玉了喂……动不动就来晕的。现在的孩子，真是……”

    唐欣然心尖一颤，我叉叉你个叉叉！欧巴桑你可以休更年期的长假了！

    “不好意思老师，这里没有她的位置。”俩男生无动于衷，耸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唐欣然眯着眼扫了一圈，靠窗那里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嘛！于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摆摆手颤颤巍巍地扶着黑板走过去：“不用扶了，我自己走好了……”

    “等等！”一个女生突然站起来拦住她，义正言辞不容反驳，“这个位置是烨少爷的，你不能坐！”

    唐欣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抬头微微一笑：“没关系，反正他今天不会来上课了。”说着凑过去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那个家伙现在正光着身子在女厕所里躺着呢，不要说出去哦，不然他会杀了你的……”

    女生全身一僵，愣了片刻，随即“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火箭似的冲了出去。

    被她这么一闹，全班人都乱了，纷纷站起来跟着跑了出去，灭绝师太追在后面狂叫了好几遍，愣是没人理她，顿时气得脸色发青连鱼尾纹都少了好几条。

    楚祁放下钢笔，饶有兴趣地看着唐欣然，她穿的应该是烨的衣服吧？凌轩逸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凑上来点了点她，笑得像只风骚的狐狸：“喂，你对烨做了什么？”

    唐欣然掏出手机晃了晃：“你们看看就知道了，啊。不是看这个手机，是看你们自己的手机，我刚刚群发了一遍……”唔，他们上课竟然关静音？这也太假了。

    凌轩逸打开手机一看，噗地笑喷了，趴在桌子上笑了好一阵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唐欣然：“烨会杀了你的！哈哈哈。你还是快点逃命吧，哈哈哈哈……烨那个自恋得要死的家伙，打死他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杀了我？”唐欣然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摘下眼镜凑过去微微一笑，“如果不想他废掉，趁他醒来以前你们快点带他走吧。反正只要你们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他不知道的话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看到唐欣然突然放大的脸，凌轩逸不禁愣住，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漂亮？完全看不出有二十二岁的样子，皮肤好得能滴出水来，顶多也就十**的模样，让人光看着就很想……掐一把。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就在凌轩逸愣神的瞬间，三楼女厕爆出了一声几乎能炸平整个山头的咆哮，唐欣然的脑袋嗡嗡了两声，心里一阵痛快！知道姐姐不好惹了吧？哼，她只是不想跟小屁孩计较罢了，玩整人你们还嫩着呢！

    翻开课本，唐欣然从邻座拿过一支笔正儿八经地看了起来，楚祁看着她认真至死的样子，摇了摇头。装，太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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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靠山

﻿    ﻿宫兮兮拎着一盒蛋糕兴高采烈地走进来，在唐欣然万分戒备的目光下啪地把蛋糕放在她面前，又热情又期待：“快尝尝我刚刚做的巧克力蛋糕，你一定会喜欢吃的！”

    虽然唐欣然快要饿疯了，虽然面前的蛋糕看起来真的很精致很诱人，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她真的张不开嘴……

    凌轩逸双手抱胸，靠在讲台上看好戏。楚祁对此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一起看戏。

    直到眼睁睁地看着唐欣然一寸一寸把蛋糕消灭干净，两个人的脸上才露出了异常诡异而纠结的表情，甚至还有一些担忧，潜台词是。这女人没神经失常吧？

    甜得腻死了……这是唐欣然唯一的反应，不过她喜欢。她就是喜欢甜食，越甜越喜欢，再腻也无所谓。因为以前吃了太多苦，她要统统都补偿回来，恩，化学书上说，这叫中和反应。

    “好吃吗，好吃吗？”宫兮兮忍不住频频发问，看到唐欣然点头，顿时心花怒放，“太好了，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咳咳咳……”唐欣然被口水呛得飙泪，手指弱弱地举起，抗议的话最后变成了。“那个，我能不能只吃巧克力味的？”

    “嗯嗯！”宫兮兮一脸兴奋，欢欣鼓舞的样子仿佛找到了托付终身的白马王子。

    唐欣然不得不偷偷地把凌轩逸拉到一边，指了指宫兮兮：“这孩子怎么回事？”

    凌轩逸勾了勾桃花眼，答非所问：“她是烨的堂姐。”

    “呃……”

    “死女人！老子要剁了你！”伴随着咆哮体升级版，宫本烨不知扒了哪个倒霉男生的衣服，以一种脚踏导弹飞射而来的气势狂冲了进来。唐欣然猛然一震，缩着身子躲到凌轩逸身后，字不成句语不成调颤抖着求饶：“我有罪……我忏悔……我有罪我忏悔我有罪我忏悔……”

    “滚！少给老子装相！老子今天一定要折了你这个死三八！”宫本烨青筋暴起，一头火红的头发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衣衫凌乱火爆性感。

    “啊！不要。”唐欣然尖叫着躲向一边，随即转头一把抓住宫本烨挥向自己的拳头，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会这么喊吗？白痴，当我傻蛋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才跑，知道这话谁说的吗？”唐欣然说着便猛然架过宫本烨的手臂，屈身就是一个完美的肩摔，宫本烨整个人被甩出老远，肩膀重重撞到墙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可是毛泽东童鞋的谆谆教诲啊！”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宫本烨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像断掉一样半点不能动弹。

    “死女人！你给老子等……等……”没吼完遗言，宫本烨再一次头一偏晕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应该是气晕的成分居多。

    唐欣然拍拍手，转头对着门边目瞪口呆的学生微微一笑：“你们的少爷又晕了，还不快点叫救护车？”

    一群人顿时狂涌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宫本烨抬出去之后，谁也没敢留下。

    凌轩逸吊着眉梢笑了笑：“怎么，好不容易考进这所学校，你这么做就不怕被退学吗？”

    “那有什么办法？反正都是要走，不如走得神清气爽……”唐欣然带回眼镜，理了理头发，转头对宫兮兮作了一个哭脸，“怎么办？不小心揍了你的弟弟，他们要把我赶出学校欸……”

    宫兮兮却一脸不以为然：“小烨子活该挨揍，谁让他乱欺负人。你别怕，除非他把我一起撵走。”

    “恩……我不怕。”唐欣然反应慢了一拍，这个女生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性格分裂？

    “对了，姐姐你家在哪儿啊？我能不能去玩？”

    “这个……”

    “这样我还可以让司机送你回去啊！”

    “好！”

    看着两个人悠然自乐地消失在转角，凌轩逸有片刻的大脑短路：“不是吧，就这么。走了？”

    回到郎君公寓，大白天的整个屋子出奇的安静，唐欣然站在客厅里冷冷一笑：“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这个地方炸了？”

    瞬间房门齐齐打开，kitty万分谄媚地跑过来：“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哦，这位是。新同学？还真是可爱的孩子呢！”见到宫兮兮，kitty登时两眼放光，像是见到了耶稣如来活菩萨，热情万丈地拉过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小欣脾气不好，以后还请。呃，还不知道同学你怎么称呼呢？”

    宫兮兮受宠若惊地抽出手，看着房间里瞬间冒出的十多个极品男人有点眼花缭乱：“我叫宫兮兮，你们是？”

    “咦，有客人啊？”狐狸小受刚刚回来，一看到宫兮兮立刻就屁颠屁颠地奔过来，随即在看到唐欣然的瞬间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跳到kitty身后，小声问道：“欣然有没有发飙啊？”

    唐欣然斜斜睨了他一眼，狐狸小受即刻噤声。看到宫兮兮被镇住，唐欣然略有些得意：“他们是我的爹地，专职郎君，在店里排名很前面哈，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免费来玩，随便怎么‘虐’都行哈！”

    宫兮兮兴奋地睁大眼睛，黑黝黝的眼眸几乎会发光：“真的？随便？怎么‘虐’都行吗？”

    众郎君：是不是今天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了，怎么感觉这么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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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了

﻿    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有什么东西好像一直在震，唐欣然翻过来又翻过去，终于睁开眼睛爬过去捡起落在床边的手机，本来想直接按掉，一不小心就按成了接听，宫本烨的声音隔老远就吼了过来：“死女人！快给我滚过来！老子要劈了你！嗷——他妈的这绷带是水货吗！怎么一拉就断……”

    “嘀！”唐欣然直接关机，神经病！大半夜打什么催命电话，当她是119随叫随到啊？

    脑残他是。第二天，站在大得离谱的庄园前，唐欣然有一种掐死自己的冲动，才刚刚到学校，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绑架过来了？

    做人真是太失败了，好歹她也有练过啊。

    “唐小姐，请进去。”老管家微笑着提醒她，心里一阵感叹，少爷终于肯认真交女朋友了，而且还是这么美丽动人又气质出众的小姐，太好了太好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嗯，唐欣然点点头，她是淑女！

    跟着老管家进到庄园里，只见整个院子都是英伦的风格，难得的是连细节都做得很精妙，想来应该是华侨的后代。

    房子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英国盛行的样式，典雅而华贵，宽敞明亮。

    老管家打开房门，微微点头：“少爷在房里。”唐欣然讪讪一笑，猫着腰垫着脚走进去，趴在墙边偷偷探出头去，以防那个什么烨少爷的拿着什么武器，比如火弩什么的一箭射穿自己。

    要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家偷偷弄死个人是很正常的，现在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万事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喂！你在干什么啊？还不快滚出来！”宫本烨简直肺都快气炸了！从小到大，所有的人捧他还来不及，谁敢这么整他？

    ！

    “呃——”唐欣然站直身体，气定神闲地走过去，只见宫本烨光着上身躺在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上，左臂涂着石膏高高挂起，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死圆，唐欣然很担心他的眼珠子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掉出来。

    见到唐欣然的一刹那，宫本烨瞬间愣住，半晌才不那么确定地发问：“你是……死女人？”

    “去死，你才死女人。”唐欣然瞟了他一眼，神色鄙夷地勾起嘴角，

    “怎么，见到我长得漂亮就不想报复了？你们男人还真是一个死德性，小小年纪脑袋也不知道长得有多扭曲——恩，一句话，没救了。”

    “操！你这个老女人，都不知道被人操了几次，少在老子面前卖骚！”宫本烨不屑地哼了一声，伸出手命令道，

    “站那么远干嘛，还不快点滚过来！到这里来！”唐欣然低着头小步走过去，一副乖顺的摸样。

    宫本烨怀疑地看她走近，突然被她劈手捏住下巴，目光凶狠像是多年没有见到过公狼的母狼。

    宫本烨被她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忙道：“你要干什么？！”

    “老娘要……操死你这个残废二等货！”唐欣然眯着眼大喝一声，提过他的下巴就狠狠地吻了上去，另一只手探入被褥顺着他的胸膛一直滑到他的胯下用力一捏。

    宫本烨痛得全身一颤，脸色瞬间红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随即眼皮一合昏了过去。

    唐欣然放开他冷冷一笑：“切，这么容易就晕了，未成年就是未成年，真是禁不起调戏。”行，反正现在课也上不了了，她就等他醒来，继续……玩。

    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历史书，唐欣然坐到桌子前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宫本烨挑开眼皮偷偷瞅了一眼，该死的，她怎么还不走？

    竟然还在——？！感觉到全身都在微颤，宫本烨脸上一片火烧，这个死女人！

    嘴唇上还留着口红的清甜味道，宫本烨抿了抿嘴，嫌弃地呸了一声。唐欣然转过头，宫本烨立刻闭上眼装死。

    唐欣然暗暗一笑，装是，那就让你装个够。扫了一遍房间，离床不远处是一台电脑，唐欣然走过去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成人频道，把音响调到最大，再把耳麦放到宫本烨耳边带上，轻轻按下按钮——刚开始，宫本烨抓着床单还能忍住，直到身体马上要忍不住起反应，才腾的坐起来，一把摔开耳麦：“老子一定要弄死你这个的女人！”唐欣然洋洋得意地勾了勾眉角，轻蔑地嗤了一声：“我说大少爷，你除了会大声吼还会干嘛啊，能不能来点新意，嗯？”

    “新意是吗？”宫本烨死死剜了她一眼，按下一个通话键，恶声恶气道，

    “你们都进来！”

    “找人？打架？”唐欣然不屑地翻着白眼，

    “真无聊，不小心把你家砸烂了我可不管。”

    “哼，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死比较舒服！”房门打开，走进来六个高大威武的专业打手，唐欣然剔眉：“哟呵，真不赖，胸肌很结实么！”

    “现在知道怕了吗？哼，来不及了，都给我一起上！”宫本烨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赌红了眼睛的少年，誓死也要扳回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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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纪委员

﻿    唐欣然抖抖肩膀，对着那六人勾了勾手指头，下一秒抬脚就往他们胯部猛踢，一踢一个准，继而掰过他们的左手用力一扭，劈手砍向他们的脖子，攻击的都是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又快又狠又准。

    不到二十分钟，六个身材魁梧的打手一个个滚在地上，抱着下体痛得哭爹喊娘。

    宫本烨看得目瞪口呆，憋了良久才憋出一句：“你……你这个淫荡的女人！”唐欣然朝他做了个鬼脸，不以为然：“烨少爷的保镖还真是不禁用，怎么，见过本小姐的身手，有没有兴趣雇佣我啊？”

    “哇！这里发生了什么？”凌轩逸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人走进来，看到

    “变装”后的唐欣然时，美眸中闪闪着飘过一缕惊艳，走过来伸手就勾过唐欣然的腰，欺身往她肩上靠，笑得妖娆而多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要告诉本少爷，这些人都是你打残的……”唐欣然抬手捏了捏他那光鲜动人的脸皮，笑得和蔼可亲：“怎么样，做保镖一个顶十个，很赚的，有没有兴趣？”

    “既然这么能打，那就来做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怎么样？”楚祁淡笑着走进来，金边眼眶闪了闪，看起来十分耀眼。

    “唔，这个……”唐欣然微微犹豫了一下，转头问他，

    “有没有薪水？”

    “当然，月薪一万怎么样？”唐欣然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望向他：“看你挺有钱的样子，怎么这么小气？！”楚祁脸上的微笑僵了僵：“那你要多少？”唐欣然伸出五个手指头，哼，榨不干你们这群败家子！

    楚祁淡淡一笑：“不会是五十万？”

    “死女人你肥猪大开口啊！”虽然五十万对于他们来说是没什么，但是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敲诈！

    唐欣然打出一个OK的手势：“多一分没关系，少一分绝对不行，而且要提前三个月支付。”楚祁摸了一把金边镜框：“成交。”等唐欣然走后，宫本烨气得发飙：“楚祁你脑子被门夹了？干嘛要答应那个死女人啊，也不看看她那是什么德行！吼，我都快被气吐血了！”凌轩逸倚在窗边给盆栽浇水，眉梢微微上挑，似笑非笑：“一百五十万买一只有趣的宠物，应该不算贵？”自从唐欣然的暴力

    “壮举”传遍整个学校，再加上唐欣然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且还莫名其妙成了学生会旗下的风纪委员，基本上见到她的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当然献花献草的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全校女生不能忍受的是，唐欣然竟然可以整天整天都跟少爷们在一起！

    她是想老牛吃嫩草？不要脸的女人！

    “给我倒杯水，冰的，零下五度。”宫本烨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对着

    “女奴”唐欣然颐指气使，末了还嫌弃地切了一声。唐欣然眉毛一挑，扭扭腰跑到冰箱拿冰，再到工具箱拿温度计，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端着茶杯递到宫本烨面前：“喏，你的冰水，零下五度！”宫本烨怀疑地指着杯子上方的白雾，微微蹙眉：“这是什么？”

    “冷气啊！”唐欣然鄙夷地翻了翻白眼，

    “白痴，有没有常识。”宫本烨哼了一声，拿过杯子咕嘟灌了一口水，瞬间噗的全喷了出来：“嘶，哈，呼呼……唐、唐欣然你给我站住！老子要碎了你！”

    “噜~”唐欣然一边跳一边做鬼脸，

    “一百度纯正白开水，看烫不死你！死猪头！让你使唤老娘！你妹的哪来零下五度的水啊？！正常人应该都知道水在零度就结冰了！”

    “操！”宫本烨不停地拿手扇风，瞪着眼说话都不利索，

    “你……你最好！……给我滚远点！……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哼，老娘偏不滚，要滚你自己滚。”唐欣然停在楚祁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摸样嚣张至极，

    “老娘现在可是学校的风纪委员，你敢动老娘一个手指头试试？！”说着转头拍了拍楚祁，

    “话说，这个风纪委员是拿来干什么的？”

    “维护学校纪律，保护学生人身财产以及精神的安全。”唐欣然眯起眼：“精神……安全？”楚祁指了指宫本烨：“比如说小烨现在情绪不稳，你就需要让他平静下来。”

    “哦——”唐欣然点点头，

    “这个简单。”说着便快步走到宫本烨身边，不等楚祁反应劈手就往宫本烨的脖子上砍了一记手刀，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楚祁优雅完美的俊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可疑的裂纹。

    “嗳，为什么你总喜欢自称老娘？你不是才二十二岁嘛，难不成已经……”凌轩逸灰常自然地歪过身来勾肩搭背，吃起豆腐来更是家常便饭，一双四处放电的桃花眼夹着几丝戏谑的神情，又暧昧又八卦。

    “嘿嘿，你说呢？”唐欣然回了她一个更暧昧的眼波，随即弯身逃离他的魔爪，蹦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雷打不动的午间剧场，打死也不能错过！

    但是！为神马无论调哪个频道都是同一个新闻节目？！

    “呃……”唐欣然转头看向楚祁，

    “帮我确认一下，这电视机……是抽了？”楚祁转眼看向屏幕，上面是一个五岁大小男孩的特写，长得比娃娃还精致，小小年纪就迷死了一大片观众，男女老少婆婆萝莉大叔正太几乎通吃，堪称史上最有杀伤力的银屏童星。

    连他那一向嫌弃小孩的母亲都对这个小小童星喜欢得不行，三天两头在他面前念叨着发花痴。

    是以，他的印象不得不非常深刻！小男孩嘟着一张萝莉正太小萌脸，握着话筒喊得很大声，样子看起来相当的幸灾乐祸。

    “妈咪！你完蛋啦！你要是再不出现……哦吼吼！尹叔叔就要发——飙——啦！好可怕哦，真的好可怕哦——咩哈哈，你看着办，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啦~嗯，大姨妈，我说完啦，拜托你让电视台从早到晚重播二十遍好不好么……好不好么好不好么……？”卖萌，卖萌，无节制的可耻卖萌中……紧接着传出的则是一个逐渐减弱的但依旧能听得非常清晰的气急败坏的女声：“糖糖宝贝，你完蛋了，我连掐死你的心都有了——跟你说了几遍了？！嗯？！不准叫我大姨妈！不准叫！”

    “啵——”电视台抖了两抖，瞬间恢复正常。唐欣然忍不住捂脸——尼玛太丢人了！

    一个为小不尊，一个为老不尊，竟然还在电视节目里公然掐架，呜呜，太尼玛丢人了！

    当然，唐欣然所不知道的是，在离她不远的另一个城市的另一个大厅内，电视屏幕里播着相同的内容，屏幕前坐着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太太，此刻正兴奋惊讶地翻着手里的相册，并不停地抬头与电视里的小男孩进行对照。

    “阿宙？阿宙！阿宙你快过来！”宫太太激动地招过宫尹宙，指着电视里又惊又喜，

    “你看看，你看看电视里这小毛孩，长得跟你小时候多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喂！啧啧啧……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呢……啊！啊啊啊……阿宙！这孩子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宫太太自个儿被这个想法逗乐了，转过头觑眼看着一脸冷冰冰的宫尹宙，随即又十分遗憾摇摇头，一脸的惋惜，

    “嗯……不大可能……就你这么一张死人脸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可爱俏皮的孩子来……啊哟哟！这孩子好水灵好活泼的喂！啊哟啊哟，要不要这么可爱哒！要能有这么一个孙子，我这辈子就真的什么都不想了……哎呦喂，你看那小眉毛多会动，还会抖！……”忽略母亲的意淫八卦，宫尹宙淡淡地看着屏幕中面部表情丰富过头的小屁孩，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他一向不关注娱乐圈的事，虽然之前也有人提到过影视界最近捧红的一个超级小童星跟他长得有些相似，他也从未在意。

    现在母亲一句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他不得不联想到某一件事。掐指数数，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的话，现在刚好就是这个岁数。

    “曜，你去查一查那个小童星的身份，也许可以找到她。”宫尹曜拎起手机放在耳边，笑着喷了一口烟气。

    他终于开始紧张了吗？他也会紧张吗？他还以为，以宙的性子，应该早就忘了那个女人了。

    但是他忘不了，因为那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你趁早死心，我早就查过了。糖糖宝贝是影后SHEERY的小外甥，从小就是SHEERY一手带大的，虽然说长得跟你是很像，而且年纪也对得上，但你觉得——SHEERY跟她会有什么关系吗？怎么，当初你不要这个孩子，现在又想要了？既然这么想要孩子，怎么不跟悠悠生一个？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碰过悠悠，我真的会笑掉大牙的……”淡淡地听着曜的冷嘲热讽，宫尹宙没有挂掉电话，沉默了良久才冷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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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殴

﻿    收拾好书本，唐欣然拎着包拉上宫兮兮，准备搭车回家，却被凌轩逸一把拦住。

    “亲爱的~风纪委员，”前面三个字被他咬得异常风花雪月，顿时招来桃花一片，毒针千枚，当然前者给美男，后者给唐欣然，“今天要加班，十倍加班费~”

    “兮兮，你先回我家。”十倍加班费，不要的那是傻×。

    “嗯，那我先去给你做蛋糕，你早点回来哈！”宫兮兮笑着招招手，拿着唐欣然给的钥匙兴高采烈地走开。

    这几天唐欣然一直在偷偷研究宫兮兮到底是不是真的性格分裂，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这孩子只是有家务强迫症——就是近乎变态地喜欢做家务。但是他们家都有好几个仆人伺候着，地上连颗灰也没有，完全没有她发挥的空间，于是这个可怜的孩子只能花样百出地玩料理，但她实在没这个天赋，所以往往出品的食物都被人当成是毒药。所以那天一进牛郎公寓，她的眼睛叮的就亮了，因为那里真的好乱好杂，她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看到面前一群夹枪带棍摩拳擦掌的少年，要不是他们身上穿着银冰学园的校服，唐欣然差点就以为自己了。

    “你们……这是要去干嘛？”

    “切，你没眼睛不会自己看啊！”宫本烨没好气地哼了声，要不是嘉南学园上门来挑衅，他现在更想做的是让唐欣然痛哭求饶。

    “你们要去打架？！”唐欣然拔高声音，她吃惊的不是这群贵族小少爷会去打群架，她不明白的是——“那为什么还要叫上我！作为一个风纪委员，我要维护校风校纪，绝对不能让你们参与这种危险的游戏！”唐欣然铁板钉钉地说完，继而转头问向楚祁，“对吧，是这么说没错吧？”

    凌轩逸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头：“笨女人，我们花钱雇你，当然是给我们干活了。”

    楚祁一本正经地解答她的疑惑：“刚才已经说了，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学生的安全，当然，是保护我们学校学生的安全，至于其他人……嗯，你随意就好。”

    “你是说，要我带他们去打群架？！”这可是流血事件啊，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你不是很能打吗，怕什么？”一个略年长的少年怀疑地看着她。

    唐欣然挑挑眉，恢复寻常的神情：“那好，是你们想玩的，出了什么事老娘可不管。”

    这群孩子背景大着呢，只要不闹出人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唐欣然微微一叹，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上来么？”凌轩逸骑着一辆暗红色的重型机车刹在唐欣然面前，平时看起来略显阴柔的身躯此刻硬朗了许多，透露出几分难得的霸气来。

    唐欣然四下瞅了一眼，宫本烨黑着脸一溜烟儿蹿走了，压根不想理他。楚祁坐的只有两个人的私人汽车，一个是他，一个是司机，也没戏。剩下的那些唐欣然都不怎么认识，就不瞎凑热闹了。跨上凌轩逸的“宝马”，还没坐稳，机车就以相当彪悍的速度飞一般在公路上飙起来，吓得唐欣然赶紧抓住凌轩逸的腰。

    狐狸和狼，有时候也只是一线之分。

    唐欣然万万没想到，骑起机车来凌轩逸会这么不要命，害她在后面心惊胆颤后悔个半死，不是她胆子小，是这家伙技术太烂了！或者说，就是故意耍她的！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唐欣然一派晕头转向，捂着胸口想吐又吐不出来。

    看到唐欣然愤愤然的样子，凌轩逸吊着狐狸眉梢在一边笑得得意，下一秒，桃花泛滥的水眸瞬间冷凝冻结，化为一柄柄危险的利刃。

    “我擦！干架还带女人，凌轩逸你真是走到哪儿骚到哪儿！”对方浩浩荡荡来了一堆人，也都是学生模样，不过貌似要高一个年纪，为首的是个左耳戴钻的小子，紫发紫钻紫衬衫，相当拽。张嘴就骂的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虎背熊腰的胖子，身上的肌肉很结实，一看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

    “呕——”唐欣然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一口污水喷到宫本烨的脚边，招来他异常恶心外加嫌弃的一嗓子：“真没用，滚边去！早知道不能指望你。”

    唐欣然灰溜溜地果断闪边，此时不闪更待何时？她已经看到有人准备动刀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玩得太过火总是不好滴，善后神马的她最讨厌啦！

    “半年没见了，小烨你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紫发少年淡淡开口，连声音都是淡淡的，但不知为何，听在某人耳里就特别刺耳。

    宫本烨的脸色哗的就变了，瞪着双眼像是被激怒豹子：“哼，今天出来不是跟你饶舌的，出手吧！”

    两个人手里都没拿东西，但是他们一动手，身后的两群人瞬间就都乱了。天色早已有些晚，落山的太阳却依旧能将云彩烧得滚滚发红，盖在这条略显荒芜的小道上，下面是一群挥着刀棍混战的少年，恍惚间让人有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尘土飞扬，热血四溅，真刀真枪的砍，一下子就伤了好几人。

    太乱来了！

    唐欣然不是没看出来，对方有几个打手根本不是学生，而是道上呆过的喝过血的混混，只是她说了也没人会听。她不知道这群人结了什么仇，一开始还都只是比划比划，到后来就都打红了眼，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她还在作壁上观考虑着，余光忽然瞄到一个手臂刺青的人掏出一把手枪！

    尼玛！竟然有手枪？！搞你爷爷的毛线！

    不等他扣动扳机，唐欣然立刻跳下看台扳过他的手臂将枪口对准他自己的脑门：“恩哼？开枪啊！你开枪试试？！”

    她这一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神色诧异地看着他们，半晌才有点后怕。

    “卑鄙！”宫本烨呸了一句，腰部同样被人用枪顶着。

    紫发少年吐了一口血水，笑得阴狂：“我没打算弄死你，那太麻烦了不好收拾，我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而已，最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枪口顺着话音一步步往下移向宫本烨的膝盖。

    唐欣然见状一手夺过身前那人的手枪，转身又迅速飞起一脚踢上紫发少年的手肘，紫发少年手臂一麻，手枪瞬间甩了出去。唐欣然趁机跳上左右两边的墙壁，一脚把那手枪踢得远远的，随后对着路灯“砰砰砰”连着开了三枪，断了一路的电线，整条巷道霎时暗黑了许多。

    “警察听到枪声很快就会过来，你们不想自找麻烦的话最好快点从这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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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组

﻿    在唐欣然又连着开了数枪之后，暗黑的甬道里乱成了一片，两方人马迅速撤退，巷子口随后也响起了警察的警示声。唐欣然收起枪支正准备离开，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唐欣然条件反射扛起对方猛摔了一跤，随即听到宫本烨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骂了句：“操！死女人！老子看不见，碰一下会死啊？！”

    唐欣然退后几步远离这个暴躁的生物，转头却撞进了楚祁怀里，一抬头，双唇从他的嘴角边掠过，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那小子估计摔得肩膀脱臼了，骑不了车，你找人载他回去吧。”

    楚祁淡淡一笑：“我听到了。”

    唐欣然默默地走开，上次是左臂，这次是右臂，宫本烨估计杀人她的心都有了。不过没办法，谁让他们气场如此不合呢？算他倒霉。

    除了唐欣然，一伙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凌轩逸伤得最轻，只在嘴角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小小的伤痕，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但某人却对着镜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不下一百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别人毁容都没他这么惨。唐欣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据说，脸上的皮肤是全身最嫩的肌肤，自愈能力极弱，但凡受过什么创伤，一般都会留下疤痕。”

    凌轩逸紧张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当然是……”唐欣然伸出食指在凌轩逸嫩滑得让人嫉妒的脸颊上滑了一道，随即在他受伤的地方狠狠一掐，“骗你的！”

    凌轩逸一把抓住她行凶的手，一手抚着脸，目光复杂地看着唐欣然：“会用枪的人不多，用得好的更少，一般来说只有两种人会有好枪法，一种是特警，一种是杀手。”

    “哦？”唐欣然不以为意地笑笑，抽出手，“那你认为我是哪一种？”

    凌轩逸吊着眉梢往她胸前瞄，目光暧昧不明：“据说，当杀手的女人一般都比较漂亮。”

    唐欣然迅速掏出手枪抵在凌轩逸眉心，换上严肃的表情：“你猜得没错，我就是来杀你的，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

    凌轩逸极其风骚地抛给她一个媚眼，用温柔得能让人颤抖的声音深情款款地打断她：“能死在像你这样的美人手里，是小生上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呕——”唐欣然果断扔掉手枪跑到墙脚作呕吐状。

    凌轩逸收起媚眼，捡起脚边的枪支扔给楚祁：“这手枪好精致，一般人恐怕用不起，你拿去查一查，看看冷若凡这小子勾搭上了什么人。”

    楚祁掏出手机对着手枪拍了张照片，传到电脑中用特殊软件扫描了一道，却找不到什么有效信息。等他十指不停地破解了半个小时，才找到那么几条寥寥可数的保密信息。凌轩逸探过脑袋瞄了一眼，不由得冷笑：“这小子倒有些意思，竟然搭上了‘墨’组这条大船，不过看他带来的那群人，应该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

    “但凡跟‘墨’有关，最好不要牵扯太多，冷若凡家里本来就是黑道背景，跟‘墨’有什么来往也并不奇怪，但要是牵扯到一些高层，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楚祁拿着手枪若有所思。

    凌轩逸冷哼一声：“只怕冷若凡不会那么容易罢手，烨的脾气你也清楚，到底会闹到哪个地步，谁也不知道。”

    唐欣然在一边听墙脚听得兴奋，她自然清楚他们留她下来“旁听”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过很可惜，这几年她一直呆在美国，偶尔也会去欧洲转转，最近的游览地是日本，但就是没回过中国，而且她对黑帮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所以——

    “你们刚才说的‘墨’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凌轩逸丢给她一个类似于“你做人太失败了”的眼神，摸着下巴的伤痕走出去做面部保养去了。看这个女人一脸无知外加土老冒的表情，他立马撤销了对她所有诸如“杀手”、“特工”、“fbi”之类的猜测，相反的，他更愿意相信她是什么武学传人或者是跌打损伤药馆馆主的女儿之类的身份。

    “墨组建立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先后吞并珠三角一带的黑道势力，巩固了在长江流域的地位，其后迅速向全国各地发展，在上世界九十年代已是全国最大的地下黑帮组织。自1998年在越南一带发现墨组帮会后，据相关人员猜测，墨组的势力范围可遍及整个东南亚……”唐欣然对着电脑屏幕快速念了一遍，不由得啧啧感叹，“哇塞，太帅了，没想到中国还有这样的黑道组织，看起来好拉风啊！”

    由于靠近电脑，唐欣然的脸就靠在楚祁面前，她的脸很小，平时散着头发遮住了一大半，几乎看不见。这还是楚祁第一次看清楚她真正的容貌，素来沉稳的某人也忍不住呼吸加速，鼻子发热，有什么东西好像漫了出来……

    “呀，你怎么流鼻血了？！”唐欣然感觉手背一烫，低头见到一滩的血水，立马弹开。

    楚祁掏出随身带着的棉布手帕捂住鼻子，表情很是淡定：“没什么，大概是中午辣椒吃多了，有点上火。”

    “哦。”唐欣然半信半疑地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人家真的很淡定，不由得微微失望，她还以为这孩子是被自己的美色所迷惑呢，要是这样子的话她又可以在糖糖宝贝面前卖弄好一阵子了。“对了，那个宫本烨跟那个什么冷若凡的到底结了什么仇啊？看样子闹得还挺厉害。小孩子嘛，玩玩就好啦，何必真刀真枪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喂。”

    楚祁转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微蹙眉头，怀疑地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像欧巴桑？”

    “嘶——”唐欣然气得挺直胸膛，整个人拔高了三个厘米，欧巴桑！又是欧巴桑？！你才欧巴桑，你们全家都是欧巴桑！“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楚祁起身倒了一杯水，“你很啰嗦，而且八卦。”

    唐欣然轻轻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去夺楚祁的水杯，却被他巧妙绕过，到底是真人不露相。

    “嘿，有两把刷子，难怪这么嚣张。”

    楚祁喝了一口水，微笑着解释：“很小的时候练过，那个时候好像还是全国小学生项目组的空手道季军。”

    “哦，那冠军是谁？”唐欣然随口一问，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她忘记了很久的名字。

    “第一名是秦钰非，是个很厉害的对手，”楚祁倒是不怎么在乎，回想起那次的经历，再联想起那个人现在在商界的作为，他一点都不惊讶那个人现在所取得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就，“决赛的时候，他很轻易就打败了我，那时我还不甘心，私下里又找他决斗了一次，结果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住了两个月的医院。”

    唐欣然笑了笑，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莫名的神色：“你比他小，打不过他很正常。”

    “我上学比较晚，只比他小一岁，而且那个时候，他好像还发着高烧……”那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永远也不想再跟他较量。捕捉到唐欣然的神色变化，楚祁不由得来了兴致，“怎么，你也认识他？”

    “财经新闻里天天报导，想不认识也难啊……”唐欣然摊摊手，一笔带过，“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见她神色有异，楚祁也不追问，很多事不需要问当事人，寻找消息的渠道向来很多。

    “他们啊，说来话长……”

    “去你的，你到底说不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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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夜

﻿    ﻿听楚祁不咸不淡地说完，唐欣然完全对这个本该惊心动魄的故事失去了兴趣，可见楚某人完全不是讲故事的料啊，她后悔没去找凌轩逸那只风情小狐狸了。

    说起来也是一段可大可小的江湖恩怨，宫本烨和冷若凡两人都是珠宝设计的爱好者，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去年夏天有一场环球珠宝设计大赛，在东南亚设立了一个赛区，两人都晋级了决赛，然而在最后关头，宫本烨被冷若凡放了一把冷箭，以剽窃设计原型为由取消了参赛资格，宫本烨一怒之下带人打伤了荣获亚洲冠军的冷若凡的右手，两人从此结怨，大大小小的摩擦时不时会发生。

    “那你打算怎么做？真的要跟‘墨’作对？宫本烨没什么脑子，你不会也那么冲动吧？”

    楚祁扶了一把眼眼镜，嘴角微微勾起：“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欣然陡然觉得背后起了一阵阴风，因为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笑得很是阴险。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有种痞子叫做。雅痞。

    回到郎君公寓，宫兮兮已经走了，整个房间被收拾得铮亮铮亮，差点闪瞎唐欣然的狗眼。看时间还早，唐欣然也没什么睡意，就跑到楼下的“锐夜”打酱油。一进门就看见烟火一脸酷冷地走出来，撞到唐欣然的肩膀也不吱一声，唐欣然一把拉住他：“道歉。”

    “烟火，她是谁？”一头红色大波卷发的女人挽起烟火的手臂，看向唐欣然的眼神有些鄙夷。

    烟火面无表情地甩开唐欣然的手，转头对黎沫微微一笑：“不认识，大概她认错人了。”说着搂上她的腰转身便走。

    唐欣然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刚才的那个女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欣然你怎么来了？”狐狸小受刚刚送走一位客人，一见到欣然就袅袅娜娜地迎上来，笑得春风满面。

    “闲着没事，就下来逛逛呗。怎么，你闲着了？陪我喝点酒怎么样？”

    KITTY闻言立刻走过来拽走唐欣然：“就你那酒品，少出来丢人现眼了……”

    狐狸小受却是一脸兴奋地跟上来：“好啊好啊，我给你尝尝最新调出来的鸡尾酒，你给取个好听的名字哇！”

    拍开KITTY的手，唐欣然挑起眉毛保证：“就一杯！就一杯！绝对不会醉！再说了，就算醉了不还是有你在么……”KITTY正要拒绝，唐欣然已经拉着狐狸小受溜到了一边，便只能由她去了。

    “少爷好。”门口进来一群人，大约有四五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面上一丝不苟。只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休闲服饰，见到烟火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KITTY摸了摸鼻子，敏感地察觉到这群人应该就是“锐夜”所谓的后台，那个叫少爷的男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很强势，想必也是道上的人。

    “噗。好辣！”好长一段时间没碰酒，狐狸小受调的这个又超级烈，唐欣然一口全给喷了出来，“好辣啊……不过超级爽！颜色又这么红，像血一样，嗯……就叫‘火罂粟’怎么样？”

    “唔。”狐狸小受点点头，“听起来像是毒药。”

    “毒药不是更有诱惑？明知道是毒药还要喝，不觉得很刺激吗？”唐欣然半眯着眼，拿着酒杯对灯光转圈，忽然想起来刚才的那个女人是谁，服装界的名流设计师，她的头一号竞争对手。辛黎沫。刚开始听说她遭遇了丈夫的婚外情，唐欣然还满同情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竟然有逛郎君店的癖好，而且还这样明目张胆，那么到底是谁先出轨就说不清楚了。

    就在唐欣然满脑子八卦的时候，一个薄冷的声音突然指向她：“就点她吧。”

    唐欣然转过脸，在看到牧野的那一刹整个人骤然愣住，如遭雷击。阿司？

    狐狸小受风中凌乱地站起来解释：“这个……不是……那个……这个……她是客人，客人！”

    烟火见情况不妙，也出面规劝：“少爷，她确实不是我们店里的人，包厢里已经安排好服务员了……”

    “少爷”闻言也不说话，大厅里一阵静谧，只有音响里放着的一首轻缓的歌曲。唐欣然直直盯着他看，他跟阿司的面容如此相像，可是两个人的气质却全然不同，阿司从小就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痞子气，可眼前这个人却从头到脚都是冷冷的，一双眸子黑得能让人陷进去，面色有些苍白，带着一丝丝薄红的病态。

    在众人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里，少爷“终于”打破了夜场中压抑的氛围，凉淡地开口扔出一个小炸弹。

    “一百万一夜。”

    “嘶。”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吸气声，狐狸小受张着嘴差点咬到舌头。一百万一夜是什么概念？尼玛拿钱砸人也不是这样子的！就是世界第一小姐也出不起这个价啊……

    “欣然……”KITTY发现欣然脸色不是很对劲，不由得有些担心。

    唐欣然却忽然笑了：“好。我陪你。”

    包间里只有两个人，唐欣然赤果果的目光一个劲地在牧野身上扫，牧野也不在意，伸手往边上一扬：“坐。”

    唐欣然有些失望，这个人根本不认识她，她认错人了，阿司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我？”牧野淡淡地咳了一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分。

    唐欣然摇摇头：“你跟我的一个朋友有些像，但你不是他。”

    牧野的神色依旧是凉凉的，他不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有些孱弱，但是当他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会让人不自觉地打寒颤。

    “嗯，我也不认识你。”

    想起阿司，唐欣然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却见眼前这个少爷缓缓地靠在沙发上，合上眼一脸疲倦。唐欣然不明状况，这个男人花一百万买她一个晚上，竟然什么也不干？他钱多得连烧都懒得烧了吗？当然，实际证明，事情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男人躺在沙发上轻轻地咳了一小会儿，才缓过气吩咐：“唱歌，不要停。”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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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头

﻿    在连续唱了五个小时的歌以后，唐欣然的嗓子彻底报废，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心里顿时一阵咬牙切齿，这丫折磨人的法子真是变态至极！

    “喂，欣然？欣然？！”衰弱至极的某人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躺了将近半个小时，待狐蝶送走了“少爷”一行人，kitty才幸灾乐祸地跑进来摇醒她，“你没事吧？”

    “……**！”唐欣然低声咒骂了一句，揉着太阳穴爬起来，“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kitty左右看了看，凑到唐欣然耳边小声道：“那个少爷手上带着猫头鹰黑曜指环，如果青门的情报没有错，他应该就是‘墨’组的下一任接班人。”

    “咳咳咳……”唐欣然半眯着的眼睛瞬间张开，墨组的少爷？就刚才那个病秧子？开什么星际玩笑，“墨组是什么？很厉害吗？可以吃吗？”某人继续装傻……看来她真是太不关心道上的事了，居然连大名鼎鼎的墨组都不知道，难怪凌轩逸会鄙视她。

    kitty无可救药地斜了唐欣然一眼，凑过来给她普及常识：“墨组是老爷子在东南亚最强劲的对手，老爷子年纪大了，一直想着要落叶归根，这些年在它上面耗费了不少心血。但墨组怎么说也有个几十年的渊源，势力遍布全国，树大根深，一下两下恐怕是扳不倒的……”

    “啧啧啧……”其实，这么多年来，唐欣然一直都很怀疑那个成天在花园里种花除草遛狗，偶尔还会跟糖糖宝贝掐架的小老头会跟黑道有联系，而且还是黑白两道讳莫如深忌惮不已的“血鹰堂”幕后大老板，“没想到外公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操这样的野心？”

    “嘿，”kitty忽然狡猾地勾起眉梢，一脸暧昧地看向唐欣然，“趁着眼下墨组那少爷对你有点儿意思，要不你先混进虎穴打探打探？也好了却老爷子的一桩夙愿……”

    “切，他那哪是对我有兴趣，纯粹折腾人玩罢了……”唐欣然撇撇嘴，一脸怨念，“有钱人家少爷的变态恶趣味！”要不是他跟阿司长得有七分像，她当时真想扑上去强奸他！

    锐夜店外，一辆车牌号为五个8的小车缓缓驶入凌晨微白的薄雾之中，一名蓝紫衬衫的年轻男人歪在车子的后座上，笑嘻嘻地凑到闭目养神的牧野耳边：“这次我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你竟然没有生气，真是太不正常了……”见牧野没有反应，男人不由得更进一步，“听说你在里面看上了一个妞，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她要过来送给你暖床？”

    牧野终于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不需要。”

    男人摇摇头，神情甚是惋惜：“难得有女人入得了你的眼，就这么白白放走岂不是太可惜了……”

    牧野合上眼，不再搭理他，神色淡漠平静，找不出一线别样的表情。

    牧川见他这个样子，忽而叹了一口气，啪嗒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继而缓缓呼出窗外，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我知道了，你到底还是忘不了大小姐……就算你失去了记忆，根本记不得曾经多么珍惜过这么一个人，就算你忘记了所有的事，你的心底……终究还是舍弃不了她……”

    天际一寸寸变白，车子在薄雾中缓慢驶上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最终在一座类似于城堡的乳白色建筑群前方停下。城堡四周每隔两百米站立着一个警卫，每隔五百米设立一个侦查站点，这些是显而易见的防卫措施，至于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机关设置得如何精妙就不得而知了。

    见到车子驶近，管家立刻迎了上来：“少爷您回来啦，有个客人在屋里等了差不多两小时了。”

    牧川诧异地咦了一声，笑道：“亏得他能等这么久，看来还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呢！不然凭他蓝门大佬的身份，哪会肯轻易俯首屈就主动上门，更何况对象还是他一向看不上眼的小辈。”

    牧野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冰白的眼眸中毫不掩饰他的不屑：“司马昭之心。”

    牧川摸了一把下巴，大步走向内庭：“我倒是想帮他一把，顺便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尹家大少。”

    “不着急……”牧野敛眉轻咳，转而拐入另一侧走廊，径自走进设有露天温泉的小庭院泡澡，半分也不将那位“贵客”放在眼里。管家见状忍不住直摇头，少爷这冷漠孤僻的性子，到底不是件好事。牧川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蓝门门主的事交给我就好了，阿野一晚上没睡，让他好好养精神吧。”

    温泉小庭有个很雅致的名字，精巧的篆体刻在入口的大石块上——“雪非烟”，即便不是内行的人，也能看得出这三个字出自名家手笔。绕着温泉的小道都是鹅卵石铺就的，光脚走在上面却不觉得硌脚，大概是因为那些石头都是一般大小，上面又养了一层细密的苔藓。整个庭院与城堡的欧式风格大相庭径，却是古典中国的风情，像是封建社会王侯将相的后花园，别有一番雍容华贵，其间又不失清雅别致。甫一走进这个庭子，很容易让人产生误入异时空的错觉，好像到了古代王朝。

    温泉上方的水雾飘飘渺渺，绰约游离，像是从天空上笼罩下一层层纱幔，三米开外的事物就已经看不清楚了。韩依依裹着一身雪白的貂皮浴袍小心翼翼地绕着温泉朝里面走去，一头秀丽顺滑的长发垂坠在腰际，美得像是误入落凡间的精灵。

    “站住。”清淡凉薄的声音，却有着无可撼动的威慑力。

    韩依依瞬间顿在原地，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惊慌，这种感觉她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丢弃了。

    “呵呵，牧野少爷还真是懂得享受呢，建了个这么精巧的园子……”一群人打破静谧走了进来，牧川走在最前面带路，说话的是一位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却依旧深邃慑人，叫人捉摸不透，“听说牧野少爷身体不舒服，就让小川带我过来看看，牧野你不会介意吧？”虽说是疑问的句式，男人说起来却全然没有询问的味道，反而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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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玩

﻿    牧野并不急着回答他，睁开眼瞟了瞟左手边不足两米的女人，微蹙眉头有些不悦：“这个女人……”

    不等他说完，韩依依在韩老大的示意下顺势踏入温泉池中：“牧野少爷可别说认不得依依，这样依依可是会伤心的……”身为演艺圈当下最红的女艺人，有着史上最完美的身材与脸蛋，要是她想勾引哪一个男人，就绝对不可能会有漏网之鱼——这就是绰号“千变妖姬”的骄傲。

    眼看着韩依依的手就要搭上牧野的肩膀，牧川的脸色陡然一变，然而不等他出声阻止，却见牧野破天荒地抬手搂住那个女人。韩老大见状微勾嘴角，却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在客厅里我已经跟小川谈得差不多了，眼下就看牧野少爷愿不愿意点这个头。老爷子对东南亚的心思不必我明说，我要的你也心知肚明，尹洛白那小子虽然手段厉害了一些，但毕竟资历尚浅，倘若你我能联手，各取所需，对‘墨’组必然是利大于弊。当然，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三天的时间，我想已经足够你仔细考虑好几遍了。”

    “不用考虑，”凉淡的声音透过温热的白雾传开，似乎能把庭院里的温度降下一个阶级，“我答应跟你合作。干爹把‘墨’组交到了我的手里，我自然要把它发展壮大，只希望到时候韩老大遵守约定。”

    “怎么？”韩老大沉下脸，语气中透着一丝薄怒，“牧野少爷信不过我？”

    牧野依旧冷漠如昔：“我谁都不信。”

    韩老大闻言大笑：“好！好！牧野少爷不愧是‘墨’组的接班人，有胆识有气魄，刘奎这次算是选对人了。”

    得到“墨”组接班人的许可，韩老大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虽然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年纪轻轻毫无阅历的小辈，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手头握着不小的权力，而且比起狠辣狡诈来，这群初出茅庐能冲会撞的愣头青显然比自己更会拼命，他倒是不能小觑。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雪非烟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只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从翠绿的叶子下传出。韩依依自然而然被作为怀柔的礼物留下，说实话，她并不讨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他面容苍白带着病态，浑身又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气息，但无可厚非的是，他长得很美……对，既不是酷，也不是英俊，只能用美来形容这个孤鹤一样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并不阴柔，白皙如玉的肌肤似乎吹弹可破，雪一样干净的双颊上透着微弱的红晕，像是樱花一样柔美……

    韩依依正看得出神，身体却忽然被他往外一推，漠然的声音没有一丝欲望，反而带着几许厌恶：“阿牧，这个女人送你玩。”

    ……阿牧，这个女人送你玩……

    这句话让韩依依陡然间如坠冰窖，即便她很清楚自己本来就是这些权势男人的玩物，但这种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却像是一把扎满刺的铁棒在她心上狠狠犁过。这个她一直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事实，被这个男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揭开，瞬间让她血肉横飞无地自容。

    牧川闻言邪邪一笑：“刚才还以为你转性了呢，原来只是为了哄韩老大，真是遗憾啊……”

    牧野披上浴袍出走温泉池，经过牧川身边的时候极冷淡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是因为你。”

    牧川当场怔住，再回过神来，牧野早已走出了院子，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回廊转角，牧川忽而笑靥如花。不是为了哄韩老大，而是为了不让你两面为难——阿野，你是这个意思吧……？

    回到牛郎公寓，一碰到枕头唐欣然就睡得死死的，床头的闹钟叫得差点暴走也没能把唐欣然吵醒，等她终于撑起眼皮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放学的时间了。

    “哎呀……不小心翘了一天的班……”唐欣然着急的倒不是学校，而且那群又无聊又恶劣的大少爷，怎么说她也拿了人家高额的工资，随便翘班容易引来杀身之祸。快速摸出手机打开，屏幕中红果果显示了38个未接电话……3……8，呵呵，真吉利。唐欣然嘴角微抽，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随即传出一个比哮天犬还哮天犬的声音：“给你十分钟，快给老子滚过来！”

    抵着太阳穴按摩了一遭，唐欣然咬咬牙，滚就滚，ho怕ho？！

    刚下楼，就看到宫兮兮打开车门下车，唐欣然喜出望外地扑上去：“哇塞，宝贝你太准时了！我爱你！快带我去一趟学校，某人十万火急！”

    宫兮兮嘟着嘴一脸不满：“是不是小烨子又使唤你了？那孩子人来疯，你别理他。”

    唐欣然耸耸肩：“拿人手短啊，反正闲在家里也没事，现在是加班时间，还可以挣点外快~”

    宫兮兮捂着偷笑：“哈哈，小烨子遇到你算是栽了。”

    到了学校已经快六点了，学校里的人基本走了个精光，宽敞的走道上空空荡荡的，天色又有些昏暗，看起来尤为恐怖。唐欣然缩了缩肩膀，有些毛骨悚然，抱着宫兮兮的手臂走得飞快。教室的门是关着的，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唐欣然的小心肝微微一颤，敢情那个臭小子在耍她玩？

    “你的速度还真慢……”不耐烦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出，吓得神经紧张的唐欣然条件反射就飞出一脚。

    “你……”宫本烨捂着肚子濒临暴走，如果可以，他真想把眼前这个白痴女人一条一条撕烂！“老子有说要强奸你吗？！靠，踢得也太狠了吧，老子差点就被你废了！”

    唐欣然心虚地退了一步，拍拍胸口一脸无辜：“谁要你走路没声音啊……”

    “切——”宫本烨气得有火都不知道往哪里撒，俊脸白了一大圈，瞥见宫兮兮在一边，不由得恶声恶气道，“我有说过让你带别人来吗？！蠢死了！”

    唐欣然立刻把宫兮兮推到一边：“你先走你先走……多做几个蛋糕，我一定全吃掉！”

    宫兮兮闻言瞬间拔高声音，双手托着下巴作春暖花开状：“真的吗？！你不骗我？真的全吃掉？”

    唐欣然摆摆手，咽了一口口水：“我尽量，尽量哈……”

    送走宫兮兮，不等唐欣然发问，立刻被宫本烨拽上他那辆火红火红的机车，紧接着飞来一顶安全帽：“快带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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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买了

﻿    “我们要去哪儿？”话才出口，瞬间被耳边呼啸而过的大风刮到了千里之外，唐欣然不由得提高嗓门，扑在宫本烨耳边大喊，“我、们、要、去、哪、里？！”

    机车急急转了一个角度，差点把唐欣然甩飞，宫本烨回头瞪了她一眼：“有病啊叫那么大声，我又没耳聋！”

    唐欣然死死拽住宫本烨的小蛮腰，在心里把这个男人从头发到脚趾统统都恶毒地诅咒了一遍。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唐欣然真心感叹，比起这只横冲直撞的天下第一狂犬来，凌轩逸那天的作风简直就像是在微风徐徐的小湖上“让我们荡起双桨……”

    车子雷厉风行地蹿入一个大型购物商城，最后被某犬随意丢在一边。

    唐欣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宫本烨身后，闹不明白这孩子带她来逛男装店究竟要作甚？！

    进到一家名品男装店，宫本烨把唐欣然往前一推：“自己选一套。”

    “啊？！”唐欣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宫本烨，“你穿的……？还是我穿的？”

    宫本烨丢给她一个白痴的眼神：“你穿的。”

    “呃……好吧。”走到一排休闲服装前，唐欣然拿起一套衣服看了看吊牌，瞬间被震住。擦，三十三万？坑爹啊！

    服务员见唐欣然一身阿迪，很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套衣服是新款，三十三万，不打折，你买不起就别试了。”

    唐欣然提着衣服转过身可怜兮兮地看向宫本烨。

    宫本烨微微皱了皱眉，走过来扔给服务员一张卡：“这个款式的衣服全拿出来。”

    服务员小姐的脸色刷的就变白了，赶紧上前陪着笑解释：“不好意思先生，tikey设计的衣服从来都是一款一套，除了这件没有其他的了。”

    宫本烨闻言挑了挑眉毛，指着跟前装修豪华的柜台：“他设计的衣服就只有这些吗？”

    服务员小姐战战兢兢，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是的，tikey设计师很少出新款，而且几乎所有的衣服刚上架就卖空了，所以我们不提供预售服务。这些衣服是今天刚到的新款……”

    宫本烨摇摇手指打断她：“嗯，我知道了……”就在服务员小姐微微松口气的当儿，宫本烨随口又加了一句，“这些全买了。”于是那口气就卡在喉咙里，呛得服务员咳嗽了老半天。

    唐欣然抱着手臂看那些服务员黑着脸陪着笑打包好衣服，顺手从旁边拣了一套衣服：“买了这么多，这套衣服就当附送品好了！”

    服务员小姐知道自己今天触了个大眉头，不禁面露难色，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唐欣然不甩她，直接换好衣服，拎起大包小包走到店门口。

    “你带了打火机吗？”

    宫本烨停下来看她：“你要干什么？”

    唐欣然凑过来伸手就往他口袋里掏，摸出打火机后啪的点燃，拎起衣服就蹲在店门口烧。服务员想阻止，又马上被宫本烨冷冷的目光吓了回去，不过片刻，店门口就熊熊燃起了一个火堆，引来不少人围观。服装店的经理得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在见到宫本烨后连死的心都有了：“烨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宫本烨冷冷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服务员小姐听到这一句话，当即被吓傻，软软地晕了过去，却逃不过最后的那句话——“把这个女人给我开除。”

    “哟，小子，行啊！派头挺大！”唐欣然一蹦一跳地跟着宫本烨身边狐假虎威。

    宫本烨无聊地斜了她一眼：“把打火机还给我。”

    “哼，小气鬼！”唐欣然掏出打火机随手丢回他的裤袋。

    宫本烨不屑地切了一声：“好好的烧什么衣服，有病的女人。”

    “哼，我可不喜欢自己的作品被这样糟蹋……”

    “什么意思？”

    “我——喜——欢——玩——火，怎么？不行啊？！”

    “切，神经病！”

    走到楼下，唐欣然神奇的发现那辆火辣辣的机车还在原地突兀地呆着，不由得奇异地“咦”了一声，尔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瞪大眼睛：“喂喂，不要告诉我，这个商城整个都是你家开的啊？！”她还以为就刚才那家店是……

    宫本烨无聊地白了她一眼，擦身经过她，启动机车耍帅地转了个圈：“上来。”

    车子再次雷厉风行地闯过无数红绿灯与斑马线，在唐欣然抱着九死一生的决绝心态下嗖的蹿入一个大型地下娱乐场所，最后停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夜总会门口。

    小太监似的紧紧跟在宫本烨身后，唐欣然被舞厅内五颜六色的灯光眩晕了眼睛：“喂，那个……你不会是带我来嫖妓的吧？”还特意让她换了一身男装，唐欣然越想越可疑，嗯，一定是这样的！

    “你的脑子馊掉了啊！”宫本烨再次飞来一个白痴的眼神，“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名其妙？她？她擦！

    “来这种地方不打炮，还能干什么？！”

    宫本烨停在一间看起来比较隐秘的包厢前，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门牌号。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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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博

﻿    “嘻嘻……”打开门的是一个阴阳怪气的少年，耳坠上镶着一颗硕大的黑钻，被灯光反射得闪闪发亮，一身破洞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再加上那微微一笑就会露出的虎牙，看起来像是一只阴晴不定的猎犬，“你迟到了三分钟啊……”

    宫本烨冷冷剔着眉，表情有一丝不耐：“他在哪？”

    少年开门甩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里面。”

    唐欣然不明状况，跟在宫本烨身后亦步亦趋，房间内曲曲折折，光线昏暗看不清晰，直到那少年拉开一扇移动拉门，才猛然照进来强烈的白光，迎面是一间装修得十分精致的——桌球室。

    此刻大厅内只有三个人，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靠在沙发上抽着烟，表情略显凶悍，一个红发大波美女举着酒杯喝了一口，转身渡到身边的紫发男人嘴里，嫣红的指甲在烟雾缭绕中显得异常香艳。

    唐欣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紫发男人，正是那天带人来挑衅的冷若凡——宫本烨的天字一号小冤家。

    冷若凡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带了一个人？嗯哼……是我低估你了，还是你高估了自己？”

    唐欣然暗暗拍了一把脑门，宫本烨果然是猪脑袋，人家明明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居然还敢孤身一人来赴这场鸿门宴，这不明摆着找死吗？擦勒！找死也不用连累她啊！

    “说吧，赌什么？”宫本烨双手插在裤袋里，昂着头一脸不耐烦。

    冷若凡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角微微一暗，透出几分阴冷：“赌太大了，大家都下不了台面，这些本来就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牵扯到家里似乎不太好……”

    “所以？”宫本烨打断他，表情一派不屑。

    冷若凡从一边拿起白手套戴上，抬起手朝宫本烨比了比大拇指：“赌你的一只手指。如果我赢了，就留下你的右手拇指。”

    唐欣然眉尾微微一抽，这冷若凡看来也是个腹毒的男人，作为一个珠宝设计师，如果没有了右手拇指，那还谈什么创作？他们这赌局开得确实有些大了。

    “好，如果是你输了，”宫本烨想也没想就一口应下，口吻甚是狷狂，“就留下两个指头！”

    唐欣然陡然觉得手指头微微疼了一下。

    “啪！”干脆利落的手法把桌球一一撞开，冷若凡第一手就落了两个花球，大有一杆清场的架势。阴阳怪气的少年见状吹了口哨子，余光却时不时瞄向在一边坐着喝白开水的唐欣然。

    唐欣然捧着玻璃杯小心地吹着上面的热气，注意力却一直聚焦在身边的红发美女身上，神色显得有几分焦虑。

    “喂，臭小子！一个劲地在看什么呢？！”妖艳女郎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

    唐欣然小脸微微一红，不自然地咳了咳，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去：“那个……你的裙子好像——穿反了……”职业强迫症啊，没办法……

    红发美女狐疑地低下头检查了一下穿着，忽而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啊！”的低呼一声，随即面露窘色踩着一双尖细的鳄鱼皮高跟鞋啪嗒啪嗒快速跑了出去。

    唐欣然咬着食指看着她的背影，表情略显内疚。其实她那么穿一般人很难认出来，都怪自己眼睛太毒了，害得人家出丑……不过这个长裙的样式最早是她设计出来的，尽管现在被copy翻版成灾，整得连她这个做妈的都差点认不出了，但不管怎样，还是有点小小的计较啊……

    “嘿！”猎犬少年探过头来，嘴角嚼着橘子味的口香糖，“胜负很快就出来了，你觉得谁会赢？”

    唐欣然耸耸肩，反问道：“谁赢不都一样么？”

    猎犬少年啧啧嘴，伸手就往她的肩膀搭：“怎么，你都不担心你们家少爷惨败么？还是你认为他一定会赢？”

    “切……”唐欣然撇撇嘴，拿开他的手，“人都在你们的地盘上了，怎么捏还不是看你们喜欢。”

    “嘻嘻……”猎犬少年露着两颗虎牙笑眯眯地又靠近了一些，唐欣然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角下淡淡的泪痣，“你倒是比你家少爷识趣很多，听小凡说那天宫本烨带了一个身手很厉害的女人，但是……唔，看你的身板似乎也不是那么干练嘛……”

    唐欣然拉了拉胸口绷紧的衣服，朝他做了个鬼脸：“你又没试过，凭什么那么肯定？”

    与此同时，嫩绿色的球桌上啪的响起一声猛烈的撞击，黑色8号球在偌大的桌面来来回回碰撞了数次，最终擦着边缘线险险地坠入角洞里。

    “你输了。”宫本烨轻轻地扔掉球杆，斜着身体倚在球桌边，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很是狂妄。

    “哦，”冷若凡微微挑起那双单薄的眼皮，紫色的发丝冷冷清清，嘴角弯成危险的弧度，眼底慢慢扬起一丝阴狂，“是嘛……只可惜，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唐欣然倏然弯下腰，猎犬少年的拳风在脸侧急急拂过，扰乱了一小片发丝，趁他尚未来得及收住拳头，唐欣然捏紧玻璃杯往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狠狠掷去，一瞬间火光猛然闪烁了两下，房内四周的电灯由于电路短路而齐齐熄灭，周围瞬间漆黑一片。

    “快跑啦！你个大白痴！”就着灭灯前的记忆，唐欣然快速奔过去拽起宫本烨的手就往出口跑。若是一般的小混混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这个房间里的那些家伙，从一进门她就看出他们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冷若凡想必是下了血本才请得动他们，猎犬少年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却径自叫他“小凡”，可见在道上的地位比冷若凡要高出好几个辈分……真是难缠些的家伙！

    “嘻嘻……”阴魂不散的笑声轻而易举地追随在身后，好像很乐于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女人，你跑不掉的。”

    宫本烨很快也意识到了眼下的危险处境，快步冲出去打开门，昏暗的甬道里亮起微弱的光线，一个亮点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唐欣然的瞳孔猛然一缩：“快闪开！他们有枪！”

    “快上来！”宫本烨匆忙发动机车，趁着唐欣然甩上门的间隙一把将她拉上后座，不想唐欣然抓着他的腰快速转到他前面，一把扭动把手瞬间加到全速：“抓紧我坐好！”

    宫本烨微微迟疑了一下：“你别乱来啊！”

    “嘿……”唐欣然捏着手把急速飙了出去，开得比宫本烨还要奔放，“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甩飞了我可不管！”

    晚间的街市交通兴旺，一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火红色的重型机车宛若一个火球在其间飞速游窜，吓傻了一串司机和路人，宫本烨却是莫名地兴奋，紧紧拽着唐欣然的腰大喊大叫：“擦！你这个不要命的死女人！竟然比老子还嚣张！呃……你的技术到底行不行？！喂喂喂！看前面啊，要撞上了！”

    前面陡然窜出一辆车横在路口，眼看着机车就要扑上去跟它亲密接触来个车毁人亡，唐欣然却硬生生把机车提了起来，飞到半空从车子的顶端飞了过去。

    猎犬少年吹了个口哨，急速转过方向盘追了上去，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有趣的猎物，他忽然对这个游戏感兴趣了。不过坐在后座上的男人却没这种闲情逸致，上好枪膛便搭在车窗上寻找目标点。

    纵然唐欣然车技再好，但毕竟摩托车和汽车的差距无可逾越，跑了很长一段路也没能甩掉对方，偏偏前方的桥路又出现堵车的状况，唐欣然不得不减缓车速，后面的汽车马上就跟了上来。

    “小心——！”

    “砰！”

    “唔……”

    “噗通——”

    看到那柄手枪从车窗里探出来，唐欣然不由得倾身向前护住宫本烨，两个人脱身飞离机车坠下大桥，却依旧不能幸免于难。落入水面之前唐欣然不由得微微苦笑，神色有一丝恍惚，继而自我安慰地想——不是她心软，要不是刚才在购物中心宫本烨表现不错，她才不会自我牺牲给他挡这一枪……没办法，谁让她天生命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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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密秘

﻿    “咳咳，咳咳咳……”

    喉咙有点发干，宫本烨低低咳了两声，半眯着眼觉得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目。

    “哇！你可算醒啦！再不醒来就要把你送医院了。啧啧啧，你这孩子也太弱了，竟然不会游水，还要咱家欣然带着重伤把你拖上岸……”一个弯眉细眼的陌生男人翘着兰花指递过来一杯红糖姜水，说起话来妖声妖气，比那些浓妆艳抹的泰国人妖还要妖孽。宫本烨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随即猛然想起什么，立刻坐了起来：“死女人在哪里？！”

    “死女人？”狐狸小受皱起妩媚的眉头，脸色瞬间暗了三分，“臭小子有没有教养的？竟然这么叫咱们的欣然宝贝！切，白眼狼果然不能养……看什么看，你好了没？好了就赶快给我爬起来走人，别以为我很待见你……”狐狸小受啪的放下杯子，重重摆在床边的柜子上，小蛮腰一扭摔门走了出去。

    宫本烨忍不住又咳了两声，爬起来端着水杯走出去找人。听他这么说，死女人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是他明明记得当时唐欣然的手臂上中了一枪，流了好多血，把水都染红了……

    “噗——”

    打开门，眼前的场景顿然把宫本烨还没咽下去的糖水给逼了出来。

    只见唐欣然吊着手臂躺在沙发上，四周围了一圈的五光十色的男人，有人给她包扎伤口，有人给她剥葡萄送进嘴里，有人愁着脸在哄她吃药，还有人端着一个盘子对着上面血淋淋的子弹兴奋不已……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这些男人都没穿衣服？！难道身材好就一定要穿着四角短裤蹦来蹦去吗？！

    “哈，吓傻了吧？”唐欣然得瑟地翘起二郎腿，对着一脸抽搐的宫本烨招了招爪子，“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快过来伺候本宫？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闹市区的夜幕依旧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灯光里游走着形形色色的人物，迷失了方向的黑猫跳窜到街角，一眨眼就没了影子，脚步声被掩藏在锋利的爪子里，只留下一声轻微的喵叫。

    “喵呜——”

    冷若凡走到街边按响车门，脚步略显轻快。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宫本烨这只旱鸭子掉到那么冷的水里，估计也够他扒层皮了。死了算他倒霉，反正是“墨”组出的手，他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就算宫本烨福大命大活了下来，他也不担心他会再度找上门来，游戏还没结束，他就在家里等他。

    打开门坐进车里，刚刚插入钥匙启动油门，肩头忽然喷出一口烟圈，冷若凡警惕地转过头：“谁？！”

    “呵呵……”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微浓的烟气中带着一点点奶油的甜味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然敢伤了大小姐！我不管你跟谁结仇报怨，只要是伤害到大小姐的人，都该死……”

    “你——”冷若凡还想要说些什么，面前忽而拂过一层轻柔的纱巾，带着一种奇特的香味，接下来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要不是赶着回去陪大小姐，才不会就这么便宜你。”女人一身hellokitty的可爱装扮，嘴巴微微嘟着，看起来天真可爱，眼底却衔着一丝阴冷，“哼，这次就让你死得轻松点儿，算你走运。”

    沿江公路上的灯光昏昏沉沉，随着一声紧急的刹车声，一辆蓝紫色的小车骤然冲出江岸坠入河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泛着水纹的江面，没有人注意到十秒钟之前从车中瞬间跳出的那个身影。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的东面已是日光渐起的黎明，东方宫廷式的建筑内偶尔走过一两个仆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偌大的花圃里浇水除草修剪花木，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含着晶莹剔透的露水闪耀着熠熠晨光，被养护得枝肥叶厚。不远处个女有人在练瑜伽，周围点着栀子味的香薰，场景一派静谧。

    “大姨妈！我恨你！”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拖着一身绿恐龙睡衣跑过来，小脸蛋怒气冲冲，“是不是你把我的闹钟调到五点的？！还一下子就调了三个？！啊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人家有起床气啊！我要咬死你！”

    “站住！”女人立刻站起来，转过身做防御架势，“你你……你别过来！不要乱诬陷人啊！那么无聊的事怎么可能是我干的？！”sheery一边说着一边朝左边努努嘴，示意糖糖宝贝真凶是那个闲到蛋疼的小老头儿。

    “哼，你骗人，一定是你！这种低劣的小把戏你已经玩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除了你谁会这么幼稚！而且我刚才问过了，太外公今天早上刚刚回来，都没有进过我的房间！”糖糖宝贝笃定地瞪着sheery，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咬她两口。

    “哦，我想起来了，老爷子昨天去了一趟欧洲，说不定有你妈咪的消息，你不是天天念着要见你的妈咪么，不想过去问问？”sheery借机转移话题，开玩笑，糖糖宝贝嘴巴里的那两颗小虎牙可不是泡沫做的，她上次被咬的疤痕现在还没完全修复呢！

    糖糖宝贝气呼呼地白了她一眼：“哼，这次先放过你！”说着撒丫子就奔向花坛边的小老头，“太外公，你找到妈咪没啊？”

    白须老头笑眯眯地举起手臂长的剪刀，咔嚓剪下一束花茎，吓得糖糖宝贝小心肝一颤，停在花坛外面，一只脚悬在半空，差点就踩残了花坛里的一株虞美人。

    “我当然知道你妈咪在哪里，不过现在你不能去见她。”

    “为什么啊？”糖糖宝贝小心翼翼地收回脚，绕过花坛跑到老人身边抱他大腿，“太外公你告诉糖糖嘛告诉糖糖嘛！糖糖好想妈咪啊！”

    “嘿嘿，不管用！撒娇不管用，卖萌也不管用！不过……”老头蹲下身抱起糖糖宝贝，继而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太外公可以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谁也不能说。”

    糖糖宝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里含着手指头，小脑袋一歪：“大姨妈也不能吗？”

    “不能。”

    “那妈咪呢？”

    “也不能。”

    “哎，”糖糖宝贝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不行，你一定要知道。”

    糖糖宝贝翻了翻白眼，身体往后一仰，无语问苍天，这老头儿的怪脾气又来了。

    “好吧，我不跟你争，你比大姨妈还幼稚。说吧，是什么秘密？”

    老头不开心地吹了吹胡子：“哼，不好玩，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好奇！”

    糖糖宝贝立刻双手捧脸做好奇状：“糖糖很好奇啊，真的很好奇啊！究竟是什么秘密呀，好好奇哟！太外公快点告诉糖糖宝贝吧！快点说好不好么……”

    老头这才满意地弯起眼睛，凑到糖糖宝贝耳边悄悄道：“我决定把血鹰堂交给你妈咪，嗯，所以现在让她在外面多锻炼锻炼。”

    “嘶——”糖糖宝贝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非常忧愁的神情，“太外公，你完蛋了……妈咪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她一定会把你的那些宝贝手下一个个都气死的……糖糖保证！”

    －－－－－－题外话－－－－－－

    这卷未完…。待续……

    据说要介绍一下——

    后面两卷【往事如烟】都是对本书的补充，可以当做番外看~正文还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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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在中国

﻿    “老爷，尹少爷来了。”一身深蓝帆布唐装的中年管家走进花园禀报，举手投足间都十分恭敬规矩。

    白须老头放下糖糖宝贝，并不急着去见这位风传中最具实力的血鹰堂继承人，反而笑眯眯地转身对一边的三女儿招招手：“唐嘉你这段时间的档期怎么安排？”

    sheery俯身抱起投怀送抱的糖糖宝贝，伸手捏了捏他那个雕塑一眼精致的小鼻子：“这段时间要去欧洲拍两部电影，之后应该会回中国参加一个颁奖典礼，如果糖糖宝贝喜欢在哪儿多呆一段时间，那就再接几部片子。这小家伙的嘴巴可刁了，偏偏只喜欢吃中国菜，上次匆匆忙忙去了一趟重庆没吃爽，下次再去的话，不呆上一两个月他是肯定不会回来的。”

    “真的吗真的吗？要去中国吗？什么时候啊？！我要去吃大闸蟹！妈咪说中国的大闸蟹超级好吃的！”糖糖宝贝捏着粉嫩的小拳头兴奋得眼珠子都亮了。不过，要是能跟妈咪一起去吃就更好了……

    老爷子捋着胡须想了想，眼睛半眯着，看不清眸子的颜色：“也行，糖糖宝贝跟着你习惯了，让他到处走走也好。只是过段时间就入冬了，中国气候冷，要不你等明年开春了再去吧？”

    sheery有些狐疑地偷瞄了老爷子一眼，不过注定得不到什么额外的信息，这些年她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什么人没见过，但数来数去，最最阴险狡诈的还是自家这位。老爷子一向不管自己的事，这个时候突然来了兴致，恩……一定有猫腻。

    “嗯啊，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糖糖宝贝的身体从小就不好，每次受冻都要把人折腾个半死，要是不小心弄残了这娃儿，全世界那么多宝贝粉丝还不把我撕碎。”sheery嫉妒地狠狠捏了一把糖糖宝贝的小脸蛋，就算她如此天生丽质花容月貌七窍玲珑，好歹也是一步一步搭着楼梯走到现在这个名冠四海的国际影后的位置，哪像这个只会卖萌的小屁孩，眨巴眨巴眼睛就能引来铺天盖地发疯似的欢呼。哼，小妖孽，一定身怀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妖术！

    看到老爷子渐渐走远，糖糖宝贝伸出肉嘟嘟地手指戳了戳sheery的眉心，信心满满地肯定：“我猜啊，妈咪现在一定在中国。”

    “切，如果老爷子找到了你妈咪，还会不让你去见她么？”sheery怀疑地看向一脸狡猾的糖糖宝贝，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内幕，“对了，刚才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应该跟你妈咪有关吧？”

    “嘿嘿，你想知道？”糖糖宝贝扬起眉角，吊她胃口。

    sheery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好吧，你告诉大姨妈，大姨妈明天就带你吃遍中国美食。”

    “nonono……”糖糖宝贝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太外公说这是绝密，不能说！佛曰，不可说也……”

    “嗯……”sherry淡定地点点头，话锋一转，“昨天给你看牙齿的那个医生说，你现在开始换牙齿了，至少两年都不能吃糖哦。”

    “啊？！”见sherry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糖糖宝贝不由得撅起嘴巴作忧郁状，生死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那、那我跟你说，你一定不准告诉别人！”

    sherry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哼，不说拉倒！”

    “哎呀呀，我说我说，上耳朵……”糖糖宝贝急吼吼地凑过去小声念道，“太外公说，要把他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母鸡堂交给妈咪打理，你说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噗。”sherry闻言忍不住呛了一口气，尔后眸光微微一沉，认真严肃地告诫糖糖宝贝，“小家伙，这事你不要再跟别人说，你太外公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说出去的话你妈咪会很危险的。”

    “唔，你也太小看糖糖宝贝了，糖糖宝贝嘴巴很严的。”背信弃义的某糖一脸义正言辞，说谎连睫毛都不抖一下。

    两人正说着，花园里走进几个人，老爷子想必一个人用餐去了，没有再回来。从左边走廊走来的是尹洛白一行人，阳光下英俊而优雅的面容像镀了一层水银般拒人千里，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力，一下子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身上。从右边的林荫小道走进的则是韩老大一行人，和蔼亲切的笑容中透露着几分锐利，捎带着属于资深长辈的独特气质。两人在十步之外对望，一个目光冷锐面无表情，一个眸色低沉颊含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似乎那一道道暖黄色的和煦阳光都被冻结成一束束冰剑，然而在下一秒，韩老大笑着挥手打了声招呼：“小尹，你也来得这么早啊！”

    尹洛白点点头，白瓷一样的俊脸上捕捉不到丝毫的情绪：“今天是老爷子的六十大寿，自然没有迟到的理由。”

    “尹叔叔！说好给我买的礼物呢？！”糖糖宝贝兴致勃勃地跑过来扑到尹洛白怀里，“究竟是什么哦，这么神秘？”

    尹洛白俯身抱起糖糖宝贝，淡漠的脸上方才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要一只通灵性的老鹰么？”

    “哇！真的？！你搞到手了？啊哈哈哈哈！我爱死你了！mua！”糖糖宝贝捧过尹洛白的脸就是一顿猛亲，末了还留下一滩子口水。

    尹伊见状忍不住微微捏了把冷汗，少爷平素最讨厌别人跟他有身体接触了，还有着近乎可怕的洁癖，要不是对方是糖糖宝贝，估计现在早就被甩飞了。好在尹洛白虽然微微皱了皱眉头，也只是掏出手巾淡淡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糖糖宝贝兴奋得眉飞色舞，半晌才回过神来，准备好好答谢他一番，便悄悄凑过去笑得贼眉鼠眼：“尹叔叔，我知道妈咪在哪里……”

    尹洛白擦脸的动作蓦地顿了顿，耳边传来糖糖宝贝糯糯的泛着奶香味的声音：“妈咪在中国……唔，虽然我也是猜的，但第七感告诉糖糖宝贝，绝对绝对不会有错！”

    “亲爱的，”sherry笑着走过去挽起韩老大的手臂，微微佯怒，“不是让你昨天就过来吗，怎么现在才到？”

    －－－－－－题外话－－－－－－

    嗯，从这章开始不用蛋疼地返回目录了…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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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线

﻿    “啊！好久没回这里住了！唔，这被子晒得好暖啊……还是honey贴心！”忙碌了整整一天，sherry累得连鞋也顾不上脱就埋头扑上了床。

    韩圣迁走过来，细心地给她一只只脱掉鞋子，尔后躺下床半拥着她，轻轻地把sherry翻过身，温柔眷恋地在她额头浅浅地印下一个吻。

    “宝贝，有没有想我？”

    sheery伸手抚摸他深邃的轮廓，眉目带笑满是柔情，染着玫红色的妖冶指甲沿着韩圣迁硬朗的胸膛缓缓下移，轻轻地在男人的敏感地带摩挲挑逗，半眯着的眼媚态横生，仿佛生来就是勾魂摄魄的妖孽尤物，嫣红饱满的双唇微微开启，呼出一口香雾：“honey……”

    “宝贝，我爱你……”韩圣迁再也禁不住诱惑，关上灯攫住她的双唇，疯狂而用力地汲取她口中的芬芳。

    “嗯~啊——”

    好不容易把糖糖宝贝哄睡了，尹洛白小心翼翼地把他安放上床，继而换下被他抓烂了的衬衣，披上外套走出大厅。

    “少爷，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尹伊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有些不明所以。少爷的生活一向很规律，要是没有什么紧急的大事，这么晚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尹洛白坐上车，抬手看了一下表，尔后闭眼靠在垫背上，神情略显疲惫，还有一丝无法看出的迫切与期待。

    “去中国。”

    “啊？！”尹伊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由得扬声重复了一遍，“去中国？现在？！”

    尹洛白睁开眼望了望窗外深邃的夜空，淡然道：“有问题吗？”

    “呃……”尹伊有点接受无能，“没有。”

    但是！不是早就定好了明天上午去伦敦拜访柴科夫家族的罗特朗伯爵，下去去意大利会见地下党首领高菲先生，后天去法国纳萨尔葡萄庄园参加酒会……的吗？！

    银白色的私人飞机随着呼啸而过的疾风渐渐隐匿在闪烁着点点星光的蓝黑色天宇之中，化成黑幕中游移着的灿亮星辰。

    “啪。”sherry按亮床头的台灯，玫红色的暖黄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习惯性地摸出床头柜里的雪茄烟，sherry熟稔地点上火，肥壮的烟头夹在修长的两指间，看起来异常性感而妩媚。

    “宝贝。”韩圣迁坐起来，转过头在sherry的脸颊眷爱地印下一个吻，一只手围在她丰满挺拔的胸部有节奏地缓慢摩挲，“早上在花园里，老爷子有没有透露什么？”

    sherry一手抚上他坚实的手臂，往他怀里靠了靠，一手把雪茄送近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尾的火星顿时璨亮许多。

    “看来，你在爹地身边安排了不少眼线嘛。”

    韩圣迁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手臂收紧了几分力道：“有你在，还需要我安排眼线吗？”

    sherry仰起头缓缓吐了几个连环烟圈，神色随即凝重了两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爹地要跟糖糖宝贝说这个，但糖糖宝贝从来都不会对我说谎。”

    “老爷子跟他说了什么？”

    “爹地他……决定把血鹰堂交给尹家那小子。”

    闻言，韩圣迁不由得冷冷哼了一声，面色瞬间沉了三分：“果然……老爷子最相信的还是做惯了走狗的尹家。”

    sherry面露歉意，抓紧了他的手臂：“对不起，爹地从来不让家中女眷接触道上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宝贝……”韩圣迁低低喘着气，再次翻身俯上她的娇躯，双手技巧而熟稔地在sherry身上游走，“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爱你……宝贝。”

    sherry伸展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娇唇微微喘着气息，半合着的眼睛却是一派冷艳。虽然当初嫁给这个男人只不过是顺着老爷子的心思逢场作戏，而这个男人当初千方百计费尽心思娶到她也只是为了联姻讨好老爷子，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床上功夫确实不错，很懂得怎么伺候好女人。

    宫兮兮最近疯狂迷恋上了hellokitty，不仅穿的戴的吃得用的镶着hellokitty，连做的蛋糕也是各种规模的hello小猫咪，甚至还有她独创的杀手版黑暗小kitty……整个锐夜牛郎馆逐步逐步被侵蚀成萌系二次元世界，狐蝶一开始还会默默地表示不悦，结果宫兮兮二话不说砸来一堆钱买下了锐夜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狐蝶当即春风满面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料这样一来，锐夜随后就成了银冰学园那群又恶劣又无聊的花花大少们的校外玩乐基地。在见到那几位风格迥异的花样少年之后，狐蝶不止一次有冲动把他们拐卖入行。

    “是吗？你确定？呵呵，算他跑得快……老子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宫本烨挂掉电话，英挺的眉毛微微拧起，面上的不悦显而易见，“孬种！”

    “怎么了？”凌轩逸扬了扬桃花眼，小烨脾气虽然比较暴躁，但很少这么阴沉。

    “喂！”宫本烨转头没好气地朝唐欣然喊了一声，“冷若凡是不是你弄死的？”

    “啊？！”唐欣然诧异地转过身，脸上永远是一脸无害外加一脸无知的表情，“他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啊……”

    “算了，不可能是你。”那天晚上唐欣然一直跟自己呆在一起，不可能出手。那么，到底是谁干的？他不相信那只是一次简单的车祸，白痴也知道啊，好好的谁会往江里冲？可再看看唐欣然，笨头笨脑一身落魄也不像是有强势背景的样子……“下周末是我生日，家里办了场庆祝晚宴，你好好养伤，到时候早点过来。”

    “唔。”对宫本烨命令式的邀请，唐欣然一开始没反应，过了三秒才贱贱地笑着走过来，伸出狗爪习惯性地往宫本烨的俊脸上捏了一把，“哟！小子，还知道感恩呢。不错，良心未泯，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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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装

﻿    “啪！”唐欣然点下按键，把最新一系列服装设计稿纸发给远在日本北海道的私人秘书。

    .ＥＴ牛bｂ这台电脑的系统被KITTY里里外外重新编制了一遍，安插了很好很强大的特殊软件，从本地发出的信息会流经北欧、南美、澳大利亚、冰岛、马来西亚甚至南极等数百个地点，最后才会抵达目的地。

    就算有人想要从目的地反查踪迹，最多也只能查到倒数十个以内的地点，所以唐欣然从来不担心自己的行踪会因此而被发现。

    冬季最新一期的服装发布会就要开始，第二年开春还有个世界级晚礼服设计大赛，每天打开邮箱都会收到上百封邮件，公司那边都快忙疯了，她要是在这个时候销声匿迹，绝对会后患无穷。

    再说了，辛黎沫那女人一直对国际金牌设计师的宝座虎视眈眈，为此没少找自己的麻烦。

    哼，她偏不让她得偿所愿！

    “啪啪啪啪啪——”楚祁修长净白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金色边框的眼镜反射着屏幕上五花八门的新闻报道。

    时间在很多年以前，消息并没有被刻意压制，但碍于某个大人物的影响也没有被太大的炒作，每个报社的报导都差不多，不过也足够他获取想要的信息了。

    唐欣然——MARK集团董事长秦震宇与前妻所生的女儿，少董秦钰非同父异母的姐姐，生母在她十二岁那年自杀去世，十三岁那年放火烧了家里的房子后离家出走，从此失去踪迹……呵，她也真够大胆的，竟然连名带姓都没有改，不过眼下看来，似乎这样更安全。

    纵火烧了家里的别墅？顶撞继母致其流产？离家出走了无踪迹……嗯，确实很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原来这个女人从小就这么暴力啊。

    楚祁端过一边的咖啡含了一口，嘴角衔着一丝腹毒的笑意。换做是他，当时也许会做得比这还过分——别人欠他的，他通常都会百倍要回来。

    当唐欣然顶着一身灰常萌灰常萌的hellokitty蛋糕长裙携手另一只萌宠宫兮兮参加她嘴里所谓的

    “化妆晚宴”出现在一系列妖娆亮丽的晚礼服美女面前时，她有种把自己掐碎捏成粉的冲动！

    早知道宫兮兮说得话不能信，她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愿跳火坑……绝对绝对脑残了。

    “呀，这谁啊……？”

    “好搞笑哦，竟然真的有人会跟兮兮那个疯丫头一起闹。”

    “呵呵，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各种出言不善的窃窃私语源源不断地涌入耳际，带着毫不掩饰的讽笑与轻蔑。

    唐欣然侧头偷偷瞄了一眼宫兮兮，她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的表情，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

    环视大厅一圈，来的都是上层社会的名流，除了某些七姑八姨的嘴巴臭了点，其他人也只是偶尔多投来两眼，还算有基本的修养。

    “呀，兮兮，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琴姐你也真是的，之前怎么不好好跟兮兮交待清楚，今天晚上爸也会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爸最不喜欢别人胡闹了。要是被爸看见兮兮这个样子，一准又要发脾气……”一身牡丹绣花旗袍的女人化着严整的状容，一边朝她们走来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身旁低眉颔首的女人。

    被教训的女人脸色略显尴尬，却还是努力端出笑意应和着点头，偶尔对宫兮兮投来歉意地目光。

    唐欣然微微蹙眉，类似的场景司空见惯，发生在别人身上自然不痛不痒，但发生在自己人身上，就不那么让人觉得爽快了。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任何行动，一边的宫兮兮忽然快步走了上去，操手拿起擦身而过的服务员手中端着的酒杯，哗的就泼到那旗袍女的脸上，一瞬间秒杀全场。

    “敢教训我妈？你算什么东西！欠人操的二流婊zi，我咬死你！”宫兮兮一边骂一边扑上去挠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活脱脱像只疯猫。

    “啊！你这个没教养的疯子——”旗袍女一边闪躲一边反击，两个人一下子就扭打到了一块，看得唐欣然目瞪口呆，差点掉了下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来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奇葩，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楚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俯身凑到唐欣然耳边小声解释：“那个女人是宫兮兮的二妈，因为给宫伯生了个儿子，所以……你懂的。”呵，唐欣然的眸光骤然冷了下去，难怪宫兮兮成天疯疯癫癫的，要是正常一点还不被欺负死。

    重男轻女果然是有钱人家的通病，走到哪都一样！

    “都给我住手！”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穿过人群大步走近，黑着脸喝道。

    “哼！”宫兮兮泥鳅一样哧啦爬起来，愤愤地瞪了那男人一眼，

    “管好你女人的臭嘴！”说着转身一把拉过唐欣然和她的母亲，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任凭男人在身后厉声喝止也不停半步。

    成为全场人的聚焦点，唐欣然不由得额头一阵飙汗。宫兮兮太他妈彪悍了，她真心膜拜！

    走进休息室，女人走在最后关上门，背微微驼着，俨然养成了卑躬屈膝的脾性。

    唐欣然有些看不起她，然而那女人却善意地朝她笑了笑：“你是兮兮的朋友？真漂亮，兮兮常在我面前提到你呢。”

    “阿姨好。”唐欣然点点头，并不十分热络。张琴也不觉得怠慢，仍旧笑得很和善，继而转身给宫兮兮擦了擦脸整理好头发，并不指责她刚才荒唐的行为，对宫兮兮倒是真的溺爱：“你这身衣服看是很好看，不过跑起来太不方便，还是换一套比较好。”唐欣然眉角微微抽搐，又不是参加运动会，要那么能跑干什么？

    而且这明明就不是重点？！当真是物以类聚，她们思维的诡异程度已经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了。

    “可我没带别的衣服啊！”宫兮兮耸耸肩，一脸无辜。

    “唔，这简单，交给我好了。”唐欣然站起来意气风发地打了个华丽丽的响指，开始施展她最为得意的变装魔术。

    庄园外，一辆车在星辰渐次闪烁的夜幕下缓缓停驻。唐茗悠打理好妆容，伸手给闭目养神的男人轻轻地理了理领带，温柔地提醒他。

    “宙，我们到了。”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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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面

﻿    “曜！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我跑不、跑不动了……”蜿蜒而上的山道上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粉红色休闲衬衫的身材颀长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耳塞边走边听音乐，不急不缓的样子十分悠闲，速度却不慢。

    后面紧紧跟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蓬蓬头下香汗淋漓，追得十分辛苦，又踩着十公分的细尖高跟，咬着牙快要哭出来，却硬是没有流眼泪。

    “啊！”女孩痛呼一声，好像崴到了脚，立刻蹲下身揉着右脚脚跟，瘪着嘴忍不住抬头朝走在前面十步开外的男人求助，

    “曜，曜……我扭到脚了，好疼啊。”宫尹曜闻言转过头，并没有像钟羽夕所希冀的那样快步走过来抱起她，甚至连安慰也没有。

    这个平日里阳光而明朗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不以为意的表情淡漠地看着她，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与幸灾乐祸：“是你自己说要下车走的，车抛锚了就乖乖坐着等他们来接啊，干嘛一定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幅狼狈的样子。”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悉数奔涌而出，钟羽夕哽咽着朝他大吼：“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做吗？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只不过是想跟你在一起……”宫尹曜轻轻一哂：“不喜欢就不要做了，没人逼你，反正我也不需要。”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一步步走远，钟羽夕心痛得全身发抖，努力克制了好一阵才恢复平静，继而忍痛站起身，使出全身的力气朝他的背影大声喊：“宫尹曜，我要嫁给你！”宫尹曜却连停都没有停一步。

    进到庄园里，宫尹曜没有马上去大厅，一个人站在喷泉边静静地看着山谷上方渐渐升起的月亮。

    “曜，你最近怎么了？”虽然这个地方有些偏僻，但宫尹宙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小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路上？”

    “我的事不用你管。”宫尹曜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套，继而爬上温泉的边沿，就着冬日的冰泉跳了下去，溅起一滩冷水。

    宫尹宙的目光暗了暗，低头看见他衣服上挂着的耳塞，不由得捡起来放近耳边。

    曜没有什么音乐细胞，从小就对此了无兴趣，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耳朵里总是塞着一个耳塞，走到哪都戴着。

    ——

    “小妖精，这几天我出差，有没有想我？”——

    “嗯，想……”——

    “真的想我了吗？”——

    “……真的想了，很想……很想……”……宫尹宙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拿着耳塞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把那颗黑色的不断重复着那几句零碎而简短的对话的播音器捏碎。

    当唐欣然拉着变装后的宫兮兮再次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一袭臃肿繁复的蛋糕裙被撕得只剩下最后三层，每一层的边底呈不规则的波浪线型贴着身躯环绕而上，连着三层的褶皱组合出一朵粉色蔷薇的样式，看起来异常清新而甜美，精致而简约的礼裙把宫兮兮整个人衬托得像是微梦初醒的花之精灵，散发着一种不可亵渎却又诱惑人心的美艳。

    相对而言，虽然是改造自同样的礼服，唐欣然现在的穿着却是简单干练许多，除了颜色稍微有那么一点之外，整件裙子的样式同一般晚礼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因而当大家的目光被宫兮兮吸引之后，她就自然而然被忽略了。

    可是，总还有那么一两线目光在她身上飘来飘去，一个是楚祁，一个是凌轩逸，不知道在打量她什么。

    “啪！”大厅的灯光忽然熄灭，一瞬间黑成一片，气氛微热的厅堂内逐渐消失了声音。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头顶忽而传下一个声音：“喂？喂！嗯，大家别紧张，我们只是玩一个游戏，现在大家请看灯光打亮的地方——”是宫本烨的声音。

    唐欣然挠挠鼻子，这家伙还真是精力旺盛，到底在搞什么把戏？灯光打在了在大厅靠北的一张大理石圆桌上，只见那上面里里外外摆满了好几圈倒满酒的酒杯。

    “大家看到桌面上摆的酒了？我来简单介绍一下游戏规则，最外面那一圈是啤酒，共三十杯，第二圈是红酒，共二十杯，第三圈是白酒，共十杯。每个杯子下面都有一张扑克牌，但是每一圈里面只有一张是王牌。现在，我们要找五个人闯关，五个人守关。冲关者在每一圈里面抽牌，直到抽到王就不喝，剩下的全部是守关者喝，每一圈以此类推……”唐欣然扫了一眼那桌子，装酒用的都是大容量的高脚杯，就算一组有五个人，能喝掉一半也够呛了，要是运气不好全要喝掉，估计会喝到吐得四肢痉挛。

    宫本烨倒显得兴致盎然，跃跃欲试：“怎么样，有人有兴趣试一试吗？”大厅里的灯光一直没有打开，因此看不清众人的表情，只有轻微的窃窃私语声。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响应，毕竟出席宴会的都是上流名层，万一不小心喝多了发酒疯，那就形象不保了。

    这种游戏看着热闹，自己热闹给人看就不好玩了。

    “切，没有人敢挑战吗？”宫本烨等得有些不耐烦，忽然一束细微的聚光灯在人群中转来转去，

    “那我就随机挑了。”人群里出现微微的嘈杂，但也没有人出言反对。唐欣然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所以在下一秒她就马上伸手拍拍宫兮兮的肩膀：“我出去上个厕所。”然而，还没等她走出人群，那束红色的聚光灯刷地就打在了她头上。

    “呃？！”唐欣然郁卒，她今天不该来这儿，她应该去买彩票才对！

    “你是要冲关还是守关？”认出那个倒霉鬼是唐欣然，宫本烨心情大好，

    “如果你喜欢，剩下的队员可以由你选。”

    “真的由我选？”唐欣然怕他反悔，立刻强调着问了一句。

    “你，不管是谁，我都能把他们叫上台。”既然如此，那么——唐欣然四下瞄了一圈，不放过任何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好，那我选楚祁，凌轩逸，宫兮兮，和——你！”

    “没问题！”宫本烨难得的意气风发，

    “接下来，谁来守关？有人主动报名没有？没有的话就随机选了……”

    “呵呵，这么热闹啊……”大门忽然打开，冲进来一阵光线，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名鬓发斑白身形高大的老者走进来，那老者明明是笑着的，却让大厅里的人一瞬间都严谨拘束起来，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极为严肃暴虐的帝王。

    “今天是小烨的生日，我这个做爷爷的也没什么好礼物可以送给你，要不就现在陪你玩一场。”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名老者的身上时，唐欣然却目不转睛直直地盯着他身边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竟然……会是他！

    感觉到那种强烈的视线，宫尹宙不由得转过头，对上黑暗中那对微亮的眸子，而下一秒，那双眼睛却立即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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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    “喂，你又发什么神经啊？好好的戴口罩做什么？”见唐欣然顶着一只萌系小灰熊口罩走过来，宫本烨不由得鄙视地瞄了她两眼，众人也是一副匪夷所思不能理解的样子。

    唐欣然勾勾眉角，四两拨千斤：“怎么着？刚才不小心被蜜蜂蛰了，还不准我倒霉啊！”

    “切！懒得理你。”宫本烨转移话题，不再跟他纠缠，

    “虽然本少爷答应跟你同组，但事先提醒你，我们这几个人的酒量都不怎么好，所以你不要太乱来了，不然喝倒了我们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呵，我还以为你很能喝呢，原来也只是中看不中用啊。”唐欣然轻轻浅浅地瞥了他一眼，蔑视之意溢于言表。

    “你——”宫本烨大步迈到她面前，跟她大眼瞪小眼瞪了整整十秒钟，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把她往前面一拉，

    “别得意太早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会发酒疯呢！”也许宫本烨自己没有发觉，但在场的人除了唐欣然之外都看出来，他对她的耐性已然上升到了一定的境界。

    不然，以他素来的大少爷脾气，要是有人当众跟他对着干，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一定会用尽各种恶劣的手段当场把人整得连他妈都人不出来。

    老人笑眯眯地坐在另一端，看起来依旧和蔼可亲，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怎么也无法亲近起来，剩下的唯有敬畏。

    唐欣然却不怕他，因为她现在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桌子对面另外两个男人身上。

    虽说这两个人男人是很帅，一个阳光一个冷酷，冰火两重气场强大，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时至今日，这两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还是会令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迫近绝望边缘的卑琐战栗。

    好在，他们对她似乎没什么兴趣，连正眼也不给一眼。

    “你是小烨的朋友？不知道怎么称呼？”老人坐在软木藤椅上，即便是放松的姿势，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帝王一般。

    慈祥的笑脸上嵌着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鼻尖微勾，脸颊瘦削，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没有城府，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而作为一代商业大亨的宫氏财团掌门人，他显然属于后者。

    “她叫……”宫本烨才张口，唐欣然立刻上前一步打断他，对老人伸出手，微微一笑：“宫爷爷您好，叫我小唐就可以了。”宫胤伸手与她交握，对这个言行有些唐突的女孩子倒并不反感，一般人见到他都毕恭毕敬，

    “宫爷爷”这种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按照游戏规则，我应该是守关者，不过我身体不好，碰不得酒精，所以喝酒的事就交给他们了。”宫胤转身点了几个人，第一个就是宫尹宙，第二个是宫尹曜，唐欣然有种咬舌自尽的冲动，

    “小唐啊……”

    “啊？什么？！”听到自己被点名，唐欣然立刻清醒过来。宫胤眉目含笑，活像一直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既然要玩，就玩得热闹一点，单是你攻我守不免乏味，不如我们交换角色来两场？”

    “爷爷……”宫本烨原本是拿这个游戏整人的，岂料这个喜怒不定的老头子忽然就来了兴致，那他的那些小把戏就要靠边站了，光凭运气如果只是一局他还撑得下去，真要来两局他就挂定了！

    “好啊，”唐欣然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两手一拍，

    “宫爷爷的面子怎么能不给呢，小唐一定奉陪到底。”宫胤闻言笑了笑，忽而面色一转，目光冷锐：“那开始，你先闯关。”唐欣然转身对余下四人做了个鬼脸，意思很明显——你们自求多福！

    宫本烨顿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预感，连一向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意的凌轩逸也开始认真了起来，双眼盯着唐欣然的手默默念咒——阿弥陀佛，请赐予这个女人力量。

    第一张牌，不是王牌。宫本烨瞪了一眼唐欣然，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引起一片喝彩。

    第二张，不是王牌。凌轩逸挑了挑桃花眼，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完，末了还回头朝大家打了个飞吻，激起一阵电波与荷尔蒙泛滥。

    第三张，不是王牌。楚祁端过酒杯站在一边，喝酒如同品茶，斯文而优雅。

    第四张，依旧不是王牌。宫兮兮往杯子里扔了根吸管，站在一边慢慢吮吸着，表情又兴奋又严峻，兴奋的是游戏很刺激，严峻的是她不相信唐欣然的人品。

    第五张，还不是……唐欣然摊摊手：“我是主将，不能倒下！”一边说着便随手把酒杯塞进宫本烨手里，

    “要相信，一个人的潜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很多。少年！你可以的。”

    “切！废话真多。”宫本烨不情不愿，却还是把酒喝光了。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第二十九张——还不是王牌！

    唐欣然讪讪地缩回手，果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尼玛这是什么运气！她真怀疑那个放牌的人手脚不利落，压根就没放王牌！

    愤愤去拿起最后一张牌，唐欣然摸着那上面的KING欲哭无泪——好，确实是她连累了大家……宫胤坐在一边淡淡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宫尹曜翘着嘴角暗笑，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偏她还死拗着按顺序来，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二轮唐欣然学乖了，开始左右开弓，然而倒霉的人永远也不能指望转运，这一回得王牌是倒数第四张。

    宫本烨虽然没醉，但明显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宫兮兮更是直接倒在桌子上睡了，楚祁脸色未变，当收到唐欣然歉意的目光时还会回她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然而下一秒，他便立刻转身离开……凌轩逸走过来挂在唐欣然身上，像是一只醉酒贪杯的狐狸：“放心，随便选，我都会帮你喝掉的。”唐欣然闻言如获大赦，继而不负所望地把剩下八杯白酒悉数灌进了花花狐狸嘴里，生生把他酱成了一只醉狐狸。

    第一轮结束，闯关一组全军覆没，甚是惨烈。宫胤命人重新摆好酒杯，笑着问向迷迷糊糊的唐欣然：“还要继续吗？”唐欣然挑了挑微醺的眼皮，在众人纷纷暗嘲她不自量力的时候忽然抬起拳头重重往桌上一砸：“当然继续！”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第十五张，第十六张……第二十七张……唐欣然坐在一边，手里端着一杯解酒茶，神色出乎异常地镇定。

    第三十张——最后的王牌。当宫胤翻开最后一张牌时，众人不由得一阵唏嘘，竟然重复了唐欣然刚才的命运，会不会太巧合了？

    ！宫尹宙此时方才暗暗睇了唐欣然一眼，前一局显然是宫胤做了手脚捉弄这个不懂分寸的女人，而这一局，整个局面明显是被那个女人控制的。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女人玩牌的手法很厉害，甚至胜过宫胤。

    而且她的心计也不容小觑，因为这样一来，既养足了宫胤的面子，也不会让自己退无可退陷入难堪。

    第二轮与第三轮，在众人的纷纷臆测下，竟然真的跟前面一局的情境毫无差别。

    宫胤笑眯眯地看着唐欣然把最后两杯白酒一饮而尽，正要问她一个问题，却见她摔了杯子一头栽到了地上。

    “欣然？！”宫本烨顿时酒醒了大半，赶忙走过来抱起她，转过脸才发现她的额头磕到了凳沿划了一道伤口，不由得扯下她的口罩按住伤口止血，

    “Mandy你快去找李医生，让他过来看一下伤口，顺便带些解酒药过来！”欣然？

    甫一听到这两个字，离得不远处灌得有些晕眩的两个人猛然转过头来，入眼的便是那样一张容颜，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得如同梦境。

    是她？真的是她？怎么可能……犹疑间，宫本烨已然抱着她离开，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象已久的错觉。

    宫尹宙转身看向宫尹曜，在他眼里看见了跟自己同样的疑虑——也许……这一次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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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    “她怎么样了？还好！怎么突然就晕了？”吞了几片强效解酒药丸，宫本烨清醒了大半，唐欣然却半天没有醒过来。

    .牛bｂ李医生细致地给唐欣然包扎好伤口，又给她打了一针注射剂：“不要紧，这位小姐只是有些低血糖，加上刚才可能太过专注用脑过多，才导致大脑缺氧产生晕眩，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

    “低血糖？”宫本烨愕然，低血糖不是一般都很虚弱吗？这个成天活蹦乱跳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低血糖的样子啊！

    “烨少爷，太太说晚宴还没结束，让您快些出去会客。”管家敲了敲门，走进来催促。

    宫本烨厌烦地挥挥手，往沙发上重重一躺：“切，都是一些无聊的人，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她自己不是都能谈好吗？就说我睡着了，去不了！”虽说冠上了他生日的名头，但这场晚宴着实跟他没多少关系，来的也多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甚至连爷爷的到来也不过是母亲用来增加商谈筹码的手段。

    要不是昨天楚祁给他出了那么一个还算有趣的点子，他才懒得参加这场狗屁生日宴。

    管家见状不由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便关上门走了出去。等李医生收拾好东西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宫本烨和唐欣然两个人了。

    “水……”迷迷糊糊的，唐欣然侧了侧身，伸出手轻轻喊着，

    “糖糖……给我倒杯水。”

    “就在床头啊，自己倒。”宫本烨趴在沙发上，睡了一阵有些头疼。

    “不要闹了，糖糖宝贝乖啊……给妈咪倒杯水，妈咪有点头疼……”唐欣然摆着手迷迷糊糊地说着，声音不是很真切。

    妈咪？那是什么东西？宫本烨皱了皱眉，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还是勉勉强强爬起来给唐欣然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呵呵……”喝完水，唐欣然忽然傻傻笑了出来，嘴边微微渗出一些清水，眼睛还是闭着的，

    “这样舒服多啦……糖糖宝贝真乖……”宫本烨站在一边看着她，微醺的双颊泛着红晕，粉亮的双唇微微撅起来，眉眼都是弯着的，像月牙一般，笑得傻兮兮的，却又十分甜美。

    鬼使神差的，宫本烨探出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唇，拭去嘴角那一点淌出的水渍，然后就再也移不开手了。

    因为，某人突然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指头！

    “嘶——”宫本烨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正要收手，指尖却被某种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一舔，瞬时体内随之蹿过一道很奇异的电流，动作定格在半空。

    唐欣然睁开眼，朦朦胧胧看着他，像是在看星星，嘴角却挑起一丝诡异的微笑，越笑越深……宫本烨微微一愣，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唐欣然忽然张开手臂揽过宫本烨的脑袋，闭着眼狠狠吻上他的双唇，用力的吮吸几乎要把他的舌头拔出来，呼出的鼻息还带着酒的烈味儿，晕眩了整个房间的气氛。

    、宫本烨试图推开她，脸色涨得赧红：“死女人……你要干嘛？！”唐欣然不满地哼哼两声，嘟着嘴一脸欲求不满，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粉嫩的双唇上示意：“亲我！”勾魂摄魄的媚眼如丝，晕染着蛊惑旖旎的芬芳氛围，就是妖精也及不上她的妩媚娇艳，叫人只消一眼就夺走了全部的呼吸。

    宫本烨的心跳停顿了两秒，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唐欣然咯咯笑了两声，食指点了点嘴唇，不满地催促：“亲我。嗯……不然，我亲你啦！”

    “唔——”唐欣然所做就做，瞬间弹起身把宫本烨扑倒在地上，双手不安分地在某人身上四处点火，比饿狼扑虎还要凶猛。

    宫本烨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仅剩的一线自持在触上她双唇的瞬间崩溃殆尽，声线变得嘶哑而轻佻：“想要我？”

    “嗯……给我……”

    “不会后悔吗？”

    “后悔是什么？可以吃吗？”

    “……”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凌轩逸停下脚步，掏出来看了一眼，粉红色的屏幕上显示着从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俊秀的眉尾不由得微微挑起。

    这手机是唐欣然刚才掉在大厅里的，他本来打算明天再还给她。不过，眼下这个号码看起来有些奇怪。

    楚祁之前跟他说过，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来历，这倒是勾起了他那少有的好奇心。

    “滴。”按下通话键，凌轩逸把手机放近耳际，不说话。电话响了很久，接通之后对方似乎极为兴奋，声音提得老高，差点把他的耳膜震破，却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妈咪！我是糖糖宝贝！欧耶！终于搞到你的手机号码了，你说糖糖宝贝厉害不厉害？哇咔咔，糖糖宝贝是无敌的！但是，唉！太外公不让我现在去找你，郁闷死了！不过，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尹叔叔到中国啦，他一定会找到你的，你逃不掉的，哈哈……咦？妈咪你肿么了？肿么不说话？吓傻了么……哎呀别挂电话啊——”合上手机，凌轩逸有一瞬间的接受无能。

    妈咪？糖糖宝贝？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没有打错，因为这个孩子说话的语气跟唐欣然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

    他比较难以接受的是，唐欣然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孩子？貌似她自己都没长大！

    “叩叩。”有人敲了两声门，宫尹曜打开灯走过去开门。

    “怎么样，查出来了吗？”宫尹宙走进来，扑面就是一阵浓浓的烟气，不由得蹙起眉头，

    “是不是她？”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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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耳盗铃

﻿    “啪嗒”，宫尹曜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尔后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一堆照片递给宫尹宙，

    “你认为呢，是不是一个人？”照片是唐欣然在学校时某些觊觎她的男生偷拍的，宫尹曜随便叫人一找就收上来一堆，除了发型由原来的直发变长了现在的大波浪卷，脸上的线条轮廓随着年龄的增长深刻了许多，眉眼唇鼻几乎跟从前没有区别。

    .牛ｂb那张烙在他们心底的澄澈容颜一点点地跟眼前的相片重合，明丽的笑容让人无从抗拒，想要紧紧地拽在手心，不管她会不会窒息……那种深入骨髓的偏执占有欲在这一刻霍然爆发，一发便不可收拾。

    宫尹宙忽然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宙！”宫尹曜沉声喝住他，

    “够了，就算找到了她，你还想像以前那样再次把她圈养起来吗？别忘了爷爷也在这里，唐茗悠还在房里等你回去……你放过她。”宫尹宙微顿脚步，继而冷冷地关上门：“我会娶她。”宫尹曜闻言一怔，半倚在墙边任凭烟味的火星烫到手指，娶她？

    “呵呵……”宙这个疯子。问到唐欣然的去处，宫尹宙片刻不停地往宫本烨的卧室赶去。

    这个女人喝不得酒，而且酒品奇差无比，一喝醉就喜欢乱亲人，怎么推都推不掉……脚步走得越快，脑子里就越乱，平日里的冷静淡漠全部被狗吃了，只要一想到唐欣然跟别的男人亲热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不过就是个女人，比衣服还不值……可是在听到宫尹曜随声携带的录音笔中的对话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他清楚地记得跟她在一起的所有细节，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厌恶，记得她伤到极致的悲恸，记得她执拗到绝望的坚强……他眷恋她的身体，眷恋她的笑容，无可自抑。

    “唔，宙哥哥——我好难受啊……好想吐……呕——”转过走廊就是宫本烨的卧室，宫兮兮不知到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扑到宫尹宙身上扒着他的手臂频频作呕吐状。

    宫尹宙的脸色瞬间暗了一大截，又不好直接推开她，只能扶着她去盥洗室清理。

    “呃……不行了……呕——”宫兮兮四肢凌乱地扭动着，猛然抓紧宫尹宙的衣袖吐出一大口秽物，悉数溅在了宫尹宙的衣襟上，

    “呼——这下舒服多了。”松开手，宫兮兮精疲力尽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扶着胸口一下一下顺气，不管宫尹宙杀人的眼神在自己的脑袋上扫描了半分钟之久。

    宫尹宙捏紧拳头，放下，再捏紧，再放下，片刻之后终于转身快步走离，神色比西安兵马俑里的雕塑石人还要冷硬。

    等他走远之后，宫兮兮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笑呵呵地打了一个饱嗝，对准他的背影比了个打枪的手势：“吡——”第二天凌晨，天色还很暗，唐欣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的灯一直亮着，布局有些眼熟，但好像……不是她的卧室？

    头痛，脖子痛，胸口痛，手痛脚痛全身都痛……唐欣然张开身体做了做伸展运动，一甩手就碰到了旁边一具温热的身体，尔后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一系列场景，香艳得让人忍不住脸红……唐欣然伸手摸了摸脸颊，弱弱地转身瞟了一眼睡得很沉很沉的宫本烨，有种把自己掐死的冲动。

    尼玛有这么饥渴吗？让你偷腥，让你偷腥！翻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唐欣然只好放宫本烨的电话薄找宫兮兮的号码，好在宫兮兮没睡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兮兮你在哪儿，我是唐欣然……阿弥托福，我犯了个大罪，你一定要救我！”宫兮兮挠了挠头发，从客厅沙发后面的地板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喔，我在客厅睡着了，你出什么事了？小烨被你玩死了？”被你玩死了？

    ！黑线~唐欣然偷偷摸摸地打开房门，跨着小碎步快速跑到客厅，见到宫兮兮犹如见到救世主一般，拉过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快，你的房间在哪儿呢，我们先过去再说……”宫兮兮忽然邪恶地淫笑了两声，伸手点了点唐欣然脖子上的罪证：“掩耳盗铃……不管啦，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要对我们家小烨负责！唔——”唐欣然一把捂住她的嘴，哭都哭不出来：“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别这么大声啊，会出事的——”因为晚宴的缘故，宫家大宅通道上的灯亮了一整夜，偶尔会过往几个值夜班的仆人，唐欣然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跟着宫兮兮偷偷摸摸拐弯抹角地转，好在两个人手脚都很灵巧，过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宫兮兮时常居住的客房。

    “呼——”总算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唐欣然长长吐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有种诱奸少年的罪恶感，站在浴室里光着身体照镜子，满身的红草莓无一不在叫嚣着她的滔天大罪……嗷唔，作孽啊！

    唐欣然一边冲着热水一边抖着脚小跳，温热的水流贴着肌肤哗啦啦淌过，令人舒爽无比。

    不过……唐欣然忍不住偷偷地回想，宫本烨窘迫得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浴室外，宫兮兮靠在床头，拿过床案上的全家福相框细细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还很小，当初甚至没有人通知她去照这张全家福，父亲带着他的小老婆和宝贝儿子亲密地靠在一起，母亲却不在，只有宫本烨紧紧攥着她的手，笑得一脸天真。

    宫尹曜和宫尹宙在她印象里就是一对恶魔兄弟，虽然没有欺负过她，但也从来就没有交集。

    如今……宫兮兮转头看了看浴室里，不由得一阵郁结，小姐可真能招惹人啊！

    “叮铃铃，叮铃铃——”小型专用通讯机响了两声，宫兮兮走到一个偏暗的角落接通电话，

    “堂主，我是兮兮。”本书由，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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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

﻿    “明白了，请堂主放心，兮兮会照顾好小姐的。”宫兮兮挂掉电话刚要转身，手里的通讯机转瞬就落入了唐欣然的手心，

    “欣然……你洗好啦？”唐欣然捏着通讯机摇了摇：“堂主？”宫兮兮抿抿嘴，心知瞒不过她，便索性坦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唔，其实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不是那么对劲……”唐欣然笑眯眯地抬起手指，点了点宫兮兮的眼皮，

    “你的眼神很专注，虽然大多时候都很懒散，但是一旦出了什么状况，你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集中注意力。如果没有经过特殊的强化训练，一般人很难做到。当然，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毕竟有些人出类拔萃一点也很正常，要说真正确定你身份的话，应该就是冷若凡的死了。”宫兮兮敛下眼皮，当初在训练营里面，她是他们那届学员中最优秀的一个，所以堂主才会放心把守护小姐的任务交给她，可如今真正面对小姐，她忽然觉得自己幼稚极了：“是，我不该那么心急……”

    “NONONO……”唐欣然晃了晃手指，半眯着的眼睛像是在笑，却又透露出几分尖锐的凛冽，

    “你做得很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可以省下很多麻烦呢。只不过，你不该隐瞒我，因为你瞒不过我。”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从唐欣然嘴里吐出来，却引得宫兮兮一阵悚然。

    确实，刚开始接到任务的时候，她并没有把这个凭借家世背景上位的小姐放在眼里，训练营里的价值观是强者为尊，血鹰堂的堂训也是

    “强、忍、忠”，

    “强”字为首，

    “忠”排其尾。在血鹰堂里，只要有这个能力，每个下属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踹翻顶头老大取而代之，就算是堂主的血亲也不例外。

    所以，宫兮兮一开始本不屑于向唐欣然表明自己的身份，然而在这之后的接触中，她渐渐发现唐欣然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

    要不是那一次唐欣然故意透露踪迹，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唐欣然独自交接的七星级任务多达五项，而且，她只接门主才可以胜任的七星级任务。

    “兮兮对小姐很敬佩。”摒除疯傻的伪装，宫兮兮认真地看着唐欣然的眼睛，一字一顿传达自己的忠诚。

    血鹰堂里还有一项与堂训背道而驰的规矩，那就是若是一个人选定了比自己更强的人做老大，就必须一辈子追随其后，永无背叛。

    当然，随之而来的好处就是可以跟着老大一起作威作福。唐欣然吊着眉梢呵呵一笑，活像一只抽了风的狐狸：“兮兮啊，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真好！有前途有前途~”

    “嘻嘻，过奖过奖……”宫兮兮彻底败给她了，有这么拐弯抹角都要夸一趟自己的么！

    握着专用对讲机躺倒床上，唐欣然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知道无论自己躲到哪里，都不可能逃出外公的视线，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瞒着老爷子办事，但老爷子也忒不厚道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她的行踪泄露给尹洛白呢？

    ！万一人家找上门来算账，他的乖乖外孙女就算死不了也得脱层皮啊！

    “嘀——”按下通讯机，唐欣然决定好好问个明白，事情肯定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总有种被老爷子卖了的错觉！

    而在太平洋东岸的唐风大宅中，老爷子正在陪糖糖宝贝玩塔罗牌，管家拿着震动的通讯机递上来，老爷子却没有接通的打算。

    糖糖宝贝不由得好奇地拿过通讯机，疑惑地问道：“太外公怎么不接啊？”老爷子淡然自若地翻出一张牌：“是你妈咪打来的，你信不信？”

    “哇，真的假的？！”糖糖宝贝眼睛一亮，正要按下通话键，小手却被老爷子一把抓住。

    “不要着急嘛，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想不想试试？”见老爷子一脸奸诈，糖糖宝贝不由得意味深长地

    “咦”了一声，点点头凑近了一段距离：“什么游戏？”

    “你刚才不是说小白在找你妈咪，你妈咪在躲小白么？你说，要是我们把他们两个人的电话线连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哦……”

    “哈哈，这个好玩！太外公你真是太坏了！我来我来，看我的……”糖糖宝贝奸笑着捶了捶桌子，紧接着拿过通讯机快速按下上面的各种按钮，不过十秒钟，来自中国的双道线路成功接通，播音器中同时传出唐欣然和尹洛白的声音——

    “喂，老狐狸你又在打什么馊主意，怎么可以擅自把我的行踪透露给小白？！”

    “喂……欣然？——那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小、小白？！”

    “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先生你幻听了！嘀——”

    “……！”唐欣然飞快扔掉手里的通讯机，仿佛那是触碰立死的超级毒物。

    该死！怎么会是尹洛白！大白天活见鬼了……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糖糖宝贝大笑着捶桌子，差点眼里都飙出来，

    “妈咪吓、吓死了……”老爷子笑呵呵地拿起通讯机，连上尹洛白的专线：“听说你去中国了？”

    “是。”

    “那就好好呆着，看看能不能把墨组拿下。”

    “……是。”本书由，请勿转载！通过潇湘导购前往淘宝网购买手机,免费拿潇湘币看潇湘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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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

﻿    照着镜子，唐欣然又狠狠束了一把围巾，把鼻子以下所有裸露的肌肤包了个严严实实，才放心满意地打开门走出去。

    “喂，你真的不打算对我家小烨负责？”宫兮兮笑得贼兮兮地凑过来，提着眉角小声问道。

    “喔，”唐欣然不自在地缩了缩脑袋，侧头解释道，

    “我怎么说也是个当妈的人，你不觉得糖糖宝贝跟他在一起，肯定会打起来的么？再说了，明明就是他占老娘的便宜，为什么还要我负责！”宫兮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唐欣然以前的事她多多少少也调查到一些，不过既然她选择不追究，自己也不好随意插手。

    “……那你也不能这么一直逃避下去？”唐欣然快步往前走着，置若罔闻，在宫兮兮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唐欣然却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花园中的喷泉伸了伸懒腰：“糖糖宝贝很早就说要给我找个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绝世好男人了，怎么到现在连根鸡毛也没有……哎，小屁孩就是不靠谱啊！”

    “……”转过花圃就是朝阳的长廊，远远的，唐欣然就看见站在中间晒太阳的那个颀长身影，虽然他带着帽子背对着她们，但唐欣然只消一眼就认出来了。

    长廊对头噼噼啪啪走过来一个蓬蓬头的可爱小女生，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碟蛋糕，红扑扑的小脸上笑意盈盈：“曜，你起得好早啊！昨晚喝多了没吃什么东西，肚子一定很饿，还是吃点早餐？”宫尹曜懒洋洋地转过身，一抬头就瞥见了远处走近的唐欣然，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朝钟羽夕张开嘴：“那你喂我啊。”白痴——收到宫尹曜挑衅的目光，唐欣然侧过头视而不见，很明显，他认出了自己，而且肯定也已经验证了。

    本来一开始，她不打算跟他们碰面，可惜后来自己一不小心晕倒了，宫兮兮也说他们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既然避不开，那就不避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他眼里的那抹挑衅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会对他们念念不忘吗？自恋过头了……

    “呵呵，好的嘛！”难得曜会跟她撒娇，钟羽夕颇有些喜出望外，赶紧放下牛奶，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宫尹曜嘴前，

    “张嘴，啊——”宫尹曜却没有适时配合她，忽然避开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擦身而过的某个女人。

    唐欣然稍稍挣扎了一番，没能挣开他的禁锢，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抬头看他：“松手。”宫尹曜就那么笑眯眯地将她望着，居高临下，死皮赖脸：“就不放！”

    “对不起先生，我不认识你，请你自重。”平白的语调没有一丝情绪，淡漠如清风，刮不起一丝涟漪。

    宫尹曜chi裸裸地盯着唐欣然，似乎要把她看穿，在唐欣然厌烦地要甩开他之前突然捞过她的脑袋狠狠吻了上去：“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呵呵……果然是戏子无心婊zi无义。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很快就记起来的……”

    “啪——”瓷白的小碟子笔直坠落在花岗岩的地面上，瞬间碎得七分五裂。

    钟羽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曜……你……”

    “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唐茗悠一边佩戴耳环一边走到窗前，顺着宫尹宙的目光看下去，随即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哭笑不得，

    “这……曜究竟在干什么啊？就算是开玩笑也太过分了……”宫尹宙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唐茗悠，冰冷的指腹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引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宙……”唐茗悠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底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嘴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唐茗悠才缓缓闭上眼，慢慢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胸口跳得厉害极了，脑子里空白一片，却又汹涌而来一阵阵欣喜若狂，几乎要窒息……这是结婚这么多年以来，宫尹宙第一次吻她。

    当她试探着把舌头伸入他口中的时候，宫尹宙却忽然猛地推开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茗悠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发疯似的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渗出眼角，面容一片惨白。

    窗台下面，在宫尹曜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面容……那个女人的照片，她曾在宫尹宙的手机里翻出了几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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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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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而遇

﻿宫本烨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还没从梦里面还魂的唐欣然直接就从郎君公寓的大床上被拎到了飞机上。这是架私型飞机，最多可乘载二十多人，如今虽然没有坐满，机舱里倒也不算冷清。凌轩逸和楚祁都带了女伴，一个是学校里人气很高的才女林莎莎，因为家世的缘故跟宫本烨一行人走得比较近，另外一个唐欣然没见过，不过很符合凌轩逸向来的品味。妖娆火爆，媚态横生，两个人光是搭在一块就极其形象而生动地演绎了“妖颜惑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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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无可忍

﻿等凌轩逸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沙滩上海风呼呼吹着，浸了些寒凉的冬意，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回酒店，唐欣然这边却是刚刚才开饭。几个人里面只有林莎莎懂点儿厨艺，其他人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米虫，就林莎莎做的那些寿司根本不够大家塞牙缝。好在薛湄一早就订了一大桌海鲜，却一定要在见到凌轩逸归位之后才肯上菜，可见她对凌小狐狸很是用心。

    海鲜吃起来麻烦，换做平时，若是没人给他们弄得妥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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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阴谋

﻿“喏，包好了！”唐欣然捏了个圆溜溜的团子递到宫本烨面前，不无得意地自我吹捧，“唐氏出品，绝对好吃到爆！想不想尝尝？”

    宫本烨狐疑地看了团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唐欣然，总觉得她笑得不是那么的正常，正犹豫着，凌轩逸忽然探过头来，一把夺过那个团子晃了晃：“烨不喜欢吃饭团，还是先让我尝尝吧！”

    “谁说我不喜欢吃了，”眼看着团子凑到了凌轩逸嘴边，宫本烨立刻抓住他的手臂阻止，“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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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下陷进

﻿靠近海岸的草丛被浪潮拍打得有些潮湿，两个人不得不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路，走着走着就走远了。由于树枝的遮挡，林子里的光线昏暗了许多，气氛也静谧得可怕，唐欣然原本一个人跟在后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小跑到凌轩逸身边使劲往他身上蹭。

    “啊！”凌轩逸忽然惊悚地大叫了一声。

    “啊啊啊。”唐欣然立刻紧紧地抱住他，不敢撒手半分，“看见什么了？快说啊……不会真的有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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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派对

﻿    见林莎莎不在客厅里，唐欣然立刻借此转移话题：“莎莎呢？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哦。”楚祁对着手指细细磨着指甲，“她不知道被谁下了春药，突然就在山坡上发了狂。”

    “呃……”好巧啊，她也被下了春药？唐欣然瞪大眼睛，继而探了探脑袋好奇而色眯眯地追问了一句，“那你们有没有把她……怎么样了？”

    “有啊！”楚祁挑眉斜了唐欣然一眼，见她狗眼瞬间就亮了，不由得微笑着加了一句，“直接打晕了。”

    这个办法好！唐欣然豁然开朗，继而追悔莫及，当初她怎么没想到呢！果然还是不够心狠，太过妇人之仁了啊！一回想起凌小狐狸的处男之身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唐欣然就有种乌江自刎的悲怆。

    “对了。”楚祁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初是林莎莎给唐欣然下的药，如果果汁没有被掉包，那么唐欣然八成会跟凌轩逸发生关系，眼下却是凌轩逸晕着被抬了回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凌轩逸八成也被下了春药，“逸怎么会突然晕倒的？”

    感觉到楚祁不怀好意的目光，唐欣然宁死而不屈：“我们去捡干柴的时候掉进了一个陷进，凌狐狸不小心撞到了脑袋，给撞晕了。”

    “就这样？”

    “恩啊，不然嘞？”唐欣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二百五十足的样子，装傻到底。

    楚祁淡淡一笑，起身擦肩而过，在唐欣然耳边轻轻留下一句话：“我可没看见逸的头上有什么伤痕，倒是衬衫被扯掉了几粒扣子，胸前好像还有几道指甲的抓痕……”

    唐欣然瞪大眼睛：“喂！你。”那是他自己抓出来的好不好！没亲眼目睹就别乱猜测啊！

    宫本烨本来没有什么想法，一直都在耿耿介怀林莎莎在山坡上那出其不意的一吻，接二连三用手背擦着嘴唇，越想越觉得恶心。又听到楚祁如此循循善诱地追问，不禁蹙起眉狐疑地打量着唐欣然的表情，唐欣然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找了个话题打破这样诡异的气氛：“是谁给林莎莎下的春药？别告诉我说这是恶作剧啊……”

    宫本烨抬了抬眉，忽然站起来把唐欣然拉近了房间。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见宫本烨一关上房门就俯身吻了过来，唐欣然有点儿难以招架，咬着牙伺候了凌小狐狸一晚，简直比干群架还累，都让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宫本烨一口咬住她的唇，抱起她往床上大步走去，低哑的字节吐在舌头上：“是林莎莎下的药。”

    “啊？”这唐欣然更不能理解了，“她自己给自己下春药？会不会太搞笑了一点？”

    “不……”宫本烨搂着她的腰吻上她的脖子，一路向下，狂野而深情，一想到唐欣然要是中了药跟凌轩逸发生关系，他就恨不得掐死林莎莎这个贱人，“这药一开始是给你准备的，只不过后来被楚祁看见了，暗自调换了你们的果汁。”

    原来是这样！

    唐欣然豁然开朗，一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这个林莎莎还真是不省心，竟然真的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多行不义必自毙啊……不过，楚祁也够腹黑的，不动声色就能把人玩个半死，倒也不简单呢。

    “你跟逸真的没出事？”

    宫本烨承认，他最介怀的还是这个，他没办法不在乎……

    “哟……”看到宫本烨一脸别扭，唐欣然玩心大起，伸手捏了捏宫本烨的鼻子，笑眯眯道，“就算出事了，又能怎么样？你会甩了我吗？呵呵……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啦，破罐子破摔么……”

    “你……”宫本烨脸一沉，却找不到什么话教训她，因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那抹苍白让他忽然间很心疼，“别太嚣张了！”

    “哼哼。”唐欣然扭了扭腰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他肩膀轻轻咬了一口，魅惑至极，“我一直都很嚣张，你不知道么？”

    闻言，宫本烨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攫住她的双唇一直吻到她喘不过气几乎窒息才肯放开。

    “欣然，我爱你……”唐欣然心口一动，伸手捧起他的脸，窗外天光渐亮，朝霞粉嫩嫩地照在他俊朗的眉目上，勾勒出略显温和的线条。她抬起下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得如同梦境。

    “可以喜欢我，但别爱上我，我不配。”由于春药风波的缘故，林莎莎自知没有脸面再留下来，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连个看热闹的机会都没给人留下，唐欣然深表遗憾。而后，唐欣然发现了一个早就该明白的常识。男生的脸皮却是要比女生厚很多，而凌小狐狸的脸皮则已然厚到了无耻的地步。他的无耻不在于避而不谈昨晚的事，那种事情唐欣然也想忘得一干二净，他不提最好不过，然而唐欣然却是低估了凌小狐狸的功力，这丫竟然能无耻到把那件囧事当成玩笑说出来！

    比如！当唐欣然端不稳茶杯的时候，凌小狐狸就会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坏笑，凑过来体贴地关怀一下：“你的手还行么？要不要本少爷帮你揉揉？”

    嗷唔。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此境地！唐欣然几乎憋出内伤。如果可以，她真想抬脚踢碎他的蛋！

    “叮铃铃。叮铃铃。”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唐欣然环视一圈，发现没人有起身开门的打算，不由得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一秒钟后，没等薛辰开口，门又重重被关了上去，震得整个楼层的地面都颤了颤。

    擦！他是怎么找上门来的？作为一家标准的五星级酒店，对客人的信息保密那是基本的职责啊！

    “唔，是谁啊？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凌小狐狸摇着不存在的尾巴走过来，越发关心起唐欣然的身心健康来。

    “没……”唐欣然一把拦住他，“谁也不准开门！不行，我要换房间……不行！我们还是回学校吧，不是要期末考试了吗？”

    “咦……”楚祁慢悠悠地投来一道视线，不掩诧异，“你还记得有期末考试这回事啊？”

    宫本烨皱了皱眉，面露不快：“他来找你了？”

    唐欣然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神，继而摆摆手：“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在门口呆着就呆着，反正我是不会见他的。”

    “哇，这不是那个什么天王巨星么？怎么，你们认识啊？”凌轩逸透过房门的猫眼向外瞄了一圈，正好看清薛辰的正脸，不由得好奇心大起。他知道唐欣然这个女人的背景很复杂，但没想到会复杂到这个地步，不仅跟宫家那两个兄弟有一腿，还跟影视天王纠缠不清，果然是祸水中的祸水！

    楚祁目光幽幽地看着唐欣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子：“看来，不仅认识，交情还不浅呢……烨，你可真会挑女人。”

    “切。”听楚祁这么不留情面的调侃，换做别人早就跳起来暴走了，按常理宫本烨就算没有宇宙爆炸也该火山喷发，然而这次却不见得他有多生气，反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怎么，你嫉妒啊？”

    楚祁跟凌轩逸对望一眼，一致断定这厮精神恍惚，尚在梦游之中。

    唐欣然敛了敛眼皮，不知怎的觉得有些酸涩，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宫本烨，依旧还是那副拽得不可一世的摸样，但有什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本来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大少爷，从来都只会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迁就，如今却肯低下那高傲的头颅接受她所有不堪的过往……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在一起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那么现在，这场游戏的性质已经完全变调了。

    “什么时候可以走？”

    “随时。”楚祁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乘坐比较安全的飞机的话，最早是明天上午。说实话，逸驾驶的飞机，坐过一次我就再也不想坐第二次了。”

    唐欣然妥协：“那还是生命安全比较重要。”

    凌轩逸摊了摊手，忍不住自我辩护：“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们应该多给我一些信心啊！”

    “去你的，上次差点死在海里！”宫本烨说着砸过去一个抱枕，回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头脑晕眩。

    薛辰来敲门之前，其实只抱了侥幸的心理，并没有太多的希望，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女人是不是唐欣然，毕竟看走眼的次数太多太多，以至于每每失望而归，连期待都是奢侈。但尽管这样，他也不要放弃每一个机会。在唐欣然打开门又立刻关上的刹那，他所有的期盼与猜测都得到了证实。唐欣然的避而不见在他的意料之中，倒也没觉得多大的失望，然而胸口却依旧免不了隐隐作痛。

    想要再次按下门铃，手抬到一半却又顿在半空，他欣喜若狂，却又茫然无措，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再次面对她。

    她肯定不想见到自己……

    有那么一瞬，薛辰觉得特别无力，完美无缺的笑脸瞬间崩塌殆尽，徒留满目疮痍。

    “咦，他走了诶！”凌轩逸无聊到蛋疼，时不时跑过去查看一下。见猫眼里没有了人影，不由得打开门四下张望了一番，尔后撇撇嘴不屑地嘲讽了一声：“真没耐性，我还以为他有多痴情，也不过就是个寻常的男人而已，还不如烨呢……是吧，小欣？”

    “懒得理你。”唐欣然捏了个鬼脸，不再搭理这只抽风的死狐狸。是啊，也不过就是个寻常的男人，她没必要耿耿于怀，就算见面了又能怎么样？这么三番四次地躲避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唔，报纸上说今晚这边有个大型的海滩PARTY，一年一度的狂欢节，很热闹的样子，”楚祁扶了扶眼镜，看着手里的报纸提议道，“要不要出去玩？”

    “去！”唐欣然啪地放下杯子，振振有词，“难得出来玩一趟，为什么不去？”

    “呵呵，”凌轩逸吊着眉梢笑得风骚，“你不怕碰到旧情人了么？”

    唐欣然笑眯眯揽过宫本烨的手臂，习惯性地捏了捏他微冷的脸：“新欢在怀，当然要好好疼爱一番，那劳什子的旧爱让它自个儿喂鲨鱼去好了！你说是不是啊，小烨烨”

    在唐欣然捏着嗓子极尽恶心之能事地喊出那三个字之后，宫本烨的脸终于黑到了谷底，创下史上新纪录，甚至连楚祁都忍不住凌乱了一下下，失手洒了一小滩咖啡。

    任何一场PARTY都少不了两个元素，第一是美酒，第二是美女，这次的海滩狂欢派对自然也不例外。

    是以，在看到唐欣然衣着火爆地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宫本烨想也不想直接把她塞回了房里。

    “死女人！你敢就这么穿着出去试试？”

    唐欣然拂了一把长及腰际的卷发，扭了扭腰肢朝宫本烨抛了个飞吻：“我有什么不敢的？”

    宫本烨被她呛到，却是无可奈何，眉头蹙得老高，半天才找到一件看起来还算保守的外套给她披上：“你要是敢把这件衣服脱掉，老子就敢把你全身的衣服剥光！”

    “哦呵呵”唐欣然肆无忌惮地大笑了两声，转头朝他抛了个媚眼，“走着瞧，who怕who？”

    几个人下楼的时间比较晚，沙滩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缤纷斑斓的灯光铺天盖地，到处弥漫着海洋的气息，夹杂着醇厚的酒香，鼻尖划过美人的发丝，无限撩情，连浪漫都带上了狂热的气息，音乐随风而舞，热闹非凡。

    唐欣然躺在一颗棕榈树下，欣赏着过往的男男女女，跟凌小狐狸讨论着各种风姿的女人，只不过她看的多是衣服，凌小狐狸的目光聚焦点就比较可疑了……

    当然，她一开始穿这身衣服出来不是没有理由的，PARTY的主题就是寻找“遗失在海边的迷情公主”，每个参加派对的女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尽显美貌娇艳，她既然参加了，不卖弄一番“半老徐娘”的风骚岂不是太可惜了？

    “喂，你觉得我是哪一类型的美女？清纯派的？美艳派的？还是成熟派的？”唐欣然十分不要脸地自恋着，变幻表情摆出相应的姿势，却是每种表情都能显露出不一样的风情，百变而不失惊艳。

    凌轩逸眯起狭长的桃花眼，有那么一瞬的失神，继而啪的打开一杯香槟，倒出酒杯一饮而尽。

    “别摆了，你是妖兽派的。”

    咔。唐欣然嘴角微微抽搐，妖兽派是什么东西？褒义还是贬义？如果是妖呢，她欣然接受，但是兽是怎么回事？她长得很霸气侧漏吗？

    “哇！天呐，是韩依依……好美哦！”

    “早就听说韩依依要来了，我才特意赶过来的呢！果然不愧是天后级人物，当真美艳不可方物啊！”

    “啊，我都不知道她会来的，那今晚的‘海滩公主’岂不是非她莫属了？我本来还觉得自己很有胜算呢！可现在一看，充其量我也只能当片叶子了，你看看那些男人，看到她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扑过去把她推到一样……啧啧啧……”

    人潮里忽然引发一阵轰动，不断有欢呼口哨声响起，场面的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高潮。

    唐欣然眯着眼望过去，只见那边高高搭起的秀台上灯光全部打亮，照得跟白昼一般，万众瞩目的“公主”在全场的热烈吹捧下款步踏上秀台，长长的外衣披到脚踝，只露出垂坠在脚背的一只亮光闪闪的脚链。每个男人都屏住呼吸，胸口起伏不定，迫切地想要一探那外袍下的妖娆秀美。

    “大家好，我是韩依依，很高兴能参加今晚的派对。这次我来海南，主要是为了参加电影《如果当时不放手》的拍摄，感谢粉丝们在网上发起投票为我争取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和薛辰的合作，用心把这部电影演好……本来一开始，我没打算参加这个‘海滩公主’的评比，但是主办方盛情难却，我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秀台上缓缓飘起无数色彩斑斓的泡泡，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灯光。

    在大家蠢蠢欲动的窥视欲望下，韩依依慢慢揭开披在外面的丝袍，露出雪白色的蕾丝内衣，精致甜美，衬着那牛奶般白皙的肌肤，纯洁得如同化身泡沫的美人鱼公主，顿时间连海风也温柔了许多，染上了无名的情丝。

    “切，装得还真像，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操过……”

    附近的棕榈树下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嘲讽，声音略显耳熟，唐欣然转头望去，觉得很眼熟，然而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就他刚才说得那句话，听着那是相当的顺耳啊！

    “喂，你要去干嘛？”见唐欣然起身就往秀台走，宫本烨不免叫住她。

    唐欣然转过身，提了提衣服示意：“你以为我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参加选美大赛啦！”

    “死女人！你给我站住！”宫本烨闻言立刻爬起来追上去，“你敢脱了衣服给这个多男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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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砸场的

﻿    “哇，快看快看，薛辰过来了！天呐，他好帅啊……怎么看怎么帅！简直就是走到哪帅到哪……”身边的一个少女双手捂着嘴激动得小跳起来，跟着周围的一群小姐妹大喇喇地发花痴。唐欣然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人群渐渐骚动了起来，沙滩上的人海自觉地避开一条小道，一直通往秀台。

    韩依依站在秀台上，颊带微笑，面容甜美，两只手却不自觉地攥在一起，既有紧张，又有期待。

    自从唐欣然离开之后，薛辰也在一个月后彻底消失了，再度得到他的消息时他已经是娱乐圈内一夜爆红的偶像级新星。因为两人签约的不是同一家公司，所以基本上没什么机会共同出演片子，而更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薛辰故意避开自己……所以，这一次他的御用导演忽然提出要让她来出演新剧的女主角，不免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她不知道薛辰对当年的事了解多少，但既然他能答应跟自己合作，多少也代表他肯原谅自己了吧？

    如果这部电影能顺利杀青，那么他们两个将是荧屏上最郎才女貌的一对，或许……他最终能接受自己的心意也说不定。毕竟，唐欣然已经消失这么久了，就算他找得再怎么翻天覆地也都是徒劳。

    一路上闪烁着无数的闪关灯，有影迷拍照留念的，也有记者一路追访的，薛辰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笑容完美无缺，英俊酷雅。明锐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道路，却是一眼也没往秀台上瞄去。

    “喂喂喂……你怎么可以挡在路上呢，快出来啊！”

    前方十米开外，一个女人忽然跳到了小道上，即刻惹恼了一大圈女粉丝，围上去想要把她拉出来。

    唐欣然劈手砍了就近的手臂一掌，痛得对方立刻大声尖叫起来，任谁听了都感到背上起了一层汗毛，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薛辰已经走到了圈外。

    “发生什么事了？”经纪人赶紧凑过来扒开人群探究因由。

    唐欣然转过身，整张脸恰好被照射过来的灯光衬得明亮鲜丽，白玉般的肌肤带着微微的透明，又反射了一层薄薄的光晕，美得像是纯洁无暇的天使，然而那妖冶的妆容与意味深远的笑靥更像是魔女的蛊惑，眼眸璀璨似有无限的魔力，似乎只要她对谁眨一眨眼睛，便能瞬间摄去那人的灵魂。

    一时间，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不仅仅是男人惊艳于她的貌美如花，就是女人也忍不住感叹，原来天生的妖精尤物……是存在的。

    薛辰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顿住脚步忘记了该作何反应，就连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也无从知晓。黑亮的眼眸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唐欣然，仿佛这是一场华美的梦境，他怕轻轻一碰，就会不小心弄碎这样的美梦。

    “嗨，好久不见！”唐欣然走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随性而率直，一如寻常未见多年的好友。一边说着，唐欣然伸手便自然而然地挽上了薛辰的手臂，继而转头对着记者的摄像头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唐欣然对自己的化妆术相当有信心，就算自己整张脸放大成特写被尹洛白看见，尹洛白也不一定能认出自己来，更何况小白同学平时从来都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所以她才会如此无所顾忌。当然，跟薛辰对望那一眼，她也可以很明确地向他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如果薛辰无法认出她来，那只能说明他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而事实上，薛辰的反应轻易地就泄露了他的情绪，这个男人……原来对自己还念念不忘呢……

    唐欣然微微低下头，在嘴角挑起一丝凉薄的黠笑，只可惜，她现在一点也不稀罕他的念念不忘。

    “呃，这个女人是谁啊？她怎么能……这么大胆？”

    “从来没有在电视上见过她啊，也许是薛辰的亲戚吧？看起来好像跟薛辰很熟的样子啊……”

    见到薛辰微微一顿，继而很自然地握住唐欣然的手带她往前走，周围的影迷微微有些HOLD不住，惊诧地左顾右盼议论纷纷。

    唐欣然一边走着，一边凑到薛辰耳边笑眯眯地说悄悄话，目光斜斜地瞟向秀台：“我知道你在找我，但我不是专程来见你的，我是来砸场的。”

    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薛辰并不感到诧异，只微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就想这么纵容她一辈子，不管她惹出什么乱子，他都甘愿为她拾掇所有的烂摊子。

    “嗯，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唐欣然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你只要在一边看着，不插手就好了。”

    灯光一路追随着薛辰和唐欣然由远到近，从沙滩上一步一步走上舞台，拍照用的闪光灯从未如此激烈的闪烁过，薛辰牵手从天而降的美女与韩依依会面，这是比所有花边新闻都劲爆至死的消息，足够娱乐报纸用整版整版的篇幅大肆报道。因为自出道以来，薛辰的绯闻消息接近于零，一点马脚都未曾透露，这将是天王巨星薛辰的第一场超级绯闻。

    由于大半的灯光被分散了出去，韩依依这边的情境便相对黯淡了许多。远远的，韩依依看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薛辰紧紧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走上舞台，她才快速换上友善甜美的笑容迎上去。

    “薛辰，你好啊，别说不记得我是谁了哦？”

    “呵呵……”薛辰笑了笑，没有松开唐欣然的手跟她握手，直到韩依依觉得尴尬赶紧撤回了手臂，才淡淡地抬眼看她，“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吧？”

    “呃……”韩依依一愣，没想到薛辰会这么对她，而秀台下一个个摄像头虎视眈眈，她自然不能轻易让场面陷入僵局，便立刻转移方向面向唐欣然，“对了，这位小姐是？”

    “你好，韩依依小姐，我是来毛遂自荐，应聘电影《如果当时不放手》的女主角的。”唐欣然笑着伸出手，眉眼弯着像是月牙，盛着满满的挑衅。她的声音很响亮，台下不少观众都听得一清二楚，顿然引来了一阵喧哗。

    “哇塞！她还真敢啊……”

    “见过牛掰的，没见过这么牛掰的，我表示无限膜拜……”

    “哎呀，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听说韩依依在这个电影上花了不少功夫才拿到戏份的呢。”

    在场众人议论得相当热烈，甚至有人吹起了轻佻的口哨，起哄着让唐欣然站出来秀一秀。本来在场有很多是韩依依的影迷，但是现在看那个“毛遂自荐”的女人似乎更有料，他们本着博爱的传统美德，很乐意给她一次同台竞争的机会。

    见大家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唐欣然没理由扫他们的兴，打了个响指招来灯光与音乐，懒洋洋地款步走到秀台最前端，对着台下那群虎视眈眈的男人暧昧至极地抛了个飞吻。继而笑眯眯地看向一边快步赶来的宫本烨，轻挑眉毛抛了个媚眼给他，在某人几欲喷火的目光中甩飞披在外面的长裙，彻底展露出魔鬼般妖娆尽显的身材以及那一套诱惑至极的泳衣。

    “哇。”

    台下此起彼伏男人的惊艳，女人的艳羡，甚至连韩依依都忍不住要嫉妒。唐欣然穿得其实不算少，甚至比一般的比基尼还要保守很多，然而她那妖孽般的身段足以压倒一切，根本不需要特别设计的服装来衬托。只要裸露得恰到好处，若隐若现，欲脱还羞就足够让人喷鼻血了。

    所以，当看到台下的三四个男人捏着鼻子狂抹纸巾的时候，唐欣然并没有觉得有多夸张。

    “怎么样，我够不够资格出演那个角色？”

    走回韩依依面前，唐欣然接过薛辰的外衣披在身上，双手抱胸看着韩依依。

    “呵呵……小姐真是天生丽质，美艳不可方物，依依也算见过不少美女，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小姐这么漂亮的。”韩依依毕竟在演艺圈摸爬打滚了多年，尽管被唐欣然打压了风头，却依然不失风度，笑得大方优雅，“看来，这一次‘沙滩公主’的桂冠非小姐你莫属了呢！只不过，拍戏不像是作秀，只要长得好看就可以，还需要很多演艺技巧……不知道小姐之前有没有从事过演艺事业或者进修过相关的课程？”

    唐欣然耸耸肩，略显无奈与苦恼：“好像没有诶……”

    “那真是可惜了，”韩依依面上装作可惜，心下却是一阵不屑的嗤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认识……”

    不等她说完，唐欣然忽然挑起眉梢打断她：“不过，据我所知，骆依依小姐拍戏前也是没有任何演艺基础的呢？”

    “啪！”宫本烨不知何时上了秀台，挥手就给了薛辰一拳，保镖急忙赶上来拦住他，记者也打了鸡血似的立刻围了上来，场面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唐欣然却对此不闻不问，像是没看见一般，抬手把指头搭在唇边，浅笑着看向一脸震惊的韩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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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联姻

﻿    “你……”韩依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捕捉到唐欣然眉眼中的不怀好意，她忽然有种无法自制的惊慌，似乎眼前这个人很熟悉，然而又无从确认。自从被那群小混混骚扰之后，骆依依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是个耻辱，早在出道以前就没有再用了，后来认了韩老大做干爹，她改姓韩，为了纪念亡故的母亲，她才再次换回了依依这个名字。

    所以，知道她叫骆依依的人，一定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她了……而面前这个张扬跋扈的女人，竟能让薛辰纵容至此，除了那个人，她想象不出第二个人选。“你是……欣然？”

    唐欣然笑得越发狡黠，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韩依依。

    息事宁人从来就不是唐欣然的个性，之前不找韩依依算账，是因为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根本费不着她出手报复。只可惜她们的缘分似乎还没有到头，这个女人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和手段，知道搭船上岗，只可惜……她眼光太差，搭错了船。

    韩老大一心想要谋夺老爷子的权势，几次三番跟小白作对，她早就看不顺眼了。虽然她没打算插手堂中的事务，但并不代表她会袖手旁观，偶尔帮小白拔掉几棵小花小草神马的，也是一种特别的情趣。

    “放开我。”宫本烨冷冷地瞪了一眼架着他手臂的保镖，尽管被压弯了身子，却依然掩藏不住他的桀骜与霸道。

    薛辰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水，看清楚偷袭他的人之后，不由得面色微冷。

    “这个人我认识，你们放开他吧。”

    松开保镖的禁锢，宫本烨站直身体，整了整被扯乱的领口，眉眼跟刀锋一样冷锐。他跟薛辰差不多高，却比他要削瘦许多，一身另类的金属材质装扮，流露出的是独属年少的轻狂倨傲。一开始看到薛辰受袭，不少女粉丝都急红了眼睛，然而在看清宫本烨的那一瞬，却又忍不住暗自花痴。

    天呐，两个超级帅哥活生生的对决！这绝对是做梦也遇不到的惊险场面啊！

    走到薛辰面前，宫本烨一把拽住他的领口，口气绝对不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只是在看到薛辰那种一贯优雅温润的笑容时，就忍不住想要粉碎这种从容的风范。

    “你要是再敢纠缠欣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呵呵……是嘛？”薛辰浅浅一笑，忽然抬手给了他一拳，“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天呐！薛辰竟然真的动手了！”

    “嗷。太帅了！简直帅到爆啊……”

    “完了完了，他们真的打起来了！我的天，要不要这么热血啊……”

    记者的闪关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连报社组长都忍不住挤到前方，不停地催促：“快快快，多拍一些，薛辰打人这可是史无前例的爆炸性新闻啊！明天的报纸绝对会被抢光的！”

    作为演艺圈的一朵奇葩，薛辰从出道以来没有传出过哪怕是一条的负面新闻，就算有人在电影的新闻发布会上故意侮辱激怒他，他也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把事件轻易化解。共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看到过薛辰动怒过，所以在他出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围在一边的工作人员都忘记了反应，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在秀台上扭打，意外至极。

    “哇塞，都很能打嘛！你们加油啊，长年不运动，打打更健康！”

    这边正闹得不可开交，罪魁祸首的唐欣然倒是很兴奋地在一边观战，不时还手舞足蹈地喝彩，甩着薛辰的外套在头顶乱挥，众人晕倒……

    “死女人！把衣服给老子套上！”瞥眼唐欣然一身光溜溜的扭着腰，宫本烨几乎要吐血，忍不住喝了一句，不小心又中了薛辰一招，被他一脚绊倒在地上。

    薛辰狠着眼俯身拽起他，掩藏在骨子里的戾气不断地流露出来，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被激怒了的恶魔，不复原先的完美从容。

    “薛辰！够了！”

    在他要出手的刹那，唐欣然忽然喝住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他，把外套往他的手里重重一塞：“我说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同样的，我的男人也用不着你来教训。他打你的那一拳你已经打回来了，你要还觉得不爽，就跟我比一场怎么样？”

    宫本烨不过是个被惯坏了的大少爷，真枪实战自然不是薛辰的对手，好戏已经闹完了，她可不忍心看宫本烨这个傻瓜吃亏。

    被唐欣然护在身后，宫本烨顿时觉得颜面尽失，然而听到那一句“我的男人”，又忍不住觉得好笑……算了，她要出风头就让她出好了。

    “你的男人？”薛辰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暗深沉，笔直地盯着唐欣然看了半分钟，忽然苦笑一声，自顾自转身大步走离。

    唐欣然看着他走远，颀长的背影优雅干练，却又那么落寞悲怆，不由得摇摇头，想起了一句很模糊的歌词：

    “谁的花雕石上冷，

    谁的衣冠风中摆，谁错过，谁执念……”

    薛辰，你又何必固执到这样的地步，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她等过他，只是他没来而已。

    “怎么，你心疼了？”宫本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唐欣然身后，看着唐欣然略带悲戚的神情撇撇嘴角，语气中透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醋意。

    唐欣然闻言转过头，挑了挑弯弯的睫毛，抬起手给他擦掉嘴角的血痕，笑得十分之惺惺作态：“心疼什么？心疼你吗？嘿，我才不心疼你的，谁让你这么弱，连打架都打不过别人……啧啧啧，真是弱爆了！”

    “该死的！”看到闪关灯逐渐转移目标往唐欣然身上闪，宫本烨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拦腰横抱起唐欣然就往人群外走出去。

    唐欣然这次不再跟他抬杠，乖乖地窝在宫本烨胸口笑眯眯地点了点他的鼻子：“烨，你打架的样子好帅的呢，台下那些女生都激动得快要疯掉了。”

    宫本烨撇过头，从鼻子里不屑地切了一声。

    “哎呀，烨你脸红了，好可爱哦……”

    “唐欣然！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螃蟹！”

    唐欣然终于噤声，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个，但是！为什么不是喂鱼而是喂螃蟹？”

    “哼哼……”宫本烨冷冷地哼了两声，抬头望向远处的海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老子喜欢！”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两点了，凌小狐狸和楚祁却还没有回来，不知到死哪里鬼混去了。唐欣然拿出药箱给宫本烨上药，她很清楚薛辰的脾气，要么就是不出手，一旦出手肯定不留情面。宫本烨虽然没有破相，嘴角的淤血却是相当明显。

    “嘶。”唐欣然下手略重，痛得宫本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啊，懂不懂什么叫温柔？”

    唐欣然拿着棉签无辜地眨了眨眼：“温柔是什么？好吃吗？”

    “好吃啊！很好吃……”

    宫本烨翻过身，伸手关掉卧室里的灯，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唐欣然光滑的小腹，一寸寸往上游走摩挲，动作温存轻缓，不像之前那样狂热强势。唐欣然忍不住微微喘气，胸口起伏不定，比起霸道的掠夺，这样的细腻挑拨更让她无法忍受，身体无可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该死的！她以为他是柳下惠吗？穿得一身清凉在他面前上蹿下跳一点儿也不知道害臊！竟然还敢在那么多男人面前脱得那么暴露，就算那张脸不是她的，他也无法忍受那些男人看向她的那种哧裸裸的眼神。

    “嗯，烨，不要……不要停下……”

    唐欣然恬不知耻地享受着某少爷的温柔伺候。

    宫本烨再也无暇多想，伸手扯掉两人之间的阻碍……

    “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呀，天天就爱穷开心哪！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吧，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断地震动着，一连响了好几分钟，唐欣然忍不住转身推了一把宫本烨：“你的电话，快接……”

    宫本烨眯着眼摸索着拿过手机，俊脸微微一沉：“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铃声换掉的？”

    “唔，这个喜庆嘛！”唐欣然翻转回身，闭着眼睛继续睡觉。嗷唔，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累死她这把老骨头了喵……

    打开手机见是凌轩逸的号码，宫本烨懒散的按下通话键：“喂……你们昨晚去哪里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凌轩逸的声音却不似以往那样轻佻泛滥，带着与他极不相符的严肃。

    “烨，收拾一下来机场，我们在机场等你。”

    宫本烨蹙起眉头，不清楚状况：“怎么了？”

    “欣玥提前回国了，今天凌晨在海口下的飞机，现在跟我们在一起。”

    一直到宫本烨穿戴妥当走出房间关上门，唐欣然都没有睁开过眼，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伸了伸懒腰坐起来。她的听觉何其敏锐，就算离得不那么近，宫本烨打的那通电话她也听了个一字不落。之前好像有听薛湄提起过欣玥这个人，貌似跟小烨子有些暧昧，难怪这家伙一声不吭挂完电话就出门，敢情是急着去见旧情人呢。

    懒洋洋地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唐欣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叫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拍拍屁股走人，连个字也没留下。

    等宫本烨再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已没了人影，连着拨了十多个电话给唐欣然，都是关机。

    “该死的！这个死女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邹欣玥放下行李走过来，有些不解：“房间里还有别人吗？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不行！我要出去找一下……”宫本烨却似没听见一样，转身绕过她走了出去，“要是下午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回去吧。”

    对于宫本烨突如其来的冷淡，邹欣玥有些微微不适应，不由得抬头闻向楚祁：“烨这么着急在找谁啊？”

    楚祁推了推眼镜，淡淡一笑：“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玩宠而已。”

    邹欣玥闻言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斥责了一句：“你们这群顽劣的大少爷，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没改掉玩弄别人的恶趣味啊！”

    下了飞机，唐欣然买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打了辆的士径自回郎君馆。坐在车里闲着无聊，唐欣然咔嚓咬碎了棒棒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马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凌轩逸打来的。唐欣然转了转眼珠，啪的按掉，随即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

    “妈咪真的是你吗？你终于肯给糖糖宝贝打电话了！糖糖宝贝可想你了！来，大么么一个！mua！”

    唐欣然自觉地把手机拎到十厘米开外，等糖糖宝贝喊个够本才挪回耳边。

    “宝贝啊，最近在干嘛呢？”

    “嗯，前几天在拍戏，这几天拍完了就没事干了，大姨妈就让我过来陪太外公玩。”

    “那不是很无聊啊……”

    “素啊素啊，超级无聊的！太外公也很忙呢，只有在早上才有时间跟糖糖宝贝玩牌。”

    “欸，妈咪有个很好玩的任务要交给你，你有信心完成吗？挑战的难度有点大哦……”

    “哈哈！真的吗真的吗？糖糖宝贝很厉害哒，妈咪你最清楚啦！快说说嘛，是什么好玩的东西，糖糖宝贝肯定不会让妈咪失望的！”

    “呵呵……那把耳朵凑过来一点”

    “嗯？”

    “在大陆这边有个新片子，叫神马《如果当时不放手》，你让大姨妈安排一下把你放进去。”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不过妈咪很讨厌那个女主角哦，你懂的。”

    “嘿嘿，好啊好啊！这个糖糖宝贝最拿手了，妈咪你可以开始订购娱乐报纸了，每天看头版就成”

    刚挂掉糖糖宝贝的电话，手机又显示出一个来电，这次是宫本烨打来的。

    唐欣然努努嘴，接通电话：“喂？”

    “你在哪里？”

    口吻焦躁而怒气冲冲，唐欣然可以想象得到宫本烨现在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就这么紧张我？”

    “死女人！你还敢笑？你知不知道老子找你都快找疯了！”

    “找我干什么？我有手有脚，又不会走丢。”唐欣然装无辜。

    宫本烨险些被她气炸胸肺，忍了半天才憋住：“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唐欣然付完车费打开门走下车，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放心，外星人绑架不了我。我到公寓了，还没吃中饭呢，先挂了啊……”

    “喂！死女人你敢挂电话……嘟。”

    听到宫本烨光火的声音，唐欣然顿觉心情大好，买了一大堆零食上楼。打开郎君公寓的门走进去，大厅里倒是很安静，郎君们刚洗漱完在房间里睡觉，只有厨房里好像有人在炒菜。唐欣然探过头去看了一眼，竟然是烟火在炒面条！动作纯熟，一副家庭妇男的贤惠模样，跟他那种冷漠的外表完全不搭调。

    听到动静，烟火转过头来，见是唐欣然，难得没有转头不理人，淡漠地问了一句：“吃过中饭没？”

    唐欣然摇摇头，颇有些受宠若惊。

    烟火没再说话，转回身专心炒菜。唐欣然耸耸肩，从热柜中拿了一罐热咖啡，走出去坐在沙发上看娱乐新闻。才一打开电视机，屏幕里满满都是关于薛辰的报道，画面重复着昨晚的闹剧，还有主持人一系列夸大其词的猜测与调侃，以至于《如果当时不放手》这部电影还未开拍，就成了全国观众最为瞩目的焦点。

    为了最大限度降低对薛辰的负面影响，薛辰的签约公司第一时间内召开了与此相关的新闻发布会。唐欣然双手捧着罐子取暖，手肘靠在膝盖上，看着薛辰不急不缓地从门口走进，端坐在摄像机的正中间，嘴角还留着昨日打斗的痕迹，虽然不是很明显，却也清晰可见。他不笑的时候，任谁都会觉得很严肃，但他一直以来面对观众都会很优雅温和地微笑着。所以这一次，神情淡漠的天王童鞋无形之中就给了记者很大的压力，原先人声鼎沸的会场在他坐定之后忽然间消声了一阵。

    薛辰抓住这个机会先发制人，完全没有当堂受审的心虚，反而更显俊酷挺拔：“对于昨晚的事，我只回答五个问题，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不会隐瞒。但在这之后，希望关于这件事的风波就此停息，不然，最坏的结果就是剧组会迫于压力而取消《如果当时不放手》这部电影的拍摄，我想这是大家都不乐意看到的。”

    换做一般人自然没有勇气这么说，也没有这种资格，但作为一线影视天王的薛辰而言，越是劲爆的绯闻只不过是让他更加出名，只不过公司在维护他的形象方面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他大可不必担心自己会因此而被封杀。

    记者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新闻发布会不是讨价还价的菜市场，既然他这么说了，如果不能问到有价值的内幕，那就是对他们资质的侮辱。

    “请问薛辰先生，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小姐与您是什么关系？”

    唐欣然笑眯眯地看着镜头里的薛辰，这个问题他是逃不了的，她倒想听听他会怎么回答。

    薛辰正眼看着摄像头，目光专注，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浅笑，像是要说给某个人听一样：“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此言一出，发布会现场顿然一片哗然，而这场新闻发布会又是直播，相信很多女人和少数男人都会在电视屏幕前扼腕落泪，她们的亲亲白马王子啊，竟然已经心有所属了……

    “那……昨天晚上突然闯上秀台动手打人的那个男人，跟您又是什么关系呢？”

    切耶，唐欣然撇撇嘴，尽是一些没营养的问题，这种事问当事人，随便编个故事就可以扯谎过去的嘛，薛辰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真的坦白。

    “他是我的情敌。”

    “噗。”唐欣然断然喷出一口咖啡，洒在了烟火雪白的裤脚上，“咳咳咳……对不……咳咳，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看到烟火皱起能夹死一只苍蝇一样的眉心，唐欣然略感忐忑，心想着他要是敢把手里的炒面盖到自己头上，她就抢先绊倒他再说！

    “啪！”烟火端起盘子重重摆在茶几上，冷冷丢下一句“这是给你的”就立刻转身走人，仿佛唐欣然是无可救药的重症瘟疫病人。

    唐欣然讪讪一笑，等他走开了才赶紧端起面条放在膝盖上开始嚼，电视里已经问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前两个被打岔了没听清，唐欣然倒也并不怎么在意。

    “昨晚那位小姐扬言说要与韩依依小姐一同抢夺女一号的戏份，对此，请问担任男一号的薛先生有何看法？”

    薛辰闻言微微一顿，当初之所以肯接手这部电影，只是因为一眼就看中了那个让他心痛得名字。《如果当时不放手》。如果在韩依依和唐欣然之间一定要选择一个人参演的话，他也不会选择欣然。因为那样的痛心，他再也不想重复一次了。

    “人选已经敲定了，公司绝不会单方面毁约，所以韩依依仍然是电影的女主角。”

    只不过。唐欣然暗自黑腹地加了一句。她将会是历史上最惨烈的女主角。

    一下飞机，宫本烨就打算去找唐欣然解释。他很清楚，唐欣然之所以独自一人提前回来，就是因为听到了他早上打的那通电话。这个死女人也真是的，不晓得一个人在想些什么，他有必要去跟她解释一下。

    “少爷，太太有急事找你。”

    还没走多远，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不得已，宫本烨只好先跟他去一趟公司。

    “叩叩！”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宫本烨站在门外等了一小会儿，宫太太公式化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

    打开门走进去，只见宫太太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妈，找我什么事？”

    听到宫本烨开口，宫太太才从文件夹里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欣玥回来了，你有没有去接她？”

    “嗯，刚下飞机，楚祁送她回家了。”宫本烨淡漠地回答完，露出一丝不耐烦，“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呵呵，什么事这么着急？”宫太太叫住他。

    宫本烨顿了顿，继而撇撇嘴丢下一句：“不用你管。”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人。

    “站住！”宫太太忽然提高声音，厉声喝住他，“什么叫不用我管？你是我生的，我不管你谁管你？不要以为你爸爸死得早就可以无法无天了。看看你最近都闹出了什么事？”宫太太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份报纸丢给他，“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样，你想谁给你收拾烂摊子？以前你爱玩，只要闹得不过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管怎样你都是宫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不要总是给宫氏抹黑！”

    宫本烨拿过报纸随意瞥了一眼，那群狗仔手脚倒是很快，一下子挖出了他的家世，在报纸上大肆渲染。豪门跟娱乐圈本来就是最为敏感的话题，眼下又是扯上了影视天王跟宫氏集团这两个大牛，就算只有一根毛他们也势必要顺势造出一头牛来。

    虽然宫本烨一直都很反感母亲的商业做派，但这次确实是他理亏，他也不想跟母亲争执，便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宫太太见他这样子，也不好再说他什么，停下来想了想，才继续道：“那个女人是叫什么唐欣然的吧？这种妖精一样的女人，以后不要再跟她来往了。刚巧欣玥也回来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她的吗？前段时间我跟欣玥的妈妈谈了一次，打算让你们在下个月订婚。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陪欣玥吧……”

    “什么订婚？”越听越不对劲，宫本烨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谁说要跟她订婚了？”

    见宫本烨一脸不悦，宫太太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知子莫若母，宫本烨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跟自己对着干，如果用太强硬的方式，他肯定不会答应，但是这一次，却是不能再由着他了。

    “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有些事就算你很反感，却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我也不瞒你，再过些年公司就要交到你们手里，多了解一些情况也好……”

    不等宫太太说完，宫本烨立刻打断他，语气变得冷硬而憎恶：“不要告诉我，你所谓的订婚就是商业联姻？”

    宫太太微微一顿，语气开始变得强势：“这不是我的意思。”

    “那是谁的意思？”

    “你爷爷。”

    这一次，宫本烨却不免愣住了，如果是母亲这么打算他还能理解，但是爷爷从来不插手他的事，为什么这次会……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宫太太又软下口吻：“你不在公司做事，很多事都不了解，这一次你爷爷也是迫不得已，被人逼到了这个地步。想来你也听说过MARK集团跟宫氏的冲突，那位MARK少董当真是手腕酷厉，无所不用其极，短短数月内接二连三抢走宫氏的业务和客源，打算抢占宫氏在东南地区的市场。宫氏虽然看起来家大业大，但因为公司的机构太过臃肿，业务大小又过于繁杂，时常会出现资金流通不顺的情况。MARK集团就狠狠咬住了这一点，利用自身的融资优势抢夺了我们大部分的业务，如果这种形势不能得到及时遏制，将会给宫氏集团造成极大的损失。”

    宫本烨闻言冷冷一哼，还是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说辞。就像母亲自己说的，公司发展的状况究竟怎么样他根本不了解，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母亲故意设下的圈套呢？

    “对付商场劲敌，你们不是一向都很有手段的吗？怎么这一次会被人逼到这么狼狈？何况对方在你们眼里也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后辈吧？”

    宫太太闻言不由得微怒，狠狠瞪了宫本烨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乳臭未干的人是你！那个秦钰非根本就是个疯子，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下手又狠又快，你爷爷都差点被他气得心脏病发作。该说的我也都说清楚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你没的选择。如果你真的还要继续跟那个女人纠缠，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也不能保证到时候会用什么办法把她从你身边弄走。”

    “你威胁我？”

    “是。”宫太太坦然接受宫本烨的怒视，刻板的脸上难得挑起一丝浅薄的笑意，“而且我是认真的。”

    “砰！”宫本烨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重重地甩上门。

    宫太太捡起地上的报纸揉了揉，扔进垃圾桶里，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批阅文件，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个把儿子逼到绝地里的母亲是别人而不是她。

    橘色的别墅是前几年刚造好的，跟之前被大火烧毁的屋子一模一样，甚至连屋子前面的小花圃都没有变。房子一装修完，原来的住户就搬了回去，虽然说这个房子之前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老人家住习惯了就没想过要挪窝。爷孙两按照回忆把房子的格局和摆设都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仿佛当年的那一场大火只是幻影。

    餐桌前围座了一圈子人，刘静先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身边安静吃着饭的秦钰非夹了一块肉，试图找些话题打破饭局上的冷清：“小非啊，你也不小了，该到成家的时候了。别整天泡在公司里，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我知道你很忙，也就不指望你能自己去给我找个儿媳了。这样吧，过几天我给你安排跟张总的女儿吃顿饭怎么样？”

    秦钰非放下碗筷，看了看手表，答非所问：“明天我要出差去A市，大概在过年之前都抽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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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

﻿    唐欣然以为宫本烨会来找她，然而一连过了好几天，别说是人，连鬼影也没见到半个，甚至连学校也没来，像是一下子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短信统统都不见音讯，唐欣然又看了一眼手机，继而啪的合上往沙发里一扔。不找就拉倒，她也懒得跑去打听他的消息。

    “叮咚。”客厅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唐欣然跑去开门，却是一个快递员。

    “请问是唐欣然小姐吗？”

    “是啊？”唐欣然点点头，有些疑惑，她的住址没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人也用不着寄快递啊。

    “这里有一份您的快件，请您签收一下。”

    “嗯，好的。”唐欣然接过包裹，小盒子并不大，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关上门走回客厅，唐欣然一路撕开纸箱，取出里面的精美包装盒，是装首饰用的盒子，光一个盒子看起来就很名贵，还用一把足金的密码小锁锁住了。

    唐欣然摆弄了一阵，没能弄开，不由得郁闷。搞什么毛线啊，哪有送人东西还给锁上的？

    沙发上的手机适时震动了起来，唐欣然捡起来瞄了一眼，是宫本烨。难不成是这小子送的？想了想，唐欣然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

    “不说我挂了啊？”唐欣然微皱眉头，不晓得宫本烨在搞什么把戏，“真的挂了啊？”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喘息声，宫本烨又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淡：“我们分手吧。”

    “啊？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宫本烨却没理她，径自说了下去：“那个盒子你应该收到了，解锁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就当是分手礼物吧。”

    “分手？”唐欣然笑了笑，“我们什么时候谈过恋爱吗？”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

    “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唐欣然挂掉电话，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有点儿头晕。

    她这算是被人甩了吗？靠。她居然被人甩了？太尼玛丢脸了，这事要是被糖糖宝贝知道了，一定会大肆嘲笑自己的！

    哼，宫本烨，算你有种！

    唐欣然爬起来抓了一把葡萄干塞进嘴里，颇为光火地大嚼特嚼。竟然被甩了？她这个绝世妖精大美女竟然也有被甩的一天？这是多么惨绝人寰天怒人怨的事啊！她觉得很不爽，相当不爽！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虽然有点儿喜欢宫本烨，却是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

    世界上最幸运的事呢，不是我喜欢你的时候，恰好你也喜欢我，而是你厌倦我的时候，恰好我也厌倦了你。

    她从没有把宫本烨攥在手里，也就说不上什么放手不放手了。

    打开电视机，唐欣然抱起一盘瓜子盘在腿上打算看泡沫剧，然而人倒霉的时候就算喝水都塞牙缝，连着翻了两遍的频道都没有调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节目。唐欣然深觉郁结，把频道听在了一个珠宝鉴赏的节目上，讲台上放着一串熠熠生辉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项链，唐欣然看着有几分眼熟，却又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虽然这串项链做工精致，仿得很逼真，”鉴宝师可惜地叹了一声，摇摇头，“但不得不说，它确实是仿冒的。不过就算只是仿品，由于其出色的材质与做工，也能买到很高的市价……”

    对于仿造品，这样的评价在珠宝鉴赏节目中已经算是很高了，然而项链的献宝人却仍是一副如丧考批不能接受的样子，嘴里嚷嚷念着：“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我花光了几乎全部的积蓄才买到它，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唐欣然摇摇头，深刻觉得这个人是个白痴，谁要他有事没事花光所有的家产买一串项链啊？又不能当饭吃！除非他不是以正当手段得到这串珠宝的，想着能翻价拍卖来谋取暴利……只可惜，他运气不太好，到底还是看走了眼。

    想到这里，唐欣然忽然想起来宫本烨还送了一盒珠宝过来，他家那么有钱，应该不至于拿个假冒伪劣的东西来哄骗她。

    打开首饰盒，唐欣然不由得眼前一亮，差点被闪瞎狗眼。

    “哇塞……太漂亮了！”

    静静躺在金黄色缎布上的钻石项链犹如一位高贵而优雅的睡美人公主，在打开盒子的那一刹那悠悠转醒，璀璨的眼睛犹如世界上最亮丽的宝石，有着吸引灵魂的魔力，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唔。”唐欣然跳下沙发，端着盒子跑到电视机前面跟屏幕上的画面比了比，发现两条项链果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只消一眼，就连她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究竟哪个是真品，哪个是赝品。

    电视台里还在继续播报着有关那条项链的各种信息：“这串项链名为‘天使之泪’，是珠宝设计大师杰菲先生的遗作，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英国伦敦的皇室拍卖会上。据说当时是被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神秘贵族以八千万英镑的天价买走的，之后升值非常迅速，据有关专家估测，这件价值连城的珠宝现在已经拥有了上亿的身价……‘天使之泪’的寓意非常唯美，相传是杰菲先生为心中挚爱所作，‘my—heart—is—you’，这样唯美浪漫的含义加上其无可比拟的魅力使它成为了所有女性梦想中的珠宝……”

    上亿？真的假的？对钱从来都不敏感的唐欣然这一次忍不住微微吃了一惊，一条项链而已，竟然这么值钱，她是不是赚大发了？抚摸着项链的材质手感，唐欣然丝毫不怀疑它的真伪，尤其是戴上它抬头照镜子之后，唐欣然瞬间觉得自己高雅了很多很多。她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因为在社会上流浪太久，绝对跟尊贵优雅的气质搭不上边，还总是一副妖媚轻佻的样子，现在不过就是多戴了一条项链，竟然真的可以全然改变她的气场。她不得不承认，珠宝确实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魔力。

    记得这条项链是在海边捡到的，当时项链的吊坠损毁得很厉害，之后被宫本烨拿去修了……

    唐欣然低头仔细翻看了一遍，竟然一点修补的痕迹都没有！看来宫本烨也不是只懂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废柴大少爷嘛。

    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空的话一定要到海边多转转，要多吃海鲜海鱼，只要捡到宝贝就发财了！

    “MY—HEART—IS—YOU……”唐欣然抚摸着篆刻在项链背部的文字，不知怎的有些微微的动容。

    宫本烨这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这是分手的礼物？太搞笑了，世界上哪有什么分手礼物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摘下项链，唐欣然手一抖，项链顺着手背滑了出去，唐欣然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抓回来，食指指腹刚好抓在最下面的小坠子上，隐约感到有些磕巴。唐欣然翻过来拿近了一看，却是两个小字，一个是“欣”，一个是“烨”，紧紧挨在一起，仿佛天生的连体婴儿一样。

    “还真是隐晦啊，刻得这么偏，一般还找不到呢……”唐欣然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对她动了真心。

    只不过……很可惜啊，真心这种东西，最是不靠谱了。它最不值钱，却也最是奢侈。

    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唐欣然随意将它塞进了衣柜，披了件外套边走边打电话：“喂？兮兮啊，出来陪我喝酒！恩啊，心情不爽啊，被你弟弟甩了，失恋了很惨啊有木有……我不管，我要好好的吃喝玩乐去，嗯，你买单！”

    在楼下呆了没多久，宫兮兮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一下车劈头就问：“你开玩笑的吧？小烨子他真说要跟你分手？他脑子进水了吗？还是被门夹了？”

    唐欣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挽起她的手去逛大街：“我都没说什么，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哼，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就说这几天看着不太对劲……不行！回头我得好好拷问拷问……”当宫兮兮说到拷问这两个词的时候，眼睛里忽然迸发出来的阴光绝对可以杀死一只黑猫！

    唐欣然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讨论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你也不要插手。今晚我是出门找乐子来的，你不准扫兴哈！”

    宫兮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肯定唐欣然完全没有一点伤心难过的意思之后，不由得转而为宫本烨感到忿忿：“你倒爽快干脆，会不会有点儿太绝情了？”

    “没办法，”唐欣然耸耸肩，“爱无能，就是我这样子的，习惯就好了。”

    纵情声色最好的发泄之地，当然越混乱越好，唐欣然在舞池里跳得淋漓尽致出了一身的汗，才甩了甩头发做到角落里喝酒。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说伤心吧，没有，说难过吧，也没有，说不爽么……那自然是相当不爽的，但究竟不爽些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都说酒吧是艳遇最高的地方，她本来打算在这里钓个凯子好好玩乐发泄一番，然而目光瞄了一大圈，却连一个入眼的男人都没有。都怪郎君馆里的那群妖孽，看得久了都让她对帅哥产生了免疫蛋白……这可不是个什么好现象！

    刚刚在沙发上坐下不久，一名服务生端着一瓶红酒走过来，欠了欠身子：“这位小姐，那边有个先生让我把这瓶82年的martin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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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追丢了

﻿    唐欣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灯光暧昧昏暗，但也能看得比较清楚，只是那个男人却没有像她料想那般举杯对她微笑示意，反而是背对着她，背影冷锐沉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芜。唐欣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用上“荒芜”这个词，酒吧里热闹嘈杂，龙游蛇舞，到哪里都是闹哄哄的，可唯独他坐在那儿，却像是站在漫天飘雪的江岸，四周枯草寂寂，荒芜冷清。

    “送给我的？真的吗？这个牌子的葡萄酒应该很贵吧？”唐欣然喜出望外接过酒杯，受宠若惊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服务生见她这幅又土又媚俗的模样，不由得鄙夷地瞄了她一眼：“是，请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看她这样子，估计连开瓶都不会吧。

    “哦，”唐欣然忽然又把酒瓶往他手里一塞，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但是我不想要诶，能不能麻烦你送回去啊？”

    “呃……”服务员立刻愣住了，犹豫不决地站了三秒钟后才抬了抬眉毛表示遗憾，端着酒瓶转身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啪！”唐欣然忽然跳了起来，抓起宫兮兮的手往外一推，说着边连跑带蹿冲了出去，“兮兮！帮我拦住那些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也绝对不能找到你！”

    见鬼了！如果她没看眼花，那个人居然是秦钰非？

    见鬼见鬼！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半辈子没见面了，泱泱中华大地这么的地广人众，竟然会在这个破酒吧里碰面，真是他妈的猿粪啊！

    唐欣然一开跑，整个酒吧顿时乱作一团，好在宫兮兮确实没让唐欣然失望，先是掐断电源后是放火，把整个酒吧搞得乌烟瘴气差点发生挤推踩踏事件，这样一来，哪怕秦钰非的人手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追得到唐欣然。

    宫兮兮纵火完事之后立刻闪人，从两幢房子之间的狭窄小道上蜘蛛一样迅速攀爬上屋顶，吓跑了楼顶的一只黑猫。

    “少董，人追丢了。”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一辆暗红色的跑车前，一停下脚步马上就压稳了呼吸，神色严峻而紧张。

    车子的窗户缓缓上升开到一半，秦钰非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前方百米开外响着尖锐的鸣笛，火警架着水枪在匆忙扑火，周围偶尔还仓促狼狈地闪过几个从酒吧中“死里逃生”的年轻男女，发丝凌乱惊魂甫定，有人在骂街，也有人觉得莫名地兴奋，手里还拎着从里面拿出来的酒，坐在路边的高台上大喇喇地灌着。

    秦钰非却是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像是刚从高尔夫球场回来一样，连皮鞋都是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一向毒辣，甚至于一眼就看见了车子后视镜中那个在楼顶消失的人影。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却依旧可以断定，那个人就是刚才在酒吧里跟唐欣然一起喝酒的女人。

    唐欣然的反应在他料想之内，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发了疯都想见到她。然而，在这个偶然的相遇之中，他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如果她还那么讨厌他，如果她还那么恨他，那么他该怎么办？

    姐姐……他该怎么办？车窗的玻璃缓缓关上，在细缝消失的前一刻，冷薄的嘴唇里终于吐出了几个字，仿佛赦令一般。

    “跟丢了就再找，就算掀翻这座城市，也要找出来。”看着车子缓缓驶去消失在街角，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不自觉地猛然打了个寒颤。少董说的每个字都不是玩笑，这一次尤其认真，他觉得他离死已经不远了……

    “喂？兮兮！你在哪儿？搞定了没有？”唐欣然披了一间男款风衣走在街上压马路，马丁靴啪嗒啪嗒砸在地上，频频引人侧目。身侧一辆暗红色的车子呼啸而过，谁也不曾发觉。

    “唐欣然，为什么不敢见我？”

    听筒里陡然传来秦钰非的声音，吓得唐欣然手一哆嗦，甩手把手机摔了出去。

    “喂？喂喂喂？欣然？我是兮兮啊……刚才我吓你的……喂喂？”

    电话里立刻又传出宫兮兮一贯的嚷嚷，唐欣然拍了拍胸口，捡起手机凑在耳边听了听，确定是宫兮兮的恶作剧之后才按了静音把手机放进口袋，让宫兮兮一个人自顾自在那边闹腾。哼！以为学了点儿仿声的小伎俩就能耍她么？该死的是，她竟然真的中招了！真丢脸……

    兮兮这个死丫头，一定调查过她的过去才会这么玩她，回去以后一定要好生教训教训！

    连外公都知道，秦钰非是她心里不能碰触的一个毒瘤，一旦揭开伤疤，就会溃烂得面目全非。她可以忘记秦钰非，但她始终不能忘记阿司……她不能原谅因为自己年幼时的任性而犯下的过错。

    出于这次狗血而诡异的遭遇，唐欣然连着几天都没有出门，直到最后两天要期末考试，才被KITTY从被窝里拎出来塞进了宫兮兮的车子里载到了学校。

    车子刚刚停下，唐欣然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旁边倏地开过了另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正前方。

    唐欣然不由得嗤了一声，打开车门走下去。

    再抬头，却见宫本烨站在面前，只不过是背对着她。让唐欣然诧异地不是时隔多日见到他觉得很久违，而是这位一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这次竟然会主动站在车边绅士地拉开车门，请出一位优雅得堪比皇室公主一样的女生。

    好有气质的女生啊……

    她的优雅不同于林莎莎的做作，而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清雅，像是一朵纯美无暇的栀子花一般，带着淡淡的香气，丝毫不显腻味刺鼻。这一点从她挺得笔直的脊背就可以看出，良好的习惯与修养将她雕琢成了一块温和的美玉，无论站在什么地方，她都能散发出与众不同的光泽，犹如站立在野鸡群中的白鹤一般。

    “小烨！阿欣？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宫兮兮自是唯恐天下不乱，见这情形不免觉得唐欣然太可怜，于是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擅自出头。

    “哦，是这样的。昨天伯母和烨来我们家聚餐，结果伯母有急事，还没吃完饭就先走了，所以烨就留下来住了一晚。”邹欣月淡淡一笑，一番话说得异常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当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认为她是在装傻，虽然大家都明白，这种寻常的“聚餐”在两个家族中一旦发展起来，那就远远不是吃饭那么简单。宫太太又把宫本烨单独留下，意味早已不言自明。邹欣月想必是了解过宫本烨之前的“情史”，才会故意在唐欣然面前说这么多。

    “对了，这位小姐看起来很面生呢，兮兮姐你给我介绍一下吧？”

    “你好，我叫唐欣然。”不等宫兮兮开口，唐欣然走上前伸出手自我介绍，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余光往宫本烨脸上瞄去，“是宫本烨的前任女友。”

    邹欣月显然没料到唐欣然会这么说，愣了半秒钟后才即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清浅而优雅，带着一点儿胜利者的姿态：“你好，我叫邹欣月，是宫本烨的未婚妻，很高兴认识你。”

    高兴你个大鬼头啦！唐欣然暗骂了一句，这种女生最讨厌了，外表看起来气质清清风度翩翩的，却是个会咬人的小狐狸，林莎莎都比她可爱！

    当然，唐欣然也只是这么想想，握着她的手还是很热情摇了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家族联姻这种事，为人子女的通常也做不了主，只要她不找自己麻烦就是了。

    唐欣然比较在乎的，还是宫本烨刚才眼中一闪而逝的内疚。

    他居然会内疚？这个贵公子大少居然也懂得内疚……要不要让她这么笑掉大牙啊……

    不过呢，她是不会帮他的，自然也不会原谅他。连挣脱这点儿禁锢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资格做糖糖宝贝的爹地？她也不需要他的歉疚，她用不着。路是他自己选的，一边是娇美得体的未婚妻加上万贯家产，一边是来历不明喜怒不定的女疯子，换做哪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了……

    她就是呆在一边看看，这个男人能正常到什么时候。

    她不会这么绝情，至少会给他一次陪她发疯的机会，很大方了不是么？

    捏了捏宫本烨酷冷的俊脸，唐欣然像风了一样闪过他的面前，挥挥手留下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如果这次期末考试我能考第一，你就陪我玩一天好不好？”

    不等宫本烨回答，唐欣然就拉着宫兮兮走远了。

    “烨？”邹欣月伸手在宫本烨眼前晃了晃，笑容无懈可击，看不出是什么神色，“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呢……”

    宫本烨握住她的手放进口袋，低头对她微微一笑：“可我爱的是你。”

    邹欣月眨了眨眼睛，俏皮而可爱，说出的话却有些不近人情：“虽然你演戏的技巧拙劣得要命，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你说过的这句话，用一辈子的力气记住它。答应我？”

    宫本烨顿了顿，继而收起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哈！真是傻瓜……”邹欣月却忽然笑了起来，“烨你真是个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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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请帖

﻿    冬天只有下午的太阳还算暖和，唐欣然搭了个摇摇椅在天台，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吃了顿饭就又躺在椅子上补觉，好像怎么睡也睡不饱一样。

    楚祁捏着手里的成绩单站在门口，见状不由得微微摇头。

    郎君的生活自然是昼伏夜出，睡一整天也无可厚非，但唐欣然只不过是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没必要连作息也跟他们一样吧？

    听到由远而近的细微脚步声，唐欣然懒洋洋地拿开盖在脸上的娱乐报纸，头版就是糖糖宝贝看起来天真浪漫实则腹黑捣蛋的笑脸，由于这个超级童星的加盟，一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电影《如果当时不放手》最终成为了本年度最受期待的影视节目。没有之一。

    唐欣然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毛，这部电影的拍摄历程与幕后节目绝对会比电影本身精彩一万倍！

    “你来天台干什么？找我有事？”见只有楚祁一人走来，唐欣然依旧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连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这段时间因为跟宫本烨关系闹得比较僵，加上他们三个又同出同入，所以连带着跟楚祁和凌轩逸碰面的机会也很少。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么？”楚祁漫步走近，自顾自坐在小木桌的另一边，捡起果盘里的橘子开始剥，一手又把成绩单递到唐欣然手里，“其实我一直很怀疑，你考试的时候真的没有作弊？”

    唐欣然虽然很聪明，但IQ高并不代表学科成绩一定优秀，更何况这个女人八成八的精力都没有放在学习上，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从年级排名末端突然飙升到年级第一？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不信。

    “哇。”唐欣然唰地接过成绩单，上上下下瞄了一眼，尔后凑到楚祁面前，一口咬掉他刚剥好的橘子，“你排第几？”

    楚祁恍然，把剩下的橘子送进嘴里：“你是怎么看到我的答案的？”

    唐欣然得瑟地比了比食指，把成绩单盖在脸上睡了回去：“佛曰，不可说……嗯，不可说。”

    楚祁也不勉强她，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远比他之前预料的要复杂很多，除了网上搜索出的有关她年幼时的一些基本资料，其他关于她各种来历信息到现在还是一个谜，包括那个郎君KITTY，至今仍旧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蛛丝马迹。

    拿掉摊在唐欣然脸上的成绩单，楚祁从文件包里取出另一张单子放在桌子上。

    一晃眼，唐欣然只看到三个字。“应聘书”。

    “那是什么？”

    楚祁把钢笔摆在一边，解释道：“我有个顽劣的弟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家庭教师，母亲希望能让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学生到家里辅导他学习。”

    唐欣然很肯定，这个男人文质彬彬的眼睛里绝对带着一丝很浓厚的戏谑！他是故意的！明明他妈是想让他自己辅导弟弟学习，谁家里有个品学兼优的哥哥还要找家教的啊？不过大概他们哥俩关系不好……但是，就算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她的底细么，几斤几两，她知他知啊！

    腹诽归腹诽，提起钢笔，唐欣然唰唰唰在应聘书上龙飞凤舞了几个大字，随即霸气十足地一拍桌子：“成交！”

    爱什么都是浮云，爱钱才是最实在的！当目光触到应聘书中那个让人敏感不已的数字后，唐欣然果断不淡定了。那可是好几个零啊！

    “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今晚就可以来了。”

    唐欣然忽然抬头对他眨了眨眼睛，做直身体伸出双臂搭上他的肩头，语气暧昧而矫情：“矮油，你不要这么着急嘛，人家会误会的啦……”

    楚祁微微一怔，鼻息下泛着淡淡的清香，却闻不出是哪个牌子的香水，莫名的好闻。在她眨眼的刹那，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楚祁微挑嘴角，暗自思忖。这算不算被调戏了？要不要反击？

    “楚祁，真巧，你也来找欣然啊？”

    温和的声线从门口飘过来，唐欣然侧头，因为逆光而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走过来的那两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两只手依然搭在楚祁肩膀上，保持着亲密的姿势，楚祁也没有推开她，暗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一个笑意盈盈的女人以及另外一个笑吟吟的男人。

    “呵呵，都来找我么？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热门了？”见邹欣月和凌轩逸走近了，唐欣然才笑嘻嘻地松开手，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邹欣月手里的粉红色卡纸，不由得勾了勾眉尾，“楚祁给我送成绩单来，不知道邹小姐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喏，”邹欣月双手奉上粉红请帖，笑得春风满面，“我和烨会在下个星期举行订婚仪式，这是喜宴请帖，届时还请唐小姐多多捧场。”

    唐欣然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笑着答应：“好啊，有免费的大餐怎么可以错过呢？到时候我一定会准时参加的，真麻烦你大老远还要亲自送请帖给我。”

    “唐小姐别这么说，烨以前年轻不懂事，一定让唐小姐吃了不少苦，好在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才不会继续纠缠唐小姐。”邹欣月浅笑着，连说话的声音都很温柔，只不过是那种绵里藏针的温柔，“然而不管怎么样，对于之前烨对唐小姐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我都要代他向你道个歉，也希望你不要太耿耿于怀。能够得到唐小姐的祝福，对我和烨而言都是莫大的安慰呢。”

    这妞是艺校毕业的吗？这么能唱戏？面具也不知道戴了几层，看来家族里把她训练得很出色么……

    唐欣然暗暗腹诽了一番，亏得她对宫本烨感情不深，又练就了一身足以抵御明枪暗贱的本领，才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被气得瑟瑟发抖。可见啊……会咬人的狗还真的都是不会叫的呢！

    “祝福算不上……”唐欣然依旧笑语盈盈，不知道的人远远看着还以为她们两个是交情深厚的好闺蜜，只有楚祁和凌轩逸闻到了其间浓厚的火药味，“我虽然答应会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典礼，但是呢，我也没有说我是去干什么的。也许碰巧那天心情不好，在宴会上发脾气闹场了，也是有可能的哦……你刚认识我，对我这个人了解还不深，其实呢，我是个特别神经质的女人，有时候抓狂起来真的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啊。”看到邹欣月完好的微笑僵了僵，唐欣然不由得更加卖力，捏着请帖在她面前大幅度晃了晃，“所以呢……你真的不打算收回这个帖子？”

    邹欣月微微往后倾了倾，笑容有些尴尬，却也保持了一贯的风度气质：“送出去的请帖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烨也非常期待唐小姐能参加。”邹欣月说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有点儿晚了，我还有别的客人要邀请，就先不打搅唐小姐了。”

    邹欣月还没有做出离开的姿势，唐欣然便径自躺回了椅子上，朝微微呆愣的某女挥挥狗爪：“拜拜，不送！”

    等两个人走远了，楚祁才拾起请帖一字字仔细看了一遍，宫家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宫本烨是什么样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然而家务事终究是家务事，更何况扯上婚约这种复杂的东西，他也不方便插手。而且……对方还是邹欣月，这个宫本烨从小就暗自喜欢的女人，若非如此，想必宫本烨死都不会屈从于联姻这种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商业手段吧？

    “我说，你不会真的要去闹场吧？”

    唐欣然抬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晃着，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听楚祁这么问了一句，才懒洋洋地伸出手摊开在他面前。

    楚祁终于搞不清楚这个女人的思维了，虽然他从来就没搞明白过。

    “你要干什么？”

    “给我削个梨子，老娘要消火。”

    特么你个宫本烨，居然这么没胆量！不喜欢还要勉强，简直弱爆了！

    一想到请贴上那并排挨着的两个名字，唐欣然就觉得莫名的不爽，再加上邹欣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不见得对宫本烨有多喜欢，但很明显，她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极为自信的优越感。

    哼哼……出生豪门很了不起么？当年姐姐横行霸道的时候，估计还轮不上你个小丫头片子出来撒野呢。

    “逸，你怎么回来了？”

    难得看到凌轩逸一脸正经，楚祁不由得好奇。

    “我有事找欣然。”

    唐欣然睁开眼，只见凌轩逸淡淡地吊着眉梢，不像方才那样笑得百媚横生，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楚祁削着梨子皮，听懂了凌轩逸的言外之意也没有走开的打算：“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旁听的吗？”

    唐欣然耸耸肩：“你随意……哎哎哎。你的皮要断了！”

    “哦，”听到唐欣然提醒，楚祁立刻翻手把快削断的梨子皮收了回来，接着开始挑她的语病，“你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我的皮要断了？”

    “懒得管那么多，反正你也听懂了不是吗？”

    “就你这语言水平，语文也能考满分？”理科抄答案不会引起怀疑，语文科目的作文总不能抄袭吧？

    “嘿嘿，这是个秘密……”

    凌轩逸颇为无语地看着他们，终于忍无可忍：“欣然，你想知道烨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约吗？”

    “啊？”唐欣然终于肯抬起头看他，“如果我说不想，你是不是会有掐死我的冲动？”

    “唐！欣！然！”吊儿郎当的凌小狐狸终于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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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尾巴

﻿    “好吧好吧……你说。”唐欣然坐起来，双腿盘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子上，俨然一副认真至死的样子。

    楚祁适时递过去削好的梨子，“咔嚓”！一口咬出太多的汁水，溅了凌轩逸一脸，还不等凌轩逸发话，唐欣然猛然往后一仰，就此滚了下去，差点把屁股摔开花。

    凌轩逸莫名其妙地看着唐欣然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动作，当真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你在干嘛？”

    唐欣然叼着梨子从椅子下爬出来，惶恐地看了一眼凌轩逸：“你……你不是有变态的洁癖么，我怕你打我……”

    “咳……”凌轩逸不自觉地扭过头，掏出手巾擦了一把脸。其实他并不怎么在乎这个，虽然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是换做别人他大概早就翻脸了，但对唐欣然，他发现自己竟然讨厌不起来。“我打得过你么？”

    “哦，也是诶。”唐欣然终于放心地坐回了椅子上，又是咔嚓咬了一大口，“说吧，小烨子近来为什么不待见哀家了？”

    “宫氏集团被MARK的少董盯上了，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唯一可以挽救的方法就是跟龙游公司合作，以便尽快解决资金周转问题。龙游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千金就是欣月，而欣月之所以如此急于跟宫本烨订婚……”凌轩逸的声音逐渐变小，神色却渐渐变得轻佻，“是因为她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嘶。”唐欣然倒吸了一口气，在凌轩逸的白眼之下歉意地点点头，“不小心咬到舌头了，你继续你继续……”

    不过，凌轩逸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对于邹欣月这种豪门千金而言，声誉是比任何外在事物都重要的东西，因而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借着联姻的名目做障眼法掩人耳目。如若消息一旦走露，那么这个计划很可能就会打水漂了。唐欣然敢肯定，这个秘密宫太太绝对不知道，至于宫本烨究竟知不知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烨之所以选择跟你分手，最大的原因自然是迫于宫氏集团以及宫伯母的压力，然而话又说回来，他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因为就算没有欣月的插足，宫伯母也决然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凌小狐狸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派恳切，然而他这个样子却让唐欣然觉得有些虚伪，还不如原先那一贯风骚放浪的作风。

    “所以……”唐欣然挑眉看向他，不再嬉笑玩闹，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生气，“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就是当笑话看的？”

    凌轩逸学着她的样子也吊了吊眉尾：“你们有在一起过吗？除了身体上的？”

    唐欣然闻言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凌轩逸却更乐乎了：“烨虽然脾气恶劣了一些，但实际上想法很单纯。他的世界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只有喜欢和不喜欢。遇到喜欢的，他就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哪怕再怎么厌恶的东西，也可以闷不吭声地忍受下来。单就这一点而言，我和楚祁都不如他。”

    “嗯哼？”唐欣然被他绕晕了，这孩子是来干嘛的？是劝她不要去闹场子呢，还是鼓励她去劫准新郎？“你想说什么明白点行么？我承认我很笨啦……还有就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这种事应该没有人会主动告诉你吧？”

    “白痴！”凌轩逸伸手用力点了一下唐欣然的脑门，“要不要这么迟钝啊！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烨的心思你应该最清楚才是啊！”

    “你饶了我吧！”唐欣然拍开他的手，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别跟我说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感情这种东西很脆的，似乎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把它轻而易举摧毁。姐姐我年纪大了，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时候，你们也不见得有多梦幻，居然还会对我有所期待，会不会太可笑了一点？”

    如果宫本烨他自己都不能坚持的话，指望她更是没戏。

    “你确定不会后悔么？”凌轩逸忽然逼近一步，眉目清澈，深而不见眼底。

    唐欣然摊摊手：“又什么好后悔的，全世界又不是就他一个男人，那话怎么说来着……哦，三条腿的青蛙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大不了咱换个更好的呗！”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凌小狐狸必定炸毛，谁知这只骚狐狸蓦地就凑过来揽住她的腰，手臂收得紧紧的，脸上又恢复了那一贯的风骚放荡：“那不如，换着跟本少爷在一起试试？”

    唐欣然闻言大飚黑线，马上脱手旋身转了出来：“还真敢说啊你……做人哪有你这样的？朋友妻不可欺啊……”

    “逸，你这是在挖墙脚么？”楚祁跟着揶揄，神情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连语气也没有变，但唐欣然就是无端地听出了其中的几分……怎么说呢，应该是叫作“对峙”的情绪吧？

    凌小狐狸刚做完说客，下一秒就拿起锄头来挖墙脚，却是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兴致勃勃易趣盎然：“闲来无事，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们两个死扛着扶不起来，我就懒得管了。偶尔能动手挖挖墙角，貌似也算一项不错的活动”

    该死的骚狐狸，敢情是在逗着她玩儿呢！

    唐欣然心下略有不平，面上却是逢攻必战：“挖墙脚不算难事，关键是要看你这把锄头挥得好不好。小骚狐狸，姐等着你，尽管放马过来！”

    凌轩逸吊了吊俊秀的眉梢，揽过楚祁转身走人，末了还挥挥手：“女人只是一时的，只有机油才是一辈子的……”

    “呃……”唐欣然抽了抽嘴角，该死的骚狐狸！买椟还珠，有眼无珠！

    期末考试一结束，寒假就真正开始了。整一个星期不上课，唐欣然居然有些不习惯，安逸得差点发霉长白毛。临近年末，血鹰堂的任务多倒是很多，只不过都是些琐碎的杂货，像她这样的高干自然是不屑插手滴。好在还有一个服装设计大赛可以激起她的一点斗志，于是唐欣然怡然自得地窝在房间里过起了闭关生活。

    郎君爹地们从小喇叭宫兮兮嘴里获悉了唐欣然嘎嘣脆的恋情，扼腕之余却是不敢主动上门安慰她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她生气被她当生发泄人偶撕裂成碎片，因而一个个有多远躲多远。烟火一直以来都是个变异物种，这段时间大概被辛黎沫小富婆冷落了，连锐夜也不去，成天呆在厨房苦练厨艺。

    好一个痴情的男人，真是太太太稀有的动物了！

    “叩叩叩！”门响了两下，烟火酷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惜字如金：“吃饭。”

    “唔。”唐欣然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画稿子一直画到凌晨，刚躺下没多久，她可爬不起来，但肚子又很饿，小腹扁扁的。她跟烟火虽然算不上熟练，不过这些天当他的厨艺品评师，倒开始有些喜欢上他烧菜的口味了，因而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反射性开始分泌口水……“你给我送进来吧？我实在爬不起来了……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动作快点哈！”

    外面紧跟着一阵沉寂，唐欣然翻回身，以为烟火不打算理她了，蒙上被子继续梦游……刚才梦到哪里了？

    “吱呀。”房门却很快就被推开了，紧接着飘进来一股饭菜的香味儿，唐欣然狗鼻子灵敏过了头，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被子往身下一滑，露出了上半身姣好的身段，就那么大喇喇地显摆在烟火面前。某男再怎么冷酷，见状也忍不住耳根一热，立刻转头望向窗外，酷冷的声调有些微微的不淡定：“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

    “啊！”唐欣然忽然想起来，睁开眼睛一把拉过被子躺了回去，“别误会！我其实不喜欢裸睡，就是刚才不小心做了个春梦，情急之下不小心把衣服全脱了……”

    烟火眼角微抽，脸色蓦地暗了一大截，这解释了还不如没解释！不过，深知某女狼的恶劣本性，烟火倒也没有“羞涩”地夺门而逃，端着盘子冷冷背对唐欣然地开口：“放哪里？”

    “先放书桌上吧，喏。”唐欣然从被子下伸出光溜溜的手指，往电脑边一指，“那里比较空。”

    烟火大步走过去，放下盘子转身就走，衣角却不小心勾到了一个文件夹的页角，把整个夹子扯到了地上。烟火转头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打算捡回来。

    “喂喂喂。”唐欣然背对着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别告诉我你不打算捡回去啊？我好不容易把房间整理干净，好好的就被你弄乱了诶……”

    烟火四下瞅了一圈，她这个衣服扔得横七竖八东西摆得七零八落的房间也叫整理干净？不是他想象力不够丰富，但他还真是很难想象在此基础上的凌乱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想做太多纠缠，烟火难得耐心地弯身捡起散落了一地的纸张。

    凑近了才看清那些白纸上描摹的图案，类似的图画在辛黎沫的工作室里见过很多。烟火微蹙眉头，不禁有些狐疑，便往图纸上多扫了几眼，直到在某张成稿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才瞬间联想起辛黎沫说过的一些话来。

    “这次的服装设计大赛上，TIKEY是我最强劲的对手，也是唯一的对手……我做梦都想打败他，但是……我没有这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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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场（上）

﻿整理好文件夹，烟火一脸平静，似乎对此漠不关心，随手把文件夹放回原位，连看也没再看唐欣然一眼就走了出去。

    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唐欣然才慢腾腾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瞄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眉梢微微弯起，清亮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辛黎沫都是事业型女人，然而她又不像一般的工作狂那样刻板，反而有着成熟女人所特有的魅力风韵，自信、亮丽、成功、珠光宝气……这些特性对于身为郎君的烟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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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场（下）

﻿“呃，这个女人是谁？”

    “看她这幅来势汹汹的样子，估计是来闹场的吧？”

    “哇……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来闹我的场，我肯定就跟她跑了。”

    唐欣然一身妖红盛装出席，瞬间集结了全场所有的目光，甚至比宫本烨与邹欣月的订婚仪式还要闪亮夺目吸引眼球。等灯光一盏盏逐步复原，大堂里早已议论纷纷几乎要掀飞天花板，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噼里啪啦不断地往唐欣然身上炸开。有不少眼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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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钱

﻿    唐欣然捏了捏方才被邹欣月扇了一巴掌的脸，翘着下巴哼哼，莫名觉得火大。从小到大，除了那次她把三儿那个贱女人推下楼梯导致她流产，被秦钰非甩了一巴掌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有资格往她脸上招呼。她的脾气一向不好，虽然邹欣月不是那么招人喜欢，但她也没打算跟她动粗，这次的流血事件纯属意外。要不是那个女人这么沉不住气撞在了枪口上，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么悲催的下场。

    看到宫本烨沉着脸色走过来，唐欣然一点儿自责与负罪感都没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记者面前挨巴掌对她来说已经超出了容忍底线，她没有废了那个女人已经很海纳百川了。

    走到唐欣然面前，宫本烨却没有厉声呵斥，甚至连责备的意思都没有。伸手轻轻抚上唐欣然微微浮肿的脸颊，宫本烨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心疼，还有几缕无法言喻的自责和悲怆。“疼吗？”

    唐欣然微微嘟着嘴，面对这样突然间温柔起来的宫本烨有些不知所措，脾气一下子消了大半，只得点点头应声：“嗯，长这么大，没有人敢打我的。”温润的指腹在唐欣然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宫本烨的眸中转瞬而逝窒息般的痛苦，继而渐渐地化为淡漠与冷傲，冰白的薄唇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摄像头紧紧对着他们，记者们一个个神色紧张而焦虑，却始终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蓦地，只见宫本烨张着嘴巴说了一句话，唐欣然忽然脸色大变，薄怒地瞪大眼睛，退后一把劈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好啊，我这就成全你！”冷冷扔下一句话，唐欣然即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离，一丝依恋也不曾留下。

    宫本烨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独自一人在原地站立良久，仿佛周围的嘈杂与他毫无关联，他的世界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个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的人影。“烨……”

    邹欣月在家庭医生的抢救下缓缓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宫本烨那么孤独地站在人群里，仿佛要被一群张牙舞爪的妖魔包围吞噬。小腹疼得几乎要痉挛，她向他伸着手求救，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仿佛受到感应一般，宫本烨忽然转过身来，快步走到她身边抱起她，神色严峻地把她送上楼。

    唐欣然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支肘抵着下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自嘲。

    是啊，多么温馨和谐的画面，她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破坏它呢？

    反正人人都期待着这场联姻，每个人都各取所需心满意足，公主王子执手偕老，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感情。她所强加给宫本烨的不过是自己的意愿，而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她这种多余的抗争与悲愤！

    在她的世界里，自己始终都是以一个斗士的姿态存在着，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愿意作出跟她相应的姿势。就这一点而言，她今晚的所作所为当真可笑至极，仿佛一个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一般，在表演着一场哗众取宠的无厘头闹剧。

    被唐欣然这么一闹，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几乎沸腾起来，久久不能平息，宫邹两家手忙脚乱地收拾场面，企图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在唐欣然离开不久，宫尹曜后一步就追了上去，然而一出门却完全找不到唐欣然半个影子。宫尹宙渐渐地也坐不住身，站起来准备离开大厅，唐茗悠马上就跟了过去，又什么都不说。宫尹宙知道她的心思，只不过碍于宫胤在场不得发作，遂又坐回了原位。唐茗悠把手搭在桌子上，枚红色的指甲又长又尖，来来回回在桌面上刮着，刻下一道一道越来越深的纹迹……仔细看的话，还能模糊地认出来，那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离开宫氏大宅，唐欣然一个人四处瞎逛，她在乎的东西一向很少，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耳边时不时想起宫本烨那句压抑而自弃的话，她就恨不得一巴掌拍碎他那个不开窍的脑袋。

    “对不起，放过我吧……”

    对不起你个鬼啦！放你妹啊放！

    她唐欣然做下的决定，从来就没有放弃的先例，这一次自然也没有破禁的理由，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在宫本烨说出口的那一瞬，她犹豫了，一个人横冲直撞那么久，就算鲜血淋漓她也义无反顾，因为那是她自己的人生，她爱怎么过就怎么过，无关他人的目光与评价。但是宫本烨不是她，他的人生也轮不到她来做主。如果连他自己都放弃了，她又怎么可能叫得醒一个装睡的人？

    走着走着就到了庄园外的小河边，这一片区域依旧是宫家的后花园，因而路灯一直延伸往前，把周遭照得透亮，远远的时而还会走动几个仆人。

    唐欣然走近河边，四下的环境安静得不像话，只偶尔会传来几声鸟叫，然而周围越是冷清，唐欣然心理就越是烦乱。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她的所做所为真的毫无意义可言？

    连他自己都放弃了，她的固执会不会显得太过可笑。

    抚摸到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宫本烨的俊颜浮现在眼前，那么恶劣狂妄无所忌惮的大少爷，有朝一日也会被她步步紧逼到喘不过起来，有朝一日也会低下头跟她说“对不起”呵呵，这么看来，她是不是很厉害呢？

    “唰”的扯下项链，唐欣然拽紧在手里狠狠捏了捏，随即扬手猛地一抛，径直把项链扔进了小溪里。

    “统统都去死吧，大不了老娘不干了！WHO—CARES？FUCK！”

    唐欣然穿得本来就不多，刚才在大厅里闹得热络倒不觉得冷，现在出来走了一阵，又有夜风吹着，不免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微微打了个寒颤。抱着手臂使劲搓了搓，唐欣然在原地转了两圈，打算回去。然而走了才不到十多步，整个人又被夜风吹醒了。尼玛的！她刚才扔掉的是什么东西？

    她疯了吧！那可是价值上亿的宝贝啊！她怎么就那么一头子闹热呢！

    哎哟喂！心疼死她了，不行！一定要找回来！

    小步跑到岸边，唐欣然想也没多想，一脚踩了下去，瞬间又被冰冷的河水逼了回来，腿一伸一缩幅度过于激烈，身体重心一个不稳差点就栽进了河里。

    “小心！”凌轩逸一把将唐欣然拉回岸上，脸上隐约可以看出些微的怒气：“你想要干什么？”

    “呼。”唐欣然呼出一口气，忽然发觉凌轩逸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喂，你不会以为我要跳河自杀吧？啧啧啧……还真是啊！泡沫剧看多了吧，我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么脆弱的家伙啊……”

    凌轩逸挑了挑眉梢，脸色缓和了许多：“那你大半夜跑进河里是要干嘛？”

    唐欣然抬手指了指脖子，一脸惋惜：“喏，项链被我一个不爽扔进河里了，回头想想又觉得太浪费，你也知道那项链有多值钱，我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跟钱过不去啊！”

    “噗嗤。”凌轩逸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啊，换做别人谁会干这么蠢的事，“你丢在哪里了？我去帮你捡吧。”

    唐欣然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退后了一步，抬眼上上下下把凌轩逸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嗯？什么意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凌轩逸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忽然凑过来贴着唐欣然耳朵：“我有什么阴谋你难道不知道吗？”

    “哈、哈欠！”一阵风过，唐欣然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谁知道你们这么无聊的大少爷们在想些什么，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也没长雷达激光眼，能去哪儿知道？”

    凌轩逸脱下外套给唐欣然披上，笑意盈盈地凑近了一步，身高上的差距给了某女很大的压力，但不管怎样，她是不能示弱滴！

    “项链仍在哪个位置了？”

    “啊？”唐欣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秒钟后才发觉被凌小狐狸耍了一道，不由得抬腿踹了他一脚，“无聊！”

    凌小狐狸得瑟地笑了笑，他发觉刚才靠近唐欣然的时候，某个女人的呼吸紊乱了一下下，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看着凌轩逸弯腰卷起裤脚，慢慢脱掉鞋袜，继而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进小河的淤泥里，唐欣然忍不住微微吃惊了一下。在她看来，要让这个极品洁癖男下水找东西，并不比让他心甘情愿地剖腹自杀容易很多……这种事除非她，不然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然而，事实活生生地展示在眼前，凌小狐狸确实这么干了，还是在神经精神都没有失常的情况下。

    打着随身携带的小电筒，凌轩逸在河里摸索了好一阵子，还是没能找到项链。

    唐欣然知道那河水有多冷，虽然不算深，但也漫过了膝盖，就算是她呆久了也不一定受得了，更何况是这个一项养尊处优的花花大少。

    “喂，找不到就别找了，你还是快点上来吧！”

    凌轩逸抬头笑了笑：“放心，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娇弱。”说完又低下头径自在河里面摸了起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凌轩逸才终于直起身子走出来，把项链锤垂在唐欣然面前：“喏，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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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是魔鬼

﻿    “唔。”唐欣然伸着懒腰坐起来，窝在床上做了几个简单的运动，才懒洋洋地爬下床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就那么哗地泻了进来，瞬间斥满整个房间。暖暖的日光打在身上，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唐欣然轻声哼着歌，提起小花洒给阳台的盆栽植物来回浇了一遍水。

    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唐欣然挠了挠脸颊，回想起昨天晚上那片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凌小狐狸的话音清晰在耳边响起：“爱无能重症患者，要不要跟本少爷在一起试试？”

    啧啧啧……见缝插针的小狐狸片子，一点做人的原则都没有，连死党的女人都敢动脑筋，真心靠不住。

    唐欣然微微摇了摇头，私底下却是自信心爆棚。

    事实就该这样子嘛！

    想她这么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超级大美女，哪个正常的男人不会对她心怀不轨？更何况凌小狐狸这个外貌协会的专业会长，一向自恋到每天早晨都要被自己帅醒的地步，当然是要找一个旗鼓相当的漂亮美眉来匹配才不会觉得自贬身价……唐欣然想着想着，渐渐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么看来她不成了陪衬品？就像贵妇人手里牵着的……贵宾犬？

    不行……最近行事太低调，到哪儿都被人看扁，真是有够憋屈的。

    放下花洒，唐欣然转身做到椅子上，打开电脑浏览最新的早间新闻，刷刷下拉着大篇幅的网页，脸上渐渐露出眉飞色舞的得瑟。果然昨晚的那些记者很给力，就算在宫氏的大力施压下，也还是有不少电台破格发布了相关的报道与视频。以宫氏在全国的影响力而言，这样的新闻受到的关注绝不会只是昙花一现，反而会愈烧愈旺。

    唐欣然嘴角斜斜一挑，从昨天踏入大堂的那一刹开始，她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她投下的火种，势必要烧红半片天空才罢休。

    这段时间的遭遇着实有些太凑巧了，先是遇上那个跟阿司很像的男人，再者跟宫尹曜和宫尹宙不期然地碰面，又在海南跟薛辰打了个照面，最近还鬼使神差地跟秦钰非撞了个正着……如果这些都算作是猿粪的话，那她不得不怀疑这只大猿猴是不是腹泻了？

    这些个在她生命中或多或少都留下过烙印的男人，这些个她一直以来都避而不见不肯面对的男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一推到了她的面前，以一种无可避免的方式迫使她正面相迎，再无退避。

    而有能力做到这个地步的人，除了自己那个老谋深算的奸诈老狐狸，唐欣然实在是没有第二人选。

    老狐狸，算你狠！

    鼠标的指针在网页上迅速掠过，忽然，一张放大的图片突兀地呈现在眼前，顿时令唐欣然爆发起一股杀人焚尸的破坏欲。

    略显模糊的照片中那个全身赤裸娇艳妩媚的女主角正是宫邹两家订婚宴上那个半路杀出大闹典礼的妖孽小情儿，虽然照片看起来有些年代久远，然而那妖冶的容貌与蛊惑人心的气质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化。照片中的女人正以一种极为卑琐的姿势半跪在某个男人身前，因为只显示了男人的半个身子，因而也无从猜测他的身份……

    但不管怎么样，这组香艳火辣的照片无疑给了唐欣然一个无可规避的巨大冲击。这是她人生中无法抹去的污点，就算她刻意忘却，却仍然有人乐此不疲，三番四次把它当成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唐欣然冷哼一声，瞟了一眼下方显示的数据，照片是凌晨三点发出来的，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点击浏览量已然超过千万，转载量也几近百万。

    不过。唐欣然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不理会那些由此引发的各种激烈评论。她很早就发过誓，决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决对不会！

    拨通宫兮兮的电话，那厮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唐欣然故意大声吼了一句，彻底把她弄清醒了。

    “现在有两件事交给你做，晚上八点之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第一，弄清楚网络上那些照片的来源，第二，以牙还牙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原原本本还给那个贱人，就算不能逼死她，至少也应该让她声名扫地！”

    “哇……”第一次听到唐欣然这么大火气，宫兮兮狗眼都亮了，“老大，你太霸气了！”

    “嗯哼，不让那些人尝些苦头，还真以为老娘是软骨头好捏呢。”唐欣然摸着下巴阴阴一笑，敢跟她斗，她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不着急弄死，搞个半死不活就好极了。

    既然昨晚对着镜头露了脸，她就没再打算藏着掖着，秦钰非看见就看见了，尹洛白找到就找到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个憋屈的日子她受够了，不如大家一起打开天窗说亮话！

    MARK集团分公司的少董办公室内，秦钰非捏着报纸目光冰冷，光一个版面就足足看了一刻钟有余，换做平时，这样的版面他瞄两眼就掠过去了。但是这次有个脸皮厚到一定程度的女人在别人的订婚典礼上闹得风生水起名目张胆，他就是有心忽略恐怕也做不到呢！

    “啪！”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每个频道都是一样的新闻，耀眼的着装，混乱的场面，挑衅而洋洋得意的笑脸……唐欣然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成了全国热议的焦点人物，连一夜爆红的明星都免不得要望尘莫及，各种猜测传言评论攻击以一种来势汹汹的架势扑向她，连狐狸老巢郎君公寓都不得不拉起警卫防线以阻止无关人员的骚扰。

    秦钰非的目光定格在唐欣然被扇耳光的那一幕，原本冷冽无息的黑眸瞬间变得毒辣残酷，俊酷的面容上寒意逼人。

    “喂，马上备车，我要去一趟锐夜。”

    郎君公寓里一大早还是很平静的，越接近中午就越发地骚动，郎君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狐狸小受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报道，瞪得眼睛几乎脱眶。烟火站在床边看着楼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狐蝶馆主是最早受到异变信息的一个，因而一早就出门处理紧急事件去了，现在大概正在焦头烂额地忙着……

    只有KITTY一脸淡定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二郎腿翘得毫无压力。反正锐夜的后台很强大，用不着担心那些狗仔队会突然闯进来。

    唐欣然的房门纹丝不动地关着，每个人频频投过去意味复杂的目光，心里憋着一大堆问题，却是谁也没敢过去敲门。

    一直到晌午时分，唐欣然卧室的门才蓦地打开，某个懒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看到一房子的人都坐在客厅，不免有些诧异：“呀，这么早都起来了啊？”

    KITTY闻言甩手扔过去一块毛巾：“少装蒜了，快给我去洗把脸，爹地有事要问你。”

    “唔。”唐欣然揉了揉头发，接过毛巾乖乖地跑到盥洗室梳洗了一番，才慢腾腾地挪着脚步走出来。

    百密一疏……真是百密一疏啊！

    她只顾着自己的事，倒忘了这次出门流浪真正奔走在逃亡路线上的正牌逃犯是KITTY大人！

    如今她这么大动干戈地闹了一出，尹洛白找到她事小，SALIN舅妈找上门来那就真的乱套了……这下KITTY要恨死她了！嗷唔，冲动是魔鬼啊！冲动是魔鬼！

    小步挪到客厅，KITTY面上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在嘴角微微勾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得唐欣然一阵心惊胆颤。

    “爹地……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要骂就使劲骂我吧，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还嘴！你要打就使劲打我吧，我也保证一下子都不还手！真的……”

    在KITTY开口的前一秒，唐欣然立刻扑到他怀里死命认罪，一副悔恨不已后悔得肠子都要发霉的样子。

    “现在想起来了？那么……我问你，你错在哪里了？”

    KITTY显然不吃她那一套，自然也没打算这么便宜地放过她，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轻不重，不阴不阳，专门吓唬唐欣然。

    听他这么问，唐欣然自知难逃一死，不由得微微蔫了，垂下头做赎罪状：“我错在不该沉不住气去宫家闹场……”

    “NO，NO，NO……”KITTY摇了摇头，伸手重重弹了唐欣然脑门一个大栗子，“闹场是应该的，爹地支持你。只不过，你还是太过张扬，不知道在闹事前画个妆忽悠一下……还是说，你是故意摆出这样脸给某些人看的？”KITTY之前也没想那么多，话问出口后才忽然想起唐欣然之前的那一堆破事来，不由得啧啧嘴动起了小心思。

    唐欣然被他说中，又不好哄他，只能闷头认错，不说话……阿弥陀佛，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见她这幅摸样，KITTY不用追问也知道了唐欣然的打算，不由得摇摇头，却又是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

    这下周围一圈子人都看不明白了，正疑惑着，屋子的门铃忽然就响了起来。狐狸小受觑了唐欣然一眼，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跑出去开门，却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只不过，他的领带上夹着的那枚别针却很熟悉。是狐蝶口中的“少爷”那帮人。

    牧川朝狐狸小受微微点了点头，便掠过他径自走了进去。

    这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唐欣然”，真的会是大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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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喂你

﻿    一脚踏入客厅，室内阳光充裕，转眼就看见那个叠着腿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暖洋洋的光线铺在她的身上发射了一层细微的光芒，勾勒出一条略显模糊的光线，牧川微微缩紧了瞳孔，才勉强看清楚那个女人的容貌。

    比起那些照片和视像来，真人看起来显然更加鲜丽动人，明艳妩媚。

    唐欣然抬眼递过去一瞥，感觉眼前这个穿得正儿八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始终透露出一股桀骜与不羁的痞子气的男人，总有那么几分眼熟与……莫名的亲近？

    “帅哥，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感觉你很眼熟啊！”

    牧川走近一步，落落大方地坐在唐欣然旁边的沙发上，脸上又是惊喜又是局促，平日里的冷静与不屑全然不见了踪影，反而讷讷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认得我了吗？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唔。”唐欣然翘了翘嘴唇，眯起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牧川扫描了一通，继而才一拍大腿坐起来，恍然大悟一般双眼大亮：“噢，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在酒吧里那个帮我结账的小帅哥？”

    牧川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的激动就这么生生地被某人的一盆冷水给浇灭了，连冒烟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貌似我认错人了。”唐欣然敛了敛夸张的神情，伸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翘起二郎腿直直地看着这个来意不明的男人，她当然看出来这家伙跟那个牧野是一起的，不过她实在想不通。如果牧野真的是阿司，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跟黑道扯上关系。“你也别卖关子了，我记性一向不好的，你要不给个提示我肯定记不起来啦。”

    不等牧川开口，狐蝶快步走了进来，见到牧川在场不由得面露担忧：“牧川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欣然的事跟锐夜无关，过了这阵子风头很快就会平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牧川闻言，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解释，锐夜的事他根本就不关心，他之所以一大早从香港飞回来，就是为了确定唐欣然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然而眼下，见到唐欣然对他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久违的挫败感完完全全笼罩了牧川。当年的自己是有多么不起眼啊，竟然给人忘了个一干二净！他一没改名，二没改姓，就算过了十多年从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子长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男人，也不至于变异到改头换面的地步吧？

    “大小姐，你忘了我不要紧，但是有一个人你绝对不会忘记。”

    “嗯？”见他一脸笃定，唐欣然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往前靠近几分，“谁？”

    牧川微暗的眸子里迅速闪过一线暗影，夹杂着复杂而莫名的情愫，有关阿司当年的重伤，他从没怪过大小姐，但也没有打算那么轻易就原谅她。

    “秦钰非。”三个字一吐出来，唐欣然的眼色骤然降温到零下三十度，冰刀一样的目光往牧川身上飚飞：“那你又是谁？”

    一脚踩到了唐欣然的蛇尾，牧川却不觉得多有成就感，他很清楚，秦钰非是大小姐最忌讳的一个人，在她面前提到他无异于下手揭开那个血肉模糊的疤痕。只不过他没料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这个伤疤不但没有结痂脱落，反而溃烂得更加严重。她于秦钰非，一如牧野于她，注定一辈子纠缠不清。

    “大小姐，我是牧川，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呢。”

    “阿牧？”唐欣然瞬间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有点儿无法想象，当年那个插科打诨吊儿郎当的小毛头有朝一日也会出落得如此俊酷有型，当真是男大十八变，小小人儿不可貌相。“呀呀呀，竟然是你？真的是你？OH，天呐，瞎了我的狗眼吧！你太人模人样了，难怪我会认不出你来！哈哈，你小子行啊，在道上混得不错嘛，到处作威作福都没人管，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嘛！”

    “呵呵，大小姐过奖了，比起你的各种煽风点火踢馆砸墙，我也只有靠边站的份了。”牧川一番话说得绵里带刺，颇有点儿怨妇的摸样，自己倒没察觉，也不知怨的是什么。

    久逢故友，唐欣然本来很高兴，可是这家伙一上来就那秦钰非压她，她还真有些高兴不起来，脑子微微僵了僵，才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来。顾不得那么多，唐欣然急于得到答案，便不管客厅里都有谁在，开口径直问了出来：“既然你跟牧野在一起，那是不是说明，他就是阿司？”

    牧川闻言，面色忽而就暗了下去。

    见他不说话，唐欣然忍不住又催问了一遍：“自从那年他出国做治疗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虽然后来也费了很大的力气去找他，但阿司就像是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连跟头发都找不到。我不相信他死了，你实话告诉我，牧野是不是阿司？他之所以不认得我，只是因为失忆了对不对？”

    “不是……”见唐欣然越是紧张，牧川越是面露难色，磨蹭了良久才不得不开口解释，却给了唐欣然相当厉害的当头一棒，“阿司在五年前就离开了，而牧野是阿司堂哥，所以才会长得比较相像。牧野一直就生活在日本，因为阿司的伯父跟阿司家里关系不好，所以很少有来往。牧野的身体一直就不好，从小体弱多病，心脏也有很大的问题，这次也是因为移植了……阿司的心脏，才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你说谎！”唐欣然唰地站了起来，脸色陡然间变得苍白。

    牧川抬眼笔直与她对视，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暗黑的眸中带着深埋着却又显而易见的伤感：“我没理由，也没必要骗你。”

    “呵呵……”唐欣然忽然笑了起来，却只是脸皮在动，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颓然地坐回沙发，有种不可抑制的悲恸与无奈在心底蔓延，一点点地把她吞噬。

    阿司死了？真的死了？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

    这样子，无论她再怎么费尽心思寻找最好的医生和医院，也都只是一场徒劳……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么？

    阿司……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大小姐……”牧川从没有见过大小姐这样子失态，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唐欣然的后背，心底却不自觉升起一丝类似于报复的快感，“你还好吧？其实……与其像植物人那样没有知觉不能行动，解脱了反而更好……”

    唐欣然一把挥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我要静一静。”

    “大小姐……”对于唐欣然陡然间的冷漠，牧川微微有些莫名，“对不起，我没有能力照顾好阿司。”

    “不关你的事，你走吧！”唐欣然双手捂着脸埋在膝盖上，看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

    见牧川迟迟不走，狐狸小受忍不住走上来吼了一声：“欣然叫你走啊，你看她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跟她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我从没见过她这样的。so！我不管你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拜托别在这里烦人了，ok？”

    “阿夏！”狐蝶闻言立刻拉了他一把，喝住他。

    “哼！”狐狸小受一摆手，双手抱胸靠在一边，颇有些霸气侧漏。

    周围堵了一圈子形形色色的郎君，除了狐蝶之外，一个个面色不善，对他这个不速之客似乎非常不欢迎。牧川微微一叹，他是知道大小姐那种与生俱来的凝聚力的，不管身在何处，不管表现得多么强硬霸道，总会引起别人自然而然的保护欲望。就算现在他对唐欣然存有嫌隙与嫉恨，但如果有其他人伤害大小姐，他也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等狐蝶送走牧川，KITTY才走过来做到唐欣然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安慰：“宝贝，没事哈！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内疚了那么多年，有些事始终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阿司那么喜欢你，他一定是不想看到你伤心才没有跟你告别，你别怪他，也别怪自己了，好吗？”

    “爹地……”唐欣然咬着KITTY的衣服，他说的她都懂，但明白是一回事，释怀又是另一回事，“阿司怎么可以这样呢，连一点点的机会都不留给我……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郎君们站在一边静静看着，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她。之前做梦了都想看到唐欣然伤心颓败，可真正见到她这个样子，却又莫名的觉得心疼。

    窝在KITTY怀里，唐欣然趴着趴着就睡着了，身体紧紧的蜷在一起，一副强烈自我保护的样子，看起来似乎非常没有安全感。

    外面的世界已然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记者死死守在公寓下方不肯撤离，各种各样的报道铺天盖地，一发而不可收拾，在商界有着一触即发的燎原之势。

    而在唐欣然的卧室内，却是平静的吹不起丝毫的涟漪，她就那么平坦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

    “叩叩叩。”熟悉的敲门声有着一贯的节奏，烟火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既往地叫她起床吃饭：“今天烧了松子鱼，据说你很喜欢吃。”

    唐欣然没有反应，烟火也不管不问，径自推门走了进来，把餐盘放在一边，第一次坐下在她床边，舀了一勺饭菜笑靥如花：“怎么，要不要我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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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黑之晤

﻿    唐欣然终于动了动眼珠子，目光转向烟火那张匪夷所思的笑脸，仿佛他毁容了一般。“饭菜有毒？”

    在某人毫无掩饰的怀疑目光下，烟火转手就把饭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嚼了几口吞下，接着又往盘子里舀了一勺，递到唐欣然面前：“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唐欣然终于忍无可忍，撑着腰爬起来，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有些莫名奇妙：“你门被脑袋夹了？干嘛对我这么好？”

    烟火淡淡一笑，放下调羹指了指门口：“如果你不肯吃饭，厨房就要被那群家伙弄爆炸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唐欣然隐约看到门缝后面夹着一堆可疑的脑袋，在她目光扫过去的一瞬猛然移开，紧接着传来细微的痛呼声。唐欣然闭了闭眼睛，她在房间里躺了一整天，没想到外面那群刀子嘴豆腐心的爹地们也为她忙活了一整天，她倒没看出来，他们也有这么紧张她的时候。

    “喂，谁叫你放下调羹了？一整天没吃饭，我饿得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喂我啊！”

    唐欣然大喇喇地张开嘴，想看看烟火究竟能好脾气到什么时候，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向很没耐心，尤其是对她。

    果然，听她这么一颐指气使地吆喝，烟火脸上好不容易捏出来的笑意瞬间崩掉，却是忍着没有发作，只冷冷地端起桌上的盘子，动作僵硬地把调羹递到唐欣然嘴边。

    “啊。”唐欣然得瑟地笑了笑，张开嘴示意他把饭菜送进嘴里。

    知道唐欣然在故意挑衅他的忍耐极限，烟火不由得脸色一黑，手里的动作不免幅度过大，调羹不小心就敲到了唐欣然的门牙，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唐欣然“嘶”地往后倾了倾，微微撅起眉头有些不快：“你弄痛我了。”

    她很少会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像是跟伙伴闹了别扭的小女孩，毫无做作的成分，有那么一瞬，烟火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心里陡然窜出一缕难以捉摸的情愫。然而这种表情只维持了三秒钟，下一刻，唐欣然一把夺过烟火手里的调羹，重重舀了一大勺饭菜塞进嘴里使劲地咀嚼，也不知是在跟谁生气。

    该死的！她真是神经错乱了吧，竟然把烟火当成了阿司……

    阿司已经不在了你知不知道？他已经被你害死了！

    唐欣然！你清醒一点吧！

    那个宠你护你什么都顺着你的小男孩，已经死在了你的任性妄为之下了，你还要他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你……该怎么办呢？

    一滴眼泪就那么突兀了落了下来，滴在调羹的把手上，溅起一朵透明的水滴。

    唐欣然低着头，握着调羹在餐盘上一下一下戳着，铁制器皿的摩擦声尖锐而刺耳，听在某人的耳朵里却似乎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的，她以为在时间的消磨下自己可以忘了阿司，然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时间过得越久，她确实越来越没有时间拾起曾经的前陈旧梦，然而只要一旦闭上眼回忆起那惨烈绝望的一幕……她的心痛就会更深一份，她的悲恸与自责与怨恨，就会更深一层。

    她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更无法原谅秦钰非！

    这个孩子以她最为宠爱的姿态出现，却最终毁掉了她最亲近的两个人。这一笔账，埋得再久，就算被黄泉的阴水浸泡得腐烂发霉，也还是会有被翻出来的那么一天。这笔账，她迟早都要找他算清！

    “不想吃就别吃了，一顿不吃饭也饿不死。”

    烟火夺过唐欣然手里的餐盘和调羹，站起来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女人。手指背上落着她的一颗泪，明明很冰冷，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炙热，怎么擦也擦不掉。

    “唉，我就说烟火不行的嘛，他这种人那像是会哄人的？”狐狸小受摊了摊手，拉着另一个人坐回沙发，“不过，刚才欣然……是不是哭了？”

    “吓……”被询问的人猛然吓了一跳，面目有些惊悚，“不是吧？你看清楚了？”

    “哎呀，就是没看清楚才问你的嘛！”

    “我是没看到，呐呐呐……烟火回来了，他离唐欣然最近，你问问他。”

    狐狸小受抬头对烟火勾了勾手指头，奈何人家视若无睹，狐狸小受只好蹿起来把烟火拉到房间内，贼兮兮地问他：“欣然哭了？”

    烟火不自觉的摸了摸指尖那个微热的区域，淡淡应声：“没有。”

    “那她为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菜里的没放盐，你们在门口看着，她不好意思吐出来罢了。”

    “嘶。”狐狸小受缩回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两下，不断回忆刚才烧饭的过程，开始质疑自己的烹饪水准，没放盐？不会吧？烟火又没吃过，怎么会知道？噢不……他刚才是尝了一口的。哎呀，白学了这么多年厨艺，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好歹他也是烟火的指导师父啊，第一次下手就失误，真丢脸。

    酒吧一条街在夜里可以说是全市最为热闹繁华的区段，然而在白天却可以说是最冷清萧条的一个街道，因此，像今天这样闹哄哄地堵了一条街的景象，可以说是前所未有见所未见的。记者们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从早守到晚，丝毫没有撤离的意向，狐蝶的交涉处理还在进行之中，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这么多家电台记者，只能任由他们堵在门口。

    记者们虽然等着着急，兴致却没有减弱半分，只要能在这里挖出一条信息，就足够报社炒作半个多月了，这么油水丰厚的守株待兔，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守门的收获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劲爆许多，连各家报社最为资深的记者都忍不住目瞪口呆，兴奋得几乎要咬舌自尽。如果可以，他们真想把唐欣然雕成泥像供奉起来，每天对着这棵摇钱树拜上三拜。

    嘈杂的人群因为街头驶入的车子而渐渐平息了下来，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更为热烈的高潮。

    “看，那是谁的车？”

    “天呐，mark集团的少董竟然亲自出面了！是因为宫氏集团的缘故吗？”

    “他来是找唐欣然的？这个做法相当匪夷所思啊……”

    “秦少董的做事风格一向如此，要是被人猜到他的意图，那他就不是商界之人避如蛇蝎的黑武士了。”

    东面街头缓缓开进来一辆酷黑的车子，从外面看不清里面坐了什么人，但大家都很清楚，这辆车是亲少董的私人专车，绝对没有其他的用途，更不可能借给别人，连董事长都没有这个特权。所以，他们可以肯定，现在车子里坐的一定是前段时间刚到A市的亲少董！

    与此同时，在热议纷纷之中，从街道的西面也缓慢开进了一辆白色的车子。就算是个车牌白痴也能看出这车子有多贵，因而街道虽然拥挤，却没有一个人敢挡着路，甚至连靠近都心有惴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刮花了车子，赔得连内裤都不剩。

    在众人纷涌而至的猜测与虎视眈眈的期待下，两辆车子最终停在了锐夜门口，几乎在同一时刻，司机开门下车，走到另一边谦恭地打开车门，甚至连动作都一样训练有素。

    从黑色车子里迈出的是黑色的皮鞋，从白色的车子里迈出的是白色的皮鞋，仿佛两个人事先商量好一般，出演这一幕纯黑与纯白的会晤碰撞。

    当两人彻底走出车子，周围顿时掀起一阵无可遏制的热浪，无数女性疯狂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就连男人都忍不住暗自惊叹，嫉妒得要发狂。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帅的男人？而且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让我看见了两个！就算我现在马上就死掉，我也心甘情愿了！”

    整条街的温度直线上升，似乎只差一分就要沸腾起来，与此同时，通过某些电视频道的现场直播，整个A市乃至全国的温度都普遍上升，各种闪光的焦点齐齐聚集在这两个无与伦比的男人身上。

    尽管他们看起来似乎很和谐相称，但嗅觉敏锐的记者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敌对，而且似乎还是相当浓重的敌意。

    秦钰非远远地打量着那个一身雪白的男人，冰白的气质像是冰山雪峰的寒气一样拒人千里，似乎对他有着莫名的抵触，却又似什么都不在乎。在商界雷厉风行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能在自己的强势下还能如此淡漠不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平等地跟别人对视了。

    见到秦钰非在场，尹洛白倒是丝毫不觉得诧异，唐欣然故意在镜头前露脸，对着镜头做的那几个挑衅一般的表情，无非就是冲着这个男人来的。

    只不过，虽然他一直知道秦钰非的存在，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次是两人第一见面。他一直耳闻秦钰非在商界的铁血手腕，酷厉得不像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青年，眼下看起来，却是比传闻更为霸道强势。

    欣然，你当年遇到的，何止是一只简简单单的白眼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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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

﻿    两个人站在十步开外对峙了大约两分钟，原先那些紧紧堵在门口的记者此刻纷纷都让出路来，架着摄像头对两人狂拍。

    虽说在商场上mark集团少董秦钰非的大名如雷贯耳，但这个行事高调为人低调的年轻男人几乎很少出席公众场合，因而除了商业圈子内职位较为高端的少数人，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人真貌，这一次秦钰非会在如此轰动的事件内出面，实属先例。

    而另一位，就算是再怎么过目不忘身经百战的记者，都无法从脑海的存储中找到有关他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信息。这个帅到了一定境界的男人，却是意料之外的绝对的生面孔，但从他的举止神态来看，这个男人的背景绝对不会低，甚至……有可能不会比秦钰非低。

    单从他们相互的对视中就可以看出，这两个人有着旗鼓相当的能力。

    天呐，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幕，如果。有人忍不住这样想到。他们出手开打的话！

    当然，不止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想法，因为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实在是太浓了。就连一直跟在秦钰非身边的助理许越也忍不住吃惊，少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永远都是冷锐平静的，就算在办公桌上看着两个集团的人争执得几欲掀桌，他也依旧端着一副淡然的姿态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而眼下，少董眼里那抹无可掩饰并且也丝毫不曾掩饰的……算得上是杀气……的情绪，正笔直地射向那个一身雪白，优雅得如同雕刻大师精心刻画的石雕一样的男人。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似乎马上就会有一场冷到爆的恶斗发生。

    然而，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只持续了一两分钟，片刻之后，两个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仿佛对方不存在一般，径自走向锐夜的门口。

    守在夜店门口的几个保卫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看架子这两个人他们绝对惹不起，但要是就这么放他们进去，又不好对上头交代。正迟疑着，站在最前面的保卫只觉面上一阵凉风拂过，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出手，整张脸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狠狠地扭了过去，整个身体也随之飞了出去。

    尹洛白笔直地站在招牌的正下方，微亮的阳光打在他颀长的身影上，宛若一尘不染的雕塑，甚至连眼皮都不曾眨上一眨，仿佛刚才出手的那个人不是他。

    秦钰非离他不远，就停在他身后三步开外，深邃的瞳孔中明亮地反射着这个皎白的身影，袖子下的拳头微微收紧了两分。

    好骇人的……暴力！

    守在门口的其他保卫在呆愣十秒钟后，立刻明智地退开在一边，扶着方才那个被一拳头打晕的倒霉鬼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一白一黑的两个“煞神”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跟在后头的记者赶忙回过神来，急哄哄地抢着要跟进去，却被秦钰非和尹洛白的手下拦在门口。他们只有两个人，却似乎轻而易举地就将那群骚乱的大规模记者团堵在了外面，再也捕捉不到有关室内发生的半分信息。

    鉴于锐夜店牌下安装的整一套完备的摄像装置系统，楼下发生的各种骚动自然都逃不过KITTY的视线，一开始他还只是坐在电脑前喝着咖啡看好戏，直到两个人毫无阻挡地进了店，他才不得不爬起来去应付这两个麻烦的人物……当然，令他唯一庆幸却更头疼的是，SALIN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能赶过来，但她迟早都是会过来的！

    噩梦啊……欣然，你这次真是捅了个大篓子了！

    白天的锐夜不营业，加上外界光照不充足，店里面一片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然而秦钰非和尹洛白两个人却能凭借超强的第六感在里面行走自如，没有撞上过任何一个障碍物。两人就这么自顾自向里面走了十多米，室内的灯忽然啪地打亮，照得他们的瞳孔微微一缩，却依旧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HELLO！洛白，好久不见了。”

    KITTY斜斜地倚在沙发上，伸手朝尹洛白打了个招呼。

    尹洛白点点头，走过去坐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

    “你就是MARK集团的少董？”KITTY随后又转头问向冷冷立在一边的秦钰非，指了指右手边的沙发作邀请状，“先坐下来再说，你长得好高，这么站在我面前太有压力感了。”

    其实秦钰非和尹洛白身高差得不多，一米八七左右的样子，但尹洛白从来只给人一种冷漠而不易靠近的感觉，秦钰非却似乎有种让人窒息的魄力，光是面对他都会产生一种被藐视的错觉，更何况还是以这种自下而上的四十五度仰角。

    即便KITTY表现得很不正经，但秦钰非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绝非像他的外表那么简单，尤其是他微提嘴角笑起来的样子，仿佛在打量猎物一样，夹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好，我叫秦钰非。”

    某只傲灭的生物极少主动介绍自己，但这一次，他觉得有这个必要。

    “你好，我是唐欣然的舅舅。”KITTY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又加了一句，“亲舅舅。”

    三妹的死或许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但不管怎么说，秦钰非和他的母亲无疑是最大的帮凶，更何况他们家的作风一向都很护短，就算真的是三妹有错在先，他也不能允许她被他们母子二人逼得如此惨烈地自杀。

    果然，听到KITTY颇为不善地自我介绍，秦钰非的脸色愈发冷了两分。

    当年的事，他早就派人调查得一清二楚，或许现在被蒙在鼓里的也就只有唐欣然一个人了。而眼下，看KITTY的意思，显然是不会把当年的真相跟唐欣然交代清楚的……不过，那些纠缠不清越理越乱的前尘往事，就算欣然知道了，也不见得有什么积极的意义。毕竟，曾经那么惨痛的伤害已经造成，就算现在再怎么解释与补救，也都只是徒劳。

    而且，即便时光可以重来，当年的自己也依旧会那么做。

    不是为了妈咪和爹地的重新团聚，而是只有那么做。他才能每天都和姐姐呆在一起。

    见两人不置一词，KITTY不得不主动打破沉默，很显然，他知道他们的来意，但恐怕这一次他只能让他们失望了。

    “你们回去吧，欣然不会见你们的。”

    尹洛白不为所动，坚持道：“我找欣然很久了。”

    秦钰非也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姐姐该回家了。”

    “洛白，”KITTY很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想要请走这两座大神的可能性等于零，于是不得不转头从比较熟络，但是一点都不好说话的尹洛白下手，“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欣然不肯见你。我很理解你的心思，但有些人，特别是像欣然这种没有责任感没有自信心的鸵鸟白痴，你追得越紧她只会跑得越远。就算你看到了她的身体，她的脑袋还是埋在土里不肯出来，而且如果她真的想躲着你，只怕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我知道。”尹洛白的脸上没有兴起一丝一毫异样的表情，仿佛这个事实他早就琢磨了不下百遍，“但是，她不该再逃避了，就算是为了糖糖宝贝，她也应该承担起作为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与义务。”

    承担起作为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与义务？

    秦钰非百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因为听到了“母亲”这个词语而产生了非常细微的异样的变化，但这种变化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恢复如初，仿若一颗投进池子里的小石头，等到水面恢复平静便再也无迹可寻。

    尹洛白这么说，很明显是故意给秦钰非听的，他很肯定这是在唐欣然离家出走之后，秦钰非第一次找到唐欣然，并且肯定是在得到她的消息之后马上就赶了过来，尚未来得及查找她的相关资料。

    当然，就算他想查，也不一定会有收获，因为老爷子想要隐藏什么线索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破解。

    KITTY摇摇头，尹洛白这小子无论处理什么问题都相当的老道利索，唯独在唐欣然的事情上总是略显天真：“如果她真的有那样的觉悟，就不会一生下孩子就把糖糖宝贝扔给她小姨了。”

    尹洛白明白自己的想法有些自欺欺人，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我有话要问她。”

    “你没这个机会了，”KITTY耸耸肩，说谎话从来不打草稿，并且依旧具有相当的说服力，“在你们进来之前，她就离开了。”

    尹洛白站起身：“那请您转告欣然，我会一直等到她肯见我为止，在此之前，我不会离开中国半步。”

    KITTY摊手：“我只负责传话。”

    一直到尹洛白的身影消失在转角，KITTY才转头问秦钰非：“你呢，有什么问题么？还是有什么话想让我转述的？”

    秦钰非沉默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把最在意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脸色酷冷深沉，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克制：“孩子几岁了？”

    KITTY伸出五个指头比了比，觉得他这个问题十分有意思。

    “再过个把月，刚好五周岁。”

    秦钰非一层不变的黑眸中终于划过一丝钝痛与诧异，握着咖啡杯的指节微微泛白，露出隐约的青筋。

    “还有话要我转告给欣然的吗？”

    掠过KITTY善意的询问，秦钰非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影上，冰薄双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不用，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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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吻

﻿    感觉到强烈的视线投射在脸上，唐欣然低着头，许久不曾抬头回应秦钰非的目光，仿佛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欣然？”KITTY转头见到唐欣然下了楼，不免有些诧异，外加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上她的肩膀低声道，“你怎么下来了？我可以把他们都打发走的啊。”

    唐欣然抬起头，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往后指了指，微微夹杂着一丝愧疚。

    KITTY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红得发烫的高跟鞋，啪、啪、啪……尖细的鞋跟一声一声有节奏地打在地板上，几乎能把那层坚硬的花岗岩刺穿。

    KITTY猛然觉得胸口一紧，凑到唐欣然面前急急留下一句：“剩下的事你来解决吧，我相信你可以的，爹地先撤了！”说着就一阵旋风转到一边的拐道上，话音还没消失，人就不见了踪影。

    SALIN加快脚步追了上来，但也还是迟了一步，不由得郁卒地按了按太阳穴，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唐欣然：“为什么JONY不肯见我啊，现在要怎么办？”

    唐欣然耸耸肩，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其实我更不能理解的是，明明爹地什么错都没犯，为什么还要跑得跟贼一样快？”

    “欣然……”见欣然没有帮忙的意思，SALIN立即开始施展发嗲粘人的功夫，“现在只有你可以帮妈咪了，不要这么无情嘛！你也不想妈咪和爹地闹矛盾的是不是？你爹地一声不吭的就离家出走了，妈咪又着急又难过，哭了好多天呢……你看你看，连眼角的细纹都冒出来了，呜呜呜，好惨啊有没有？”

    唐欣然最受不了这个业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对着自己撒娇卖萌，终于忍不住抬了抬眼皮，叹了一口气：“爹地说你红杏出墙，有人拍了视频传给他。”

    “果然是这个！”SALIN证实自己的猜测，却是一点自责愧疚的表情都没有，反而一脸义愤填膺外加满眼阴毒，“欣然，你相信妈咪吗？”

    唐欣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微微诧异：“难不成，还有人可以陷害到你？”

    一想起那场匪夷所思的“春梦”，SALIN咬了咬艳红的嘴唇，亮白的齿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那些天我被催眠了。”

    “催眠？”SALIN的这个解释终于挑起了唐欣然的兴趣。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都可以说通了。如果只是春药作用的话，KITTY还不至于傻到辨别不清。但是“催眠术”就不一样了，一来这种技能极为罕见，她只听说过，却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二来，如果对方的计谋策划得比较高明的话，那么不管KITTY夫妻两的感情有多深，KITTY的目光有多犀利，只要长时间不露出破绽，那么KITTY和SALIN的关系势必会恶化。

    “嗯……”SALIN点点头，虽然她不是特别肯定，但是那种诡异的感觉，也只有这种“特技”才说得通，而且她现在必须说服欣然帮助她，因为只有她才能帮自己澄清事实真相，“那几天我过得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怎么也醒不过来，而且更可怕的是，我只能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醒来之后我也查阅了很多相关的资料，虽然说‘催眠术’是一种很奇特很罕见的技巧，但对照当时自己的情况，真的是很符合它的性质……”

    所谓旁观者清，其实从一开始唐欣然就没有怀疑过SALIN，当然她也不会怀疑KITTY，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现在听SALIN这么一说，她不免开始对所谓的“催眠术”深感兴趣，此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SALIN和KITTY的关系受到如此精密计划的挑拨，绝对不是一般的对手能够做到的，这次SALIN意外“出墙”事件的幕后黑手究竟会是谁呢？

    面对SALIN的焦虑，唐欣然终于松开紧绷着的脸，朝她安抚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连串地址：“这是KITTY的狡兔三窟，不过你应该知道他最喜欢去的是哪个地方，到时候你找个帅哥在他面前公然调情，我保证他一定会冲上来揍扁那个男人……”

    听到如此离谱的“建议”，SALIN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眼睛大亮，兴奋得捧起唐欣然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丢下一句“亲爱的我爱死你了！”就迅速转身将她那双十公分高的细尖高跟鞋踩出风火轮的架势，噼噼啪啪地消失在走廊末端。

    解决完SALIN的事，唐欣然转头就往楼上走，自始至终都不曾看向秦钰非一眼，仿佛他从来都不存在一眼。

    秦钰非静静地站在一边看她和那个美国政经界出了名的“冰钻会计师”SALIN交谈甚欢，酷寒的黑眸里并未浮现出一丝一毫的惊异与怀疑，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在唐欣然对他视而不见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开的时候，秦钰非终于无法忍耐那种瞬间膨胀的失落，连走带跑地追上来一把拉住唐欣然的手臂，手指死死地扣紧她的手腕，像铁一样钳着。

    “姐姐！”

    唐欣然既不挣扎也不恼怒，只淡淡地回过头看他，眼神中甚而带着几分茫然：“你刚才叫我什么？”

    秦钰非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却是无论如何再也喊不出那两个字。

    他很清楚，自己一直用这个称呼迷惑她，进而……利用她。所以这两个字对于唐欣然而言，其实很残忍。他知道她厌恶自己的这个身份，更加厌恶这个“虚情假意”的称呼。但如果……他不这么叫的话，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任何关联了。

    可惜，对于这种“陌路”的恐惧，他只能自己孤独地承受，而她永远也无法了解。

    “对不起。”

    沉默了许久，满腔的疯狂与思恋最终却只化成了如此艰涩的三个字。秦钰非的眼底一片漆黑冷寂，像是深冬寒夜的潭水，冰冷到能灼伤人的神经。

    唐欣然忽而勾起嘴角，淡然一笑。

    “我不会说没关系，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所以最好，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下一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像现在这样好的自制力。”

    秦钰非却仿佛没有听懂她讲的话一样，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那种真实的触感微微减弱了他眼中那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狂热。

    “欣然，别闹了，跟我回家，这几年我很想你。”

    “可我一点都不想你，”唐欣然甩开他抚在脸上的手，冷冷地甩出一句毫无感情的威胁，“我只想打你！”

    看见唐欣然脸上的嫌恶，秦钰非的眼色终于深了三分，恢复到一贯冷冽酷黑的姿态，如同霸主一样无可挑衅：“你打不过我。”

    “呵。”唐欣然冷冷一笑，挑起刀锋般的眉尾，“打不打得过，试试看就知道了！”

    秦钰非嘴角微勾，却不是在笑，暗黑的双眸染上了危险的气息，却显得那样……哀伤。

    “如果我赢了，你就跟我回家。”

    “那你输定了。”唐欣然冷冷撇出几个字，说着就劈手往秦钰非脸上挥去毫不留情的一拳，强劲的拳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道，重重地把秦钰非袭倒在地。

    他不是躲不开，他只是不想躲。

    他不是打不过，他只是不会出手，也不会还手。

    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好受一点的话，就算被打得半死，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因为，这是他欠她的，他一辈子也还不起。

    因为手臂还被秦钰非抓着，所以在他倒下的后一秒，唐欣然也被重重扯倒在地上，半个身体不偏不倚地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如同受伤的孤狼一样对峙了十秒钟，唐欣然清楚地看见猩红的血迹从秦钰非的嘴角渗出，那张英俊得如同神祗而又酷冷得像是恶魔一般的脸在这丝血腥的衬染下显得愈发危险恐怖。

    “放手，”唐欣然并不急着爬起来，无温的目光投射在秦钰非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背上，散发着冷冽的寒气，“你弄疼我了。”

    闻言，秦钰非不再纠缠，敛着暗黑的眼睛缓缓松开手，却在唐欣然抽手的瞬间翻身困住她，双手牢牢锢着她的脑袋疯狂地攫住她的双唇，兵荒马乱仿若末世来临。唐欣然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鼻尖的面孔，秦钰非却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刷子一眼覆盖在眼皮底下，刻画出一道深深的轮廓。

    他的吻霸道而炙热，狂野而疯魔，丝毫不给人退让与躲闪的余地，连一丝缝隙也不给她留下。

    唐欣然艰难地喘着气，胸口因为恼怒而剧烈起伏，然而他这个看似无意的姿势却封住她所有有力的动作，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死死地钉在地上，禁锢在他那坚硬而冰冷的怀里。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樱花树下干净纯白的孩子了，也不再是那个冰冷偏执的少年，如今的秦钰非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他的字典里只有占有与摧毁两个词语。

    唐欣然无法想象，在那层薄薄的眼皮之下，隐藏着这个男人多么可怖的一双眼睛。

    指尖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入秦钰非的脖颈，唐欣然在心底默数了五秒，秦钰非应声倒下，靠在她的脸颊边，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永远都无法抚平。唐欣然推开他站起来，舌头痛得麻木，嘴唇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微微吐了吐舌头，唐欣然哈了一口气，从裤袋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盒红色的染泥，抓起秦钰非的拇指沾了红印，往文件的署名处重重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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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逼利幼

﻿    鉴于这一次的事件闹得太大，郎君公寓暂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先不说狐蝶是尹洛白的眼线，就但是秦钰非那边也不容易应付，更何况两个人经过今天的照面。虽然唐欣然的面上一直在装傻，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明，他们对自己的执念太深，决然不会轻易放手。如果他们两个人因此而对立交手，强强相遇，势必两败俱伤，这种自己吃亏便宜别人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

    对付秦钰非最好的方式就是借力打力，完全没必要把尹洛白牵扯进来，更何况韩老大那边早已蠢蠢欲动，“墨组”更不是容易应付的角色。念及此，唐欣然的眼光不由得暗了暗，清澈见底的黑眸顿然弥漫出危险决绝的气息来。

    如果事实真像牧川说的那样，那个男人只是阿司的堂兄的话，那么她动起手来也不必那么束手束脚了。

    对于“墨组”的地盘，老爷子势在必得，她自然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愿。

    堵在门口的一圈子记者神色焦虑地往店门里面张望，无奈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直至尹洛白面无表情地从中走出来，才即时引走了一部分的人群。然而这个酷雅如神祗一样的男人一路走上车之后便扬长而去，来无踪去无影，连一个字节都没有留下来。有机灵的记者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托给警署内部的熟人查询，却只得到“查无此号”的结果……SHIT！

    多了好一会儿，关得紧紧的玻璃门才终于又被推开，每个人脸上的兴奋在看到唐欣然扶着昏厥的秦钰非走出来的那一瞬立刻被错愕与震惊所取代。

    怎么可能！他们是不是看眼花了？

    MARK集团那个无所不能强悍酷厉的少董居然被人打晕了？

    这种就是拿到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敢相信的事实就这么红果果地摆在面前，人群中顿然寂静一片，每个人的目光都死命地往秦钰非嘴角的淤青剜去，似乎这么做就能把那抹千年不遇的血瘀给抹去一样。

    看到记者们的那种比吃了屎还纠结的表情，唐欣然顿觉心情大好，凑到最近的一个摄像头前扯了个挑衅的鬼脸，继而得意洋洋的拖着秦钰非一把扔进车里，吩咐司机开车走人。

    这一幕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刚打开电视的宫太太眼里，茶座上的文件夹里还放着昨天这个女人递给她的那张证明邹欣月怀孕的单子，从昨晚欣玥下体出血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怀疑过这张证明单的真实性。而关于欣玥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作为宫本烨亲生母亲的她，自然很清楚。

    新闻里的报道轰轰烈烈，在电台那群无孔不入的记者手里，一场年代久远的尘封往事再次被掀开炒作，唐欣然一直未查明的身份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宫太太经久不变的表情在得知实情的那一刻终于连连变幻了数种表情，有惊异，有惋惜，有诡谲，有算计……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上道的小姑娘竟然是MARK集团董事长的亲生女儿，难怪她那么有恃无恐嚣张狂妄。在她的印象里，MARK集团那个冷血强硬的少董从来没有把谁看进眼里，违背董事长的裁决意愿早就是家常便饭，而这次，他竟然会为了找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而在公众面前高调露面。

    可见，这个女人在秦少董的心里占有着相当重的分量。

    也就是说，秦钰非这个无懈可击的商界黑武士并非没有一击命中的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唐欣然！

    正想着，手机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换做平时，宫太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掉，但是这一次，她却一反常态地按下了通话键。

    “喂，你好。”

    “我是唐欣然，现在我手头有一份文书，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宫太太扬起嘴角，果然是她。

    “我在家，你现在就可以来找我。”

    “好，那我进来了。”

    耳边的话音还没完全消声，书房的门哗地就被推开，唐欣然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随手往茶几上扔了一份文书：“只要宫氏集团放弃跟邹氏的合作，这份协议就属于你们了。”

    宫太太微微蹙着眉，对唐欣然的态度与行为举止还是免不得反感，然而这种反感在翻开文书瞥见那白纸黑字的大号标题时瞬间就转化成了亲切。

    “MARK集团的土地转让协议？你是怎么拿到的？”

    唐欣然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眉尾斜斜挑起，一副桀骜不羁的摸样，口气狂妄而嚣张：“这个你不用管，新闻播了这么久，我是什么来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用不着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宫太太快速翻了一遍文件，才合上夹子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唐欣然。她并不怀疑这份价值千万的协议会有作假的成分，对宫氏集团而言，这份文件可以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如果利用得好，宫氏熬过这个季度的瓶颈完全不成问题。但就算这样，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处于被动，对这个半路杀出的女人言听计从。

    “但是，据我所知，你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公司的经营你并没有插手半分。”

    唐欣然呵呵笑了笑，明白她的话外之音，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离家出走并不表示跟家里一刀两断，跟爹地决裂父女关系，更何况，MARK集团里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妈咪的，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动它。无论我对MARK做了什么，只要不触及到根本，也不过是在挥霍我自己的资本而已，谁都没有资格阻拦。”

    “话是这么说，”宫太太倒是毫不担心唐欣然在唬她，毕竟她这么大动干戈，都是为了跟阿烨在一起，扯天大的谎只能瞒骗一时，她这么聪明，当然不会做那种无法长久的努力，“但秦少董的立场一直以来都很鲜明，虽然你是他的姐姐，但不见得他会听从你的意见。就算表面上顺服，也难保不会阳奉阴违地耍阴招。”她所说的“表面上顺服”自然就是那份秦钰非亲自签署的文件。

    唐欣然眨眨眼，表情上似乎有一丝不解：“嗯？为什么一定要他听从我的意见？他那么专制独裁，怎么可能会受到别人的影响。”

    宫太太没料到唐欣然会是这种反应，不由得有些不悦。“那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唐欣然不能回到MARK集团夺回自己原来的位置，那么她目前的利用价值几乎等于零。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唐欣然的嘴角挑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事先申明，那个家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所以更不可能会加入MARK集团。如果宫氏的目的紧紧止于想要摆脱MARK集团的剿杀，那么……”唐欣然忽然伸手捡回桌子上的文件夹，站起身转身就走，“恕我不能奉陪。”

    显而易见的激将法，宫太太却不得不对这个陷阱明知故跳，赶忙起身喊住她：“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那么……”唐欣然回过头，并没打算马上坐回原来的位置，只狡黠地笑了笑，“你是决定好跟我合作喽？”

    宫太太正要开口推拒，找一个缓兵的借口，却又马上被唐欣然半路斩断后路：“呐呐呐，别说你没有这个权力。我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冤大头，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如果你们没有足够的诚心，我大可以找别人合作。只是，到时候可别说我落井下石，毁了你们几十年的基业哈……”

    听到唐欣然这么威胁，宫太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只是她很清楚，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一脸玩笑，但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之前她倒是小看了这个举止轻浮的女人，没想到在这样鲜丽的一张脸皮下，还能够暗藏着如此复杂的心思。眼下就算她不愿承认自己被唐欣然逼得走投无路，她也不得不退后一步：“你有什么要求？”

    威逼利诱成功，唐欣然才一举跳回沙发上，忽然伸手把文件夹撕成两半，四片，八张……

    “你要干什么？”宫太太来不及阻止，脸上不掩惊慌与痛惜，“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份协议，为什么要撕毁？”

    唐欣然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往后一躺，神情似乎十分惬意：“弄这样一份协议很简单，打晕他押个手印就行了。但是你以为，凭秦钰非的手段和决心，他想搞垮宫氏，单凭这么一份简单的土地转让协议就可以阻止吗？扬汤止沸，无如釜底抽薪，要想宫氏屹立不倒，甚至壮大强盛，唯一的出路就是。”宫太太盯着唐欣然，似乎在她眼里看到一闪而逝的恨意，“击溃MARK集团！”

    “你疯了！”

    宫太太再也沉不住气，这个女人完全是在痴人说梦，就凭她这么一个无权无势，成天只会在郎君馆里厮混的女人，拿什么对付雄霸整个商界的MARK集团？想利用宫氏出手，报复当年逼死她生母的那些人，她做梦！

    一向冷静的宫太太在怒气冲冲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后，看也不看唐欣然一眼便甩门离去，似乎跟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唐欣然挑了挑眉毛，笑眯眯地躺在沙发上，捡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吃，在接连消灭了三个橘子两串葡萄一个石榴之后，关紧的门再次被打开，宫太太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走进来，寒着脸把文件放在唐欣然面前：“这是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如果你能给出合理可行的整顿企划，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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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

﻿    接过财务报表，唐欣然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狐狸：“这么随便就把公司的机要文件交给别人，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呢。”

    稍微摸清了唐欣然的脾性，宫太太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严峻，脸色缓和了几分，陪着唐欣然一起磨豆浆。

    “像你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应该会有相应的目的，现在为了阿烨的事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呢？”

    “呵呵……”唐欣然把文件装进卡哇伊得过分的青蛙背包里，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了。只不过，希望到时候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然……嗯，你大概清楚的我个性了吧？”

    看着唐欣然嚣张离开的背影，宫太太的脸色暗了暗，随即又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宫氏集团的基业自然要竭力保全，无论用什么手段，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决不让宫氏受到任何恶劣的影响。但如果在宫氏得到保障的前提下，她有了选择的余地，那么。

    傻子才会让一个怀了野种的女人进门做儿媳！

    邹欣月这张牌，到此为止，一半多算是废弃了。

    而且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勉强阿烨，倒可以趁机改善一番他们之间恶劣的母子关系。

    一想到这个桀骜不驯的孩子，宫太太忍不住摇摇头，就凭他现在的资质，如何能担当集团内部的大任？作为典型的家族企业，且不说宫氏旁支众多，单是直系继承人就有七人，而威胁最大的自然是宫尹曜和宫尹宙那对双胞胎。虽然他们只比阿烨年长六岁，但阅历资质却比阿烨要深厚许多，手段城府更不是阿烨可以相提并论的。如果再不抓紧对阿烨的磨练，只怕到时候别说是坐上总裁宝座，被排挤出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快捷键，宫太太公式化的声音一层不变：“烨，现在到书房来一趟，有个消息你一定很乐意知道。”

    唐欣然坐在沙发上啃了大半天的苹果，才等到KITTY光着膀子走出来倒水喝，SALIN披着他的衬衫发丝凌乱地跟在后头，一脸满足的样子，笑得比偷腥的猫还要春风得意。

    “呀，欣然你在啊，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你们在房里闹得那么厉害，我敲门敲得手都快断了，要是直接推门进去你们还不一巴掌扇飞我啊！”唐欣然直剌剌地说出来，一点也不避讳，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嘛。

    SALIN从小就在美国长大，闻言并不觉得羞涩，反而笑嘻嘻地逗她：“想看就直说嘛，我跟KITTY的身材都超棒的，绝对比那些AV里的模特要带感很多哟。”

    唐欣然贼兮兮地凑过去：“爹地技术怎么样？”

    KITTY温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怎么，你想试一下么？”

    “呵呵……”SALIN笑眯眯地贴了上来，左手揽着唐欣然的肩膀，右手搂着KITTY的脖子，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要不要，我们三个一起来？”

    “呃……”唐欣然倒退一步，饭可以乱吃，玩笑不能乱开啊！有这么一个“人格分裂”的舅妈在，她才不敢把糖糖宝贝留在KITTY家放养，“我怕爹地吃不消呢……”

    作为男主角的KITTY倒是不以为意，侧头咬了一口SALIN的耳坠：“亲爱的，要是你觉得欲求不满呢，可以把你那位‘金屋藏娇’的美男接过来一起住啊……”

    听KITTY这么说，虽然是玩笑的口吻，但SALIN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耿耿于怀。一想起之前的那些经历，SALIN的碧眸渐渐加深了颜色，伸手捧起KITTY的脸打了一个大大啵，用颇为流利但依旧奇特的中文又是安慰又是撒娇地说：“相公大人，你娘子我凭白无故遭受了这么大的冤屈，多可怜哦，相公一定要给奴家做主啊！”

    见他们恢复到之前的亲密，唐欣然微微扬起嘴角，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但那也是他们夫妻两之间的事，更何况有KITTY在，用不着她挂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手里的这份文件，她接触商业的事务不多，看财务报表比看天书简单不了多少，不过恰好有业界奇才SALIN在场，不然她也不敢这么底气十足地在宫太太面前夸海口。

    “妈咪啊，你这次来中国住多久？”

    “嗯，”SALIN趴在KITTY的肩膀上玩他的头发，明明已经是将近四十岁的老女人了，然而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几岁。当然，只有在自家人面前她才会露出俏皮可爱的一面，在公司里这个雷厉风行的果敢女强人永远都是一副“惹我你就死翘翘了”的凶悍摸样，“我来中国就是为了找JONY，现在找到了当然就要启程走人啦，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是啊，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可想你了呢！再说，你才来中国不久，好玩的地方都没去过，这么早就回去了岂不是很亏？”

    “哼，小丫头片子，别废话啦。说吧，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SALIN跟唐欣然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算很久，但对这个小狐狸的脾性倒是摸得一清二楚，这个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的臭丫头，连儿子都舍得扔给别人养，哪会突然间变得这么粘她。

    “哈哈，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听她这么问，唐欣然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了，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那份厚厚的文件很自觉地塞到SALIN的手里，“喏，就是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出了点危机，你看看用什么手段可以使资金迅速周转过来。”

    SALIN掂了掂文件夹子，快速翻了一边，尔后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欣然啊，您还真是抬举我呢……”

    “哪有哇，你看我多信任你！”唐欣然不着边地奉承了一句，才收起戏谑问她，“怎么样，可以解决吗？有没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SALIN说做就做，抱着一摞文件快步向书房走去，边走边说：“这事说难倒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大公司集资本来就挺复杂，按照程序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如果跟银行有合作那会好很多。”

    “那就是说，”唐欣然闻言微微蹙眉，如果跟邹氏闹翻，估计在银行这一块的业务上会受到很多阻拦，“只能借用银行的手段进行周旋了吗？”

    SALIN很快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把文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转过头颇为认真地看着她：“那就要看你对这件事有多上心了？”

    唐欣然挑挑眉：“你先说说看。”

    “如果只是一笔小钱，那当然没什么问题，你那天在晚宴上戴的那串项链就足够挽救很多濒临破产的小公司了。但宫氏怎么说也是个龙头大佬，倘若MARK集团下定决心要咬死它，那事情就相当复杂了……嗯，除非有一条可以源源不断输入大额财资的渠道，不然它很难在MARK集团的围剿下熬到出头之日，毕竟，你那个弟弟的手段在业界可是‘有口皆碑’的呢。”

    SALIN点到为止，唐欣然也听得很明白。

    为今之计，要的就是。钱！

    大笔大笔的钱！

    短时间内来钱最快的地方是哪里呢？

    唐欣然很快就有了想法，默默地转头看向KITTY。受到某两道炙热的X光线，KITTY转头对唐欣然妩媚至极的笑了笑：“那档子事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不过，你可以找洛白。”

    SHIT！唐欣然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他明明就是见死不救，报复她把他的住所出卖给SALIN，恩怨不分的家伙果然不靠谱！

    难道真要找小白？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目的所在，而且她可以肯定，他一定是不会答应的！

    嗷唔。都怪她平时太懒了，放着好好的门主不当，这下终于知道无权无势的辛酸了，哎！

    正头疼着，那个自我冻结了很久的宫本烨却忽然给她来了一个电话，唐欣然很不满意他那天的举动，也不挂机也不接，把手机摆在桌子上看它震得一圈一圈地转。如此转了大约十多分钟，唐欣然终于败给了那个向来没有耐心，然而一旦固执起来就算火山喷发也要坚持往岩浆口里面跳的大少爷。

    “喂，你烦不烦啊？”唐欣然知道这句话很伤人，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激怒他。

    电话那端果然沉默了很久，接着就是“咕噜噜”的连着好几声……得，手机被他甩湖里面了。

    唐欣然对着手机做了个不爽的鬼脸，正要把手机放回包里，屏幕突然闪了一闪，进来一条短讯：“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游乐园等你，烨。”

    呵，唐欣然捏着手机笑了起来，难得他还记挂着那个约定。想必，宫太太已经把她们之间的协议都跟他说了吧，不管他怎么逃避，都躲不过被利用的命运呢，真可怜。

    “喂喂喂，欣然你快过来看！”客厅里KITTY唯恐天下不乱地唤了一声唐欣然，然后指着新闻爆料里那个被蜜蜂蛰得满头是包，面目全非的女明星，用一种坏得很彻底的口吻同情地问道：“她真的是那个风靡全中国的偶像女星？不是吧，中国人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特了？啧啧啧，真是太重口味了……”

    唐欣然往屏幕上瞟了一眼，差点没喷出来。

    糖糖宝贝这次做得也太恶劣了吧？拿蜂窝整韩依依就够她受的了，竟然还录了像偷偷寄给电视台，闹得有些过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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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

﻿    一觉睡到自然醒，唐欣然拿过闹钟眯眼瞟了瞟，才八点！

    放回闹钟，拉过被子蒙头又睡了一阵，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很亮了，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打在脸上还有几分热度。客厅里的挂钟一下一下敲着报时，刚好是十点整。

    嗯，可以起来了！唐欣然慢条斯理地下床，洗漱，挑衣服，好像完全忘记了今天早上跟宫本烨的“约会”，直到吃完早点，时钟的分针已经笔直垂到了最下方。

    戴了一只青蛙绿帽子，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一千。唐欣然对着镜子比了个v字型手势，扬着一脸恶笑终于出门赴约了。

    还没走到游乐园的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宫本烨孤冷的身影立在喷泉的一边，不远处围着一圈子女生在或明或暗地看着他，偶尔大胆的女生上去搭讪，但一律不到三秒钟就被某只态度恶劣的少爷像苍蝇一样挥开了。

    唐欣然见状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恶作剧，忽然间加快脚步飞奔过去，顶着一只大大的青蛙绿帽子，猛地跳上宫本烨的身体，双脚缠住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搓措手不及的法国湿吻，顿时周围一片倒吸声。

    宫本烨本能的想要甩开她，然而在两人嘴唇相触的瞬间，他的动作定格在了一刹那。

    “帅哥，我对你一见钟情啊！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顺利偷袭成功，唐欣然眉飞色舞。

    “这个女人是疯子吧？”

    “是啊，你看她穿成那样……”

    “天呐，帅哥居然被一个女疯子亲了，还有没有天理啊啊啊啊啊啊啊！”

    愤愤不平的议论声越来越响，围了一圈的看客尤其是女人，大有冲上来把唐欣然扯下来踩成狗屎的架势，以解救这个莫名倒霉的大帅哥。

    然而，之前那个拒人千里的帅哥却忽然点头笑了笑：“好啊！”

    “噢……不是吧，他脑袋坏掉了吧！”

    “啧啧啧，现在的孩子啊，眼光真是奇怪得很……”

    “天呐，原来还可以这么钓凯子，下次姐姐也试试！”

    在众人一脸诧异和复杂的眼光下，唐欣然顶着百分之一千的回头率拉着宫本烨大帅哥蹦蹦跳跳地在游乐园里蹦跶。好几次，宫本烨欲言又止，唐欣然却偏不让他说话，时不时回头给他一个缠绵香吻，引来一路的围观。几次下来，宫本烨终于没了脾气，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一个字也不说。

    唐欣然叹了一口气，推开他，转过身。

    “我们到此为止吧。”

    宫本烨一怔，听不懂她的意思：“什么到此为止？你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跟我在一起？”

    “呵呵，”唐欣然的口吻略带忧郁，“但是你很讨厌这样不是么？”

    宫本烨闻言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如果是对象是你，我不讨厌。”

    “嗯，”唐欣然转过身，抬头看他，目光一直看到他的眼底，“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决定放弃你了。在你选择妥协答应跟邹欣月订婚的时候，我就打算放弃你了，后来我给了你一次机会，可是你连那次机会也错过了。宫本烨，你很没原则诶，就这么被你们家的那些破事儿甩来甩去，是有多可怜啊！我厌倦你了，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一番话极不给某人面子，但出乎唐欣然的意料，宫本烨竟然没有暴走，甚至没有生气，只在眼底升起一片浓郁的钝痛。

    唐欣然等着他开口解释或者辩驳，但宫本烨却抿着嘴一个字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三分钟，唐欣然妥协，转身走开。

    而后一脚，宫本烨却跟了上来。

    一前一后，差距只有三步，可是这么短的距离，却好像永远都无法到达一样。唐欣然承认，她对这个比他还小三岁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感情，算不上爱，甚至不是喜欢，但是她却不能忍受他的妥协放手。原本是那么骄傲桀骜的少爷，竟然会迫于家庭的负担而屈从于自己一向厌恶至极的安排，这样子的人生实在是无趣之极。

    唐欣然维持着匀速的步伐，一直走到游乐场最高的位置上，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空中冷风呼啸，卷过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我要玩蹦极，这个你帮我拿着！”脱下厚重的青蛙绿帽子，唐欣然甩手就安在了宫本烨头上，尔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说，那青蛙跟他还挺搭，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却特别傻。

    宫本烨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把帽子取下来。

    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仿佛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随时都会在眼前消失一样。她说的他其实都明白，虽然他一直都骗自己，答应与邹欣月联姻是为了保护唐欣然的生命安全，但如果深究下去，凭唐欣然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样子的牺牲和保护，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勇气对抗整个家族。

    所以，在唐欣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激怒他的时候，他无话可说。

    招惹上这么一个肆意张狂的女人，是他命中的劫数，却也是最美好的劫数。

    看着唐欣然从跳台上一跃而下，宫本烨默然转过身。像她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安分守己地蜗居在一个角落里。而他们所走的道路，终究通往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既然她已经放弃了他，那么他也不应该纠缠不清。

    世界上最不幸的事，不是我爱你的时候，你却不爱我，而是当你厌倦我的时候，我还心心念念。全是你。

    “啊，我的老天！人掉下去了！”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惊呼了一声。

    另一个人没听明白，重复问了一句：“什么掉下去了？”

    “刚才那个女人啊，绳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断掉了……”说话的人哆嗦着嗓子，他刚来不久，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故，不禁有些吓傻了。

    “什么？”另一个比较有经验的安全保卫师听懂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使劲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脑袋，大声催促，“愣住干什么，还不快打电话给救援队！我的娘，这么冷的天掉到水里，就算不淹死也会冻死啊！”

    两个人还没讨论完，忽然跳台上闪过一个人影，笔直落了下去。

    “他娘的，又跳了一个，这人不要命了啊！”

    粗嗓子的保卫员大骂了一句，急急拨通电话找人抢救。

    宫本烨在没入水面的那一刻才忽然想起来，他不会游泳……水的温度冰冷刺骨，他一动未动，就这么直挺挺地落了下去，心里甚至在想，就这么死掉也不是件坏事。至少，她能记着自己一辈子吧。

    “操，他妈的谁这么缺德，竟然割断绳子！”唐欣然一点也不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干的好事，因为那绳子断得太干脆了，肯定是被人为割掉的。水温冷得她几乎抽筋，但好在这种特训在之前经历了不下几十次，倒是要不了她的小命。谁知道刚扑腾着浮沉水面，就看见宫本烨从上面笔直砸了下来，在水面撞出一圈大大的水纹。“操！都疯了啊！”

    快速游过去找到宫本烨，唐欣然又气又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起一个欠扁的弧度。

    好不容易把这个不会水的旱鸭子拉到水面，脚底忽然踩到了一个网口里，底下有一面网迅速朝他们围绕上来，唐欣然目光一凛，瞬间迸出几分寒气。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把他们溺死在这滩湖水里呢！

    深深吸了几口气，渡给宫本烨一口，自己留了一口，唐欣然顺着渔网一路潜水，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着想要置她于死地。

    果然，两个人很快就被连人带网捞上了船，紧接着又被扛到了室内。虽然唐欣然能感觉到船舱里浓厚的暖气，但无奈她浑身湿透，全身上下都冷得要命，宫本烨更是冻得嘴唇发紫，但神志还很清晰。唐欣然偷偷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闭上眼装晕。

    没过多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着一辆轮椅走出来，唐欣然眯着眼，认出了他们。

    坐在轮椅那个面带恨意的女人可不就是被她害得流产的邹欣月，身后那个推轮椅的人自然就是她那宠女若宝的父亲。唐欣然最看不起这种假慈祥的长辈，凭什么就他女儿是宝贝，别人的女儿就不算东西？

    “都死了？”邹父冷冷地问，不带一丝怜悯。

    有人伸手往唐欣然的脖子探了探，恭敬地答复：“两个人都还活着，只是晕过去而已。”

    “那就把他们弄醒。”

    唐欣然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但一定不是什么好受的玩意儿，于是趁着他们动手前连忙转醒：“咳咳咳，咳咳咳咳……”

    “呵呵，你倒命大，这样都没冻死。”

    发话的还是邹大叔，邹欣月只是白着一张脸冷冷看着，眼中的恨意浓得化不开，连搭在扶手上的手都抓得死紧。

    “哈，原来是你们！我说是谁呢，这么深仇大怨要弄死我。不过是你们就不奇怪了，反正干你们这行的，手段都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邹父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这个女人真正的底细他一直没有查到，这次冒险抓她也是因为欣月以死相逼。

    “死到临头？”唐欣然却一脸有恃无恐，“你吓唬谁呢，我算过命的，算命先生说我能大富大贵地活到九十岁呢！”

    “爸。”邹欣月终于忍不住了，阴森着脸狠狠瞪着唐欣然，“别废话了，我要亲眼看她断气，给我的孩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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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救兵

﻿    那么恶毒阴冷的话从邹欣月这个名门淑女嘴里吐出来，真是大大破坏了她的温婉形象。想来这个女人对肚子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宝贝得狠，换做别人也许会可怜她，但是唐欣然不会。

    唐欣然一直奉行的江湖准则就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为了得到宫本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她可以原谅邹欣月耍心机对付自己，但是她不该以那种高高在上的除了她自己是天使别人都是天屎的姿态甩给她那一巴掌，凡事触到了人的底线，换做是小白，大概早就一巴掌给她扇面瘫了。

    听到女儿催促，邹父也不打算浪费时间，转头对守在唐欣然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动手。

    宫本烨本来就是装晕，眼睛半眯着，看得半清不楚，一见那个魁梧的汉子掏出一条钢丝绳想要把唐欣然勒死，眼睛骤然瞪得四圆，连滚带爬冲过去往那男人的身上狠狠撞去。但他压根就没站直，这一撞只撞到了那人的大腿，人家连动都没动一分。

    “呵，臭小子！”魁梧大汉转过头来，抬腿就给了他一脚，把他踹翻过去，恶狠狠地撇了撇嘴角，凶残的刀疤脸上满是不屑，“就凭你那点吃奶的力气还敢撞你倒你爷爷？滚回去多啃几两米再说。”

    这人是这群打手的头头，外号叫“刀疤奎”，在道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上头有“墨组”罩着，在a市就属他们最横。邹家这些年暗地里的活动一直在靠他们打理，从没出过什么岔子。这次绑架唐欣然想要暗中做掉她，邹家人不方便自己动手，又为了不走漏风声，自然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也算是看得起唐欣然了。

    就算干过几场恶少间的械斗，但说到底宫本烨还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里经得起他在胸口那么狠力一踢，当下翻滚一圈呕出一口血来，身体因为在水里浸泡过久而变得虚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却是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弱爆了！

    唐欣然转头怜悯地递过去一瞥，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横得可以的大少爷这么不禁打，不由得微微摇头。这一番神情看在宫本烨眼里，气得他把涌到嘴边的一口血又吞了回去。

    刀疤奎也没料到宫本烨这么不禁踢，觉得很没意思就没再理他，回头看到唐欣然笔直跪着，不哭不闹也不发抖，就当她是吓傻了。这时候邹父又催了一句，顺带指了指宫本烨，声音冷漠地没有一点感情：“把他也一起解决干净吧。”

    邹父一开始也没打算动宫本烨，但是谁让他那么倒霉卷了进来，这下不杀人灭口也不行了。

    刀疤奎干这档子事顺手极了，本来看这个小妞长得很不赖，想留着先玩玩再说，但无奈正主在面前看着，他也只好忍痛割爱了。只不过这么一怜惜，动作就慢了很多。只见他捏着钢丝绳在半空抖了抖，拉得紧绷，再躬下身放到唐欣然的脖子上，然后姿势就定格在了那一刻，许久不再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

    邹父不耐烦地催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他这么一吼，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那刀疤奎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忽然侧身翻了过去，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面上，脑袋与地面的木板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欣然仍是跪着一动不动，头像是无力地垂在脖子上，像死了一样。

    场面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极为邪门……邹欣月的脸变得更白了，隐隐透出几分青色。

    “你过去看看。”还是邹父最先回过神镇定下来，指派了另外一个健壮的打手去查看刀疤奎的情况。

    那人一直跟着刀疤奎手做事，刀疤奎的身手他是亲眼见过的，不管是火拼还是单打独斗，几乎没有输过，连挂彩都很少，像今天这么邪门的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额头微微冒汗，慢步走过去翻过刀疤奎的身体。只见倒地不起的刀疤奎双眼死死睁着，却是一动也不动，竟然已经……死了！

    室内的暖气呼呼吹着，但在场的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从背上升起一丝寒气。

    那人又转过身来查看唐欣然，手还没有搭上她的肩膀，门口被人重重撞开，一行人盛气凌人地闯了进来：“不许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速度极快，一眨眼功夫已经站在了唐欣然身边，一挥手就把刚才那个大块头男人打飞了出去，而且真的就是凌空飞出去的。

    喊话的是个警察，随后涌进来的也是一群装备齐全的武警，迅速包围了整个房间，机枪架了满满一排，对准在场的所有人，连一只蚊子都别想逃出去。

    邹父见到这个场景，整张脸唰的就变了颜色，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没事吧？”

    秦钰非伸手想要扶起唐欣然，然而手指还没伸到她面前，就见她哗的跳起来站到了一边，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用不着你多事。”

    邹欣月死死盯着唐欣然，却不知道她手上的绑绳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连脚上的绳子都散散地落在原地，好像瞬间松开一样。

    见她这样，秦钰非知道她没出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然而他进来这么久，唐欣然就给了他那么淡淡的一眼，即便转过头去扶那个宫本烨，关切之意浓浓地写在脸上。

    “喂，你还活着吧？”唐欣然蹲下身拍了一下宫本烨的脑袋，“自己能爬起来不？”

    刀疤奎自然是她用暗器射死的，但是邹父做事一向谨慎，她不肯定这次他们带了多少人，但她肯定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枪zhi，就算她身手再好可以自保，但是这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少爷却不见得可以在混战中幸存下来，所以她只能默默地把人干掉，用以营造这种诡异恐怖的气氛来震摄大家。

    在看到秦钰非的时候，宫本烨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这些天他在家没闲着，唐欣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知道了她的出生时他也吓了一跳。然而报道再怎么铺天盖地，特别是对于他们这种豪门世家，公之于众的从来都只是皮毛，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并不能真正弄清楚。就像唐欣然那个精干女强人的母亲为什么会因为区区一个不上道的小三而自杀？她当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把火烧了房子离家出走？

    还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传言中不择手段，残酷狠绝，让人谈之色变的商界“黑武士”。光从他那酷冷得不近人情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这人绝对是招惹不起的生物。那种孤傲得如同唯我独尊的气势，并非来源于自负，抑或时盲目的自恋，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自知。他并不像邹父或者母亲那样，故意摆出一副高姿态来震摄对手，他那居高临下帝王般的气质可以说只是一种极为浅薄的……不屑。

    他不屑于同任何人亲近攀谈，不屑于委曲求全做出任何的退让，不屑于被人强加意愿勉强行事……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但就是这样一个对任何事都不放在眼中的男人，在面对唐欣然的时候，那双深沉的黑眸中竟然露出了那种与他气质极为不符的。温柔？虽然只是一瞬，但宫本烨却看得很清楚。

    宫本烨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他清楚地察觉到，这个男人对唐欣然似乎怀有极为强烈的占有欲，他看她的眼神除了温柔之外，就全是那种兽类捕猎般的执着，甚至带有近乎偏执的疯狂。

    想到这里，宫本烨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攀着唐欣然的肩膀爬了起来，胸口又是一阵翻滚，不由得咳了几句：“我没事，我们走吧。”

    见他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一样，唐欣然忍不住打趣：“真的不要我背你啊？”

    感觉到烙在背上的目光又森寒了几分，宫本烨俊眉一挑，笑道：“看你那么想背，本少爷就给你一次机会，到时候给你十倍奖励！”

    唐欣然眼珠子一转：“什么奖励？”

    宫本烨凑到唐欣然耳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唐欣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啊，这个我喜欢！”说着便微微半蹲着，超宫本烨挥挥手：“上来吧。”

    唐欣然身手一直都很好，对于这点宫本烨从来就没怀疑过，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跳上了唐欣然的背，伸出双手双脚把她缠得紧紧的，活像一个撒泼的孩子。

    在场的所有人表情怪异地看着一个娇美的女人背着比她几乎高出一个头的大男人悠哉悠哉地走了出去，眼眶差点掉了出来。

    秦钰非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拦下他们，只眼神又暗了几分。一直看他们走远了才转过头，目光凉凉地铺上邹欣月苍白的脸，似乎要把她紧紧包围得窒息一般。

    邹欣月被他看得全身发冷，像是掉进了一片千年的寒潭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看他一步一步走近，邹欣月几乎要哭了出来：“你……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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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敛财

﻿    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压了下来，像山一样沉重，邹欣月紧紧地贴在轮椅的靠背上，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神色酷冷的男人，全身上下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一柄尖锐的短刀瞬间亮在眼前，刀锋跟那个男人的眼光一样锋利。“住手！你要干什么？”

    邹父见状不由得大怒，一个箭步冲上来想要扑倒秦钰非，却被他灵活地一个俯身避了过去。邹父刹不住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立刻又被围上来的几个武警死死按住。

    “爸爸！”邹欣月惊惧地喊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秦钰非往肩上一按，又重重坐了回去。

    “你们想要干什么？快住手！不准伤害我的女儿！你们……你们这是在犯罪！”邹父又急又气，脸色一半铁青一半通红，对着压在身上的武警破口大骂，完全忘了刚才是谁又是绑架又是杀人灭口。

    秦钰非握着刀，冷冷地瞥了一眼邹欣月，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那天你是用哪只手打她的？”

    他的语气森寒至极，邹欣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得凝固了，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只傻傻地看着他，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见她没有反应，秦钰非不再多费唇舌，慢慢地抬起她的右手，手中的刀刃却在瞬间划过那细嫩的肌肤，刀锋上连一丝血气都没有留下。

    “啊！”邹欣月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因为过度的紧张与疼痛而骤然晕了过去。

    “欣月！欣月！”邹父扭着身子背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个劲地叫唤着女儿的名字。如果宫太太看见这个场景，也一定会忍不住诧异，那个商场上傲慢得不行的男人有朝一日也会变得如此狼狈凄切。

    “啪嗒！”随手丢了匕首，秦钰非对身边的人交待了一句，便冷冷地转身走开。这一次只是挑断了邹欣月的手筋，下一次……没有下一次。

    宫家大宅里，等宫太太闻讯赶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泡完热水澡躺在床上吃东西了。这件事他们没跟别人说，毕竟牵连比较大，知道的人多了不见得是件好事。而宫太太手里握着宫本烨的生杀大权，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这么一点儿“刺激”给她才行。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宫太太半信半疑，以为是唐欣然他们故意使苦肉计，后来特地派人去调查之后，才发现邹家真的出了事。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走近宫本烨的卧室，宫太太甚至没有上前慰问儿子的伤势，径直走到唐欣然面前问了这么一句。

    唐欣然“噗”的吐掉了一颗葡萄籽，抬头看她：“什么叫我想怎么样？这事儿又不是我干的，我可从来都没想过要被他们像鱼一样捕上船，我没翻脸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他们现在闹成了这样，我倒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样？”

    “呵……”宫太太笑了笑，声音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倒像是有气没地方撒。确实，像他们这么宏大的一个家族集团，现在竟然被秦家这两个小毛孩子闹得走投无路，可偏偏要缓解这次危机，还得靠眼前这个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没一脸正经样的女人。“我还是那个意思，只要能保住宫氏集团，你和阿烨两个人的事我再也不会插手了。”

    唐欣然转头朝宫本烨挑了挑眉毛，才敛起表情回复她：“钱的事我可以搞定，但是秦钰非那小子手段阴着呢，你们最好提防着点。”

    想起自己曾经三番四次栽在秦钰非手里，唐欣然就忍不住磨牙，看宫太太一脸僵硬的神色，唐欣然不由得又强调了一句：“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第一次看到唐欣然如此义正言辞，宫太太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心中的担忧愈发深重起来。

    宫太太一走，唐欣然就跳下床蹦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猛敲了起来，宫本烨狐疑地凑过来：“你在干嘛？”

    没等他看到屏幕，胸口被唐欣然一把推了回去：“机要信息，看了要给钱的！”

    “唔。”宫本烨闷哼一声，刚才唐欣然推的地方正好是被那个刀疤奎狠踹了一脚的伤口，喉咙一烫，差点又要呕血，“操！差点被你拍死！什么鬼东西这么要紧，看都不让看一眼？”

    唐欣然回头朝他哼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十根青葱玉指飞得跟被砸了蜂窝的大黄蜂一样，连影子也看不清楚：“给我好好养着你的身子，过两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能不能拿到钱就看这一趟了！”

    虽然这些年她常年在美国呆着，对中国早已是人生地不熟，但老爷子在这边的关系打得倒不浅，就算不能找尹洛白帮忙，也还有其他路子可以走。秦钰非那小子在商场上可以横着走，很大一个踏脚石就是MARK集团，还有爷爷在政治上的各种人脉网络，既然他可以物尽其用，那为什么她这个正房出身的嫡女就不可以呢？

    宫本烨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不爽地瞪了唐欣然的后脑勺一眼，但他也很清楚，唐欣然不打算说的东西就算你掐死她也不见得她会吐一个字。而且，只怕手还没伸到她的脖子下，自己就先挂了……那个刀疤奎就是血淋淋的一个例子！

    等宫本烨啃完一个比拳头还大的苹果之后，唐欣然终于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来，打了个响指眉飞色舞：“OK！万事俱备，只欠老娘这一股东风啦！”

    见她这么高兴，宫本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唐欣然很快就看出来了，端起咖啡杯翘着二郎腿远远地看着他：“怎么，有什么憋着不说出来就会闷死的事想要问我？”

    宫本烨动了动嘴唇，犹豫了一下。

    “你问吧，我可以如实回答你三个问题，其他的再问也是白搭，反正就算我说假话你也辨不出来。”

    三个问题？宫本烨其实只想知道一件事，其他的那些他根本就不在乎。

    “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角色？”

    闻言唐欣然不由得一愣，她以为他会问她的来历背景，或者她跟秦钰非之间的纠葛恩怨之类的问题，却没想到这个傻孩子问了这么一个损人不利己的白痴问题。

    见到唐欣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宫本烨忽然间有些紧张，赶紧又堵住她的话头：“算了，你别说了，就当我没问。”

    唐欣然的脸色瞬间又暗了暗，她说过，跟她接吻可以，跟她上床也没关系，但是别跟她谈情说爱。她是个爱无能综合征患者，无福享受这种“奢侈”的消遣。她原以为，像宫本烨这样自我为尊的大少爷不会对其他人产生真感情，但她显然低估了自己的魅力，高估了宫大少爷的抵御能力。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唐欣然反问了他一句：“当时你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了你母亲的要求？按你原来的性子，怎么说也是要反抗一下的吧？”

    宫本烨白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为了我？”这下子唐欣然乐了，“你冷不丁地联合外人拿刀子捅了我一把，还说是为了我，唬人也要打草稿啊！”

    宫本烨无可救药地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发竦，有时候又笨得没头没脑。

    “那时候妈拿你的生命安全威胁我，你知道的，妈也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哟呵！”唐欣然郁闷了，“敢情看老娘软柿子好捏，都打老娘的主意来了。哼哼……”某女忽然阴测测地笑了笑，看得宫本烨一阵毛骨悚然，“谁敢对付老娘，老娘一定连本带利让他悔得肠子都变绿！”

    宫本烨也不傻，虽然问不出最想问的问题，但也不会白白浪费那三个机会。跟唐欣然说话通常都要看兴致，时机过了再想问就没机会了。仔细想了想，唐欣然身上的谜团很多，现在了解的那些几乎只是冰山一角，想要精要地提炼出三个有价值的问题还真不容易。不过宫本烨考虑事情一向直白，想不通的地方干脆就不想了。

    “看你杀人不眨眼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杀人不眨眼？”唐欣然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那时候在船上的事，不过这个说法有些悚人，她不是很喜欢，“哪有杀人不眨眼，动手的时候我可是偷偷眨了好几眼呢！”

    宫本烨立刻反驳：“瞎扯，那个时候你的睫毛都没动一动！”

    “喔，观察得倒满仔细的嘛！”唐欣然捏了颗提子扔进嘴里，“如果我说我是个职业杀手，你打算怎么办？把我送给警察叔叔当贺礼？”

    听到这半真半假的玩笑，宫本烨的脸色蓦地一变，半晌后才慢慢缓和过来。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也了解唐欣然的说话方式，凡是她正儿八经说的，那多半是骗人的，凡是她开玩笑说的，有十分之八都是真的。

    “喂，吓傻了？”

    唐欣然笑眯眯地看着他，觉得他现在略纠结的表情很可爱。

    “切。”宫本烨见她那么笑，瞬间一股气冲了上来，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老子可没那么傻，你这么奸诈狡猾，万一送入局子后反扣给我一个诽谤诬蔑的罪名，凭白无故惹得一身骚。”

    “哟，少年，有进步嘛！”唐欣然依旧笑得吊儿郎当，不过嘴角的弧度已然渐渐完成了一个诡异的神态。

    “你说要带我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我们去做什么？”

    “极速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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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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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局（中）

﻿三个人坐在车里，却不急着下车，宫本烨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昏昏沉沉，还没睡够：“在等那个DANY？”

    这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启明星挂在暗如墨镜的星空中闪亮亮的，借着微薄的天光可以看到薄薄的雾气，眼前不远的处的墙壁上爬满了整片整片的爬山虎。因为是冬天的缘故，绿叶早就凋零了，只剩下干枯的枝干横七竖八错综复杂，倒也不是很恐怖。房子前还种了一整排的腊梅，此刻正开得茂盛，就算没开车窗，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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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局（下）

﻿卡萨拉虽然不是中国人，但从小就在香港生活，玩得最溜的就是扑克牌，这也就是唐欣然为什么要找DANY的原因。没有摸过成千上万张的卡牌，是不可能做到可以把卡牌当成杀人利器使用的。

    刚才在外面看DANY出手，唐欣然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自如。唐欣然不由得朝他瞟了一眼，那个男人脸上依旧是懒散戏谑的表情，好像对他来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一样，没什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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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出事

﻿    宫本烨双手双脚都被绑着，靠坐在一张两米多宽的大床上，一张脸半黑半红，却是怒到了极点，连说话都不利索：“你这个恶心巴拉的死、死变态！给老子滚远点！”

    “呵呵。”卡萨拉点了一只雪茄坐在一边吞云吐雾，神色愉悦地看着他，“骂吧骂吧，趁现在还有点力气多骂几句，我听着呢。”

    “你……”宫本烨憋红了脸，知道自己越闹他只会越兴奋，身体也渐渐开始起了奇异的变化，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全身的皮肤如同要燃烧起来，热得让人受不了。

    见他起了反应，卡萨拉掐掉烟头站起来，眼睛里盛满了贪婪与淫念，似乎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好好享受一番这顿“美餐”，手里早就开始动手解起了皮带，把外套脱下来往旁边一甩便大步跨了上去。宫本烨蓄了最后一点力气一脚踹上他的那张马脸，直接把他踹翻在地上。

    “唔。”卡萨拉没想到他性子这么烈，差点被他踢断鼻子，不由得大怒，爬起来就甩了他一个大耳刮子，“臭小子，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我可没有什么耐心伺候你……”

    就在卡萨拉准备动手撕开宫本烨衣服的那一瞬，忽然有什么东西从窗口飞速射进来刺入他的脖子，紧接着卡萨拉浑身一颤，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宫本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眼皮重得睁不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粗重艰难。听到有脚步声由远至近走来，步履轻快得不像是个男人，宫本烨嘶哑地喊了一句：“谁？”

    下巴突然一凉，嘴巴被人捏开扔进去一粒药丸，随即又被迫吞入腹中，才听到那个人笑嘻嘻地叹了一句：“多经典的一幕啊，要不是怕你到时候咬舌自尽，我还真想把这场戏看完呢！”

    唐欣然扔给宫本烨的药丸是特制的多功效解药，自从上次在海南被林莎莎耍了一遭之后，她觉得还是自备一些比较保险，至少可以拿来救人，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到了。

    吞下药片不到三分钟，宫本烨身上的热气立刻开始消散，可见这解药的药性也极烈。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宫本烨本能的去找唐欣然，然而直剌剌映入眼帘的却是非常不堪的一幕。

    卡萨拉那个老色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得连内裤都不剩！

    “呕。”宫本烨肠胃一阵翻涌，忍不住吐出一口酸水，太他妈恶心了！

    “喂，站住！不准走！”看到宫本烨一清醒过来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唐欣然立刻拦住了他，“你现在还不能走，我刚才给老色鬼注射了一支迷幻剂，现在他正在梦里面跟你亲密接触，要是他醒来见不到你，恐怕这次的交易就功亏一篑了。”

    见到宫本烨仍是一副作呕欲吐宁死不屈的样子，唐欣然不得不继续苦口婆心：“虽然之前做了约定，但毕竟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给不给钱全是他说了算。又不是真的要你卖身葬父，只不过是留下来陪他做做戏，既然他只是暗中绑架了你，就说明不会留你太久，到时候你表现得配合一点，想必他很快就会放你走的。”

    宫本烨的神色终于略有松动，但还是下不了决心。

    “嗯哼……”唐欣然立刻趁热打铁，“要是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忍受，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宫本烨脸色又青又白，似乎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唐欣然殷切期待下点了点头：“那好，我留下。”

    “嘶。”唐欣然突然动手撕裂他的衣服，宫本烨皱眉：“你又要做什么？”

    “笨呀，当然要伪装得像一点，不然会引起怀疑的。”唐欣然说得煞有介事，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调戏一下这个毫无入世经验的惊弓之鸟，果然一抬头，看到宫本烨死死抿着唇，一副行将就义的样子，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处理好这边的事，唐欣然又从窗户原路返回，叫上宫兮兮回到那个老管家的车上，启动车辆维持在一定的速度，把时刻表往前调整了一个小时，尔后弄醒老管家。虽然老管家醒来之后觉得有些异样，但宫兮兮和唐欣然装模作样的功夫可不是盖的，骗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不过唐欣然还是担心卡萨拉会出尔反尔，她只知道他跟爷爷交情不浅，但究竟深到何种地步她的不得而知了，而且现在爷爷早已退位在家休养。唐欣然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爷爷你一定要给力啊给力啊！

    三天之后，从宫太太那边传来消息，资金流通的问题正在逐步解决之中，预计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公司就可以恢复正常的运行。这也算是对得起宫大少爷一回家后就吐得天昏地暗整整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

    接到卡萨拉打来的电话，秦哲良并没有太大得意外，但他还是给秦钰非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番关于MARK集团和宫氏财团攻守战的情况，在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之后，一向不插手集团事务的秦家老爷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既然欣然这么喜欢宫氏集团，你又势在必得，那到时候等收购了宫氏集团半数以上的股份，就把宫氏交给欣然打理吧。”

    秦钰非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突然会做这样的决定，但听得出来，爷爷的态度很坚决，当然除此之外，他本人并无太大得异议：“好，我知道了。”

    “唉，好久没见着欣然这孩子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爷爷放心，我会把姐姐带回来的。”

    秦哲良对着话筒摇摇头，也不管秦钰非是不是看得见：“算了，你不要逼她，这孩子从小就硬气。”

    秦钰非却是不听劝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笼罩了宫氏集团将近两个多月的阴霾总算在关键的节骨眼上驳回了一局，时至年关，MARK集团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紧咬着不放，公司上层的气氛略有缓和，却也不敢懈怠。

    从宫太太口中听闻了跟唐欣然的约定，宫胤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不由得越来越感兴趣：“听说唐欣然是MARK集团的千金？呵呵……这下真是有趣了，我活到现在也算看尽了商场百态，这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帮着外人打本家的。看来，她和家里的嫌隙相当大啊……”

    宫尹宙两兄弟听到这话，心里头颇有些五味陈杂，当初他们那么对她，都不能引起她的半分情绪，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自嘲？

    “她是从秦家出来的，对秦钰非一定很了解，难得她现在想站我们这一边，不如直接让她跟秦钰非周旋？”见识到了唐欣然的能力，宫太太自认是惜材之人，当然不会这么白白错过。

    “呵，都说秦家的人行事古怪，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套？”没等宫胤回答，立刻有人站出来反对，过激的反如同惊弓之鸟，大概是在秦钰非手里吃过很大的苦头。

    “大哥说得没错，毕竟这个唐欣然是秦家的人，不能轻信。”

    出言反对的人都没有跟唐欣然打过交道，而宫太太一再强调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有错，两方人马顿时在会议桌上吵了起来。宫尹宙和宫尹曜坐在宫胤旁边，心里却在想其他的事。

    宫胤见两个得力助手都不说话，便开口询问他们的意见：“阿宙，听说你们跟唐欣然有过一段来往？”

    话一出口，桌面上争吵的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地看了眼对方，不知道宫老的话是什么意思？

    宫尹宙闻言沉默了一阵，知道那件事瞒不过宫胤，便点了点头：“我认为，可以相信她。”

    当年她沦落到那样的境地，跟秦钰非绝对脱不了关系，如果唐欣然当真这么憎恨那个家庭，那么她就不可能会跟秦钰非合作。

    得到宫尹宙的肯定，宫胤平静的脸上终于兴起一丝浅薄的笑意，转向宫太太道：“不管怎么样，你先带她来见我一面。”

    然而，自从那天唐欣然把宫本烨带回来之后，宫太太就没再见到她了。平时这个女人时不时会在家里出现，现在一要找她却又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甚至连宫兮兮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电话也联系不上，宫太太对她的微微转好的印象顿时又差了几分。

    殊不知，唐欣然现在刚刚下了飞机，正心急火燎地赶往海南市最好的一家医院，被糖糖宝贝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哪还有闲情逸致管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边加快脚步往医院里赶，唐欣然在心里把韩依依，哦不，是骆依依这个贱女人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无数遍。这个女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狠毒到把糖糖宝贝从楼梯上推下来！如果糖糖宝贝有个什么差池，她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太阳了！

    “啪啪啪啪。”

    尖亮的脚步声在走廊上炸响，剧烈得像是要把地砖蹬出个洞来，SHEERY看见唐欣然一脸杀气地赶来，连忙拦住她：“别冲动啊，糖糖宝贝还在动手术，你先坐下冷静冷静。”

    “还在动手术？我来之前就说进了手术室，现在都过了两个小时了！还没做完手术，到底摔得有多严重啊？不会得脑震荡了吧？糖糖宝贝会不会一醒来就不认得我这个妈咪了啊？……”一看到手术室门上面那三个红得刺眼的字“手术中”，唐欣然就完全不能淡定了。

    “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你着急也没有用啊，你现在冲进去把医生吓到了怎么办……”SHEERY死死拉住暴走的唐欣然，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没，我就在一边看着……”唐欣然不依不饶，见不到糖糖宝贝她就特不安心，心跳得很快，像是真的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路过的病人看到两个漂亮到极点的女人十分没有风度的站在走廊上拉拉扯扯闹得不可开交，不由得也开始紧张起手术室里的状况，围在一边的人越来越多。

    “吱呀。”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手术室的门才终于打开，不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唐欣然猛然窜了进去，SHEERY对着微受惊吓的医生抱歉的笑了笑，才赶紧询问糖糖宝贝的病情：“糖糖宝贝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请让让，请让让……”两个刚刚赶到的记者端着摄像机从外面挤进来，争取拿到第一手的新闻资料。

    医生表情严峻，公式化地开口回答：“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容乐观，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是危险期，如果能安全度过那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一旦情况恶化，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糖糖宝贝……”唐欣然颤抖着手抚摸糖糖宝贝那张苍白的小脸，生怕不小心就把他弄疼了。他的整个脑袋都被白色的纱布缠着，只露出很小一片脸庞，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嫩白的肌肤上，看起来很安静。但是她的糖糖宝贝怎么可能静得下来呢？她宁愿糖糖宝贝像往常那样闹腾，鲜活得跟个小怪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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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的恶作剧

﻿    昏迷中的某只小孩突然睁开眼睛，对唐欣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继而洋洋得意的鸭子一样哇哇大笑：“哦吼吼！妈咪被糖糖宝贝骗到了！哟西！这一跤不算白摔……”

    看到糖糖宝贝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唐欣然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被这小屁孩耍了一道！

    伸手把糖糖宝贝的小鼻子捏到一百八十度，唐欣然高兴归高兴，但也被吓得不轻：“小鬼你搞什么飞机啊！差点把妈咪吓死，以后不准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不然妈咪再也不理你了！”

    见唐欣然是真的生气，糖糖宝贝也不敢放肆，不由得嘟起嘴巴装可怜：“不是糖糖宝贝要这么干的，这些都是大姨妈的主意……”

    “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大姨妈的话了？”知子莫若母，糖糖宝贝那点小把戏还瞒不过他，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追究这些，不管怎么样，糖糖宝贝滚下楼梯一定跟韩依依脱不了关系，“我不记得小时候教你滚楼梯了啊，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摔下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糖糖宝贝揉了揉差点被唐欣然捏扁的鼻子，说到韩依依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那个女人啊，现在肯定要完蛋了！没想到她心肠那么狠毒，糖糖宝贝只是偶尔跟她开开小玩笑么，她就一副气得肺都要炸开的样子。前几天糖糖宝贝往她的化妆盒里加了一些痒痒粉，她挠得脸皮发红，都不敢出来见人。后来因为电影快要杀青了，她才答应出演最后几场戏，糖糖宝贝当然不能让她如愿以偿啦。”糖糖宝贝眉飞色舞地说着，忽然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刻意地瞅了唐欣然一眼，“偷偷告诉你哦……”

    “告诉我什么？”唐欣然挑挑眉，觉得糖糖宝贝的表情看起来贼兮兮的，不知道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电影倒数第三场戏是导演为了增加电影的卖座率而特别加的重头戏，噱头是男女主的床戏哦……”

    听到“床戏”两个字由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意味深长地说出来，唐欣然总觉得有些别扭，这孩子会不会太早熟了？

    “那又怎么样？”

    “哼！”糖糖宝贝义正言辞地抬了抬小眉毛，“糖糖宝贝当然不能让韩小鸡得逞啦！糖糖宝贝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薛辰大帅哥的，每次看辰哥哥的眼睛都亮得跟猩猩似的，恨不得想要扑上去强一样……”

    “所以你就？”

    “糖糖宝贝什么都没干！”糖糖宝贝一脸无辜，“那时候中场休息，糖糖宝贝只不过是很坦白地告诉韩小鸡，那些恶作剧都是糖糖宝贝干的。糖糖宝贝以为韩小鸡只会气得动手教训一下糖糖宝贝，然后拜托摄像的师傅把这一幕拍下来传到网上，那糖糖宝贝那些可爱的粉丝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为糖糖宝贝报仇的。只是糖糖宝贝没想到韩小鸡心肠这么坏，居然把糖糖宝贝推下楼梯想要摔死糖糖宝贝，还好糖糖宝贝跟尹叔叔学过防身术，才没有摔坏脑袋。可是妈咪你看你看，手上脚上都磕破了好多地方呢，疼死糖糖宝贝了……”

    “活该疼死你啊……”唐欣然点了点他白嫩嫩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亏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做个事儿都没分寸的，万一真的摔坏了怎么办？妈咪生你下来的时候可还是个完整的娃，你别把自己折腾残了，妈咪可不喜欢破布娃娃。”

    “可是……”糖糖宝贝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真的很疼嘛，妈咪给糖糖宝贝吹吹好不好？”

    唐欣然摇摇头，糖糖宝贝卖起萌来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受不了，更别说那些没有抵抗力的粉丝了。不过看到他手肘处那一大片擦了碘酒伤口，唐欣然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端起他的小胳膊肘儿轻轻吹了几口气。

    “等下你就乖乖呆在加护病房里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妈咪和大姨妈。韩小鸡这个小贱人的好日子到头了，以前她欠妈咪的妈咪不屑于要她还，妈咪只会送给她一份很好的礼物。”

    有SHEERY从中斡旋，糖糖宝贝这次的事故想必足以把韩依依彻底封杀，一脚踢出影视界。一开始她让糖糖宝贝前来捣乱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但是现在，韩依依竟然敢对糖糖宝贝下手，那就不能怪她不留情分了。

    “嗯，韩小鸡是个坏女人，很讨厌的！”

    糖糖宝贝之所以这么憎恶韩依依，并不全是因为唐欣然的缘故，他对于女孩子还是很温柔的，但也只对善良的姑娘温柔。像韩小鸡这种耍大牌使心计到处爬床的女人。自从糖糖宝贝不止两次撞见她跟制片人以及导演之间的龌龊举动之后，糖糖宝贝就彻底把她划入了必杀名单。糖糖宝贝脆弱而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了！

    等唐欣然离开加护病房，协同糖糖宝贝一起做戏哄骗唐欣然的SHEERY一早就溜之大吉了，被她带走的还有那群闹得沸沸扬扬的记者。那段特意拍摄的视屏很快就传到了网络上，还有一份送到了警察局的警官手中。就凭韩依依当时的举动，就算不能判个“杀人未遂”的大罪，至少也是“故意伤人”，视情节严重来判，唐欣然就不信监狱这座大宅子“送”不出手！

    果然，视频一上传就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义愤填膺的糖粉们立刻集结起各种组织讨伐韩依依，甚至连不少韩依依的铁杆粉丝都开始倒戈加入讨伐阵营，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从一开始的两派攻守战逐渐演变成一边倒的形势。“铁证在前，岂容尔等宵小信口雌黄强词狡辩！糖糖宝贝重伤未醒，韩依依血债血偿！”。每个人的留言下都挂着一条血红色的横幅，宛若燎原大火席卷了整个中国。

    然而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声讨之中，作为主角的韩依依却一直都没有露面，甚至不知踪迹，连警察都没有找到她的行踪。

    “想跟我玩猫捉老鼠？”挂掉SHEERY的电话，唐欣然对着跟前巨幅海报上巧笑嫣然的韩依依勾了勾嘴角，“你还太嫩了。”

    喂糖糖宝贝吃完中饭，唐欣然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发去抓老鼠，一开门却看到有人堵在门口。

    薛辰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见到唐欣然却似乎并无意外。

    “果然是你。”

    之前他在糖糖宝贝的钥匙包里见过糖糖宝贝和唐欣然的合影，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实在太相像，薛辰不得不怀疑糖糖宝贝的来历。

    “是我，又怎么样？”

    凭薛辰的智商，既然见到了她，自然会把她跟韩依依的事联想到一起，唐欣然倒不担心他会揭发真相，因为真相只有一个。不管糖糖宝贝伤势如何，韩依依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是事实。

    “糖糖宝贝的伤势怎么样了？”

    看见唐欣然严重的挑衅，薛辰却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关心他的“女主角”。尽管这样一来，这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电影很有可能就要胎死腹中了。

    “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唐欣然也不拦着他，开门往后退一步，伸手室内一扬，“进来吧。”

    对于唐欣然的落落大方，薛辰颇有些意外，他以为唐欣然一定不愿意跟他接触，就像上次从他身边逃离一样。然而她现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却更让他感到难堪，胸口隐隐悸动，还想开口跟她说几句话，却见唐欣然擦身走过他大步走了出去。

    薛辰伸手一把拉住唐欣然，卡在喉咙的话瞬间脱口而出：“你就这么急着甩开我？”

    唐欣然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跟你没关系，我有急事要办。”说着便挣开他的手，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糖糖宝贝坐在床头，正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好奇：“咦，辰哥哥，你认识糖糖宝贝的妈咪？”

    妈咪……

    尽管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糖糖宝贝这么一喊，他还是有些接受无能，意识停滞了两秒才在糖糖宝贝的叫唤声中恢复正常。

    “嗯，我跟你妈咪以前是同学。”

    “就只是这样？”糖糖宝贝眯起贼兮兮的眼睛，“糖糖宝贝看来，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哦……”

    薛辰闻言不由得苦笑，自己竟表现地如此明显，连糖糖宝贝都看出来了，可是唐欣然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呐，你喜欢糖糖宝贝的妈咪的撒？”

    薛辰无奈地笑了笑：“小屁孩，懂什么……”

    “哼，糖糖宝贝知道的！你看妈咪的眼神跟尹叔叔看妈咪的眼神一模一样，尹叔叔很喜欢妈咪的，你肯定也一样！”某小屁孩最讨厌被人看扁了，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尹叔叔？”薛辰微微皱眉，糖糖宝贝的家事他知道的很少，只知道糖糖宝贝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爹地。

    “嗯哪，尹叔叔很厉害的哟，而且他对妈咪超级好，但是妈咪……唉，”糖糖宝贝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妈咪是个大笨蛋！”

    听到糖糖宝贝这么说，薛辰不由得皱眉：“听起来，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尹叔叔？”

    “是啊是啊，糖糖宝贝从小就没有爹地，好惨的。尹叔叔不但对妈咪超级好，对糖糖宝贝也超级好的，糖糖宝贝一直在想，要是能让尹叔叔做我爹地就好了……”

    糖糖宝贝话还没说完，薛辰忽然极为严肃地喊了一句：“不行！”

    “呃……”糖糖宝贝噎了一下，被他认真地表情吓到，“为什么啊？”

    同一时间，薛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能歉意地笑了笑：“没什么……刚才吃饱了么？要不要辰哥哥给你削个苹果？”

    “好呀好呀，辰哥哥最好了！”

    这厢唐欣然在找韩依依的下落，却不知道宫家那边也在想方设法跟她取得联系，本来也就是一通电话的事，只可惜唐欣然匆忙赶来的时候没有带上原来那只手机，因而他们一直也无法打通电话。

    宫家大宅里，宫尹曜和宫尹宙处理完公司的事务，难得一起到宫尹宙家聚餐，两人还没有走到客厅，就听到宫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了出来：“太过分了！竟然还有这种事！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啊，她怎么下得了手……”

    “妈，发生了什么事啊？给您气成这样？”

    宫尹曜走过去安抚宫老太太，有些好奇一向心态平和的母亲为什么突然间会发这么大的火。

    “哼，你自己看，新闻里播着呢！我可怜的糖糖宝贝被那个叫韩依依的女人推下楼差点死了，可是那个杀人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呢……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女人简直太恶毒了！”自从发现糖糖宝贝跟小时候的宙长得很像之后，宫老太太就成了糖糖宝贝的铁杆粉丝，刚刚打开电视就看到这样的新闻，差点没把她心脏病给气出来。

    宫尹宙闻言看向电视屏幕，在看到糖糖宝贝那张脸之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宫尹曜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了？”

    宫尹宙默了默，才半是肯定半是推测地开口：“我想，我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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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鸡之死

﻿    白色的房屋建筑群坐落在半山腰，远远看去像是流星砸下来的陨石坑，有些突兀但又不失协调。欧式建筑的城堡就像是从法国的远郊空运过来的一样，在外型上绝无挑剔，然而在其内中的内部构造却是别有冬天，混杂着中西风格的布局设计。进入大门是西方流行已久的构造格局，穿过几道走廊却又忽然变成了古典宫廷式风格，虽说是寒冬，然而在温泉附近的花园中，气温一直湿润温暖。

    天上零零星星地飘着细小的雪花，然而还不等落到地面，就已经在半空中融化了，混进氤氲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

    在花园靠东的小花圃边上有一个檐角高飞的小亭子，亭子中间摆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此刻石桌和石凳上都铺了一层大红色的丝绸毯子，试图让整个亭子看起来不那么冰冷。

    亭子四周摆着几个小火炉，烘得周围一片的空气都暖洋洋的，放在石桌上的小泥炉噗嗤噗嗤温着酒，酒的香气飘得远远的，可以闻出来是绍兴特产女儿红。仆人往温热的酒里面加了几片刚剥开的橘子皮，尔后又打了一个鸡蛋搅成蛋花淋进去，撒了一些姜丝，清澈的黄酒一下子变得浓郁厚重起来，散发出愈发浓烈的酒香。

    热过黄酒的人都知道，黄酒一旦被加热，酒性就很容易被激发出来，这个时候喝下去往往很容易醉，但同时也是最活血暖气的。

    披着一件貂裘小衣的男人坐在桌子边，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细细品着，冰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寒气。不过喝完了一小碗黄酒，苍白的脸颊马上就变得红润了许多，清亮的眸子里兴起几分微醺，看得出来他的酒力很浅。

    “天气这么冷，不下来喝杯酒暖暖身子么？”

    牧野淡淡地开口，目光一直对着手心的杯子，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仆人微微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才看见一个人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站了起来。

    见自己的踪迹被发现，唐欣然有些佩服他的观察能力，即便跳下屋顶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这一路追着韩依依的行踪跑到这里来，没想到却在这里看见了墨组的少年掌门人牧野。见到他，唐欣然对牧川之前的那番说辞还颇为耿耿于怀，但不管牧野是不是阿司，他不认识她是事实。

    “这么大方请我喝酒，你就不怕我是来暗杀你的？”

    牧野抬起头看她，早在听到唐欣然声音的时候就认出了她，那种异样而莫名的熟悉感慢慢笼罩在周围，他并不觉得危险。

    “能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毫发无伤的进到这个园子里，到目前为止你还是第一个。能有这么好的身手，想杀我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你真的有这个目的，早在我进园子的时候就动手了。”

    “呵……”就算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唐欣然也从来都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一口气就灌了下去，身体瞬间就暖了很多，“好香的酒啊，你倒是很懂得享受嘛！”

    牧野微微笑了笑，提起酒炉又给她倒了一碗，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喝得这么快，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唐欣然毫不犹豫地又喝了一大口，才咂咂嘴，环顾了一周笑道：“你这么喜欢附庸风雅，一定不会喜欢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而且既然我对你没有威胁，你又有那么丁点儿欣赏我，就算要杀我，在动手之前也会试着先招降我吧？”

    她这几句话既褒又贬，一般人听了怕也不会觉得舒服，但眼前这个病弱的男人却似乎很受用。

    “我不杀你，也不打算拉拢你，”见唐欣然挑眉，牧野便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对属下的要求是绝对服从，而凭你的性格，绝对是做不到的。”

    “哈哈，你看人的眼光很准嘛！”

    出于第一次见到牧野的时候，这个冷冰冰的病秧子男人让她在锐夜K了一晚上地歌，唐欣然对他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不过眼下看来，他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相处。

    当然，唐欣然所不知道的是，站在一边的那个女仆看到牧野的笑容之后已经惊讶得连脑子都不会转了。

    她在牧野少爷身边服侍了三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向惜字如金的牧野少爷说这么多话，而那张仿佛一千年都不会变的脸竟然也能笑得这样明朗……而通常，一般人见到牧野少爷不是恭敬就是畏惧，也有谄媚的女人会不自量力地像章鱼一样贴上来，可是眼前的这个漂亮到极点的女人却很不一样，言行举止皆是一派落落大方，似乎跟少爷是熟识，但听他们的对话又不像。

    往酒炉里添了半瓶酒，拿木匙轻轻搅匀，牧野抬眼看了看亭子外面的草地，雪下得越来越来大，此刻草坪上已经有连不成片的白雪层了。亭子里的温度倒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暖洋洋的。

    “说吧，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牧野并不急着打探唐欣然的身份，当日在锐夜，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并不是锐夜的侍者，那次他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戏弄她一番。本以为她会翻脸，没想到她真的乖乖唱了一晚上的歌……

    想到这里，牧野不由得有些想笑，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被迁就、被纵容、被……宠爱一样。

    “我来这里找一个人……”

    这个建筑群是墨组第一任组长的旧居，一直以来都是墨组的历任组长的居所，也可以说是墨组的核心所在。倘若没有得到邀请，一般人是进不到房子里的。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设在外围的大片西式建筑才是接见外客的场所，同时也起着障眼法的作用，让人以为那就是建筑的中心。牧野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住在温泉附近疗养，他所在的里园虽然也不是最核心的地域，但除了亲近的人，或者是极为重要的贵宾，基本上没有人可以进入。

    此时此刻，坐在外室的沙发上猛抽香烟烦躁不安的女人，正是被各路人马“通缉”的韩依依。

    她越想越不对劲，这次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精心策划好了，就等着她往火坑里跳，才会让她变得如此狼狈。这次要不是韩老大拜托牧川派人一路保护她的安全，估计她现在早就在警察局里蹲着了。不过……有韩老大在身后撑腰，她就不信揪不出那个在背后捣鬼的幕后黑手！

    哼，无论是谁，这次的仇她一定要连本带利地加倍奉还！

    “她在里里。”打开门，一群人走了进来。见到牧川带着韩老大亲自过来，韩依依立刻掐灭烟头奔了上去。

    “干爹，你能来太好了……”一句话没说完，韩老大忽然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巴掌。

    “贱人！”

    “干、干爹……”韩依依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捂着脸抬头望着目露凶光的韩老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牧川见状，不免也有些疑惑，这个韩依依是韩老大一手培植起来的女星，之前还一再叮嘱自己要监顾她的安全，怎么眼下说变脸就变脸了？

    “韩老大，你这巴掌打得也太狠了吧，怎么说依依也是你的干女儿。”

    “哼。”韩老大冷冷哼了一声，径自掠过倒趴在地上的韩依依，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属下点燃雪茄猛吸了两下，才开口说道，“依依干的好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她推下来去的那个小孩不是别人，正是老爷子外孙女的宝贝儿子。老爷子平时对这个孩子宠得紧，如果让他知道是我下面的人伤了他的心肝宝贝，呵……你说他还会给我好脸色看吗？”

    老爷子要“传位”的人是尹洛白，韩老大要对付的人自然也只是尹洛白，虽然唐欣然跟尹洛白关系不错，但是糖糖宝贝从小就是SHEERY带大的，从这个层面上讲，得罪唐欣然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老爷子一直就对这个年幼流落在外的外孙抱有亏欠，如果因为糖糖宝贝的事而让老爷子对自己心生嫌隙，那么他跟尹洛白之间的天平倾斜得就更加厉害了。

    考虑到这些，韩依依这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自然就留不得了。

    听韩老大这么一说，韩依依的脸色骤然变白，事情似乎正往对她非常不利的方向发展……韩老大估计是要彻底抛弃她了！

    顾不了那么多，韩依依立刻连跑带爬冲到牧川跟前，抱着他的大腿求救：“牧川，你帮我说句好话，求求干爹不要抛弃我……求求你，这次一定要帮我！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的……牧川！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哼……”韩老大不屑的撇了撇嘴角，鄙夷地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女人，“没用的，你趁早死心吧！就算我答应放过你，欣然也不会放过你，她的手段可是一向都比我这个姨夫要来得干脆毒辣。”

    “欣然？”韩依依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求证了一遍，“你是说……唐欣然？”

    牧川不由得也诧异地勾了勾眉梢：“你是说糖糖宝贝是唐欣然的孩子？”

    “怎么，”韩老大奇异地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都认识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依依突然发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脸的狰狞怨毒，“我知道了！原来是她！原来一直都是她在搞鬼……哈哈哈！我早就该想到是她了！从她露面开始，我就该料到，她一定会来找我报仇……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哈哈哈哈哈……”

    牧川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揪住韩依依的头发：“什么报仇？你对大小姐做了什么？”

    “大小姐？”韩依依的目光忽然变得迟钝，仿佛听不懂他说的话，脸色因为情绪的过大波动而变得惨白僵硬，像是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不能自拔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快说，你到底对大小姐做过什么？大小姐为什么要找你报仇？”大小姐不是那么睚眦必报的人，除非有人做了很过分的事，不然她不会那么记仇。

    “呵呵……”韩依依的嘴角忽然挑起一丝腹毒的笑意，怨恨而快意，不知道在跟谁说胡，“你们都说我下贱，说我肮脏不入流……可是你一定想不到吧，你的那个冰清玉洁的大小姐，以前被两个男人同时轮jian过呢……”

    “你……”牧川的脸色顿时黑到了极点，甚至连韩老大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这么说来，唐欣然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孩子……没想到就是被这个贱女人害的。

    不等韩老大发话，牧川抬腿一脚就把韩依依踹翻在地滚了两圈，继而冷冷地对下属命令道：“把她拖下去，找十个人健壮的男人，随便他们怎么玩，玩到死为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依依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一个劲地大笑，怎么也停不下来，疯狂的笑声一直拖出老远才消失。

    等唐欣然从牧野那里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韩老大带着一群人离开。“他怎么会在这里？”

    联想到韩依依的姓氏，唐欣然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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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场意外

﻿    如果是尹洛白跟墨组有暗中的来往，她还会相信那是老爷子在墨组布下的一颗暗棋，眼下换成了韩老大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唐欣然不得不怀疑他来这里的目的。

    “啊。”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惨叫，隔得老远听得不很真切，唐欣然却耳尖地听出来那是韩依依的声音。

    看来韩老大还算对糖糖宝贝有几分挂心，先她一步动手了。这个男人的做事一向心狠手辣，就算是至亲也决不心慈手软，据说当年为了迎娶小姨讨好老爷子，连自己的儿子都忍心下手。韩依依虽说是他干女儿……哼，唐欣然不屑地冷冷一笑，说白了也不过是个他玩腻了的女人而已。

    既然有人这么热心帮她处理掉韩依依，唐欣然倒也乐得自在，毕竟韩依依的母亲之前有恩于她，虽说韩依依现在是咎由自取，但真要她下手了断，心中难免会留下一个小疙瘩。

    这次一路追着韩依依回到A市近郊，唐欣然就不打算再回海南那边了，糖糖宝贝的伤虽然不算轻，但也没那么严重。要是这趟子回去，那个死小孩一定又要缠着自己哭爹喊年可怜得好像马上就要死掉一样……对，糖糖宝贝绝对会这么干的！

    回到许久没去的郎君公寓，锐夜的营业早就恢复如常了，远远就看见狐狸小受叉着腰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唐欣然偷偷绕到他身后，抬腿往他性感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哟哪个兔崽子踢老子？”

    狐狸小受竖着眉毛转过身来，见到是唐欣然，立刻眼睛大亮：“啊！欣然，你终于出现了！宫家的人来来回回都找了你好几遍了，差点没把A市翻过来！”

    “宫家的人？”听他这么说，唐欣然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头，狐狸小受是认识烨的，如果只是宫兮兮或者宫本烨找她，应该会直接说名字，“都有谁？”

    “唔……”狐狸小受抬头看着唐欣然头顶上方闪亮亮的招牌开始掰手指，“锐夜”两个五光十色的大字映在他的眼底看起来尤其璀璨，“一开始是小烨过来的，然后兮兮也来过，后来又来了两个男人，我听其中一个叫另一个‘宙’……最后就是刚刚了，一个看起来气质很好的女人刚刚离开。”

    唐欣然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群人这么急着找她干什么，但那两个男人应该就是宫尹宙和宫尹曜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气质很好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你怎么知道那女人是宫家的人？”

    “她刚离开的时候，我听见街上有人喊她宫太太。这里姓宫的人不多，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

    如果是宫本烨的母亲，狐狸小受不说她是母老虎就不错了，绝对不会用“气质很好”来形容，所以这个宫太太应该另有其人。

    “能看出来那个女人什么年纪吗？”

    “喔，保养得很好呢，眼角连丝皱纹也没有，皮肤也很水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不过，我估计她已经二十六七了，快要奔三了撒。”狐狸小受平素就喜欢研究美容，什么素食养颜啦，什么花草驻颜术啦，房间里有关整容的书也是一打一打的，说是以后要当个美疗师。所以他的眼光练得很毒辣，一般的女人在他面前都藏不住年龄。

    二十六七的女人……唐欣然微微眯起眼睛，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宫尹宙的妻子，唐茗悠女士。

    不过这么晚了，她不老实呆在家里伺候她男人，跑出来找她做什么？

    说起来，唐欣然忽然想起一件事，一开始以为是韩依依做的，但更大嫌疑的那个人应该是眼下这个把自己当成情敌的女人。那天散布在网络上的那些裸照，拍的都是她睡着时候的照片，韩依依手头不可能会有。只有宫尹宙那个死变态才会全身上下连脚趾头都不放过地把她拍了个遍吧！

    虽然宫兮兮用各种神乎其神的PS手段把那些照片拆分整合后移花接木到了AV女优的身上，但还是对她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唐欣然自认为脸皮很厚，但也没有厚到那种地步，可以让人肆无忌惮地对着自己的裸照指指点点。

    不过，如果她不找自己的麻烦，唐欣然也不想跟宫尹宙扯上关系……这个女人最好能安分一点。

    “不管他们了，有事的话一定还会再过来的。”

    唐欣然摆摆手，刚在回来的路上听广播里播报的财经新闻，MARK集团最近的动作好像收敛了很多，宫氏集团暂时应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用不着她那么心急火燎地赶过去。

    之前在牧野那里喝了点酒，酒性一过就觉得口渴，唐欣然走近店里，看到柜台上摆了一杯水，操手端过来一口就灌了下去。

    “哎。”狐狸小受后一脚跟进来，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嗯？”唐欣然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狐狸小受摆摆手，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坦然一些，“不小心踩到自己脚尖了……啊，那边有客人找我，我先过去啦。”

    唐欣然狐疑地看着狐狸小受匆匆走开，不由得拿起玻璃杯凑近鼻子前闻了闻，难道这杯水有问题？可是她没什么感觉啊。

    狐狸小受一溜烟儿闪人，如果让唐欣然知道她刚才喝下去的那杯水里面刚刚加了特效春药，肯定会把自己吊起来割成肉条晒成鱼干的！这种药是刚刚到手的，还没实验过，本来今天有个客人要求试一试……但是具体效力究竟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第一次，狐狸小受希望这颗贵的离谱的药丸失效了，或者……过期了也好啊！

    郎君公寓的人都在楼下，现在上去也没什么事情干，唐欣然索性开了个包间招呼了两个平素还算熟络的郎君聚众打牌。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越到后来唐欣然越觉得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神经兴奋得好像要手舞足蹈一样，就连打牌也特别顺手。他们玩的斗地主，两个人可怜巴巴的郎君非但一局都没把唐欣然这个压榨劳动力的地主推翻，反而被她折磨得不亦乐乎，才半小时不到就输光了身上的钱，差点连内衣也不剩。

    “啊，不玩了，今天你风头太盛，别祸害我啦……”郎君甲苦着一张脸，头一回打牌这么衰，一次都没赢过，真是被唐欣然虐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哎呀，难得好兴致，你们就让我爽一回嘛！”唐欣然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放人。

    “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放过小的吧，再玩下去我连内衣都要给你了！”郎君乙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然而唐欣然又不依不饶，他只能折中讨好，“除非不玩钱……不赌钱我就再陪你玩会儿。”

    “不行！打牌怎么能不赌钱呢，不赌钱就没意思啦。这样吧，我们把筹码加倍，这样你们就更容易把钱赢回去啦！”

    唐欣然双目烁烁，说不出的炯炯有神。

    “呵呵……这是个好办法……”

    两个郎君互相对望了一眼，立刻起身开溜，逃得比投胎还快。开什么玩笑，玩翻倍的他们还不得赔得去卖身！虽然。不陪也还得卖身……

    “啧啧啧……”唐欣然甩了甩手里一叠厚厚的钞票，乐滋滋地放进手提袋里，这赢来的钱啊，摸着就是舒服。

    “吱。”门被轻轻推开，随即又轻轻合上。

    唐欣然抬眼看了看，是另外一个郎君，她觉得有些眼熟，但平日交往不多：“呃，你是？”

    男人的目光暗了暗，脸上却是和善地笑了笑：“叫我阿乐就可以了。”

    “嗯……”唐欣然刷刷洗着桌上的扑克牌，在他前面一溜儿摊开，“有兴趣玩几局么？”

    “呵呵，好的么，刚才在外面呆得无聊了，听你们吵得这么热闹，就跑过来看看。”阿乐一脸兴奋，像是几十年没摸到纸牌的赌鬼一样。

    唐欣然摇摇头，他这表情未免有些夸张了。

    两个人又连着玩了几局，唐欣然一路高歌立于不败之地，差点就要自封独孤求败了。

    “喂，你还有钱么？”

    看着阿乐把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一遍，却是连个硬bi都掏不出来了，唐欣然挑挑眉，怀疑地看着他。

    阿乐也不想先前那两个郎君一样一脸苦情大戏的表情，只是笑着看唐欣然，目光中有种莫名的欲望。

    “钱已经没有了呢……不过……”阿乐忽然凑了过来，伸手就往唐欣然肩膀探去，口吻中满是蛊惑，“我可以服侍你啊……”

    “你……”唐欣然猛然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由得大怒，抬脚就往他裆部踹。然而，连她自己都清楚地感觉到，她那一脚根本就没有力气。好像在一瞬间，她全部的力气都消失了一样。

    操！是刚才那杯水！果然是有问题的！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唐欣然欲哭无泪，想她英明一世，竟然会在这种阴沟里翻船……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唔……”嘴巴里忽然被塞进一个橘子，说不出话来……橘子！尼玛的她连橘子都咬不动了！

    阿乐的眸光骤然间变得狂热，三下两下已经把衬衫脱掉了，正激动得抖着手解皮带……唐欣然死死瞪着他，这个死郎君！竟然想趁人之危占她便宜！

    “吱。”门忽然间又被推开。

    阿乐一惊，门不是被他反锁上了？怎么还有人能进来？

    然而才一回头，一个拳头就凛然挥了过来，带着一阵强悍的劲风，径自将他打飞了出去，一拳就撂晕在地上。

    烟火收回手，看了眼倒地不起的阿乐，又淡淡瞥了眼脸色绯红一片的唐欣然，转身走了出去。

    不等他走出三步，脚忽然被人拉住，烟火皱眉，低头看到唐欣然趴在地上，一手抓着他的脚，一手捂着嘴颇为勉强地把整个橘子吞了下去：“汪窝（帮我）……”

    烟火没听清，弯身把她扶了起来：“你说什么？”

    “帮我灭火！”唐欣然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猛地跳起来把烟火扑倒。他奶奶的！什么春药这么烈，半秒钟都忍不了了！

    烟火刚想拒绝，衣服已经嘶啦一声被唐欣然撕了个粉碎，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竟是怎么也抗拒不了。明明他很清醒，然而她呵出的气息却像迷香一样，身体违背着理智跟她纠缠在一起。两人像是打架一样在地上翻来滚去，激烈得像是决斗场……直到最后烟火低低吼了一声，两人才精疲力尽地趴在木地板上，不知道究竟是谁诱惑了谁。

    唐欣然喘着气仰躺着，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目光却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强了烟火这个事实……

    如果说跟尹洛白的那次还可以解释为在他刻意纵容之下的酒后乱性，那么这一次真的就是实打实地。禽兽了！

    嗷唔，怎么会这样？

    像烟花这样冷暴力的性子，不会下一秒跳起来把她撕碎吧？

    唐欣然对着天花板冥想了良久，才抿了抿嘴唇，开口打破房间里的沉寂。“这是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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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爆炸

﻿    头一回，唐欣然跟烟火无比默契地谁都没提当天的那件事，不过唐欣然倒是把阿乐想要趁人之危的企图上诉给了狐蝶，狐蝶自然清楚唐欣然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当即按照自创的变态店规在阿乐的脸上刺了个大大的贱字后将其逐出门户。

    经此一事，唐欣然略略有些忧郁，看来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罪过啊！

    那个阿乐一定觊觎她很久了，不然也不会对她的脾性了如指掌，不过……当时烟火又是怎么发现的？越想越觉得可疑啊。

    “欣然，有你的快递！”狐狸小受在门外喊了一声。

    “哦，你先帮我签收了。”唐欣然揉着太阳穴爬起来，那个晚上元气大伤，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康复，那什么破春药啊，药性未免也太猛了吧。而且她当时竟然没能发觉，看来医学科技的进步当真不能小觑啊……

    罩着一身大大的睡衣出门，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了光滑的香肩，肩膀附近点着微红的几个红印子。唐欣然没什么自知，挠了挠头发接过狐狸小受递过来的快递，有些好奇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寄东西，现在知道她在锐夜的人并不多。

    一边拆着纸箱，唐欣然没有注意到烟火从房间里出来，一头就撞了个满怀。

    “啊！”烟火的目光瞬间被她肩膀上的那些红印子吸引，一向冷薄的脸颊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唐欣然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伸手拉了一下衣服，手臂一抖，却是把箱子碰掉了。

    等她低头准备去捡的时候，冷不丁吓得后退了一步：“呀！”

    从纸盒里掉出来的竟是两只血淋淋的人手！

    烟火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不自觉地伸手抱紧了唐欣然，却是担心她吓坏了。

    当然，唐欣然不是恐惧这份“大礼”，她已经猜到这是谁的手了，只不过大清早收到这么一件东西，总是会觉得恶心。捡起掉落在一边的卡片，上面果然是韩老大的字迹：“依依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哇，这是怎么回事？好吓人啊……”狐狸小受闻声走过来，见到那双手忍不住大惊小怪的叫起来，“不会是有人写恐吓信给你吧？”

    “没事，”唐欣然耸耸肩，把卡片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拍了拍狐狸小受的肩膀，“客厅就拜托你弄干净啦，我回去睡个回笼觉，好困啊……”

    “呃……不要啊！”

    相比起狐狸小受的一惊一乍，唐欣然的反应实在过于平淡，狐蝶不由得多看了唐欣然一眼，她不会还在梦游吧？

    费了不少的心思，宫尹宙终于打听到了糖糖宝贝所在的疗养室，虽然如愿没有找到唐欣然，却是让他确认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玲珑剔透的小男孩，除了性格像他妈咪之外，简直跟小时候的自己如出一辙！

    “你是谁？”

    糖糖宝贝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两只不速之客，大姨妈和辰哥哥都出去处理电影的事情了，现在病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当然还有一个太外公派给他的保镖。在暗中保护他。不过站在前面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冷漠，他就是想笑也笑不起来了。呜呜……

    “他是你爹地！”

    不等宫尹宙开口，宫尹曜看起来比他还兴奋。原来这个名扬海内外的小童星真的是宙和欣然的孩子，这种强烈的认同感在他们见面的那一瞬被彻底激发出来。有种感情血浓于水，无需任何的怀疑！

    “呃……”糖糖宝贝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继而瞪大眼睛，十一分地不愿承认，“开什么玩笑，妈咪一早就告诉糖糖宝贝，糖糖宝贝从小就没有爹地。”

    “傻孩子，没有爹地怎么可能有你呢！”

    宫尹曜笑着摇摇头，说着就走过去，捏了捏糖糖宝贝微微翘起的鼻子。

    “哼，妈咪说没有就没有！”糖糖宝贝不爽地别开脸，小脸蛋一脸认真的表情。他才不喜欢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就算真的要找一个爹地，也要找尹叔叔，或者辰哥哥那样子的！

    “宙。”宫尹曜无奈地耸耸肩，“糖糖宝贝好像不是很喜欢你诶。”

    宫尹宙放下果篮，神色微微有些尴尬，即便心里面高兴得要死，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说实话，他从小就老成，不喜欢跟同龄人呆在一起，现在就更不可能知道怎么哄孩子了。听宫尹曜一脚踩到痛处，宫尹宙抬了抬眼皮，哦了一声：“这不重要。”

    看得出来宫尹宙有些紧张，虽然说宙很少会紧张，但宫尹曜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一紧张起来，思维就会变得迟钝。

    想不到一向冷锐深沉的宙到头来竟会栽在自己儿子的手头，宫尹曜不免觉得好笑，但同时又有些担忧，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宙点了点头，坐到一边开始看着糖糖宝贝发呆。

    糖糖宝贝完全摸不清楚他们在搞什么乌龙，被宫尹宙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那个看起来略微好说话的叔叔：“我饿了。”

    “好，叔叔这就给你去买，你想吃什么？”

    “唔……”糖糖宝贝托着下巴，挠了挠耳朵，突然眼前一亮，“糖糖宝贝想吃杨梅！”

    “呃……”宫尹曜面露难色，有点儿怀疑这个小鬼头是在故意刁难他们，“现在是冬天，买不到新鲜的杨梅，叔叔给你买杨梅干好不好？”

    “不要嘛不要嘛，糖糖宝贝就想吃杨梅，以前妈咪都会在冰箱里给糖糖宝贝冷冻起来的，再拿出来吃的时候就像吃杨梅冰棒一样，酸酸甜甜的！这几天糖糖宝贝都住在医院里，超级可怜的，妈咪又不在身边，都没人给糖糖宝贝弄杨梅吃，好惨哦……”

    某糖又开始耍赖卖萌，而且百试不爽。

    果然，听他这么一念叨，宫尹宙很快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跟宫尹曜交代了一句：“你留下来陪他玩，我去买。”

    宫尹曜目瞪口呆地看着宫尹宙的身影迅速从门边消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可思议。

    糖糖宝贝明显就是在耍赖，宙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无理取闹的孩子，眼下竟然就这么乖乖地被糖糖宝贝骗走了……看来，他对这个孩子真的很上心啊。那句话怎么讲来着。

    一物降一物，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过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宫尹宙蹙着眉头，拎回来一个盒子。

    “咦？”糖糖宝贝仰慕地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了满是兴奋，“这么快就弄到了？”

    宫尹宙双眉间的皱痕更深了三分，拆开盒子拿出一个杨梅罐头，似乎很对不起糖糖宝贝：“现在只能买到这个。”

    看到他额头冒出的薄薄一层汗，糖糖宝贝小心思一转，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好，便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怕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嗯呐，看你好像也跑了不少的地方呢，那糖糖宝贝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不过。在妈咪同意之前，我可不会承认你是我爹地。”宫尹宙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心也平缓了不少。

    “我知道。”

    “吱呀。”门忽然又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阳光俊朗的男人，若是一般人肯定知道他是谁，若是女人一定会尖叫出声，然而宫尹宙只是皱了皱眉头，莫名地觉得排斥。

    薛辰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他，那些尘封的往事忽然像飓风一般涌上心头。下一秒，身体已经先思想一步，一拳砸在了宫尹宙的脸上。“混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唐欣然早就没了睡意，眼前一直浮现出韩依依那双血淋淋的手。韩老大下手果真狠辣，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如果他真的跟墨组暗下私通，老爷子那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韩老大只是下设五门的门主之一，还动不到太君头上，但是身为老爷子接班人之一，且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堂主的尹洛白就会有很大的危险。毕竟这是在墨组的地盘之上，如果不提早采取行动先声夺人，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不行！她必须要提醒他一句。想到这，唐欣然立刻叫上KITTY出门前往尹洛白的住所。韩老大的老巢本应在欧洲，如今突兀地出现在中国，而同时尹洛白也来了中国，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近期内，韩老大会联合“墨组”组织一次精密的谋杀！

    “来不及了……”KITTY猛然刹车，巨大的惯性使唐欣然重重向前扑倒，差点撞到面前的挡风玻璃上。

    “轰。轰轰轰！”而在车前距离不到百米的地方，一幢木质板楼小别墅正在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剧烈翻滚的热气冲上车前的玻璃上，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唐欣然所在的小车笔直向后滑行了两米多远，在地上摩擦出一条黑色的痕迹。

    “不要……”

    唐欣然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抓着座椅，几乎要把那层坚硬的外皮抠出一个大洞来。

    不会的，尹洛白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

    她不相信！可如果他真的在屋子里……

    不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韩老大究竟放了多少zha药，整幢足球场大的别墅在烈火浓烟中已然被炸得支离破碎，残渣横飞，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结构。熊熊火光笔直冲上云霄，几乎要点燃整个苍穹。而在这个时刻，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雪花纷纷扬扬，急速坠落，却是怎么也熄灭不了那场巨大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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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了

﻿    “吱。”一辆车缓缓开近，停在唐欣然的附近，KITTY侧头，喊了一声唐欣然。

    “欣然，看这边。”唐欣然闻声转过头，只见那辆车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一个一身雪白的男人，不是尹洛白又是谁？

    “小白！”唐欣然立刻激动地喊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尹洛白走过来，见到他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过来了？”

    要是赶得不巧，这次的大爆炸岂不是要连累到他们？如果唐欣然因此而出了意外，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欣然打开车门迅速跳下车，跑过去给了尹洛白一个大大的熊抱。

    “太好了！你没事！刚才我还以为你在屋子里，吓得我魂都没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知道是谁干的吗？”KITTY下了车走过来，面上一扫而光平日里的温和与不羁，脸色酷冷一片，透露着无可掩饰的阴霾煞气。

    尹洛白轻声安抚了唐欣然几句，转头望着那熊熊燃烧，没个一天半夜不会熄灭的火焰，眼色骤然冷了下去。

    “我也是在刚刚不久前才收到消息，出门避了一下风头，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下面的人查出来，动手的是‘墨组’，这里本就是‘墨组’的地盘，那屋子原来的主人就是‘墨组’的情报人，只不过蓝老大故意把这个消息封锁了，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

    “哼！果然是他。”

    唐欣然敛了敛眼皮，半眯着的眼睛迸发出尖锐的光泽，带着与平日里迥然不同的萧杀。

    “对了，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

    “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你，韩老大跟墨组有暗中的勾结，最大的目的估计就是对付你。”

    “呵呵，这点我早就猜到了。”尹洛白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韩老大一直觊觎血鹰堂老大的位置，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老爷子却一直无意传位于他，他自然狗急了跳墙，想抹杀掉一切可能的竞争对手。自己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并不意外，虽然他对堂主的位置并没有那么看重。

    不过，与其让这种败类做了堂主，不如交给他来接管。

    那日在美洲老宅，老爷子也曾意味深长地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当时虽然拒绝了，但既然老爷子问了，就表明他也是老爷子的候选人之一。

    唐欣然就没有他那么轻松了，见他一脸不以为意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不由得替他着急。

    “韩老大毕竟是个门主，又在帮里呆了这么久，就算老爷子不肯帮他，单凭他个人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而且，老爷子也不见得会站在你这边，他那只老狐狸，谁也不知道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你若不小心应付，很有可能会吃亏的！”

    见到唐欣然如此紧张自己，尹洛白的表情反而变得愈发的愉悦：“你放心，就凭他还伤不到我。”

    “那墨组呢？虎落平阳被犬欺，这里是墨组的老巢，墨组是虎不是犬，你打算怎么对付墨组？”

    想到这里，唐欣然的颜色不由得暗了暗，如果尹洛白真的跟墨组起了冲突，她该怎么抉择？虽然牧野不是阿司，但他们实在太相像了，她已经欠了阿司一条命……而且，阿牧也在墨组……

    “你傻啊！”

    尹洛白突然抬手拍了一下唐欣然的脑袋，好奇这个平日里诡计多端的女人怎么一下子变迟钝了：“韩老大会找墨组合作，我就不能跟墨组交易吗？”

    “可是……”唐欣然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老爷子这次派你过来，不就是为了拿下东南九区的地盘吗？”

    “呵呵，这孩子真傻了。”KITTY也忍不住摇头，“兵不厌诈，这不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吗？”

    唐欣然摇摇头，其实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但是她又不能说。

    “这样吧，这次的任务算我一份。”

    “不行！”两个男人突然出言反对，吓了唐欣然一跳。

    唐欣然一脸讶异：“为什么？”

    尹洛白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的深情半分也不曾掩饰：“如果把你牵扯进来，考虑到你的安危，我反而不好行动。”

    “对啊，你就别瞎掺和了，有时间不如多陪陪糖糖宝贝。还有宫家的事，我估计秦钰非不会那么容易收手。”KITTY紧跟着接了一句。

    “切，爹地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糖糖宝贝了？”唐欣然怀疑地瞥了一眼KITTY，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想要借口阻止她做些什么事，“还有，宫家那摊子破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白眼狼！”

    KITTY受伤地吐出三个字，扭过头不再理她。

    “噜。”唐欣然招招爪子，朝他的后背吐了吐舌头，难不成这厮在锐夜跟那群小子混熟了，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好了。欣然，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你不用太挂心。”

    尹洛白难得和颜悦色地开口做和事老，换做是以前，要是遇到唐欣然跟谁吵架，尹洛白一准抱胸站在一边，看得比谁都欢。反正自从那次酒后乱那啥之后，她跟尹洛白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了。她不是不知道尹洛白对她的心思，只是她不想辜负了他的一往情深，一直不愿意捅破，尹洛白便也顺着她刻意保持着距离。

    而现在，尹洛白一改往常的作风，步步紧逼，又时不时以退为攻，却是没有半点放手的意头。

    唐欣然不由得避开他的注视：“那你自己小心。”

    尹洛白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就在这么在漫天飞雪中安静地抱着。

    “答应我，不要独自冒险。”我最害怕的，从来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失去你。

    唐欣然伏在他的肩头，闻言不禁有些动容，良久才终于点了点头。“嗯。”

    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让尹洛白独自犯险！

    因为别墅被炸飞了，尹洛白也不好在这附近呆太久，虽然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住宿，不过……有什么地方比唐欣然的住处更好的吗？答案自然是。没有！

    所以，当宫本烨在郎君公寓等了大半天，结果看到唐欣然携同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他的脸色可想而知。

    感受到了敌意的目光，尹洛白抬眼望去，继而淡淡移开，似乎并不把宫本烨放在眼里。

    宫大少爷走到哪里不是备受瞩目的，哪能受到别人。而且貌似还是情敌。如此冷淡的对待，当即站起来走到唐欣然面前，一把揽过她的脑袋俯首吻了上去。

    “唔。”唐欣然瞪大眼睛，瞬间意思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然而她没想到宫本烨会做出如此举动，不由得有些凌乱，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见唐欣然没有挣脱，宫本烨不由得挑了挑眉，挑衅地看向尹洛白。

    下一秒，宫本烨的薄唇才跟唐欣然分开，尹洛白的拳头便已迅速地吻上了他的脸颊，差点把宫本烨打翻在地上。

    “呃。”狐狸小受刚切了一个果盘端出来，见到这个场景当即退了一步，果盘倒了大半。

    宫本烨本就是火爆的性子，哪肯心甘情愿挨揍，立刻爬起来冲过去，却被尹洛白轻松避过，再抬一脚把他绊了个够呛。宫本烨看出来对方的身手很好，却是半点不肯退缩，只是换了个方法，端起边上的一盆水倒在板砖上，随即俯身过去甩了一脚作势欲绊倒尹洛白，在他躲避的瞬间猛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扑倒在地上。

    宫本烨缠得很紧，尹洛白一下子脱不开身，两个人免不得在地上扭打起来。

    “啊！住手！停。停停！”唐欣然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有种暴走的冲动。

    该死的！这两个男人怎么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搞毛线啊！

    狐狸小受嗖嗖跳了几步跑到KITTY身后，抖抖手指着尹洛白：“他是谁啊？”

    KITTY却是唯恐天下不乱，悠悠然站在一边看好戏，还不忘火上浇油：“小白啊，他是欣然的未婚夫。”

    此话一出，唐欣然瞬间抓狂，不再管地上缠斗的两个大帅哥，立刻扑上去报复KITTY：“你绝对是故意的！”

    客厅里顿时乱成了一团，东西砸得噼里啪啦直响。

    KITTY一边躲一边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刺激唐欣然：“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滴，你必须要面对的啊，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见面是迟早的事啊！你早该料到会有今天的，怎么能不事先想好应付的策略呢？”

    “什么新欢旧爱，你再瞎扯！小心我让SHEERY半夜睡觉的时候把你嘴巴舌头统统缝在一起！”

    唐欣然追着KITTY砸东西，随手抓到什么砸什么，不想半途房门打了开来，烟火皱着眉一走出来，就被唐欣然泼了一脸的牛奶，从头白到脚。

    “呃。”看到烟火瞬间变黑的脸色，狐狸小受十分同情地望了一眼唐欣然，继而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逮了个空隙就蹿出屋子，顺便还关上了大门。

    “那个……这个……”唐欣然讪讪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便急忙转过身，打算溜之大吉，然而还没等她走几步，手臂硬是被人牢牢拉住。

    烟火黑着俊脸盯着她，眼中冒出来的冷气几乎能把唐欣然冻成冰块。

    就在唐欣然以为烟火要出手揍她，趁势还摆了个防御的姿态的时候，烟火却只冷冷吐出了几个字。“把客厅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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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而白之

﻿    客厅里，两个面容冷峻衣衫不整的男人坐在沙发的对面，其中隔着一张长长的茶几，避免了冲突的再次爆发。

    除了浴室里烟火洗澡的哗啦啦的水声，整个房间里几乎没有别的声响，唐欣然拿着一块抹布跪在地上低着头默默地拭擦着，第一次体会到了做家务的艰辛，开始慢慢怀念起那个勤俭持家的狐狸小受来。

    KITTY提着一大袋摔破了的垃圾出门倒掉，不过很快又回来了，家里有这么一出好戏可以看，他怎么舍得悄悄溜走？

    茶几上，唐欣然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然而它那没有骨气的主人却置若罔闻，不敢走过来接电话。

    那手机持续响了好一阵子，宫本烨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拿，与此同时，尹洛白也伸出了手。当两只手就要触到手机的刹那，两人齐齐抬头冷冷盯着对方，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却停止了震动。

    “哼！”宫本烨冷哼一声，收回手望向窗外。

    尹洛白敛了敛眼皮，转手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降火。

    “呼。”神经比惊弓之鸟还要紧张十倍的唐欣然不由得松了口气，把抹布翻了一面，继续慢吞吞地擦着那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几乎要被她擦破皮的地砖。

    然而没过一分钟，手机又开始剧烈震动，这次两个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再动。

    “嘶啦。”浴室的拉门被推开，烟火擦干头发走出来，见到这个场景不由得皱了皱眉。茶几的手机不停地抖动，一边慢慢地往边沿滑落，就在手机半个身体滑出玻璃的那一瞬，烟火立刻伸手接住了它，拿过去递到唐欣然面前。

    “谢谢……”唐欣然弱弱地点点头，结果手机，本能地想要按下静音，结果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抖就按成了免提键，糖糖宝贝的大呼小叫瞬间斥满整个房间。

    “妈咪，我是糖糖宝贝！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吧，今天来了一个男人自称是糖糖宝贝的爹地，现在跟辰哥哥打起来了！”

    唐欣然突然有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

    客厅里的三个男人脸色唰的一变，齐齐看向唐欣然……

    “啪嗒。”过了好一会儿，烟火打开打火机，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伸手拉起唐欣然坐到沙发中间。

    就在唐欣然忐忑不安地以为他们几个要开庭审问自己的时候，烟火却倒了一杯开水递过来：“天色不早了，我去厨房煮个砂锅，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唐欣然瞬间感动得泪流满面，没想到烟火竟然有这么体贴的时候，简直就是新世纪十佳好男人的典范啊！

    在某十佳好男人的带动下，宫本烨也起身开始收拾残局，尹洛白对唐欣然的了解自然是最深，只是刚才被宫本烨的行为激怒了，才会如此冲动。冷静下来之后，也明白了唐欣然的为难，而且。他不由得有些苦笑，本来就是自己对欣然纠缠不放，她一直都没有答应过自己什么……想到这，一向冷静自负的黑眸中浅浅掠过了几缕失落。

    等KITTY倒完垃圾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已然是一副温馨和谐的画面了，在惊讶之外，某贱男仍不忘煽风点火：“哇，这么快就和好啦？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情节？啊……欣然……你不会已经跟他们都坦白了吧？”

    唐欣然回头死死剜了她一眼，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掐死！谁说糖糖宝贝像她了？糖糖宝贝明显更像这个腹黑阴损的家伙好不好！

    “你不饿啊？那这碗面给我吃吧……”

    唐欣然伸手去抢他面前的砂锅，KITTY立刻拿双手护住：“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嘛，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哼！”唐欣然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碗里埋头猛吃。

    正当KITTY拿着一罐辣椒酱往碗里加调料的时候，唐欣然忽然把脸从碗里掏出来，像是下了赴死的决心一般，认真而严肃地开口：“好吧，我坦白。”

    一瞬间，餐桌上四个齐齐抬头看她，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事先排练过一般。

    “啊。”等KITTY回过神来，定格了太久的动作已然导致他的砂锅面惨遭荼毒，淹没在半罐辣椒酱之中。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嗯，坦白的说，我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当真正下决心把那惨淡不堪的伤疤揭开之后，唐欣然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艰难与怆痛，反而有一种难言言表的轻松，宛若背负了多年的包袱终于在此刻卸下，宛若那埋藏遮掩了很久的腐朽终于在阳光下散为灰烬。

    “在十二岁那年，我认识了秦钰非，第二年，他跟他母亲一起逼死了我的妈咪。为了跟家里对抗，我离家出走，害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之后流浪在外，被一对母女收留，十七岁那年，被一对恶魔兄弟包养。后来我逃了出来，生下了糖糖宝贝，被舅舅他们找到……”

    说完之后，唐欣然才不无可笑地发觉，原来曾经那么曲折残酷漫长煎熬的岁月，竟是如此简单的几句话便可以轻易概括，那些难堪悲恸的岁月，原来如此不值一提，那些纠缠不清的是是非非，不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而已……

    “不要说了。”宫本烨紧紧握着拳头，似乎猜测到了什么，有种强烈的摧毁欲在心中喷薄而出。

    尹洛白只简单地皱了皱眉头，他一直都清楚她的过往，虽然她一直表现得不以为意，可那种沉钝的阴霾又岂是轻易可以消散的？他并不同情她，也不可怜她，只是心疼她。

    “嗯，很精彩的故事。”烟火喝了一口啤酒，抬起眼皮看向欣然，“那么，再说说现在的经历吧，或者以后的打算。”

    “现在？”唐欣然挑了挑眉头，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以后的打算的话……嗯，好像也没什么打算，有糖糖宝贝陪着我就够了。”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无赖啊！KITTY忍不住飞了个白眼给她，他这么深情专情的一个好爹地怎么培养出了这么一个无赖滥情的女儿，这爹地做得未免也太失败了。本以为借此机会可以逼唐欣然就范，选择一个好归宿不再四处游离，不想到头来却是适得其反，失策啊失策……

    宫本烨一听这话苗头不对，马上就不淡定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死女人，你打算不负责任？”

    最受不了别人的质问，唐欣然愈发得瑟猖狂：“当初你甩老娘的时候，也没见你负过什么责任啊？”

    “那是……”宫本烨噎了一下，在唐欣然记仇怨愤的目光下忽然没了底气，“那个不算……”

    “切。”

    唐欣然撇了撇嘴角，也没了倔气。

    她的性子属于彼强我刚，彼弱我柔，越抬杠她越强势，但是一旦对方屈服松手，她也就瞬间没了脾气。

    桌面上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却是无法再洽谈下去。

    唐欣然快速又扒了几口面，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KITTY连忙叫住她：“你去哪里？”

    “心里堵得慌，散会儿步。”

    尹洛白站起来：“我陪你去。”

    唐欣然摆摆手：“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门边。

    女主角都走了，一桌子人自然很快就散了开，各回各的窝，各想各的心事。

    宫本烨这次本是找唐欣然去见宫胤的，然而经过这么一闹，便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出不来，也散不掉。她所说的那两个恶魔兄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宫尹曜和宫尹宙两人无疑。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看唐欣然的目光，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虽被竭力掩饰却依旧展露无遗。

    哈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该怎么做了？放弃她吗？他做不到。可是，又该如何再面对她……

    烟火关门躺在地板上，一口一口凶猛地抽着烟，脑中一遍遍回忆着那天晚上唐欣然的火爆妖娆，无可自抑，无法停止。这种突然而来的焦躁让他觉得烦躁无比，一向冷静淡漠的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而燥热不安，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手头上捏着从唐欣然房间里拷贝出来的服装设计稿，这是他准备送给黎沫的生日礼物……然而，此时此刻，任他如何想象，却是无法拼凑出黎沫的样子。

    尹洛白相比而言淡定了许多，洗漱完后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十分坦然地走进唐欣然的房间，从网上打开唐欣然最近看的泡沫剧，窝在被窝里开始吃床头柜上堆着的零食。嘴角始终衔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只要能闻到她的气息，便已抓到了幸福的触角。

    唐欣然开着车一路直走，不知不觉竟开到了银冰学园的校门前。

    因为是寒假的缘故，学校里面没有人，连保卫室都是关着的。

    唐欣然摇摇头，调转车头准备回去，却见那自动拉门缓缓打了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儿，十分的斯文。

    按下窗户的玻璃，唐欣然皱眉：“你怎么会在学校？”

    楚祁扶了扶金边镜框，笑着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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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的就是你

﻿    唐欣然打开车门走下去，夜风冷冷的吹着她的头发，混乱的思绪一下子冻结了起来，周围的黑夜一片静谧，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这么晚了，你在学校干什么？不是还没开学么？”

    “没开学就不能来了么？”楚祁笑着反问了一句，却是不说为什么，“你不是也来了？”

    “哼。”唐欣然淡淡哼了一声，摸不透这个总是故作神秘的男人，“我只是随便逛逛，这条路上车少，飚起车来比较爽快。”

    “呵呵，看起来你心情不是很好？”

    楚祁慢腾腾地走在唐欣然身后，却是一路带着唐欣然往学校的东南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遇到了一些头疼的事，不过……”唐欣然耸耸肩，“管它呢，不说也罢。”

    楚祁没再问下去，两人静默地走了一段路，气氛却不见局促，好似两个好久在夜间散步，说不说话都无所谓，用不着刻意找话题。夜空中偶尔有一两只夜行的鸟类滑翔而过，发出几声令人心悸的鸣叫，然而看着那个男人不咸不淡地走着，莫名怕鬼的唐欣然竟也没有觉得恐惧。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这个男人天生有一种……驱魔的能力，可以让人安心。

    走到最高的一座建筑物前，楚祁停下了脚步：“到了。”

    唐欣然抬头看了一眼，在惨淡的月光下，这座略显老旧的房子看起来有些阴沉。冷风呼啸过狭缝，发出断断续续的啸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唐欣然忍不住炸了个寒毛，赶紧挪过去拽住楚祁的袖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祁却不出声。

    唐欣然不由得扯了他一把：“喂？”

    楚祁这次转过头来，脸上一片青光。

    唐欣然直直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即尖叫一声，飞起一腿揣往他的头部，瞬间踢飞了楚祁的眼镜。

    “呃。”楚祁痛呼一声，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女人会这么暴力，抢在她下一脚踢过来之前赶紧打开楼道上的大灯：“停！”

    楼道里的灯光很亮，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楚，唐欣然很快就恢复的心绪，头一回看到略显狼狈的学生会会长大人正以一种十分笨拙的手势捏着鼻子止鼻血，不由得撇了撇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谁让你装鬼吓人了，活该。”

    楚祁捏着鼻子，咂咂嘴叹了一口气。

    “下手这么狠，简直不是女人……”

    唐欣然挑了挑眉，很是得意：“寻常的男人，也不是老娘的对手。”

    楚祁拿手帕抹了两把，发现还是不能止住血，即便抬头看向唐欣然：“喂，给本会长再拿条手巾来，风—纪—委—员。”

    “呵，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唐欣然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递到他面前，“上个月的工资还没给我呢。”

    楚祁瞥了那湿巾一眼，却是嫌弃得很：“手巾在楼上的帆布包里。”

    “不要拉倒！”唐欣然把湿巾塞回口袋，转身走人。

    然而走了不到两步，发现来时的那条路原来阴森森的，顿时迈不下去第三步，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走了回去：“记得给老娘发工资，上个月的，这个月的，还有下三个月的，一起发，少一分小心老娘投诉你。”

    楚祁抬了抬眼皮，又好气又好笑。“没问题。”

    唐欣然这才转头走向楼梯，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妥，回头喊了一声楚祁：“你不是也要上去吗？”

    “嗯。”楚祁应了一声，解释道，“眼镜坏了，我看不清。”

    “哇，”唐欣然闻言惊奇地折了回去，跑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头，“你近视度数多深啊？这是几，嗯？”

    “白痴！”楚祁一把拍掉她的手，整个人往她身上一靠，忽然笑了笑，“走吧，拐杖。”

    拐杖？拐你妹！唐欣然暗骂了一句，却没推开他，架着他走到楼梯口：“开灯。”

    “啊，”楚祁轻轻叫了一声，遗憾道，“刚才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弄坏了。”

    唐欣然在黑暗里白了他一眼，身体却不由得靠他更紧。这么一来，楚祁整个人就好像是伏在她身上一样，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都还是热的，和着一股血的咸腥味儿，好比肩头趴了一只吸血鬼。

    人果然是自己吓自己的生物，这么一想，唐欣然心头一跳，脚下就踩了个空。若是唐欣然一个人倒还能及时站稳，可是身后架着个人，她身手再怎么敏捷也来不及了，两个人翻了个转儿，摔在地上的自然是楚祁。隐约着听楚祁又闷哼了一声，大概被梯子的边缘磕疼了。

    “你没事吧？”唐欣然心虚地问了一句。

    楚祁默了一默，继而颇为咬牙切齿地反问：“你说呢？”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唐欣然忍不住喊了一声：“摔残了？起来啊。”

    “膝盖磕麻了，站不起来。”

    “那……”唐欣然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怎么办？”

    “怎么办？”楚祁的声音渐渐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你说呢？”

    又是三分钟的沉默。忽然，楚祁淡淡地吐了两个字：“背我。”

    “哈？”

    “背我上去。”

    唐欣然瞠目结舌：“你是不是男人？”

    楚祁不以为意，坚持到底：“都是你的错。”

    “楼道这么黑，摔倒很正常好伐？”

    “都是你的错。”

    “那我也是条件发射，才会把你垫下下面啊……”

    “都是你的错。”

    “你……”

    “都是你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真是败给你了……”

    唐欣然无语地弯下腰，一把将楚祁拽了上去，别看这个男人高高瘦瘦的，体重倒不轻。一路驼着他爬了七楼，唐欣然几乎吐血。然而，在打开楼顶的灯，看到楼梯出口处赫然显露着的闪亮亮的电梯门时，唐欣然把涌上喉咙的鲜血一口气全咽了回去。

    “楚祁你耍我！”

    谁料那个一副睁眼瞎一样的某人瞬间恢复光明了一般，鼻血也瞬间止住了，手帕都没怎么弄脏，鼻子上一点血迹都没留下，干净的很。

    楚祁微微一笑，站直身体打开门走近房间：“你才知道啊，耍的就是你喽。”

    “你混蛋！”

    唐欣然抬起腿作势就踹了过去，却不料楚祁眼疾手快地合上了门，唐欣然一脚踢到门上，差点踢残废。

    “楚祁你给我滚出来，老娘现在就灭了你！”

    唐欣然抱着脚冲过去，趴在门上使劲砸门，就差砸出个洞来。

    楚祁不咸不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门……没锁。”

    转开门把，唐欣然一脸怨怒地冲了进去，然而一进门却不由得呆在原地：“这是什么地方？”

    楚祁不知何时已然找了一副备用的眼镜戴上，手里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了一杯到唐欣然面前。

    “天文台啊。”唐欣然抬头环顾了一圈，只见整个天花板是由一块凸起的特质玻璃安在楼顶制成的，圆形玻璃的周围点着蓝色的淡淡微光。整个装置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凹凸镜一般，把整个夜空浓缩到了这片小小的屋顶上，一抬头就似乎可以触到整个星空，十分梦幻而纯净，那深邃的夜空似乎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有一种特别惊心动魄的美。

    “你到学校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楚祁喝了一口奶咖，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指向头顶的一个星座：“这个是狮子座，今晚零点到零点五十分，狮子座有一场十分壮观的流星雨。”

    “流星雨？”唐欣然不禁有些憧憬起来，她长这么大，连颗流星都没见到过，别说是流星雨了。

    楚祁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十点，你是要看会儿电视，还是休息一下？”

    “看电视！”唐欣然果断作出了选择，“那个《咖啡馆一号王子》已经更新好多集了，我都没有时间看呢……”

    楚祁闻言微微面瘫了一下，这部电视他已经被那个十三岁的弟弟拉着看了两遍了……

    “电脑在那里，你自己看吧，我先睡一会。”

    “有吃的吗？”

    “冰箱里有。”

    “哇，东西还真全啊，你当这里是你家啊？”唐欣然吃人一点也不嘴软。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唐欣然听错了，楚祁的口吻里似乎有那么一丝忧伤，“我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哦。”唐欣然只当这是他们这些大少爷的特殊癖好，便没追问下去，端了一串葡萄两个黄桃罐头一罐牛肉干两根火腿肠外加一盒樱桃滚到了沙发上，开始她的泡沫偶像剧之旅。

    楚祁躺在另一边，扣上耳机，仰头看着星空，耳边却仍不免隐隐约约传进偶像剧里那些少男少女的大喊大叫，大哭大闹，还有某女咯咯的傻笑，哈哈的大笑……

    而他，几乎从小就没有这样子酣畅淋漓表露情绪的时候，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弟弟去了法国，后来在他十二岁那年，父亲不幸死于一场海难。作为家中的长子，爷爷对他要求极为严苛，仅仅花了三年时间就连逼带赶地把他送上了公司总裁的位置，不允许他出一点差错。所以从小，他就比一般人要成熟很多，而他付出所有这些努力与代价换来的，就是跟阿烨他们一起在学校念书，直到高中毕业。

    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怪物。

    有时候累坏了，实在不想回到那个冷漠无情的家中，他就跟烨要了这个地方当做临时宿舍，住着住着却是习惯了这里，通常一个月才会回家两次。半年前，弟弟和落魄的母亲从国外被接了回来，他才又搬了回去……爷爷的心思他很清楚，他已经变成这样了，不能让弟弟再经历一遍那种沉钝压抑而又漫长的煎熬。

    “叮叮叮。”墙上设好时间的小挂钟定时响了起来，楚祁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叫唐欣然，然而唤了两遍都没人回答，走近了才看到，这个女人已经靠在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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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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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中）

﻿“诶，你没事吧？”女生扶起男生，一脸的歉意，却不像是恋人间的亲密。

    “没事。”男生擦了一下嘴巴，直起身体，抬头看了眼那个远去的背影，咂了咂嘴，“他就是你哥哥？长得可真帅啊，就是下手太狠了。”

    “不要说他了。”女生撇撇嘴角，似乎很反感别人提到他哥哥，“呀，你嘴角流血了！我觉得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免得感染了。”

    “呵呵，好。”男生笑了笑，一脸灿烂，随手搭上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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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下）

﻿“你管我啊！”少年甩开手，夺回相册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愤愤地诅咒，“见鬼！多管闲事！脑子进水的女人最恶心了！”

    唐欣然摇摇头，顿了两步追上去，想要伸手把他拉住，却不想脚一迈出去就被什么东西勒住，接着就唰的被吊了起来，倒着身子挂在树上。

    楚凡走出了四五米远，听到动静后才转过身，秀气的眉毛微微翘起，嘴角挂着一丝邪恶的笑意。

    “哼，你就在这儿好好吊着吧，我不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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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你

﻿    居然，就这么，被，吃掉了……唐欣然赤身裸体地仰躺在楚祁怀里，望着天花板无语问苍天。

    那个，她能不能解释一下，她刚才只是想证明给楚凡这个傻孩子看，他的哥哥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而已，虽然用的方法不是那么入流，但起码是最直观明了的。但是！楚祁这只禽兽，他这算是趁人之危么？

    感受到某女的强烈怨念，楚祁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开口说着不着边的问题：“你对楚凡做了什么？怎么他对你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

    唐欣然扯了扯嘴角，一脸不以为然，完全没有丝毫负罪感：“房间被我炸了，身体被我看了，头发被我剃了，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过我，没有神经崩溃神智失常已经很不错。”

    楚祁眼角微抽，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对楚凡愧疚，果然要唐欣然帮忙是会出事的！

    “对了，你弟弟为什么讨厌女人，你应该知道吧？”看他的样子，倒像是得了某种强迫症。

    “嗯。”楚祁点点头，声音跟着沉了下来，“小时候楚凡跟着母亲在国外，母亲曾一度吸过毒，为了还钱把楚凡抵押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女人玩弄，那段日子在楚凡的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以至于除了我和爷爷，他连母亲也不肯见。”

    “你是说，”唐欣然微微有些咋舌，“楚凡小时候受到过……性虐？”

    “他具体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一直很抗拒女人，所以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没有一个女仆。”

    “但是……”唐欣然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不喜欢女人也不至于扭曲到喜欢男人啊？瞅了一眼楚祁，从侧面看去，这个英俊酷雅的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脸上的线条刚毅而深刻，不像他一向表现出来的那般文质彬彬。直挑入鬓的剑眉霸道而冷酷，散发着一种无可违抗的威慑气质，唐欣然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不由得勾起嘴角揶揄，“对了，你不会不知道你弟弟有恋兄情节吧？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照片可都是他拍下来的……”

    闻言，楚祁的眸色深了几分，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的情景。

    “那时楚凡才十一岁，爷爷让我去英国接他们回来，我们按照得到的地址去一个破败的小巷找他们。那时候母亲刚好毒瘾发作，远远的，就看见发了疯一样的母亲拿着高跟鞋抓着他的头发抵在墙角死命地拍打。他也不哭不闹，只拿手护着脑袋，缩着身子任由母亲敲打，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虐待。那时我还没有认出他们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孩子就是我要找那个还没出生就被带走的弟弟。所以我们跑过去拉开了母亲，他就那么紧紧贴在墙壁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睁着很大，又黑又亮，看到我的时候，眼中划过一种很明亮的色彩，像琉璃一样……”

    唐欣然静静地听着楚祁回忆，大致想象出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也明白了为什么楚凡对楚祁会产生这种特殊的感情。

    “不如，”唐欣然抬头，邪恶地扬起嘴角，“你就把他收了？兄弟禁恋啊，多么美妙的感情！”

    “唐欣然……”

    楚祁闻言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淡淡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唐欣然挑眉。

    楚祁忽然翻身压住她，俯下身来，被子下，一双手已然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你还没要够是不是？”

    “滚！”唐欣然一脚踹过去，“还想占老娘便宜！你以为老娘是豆腐做的吗？”

    “嗯……”楚祁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十分性感，摘掉眼镜后，正儿八经的斯文面皮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酷黑而霸道，“我好像迷恋上你了，怎么办？”

    “对啊。”唐欣然一边向后退了一些，一边拍开他的手，“朋友妻不可欺，你这只披着人皮的禽兽！”

    自从见识了这个男人刚才的“勇猛”，唐欣然就知道他平时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都是假的，本质上他就是一个邪恶腹黑的痞子！如果要给痞子分类的话，那么楚祁很明显就是属于那种扮猪吃老虎的雅痞！但即便狼再怎么温顺，他依旧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食肉族动物！

    唐欣然退一小步，楚祁就进一大步，唐欣然退一大步，楚祁就直接靠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虽说唐欣然个子很高，但实际上却很娇小，又柔软得像水一样，很容易就被整个儿包裹住。

    “喂。”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唐欣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别闹了，快滚一边去，也不想想自己有多重，老娘要被你压得窒息了。”

    “要不。”楚祁自然不会那么听话，只微微侧了侧身子，支肘伏在她耳边，表情又戏谑又危险，“你收了我吧？反正你男人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

    噗。听到这话，唐欣然几乎内伤。设想一下，如果有个男人含情脉脉地威胁你说，收了我吧，不然我就强X了你。抡谁头上都会吐血三尺倒地不止吧？

    “开什么玩笑，老娘又不是收破烂的。”

    唐欣然侧过身想要推开他，楚祁却越靠越近，眼神越来越危险：“如果烨真的有那么介意的话，照他那样火爆的脾气，估计早就被你气死了吧？难道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烨这个傻瓜，他只不过是害怕揭穿你而已。”

    唐欣然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微微有些不解。

    “害怕揭穿我？为什么害怕揭穿我？”

    如果宫本烨真的一早就知道了，以他的个性，肯定会拿把斧子冲过来把她砍成两半的！只不过，昨天在餐桌上，他的反应确实有点奇怪。

    “烨这个家伙，大概打爆自己的头都不会想到，他真的会喜欢上你……”说到这里，楚祁的眸子微微闪了一闪，话又说回来，自己还不也是一样，当初只不过是觉得这个看起来有那么点特别的女人比较有趣，却没想到这身光鲜皮囊下的这颗冷漠无情的心，会被一个女人这样子吸引，“他没想过会爱上你，自然也没想过会失去你。所以，在了解到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到手的鸭子会忽然间自己飞走。”

    “切，你这什么破比喻！”气氛原本有些压抑，然而听楚祁这么一说，唐欣然瞬间就破功了。

    楚祁见她放松了一些，才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从床头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入腹中灭火。继而转过头，嘴角衔着一丝诡谲的笑意，却是势在必得：“要不要我们打个赌，烨会不会因此而放手？”

    唐欣然抬眉：“如果你输了？”

    说实话，她对宫本烨没有多大的信心，毕竟这个男人曾经“抛弃”过她一次。虽然没有给她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但毕竟有前科在，而她也确实不爽了好一阵子。

    “如果我输了……”楚祁自上而下，直勾勾地看着唐欣然，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的誓言，忽然，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掠过一抹黠笑，楚祁的声音风骚得要死，“我就嫁给你！”

    “操！你耍我呢！”唐欣然抓过枕头一把砸了过去，看他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她还以为他会把他的整个家产送给自己呢！

    楚祁轻而易举地接过枕头，放回到床头，才又回过神来，居高临下，帝王般一字一顿地笑着宣告：“当然，如果你输了，你就嫁给我，而且只能嫁给我一个人。怎么样？”

    看着他唇边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唐欣然总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阴谋之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唐欣然立刻选择撤销这种占不到绝对便宜的赌局。

    “做你的白日梦去，老娘才不陪你玩儿呢！”

    见唐欣然翻身背对着自己，楚祁脸上的笑意淡淡消了下去，他以为这么说至少可以逼她给出一个答复，就算是空头约定也好，却不想她会这么狡猾，一点空隙也不肯留给他。

    “叩叩。”

    门轻轻响了两声，继而传进来一个颇为老迈的声音。

    “大少爷，二少爷不见了。”

    楚凡不见了？楚祁微微皱起眉头，想起了刚才在门口，楚凡那一脸惨淡的表情，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好的遇到，回头与唐欣然对了一眼，两人眼中浮现出了相同的担忧。

    “知道了，你马上带人到附近找找，他一个人走不了多远。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报个警让他们多派一些人手吧。”

    “是。”

    等那个老管家离开之后，楚祁和唐欣然又在床上相视了一阵，最后唐欣然终于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看我干什么，快点下床穿衣服出门找人啊！”

    楚祁的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红：“我在想你穿什么？”

    刚才两人混战的时候，唐欣然的衣服已经被扯破了，再捡起最多只能当抹布，是不可能再穿到身上去了。而母亲的衣服……那么大件的袍子这个爱美至死的女人肯穿才怪。

    “哎呀，我穿你的就行，别那么多废话了，快下去！”

    唐欣然说着就一脚把楚祁踹了下去。死丫，都什么时候了，还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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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谁都可以

﻿    就是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楚祁穿起衣服来也是一丝不苟，冬天的气温不高，然而他却简简单单套了两件衣服。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边眼镜之后，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一个样，从一只禽兽变成了衣冠禽兽。

    因为楚祁实在太高了，大概有一米八七的样子，他的衣服套在唐欣然身上有些像风衣，不过看起来却没什么怪异的样子，反倒是十分的俊酷。只是那裤脚长的过了头，唐欣然抬起腿甩了甩，如同那舞台上花旦的水袖。楚祁见状笑着摇摇头，走过来把唐欣然按坐在床上，接着蹲下身给她卷裤脚，动作细致而体贴。这一瞬，唐欣然莫名的有些脸红，侧过头不去看他。

    还没走出花园，迎面便碰见一个人匆匆走来，大冬天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花衬衫，外面只套了一件紫黑色的裘毛马甲，绝对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听说小凡不见了？”

    凌轩逸走到他们面前，吊着一双半眯着的狐狸眼问向楚祁，目光却是往唐欣然的身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楚祁这一身衣服正经极了，却偏偏被这个女人穿出妩媚动人的气质来。而当一个男人的衣服套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忍不住往暧昧的方面遐想，凌轩逸自然也不会例外。

    “家里出了点事，现在说不清楚，还是先找到小凡要紧。”楚祁虽然不见得有多慌张，但要说他不着急那是假的，而且这次小凡离家出走，多半的责任跟他有关，“虽然说小凡在这里住了几年，但他从来都没出过门，天色又这么暗，我担心他会出事。”

    闻言，凌轩逸的表情不由得凝重了几分，点点头道：“现在人手不多，我们分开找吧。”

    唐欣然点点头，转到东面的小巷子里：“我去这边，找到了电话联系。”

    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唐欣然在小巷中穿梭了十多米，再拐弯，却突然被人拉到一边，抬头却见是凌轩逸这只狐狸男。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往南边找吗？”

    凌轩逸吊着眉梢，提起手指掀开唐欣然的衣领往里瞟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那片嫩白肌肤上的点点深红色印子，声音突然变了个奇怪的调子：“楚祁留下的？”

    “跟你没关系。”唐欣然扯会衣领盖好，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别开脸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一把扣住，凌轩逸翻过她的肩膀，一直半吊着的眉梢此刻挺得笔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皎白的月光照在他那张桃花似的脸上，黑色的瞳孔越缩越小，倒映着唐欣然清晰的暗影。

    “你要干什么？”唐欣然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发毛。凌轩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还有微不可察的嫉妒。

    “是不是，谁都可以？”唐欣然滞了滞，蓦地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心头不免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当即暗下脸色，挣开他的禁锢：“神经病！懒得理你。”

    不等她脱身，凌轩逸便猛地把她推转回身，紧贴着胸膛抵在墙壁上，唐欣然还想挣脱，却被他死死封住了嘴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节。狂暴的热吻普天盖地，卷得她的舌头一阵发麻，几乎要被连根拔除，连一丝喘息的机会也没留下。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在巷子里响起，吓跑了墙头的一只黑猫。

    撇了下微微肿起的嘴唇，唐欣然转过头，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疯子！”便急急地往巷子那头走去。狭窄的小巷内，月光只照到了一半，在那片白光与暗影交织的空间中，那个匆忙走远的背影略显得有一丝仓皇，仿若逃离一般。

    凌轩逸仰躺着靠在墙壁上，抬头望了望那纹丝不变的月亮，淡淡的，不知为何，有点哀伤……

    唇边还留着那丝独特的香甜，脸颊却是火辣辣的疼，唐欣然就是这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不手下留情，却一点也不像她对人的态度。对待感情，她总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薄情冷性伤了别人，却不知道，她越是如此，伤的人就越多。

    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这只故作坚强的狐狸。其实没有心。

    绕着别墅民居转了几圈，还是没有看到楚凡的半个影子，河对岸是个不知名的大学，唐欣然站在桥头张望了一圈，大冷天大家都不愿意出门，路上行色匆匆没几个行人。唐欣然扫了两眼，没找到要找的人，正要转身往别的方向去寻。远远的，河对岸的一个灰暗角落里，传来一个“噗通”的水声，好像是有人落水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隐隐约约听得到有人在笑骂：“臭小子，好好在水里泡个冷水澡，冻不死算你命大，哈哈……”

    然后又是一个人在说：“喂，看起来他好像不会游泳诶，会不会淹死啊？”

    “操，反正是他自己掉下去的，难道你要下去救他？看他抱了那么大一只熊，淹不的死吧！”

    “妈的！狗一样咬了我一口，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狂犬病……”

    一群不良青年装扮的人聚在河边，手持刀棍气势汹汹，看样子正在酝酿一场械斗。

    听到“大熊”两个字，唐欣然目光一冷，楚凡掉下水了？

    看到一个身影飞速冲过来，还来不及看清容貌，就听到哗啦一声，那人径自跳下了河岸。叼在嘴里的烟头啪嗒掉在了地上，头发剪得跟鸡窝一样的青年微微一愣，捅了捅旁边的人：“刚才有人跑过去了？”

    “好像是救那小子的，咱过去看会儿热闹？”

    不等他们走回岸边，就见到一个女人拽着那个快冻成了木头的小子爬了上来，只见那个浑身水淋淋的女人一手架着人一手提着大熊，摇摇晃晃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滑稽，在场的一群人不由得又哄笑起来。

    “哇，这个女人很彪悍嘛！”

    “谁说一定是女人了，看他走路的样子，多像一只磕昏了脑袋的蠢鸭……”

    “诶诶，她朝我们走来了诶……”

    见唐欣然来势不善，一群人整了整手里的器械，抬着脖子看向唐欣然，在打架之前来个热身似乎也不错，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很不禁打诶。要是她没下水，倒还可以玩玩，这一身湿淋淋的，玩起来都没什么兴致了……

    放下楚凡，大概小时候受虐多了，这孩子身子倒挺硬朗，在水里冻了这么久都没冻坏，只整个身子僵僵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一下。唐欣然伸手摸了下他的胸口，还有心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脱下外套扔在一边，浸湿了衬衫紧紧贴在肌肤上，把唐欣然火爆热辣的身材衬托无遗，对面立刻传来了一声惊叹的嘘声。

    走近那群人，唐欣然抬眉冷冷一笑：“谁把他推下去的？”

    “是我。”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坏笑着站出来，一手拍上唐欣然的肩膀，凑过来朝她吹了一口热气，“你想怎么样呢？”

    唐欣然抬头，朝他淡淡一笑，皎洁的月光下，宛若出浴美人般的容颜瞬间把男人的魂魄勾走了大半，就在他发痴之际，唐欣然猛抬一脚，随即传出了某人杀猪般的嚎叫，偌大的一个身子被唐欣然轻易抬起，狠狠的摔向一边：“妈的，不知道老娘今天火大么？该死的，操！”

    众人见状不由得一滞，尔后才反应过来，握紧手里的刀棍一齐冲了上来，看样子他们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欣然！”

    远远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楚祁快步跑了过来，加入那乱成一团的混战之中。

    “妈的，这是个什么状况？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姗姗来迟的另一帮人看到眼前一边倒的场景不免有些傻眼，四十多个手持刀棍的大男人竟然还打不过赤手空拳的一男一女？坑爹的吧？男的就不说了，那个女的未免也太狠了吧，一脚撂倒一个，又快又准又狠，看得连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捂了捂下身，隐隐觉得蛋疼。

    一个黄毛小子站出来，哆哆嗦嗦问了一句：“老大，看他们那么惨，我们要不要帮一把？”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立刻一棍子敲了上去，骂道：“帮个屁？蛋蛋不想要了啊！”

    “那……我们还是早点走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走屁！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看屁！”半张脸纹着青龙纹身的老大提起棍子大步流星地唐欣然他们走去，“一起跟着揍人啊！”

    “啊！对哦！”小黄毛顿时醒悟过来，赶紧跟了上去，“机会难得，不揍白不揍！”

    不过十多分钟，四十多个男人一一被撂倒在地，鼻青眼肿下身痉挛，疼得连哭爹喊娘的力气都没有了。唐欣然甩了甩头发，才刚活络了筋骨，还没打爽，斜着眼看向后来赶上的一群人：“你们，把他们都扔到河里去。”

    “啊？”黄毛小子傻眼了，“那样会死很多人的吧？”

    “不会。”唐欣然扭了扭脖子，不咸不淡地瞟了眼不远处的灯光闪闪的警车，“警车会把他们救上来的。”

    “愣着干什么？老大都发话了，还不快动手！”纹身男凶悍地朝手下喝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对唐欣然谄媚地讨好道，“师傅，你身手这么好，就收了我这个徒弟吧？”

    唐欣然抬了抬眼皮，瞄了眼他带来的那一百多个手下，眼珠子微微一转，笑道：“算你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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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嫂子

﻿    就在警车开到眼皮子底下的前一秒，最后一个人被扔了下去。

    警长黑着脸走下车，看着跟那群不良青年沆瀣一气的唐欣然和楚祁，沉声开口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凌轩逸后一脚也走了过来，见状走上前拍了拍那个年轻警长的肩膀，看起来是熟识：“还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的这样子呗！看来今晚要麻烦你们了，回头我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纹身男也算是见多识广，见到时这么个架势，知道自己不会被牵扯进去，便也放松了戒备，站在唐欣然身边套近乎。

    在车灯的打照下，凌轩逸脸上的五指阴痕看起来略清晰，那警长一抬眼便看见了，略微有些讶异：“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女人舍得对我们的凌大少爷下手吗？”

    “呵……谁说没有呢，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温柔如水的。”凌轩逸半吊着眉梢笑了笑，目光朝唐欣然瞥了一眼，又转开去，“也有不解风情的女人啊……”

    听凌轩逸如此一说，楚祁眉头微微一蹙，已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哥，你受伤了……”楚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抬起他的手臂细细端详着，口吻很是心疼。

    楚祁低头一看，果然手臂背面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不过伤口不深，而且因为天冷的缘故，很快就结痂了，一时间竟也不觉得疼。

    “哈欠！”一停下，冷气就嗖嗖从脚底窜了上来，加上晚风一吹，唐欣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边从新收地徒弟那儿扯过外套给楚凡盖上，一边跳着脚催促，“别都堵这儿啊，没事了就快走吧，我都要被冻成僵尸了！”

    楚凡抬头，看了眼那个蹦蹦跳跳窜到警车里的女人，突然就不那么讨厌她了。

    “哥，你打架还不如女人呢。”

    楚祁闻言一愣，继而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么丢脸的事情就不要强调了。”

    车子一开，除了留下来的几十个警察，其他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一下子就走开了。宫兮兮坐在学校的围墙上面，剥开一块巧克力一边嚼着，一边拿出通讯录给老爷子留了条短讯：“小姐收了群喽啰。”对方很快就回了一条信息：“不能再玩了。”

    因为全身的衣服都没干透，唐欣然几乎是整个人贴在空调的出风口，头一低，没扣紧扣子的就露出了一条非常具有诱惑力的线条。当然，她自己自然是没有察觉，直到坐在后座的楚凡淡淡地问了一句：“哥，你在看什么？”

    楚祁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一瞬间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咳咳……”唐欣然坐直身体，抬眼就看见后视镜里一脸阴魅的某只狐狸，半吊着的眉梢勾勒出深闺怨妇的气质，唐欣然立刻撇开了视线。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

    “呕。”道路前方，一个女生扶着醉酒的男生吐了一地，继而又摇摇晃晃拐进了巷子。唐欣然眼尖地认出了他们，是在来的路上见到的那两个人，女的好像是烟火的妹妹。

    “停车，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去。”

    唐欣然当然不是觉得他们可疑才要跟过去的，只是这么一路到了楚祁家里，到头来跟凌轩逸打个照面，这只死狐狸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还是中途跑路比较妥当。凌轩逸见她下了车，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打算，打开车门想跟着下去，却被楚祁唤住：“逸，我有事要跟你说。”

    凌轩逸顿了顿，看到楚祁一脸严肃，便留了下来。

    悄悄尾随那两个人进了一家小旅馆，唐欣然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忍不住往歪处想。不过看那个男生醉成了那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让老板另开了个房间，进门冲了个热水澡，烘干了衣服。两个房间挨得很近，小旅馆的隔音效果也不好，隔壁的动静几乎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还算平静，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故，不过到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唐欣然按掉了电视机，走到墙边贴耳朵，猛然就听到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玻璃瓶子被敲破了。

    女生颤抖着声音，精神高度紧张：“你要干什么？你、你别过来……”

    然后男生半醉半醒的声音：“阿静，我好难受啊！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帮我……”

    接着是半声尖叫，女生的声音蓦地被掐断，改成一阵混乱的声响，噼里啪啦推到了不少东西，再就是那张小破床板咯吱咯吱的震动声，听起来战况十分之激烈。

    唐欣然摇摇头，这女孩儿未免也太纯洁了，那小兔崽子分明就是借酒发疯。

    一脚踹开门，床上的两具身影蓦地一顿，男生回头看向门口，还没看清来人的面貌，就被一拳揍到了床下，刚挣扎着想爬起来，就被一脚狠狠踩住了背，差点被踩断脊梁骨。

    白色的床单上沾染了点点血红，女生衣衫凌乱地缩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

    唐欣然见状，不由得又猛踩了一脚，瞬间把那个男生痛晕了过去。

    看到女生脚底下嵌着的一大片玻璃碎屑，唐欣然皱了皱眉头，从浴室里找来一块浴巾把她裹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女生这才怯懦地抬起头看她，与刚才在树下甩了烟火一巴掌的凶悍女生判若两人，显然是被吓坏了。

    “你是谁？”

    唐欣然挑挑眉：“你嫂子。”

    “啊？”女生愕然。

    “就是你哥的女朋友。”唐欣然笑着解释，说着还伸出手，“你好，我叫唐欣然。”

    女生还处在魂游状态，半天不能反应过来。她说是哥哥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哥哥那种职业，怎么可能会有女人愿意接受他，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姐姐……

    “你叫阿静是吧？我经常听你哥提起你呢。”

    一见她的反应，唐欣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这个小姑娘对烟火的“工作”十分耿耿于怀。好在这孩子现在脑子不利索，万一她问自己她的男朋友叫什么，她还真答不出来烟火的真名。

    “嗯。”被这么一个大美女看着，女生不免有些羞涩，微微缩回脚抱在胸口，一动又扯到了伤口，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

    “你的脚扎了玻璃，不马上处理很容易感染的，我去叫个人背你去医院。”

    阿静闻言点点头，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一看就知道是个乖巧文静的小女生，跟他哥一点都不像。

    把女生送到医院，唐欣然掏出特质的防水防弹防色狼的三防手机，准备给烟火拨个电话，一翻通讯录却发现没有他的号码，就给狐狸小受打了个电话。

    “喂？欣然？烟火啊……你找烟火干什么？他不在诶，好像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没有回来呢……你有事跟我说好啦！哼，不说拉倒，挂了，88！”

    不在锐夜也不在郎君公寓，他会去哪里？

    唐欣然眸子微微一转，想到了一个人。

    随手翻着电话本，竟然还有她的号码，大概是以前小秘童鞋顺手帮忙存的。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哪位？”

    唐欣然清了清嗓子，末了才想起来辛黎沫并不认识自己，而且看自己的那个英文名。貌似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是个男人。

    “我找烟火，他妹妹出事了。”

    辛黎沫皱了皱眉头，除了烟火，还有谁知道他们来往？

    “对不起，你好像打错人了。”

    电话啪的被挂断，但是唐欣然耳朵很好地听到了那边传来烟火清晰的声音：“夜宵好了。”

    虽然她对烟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一想到他现在跟自己很讨厌的一个女人在一起，唐欣然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不快地合上手机，到街上买了一堆食物拎到病房，撕开包装纸就开始往嘴里各种塞：“饿死我了！”

    第一眼见到唐欣然冲进房间对学长痛下杀手的时候，白静承认自己被她的暴力吓到了，满以为这个……嫂子，是个很冷艳的女人。然而经过刚才的一番接触，才发现她是个很亲切的姐姐，只是性格略微有些暴躁而已。

    看到白静偷偷瞅着自己，唐欣然抓起一包薯片递过去：“想吃自己拿哈。”

    白静细嫩的脸颊微微红了一小片，接过薯片轻轻撕开包装，说了声谢谢，才开始细嚼慢咽地吃了一片，摸样十分拘谨，看得唐欣然难受死了。

    “哎呀吃薯片哪有像你这样的，又不是在吃西餐，要大声的嚼出来才有味道嘛！你吃得这么斯文，搞得我很没面子啊……看着，像我这样吃，咔嚓咔嚓咔嚓……”

    白静终于忍不住被她逗笑了，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是皎洁的月牙儿。

    唐欣然挑了挑眉毛：“你可算笑了，不然我都快以为你被吓傻了，虽然姐姐是暴力了一点，但从来都只对男人暴力，对小姑娘还是很怜香惜玉的么，你不要怕我啦。”

    “嗯。”白静点点头，放松了许多，脚上的伤口也包扎得差不多了，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再回校比较麻烦。唐欣然给她办了住院的手续，看着病房还空着，干脆给自己也搞了一张，弄得护士哭笑不得。

    给白静掖好被角，唐欣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个香吻：“不要想太多了，先好好睡一觉。”

    关上灯，唐欣然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白静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大了，如果不是唐欣然救了她，她真的不敢想象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被深深掩埋在心底的往事一幕幕浮现了出来，关于继父的印象已经所剩无几，然而刚才那个人面兽心的学长借酒施暴的样子一瞬间又勾起了当初不堪回首的记忆。她本以为只要自珍自重就可以独善其身，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

    脑中一遍遍闪过年幼的哥哥矫揉造作取悦继父的情景，一遍遍闪过哥哥持刀鲜血淋漓的样子，一遍遍闪过在那片灯红酒绿的地方哥哥跟不同的女人激情拥吻的场面，一遍遍闪过母亲黯然泪下的悲伤面容……

    一直以来，她都怪哥哥太过叛逆，不能照顾到她和母亲的情绪。可是她却没注意到，一直不能体谅哥哥的，反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哥哥也不会选择这样的道路吧？

    她嫌哥哥脏，可是吃穿住行用的全是哥哥的钱，之前还赌气以后工作了会拼命赚钱把所有的花销连本带利还给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啊，一直被保护着的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险恶。大概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唾弃哥哥，唯独她，最没有资格。

    门慢慢被推开，照进来一束光线，接着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白静赶紧闭上眼睛，佯装沉睡的样子。

    那个人快步走进，在床边又立刻停下脚步，一阵清淡的香水味道飘进鼻子，很熟悉，但也很讨厌。白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被人伸手轻轻抚平。冰凉的指腹在脸颊划过，是哥哥一贯冷冽的气息。

    白静忍不住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担忧的男人，不知怎么就有些难过，一直压抑着的委屈在一刹那间涌上心头，情不自禁地，就哽咽着吐出了两个字。“哥哥……”

    烟火起先一愣，而后淡淡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傻姑娘，哥哥很担心你。”

    白静笑了起来，眼角滑落一行晶莹的泪水，像朵白莲花一样清雅。

    “对了。”忽然想起什么，白静伸手指了指身后，小声说道，“嫂子睡在那边。”

    “嫂子？”烟火抬了抬眉毛，有些不解。

    “是啊，刚才是这位姐姐救了我，她说她是你的女朋友。”白静眨了眨眼睛，对唐欣然的话倒是深信不疑。

    烟火抬头，瞥见了月光下那张宛如婴儿般平静的睡颜，不由得追问了一句：“她真的这么说？”

    “嗯。”白静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美得窒息的睡美人儿，不由得呆呆地夸赞了一句，“嫂子真美。”

    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扬，烟火给白静掖好被子，继而走到唐欣然的床边，把她踢翻的被子重新盖好。找来一把椅子坐在一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脑子里反反复复来回着“嫂子”两个字，胸口有一阵莫名的悸动。

    然而，想起了刚才那通电话是她打给辛黎沫的，黑亮的双眸便不由得深邃起来，如同起了雾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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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门户（上）

﻿第二天一早，白静被房间里的喧哗声吵醒，一睁开眼睛，立刻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住了。病房是唐欣然要求的贵宾套房，偌大的房间里本来只放置一张病床，就是后来又加了一张唐欣然的睡床后也依旧显得很空旷。而此刻，房间里挤满了里里外外三圈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来踢馆一般。

    却见为首的那个大个子十分热络地打开保温饭盒，摆了一盅盅的粥汤在唐欣然面前，讨好地笑道：“师父，这是徒弟特意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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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门户（中）

﻿除了感情问题，唐欣然做任何事都秉持着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既然做好了明确的决定，而且形势也不容乐观，当即就开始着手动作。当然，要把这群“阿斗”扶上“帝位”，靠她一个人显然不够。

    这几年KITTY在堂里一直当着翘脚老板，加上在电视节目上曝光率过大，已经很少亲自出手做任务了，主要负责人脉网络这一块的交涉，因而把他来过来当军师再合适不过，同时也可以招到几个有能力的帮手。

    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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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门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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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狼聚首

﻿    “啊。”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像是在梦游一样，伸手抓了一把蓬蓬的头发，“这地方可真难找啊……”

    等他走近了，唐欣然才认出来：“DANY？怎么会是你？”

    “兮兮叫我来的啊，说是除夕夜要包饺子吃。”DANY无辜的眨了眨他那双浓眉大眼，左右找了一圈，“兮兮人呢？不在么？”

    包饺子，亏她想的出，还是人肉馅的吧？

    “她出去接我儿子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唐欣然说这话的时候是背对着宫本烨几人的，但仍旧依稀能感受到背后忽然间变得犀利的目光，好在谁都没有吭声，喝茶的喝茶，看电视的看电视，听音乐的听音乐。唐欣然微微松了一口气，莫名的有一种“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局促感。

    “什么？儿子？”楚凡却忽然大惊小怪地喊出声，“你有儿子？真的假的？”

    “那个……难道是……”白静脸颊微微泛红，瞟了一眼烟火，面带羞涩地追问了一句，“我哥的孩子？”

    此话一出，大厅中至少有一半的目光极速落在了烟火的脸上，却只看到一张酷冷的面孔，唐欣然讪讪地挥挥手：“貌似，不……”

    “没错。”冷若冰霜的嘴唇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唐欣然的声音，顿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哇！”白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一派向往，“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小侄子叫什么啊？帅不帅？可爱不可爱？跟你像吗？还是像嫂子多一些？”

    “嫂子？”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终于按捺不住，异口同声地看向唐欣然。

    唐欣然瞬间心力交瘁，今天是不是居家不宜啊？不说这些人一窝蜂全跑了过来，还在这儿越扯越乱，说也说不清楚。

    “等等……”楚凡小盆友的世界观精神观爱情观人生观在这一刻也遭受着严重的挑衅与扭曲，不由得抬头看向唐欣然，神色一派狐疑，“你不是我哥的女……唔！”

    唐欣然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先别说，什么都先别说！呜呜呜……求求你了，我的亲爱的可爱的人见人爱的小少爷……”

    见眼前这个一向霸道蛮横的女人忽然换上一副小狗一样的表情，楚凡略微有些傻眼，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喂！死女人。”宫本烨终于摘下耳机，站起来扳过唐欣然身体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能不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嫂子’？”

    “嫂子……”烟火也起身走了过来，把唐欣然拉到身后护着，面无表情地看向宫本烨，“自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宫本烨不理他，直接穿过他的肩膀望向唐欣然：“他说的是真的？”

    唐欣然立刻摇摇头，弱弱地挥着手否认。

    烟火随之回头看她，目光不冷不热，却极度有压迫感：“难道不是吗？”

    唐欣然立刻又点点头，讨好地笑了笑。

    在某方面神经有些大条的白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从在场的各位型男脸上一一扫过，继而一拳拍向自己掌心，作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

    楚凡望向她：“你明白什么了？”

    白静的嘴角缓缓挑起一丝邪恶意淫的微笑：“欣然姐姐是……女王！”

    噗。唐欣然几乎吐血，这是什么总结啊！这姑娘逆后宫漫画看多了吧？

    “那……什么是。”楚凡蹙了蹙眉头，表示不能理解，“女王？”

    “哈，我就知道你不懂！”白静眉头一扬，还得瑟上了，走过去拉楚凡到一边解释，“所谓女王呢，就是一些逆后宫小说或者漫画里面的女主角，跟古代的皇帝有三宫六院，男人有三妻四妾差不多是一个道理，也就是说……”白静说着抬手往大厅里的众男人一挥，“这些人，全部都是欣然姐姐的……男人！”

    唐欣然垂下头，脑门盘旋着一团黑线，久久挥之不去。没想到白静这孩子，外表看起来白白静静的，脑子里原来这么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嗯……”楚凡咬着食指，有些艰难地接受她的洗脑，半晌之后才吐出了一句感言，“那岂不是……很爽？”

    唐欣然顿时内牛满面，现在的小孩子果然是妖兽一般的存在，已经不能用常理推断了，代沟果然是世界上最难逾越的分水岭，难怪糖糖宝贝最近越来越嫌弃她了。

    在场的其他人显然也被白静的这番论调震撼了，抬眼看了看唐欣然，各怀鬼胎意味莫名。

    “妈咪！快出来恭迎糖糖宝贝！糖糖宝贝给妈咪带了好大一个惊喜……”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裹着厚厚羽绒外套的小男孩球一样滚了进来，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到了他身上，吓得糖糖宝贝愣愣地往后退了一步：“哇！好凶……”

    在见到跟在糖糖宝贝后面的几个人走出来时，唐欣然咬死他的心都有了，好大一只惊喜？操！应该是好大一只惊吓吧？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宫尹宙会和薛辰在一起？还有，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她不是跟宫兮兮千叮咛万嘱咐，除了糖糖宝贝，不管是谁，都必须果断绝对的一律甩开吗？好想撞墙啊……

    “啊，大家都在啊，貌似很热闹的样子哈！”

    宫尹曜最后一个走进来，见到宫本烨几人便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呵呵……是很热闹，没想到……”宫本烨冷冷一笑，目光从糖糖宝贝那张与宫尹宙有七分相似的脸上缓缓移开，忽然抬起手臂重重给了宫尹曜一拳，“你们也来了！”

    “烨！”

    见宫本烨还欲动手，楚祁和凌轩逸赶紧上前拦住他。

    宫尹曜站直身体，上下打量了一眼宫本烨，拂了一把嘴边的血渍，不由得呵呵笑了两声。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挨揍，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堂弟……而且这个堂弟，在不久之前，他就已经看得很不爽了！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宫尹曜反手一拳直接就把宫本烨撂倒在地上。

    “呀……”白静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捂着下巴与楚凡对望了一眼，“打起来了……”

    场面瞬间失去控制，劝架的打架的扭成一团，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拳头砸在谁的脸上，谁的膝盖踹在谁的小腹上，谁的痛呼掠过谁的耳际，谁打了谁，谁被谁打了……

    糖糖宝贝吓得嗖的跑到唐欣然身边抱她大腿，白静拉着楚凡跑到沙发后面避免被殃及，只有烟火和薛辰还站在原地，两两对望，目光中闪烁着肉眼看不见的十万伏电光。

    “妈咪！他们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唐欣然头痛地扶着额头：“我怎么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唐欣然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啊……”

    “会不会出人命啊？你看你看，都有人流血了！”

    唐欣然侧目：“啊？真的吗？我没看见……”

    “妈咪……”糖糖宝贝终于抬起头，义正言辞地看着唐欣然，“你这是在睁眼说瞎话！”

    “喏。”DANY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厨房搬来一叠瓷盘，递到唐欣然面前，“给你。”

    “呃……干嘛？”

    “砸啊。”DANY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诱惑，“感觉很爽的！”

    唐欣然挑眉，瞟了眼门口那群混战的野兽，接过盘子举到头顶，尔后双手一松，二十多个盘子瞬间坠落应声而碎，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出极其震耳的撞击声。

    “要打架的都给老娘滚出去！”

    一刹那，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她，却见唐欣然一早就转过身，糖糖宝贝站在一边推了推她：“妈咪，大家都在看着你呢，快发言啊！”

    见唐欣然不说话，糖糖宝贝又用力地推了一下，却不料唐欣然竟然笔直倒了下去，斜斜砸在了沙发上。

    “啊！”糖糖宝贝惊呼一声，继而摇摇头，转头对众人宣布，“妈咪晕过去了。”

    卧室内，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宫兮兮拦在门外，除了几个硬要闯进来的小鬼。三个人围在床头，支着下巴打量双眼紧闭的唐欣然，一个个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很想伸出爪子戳一下唐欣然的眼皮，看看她是不是在演戏。

    “哎，”白静拍了一下楚凡，“你说，欣然姐姐是真晕还是假晕啊？”

    楚凡抬了抬精致而凉薄的眼皮，不屑地切了一声：“肯定是装的，哪有那么巧，说晕就晕，又不是在拍电视剧。”

    “NONONO……”糖糖宝贝伸出食指晃了晃，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势，“你们都猜错了，妈咪既不是真晕，也不是假晕。”

    “切。”楚凡白了这个漂亮得跟搪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十分嫉妒他那嫩得像是能挤出水来的皮肤，“不是真晕当然就是假晕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唉，”糖糖宝贝遗憾地看了他一眼，甩出一个“你还太年轻”的表情，“你们的想法都太简单了。其实呢，妈咪一开始确实是装晕的，只不过后来晕着晕着，就真的睡过去了，所以现在是真晕。你们看，妈咪最怕别人挠她痒痒了，现在糖糖宝贝挠了好多下，她都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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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糖糖爹地

﻿    在几个小鬼被叫下楼吃晚饭之后，唐欣然才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平静，睁开一丝眼睛瞄了一圈，确定房间里没有人，才迅速跳下床，从衣柜里挑了件大衣披在身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准备跑路。

    然而，门才露出一条缝，就看见门外的楼道里齐刷刷站了一群人。

    “嘭！”唐欣然立刻关紧门，背贴门站着，有种极为强烈的咬舌自杀的冲动。

    糖糖宝贝挥着小拳头敲了两下门：“妈咪，开门啦！别装了，你是跑不掉的，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后果自负哦亲……”小鬼头最近台词背得很溜，说起话来跟唱RAP似的，很带节奏感。

    唐欣然扶着胸口，深深吸了两口气，尔后掏出手机给黑虎拨了个电话：“你，把跟黑龙帮不相干的人都轰出去，马上！”

    “师父，不行啊……”黑虎抬头扫了一遍四周虎视眈眈的男人，倍有压迫感，连说话都不利索，“这、这里没、没有……不相干的人啊……”

    “什么意思？”

    凌轩逸勾着桃花眼，走过来拿过手机，笑眯眯地解释：“欣然，我现在可是黑龙帮的形象顾问哦！”

    “形象顾问？”那是什么鬼东西？“噢……那个，我们不需……”

    不等她说完，手机立刻又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听筒里传来一个很斯文的声音，透露着平淡的市侩味儿：“我是财务顾问，主管黑龙帮的各项经费收支。”

    嗯，这个好！楚祁属于那种能用任何手段从任何地方获取利润的人，如果他肯来黑龙帮管账的话，简直等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财源！唐欣然笑着点点头，继而猛然顿住，等等……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那个……我们也不缺钱……”

    宫本烨拿过手机，撇了撇嘴角的伤口，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死女人你给我听清楚了！本少爷现在是你们情报组的组长！如果你敢把我赶走，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从今以后黑龙帮的人别想再踏进a市的五星级酒店以及各大商场、高尔夫球场、高级休闲会所、俱乐部场馆！”

    唐欣然只觉得耳朵边有只小蜜蜂在飞，嗡嗡嗡嗡嗡嗡……话说，宫氏集团原来涉猎这么广泛啊？那还被秦钰非逼得那么惨？那那那……秦钰非的实力到底是有多可怕？不行，她一定要回家拿下mark集团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股权！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了秦钰非这只浑蛋！

    “嗯，KITTY分派给我的职位是……”薛辰打开KITTY递过来的纸条看了两眼，继而微微一笑，“情报组副组长，兼形象代言人。”操！还形象代言人！KITTY在搞什么灰机啊？他以为黑龙帮是卖男版充气娃娃的吗？

    “我手头有全国三百多位富豪太太及其丈夫的详细资料……”烟火的声音不咸不淡的飘了过来。

    “呃……”唐欣然瞬间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结巴道，“不是吧？难、难道……你、你被三、三百多个不同的女人……鱼、鱼肉过？”

    “白痴！”烟火的脸色唰的暗了下去，有种把唐欣然的脑袋砸开来看看的冲动。满脑子淫乱思想，难怪会招惹这么多男人！“我是锐夜的副店长，客户档案都归我管。”

    “也是……”唐欣然恍然大悟，她倒是忘了还有这遭，“不然你早就精尽人亡了吧啊哈哈哈！”

    在烟火快要把手机捏爆前，DANY艰难地夺过手机，讨好地朝他笑了笑，继而对着手机协商：“欣然啊，你知道的，我跟兮兮。”

    “嗯嗯嗯，”唐欣然立刻打断他，避免上次把宫兮兮私自卖给他的奸情东窗事发，“下一位。”

    宫尹曜瞟了一眼纸条，又看了眼KITTY这个不动声色的男人，才轻佻地接过手机，笑得意味深长：“如果不想黑龙帮的兄弟进局子喝茶，可以随时找我。”

    尼玛！竟然敢威胁她！他以为她是吓大的吗？

    好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个朋友就等于少了一个敌人，有猫护驾的老鼠才是真正的老鼠！

    手机最后落到了宫尹宙的手里，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脸颊边青紫的淤痕十分清晰地展露了不久前激战的惨烈。然而，尽管看起来伤痕累累，宫尹宙却丝毫不显狼狈，漆黑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平素的阴鸷酷冷，多了几分少有的玩味与挑衅。

    听到话筒那边一阵沉默，唐欣然只觉得胸口心跳一下下加速，生怕宫尹宙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字句来。

    KITTY递过去一张早已写好的纸卡片，宫尹宙不冷不热地瞄了一眼，继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石化，半秒钟后愤然爆炸的话。

    “我是孩子他爹。”楼道内瞬间又乱成一片，只不过这次由混战变成了群殴……

    KITTY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半晌才摇了摇头：“他还真敢说啊。”

    “怎么？”SALIN好笑地回头问他，“你真的这么写的？”

    “当然不是！”糖糖宝贝歪着脑袋靠在墙边，想着宫尹宙刚才说的那句话，还有他刚刚见到糖糖宝贝时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可疑。如果他不是糖糖宝贝的爹地，为什么好多人都说他跟糖糖宝贝很像？如果他真的是糖糖宝贝的爹地，那为什么妈咪又不承认？而且……这些大哥哥们为什么要打他？

    “糖糖宝贝，快过来，给你看张照片！”

    白静忽然对糖糖宝贝招招手，见糖糖宝贝小皮球似的跑到身边，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那嫩嫩的小脸颊，在指尖触到那嫩滑的肌肤时，瞬间对现在的处境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超级童星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是她之前做梦都无法想象的。

    自从遇到欣然姐姐之后，她的生活就像是染上了一种奇异的色彩，瞬间变得缤纷而多姿，就好像踏入了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之中。短短几天之内，就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离奇事件，但仔细一想，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似乎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实现的，只要敢想，只要敢做，就……一切皆有可能！

    “白静姐姐，你要给糖糖宝贝看什么呀？”

    糖糖宝贝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就魂游天外的少女，开始卖萌攻略。

    “啊！”白静立刻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忍不住对着糖糖宝贝发了阵花痴，才拉了张凳子让糖糖宝贝站上去，点开电脑屏幕上的两张图片指给他看，“糖糖宝贝，你说哪张照片是你啊？”

    “咦？”糖糖宝贝惊讶地张大嘴巴，指着左边的照片摇摇头，“这个小孩好凶的样子，不是糖糖宝贝，但是……他怎么长得跟糖糖宝贝一模一样？”

    “那……”白静显然已经发觉了其中的奥秘，转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问他，“糖糖宝贝知道这个人谁吗？”

    “啊！”糖糖宝贝眼珠子一转，脑子里飞快反应过来，收回双手捂住嘴，凑到白静耳边悄悄道，“难道宙叔叔真的是糖糖宝贝的爹地？”

    闻言，楚凡递过来凉凉的一瞥：“小鬼，说悄悄话用不着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到吧？”

    “噢！”糖糖宝贝立刻拿手捏住嘴唇，怯怯地看着一脸阴霾的唐欣然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糖糖宝贝不是故意的……”

    唐欣然以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逼近糖糖宝贝，一把揪住想要逃跑的万恶捣蛋分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绝、对、是、故、意、的！”

    要不是刚才SHEERY给她打了电话，她还不会知道，竟然是糖糖宝贝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恶魔，主动提出要带宫尹宙他们来找自己，而理由竟然只是。“糖糖宝贝好想看看妈咪抓狂的样子哦？”

    “啊！尹叔叔救命！”糖糖宝贝忽然对着唐欣然身后挥手大喊。

    唐欣然脑门一震，不由得转头看去，而在下一秒，糖糖宝贝瞬间挣脱她的爪子泥鳅一样遛了出去，边跑还不忘回头对唐欣然做鬼脸：“哟哟！妈咪抓狂的样子好可爱哟！”

    “糖糖宝贝！你给我站住！”

    于是，一窝男人全部停了下来，看着一个神经凌乱的女人追着一个滚得像皮球一样的小孩满屋子乱窜，继而十分怀疑地转过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宫尹宙，摇摇头，动作整齐划一，异口同声：“一点都不像。”

    宫尹宙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像。”

    KITTY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跟SALIN对望了一眼，心想大概全世界也只有老爷子懂得欣赏唐欣然这块“奇石”。像她这样的性子，若是真的把血鹰堂交给她打理，会变成这样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

    血鹰堂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凌乱的帮派，没有之一。

    正在KITTY感叹不已的时候，口袋里的秘密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两下。离开大厅转到一个安静的角落，KITTY打开通讯器看了一眼，面色蓦地一变，随即快速走回大厅，拉住从面前跑过的唐欣然：“洛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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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要见屍

﻿    “哎哟！”糖糖宝贝绕了小半圈，刹不住车直接撞在了唐欣然腿上，差点把鼻子撞歪，忍不住撅起嘴巴抬头埋怨，“妈咪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别闹了。”唐欣然蹲下来捏了捏糖糖宝贝的小鼻子，眉峰微微蹙起，“你的尹叔叔出事了。”

    “啊？”糖糖宝贝立刻瞪大眼睛，脸上的戏谑马上被担忧取代，紧张得不行，“尹叔叔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很严重吗？很严重吗？”

    听闻糖糖宝贝如此关切那个“尹叔叔”，宫尹宙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更阴沉，其他几人也不自觉地嫉妒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等妈咪跟KITTY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你乖乖在这里呆着，不准调皮捣蛋，不然，妈咪再也不理你了！”唐欣然的恐吓永远都只有这一句，而且百试不爽。

    果然，糖糖宝贝闻言紧紧抿着嘴巴，乖乖地“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看着唐欣然和KITTY夫妻两转身上楼，宫本烨忍不住喊住她：“喂！死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知道的？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行吗？干嘛非要搞得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欣然回头，转眼瞥了一下烟火，挑眉道：“这件事跟黑龙帮无关，自然不用你们插手。”

    “你！”见唐欣然的身影飞快消失在电梯门后，宫本烨一时气极，握紧拳头一拳挥了出去，随即听到某妖孽的一声痛呼和怒吼：“你打我干什么？”

    “哼，谁让你挡在我面前了。”

    “我说，宫本烨，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莫名奇妙地挨了一拳，凌轩逸有些莫名的火大，语气冷硬了不少。

    楚祁见状不由得摇摇头，上前一步劝架：“好了，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你们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两人闻言，齐齐转头异口同声：“不用你管！”

    楚凡：“哥，你真没魄力。”

    白静：“他们是不是又要打起来了？”

    糖糖宝贝：“都是妈咪的错……”

    上了三楼，KITTY立刻打开计算机调出尹洛白最新的动向与行动，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最新的一次行动并不是团体合作，而是尹洛白独自一人的行动，目标地是“墨组”的老巢，目标是。“墨组”新近当选上任的组长牧野！

    “太冒险了！”

    由于传讯的消息都是用特殊的符号组成的，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一般人根本看不懂，而且不同的两个人之间，所用的密码也不一样，是以唐欣然并不知道那上面传达了什么讯息。听KITTY这么一喊，唐欣然只觉得心头一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究竟发生什么了？洛白现在在哪里？”

    “昨晚洛白独自去暗杀墨组的新组长牧野，如果暗杀成功的话，今天一早就应该会放出消息。但现在，那边的人怎么都联系不到洛白，所以……洛白很有可能……”

    “不！不会的！”不等他说完，唐欣然立刻打断他的话，只要没有亲眼见到尹洛白的尸体，她绝对不会相信他会出事。可是，心口的那种恐慌却迅速地蔓延到四肢百骸，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她很清楚，一旦暗杀失败，那么存活下来的几率几乎等于零。更何况，尹洛白去的还是“墨组”那种龙潭虎穴……

    “欣然，你还好吧？”见到唐欣然惨白一片，SALIN不由的有些担忧。虽然唐欣然一直在逃避尹洛白，但不可否认，在这几年的相处中，他们的感情已经很深了，特别是历经生死患难，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然超越了朋友和亲人。

    花了几分钟，唐欣然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片段。

    年少的尹洛白对年幼的自己说：“你这张死人脸真难看。”

    在雪山顶，尹洛白宛若神祗一样降临，抱过她怀里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突然间笑得像世界上最干净的天使：“这个孩子叫什么？软软的像饭团一样。”

    在决斗场上，他冷眼看她一次次倒下，一袭白衣像是永远都一尘不染一般：“我可以带你去见糖糖宝贝，除非你打败我。”

    在沼泽地的泥潭里，他疯狂地找寻失去联系的她，弄得满身污秽一脸惨淡，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瞬间笑颜如花：“如你所愿，见到了我不那么光鲜的一面。”

    在一次大爆炸中，他抱着她从一百多米高的楼顶滚落，深深砸到了水面以下，在那温暖如春的暖流中，他轻轻吻了意识不甚清晰的她，冰薄的双唇摩挲着她的耳际，缓缓吐出三个字的水泡泡：“我，爱，你。”

    所有的片段浮光掠影般涌过脑海，那一袭淡漠的白衣，永远有一张清澈的面容，干净得像是挺立枝头的白玉兰，永远的高贵而优雅，永远的从容而不迫。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丢弃自己的生命？

    他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她呢？

    脑海中的回忆如千万朵莲花一起开合翻转，盛放凋谢，最后逐渐归于平淡，留下波澜不惊的一片潭水……而最后定格在那潭水中央的，却是那么一个单薄的身影，独自坐在落雪的亭子下，身前的石桌上铺着大红色的丝绸锦缎，妖娆而浮华，半空中的白雪飘飘摇摇，却只能落到半空。那个男人有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就像青狐一样黠魅。他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蛋花女儿红，抬头对她微微一笑：“屋顶很冷，下来陪我喝碗酒吧。”

    “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鬼使神差的，唐欣然突然开口，把KITTY和SALIN吓了一跳。

    “你去过什么地方？”

    唐欣然收回涣散的目光，眸色一片清亮，宛若琉璃：“墨组总部，我知道在哪里，之前我去过一次，而且，我跟墨组组长，不止一面之缘……”

    “不行，”不等唐欣然把话说完，KITTY立刻否决她，“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为什么？”对于KITTY的断然反对，唐欣然有些不解。她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他没必要这么紧张啊！

    “没有为什么，总之你不能去。”这一次，KITTY却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然而，唐欣然的决心谁都无法阻止：“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一次我非去不可！”

    见两个人都执拗得不行，SALIN不得不站出来做和事老：“等等等等……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一些。”说着便转向KITTY，“我先问你，如果欣然铁了心要去，你拦得住她吗？”

    KITTY闻言不由得沉默。

    SALIN又转向唐欣然：“你一定要去我也不拦你，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拿出充分的理由，说服我和KITTY，你的安全可以得到足够的保证。”

    唐欣然目光微微一烁，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之前一直没有怀疑牧川的话，但在这个时候，她却觉得有必要去查证一番。

    “第一，我在血鹰堂的身份很少有人知道，墨组的人没有我的资料，不会轻易把我跟洛白的暗杀联系在一起；第二，墨组的总部我去过一次，对其中的布局有一定的了解，可以保证全身而退；第三，我去那里只是为了找洛白，只要方法用得妥当，不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戒和怀疑；第四，墨组组长算是跟我有些许交情，应该会卖我几分薄面，而且我怀疑……他是我认识的一个人。SALIN，拜托你帮忙查一下，当年变成植物人被送往美国治疗的黑崎集团董事长的三公子黑崎本司如今下落何处，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时候听阿司讲起过，以黑崎家秉承的传统惯例，似乎没有火化尸体的习惯。

    如果牧野不是阿司，以老爷子毅然决然痛下血本的架势，“墨组”和血鹰堂的敌对关系几乎没有斡旋的可能，虽然她不想跟牧川作对，却也不会为此违逆老爷子，顶多就是两边都不插手。但……如果牧野真的就是阿司，她就不得不对此重新考量一番了，毕竟，她这条命是阿司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她可以无情，但却不能无义，她可以对任何人无义，却唯独不能对阿司无义。她欠他太多太多，这辈子已然无法还清。

    在SALIN的劝解下，KITTY终于答应让唐欣然先出面，他在后方做掩护，以救急突发情况。之所以不肯让唐欣然冒险，他也有自己必须要坚持的理由，毕竟在中国，血鹰堂的实力受到了很大的束缚，墨组的实力又深不可测，再加上韩老大一行人的叛变，尹洛白这次与墨组的交锋已然引起了对方的高度警戒，唐欣然独自行动的能力就是再强，也不免危机重重。更何况，唐欣然不单单只是自己的侄女，更是老爷子选定的血鹰堂下一任堂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三个人在房间里连着详细策划了一整个晚上，等到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唐欣然蹑手蹑脚地走下楼，见昨晚客厅里闹哄哄的那堆人都去睡觉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去厨房找东西吃。打开冰箱拿了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唐欣然用左手拿了三块，又用右手拿了四块，一下子腾不出手来关上冰箱的拉门，正犹豫着，忽然厨房的灯啪的灭了。唐欣然转过身，还没看清来人的面貌，冰箱的门啪的被合上，唯一的一丝光线也彻底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是谁？”唐欣然口齿不清地发问，蓦地只觉得唇上一冰，一股清冷的气息逼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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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的冒险（上）

﻿“唔。”后脑被对方紧紧扣住，冰薄的双唇深深撕咬着她的唇瓣，连一丝缝隙也没有。唐欣然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又加上一夜没睡，脑中顿时有些缺氧，晕晕眩眩，竟然忘记了反抗。

    直到厨房的灯“啪”的又被按亮，糖糖宝贝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抬头看他们，既而“ho！”地睁大眼睛，赶忙伸手捂住嘴巴，稚嫩的声音透过指缝邪恶地飘了出来：“妈咪，宙叔叔，你们在干嘛哦？”

    唐欣然一把推开宫尹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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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的冒险（中）

﻿“该死！”宫尹宙低声咒骂了一句，刚才一直想着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想着怎么挽回唐欣然对自己的印象，他居然没有注意到糖糖宝贝这个爱凑热闹爱捣蛋的小鬼是什么时候上的车！

    唐欣然是肯定不会带他一起的，糖糖宝贝脑子这么激灵，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把钥匙给他，自己则趁机偷偷溜上了车。像他那么调皮捣蛋的孩子，一定不会乖乖呆在车上，如果让他一个人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冒险……一想到这里，宫尹宙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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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的冒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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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外泄

﻿    “哼哼……”糖糖宝贝眯起眼，阴测测地笑了三秒钟后，忽然“唰”地举手伸出一根中指，“哟哟，激将法！太小儿科了，用在糖糖宝贝身上是没有效果滴。”牧川有种撞墙的冲动……

    “那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坐回沙发上，别来烦我了。”

    “呜呜……”糖糖宝贝小脸蛋一垮，立刻又换上了受伤的小白兔般可怜兮兮的表情，“坏脾气叔叔，你也讨厌糖糖宝贝了吗？”

    “坏脾气叔叔。”牧川的面部表情呈龟裂状。这个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塔楼里，在见到尹洛白的那一刻，唐欣然还以为自己被这个鬼地方折磨得精神错乱出现了幻觉，直到他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传入耳中，唐欣然才讶异地开口反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没有被他们抓到吗？”

    “被他们抓到？”尹洛白微微蹙起眉头，表示不是很能理解唐欣然说的话，片刻后才又换上温和的表情，伸手轻轻抹掉粘在唐欣然鼻子上的一点粉尘，眉眼微微弯起，“你以为我被他们抓到了，所以特意来找我的吗？”

    见尹洛白一副对自己的安危不以为意的样子，唐欣然不由得有些火大，口吻瞬间冷硬了许多：“不然呢？莫名其妙说要暗杀牧野，莫名其妙一个人独自行动，又莫名其妙失去联系，难道血鹰堂就你一个杀手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都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吗？”

    尹洛白却是一脸笑意：“你很担心我？”

    “是啊，担心得要死啊，心脏都要爆成七块了有没有啊！”唐欣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笑！脸色都差成这样了，不晓得被这个破塔楼折磨了多久，亏他还笑得出来，莫不是傻了吧？

    “真的这么担心？”

    “喂，你不会真的是脑子坏了吧？”

    见尹洛白的气场越来越不对劲，唐欣然不由得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尹洛白反手握住，紧接着整个人重重落到那个清冷的怀抱中。

    “傻瓜，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只不过是不小心丢了通讯器，又在这个鬼地方困了一个晚上，所以才没有及时与外界联系上。不过你能来，我很高兴。”

    “哎，你。”

    “不要动，让我抱一下。”肩膀上，尹洛白的声音透着一丝筋疲力竭的虚弱，“在最绝望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啊！不是。小心！”唐欣然惊慌地喊了一句，想要推开他，然而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柱子那边轰然爆炸，无数碎石粉屑在火热的焰气中冲散开去，却是晚了一步。手中的遥控器在尹洛白刚才的碰撞下按中了引爆键！

    顿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四面八方齐齐响起，唐欣然赶紧从尹洛白身上跳起来，拉着他紧张地问：“你找到别的出口没？”既然他能拉止顶板打开照明光灯，应该是已经破解了这座塔楼的机关暗门。

    尹洛白点点头：“在这边，跟我来！”

    转到一个暗阁里，尹洛白合上石门，走到另一边转动地上的一个八卦石案，连着拧了三下，却突然失灵一般拧不动了。

    “怎么回事？”唐欣然皱起眉，已经听到了外面匆匆赶到的脚步声。

    尹洛白的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可能是刚才的爆炸，把机关震坏了。”

    “那现在……”尹洛白起身捂住她的嘴，做了个禁言的手势，继而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先在这里避一下，这座塔楼的出口其实很多，他们不一定会找到这里。”

    听到脚步声快速逼近，接着又擦身而过匆匆跑远，唐欣然吊着一颗心不无担忧，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会出这么低级的错误，看来自己刚才真是被折磨得有些精神失常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远远的，牧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报告牧川少爷，好像有人在这里放了炸弹，把塔楼炸破了一个角。”

    “看见是什么人了吗？”

    “还没找到。”

    “那就快去找！”牧川冷冷地喝了一声，继而又像是在跟谁说话，“这个地方也敢闯进来，她还真是乱来，不过进了这里可没那么容易出去，人应该还留在塔楼里。”

    “嗯。”另一个人淡淡应了一声，应该就是墨组新任的组长牧野，只听他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说你妈咪是来找人，知不知道是找谁？”

    “恩啊，妈咪来找尹叔叔的说！”是糖糖宝贝的声音？闻言唐欣然脸色蓦地一变，转头跟尹洛白对了一眼，心脏瞬间被提到嗓子眼。糖糖宝贝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跟牧野他们在一起！

    “尹叔叔是谁？”

    “尹叔叔就是尹叔叔啊！”糖糖宝贝坦白得不行，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

    “喂，小鬼！”牧川忍不住沉下声，对糖糖宝贝放冷气施压，“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你的尹叔叔叫什么名字？”

    “呜呜，你不要这么凶嘛，糖糖宝贝好怕怕……”糖糖宝贝苦着脸缩了缩肩膀，躲到牧野身后，“尹叔叔就是尹叔叔嘛，糖糖宝贝不会说谎的，糖糖宝贝从小就叫尹叔叔尹叔叔啊，又没有叫过他名字……”

    “好了好了……不说拉倒！”牧川挥挥手，被他气得差点吐血，虽然知道这个小鬼在耍他，但是如果他自己不想说，自己用什么办法也不能撬出一个字。

    “糖糖宝贝……”忽然，牧野转过身，蹲下来跟糖糖宝贝面对面：“你是不是很想我抱你？”

    糖糖宝贝先是一愣，继而死命的点点头，像是掉进了米缸的快要饿死的小鸡。

    “那你告诉叔叔，你妈妈是来找谁的，叔叔就抱你好不好？”

    典型的威逼利诱！

    牧川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牧野他竟然还会这一招？更重要的是，他用这一招居然不是对付女人，而是对付一个莫名其妙的自恋无比的臭屁得不行的小屁孩！

    唐欣然握紧拳头，默默在心里祈祷，糖糖宝贝你要做个有骨气的男孩啊，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说！

    “喔！”糖糖宝贝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张开手臂扭了扭小蛮腰，“先抱抱，说漂亮叔叔喜欢糖糖宝贝！”

    牧野脸色一僵，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小孩了。

    小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难缠的物种啊！

    被牧野抱在怀里，糖糖宝贝立刻眉飞色舞的转过头对一边几近石化的牧川抛了个飞吻，才乖乖地把答案告诉他们，毫无保留假一赔十的。“尹叔叔就是尹洛白叔叔啊！”

    死糖糖！竟然这么快就把尹洛白出卖了！这个没操守的小东西！

    抱歉地瞅了一眼尹洛白，唐欣然郁闷得想要撞墙。

    子不教，母之过，母之过啊……

    “尹洛白？”听到这个名字，牧野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他也在这里？

    牧川的表情也瞬间严峻了起来。尹洛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刺杀牧野！

    “尹洛白跟你妈咪是什么关系？你妈咪难道也是……血鹰堂的人？”

    再度受到重视，糖糖宝贝立刻又精神焕发，咬了几下手指头，贼兮兮地凑到牧野耳边说：“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哦，糖糖宝贝的妈咪啊，是血鹰堂下一任的堂主哦！”

    牧野眸光一闪，立刻追问了一句：“谁告诉你的？”

    “哼哼，是外太公亲口告诉糖糖宝贝的，连妈咪和尹叔叔都不知道呢！”

    糖糖宝贝的声音很轻，牧川没有听完全，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不由得问向牧野：“小鬼刚才说了什么。”

    却见牧野垂下眼睑沉默了一阵，继而下令道：“停止搜查，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这……”牧川表示十分不能理解，“怎么回事？”

    暗室内，唐欣然和尹洛白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糖糖宝贝对牧野说了些什么，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效力？

    牧野既不回答也不解释，只无端地又强调了一句：“你也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

    虽然不知道牧野在想些什么，但见他一脸严肃，牧川纵然不情愿，却也不能违抗组长的命令，只能下令收队，领着一队人速度退到了塔楼外面。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阻断了与外界的隔绝，除了那塌出一个口子的角落，几乎看不清距离洞口三米远的地面，更别说是隔着一根大柱子的破洞的对面了。

    把糖糖宝贝放到地面上，牧野淡淡道：“把你妈咪叫出来吧，我有话要跟你妈咪说。”

    关上大门之后，里面一片黑洞洞的，连灯也没有开，糖糖宝贝紧紧拽着牧野的裤脚，忍不住害怕得嗓子发颤，马上就大喊大叫起来：“妈咪！你在哪里呀？快出来好不好，这里好黑啊！糖糖宝贝好害怕！漂亮叔叔又好凶，糖糖宝贝会不会被怪兽吃掉？呜呜……妈咪妈咪妈咪妈咪妈咪！妈咪再不出来，糖糖宝贝就要被吓死啦！”

    不等唐欣然出声，尹洛白便走上前准备打开石门，刚要动手，却被唐欣然一把按住。

    尹洛白不由得转过头，担忧道：“欣然，糖糖宝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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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爹地

﻿    “让我来。”唐欣然拉住尹洛白，将他往后轻轻推了一把，“你不要出去，他们只知道你来了，但不一定知道你在这里。不管怎么样，他们不知道我跟血鹰堂有关系，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但如果让牧野见到了你，那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尹洛白立刻又反手握住她，眉目一派严峻：“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洛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欣然不由得加重语气，“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你知道老爷子对你寄予了很大的厚望，而且韩老大他们集中火力要对付的人也是你，拜托你不要再这么任性妄为了好不好？”

    尹洛白微微一顿，继而太后砍上唐欣然的颈部，将她击晕后轻轻扶到墙边，用温柔却坚决得义无反顾的声音轻轻道：“因为是你，所以……不可以。”

    修长的手指触到开关的表面，正要用力扭开，却骤然在下一秒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尹洛白转过头，在闭上眼睛之前只来得及捕捉到唐欣然嘴角的一丝浅笑，还有她手中握着的一柄小型麻醉枪。

    一次是在角斗训练场，一次是在眼下，仅有的两次失手都交待到了唐欣然的手上。

    在昏迷之前，尹洛白不无介怀地想着，他唯独不会对这个女人防备，而唐欣然却又狡猾如狐，难怪，他总是保护不好她。

    将尹洛白架到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唐欣然又喂了他一颗提神的药丸，以便他能尽快转醒趁机离开这个地方。

    “妈咪你快快出来哇！糖糖宝贝知道你就在这里，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白痴会在坏人的地盘上引爆炸弹暴露自己的踪迹的，除了拿炸弹当鞭炮玩的笨蛋妈咪！”

    牧野！原来她还有这种癖好。

    “喂！死小魔头，再喊就把你的舌头割成两半然后打个死结，看你还敢不敢再乱讲话！”密闭的石门缓缓打开，唐欣然一脸戒备走出来，却见外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便立刻掏出手电筒打开往前方扫了扫。光圈才一形成，就射在了一张淡漠无温的俊脸上，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在冷光的照射下眨也不眨一下，只泛着一片清冷的色泽。

    蓦地，唐欣然眼前一黑，手电筒从指间啪嗒滑落，滚到了地面上。

    “妈咪！”糖糖宝贝惊叫了一声，赶紧跑上前去。

    随着顶板的白光渐渐亮起来，室内的能见度也随之缓缓提高，却见唐欣然的颈部嵌着一枚黑色的。纽扣？

    “妈咪你怎么了妈咪？妈咪你不要吓糖糖宝贝啊！糖糖宝贝保证不调皮了！保证不乱说话了！保证不调戏妈咪不逗妈咪玩儿不惹妈咪生气了……呜呜呜呜呜！妈咪你睁开眼看一看糖糖宝贝嘛！妈咪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啊……”糯米团子扑在唐欣然的身上嚎啕大叫，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挤出来。

    牧野对他全然置若罔闻，走过去捡起唐欣然脖子上的黑纽扣别回到衣袖上，继而在边上的壁面按照一个特定的顺序按了几下，地面上随即出现了一个方形小洞，三个人随之缓缓下移，到了一间布置得像是卧室一样的房间。

    “咦，这里是哪里？”见漂亮叔叔没有伤害唐欣然的意思，糖糖宝贝立刻停止了哭天喊地卖可怜的戏码，抬头望了一眼四周，不由得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的卧室。”牧野淡淡应了一声，继而俯身把唐欣然抱到了浅蓝色的大床上，伸手就开始解她的衣服。

    “吖。”糖糖宝贝忍不住叫了一下，随即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瞠目结舌地看着牧野把唐欣然脱得只剩下一件极薄的内衣，连屁都不敢嗝一个。看到牧野微微拧起的眉头，糖糖宝贝忍不住小心肝跟着一条，小脑袋瓜子里只想着跟牧野同样的问题。

    妈咪她……竟然没有戴BRA！“那个……漂亮叔叔……你要、要干嘛……”

    见牧野一步一步缓缓朝自己走来，糖糖宝贝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竟然对自己笑了？还、还笑得、那么、那么……温柔！

    那一刻，糖糖宝贝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果然，全世界的人都抵挡不了糖糖宝贝的霹雳无敌超级大魅力！

    然而，在听到牧野嘴里飘出的那几个字之后，糖糖宝贝的狂喜瞬间冻结成了一座无可翻越的冰峰，灵活精明的小脑瓜子里噼里啪啦闪起一片电光！

    “叫爹地。”

    “啊？”

    “叫我爹地。”

    “为……为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我抱你吗？”

    “嗯。”

    “那就叫我爹地好了。”

    “哦。”

    纵然自认为拥有着超高IQ超高EQ超高AQ的超级无敌小魔王，糖糖宝贝这一次却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漂亮叔叔。哦不，是漂亮爹地的所作所为。妈咪不是说他是坏人吗？那他为什么不把妈咪关起来，还把妈咪带到自己的房间？还把妈咪放到床上？还把妈咪的衣服脱了？难道……他看上了妈咪？但是他对妈咪的那种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喜欢妈咪的样子啊！可是可是，他如果不喜欢妈咪，干嘛还要躺倒妈咪身边，把脸凑到妈咪的唇边……？但是但是，他要是真的看上了妈咪，为什么又突然站起来，开门走了？

    就这么走了？

    见牧野离开，糖糖宝贝愣了愣，完全不知道这个捡来的“漂亮爹地”究竟在做些什么？门轻轻被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和昏迷的唐欣然。糖糖宝贝跑到床边使劲摇了几下唐欣然，又捏住她的鼻子捏了半分多钟，又伸出手指头学着片场看到的场景用力掐了两下唐欣然的人中……几经折腾，唐欣然却依旧毫无反应，只胸口还是平静的一起一伏。

    糖糖宝贝叹了一口气，两根小眉毛纠结的拧在了一起。

    怎么办啊？妈咪叫不醒，漂亮爹地又不理自己，糖糖宝贝好失落啊……

    跑到门边使劲转了转门把，那条镀了金的大蛇却一动也不动，糖糖宝贝抬头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彻彻底底放弃了挣扎。

    见到牧野一个人从卧室走出来，牧川刚想开口问，却听他淡淡开口：“能不能联系上血鹰堂堂主？”

    一听跟“血鹰堂”有关，牧川瞬间就严肃起来，点了点头回答他：“如果韩老大肯帮忙，要联系他们堂主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要是避开韩老大呢？”

    “这个。”牧川不知道牧野在打什么主意，但即便觉得他忽然要找血鹰堂堂主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再多问，只细细考虑了一番，才不确定地回答，“可以试一试，但不一定能成功。”

    “嗯。”牧野神色平淡，看不出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只简单吩咐了一句，“尽快吧。”

    说着又交待了一些其他的事宜，却丝毫没有提刚才在塔楼里的事。

    见牧野转身准备回房，牧川终于忍不住叫住他：“糖糖宝贝和大……和那个女人呢？”

    “已经离开了。”

    “啊？离、离开了？”牧川顿然诧异得舌头打结，连话都说不利索，“那个……这、这怎么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糖糖宝贝不是说……那个女人是来找血鹰堂的尹洛白的吗？”

    “但她跟血鹰堂没关系，所以放走了。”牧野转过身来，抬了抬眼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牧川自我镇定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到正常：“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次的做法有点奇怪。按照你一贯的作风，有任何蛛丝马迹都绝不会放过，就算那个女人跟血鹰堂没有关系，但既然她肯冒险来找尹洛白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所以……”

    “所以，”牧野淡淡接过他的话，浅薄的睫毛轻轻刷了一下，“如果尹洛白知道那个女人来找她而又不知道她已经离开的话，一时半会不会走，你可以带人好好地把所有的角落都翻一遍。”

    听牧野这么一点，牧川即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但还是觉得有些可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

    “没有但是。”牧野仍旧一派不轻不重的口吻，睫毛下的目光却忽而变得犀利，浅淡的眼眸倒映在牧川的瞳孔中，像是有着灼热的温度一样，“对了，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淡淡的陈述句，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虑。

    牧川的目光不禁微微闪了一下，显得有些慌乱：“我……”

    牧野却没继续深究，仿佛只是随口跟他一提，不等他解释便开口打断：“算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我不喜欢被闷在鼓里，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嗯。”牧川微微垂下头，背上已是一片冷汗。

    牧野说着便转身走开，步子不快不慢，以一贯闲庭散步的姿态，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牧川提着的心却没因此而放下半分，他并不担心牧野会避开他暗自追究他所怀疑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并且担心的是。总有一天，他会想起一切，以阿司的身份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会不会怨恨自己隐瞒了这一切？

    “嗯，晚饭我不出来吃了，让人把晚餐送到我房里吧。”淡淡的，牧野回过头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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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回忆

﻿    唐欣然醒过来的时候，墙上挂着的古老吊钟的指针正好指在九点的方位上，随即传来“当。当。当。”的沉闷敲钟声。

    脑袋还有些沉，唐欣然支撑着坐起来，感觉到背上一凉，便伸手摸了下小腹，继而猛然睁大眼睛。衣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脱得只剩下了一件内衫？谁干的？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头痛地锤了捶脑袋，她只记得那时候听到糖糖宝贝的叫唤之后被迫走出密室，一眼就看见了黑暗中的牧野，再后来便瞬间失去了意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了印象……

    “糖糖宝贝！”转头瞥见一个糯米团般的小男孩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玩拼图，唐欣然眼睛一亮，立刻唤了一声。太好了，糖糖宝贝没事！

    “啊，妈咪你终于醒啦！”糖糖宝贝闻声大喜过望，马上放下手中的纸片奔过来扑到唐欣然怀里，“刚才糖糖宝贝怎么都叫不醒妈咪，差点儿吓死了！还好漂亮爹地保证妈咪在晚上一定能醒过来，糖糖宝贝才不那么担心的……”

    “漂亮爹地？”唐欣然眉角抽了抽，“那是什么东西？”

    “漂亮爹地就是……”糖糖宝贝咬了咬嘴唇，显得有些犹豫，“漂亮爹地就是。”

    “就是什么？”见糖糖宝贝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唐欣然一阵焦急，很显然，他们现在还在墨组的地盘，想必是被牧野拘禁了起来。

    “漂亮爹地就是。”糖糖宝贝终于鼓足勇气，闭着眼睛大声喊了出来，“刚才跟妈咪一起睡觉觉的那个男人！”

    “白痴！”看到糖糖宝贝一副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唐欣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弹了弹他的脑袋，“不会骗人就不要说谎嘛，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让你故意这么说的？”

    “唔。”糖糖宝贝摸了摸被弹疼的脑门，很快就坦白了，“是漂亮爹地叫糖糖宝贝说的，漂亮爹地说他要做糖糖宝贝的爹地，他要娶妈咪做他的妻子。”

    “然后呢？你就答应了？”

    “恩啊，糖糖宝贝很喜欢漂亮爹地的！”

    唐欣然蹙眉，糖糖宝贝虽然很容易被收买，但一向眼高于顶，除了她和SHEERY几人，很少会跟陌生人亲近。“为什么？”

    “因为，漂亮爹地不喜欢糖糖宝贝……”

    这破小孩，还真是将“犯贱”两个字演绎得出神入化啊！

    闹了一出小乌龙，唐欣然知道牧野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像他这种有“洁癖”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碰她的。只不过，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说要。“娶自己做妻子”？他脑袋秀逗了吗？还是被什么人逼婚了？就算是随便抓一个女人结婚，也犯不着抓她这个有拖油瓶的凑数啊！

    忽然想起来，牧野的态度瞬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在糖糖宝贝跟他说了什么事情之后……

    “糖糖宝贝，你老实告诉妈咪，那个时候在塔楼里，你跟‘漂亮爹地’说了什么？”

    “唔。”糖糖宝贝面露难色，“漂亮爹地不让我告诉妈咪。”

    “你。”唐欣然险些郁闷死，这什么玩意儿，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喂，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你再不说妈咪就不要你了。”

    “可是……可是……”糖糖宝贝的眉毛几乎要扭成一条，嘴巴却结实得不像话，“可是糖糖宝贝已经答应了漂亮叔叔，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糖！糖！宝！贝！”唐欣然咬牙切齿。

    “妈咪不要再问了，糖糖宝贝很为难的……”

    见糖糖宝贝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唐欣然瞬间没了脾气：“他威胁你了？”

    点头。

    “他威胁你如果说出来，就杀了妈咪？”

    继续点头。

    “你不想妈咪有事，所以不说？”

    继续继续点头。

    “那你偷偷告诉妈咪好不好？”坚决地，摇头！

    唐欣然翻了个白眼，郁闷得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真是白生你了！”

    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血鹰堂的老堂主正懒洋洋地躺在木藤编制成的摇椅上，拿着下属送过来的一张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照片里的两个人有“夫妻相”。于是相应的，一些早就打算好的计划，在看到这张由“墨组”的信任组长亲自传来的照片之后，做了个“细微”的改变。

    看来，阴差阳错的，他知道了那个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一些。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五岁小孩的话，除了那些相信糖糖宝贝不会说谎的人，如果牧野这次不选择跟自己合作，那还真是一个让人伤脑筋的对手。不过，仅仅只是合作可不是他最满意的结果，该是时候让他取回那些丢失的记忆了。

    完全封闭的暗阁内，只微弱地亮着一片蓝光，一个男人站在柜子前讲电话，声音很轻，然而在这狭小封闭的空间内却显得很清晰：“是，我知道了，东西还在，我会给他看的。”

    男人说着挂断电话，抬头开始翻找架子上的堆成一团的杂物，在吃了不少灰尘之后，才终于从杂物堆里翻出来一个看起来十分破旧的盒子。

    暗阁的门却在此时缓缓打开，瞬间射进来一片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牧川伸手挡着光，在看清楚站在门口的那个黑影时，脸色不由得微微泛白：“阿野……”

    牧野缓缓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你手里拿着什么？”

    “这……”

    “要给谁？”

    “给……”

    “不是要给我吗？”脚步停在牧川面前，暗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牧野的神色，“那就打开吧。”

    牧野一直知道，牧川有事瞒着自己，他不过问，是因为他很清楚，牧川绝对不会出卖自己。所以，他也绝然没有料到，牧川竟然会是血鹰堂派到墨组的奸细，这枚暗桩埋得实在是太深了。由此可见，那位素未谋面的血鹰堂堂主究竟有多深不可测。他很庆幸自己从未跟那只老狐狸正面交锋，而这次主动求和，显然也是押对宝了。如果说韩老大这次的“造反”有什么失策的地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没有耐心地等到唐老爷子闭眼后才动手！

    两个人在暗光下沉默地对峙了一阵，直到牧野再次汹涌而来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阿野！”牧川担忧地喊了一声，却只听牧野捂着嘴巴，艰难地重复了一句：“把盒子打开。”

    虽然接到了老爷子的指令，牧川却没有准备好把所有的一切摊开在牧野面前，如果他知道，不仅是自己，连他也是老爷子多年前早就订下的一枚棋子，他会怎么想？像他这样自负的人，又怎么能承受得了这样的“侮辱”？而且，除此之外他更担心的是，当牧野回忆起了一切，他还会是当年那个天真简单的阿司吗？现在的牧野，是一个冷血而机警的黑帮帮主，而曾经的阿司，却只是一个简单爽朗的少年……当掩埋的记忆被重新唤起，当两重人格冲撞交锋，最终会形成什么样的局面，谁都没有把握。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协助牧野过渡这段回忆了，只能希冀，这样的冲击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伤害。

    吹开盒子上面的灰尘，转开密码锁，百宝箱一样的盒子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个记事本。

    牧野微微蹙起眉头，取出里面的本子，翻开扉页。

    上面的墨字泛着陈旧的色泽，规整的字迹略显幼稚，却很熟悉。是自己的笔迹。

    “阿司跟大小姐的每一天。”扉页上的标题有着独属于年少的青涩，让人看着觉得好笑，牧野却只感觉到胸口一阵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急欲破土而出。

    再翻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笑容嚣张的女生趴在男生的背上，双手遮住男生的眼睛，对着他不知道在说什么，男生的嘴角高高扬起，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牧野微微一愣，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却似乎又很熟悉。

    再翻了一页，开始了简单的记叙，每天都标明了日期。

    “大小姐又跟家里吵架了，在半夜一点钟把我叫出去飚了一晚上的车。她开得飞快，车子绕着山路极速飞驰，抬头就可以看到暗蓝色的夜空，那时候的感觉，就好像马上要从地球上冲出去。大小姐乱飞的长头发打在我的脸上，有些疼，但很香……”

    “今天去了大小姐家里，阿姨给我们做了很好吃的鲜奶蛋糕，结果全被大小姐一个人吃掉了！后来大小姐自己做了几个小蛋挞补偿我们，阿牧说难吃，然后就被大小姐揍了。我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挞，大小姐立刻扑上来亲了一下我的脸。嗯，虽然那个蛋挞很咸，但真的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挞。因为是大小姐亲手做的。”

    “下午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划伤了手，大小姐一气之下把那个人的手臂打折了。挂盐水的时候大小姐到医院陪了我一个下午，还讲了很多笑话，虽然大部分都已经听过，但还是觉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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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计划

﻿    熟悉的字迹像是落到了水底的栀子花，慢慢在水中晕开一片馨香，却冻结在那冰凉的液体里，无法穿过那昏暗的混沌浮上波光粼粼的水面。

    记忆就像是破茧而出的幼蝶，卡在茧上的细小出口处，没有多余的力气撑开更大的口子，无法化蝶而飞。

    虽然没有找回亦遗失的那些回忆，然聪睿如牧野，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

    合上泛黄的笔记本，牧野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难以辨明那张浅淡如纸的脸上有着怎样的表情。牧川捏了捏拳头，微微松开，又捏紧，又松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于，牧野动了动凉薄的双唇，打破沉寂：“大小姐，就是唐欣然？”

    “嗯。”牧川点点头，看着一脸平静的牧野，忍不住把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疑惑问出口，“你都记起来了吗？”

    牧野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想不起来了。”

    牧川闻言一震，再也没有了下文。

    老爷子这次的赌注，就是牧野对大小姐的感情，如果牧野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那么老爷子走的这步险棋岂不是要泡汤了？而且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了，那接下来的麻烦就不只是韩老大那伙人了……牧野一旦被激怒，后果绝对不容乐观。

    “说吧，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淡淡的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势，牧川额头细细密密冒了一片冷汗，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

    他没有发怒，也许……这才是最可怕的吧？

    “嗯？”见牧川没有回话，牧野又淡淡地哼了一声，以示警醒。而他的手里，已经架上了一把手枪，如果牧川有异动，他随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射杀他，尽管这并不是他的意愿。

    牧川脸色死灰一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如果让牧野自行猜想，只怕会得到更坏的结论。

    “老爷子把你安插在墨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取代墨组组长的位置，然后跟大小姐联姻，让墨组与血鹰堂合而为一。”

    “所以，他才会选那个女人当血鹰堂的继任人？”

    “这个……”牧川闻言一惊，对于“接班人”一事他并不知情，“根据韩老大的消息，不是说尹洛白才是老爷子看中的继承人吗？”

    “呵呵，那个男人，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牧野转手收起枪支，不再打算对牧川出手，自顾自又说了一句，“难怪他们两个都不知情，原来那个老狐狸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样一来，所有的对付唐欣然的火力就都转嫁到了尹洛白身上，就算他真的出了事，血鹰堂也只是损失了一位出色的杀手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牧川也瞬间明白了个中因由，难怪老爷子之前还立下规矩，禁止唐家女眷参与堂中事务，接着又暗度陈仓地把大小姐培养成精锐的杀手。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依照大小姐无拘无束的性格，断然是不会接管堂中事务的，老爷子一颗棋子一颗棋子落得分明，又怎么会大意到忽略那最不可测的人心呢？

    正想着，牧野却已转身走了出去，在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开口留下一句话。

    “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牧川闻言一怔，抬头却只能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

    而左手边的木盒里，已然空空如也。

    牧川忽而扬起嘴角。

    果然，不管他是不是阿司，不管他有没有回忆起以前的事，只要遇到了大小姐，他就不可能继续波澜无惊。

    城堡外，一辆车子急速驶近，继而猛然转到一边的小山坳里，快速停在另一辆卡车的附近。

    宫尹宙打开车门，快步走过去敲响卡车车厢上的铁门：“KITTY，是我，宫尹宙！”

    好不容易联系到KITTY，宫尹宙才找到了这个相当僻远的地方，原来唐欣然真的就在这附近，只不过他刚才一直在山脚转悠，才没发现半山腰上的白色城堡。

    过了一小会儿，铁门才缓缓打开，KITTY探出头来一把将宫尹宙拉上去。

    “情况怎么样了？找到糖糖宝贝没有？唐欣然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消息？”

    KITTY蹙着眉，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附近没有糖糖宝贝的身影，唐欣然的车子被他们发现了，有人守在那附近，如果唐欣然没有发现糖糖宝贝的话，那应该是他们带走了糖糖宝贝。”

    宫尹宙目光一沉，忍不住自责。

    “那唐欣然呢？”

    “三小时前还有联系，那个时候她被困在了一个塔楼里，之后也断了消息。”

    “该死的！”宫尹宙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DANY叼着烟哼哼了两声，“咔嚓”转了一把狙击枪上的部件，吊着眉角笑道，“进了这个车厢，还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

    宫尹宙这才注意到，整个车厢里装满了各种枪支弹药和现代化武器，以及各种联络通讯设备和高精度仪表。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的组织完整的黑帮才能配备的设施。

    “欣然……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见宫尹宙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KITTY好笑地挑了挑眉毛，顺手掏出手枪“啪”的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欣然是我们老爷子最宝贝的孙女，所以，你最好别再打她主意，不然……子弹是不会知道痛的。”

    宫尹宙的脸色瞬间黑到了锅底，在知道唐欣然跟MARK集团有关以后，他就已经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如此强势的一个背景……

    “怎么，怕了？”KITTY收起手枪拿转了转，抬眼看向色变的宫尹宙。如果他选择退缩，那么在这种地方，就是一枪崩了他也没人会发现。

    宫尹宙听出了他话中挑衅的味道，酷冷的双眸变得更为阴鸷。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哈哈，好！”KITTY突然大笑起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现在咱们就去找‘你的女人’吧！”

    不管唐欣然出了什么事，不到万不得已，血鹰堂的人都不好露面，不过宫尹宙不是道上的人，DANY也是半路才入伙的，先让他们探路最好不过。

    离开密室，牧野并不急着回到卧房，一个人拿着那个笔记本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走到了最爱去的那个温泉池。胸口的悸动仍旧久久不能平复，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那段丢失的回忆，可以从笔记本中找回来，可是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无迹可寻，却又似乎早已刻入骨髓，烙在了他的骨骼之上。

    所以，第一次在锐夜见到她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

    所以，每每午夜梦回，都抹不开见到她那陌生而熟悉的笑颜。

    所以，就算知道她是个危险的杀手，也还会忍不住叫她下来陪自己喝酒，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在发现对方的那一瞬就抢先出手将其击毙。

    在知道她被选为血鹰堂下一任堂主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杀了她，也不是胁持她，而是娶她为妻。

    这么看来，不管自己有没有恢复记忆，似乎都已经落进了血鹰堂那只老狐狸早就设好的圈套了。

    只不过，这样的安排，他很不喜欢。

    伸手打开暖炉的盖子，牧野轻轻地将笔记本放进炭火上，看着那泛黄的纸张逐渐燃起，发出噼噼啪啪细碎的声响，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淡淡地浮现了一丝晦暗莫名的笑意。

    阿司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是牧野，不是别人的棋子，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摆布他的命运，神也不能！

    把整个卧室摸了个透，又检查了好几遍天花板上糖糖宝贝所指的“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唐欣然在第二次一无所获之后，不禁对这个连丝苍蝇缝都没有的地方深恶痛绝了起来。听到开锁的声音，唐欣然立刻滚回床上躺好，不打算跟牧野这个难缠的男人正面冲突。

    牧野走进房，看了一眼在一边乖乖玩拼图的糖糖宝贝，才继续走到床边，静静看着佯睡的唐欣然。

    听到脚步靠近，唐欣然不免心跳微微加速，然而牧野却只是站在床边一动也不动，既不开口也不说话，连呼吸声都没有，安静得好像瞬间消失了一般。但是那种冷冽的气场却让人感觉压迫极了，唐欣然知道他在看自己，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先杀后奸，还是先奸后杀？啊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嫁给我。”半晌，牧野才忽然开口，惜字如金地吐出这么三个晴天霹雳般的字眼。

    “啊？”唐欣然也顾不上自己是在装睡，闻言立刻从床板上弹了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激烈的惊吓：“你说什么？”

    牧野淡淡一笑，换了种他看起来认为是比较容易理解的说话：“我说，要留下你做我的压寨夫人。”

    尽管糖糖宝贝事先提点过她，但唐欣然之前完全没当一回事，现在听牧野亲口说出来，整个人立马就像被闪电劈中一般，连血液都凝固了。他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很可怕有没有！

    不等唐欣然回答，牧野又加了一句。“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只是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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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蝶扑面而来

﻿    “你……”唐欣然恨恨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平静全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心下不由得更恼，脸上却慢慢捏出一朵花来，弯着眉眼微微一笑，“好啊，能得到像你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似乎也算不上是亏本买卖呢……”

    “糖糖宝贝就先留在这里，我会照顾好他，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牧野淡淡讲述着自己的计划，也低估了唐欣然的身后，一个不察便被她猛然扑倒在床上，紧接着那双殷红而火热的唇瓣重重盖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淡褐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出浓密睫毛掩映下紧紧闭合的双眼。全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凝固一般，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爆炸，却是一片空白。

    “呀，羞羞！糖糖宝贝什么都没看见。”糖糖宝贝轻呼一声，说着便哗的转过身，捂住眼睛趴在桌子上，表演起了掩耳盗铃的经典戏码。

    香软的唇瓣在嘴边轻轻摩挲，丁香小舌灵活地滑入嘴唇的细缝。

    “你啊，真是养了一只小狼崽！你这个弟弟对你的心思怕是不单纯，你自己也许没有察觉，但我们都看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啊？！”

    “怎么，不信啊？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看？”

    “怎么证明？”

    “呐，先说好了，你不准打人啊！”

    “好，我不动手……唔！”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现在快去找校医吧！”

    “我不去，我要你补偿我！”

    “好吧！伤员最大，你说，要我补偿什么？”

    “亲亲我。”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嗯？”

    “说什么啊？”

    “亲亲我啊！”

    “是你让我亲的啊！大小姐的命令小人哪敢不从哇……嗷，好疼、好疼！伤口又裂开了……”

    僵硬的舌头慢慢地像是被点燃的火苗一样，迅速窜烧成熊熊烈焰，迅猛激烈得如同燎原大火，似乎要在顷刻间烧毁整个宇宙，烧毁，眼前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唐欣然睁开眼睛，对上那一双清澈到眼底，却又饱含着复杂情愫的双眸，抽出被他卷得生疼的舌头，倒吸着轻轻“嘶”了一声，才微微上扬嘴角，抬手捧起牧野那张冷峻苍白的脸庞。

    “想起来了吗？”轻柔的声线带着无可自抑的起伏喑哑，生涩得几乎找不到语调，“阿司？”

    牧野深深望着她的眼眸，脑海中往事如蝶翩翩飞来，一只只细数着自己的璀璨羽翼，闪亮夺目到令人热泪盈眶……如果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人的样貌会变，声音会变，连性格思维也会截然不同，但如果心中还保留着那份刻入骨髓的深爱，如果胸口还跳跃着那份一眼万年的悸动，如果血液里还流淌着那份生死不灭的羁绊……那么，那双生动鲜活的双眼，是永远都不会变更的。

    在唐欣然的黑眸中，他看见了自己眼中的火焰，第一次，有着如此灼热的温度，似乎能点燃整个天空。

    “我喜欢你，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只要看到你笑，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那张照片的背面，写着这么一句话，署名却是——牧野。

    脑部受创之后，他的记忆区块也受到了创伤，记忆功能逐渐衰退，却不是一瞬间就失掉了所有的记忆。在记忆渐渐变得模糊的那段时间中，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努力训练，努力康复，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不过是为了跟她再次相聚。曾经所做的一切的一切，义无反顾地加入墨组最本质的初衷，也都是为了她！

    “嗯，我想起来了。”牧野的眉目渐渐变得温和，不再像原先那样冷漠无情，也不是年少时那副不羁戏谑的模样，却是沉淀在水底的洁白栀子，泛着尘封在水中的馨香，一点一点染上眉梢。

    细致的吻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渐渐在意乱情迷中遗失了自己，直到牧野强忍着的欲望再也无法克制，瞬间增加的力道磕疼了她的舌尖，唐欣然才猛然惊觉，慌乱地瞥了一眼糖糖宝贝所在的地方，却见那个角落里早已没了糖糖宝贝的身影。唐欣然挑眉一笑，有些得意又有些担忧，这小鬼……是不是太早熟了一点？然而这种担忧又瞬间被牧野狂乱的拥吻所淹没，只剩下满室的芬芳旖旎。

    糖糖宝贝前一脚关门跑了出去，害羞得面红耳赤，隔着门对房间里目无“糖糖宝贝”的“奸夫淫妇”叉着腰数落了一阵，一转身，就看见尹洛白后一脚走了过来。

    “糖糖宝贝！”见到糖糖宝贝，尹洛白不由得脸上一喜，轻唤了一声加快脚步赶过来。

    “嘘。”糖糖宝贝闻言立刻抬手按住嘴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跑着迎上去拦住尹洛白，随即拉住他的手悄悄地往一边带：“漂亮爹地在房间里，我们走这边，不要让他发现了。”

    尹洛白眉峰微微蹙起，觉得有些蹊跷，糖糖宝贝一个人是怎么跑出来的？他们不是把他当做人质的吗？还有——“漂亮爹地”是什么东西？之前还是“漂亮叔叔”的，这升级未免也升得太快了吧？！

    “那你妈咪呢？”

    “妈咪啊……”糖糖宝贝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依旧不知“善意的谎言”为何物，坦白地指了指身后，“也在房里啊！”

    尹洛白当即顿下脚步，蹲下身认真地看着糖糖宝贝，有种相当糟糕的预感：“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唔……”糖糖宝贝闻言小脸微微一红，抬起双手对了对手指，一副害羞的样子，支支吾吾不肯说。

    尹洛白见状愈发着急，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你是故意把我拉开的？”

    “那个……”糖糖宝贝的脸蛋烧得像是早晨七八点的朝阳一般，又红又嫩，粉扑扑的可爱极了，但是看在尹洛白眼里，心里却只觉得一阵发紧，“在片场拍片的时候，每次碰到这种羞羞的场景，大姨妈都会把糖糖宝贝抱得远远的嘛！”

    “啪！”话音未落，尹洛白便一拳砸到了墙上，吓了糖糖宝贝一大跳，赶紧跳起来拉住大步往回走的他：“尹叔叔，不要丢下糖糖宝贝一个人啊，这个地方好大，糖糖宝贝怕怕！”

    转头看见糖糖宝贝刺猬一样缩成一团挂在自己腿上，尹洛白脑中又急又气，乱成了一团，也辨别不出糖糖宝贝是真的害怕还是在演戏，只能俯身抱起他，却是不能再去找唐欣然了。

    隔着门板，听到房间里传出的细微而可以的响动，牧川先是脸色一白，继而脸颊一红，接着眉头一紧，抬在半空的手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敲下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以牧野的性格，就算知道了自己以前的身份，知道了唐欣然是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也不见得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受她……更何况，他在离开前的那一番话，显然是不肯承认，自己被老爷子掌控的事实。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能解释啊！

    一向讨厌跟别人碰触，从来对女人毫无兴趣的牧野，居然也会被人拐上床？除非是他主动，不然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难道，是大小姐强了他？！

    牧川瞬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陡然间觉得唐欣然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物种，超过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怪兽。

    挂在半空的手逐渐收了回去，牧川摇摇头，对着门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大厅应付那两个来势不善的不速之客。

    见到牧川的身影在走道那段快速晃过，尹洛白立刻带着糖糖宝贝跟了上去。这两天呆着这个到处都是机关暗道的地方转得头晕，他不是那种自负得唯我独尊的家伙，知道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途径，而显然，靠他一个人边探边走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与其在跟牧野对峙前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不如先跟着牧川出道城堡外，再找KITTY他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大概知道尹洛白在跟踪坏脾气叔叔，一路上糖糖宝贝安静得很，大气都没出一声，省去了尹洛白的诸多顾虑。

    一直跟到大厅，见到了坐在沙发上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糖糖宝贝立刻眼睛一亮，在尹洛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喊了出来：“DANY叔叔！宙叔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六道目光唰的射向糖糖宝贝所在的方位，尹洛白想要闪躲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抱着糖糖宝贝走出来。

    见到是他，牧川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枪对准他的眉心，与此同时，另外三把手枪齐刷刷地瞄准了他的脑袋。

    客厅内，除了他们几个人，其他人虽然都被牧川特意支开，但有些事却不能冒险表明，以防隔墙有耳。只是眼下这情形，对他来说确实很不利。

    “哇，三对一，坏脾气叔叔你好惨哦！”糖糖宝贝咬着食指幸灾乐祸。

    “该死！”牧川额头微微冒汗，低声咒骂了一句，收起枪支往桌上一扔，继而举起双手：“好，我投降。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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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人

﻿    “答应什么？”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的走廊传来，原本作势要被收起的枪支立刻又笔直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白玉装饰的栏杆后款步走出来一身深蓝浴袍的男人，苍白的脸颊上隐隐透着红晕，看起来又病弱又妩媚，却有着两道犀利冷锐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气势令人很容易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尹洛白握着的手枪轻轻一扣，在见到他的那一瞬眸光瞬间森寒了三分。

    “阿野……”牧川焦急的喊了一声，如果尹洛白要拼个鱼死网破在这时候开枪，那真的是谁也救不了牧野了。

    牧野却似不在意一般，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闻言甚而转头浅浅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不要再叫什么‘阿野’了，叛徒没资格这么叫我，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叫我‘组长’，另一个。是叫我‘牧野’。”

    牧川脸上一白，心中顿时寒了一半，阿野他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牧川竟然会是老爷子的派来的奸细！藏得这么深，难怪揪了好久都揪不出来……”

    客厅的另一端，白色的雕花木门轰然打开，闯进来一整对荷枪实弹的劲装护卫，而走在最前头笑得阴毒狠辣的那个男人，不是韩老大又是谁？

    一瞬间，尹洛白连同牧川几人迅速被武装到牙齿的警卫队包围在内，形势一下子急转而下，气氛变得愈发的剑拔弩张。

    韩老大大步走过去，对着毫无防备的牧川抬脚就是狠狠一踹，目露凶光恨不得一脚踩断他的脊梁。

    要不是这个臭小子从中作梗泄露了不少秘密，他也不至于迟迟不能得手。

    “哼，臭小子！竟敢坏老子好事，看老子不弄断你的骨头！”

    韩老大说着又接连猛踹了几脚，把一米八高个的牧川硬生生踢出了两米远，还是觉得不够解气，甩起衣角一把掏出腰际的手枪，径自抵上牧川的眉心。

    “等等！”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转，把枪口移开到鬓角，牧野走到韩老大身边，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漠冷血的样子，清浅的双眸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置，用不着脏了韩老大的手。”

    “哼！这次就给牧野组长一个面子。”

    韩老大也不是只会逞强好胜的愣头青，毕竟这里还是墨组的地盘，就算心下再恼火，也不会傻到跟牧野撕破面子，说着冷冷哼了一声，又狠踹了一脚牧川的腹部，才收回手枪坐到沙发上，让手下点了一根雪茄夹在指间，提起眼角睨着身处下风动弹不得的尹洛白，缓缓在嘴边勾起一丝冷笑。

    “亏我还在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老爷子总是在我面前夸你如何厉害如何机警，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个糙头糙闹的混毛小子，之前还真是高估你了呢……”

    “大姨夫，你好凶啊！”糖糖宝贝窝在尹洛白怀里，咬着手指怯怯地看了韩老大一眼，童言无忌异常天真地打破了紧张沉闷的气氛。

    “呵呵，糖糖宝贝你怎么也跟到这里来了？过来，到大姨夫这边坐，等会儿大姨夫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麻辣小龙虾好不好？”

    听到糖糖宝贝出声，韩老大才蓦地认出他来，不由得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容，笑着对糖糖宝贝招了招手。他要对付的人是尹洛白，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轻易得罪老爷子，毕竟对这种下属间的争斗，老爷子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计较太多。但要是不小心弄伤了他的宝贝孙子，场面就不好收拾了，更何况这样一来，SHEERY那边也不好交代。

    “啊……麻辣小龙虾！”

    糖糖宝贝属于典型的吃货，刚才还有点儿害怕的情绪，现在一听到“小龙虾”三个字，眼睛立马瞪圆了，想也不想就挣开尹洛白的怀抱没心没肺地投敌叛国去了。

    尹洛白衡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势，也没拦他，毕竟一旦动起手来，韩老大那边会比较安全，而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不敢对糖糖宝贝做什么鬼动作。

    “喂！不准过去！”宫尹宙自然是不知道个中原委，只知道那个韩老大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对手，又一脸凶神恶煞的相貌，不禁担心他耍诈对糖糖宝贝，便一把拉住了他。

    “呜。”被宫尹宙严肃的喝声吓了一跳，糖糖宝贝小脸蛋一垮，害怕得动也不敢动。

    尹洛白见状不由得上前拍了拍宫尹宙的肩膀，尽管他并不怎么喜欢跟这个男人打交道：“放心，他不会伤害糖糖宝贝。”

    宫尹宙默了默，冷冷望了他一眼，考虑他这句话的分量。

    “你们还是把糖糖宝贝交给我吧，不然这子弹横飞乱撞的，要真伤到了小家伙，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韩老大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间扬了扬眉，已然是一副胜券在握志得意满的姿态。

    宫尹宙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糖糖宝贝顿时如获大赦，屁颠屁颠地跑到韩老大身边，躲在沙发背后偷偷地冒出一个小脑袋紧张地看着。

    “嘿，躲在这里有什么用，小家伙今天可算学乖一点了，跟着这个叔叔先去后院喝杯奶茶吧。”韩老大伸出大手拍了拍糖糖宝贝的小脑袋，看不出有什么喜爱的神情，但也没有觉得厌恶，说着便向一边的贴身随从使了个眼色：“你先带他下去吧，别出什么岔子。”

    “是。”一边的男人点点头，走过去抱起糖糖宝贝就从侧门走了出去。

    牧野见状微微蹙起眉头，朝一边的守在隐秘之处的暗卫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过去。

    解决掉糖糖宝贝这个小麻烦后，韩老大立刻又切回了正题，开始跟牧野交易买卖。

    “其他人我没兴趣，但是这个男人，我必须带走。”

    牧野却似乎没听见一般，自顾自走到宫尹宙面前，淡漠地开口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虽然他的轮廓深刻而硬朗，跟糖糖宝贝那张嫩滑的小脸蛋完全不在一个档上，但只要仔细辨别就很容易发现，两个人的面容有着惊人的相似，糖糖宝贝无疑就是这个男人的翻版。答案已然呼之欲出，牧野却仍要亲自验证一遍。

    “呵呵，你不是很清楚吗？”牧野身上那种浓厚的敌意，宫尹宙以前或许不了解，现在却是熟悉得如同家常便饭。不用说，这个男人，跟唐欣然关系不浅。

    “既然你这么说……”牧野闻言忽而在嘴角挑起一丝浅笑，下一秒，一拳就砸在了宫尹宙的脸上，“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跟废物有什么差别？”

    眼前的情形看起来有些诡异，韩老大摸了摸下巴，又吐了一口烟气，有些不明状况。然而不见牧野回答他，不免觉得不快，不耐烦地又催促了一句：“我不想在这里耗时间，你要教训人有的是机会，反正他们落到了你的手里，也没有机会再出去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如果你不想把尹洛白交给我，OK，NO—PROBLEM！在这里就地解决也可以，你下手还是我下手都无所谓，我只要亲眼看着他死掉就好。”

    韩老大挥挥手，表示出自己最大限度的忍让。

    牧野闻言，淡淡地勾了勾嘴角，从腰际掏出一把手枪扔了过去：“那就在这里解决吧！你应该很清楚，我一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韩老大接过手枪，轻轻冷笑了三声，扣动扳机对向尹洛白：“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比一比枪法如何？”

    鉴于尹洛白手中还有枪，想让他束手待毙是不可能的了，但既然牧野不肯帮忙，韩老大又急于求成，便只能出此下策。

    他很清楚，对于尹洛白这种讲“道义”的小辈而言，很多手段还没学到家，所谓“姜还是老的辣”！

    尹洛白目光一冷，举起手枪：“可以。”

    “那好，我数一、二。”

    “慢着！”就在韩老大准备扣下扳机的前一秒，楼台上忽然窜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很相当熟悉的声音。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有一枚子弹被打偏，有一枚子弹打掉了吊灯，有一枚子弹打到了韩老大的手臂上。

    客厅里顿然漆黑一片，继而响起一阵嘈杂，混乱了片刻之后，灯光重新被点起，而场中的局势已然又变了一番摸样。

    尹洛白的手枪死死抵在牧野的颈项，背上却同时被人用另一把枪抵着，宫尹宙的太阳穴上是韩老大的左手换上的新手枪，而同时，韩老大的眉心被同样是左撇子的DANY指着。

    “洛白，放下枪。”唐欣然淡淡开口，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然而在场的其他几人却不免微微一震，尹洛白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这是什么意思？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唐欣然的枪口竟然会对准自己，而且，还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唐欣然，你疯了！”

    宫尹宙见状也不能淡定了，只觉得这个场景荒唐至极。他们冒着极大的危险来救她，她却帮着对手对付自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而且她单枪匹马闯到这个地方来，不就是为了救尹洛白吗？现在这个枪口，是不是对错了地方？

    两方人马僵持了好一阵，尹洛白才终于缓缓开口询问：“为什么？”

    唐欣然的语气平缓如镜，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却是一字一字，认真而笃定。“因为，他是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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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性杨花的女人

﻿    “哈哈……”一脸阴沉的宫尹宙忽然笑了两声，转过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牧野，又看了眼面若冰霜的尹洛白，最后才把目光转到平淡得像是在扯家常话一般的唐欣然脸上，“不得不承认，这真是我本世界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了。”

    “如果……”尹洛白并未转头，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斜分毫，寡淡的字句从那双冰白的双唇中轻轻跃出，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又似乎意味万千，“我不呢？”

    唐欣然目光一凛，没有丝毫的犹豫。“那我就杀了你！”话音未落，素长的指尖已然扣上了扳机，唐欣然如同魔魇一般，冰冷的双眸不带一丝温度。

    “不要啊！”就在唐欣然扣下扳机的前一瞬，牧川猛然扑过来推开她的手臂，极速飞过的子弹擦过尹洛白的下颚，烫出一道浅浅的血纹。

    脱手而出的手枪“啪”的飞了出去，掉落在尹洛白的脚边，没有扣紧的弹膛摔了出来，散落了一地的赤金色子弹。

    尹洛白的眸光微微一闪，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啊。”唐欣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往后退了一步，甩着手腕缓解刚才因为开枪产生的冲击力对虎口造成的疼痛，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开枪的样子。

    大厅中的局势因此一举又变了格局，牧野趁机反手扣住尹洛白的手臂，一掌劈开了他手中的枪支，而韩老大也见机脱离险境，已然站到了警卫队的身后。至此，宫尹宙几人彻底沦为了俘虏，连谈判的机会也在一瞬间被剥夺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的女人，此时此刻却正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牧野的安抚！水性杨花，见色忘义！

    “呵呵，牧野你这就不厚道了！跟我们家欣然在一起，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让我这个做小姨夫的很没面子啊……”见局势稳定了下来，韩老大的心情愈发痛快，虽然他一开始也很怀疑唐欣然出现在此的原因，甚至之前还质疑过老爷子对唐欣然的过分纵容的态度。不过，刚才那堪堪致命的一枪，足以打消他所有的顾虑。女人都是天生感性的物种，为了所谓的“爱情”可以舍弃一切，就算尹洛白与她关系匪浅，可是在同牧野的权衡下，却是一样的微不足道。

    “哼，告诉你？”唐欣然俏皮地挑了挑眉角，戏谑地白了他一眼，“如果让你知道了，SHEERY还不得烦死我？再说了，事先我也不知道你跟阿野勾搭上了嘛，要是不小心被外公他老人家知道了，还不得扑上来撕我一层皮？”

    “哈哈，我也是被你吓一跳，没想到这层嘛……”

    韩老大笑着打了个哈哈，如果不是唐欣然演戏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天衣无缝的既定，那么就只能说明，在这次的事情上面，这个一向喜欢吊儿郎当的女人确实不知情。至于牧野的想法，他猜不到，也懒得去琢磨，反正只是跟他做一笔交易而已，他只对老爷子的势力感兴趣，至少目前没打算跟这个深浅不明的男人打对手戏。

    “啊，我不管！你要是敢跟外公他老人家泄密，我就让你接下来三年都见不到SHEERY！”

    唐欣然又是玩笑又是认真。

    韩老大闻言又是一阵大笑，摆摆手道：“刚还想说你聪明来着，不过眼下看来……还是算了，哈哈！”

    “喂，你什么意思啊？”

    唐欣然立刻不高兴了，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

    牧野见状不由微微扬起嘴角，淡淡地开口给她作解释：“你怕他泄密，难道他就不怕你去捅那个马蜂窝么？都上了一条船，要翻自然是一起翻了。”

    “切！什么嘛！你也嫌我笨？哼哼，你敢？”

    捕捉到牧野唇边的戏谑，唐欣然立刻甩开韩老大，当着众人的面跟牧野打情骂俏地撒起娇来，看得另外冷眼旁观的几人肝火一顿猛涨。宫尹宙剔着眼睛像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苍鹰，目光比宝剑还要锋利，刮在牧野的脸上几乎能刺出一个洞来，然而那冷鸷的声音却是笔直劈向唐欣然的门面：“唐欣然，玩火也该有个分寸吧？”

    “分寸？”唐欣然勾了勾那嫣红的双唇，媚态万千地朝他浅浅一笑，继而轻轻吐出几个字槽在他脸上，“凭你也配说么？”

    她这一媚一傲，比狐狸还要妖冶三分，比孔雀更胜三尺……在场的警卫皆受过极为严苛的训练，玩过的美女不计其数，对女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然而在这一刻，却齐齐被唐欣然迷惑了心神，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却足以让他们在瞬间丧命！

    韩老大不免觉得，唐欣然不去充当美人计的一把手真是浪费了人才，不过同时也给牧野这个“不近女色”的男人忽然间“性情大变”找到了一个恰当的理由。

    想必世界上没有哪个可以拒绝得了唐欣然这枝毒罂粟，除非他……不是个正常男人。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有些事情我还要向尹洛白求证一下，所以人我先带走，如果你不放心……”韩老大幽暗的双眼微微一蹙，凛然透出一线冷光，“到时候我也不介意你亲自动手。”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已经拒绝了一次，韩老大能忍一回，并不代表他会忍第二次，牧野心中计较分明，自然不会多做无谓的抬杠，便淡漠地答应了他，“不过，事先说明一句，我的耐心一向都不怎么好。”

    韩老大眼色一沉，甩手便转身走人。

    “哎，等等！”见韩老大一行带着尹洛白就要离开，唐欣然立刻叫唤了一声，走上前将宫尹宙往他们身边推了一把：“小姨夫，我听SHEERY说你折磨人很有一套呢，让人欲死还生欲罢不能……呵呵，那么这个贱男人就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玩，只要留一口气还给我就好了哈！”

    听唐欣然话中有话，韩老大瞥了神色冷峻的宫尹宙一眼，继而点头一笑：“坏心眼的死丫头。”

    “你。”宫尹宙闻言几欲吐血，便是在阴沉冷酷的性子，也到底遗传了宫家的几分暴虐，见两人眉来眼去狼狈为奸，不由得破口大骂：“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当年一样犯贱。唔！”

    “嘶。”为了防止噪音污染听觉环境，唐欣然当即拿过柜子上的一筒胶带，刷拉撕下长长一条封上宫尹宙的嘴巴，继而勾起贱贱的一个微笑，抬手朝他轻轻一挥：“我可是好久没听到这么高的评价了呢，多谢夸奖哦！拜拜，see—you不送了哈！”

    “最毒美人心啊……”被忽略的某人摇头轻叹了一句，觉得再跟唐欣然待下去，下场绝对更可怕，即便挣扎着朝韩老大一行投奔而去，“你们干脆把我也带走吧！”

    不过片刻，大厅里瞬间又恢复了空旷，牧野淡漠地下令把牧川关到冰室小惩大诫。

    如果能在里面呆三天不冻死，那就原谅他，若不然，那就顺应天意好了。

    牧野话一说完，就连扣押着牧川的两个下属都忍不住觉得浑身发颤，不敢再有半点失误。

    “亲爱的，你总是那么一针见血，让人爱不释手呢！”

    唐欣然却对牧野的狠毒欣赏不已，走过来缠住他的颈项，轻轻一跃跳上了牧野的腰际，用一种十分放浪而又诱惑的姿势，一步步将牧野拐进了卧室之中。喧嚣一时的大厅最终归于平寂，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不是地上还留着几颗来不及清理的散乱子弹，要不是天花板上的吊灯碎了六七盏，要不是射入墙壁半寸的子弹尾巴上残留了那一线血渍……

    砰然关上卧室的房门，隔绝了一切有意无意的窥探，唐欣然立刻松开蛇一样的双腿跳到地板上，继而转身掀开桌布打开一个装满了各种精良武器的箱子，迅速往身上武装齐全，才抬头疑惑地望向牧野：“你不拿两件防身么？”

    牧野依旧保持着淡漠的表情，眼眸却显得活络了许多。

    “不用了，我身上已经多得没地方再放了。”

    “哈哈，我该叫你阿司呢？还是叫你阿野？”唐欣然挑挑眉，一边跟着牧野下到暗道里面，一边还不忘跟他戏谑。

    牧野一向都不是吃素的，闻言只浅浅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亲爱的’。”

    “哈哈，亲爱的，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尽管知道这只是唐欣然随口撰的一句说辞，牧野却仍然觉得一阵甜蜜，能再见到大小姐，真是太好了……不管他是阿司，还是牧野，也许性格差别很大，也许喜欢听不同的歌，也许有着迥然不同的怪癖爱好，然而面对大小姐，他“们”除了心律不齐之外，别无其他症状！

    在这个地球上，再没有人比他更喜欢大小姐了，所以就算舍弃一切，只是为了襄助那个优秀得无与伦比的“情敌”，他也不会犹豫半个字。在进到冰室的前一刻，牧野忽然转过身，伸手轻轻抚上唐欣然的脸颊，温柔地帮她理顺了发丝。

    唐欣然微微一怔：“怎么了？”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怕以后没机会问了……”

    “喂，这还没动手呢，你不要先自灭威风啊！”见牧野一脸严肃，唐欣然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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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脱壳

﻿    “嗯，不是那个原因。”牧野的声音依旧淡漠，却能很清晰地听出一丝紧张的情绪，“我只是担心，以后你不会如实地回答我。”

    唐欣然勾起眉尾，觉得他这话没头没尾的，古怪极了，但见他认真的样子，怕是得不到答案就无法安心，便耸了耸肩，微微一笑：“你问吧，以前我没骗过你，以后我也不会骗你。”

    牧野眸光轻轻一闪，浅笑了起来：“那现在呢？”

    “现在……”唐欣然眼珠子一转，伸手挠了挠下巴戏谑道，“那要看你问什么问题了？”

    牧野知道她是开玩笑，紧张的气氛逐渐缓解了下来，表情却仍是没有半分松懈，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阿司啊……”唐欣然见他犹豫不决，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抚上他的胸口，感受着掌心强而有力的跳动，唐欣然才真正觉得，阿司没有死，他还活着，活着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他的变化很大，大到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但不管怎么变，他仍旧是那个喜欢宠她护她什么都由着她，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很开心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阿司。“如果我连你都不能相信，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真的是孑然一人孤军作战了呢……”

    时隔十多年，这是第一次听到唐欣然再叫那个名字，全身的热血急剧沸腾起来，比曾经的曾经还要来得激烈狂躁，胸口的鼓动一下一下加快，牧野抬眼对正唐欣然的眸子，浅褐色的瞳孔逐渐染上了妩媚的色泽，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你了，可是一直都没能问出口……”清秀的手指触上脸颊，带着些微的悸动与颤栗，似乎现在也依旧惶惑不安，“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唐欣然一愣，没想到牧野酝酿了半天，问出的竟是这样的问题，一时间脑子空白了一下。

    见她没有回答，牧野的眸色瞬间暗了三分，只是又不甘心，便又追问了一句：“哪怕，只是一点儿？”

    看着他这副紧张惶惑的样子，唐欣然忽然就笑了起来，牧野给她的印象就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脾性，可偏偏阿司是那种情绪波动很大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子，两个人突然间这么一重叠，就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就像现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焦虑地睁大瞳孔，看起来就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一般，唐欣然越看越觉得别扭，一笑竟然就停不下来了。

    牧野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又得不到回答，不禁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才一会儿功夫，额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耳根也跟着红了一片。

    唐欣然弯着眼睛，瞧着他这个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她总是以调戏阿司为乐，阿司的脾气算不上好，很容易被人惹毛闹翻脸皮，但是对自己却从来没有冷过脸，反倒是自己经常生气，不管谁对谁错，第一个转头道歉的，一定是阿司。

    “你把我宠坏了呢……”

    伸手慢慢环住牧野的腰，唐欣然把下巴轻轻搭在牧野的肩头，他很高，就算唐欣然穿了一双十多公分的厚底高跟鞋，也还是要踮起脚尖。

    “那个时候，除了爷爷和妈咪，最喜欢的人就是阿司了啊……因为阿司记得所有我喜欢的东西，因为阿司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因为阿司知道我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因为阿司。给了我全世界的宠爱。所以在阿司面前，我才能那么肆无忌惮，那么嚣张狂妄。可是，阿司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阿司都会一直陪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好到我只知道顾及自己的感受，却忘了……阿司不是superboy，阿司不是无所不能，阿司也会伤心难过……阿司其实只是一个普通而简单的男孩子……你不要问我喜不喜欢你，因为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算不算是喜欢，我只知道，我喜欢阿司，就跟喜欢自己一样。”

    “哗。”

    冰窖的门忽然间缓缓打开，唐欣然抬眸望去，看见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冰窖里冷气冲出来的缘故，唐欣然只觉得浑身一凉，周边的气温一下子降了十几度。

    “牧川快不行了。”冷冷的语调机械化地传来，带着报告式的生硬。

    牧野闻言与唐欣然对望了一眼，即便拉着她立刻朝冰窖里走了进去，唐欣然侧身擦过站在门口的烟火，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着十分复杂的情绪，然而再回头望去，他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酷冷，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探了探牧川体表的温度，牧野立刻背起他往暗道走，继而在岔道口转了一个弯，从假山中走了出来，便到了那个养着一汪温泉的花园。

    唐欣然不由得啧啧叹了两声，这暗道修得真够四通八达的，如果不是有熟悉这整座城堡的人带路，绕晕是必然的，也难怪这里的防范措施较其他那些根据地要弱很多。而这同时也起了一个障眼法的作用，只要两方人马被隔离开来，一方决然是无法得知另一方的行动的。所以牧野才在韩老大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戏，把牧川关进冰窖，就算守在外面的是韩老大的暗桩，也无法得知牧川在冰窖内早已暗度陈仓了。

    而一旦“揪出”了牧川，韩老大对他的防范就会降低许多，这就给了他足够的空间设计其他的动作。

    不过，唐欣然没想到的是，烟火居然也是牧野的手下，虽然锐夜是墨组的产业，但这个头牌郎君竟然是混黑道的……说出来也还是有些渗人。那岂不是……滚次床单都有可能被咔嚓？

    这么想着，唐欣然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烟火。刚侧过头，就对上了他望过来的目光，冷冷的，像是夹着一枚枚冰针，见她回头后迅速就转了开，似乎十分不屑。

    唐欣然捏了捏拳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屑？看不起她？哈哈，如果是尹洛白露出这个表情，她无话可说，可惜他不是尹洛白，他是锐夜的头牌郎君么，还是辛黎沫钦点的情人呢，这么“水性杨花”的男人，跟自己比起来，可不就是半斤对八两？

    在此之前，唐欣然对自己俨然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可是现在阿司“回来了”，她就不免开始觉得心有惴惴，对某些之前从来都不放在心上的东西在意了起来。然而现在却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尹洛白在韩老大手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他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安置好牧川后，牧野即便带上乔装成保镖的唐欣然出了城堡，烟火坐在前面开车，一路上不发一言，牧野之前未对唐欣然做过什么调查，因而也不知道她跟烟火的关系，只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是特别对劲。

    车子开到了山腰，牧野才淡淡地开口问道：“怎么，你们两个认识？”

    “没有。”却是异口同声的回答，牧野更加怀疑了。

    “欣然，你说过的，你不会骗我。”

    烟火闻言，目光微微沉了几分，却是谁都看不见。

    欣然默了一阵，拿过车上放着的一盒烟，点起来吸了两口，才甩了甩头发，转过头来看向牧野：“如果我说，他也是我的男人，你会怎样？”

    话音一落，两个人的太阳穴同时突突跳了两下，想法变得复杂了起来。

    车厢里又是一阵沉默，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唐欣然不停地吸气呼气，以及牧野轻微的咳嗽声。

    明明灭灭的火星一直烫到了烟尾，唐欣然才打开窗把烟头扔了出去，转头对着窗子的玻璃吹了一口烟气，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阿司，我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就像你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你。自从你变成植物人以后，我就彻底离开了那个家，这几年我吃了很多苦头，却一直没有学乖，我想我永远也学不乖了，就像……我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不要对我抱太多的期望，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呵呵，其实连我自己，都拿捏不住……”

    唐欣然说着转过了身，看了一眼烟火酷俊的侧脸，不由得自嘲一笑。

    “烟火，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你。因为，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自己……”至少，你还有辛黎沫。

    唐欣然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一时间，车厢里更安静了，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些什么，甚至连自己在想什么都莫不清楚。然而没过多久，牧野却是微微勾起了嘴角，牵过唐欣然的左手放在掌心，尔后缓缓地，十指相扣：“那个问题真是傻啊，其实大小姐喜不喜欢阿司又有什么分别呢，阿司注定是不会离开大小姐的。”

    “哗。”车子猛然一转，扭进了山脚处一个隐秘而偏僻的地方，烟火停下车冷冷开口：“到了。”说着便径自下了车，一个人走如黑暗之中，片刻就找不到影子。

    “妈咪，你怎么才到啊？糖糖宝贝都快等睡着了呢！”

    一拉开卡车的门，糖糖宝贝就扑了过来，见到他毫发无伤，唐欣然松了一口气，敲了敲他的脑袋：“等什么呢，睡你的觉去，妈咪数三十下，如果还没睡着就把你送回美国去！”她还没来得及追究这小子偷偷跟出来的事情呢，要是他再乱来，自己真的是连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三、二、一。”

    见到唐欣然是真的生气，糖糖宝贝自然也不敢造次，乖乖地窝进小床闭上眼睛，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唐欣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拉上隔门走出来对着KIATTY正色道：“洛白那边怎么样？”

    KITTY摇摇头：“估计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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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宝贝的浩劫

﻿    “老大，喝杯咖啡提提神。”宫兮兮走过来，端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唐欣然面前的桌子上，见她神经紧张地瞪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传递窗口，不由得摇摇头，对边上的KTTTY耸耸肩。

    KITTY眸光微微一暗，神色严峻起来，不再是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宫兮兮点点头，便起身拍了拍牧野的肩膀，继而两人一起跳下车子消失在夜幕中。

    若在平时，唐欣然一定会跟着去凑热闹，而现在，她却连他们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有发觉。

    看着唐欣然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在身的样子，宫兮兮又是一阵轻叹。

    都担心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思，唐欣然果然是情痴中的情痴。感情中的大白痴！不但连对方的心意看不明白，就是连自己的想法都搞不清楚，难怪勾搭了那么多男人，却是一个都搞不定。要说她无情吧，没人比她更多情了，谁都舍不得受伤；要说她多情吧，这心一冷起来，泥菩萨都没她这么绝情。不过，这个烂摊子，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宫兮兮勾起一丝浅笑，往车厢外的黑影瞄了一眼，有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老大啊，咖啡都快冷掉了，快喝吧！”

    见唐欣然注意力一直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宫兮兮不得不上前催促了一声。

    “啊？哦……谢谢！”唐欣然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举起杯子快速地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把视线转了回去。继而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计划。

    宫兮兮一直看着唐欣然喝完了整杯咖啡，才放下心，收了杯子走到一边。

    “对了，兮兮。”唐欣然却忽然转过头来叫住她，“你让黑龙帮里的那伙人也一起过来，他们也算训练了不少时间，就算干不成什么大事，捣乱和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次的任务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却不失为一个‘实战演习’的良机。”

    “他们？”宫兮兮挑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你信得过那群人？”

    唐欣然点点头，目光中连半点迟疑都没有：“就算是傻子，用得要一样能派上很大的用场，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衡量标准。不是我专门针对你，也许今晚的这次行动，你的行动不一定比他们更有效力。”

    唐欣然这话听起来虽然不怎么让人觉得舒服，但宫兮兮也无从反驳，只得瘪了瘪嘴角，耸耸肩：“好吧，大概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老大你会看得起那群人了，他们能跟着你混，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哈哈……”被她这么一调侃，唐欣然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不少，不无自恋地扬起眉角笑道，“谁说不是呢？”

    然而，话音才一落地，唐欣然蓦地就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宫兮兮迅速伸手托住她倒下去的身体，继而将她扶到一边的椅子上放好，双手合十对她微微鞠了一个小躬，声音中不无歉意：“对不住啦老大，老爷子吩咐过不能让你冒险，所以这一次不能让你去。”

    “怎么样了？”

    门口很快传来敲门声，紧接着KITTY就探进头来：“欣然睡着没？”

    “嗯，”宫兮兮点点头，又问道，“你那边呢？”

    “他答应了。”KITTY说着爬了上来，后面随之跟上来两个人，“洛白在十五分钟之前就发了信号，被我拦截住了，先时间很紧，我们不可能先把欣然和糖糖宝贝弄回去了，但也不能带过去……”KITTY一边点数车厢里的器具一边自言自语地考虑，随即抬头从每个人脸色一一扫过，最终把目光定在了烟火脸上，抬手往他鼻尖一指，“好，就你了，负责把欣然和糖糖宝贝送回去。”

    现场的气氛颇为紧张，KITTY一说完，牧野就蹙起了眉头，烟火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见他没有反应，宫兮兮以为他没听清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重复了一遍：“别愣着，老大就交给你了，如果她半途醒过来，你就拿这个往她鼻子前挥一下，她自然会继续昏睡的。”

    牧野扭过头不看他，捂着嘴巴轻轻咳了两声，看来是默许了。

    烟火心头的念想有些复杂，但看着那条粉红色的手巾伸到了眼前，便不自觉地接了过，随即点了点头：“你们小心。”

    一路上，唐欣然倒是没有醒过来，估计那宫兮兮为了保险起见，下了不少分量的mi药，连车子经过那段凹凸不平频频震荡的石子路时，也没有把她吵醒，倒是糖糖宝贝一下子就被震醒了过来，见自己莫名其妙跑到了另外一个车子上，忍不住惊呼了出来：“天呐？这是哪里？糖糖宝贝被绑架了吗？”

    烟火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因为宫尹宙的关系，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不过也并不讨厌。

    “没人绑架你，我现在在送你和你妈咪回家。”

    “哦……”糖糖宝贝很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大概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一下子也睡不着，就从后座上爬了过来，攀在烟火脑后的靠背上，开始跟他扯皮，“舅舅和兮兮姐姐他们去哪里玩了？怎么不带上糖糖宝贝？还有我刚才在城堡里看见大姨夫了，他好凶哦，糖糖宝贝一点都不喜欢他，不过他说他要带糖糖宝贝去吃麻辣小龙虾，哈哈……看在小龙虾的份上，糖糖宝贝也不讨厌跟他一起玩了。对了！那个时候还有尹叔叔也在，不过因为看到妈咪跟漂亮爹地在房间里做羞羞的事情，尹叔叔好像就生气了，差点跟刚刚进门的宙叔叔打起来……啊，当时的情况可乱了，糖糖宝贝好像还听到了枪声，不过糖糖宝贝都没有很害怕呢，你说糖糖宝贝是不是很勇敢？”

    听糖糖宝贝在一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烟火没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听觉却是很敏锐地抓住了那几个关键的词语，暗黑的车厢内没有什么明亮的光线，因此也看不清楚烟火此刻的表情，只是他一开口，口吻明显比刚才冷了三分。

    “谁是漂亮爹地？”

    “漂亮爹地就是漂亮爹地喽！”糖糖宝贝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对他没有表演糖糖宝贝的勇敢表示很不满。

    烟火虽然跟糖糖宝贝不熟悉，然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好几圈，知道这样问不出想要的答案来，就换了个方式：“你说你看见牧野跟你妈咪在房间里，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糖糖宝贝最受不得别人的怀疑，当即抬头挺胸伸出小手拍了拍胸口，“糖糖宝贝还亲眼看见妈咪和漂亮爹地亲亲了呢！”

    糖糖宝贝万分肯定地说完，以为烟火还会怀疑，提前就往小脑袋瓜子了搜罗了很多证据严阵以待，然而等了半天，却不见烟火再次开口，车厢里除了轻微了发动机引擎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糖糖宝贝扭着两条小眉毛，觉得有些站不稳，慢慢地才感觉到车子在一波一波地加速，烟火闷头开车，根本不管车速显示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位置。糖糖宝贝站在后座上，看不到也看不懂那些仪表，但是看着车窗外昏暗的路灯飞一般飚了过去，心中终于忍不住有点慌。

    “那个……能不能……开慢、慢一点啊……”

    糖糖宝贝断断续续把一句话分成好几段吐了出来，满以为烟火会像其他人那样，就算不看在自己是小孩的份上，至少也会看在唐欣然的面子上迁就自己。然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笔直坐着一动也不动，要不是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转来转去，糖糖宝贝几乎就以为他已经石化了。

    见自己的“哀求”得不到回应，糖糖宝贝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历史上一个最沉重的决定。

    “不要开这么快……”糖糖宝贝的声音越来越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飘出来的，似乎很不甘心，但又迫不得已，“糖糖宝贝害怕……”

    这次他是真的害怕，一来是车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二来，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吃他那套，说什么都当耳边风，比漂亮爹地还难相处。尽管糖糖宝贝那几个字已经轻得跟蚊子叫一样了，但是烟火还是听清楚了，不由得脚下一松，油门瞬间缓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之后，烟火不由得微微自嘲。

    他生的是唐欣然的气，何必去为难一个小孩子？

    更何况他又凭什么生唐欣然的气呢？

    因为她不自爱，随便跟男人上床么？还是……她说她……讨厌自己？

    这么想着，心下没来由一阵烦躁，车厢里开着空调，又热又闷，烟火忽然有些沉不住气，猛的一刹车停了下来。

    “唔。”糖糖宝贝闷哼一声，一头撞在了烟火后面的靠背上，继而鼻子一烫，有股热流飙了出来，瞬间把他吓个半死。

    然而前面却只传来“嘭”的一声重响，烟火已经下车走了出去。

    糖糖宝贝捏着鼻子躺在椅子上，摇了摇唐欣然，却怎么都弄不醒，急得快要哭出来，想打开车门去找烟火，但是四周转了一圈，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吓得立刻又缩了回去。鼻子上又麻又疼，一松手就是源源不断的一股血流，吓得他立刻又死死捏了回去，不敢再动。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糖糖宝贝也被吓坏了，躺在座位上不敢再动。

    直到车门被缓缓打开，看到烟火一脸紧张地凑过来，糖糖宝贝才苦着嗓音，又委屈又害怕：“糖糖宝贝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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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补牢（上）

﻿看到一脸脏兮兮，小眉毛皱得几乎要拧在一起的糖糖宝贝，烟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坐进车里抱过他，从车上拿出一包湿巾，轻轻地把糖糖宝贝的小脸擦干净。

    “把手拿开给我看看？”

    糖糖宝贝这回是真的吓坏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乖乖地拿开捏着鼻子的手，还一个劲地紧张鼻血会继续流出来，不过轻轻吸了吸鼻子，鼻腔里的空气却很顺畅。

    打开车厢里的灯，烟火凑近检查了一下糖糖宝贝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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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补牢（下）

﻿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唐欣然被冰冷的池水刺得浑身发寒，勉强稳住了身子向上游去，然而护着她掉下来的那个人却似没有反应一般，重重往池底沉了下去，唐欣然一惊，干净拉住他的手臂，拼力将他拖出了水面。一路上口鼻处咸涩腥冷，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果然一出水面睁开看，就看到了清澈的水中弥漫着大团大团的血液。

    唐欣然目光一凛，这么多血，难道是动脉被打穿了？

    急切地将对方拖到临水的假山，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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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宝贝的绝招

﻿    经过一整夜的苦战，虽然一个个都没受很重的伤，但绞心挖肺的，不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被折腾得够呛，血鹰堂的损失也不见小，眼下堂中一片混乱，还要花费不少心思整顿，KITTY和尹洛白就着医院里沾满药水味儿的床板小憩了一会儿，便起身匆匆离开。韩老大的触手伸得很长，他又是那种一不做二不休的狠角色，就是出了事，也要拉一批人下地狱陪葬，墨组那头也因此出了不少乱子。牧野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一晚上的酣战让他的体力过度的透支，刚才说话就已经是在强撑了，只不过没人戳穿他而已。听到他坚持要回城堡，唐欣然不由得皱了皱眉：“会不会还有潜在的危险？”

    如果韩老大多埋几个阴损的招数，牧野在这种情况下会中弹也不是天方夜谭。

    闻言，牧野提起眼皮，淡淡地到了一眼加护病房里那个脸色苍白得跟餐巾纸一眼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我还不至于弱到那个程度……当然，如果你舍得放下这个男人陪我一起回去，我会很欢迎的。”

    唐欣然跟着扬起了眉角，还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兮兮，走路的时候，你跟DANY扶一把这个男人，我怕他不小心瘫在地上起不来，要是不小心被大卡车碾成了新鲜多汁的肉饼，那就大大的不值得了。要知道，现在什么东西都是活着卖比较值钱，人体器官更是这样。”

    唐欣然说完，以为牧野会反驳几句，回头却发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含着一丝浅笑，一脸很满足的表情。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唐欣然摸了摸脸颊，问道：“看什么？我脸上长了三只眼睛还是两个鼻子？”

    牧野渐渐弯起了眼睛，看起来多了几分神采，不像是一贯的冰冷淡漠，反而有了几分阿司的神色。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大小姐的摸样变了那么多，连眼睛都变得有些陌生了，但是说起话来还是那么损人，真好呢。”

    对于牧野而言，他对唐欣然的了解并不多，而对于阿司，印象里的唐欣然，也一直停留在她十三岁以前的摸样，他不知道唐欣然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她的改变他却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出来。就像一个人，分别了十多年，再次见面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会变得陌生，就算还是觉得一如既往地亲切喜欢，但是那些他没有参与进去的改变，他抓不着，也摸不到，所以会忍不住觉得惶恐。但还好，唐欣然的变化不是那么的大，她的改变更像是一块玉石被渐渐雕琢起来一般，尽管改变了外观，但玉的质地，永远都不会改变。

    唐欣然闻言微微一怔，继而吊着眉梢笑了起来，走过去抬手往他脑袋上像以前那样重重弹了一下。

    “八、嘎！阿司永远都是大笨蛋，这也一直都没变呢！”正巧，墨组的一队下属在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一开门就见到一个女人对着他们平日里忌惮得不行的组长敲头训话，当即吓得傻眼，一个个顿在门口，怀疑自己走出了地方。一群人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见牧野微微侧过头，淡淡地朝他们瞥了一眼：“我让你们进来了吗？”

    明明是清淡的语气和目光，却让他们觉得一瞬间有无数刺刀扑面而来，众人浑身一颤，转而立刻背过身，一丝不苟地合上门，才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唐欣然微微挑起眉头，见状不由得好笑：“你的属下倒是听话，不过你长得也不像怪物啊，他们何以这么怕你？”

    牧野懒懒地站起来，身体还是有些虚弱，闻言也不说话，只缓缓摇了摇头，站直了才轻声回答她：“你不需要怕我，我也不想你怕我，所以，这个问题可以pass。”

    唐欣然耸耸肩：“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怕你。”

    牧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也许吧，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知道我不好的那一面，即便你不介意，但我会很介意。”

    他介意，那样的自己，在这么多的“竞争者”中，会处于劣势。

    “你不想说就算啦，我只是有点好奇嘛，又不是非知道不可。”唐欣然微微嘟起嘴巴，摸样跟糖糖宝贝倒是有七分相似，不知道是她学糖糖宝贝，还是糖糖宝贝学的她。

    牧野无奈地笑了笑，搭着DANY的肩膀走了出去，虽然床上的那个男人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他还是不很甘心把唐欣然留下来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刚刚打开门，还没有跨出脚，忽然一个人影嗖的窜了进来，差点撞到他。

    “妈咪妈咪！糖糖宝贝担心死妈咪了！妈咪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一眨眼的功夫，唐欣然还没完全转过身，糖糖宝贝已经猴子一样跳起来抱住了她的腰，左左右右快速检查了一遍，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妈咪果然是不死女妖，糖糖宝贝虚惊一场。”

    看到有人过来陪唐欣然，牧野才算放心，扶着DANY的手慢慢走开，一转头，神色立刻憔悴了不少，可见刚才都是硬撑下来的，撑得越久，到后面就越支撑不住，才没走几步，忽然脚步一顿，整个身体就往前倒去，好在DANY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组长！”下属惊叫了一声，却见牧野吃力地摆了摆手，再抬头，眸光清冷一片，于是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一个声音。

    唐欣然隐约听到走廊里有人叫唤，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却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你们怎么来了？糖糖宝贝怎么是跟你一起的，你哥呢？”

    看到白静打开一罐鸡汤，倒出一碗递过来，唐欣然不由得有些诧异，那时候她不是把烟火和糖糖宝贝安置在酒店里的吗？而且那些迷一药的分量，足够他一觉睡满一整天了，怎么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白静倒是一脸镇定，听完唐欣然的问题后俏皮一笑：“姐姐先把鸡汤喝了，我再跟你说。”

    唐欣然立刻端起碗一口见底。

    白静这才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一个个给她解释：“这次的行动里面，KITTY叔叔也有安排黑龙帮参加，我学的是软件专业，就帮忙破坏了那边的很多机关和防御系统，所以这边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糖糖宝贝是哥在刚刚送过来的，只不过他脸色很不好，一把糖糖宝贝交给我就离开了，也没说去哪里。”

    听白静这么一解释，唐欣然的狗眼瞬间亮了，激动得一把握住了白静的手：“天呐，韩老大管理的是收集情报的蓝门，他那边的防御系统应该是整个血鹰堂里最完善的，你竟然能够破译出来，真他妈是个藏而不露的天才！老娘我简直三生有幸，捡到宝了！”

    被唐欣然夸得不好意思，白静腆着微微泛红的脸颊，小声道：“其实……在大二的时候，我就把白宫的信息系统解密破译了，只不过这些纯粹就是兴趣，我没想过要干犯法的事……”

    “nonono……”唐欣然一连几个否定，果断开口纠正白静“错误”的思想，“俗话说‘一技在手，天下我有’，你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不干违法乱纪的事那实在太浪费了！咱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好青年，不能被共产党那群老古董牵着鼻子走，纪律法规那都是政府修订起来巩固自己的权力压迫老百姓的，咱不能被它蒙骗过去，咱要用知识武装自己，为自己服务，也就是为人民服务！明白吗？”

    唐欣然一段话说得极溜，语速极快，又相当有煽动性，白静被她说得一愣一愣，还没想明白，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不大……明白。”

    看她点头，唐欣然眉尾一挑，拍了拍她的肩膀：“哎，这就对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糖糖宝贝托在腮帮子坐在一边，伸手指证了唐欣然的疏漏：“不对，白静姐姐明明就说不明白！”

    “小屁孩懂什么，五岁了连数数都不会，丢脸死了。”唐欣然一针见血，立刻戳中糖糖宝贝的致命点。

    糖糖宝贝白眼一翻，应声倒在了沙发上装死。

    白静被糖糖宝贝的样子逗乐了，本来还心有余悸的紧张，在这一刻忽然间就散开了。其实她一直都很明白，这个社会上的黑暗她不但见过，也或多或少经历过一些，只是一直受着传统教育的影响，很多东西她清楚是一回事，释怀却又是另一回事。可是这一次，为了眼前这两个假不正经的一大一小，她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就算一条道走到黑，摸着摸着，也就亮了……

    不是么？

    糖糖宝贝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但是病房里实在无聊得可以，闹腾了一会儿也就乏了，便拉过一张凳子爬到宫尹宙的床板上，托着腮帮子打量他，偶尔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宙叔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糖糖宝贝好想睡觉。”

    唐欣然莫名其妙：“你想睡就睡啊，又没人拦着你。”

    “唔，但是糖糖宝贝想跟妈咪一起睡，宙叔叔不醒过来的话，妈咪肯定不愿意走开的。”

    “呃……”唐欣然一顿，要不是糖糖宝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原来她竟然……还是在乎这个男人的，尽管她很讨厌他，但是……也并不希望他就这么挂了。

    “要弄醒他，其实也不是特别难，也许有个办法可以试一下……”白静忽然开口，看了一眼唐欣然，又看了一眼糖糖宝贝，有些事情……旁观者清。

    “什么办法？”

    “很简单，只要糖糖宝贝叫他几声。‘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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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初醒

﻿    “呃……”莫名其妙的，唐欣然突然觉得心理咯噔了一下。转头看糖糖宝贝，他正好也回过头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眨巴了一下眼睛。

    还不等唐欣然开口，糖糖宝贝瞬间又扭过头去，俯身趴到宫尹宙的耳边，深吸了一口气底气十足地大吼了一声：“爹！地！”

    推门进来的小护士猛然被糖糖宝贝的“狮吼功”吓了一大跳，端在手里的盘子都掉到了地上。

    “哎。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乱来？不知道在病房里不能大吵大闹的吗？病人需要安。”一个“静”字还没说出口，盖着氧气罩的地方忽然微微抖动了一下，传出来一身轻不可闻的咳嗽声，然而唐欣然的耳朵都堪比夜行生物，闻声凑过去观察宫尹宙的情况。

    大概是呼吸道里积了太多的水，宫尹宙蹙着眉，咳得越来越大声，护士这才注意到病人起了反应，走过来扫了一遍仪表便快速走出去呼唤一声。糖糖宝贝转过头，跟唐欣然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尼玛真是操蛋的世界，这样也行？

    不一会儿，几个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检查了一番宫尹宙的整体状况和心律，脸色放缓了许多，对唐欣然点了点头：“宫太太请放心，宫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

    “哦……好，谢谢医生。”唐欣然反射性地点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所指的“宫太太”是指自己，立刻回头要跟他解释，却对上一边白静戏谑的笑脸，还夹杂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唐欣然不爽地拍了一下她的头：“笑什么！人家受伤都快死了，也没见你担心过，属蛇的吧？这么冷血……”

    白静耸耸肩：“我担心可不管用呢，他可不会稀罕，人家更重视的是欣然姐姐的担心……我敢打赌，如果你现在扑上去‘强了’他，用不了一刻钟，他一准就醒了！”

    “哼，不跟你贫了，小丫头片子！”唐欣然翻了翻白眼，知道宫尹宙脱离危险之后，困顿和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走到一边的空床位上一头就栽到了枕头里。

    “呃……欣然姐姐？”白静被唐欣然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中了什么暗招被射杀了，不由得走过去推了推她，“欣然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矮油。”糖糖宝贝见得多了，见怪不怪地眨了眨眼睛，“妈咪那是睡着了，你摇不醒她的。”

    “不是……吧？”白静嗔目结舌，她真应该去给唐欣然申报一个“入睡最快”的吉尼斯世界纪录，“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谁说不是呢？”糖糖宝贝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不过一般来说，妈咪只有在神经很紧张很紧张之后，才会一下子睡得那么快。”

    “嗯，我明白了。”白静捏了捏糖糖宝贝的鼻子，忽然坏坏地笑了起来。

    糖糖宝贝被她阴测测的笑容吓得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干什么？”

    “当然是干坏事了，要不要一起来啊？”

    “要！”

    于是第二一早，窗外的天还蒙蒙亮，虽然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一刻，但由于是寒冬的缘故，又下了一晚上的雪，天气还没有完全放晴，床白灰蒙蒙白茫茫一片，显得特别的冷清。

    宫尹宙觉得浑身酸软，手和脚好像都不是他自己的，胸口像是被藤蔓紧紧缠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几乎就是被闷醒过来的。

    缓缓睁开眼，是一片白的有些单调的颜色，鼻息间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熏得他忍不住又蹙紧了眉头，慢慢地把目光转过来，却看见一个人趴在他的肩头，长长的头发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了个严实，但几乎是一瞬间，宫尹宙就认出了她是谁。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阵恍惚，这样的场景太不真实了，就是在梦里，也显得很不真实。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会以这种八角章鱼一样的姿势缠到自己身上。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在自己的身边，也可以睡得如此安稳。

    他更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会主动走到自己的身边，主动靠近自己……

    他一直以为，那种冷漠得如同刺猬一样，那种骄傲得如同孔雀一样，那种强悍得如同豹子一样的个性，才是他所一直迷恋的，可是这一刻他却发现，最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却原来只是她安详的睡颜。无可否认，他迷恋她的美艳，迷恋她的身体，迷恋她的一切……然而最迷恋的，却仅仅只是她在身边的感觉。

    二十多年冷寂的臂弯，因为禁锢了这么一个灵魂而变得温暖，却在她逃离之后变得更加寒冷空寂。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想过要放弃她，因为……他的怀中早已染上了她的味道，任谁也取代不了。

    闭上眼睛，宫尹宙轻轻收拢了手臂，冷漠而苍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可惜，是梦总会醒，而且这也不是一场单纯的“美梦”，在宫尹宙醒来没多久之后。唐欣然也慢慢转醒了，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十分不舒坦，累得慌，而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只有一个原因。

    她不是一个人睡一张床的，床上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里，唐欣然蓦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鼻尖挨着的那片细腻不像是男人但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皮肤，这个味道她并不陌生，甚至一瞬间就激起了深埋在记忆里的那段过往。唐欣然只觉得脑袋上的血管“轰。”的就炸开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转身迅速离开他，却不想床边没有多大的空位，她这么剧烈一动，整个人砰的就滚在了地上，差点把屁股摔成花椰菜。

    “啊。”

    唐欣然一手摸着屁股一手扶着床板爬起来：“痛死了……”

    宫尹宙显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支起身探过半个身子，却因为体力不支又重重跌了回去。

    见状，唐欣然瞬间明白了什么，宫尹宙没有力气，而且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干这种无聊到极点的事情，那么当时房间里剩下的就只有。

    “臭丫头！你给我出来！”

    “啊唔。”糖糖宝贝拍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另一边的床上坐了起来，眨了眨睡眼惺忪的大眼睛，转过头对濒临发飙的唐欣然解释道：“兮兮姐去买早饭了，刚刚走。”

    唐欣然揉着屁股站起来，扭了扭腰，一肚子火气吗没处发，转头看到宫尹宙看着自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可疑的笑，不由得冷冷斥了他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扭腰啊！”

    不料她这么一骂，宫尹宙却笑得更欢了，唐欣然烦躁地甩了一把头发，有些窝火又有些尴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脑子摔残了吧你！”便回过神大步流星地开门走了出去。

    见宫尹宙望向自己，糖糖宝贝两手一摊，做了个惋惜的动作：“妈咪好像真的生气了。”

    唐欣然在外面转了一圈，买了个汉堡坐在花园中一座小型喷泉的边上，看着几个小孩子在雪地上来来回回的蹦跶，一边打雪仗一边堆雪球，涨得整张小脸通红一片。吸了一口热腾腾的豆浆，唐欣然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昨天发生的一切已然抛到了脑后，满眼就只有池子结得厚厚的一层冰，以及四周那雪白雪白的天地。

    看到那群小孩子玩得那么欢，唐欣然甚至有一点儿羡慕，小时候端着大小姐的架子，竟是没有玩过这种“小儿科”的游戏。虽然她一向以来都我行我素，从不理会家长和老师的管教，但其实，有些枷锁是无形的，甚至连戴上了都感觉不出来。

    就像对秦钰非的耿耿于怀，对阿司的亏欠内疚，对宫尹宙的怨恨畏惧……

    说实话，过了这么多年，这些情绪其实早就淡了，她并不是活在过去的人。可以说她薄情冷性，没心没肺，但她也只是……不想活得那么累而已。忽而边上传来一阵哭泣声，两个小家伙好像吵架了，一个抓着另一个不放，一边哭一边拍手打对方。继而边上的一个母亲似乎要上去劝架，却被另外一个母亲拉住了。

    “不用管，随他们闹去！小孩子嘛，吵得再凶转个头就忘了……”

    伤得再深，也能转过头就忘了吗？

    唐欣然摇摇头，并不认同这个说法，那不是天真，那是犯贱！

    只不过，宫尹宙这次给她挡了两枪，虽然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但她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那么这一切就扯平了吧。

    再次回到病房，唐欣然准备把糖糖宝贝一起带走，然而一打开门，却看见病房里多了许多陌生人，有个别看起来似乎有一面之缘，但实在是想不起是在哪里看到的。

    “你好，我是宙的妻子唐茗悠。”女人似笑非笑地伸出手，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看起来尤为显眼。

    唐欣然先是一怔，继而一笑，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原来是本家啊，我叫欣然。宫太太看起来真年轻，要不是手上戴了个戒指，我还以为您还是个学生呢。”

    “比起年轻漂亮，我怎么能比得过唐小姐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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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

﻿    唐茗悠眼睛里的敌意明显不过，唐欣然就是瞎子也能感觉出来，余光瞟到宫尹宙的目光直直扫了过来，面色看起来很是冷峻。唐欣然在心底哂笑了一声，哈，真是荒谬！之前是他禁锢她，之后是他缠着她，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她成了那个坏人姻缘的贱人小三了？

    小三？一想起这个字眼，唐欣然的脸色陡然冷了下去，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三儿那种贱货！

    “呵，既然比不过就不要比了，这么无聊的事完全没有比较的价值。”

    唐欣然冷冷回了一句，便擦身走进房中，环视了一圈寻找糖糖宝贝和白静的身影。

    唐茗悠不由得一愣，对于唐欣然突然间的冷漠有些不知所措。在她印象里，她一直以为这个看起来娇娆美艳的女人不过是徒有一张迷惑男人的皮相而已，然而刚才那冷到骨子里的一瞥，气势凛然，竟让她心生惧意。

    愣顿的一瞬，唐欣然已然走过了身侧，快步走到了阳台里面。

    “呃……”

    看到面前的景象，唐欣然忽然间有点接受无能，这……是虾米状况？

    只见一个打扮穿着相当雍容得体的贵妇人怀抱这糖糖宝贝，一边眉开眼笑地乐呵着，一边跟糖糖宝贝玩“石头剪子布”这种弱智到不行的游戏，而且谁要是输了，就得在脸上贴一张白纸……

    这个……有钱的欧巴桑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跟昨天隔壁病房跑过来的那个老太太一样，都是糖糖宝贝的忠实粉丝？

    见到唐欣然出现的一瞬间，糖糖宝贝瞬间亮了狗眼，仿佛如获大赦般跳了下来，奔到唐欣然怀里，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地抱怨：“哎哟，妈咪你可终于回来了，糖糖宝贝都要无聊死了……”

    无数条黑线在唐欣然额头爬过。

    “你是……糖糖宝贝的妈咪？”

    宫老太见到唐欣然，不由得“羞涩”一笑，伸手摘下贴得满脸的纸条，看起来有些拘谨，又有些老顽童式的为老不尊。

    “哦……”唐欣然愣愣地点点头，有些犯傻，“您又是？”

    宫老太走过来，一把握住唐欣然的手，放在掌心仔细握了握，语气中竟有些心疼：“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唐欣然莫名所以，只觉得一边的唐茗悠射过来的目光比激光大炮还要猛烈，不由得一阵尴尬，手放在老太太的手里，收了不是，不收也不是。不过，这情景这么熟悉，她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老太太的身份了，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丝冷笑。

    呵呵，这跟当年那个贱人小三儿进家门的情景可真像啊！一贯冷言冷语的奶奶，那时候对着贱人小三和秦钰非的样子，可不就是现在这般热络。

    想到这里，唐欣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轻轻抽回了手，抱起糖糖宝贝对她歉意一笑。

    “害您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很抱歉，不过……”唐欣然转而把目光瞥向宫本烨，一字一顿，“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的报应。”

    宫老太闻言一愣，不想唐欣然会这么说话，哪些女人见了阿宙不是费尽心思想要贴上来的，对她更是拍马奉夸得跟什么事的，今个儿碰上了这么一位讨厌阿宙的姑娘，可真是千年难遇啊！回过神来，宫老太刚想叫住唐欣然，却见她抱着糖糖宝贝携着另外一位小姑娘眨眼间就走了出去，还重重关上了门。宫老太又是一愣，继而一笑，这丫头脾气够硬，她喜欢！

    “阿宙，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恨成这样？”

    宫老太转过头对着宫尹宙，明知故问地发起了责难，完全无视宫尹宙隐忍着的怆伤以及唐茗悠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的脸色。虽说唐茗悠这丫头嫁到宫家也有几年了，但她就是喜欢不起来。这丫头心机太重，当初就是靠着联姻的手段才进了宫家的门，她虽然不管阿宙的事，但这几年看他们相处下来，根本没有半点夫妻的情分。她对阿宙在外面的那些破事儿也略有耳闻，谈不上什么偏袒不偏袒的，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对唐茗悠这丫头也不是件好事儿。这丫头太争强好胜了，就算能一直留在阿宙身边，也只能得到痛苦，永远都不会幸福。

    宫尹宙默了一阵，没有回答宫老太的质问，却把头转向一边，冷冷看着唐茗悠：“是你把妈叫来的？”

    唐茗悠心一寒：“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踪我？”

    “不是。”

    “你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够了！”唐茗悠忍无可忍，面目陡然变得狰狞起来，所有的怨愤在这对恶毒的母子俩的逼迫下轰然爆发，只见她奋力扯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狠狠摔在宫尹宙面前，一字一字含血带刀，“你好好看看吧！在你快要死掉的时候，你的那个心爱的女人在干些什么！哈哈哈哈……你会不会太可怜了一点？在你半死不活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在跟别的男人嬉笑打骂地调情！宫尹宙，我觉得你真是个可怜虫……没想到像你这样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男人，也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只可惜，哈哈……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你没看见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狗屎一样恶心吗？”

    宫尹宙冷冷地听着，既不看照片，也不打断她，眉目间幽暗一片，冷得几乎能冻死一条深海活鱼。宫老太微微蹙起眉头，瞥见宫尹宙的反应，便也不打算插手他们两个人的事，自顾自打开门走了出去。如果唐茗悠能死心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她下决心要执拗到底，那么她也不会横加干涉，她虽然喜欢唐欣然那丫头，但是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乐意她也不勉强。这辈子在死前能见一眼亲孙子，抱在手里捏一捏，她就已经满足了。

    等到唐茗悠把埋在肚子里的怨气悉数发泄出来，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她以为宫尹宙会被他激怒，然而他却安静得可怕，自始至终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房间里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僵硬而森寒。

    终于，在唐茗悠临近崩溃边缘，宫尹宙开口回了她一句，彻底把她踢进深渊。

    捡起一张照片，宫尹宙伸手轻轻抚着画面上笑得张扬而亮丽的某人，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痛和温情，那种让人嫉妒的痛，那种让人嫉妒的温情，那句让人嫉妒到了极点的表白：

    “我愿意。”他说……我愿意。

    唐茗悠一瞬间丢失了所有的尊严与勇气，她最害怕的那句话，终于被她亲手逼了出来，她以为她会恨之入骨，然而这一刻，她却只觉得浑身无力，心里面只有无尽的寒冷，没有痛，没有怨，甚至没有恨，只是冷得几乎要发抖。

    她所有的算计，她所有的深情，她所有的付出……都抵不过他对她的那三个字。我愿意。

    “哈哈……”唐茗悠仓惶地大笑起来，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一边哆嗦着打开门，在关上门的那一瞬，她回头死死瞪了宫尹宙一眼，“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宫尹宙脸色一沉，便只听到一阵重重的关门声，随即很快又响起了开门声。

    “你都听见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怕我听见的么？”宫尹曜吊着肩膀走进来，伸手往台上拿了一个洗干净却只削到了一半的苹果，拽断那削下来的一段皮，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看着宫尹宙似笑非笑，“我跟你，不过就是半斤八两而已。”

    “呵……”宫尹宙冷笑起来，“你也刚吵完架？”

    “不然你以为，”宫尹曜却是一脸苦笑，摸了摸脸侧被那个疯丫头抓伤的地方，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就只觉得一片火辣辣的疼，“我为什么现在才能出现在这里？”

    两人相视一眼，继而撇开头，各自无言。

    唐欣然有一句话说对了，这是他们咎由自取的报应。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希望得到一个赎罪的机会。

    回到黑龙帮的老窝，唐欣然习惯性打开电脑浏览信息和邮件，在看到那个机会已经被胀爆了的邮箱时，吓得当场跳了起来，恨不得掐死自己！

    尼玛的，竟然把国际服装设计大赛的事情完全丢到臭水沟里了！

    不行了，得赶紧走，不然没时间了！

    见唐欣然拖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匆匆走出，糖糖宝贝立刻狗尾巴一样紧紧跟了上来：“妈咪妈咪！你怎么又要出门啊！这次是要去哪里啊，带上糖糖宝贝好不好？”

    “不要。”唐欣然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为什么啊？”糖糖宝贝泫然欲泣。

    “因为你太吵了。”

    “呜呜……不要这样说糖糖宝贝嘛，糖糖宝贝会很伤心的。”使劲挤眼泪中……妈咪每次看到糖糖宝贝哭都会马上投降，百试不爽，可是这招总在关键时候失灵。

    “欣然姐姐，我也想去。”跟着黑龙帮的那群混混呆久了，白静的脸皮已然厚了很多，再加上被糖糖宝贝近墨者“黑”，在这种情况下她已经能腆着脸皮开口了。

    唐欣然赶行程，但是这两个超级无敌粘人的东西看起来一下子甩不掉，唐欣然拧着眉，瞅了一眼正在挤眼泪的糖糖宝贝，又瞅了装傻卖萌的白静，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快走！”

    “欧耶！”糖糖宝贝欢呼一声，冲过来去拉着白静地手，围着她飞速地绕了几圈，兴奋无比。

    看着他们闹腾的样子，唐欣然又是头疼又是无奈，忽而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应付服装设计大赛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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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装

﻿    一下飞机，助手孟宇奇就飞一样奔了过来，一把抓住唐欣然的手腕，生怕一转眼她又消失了。再过两天就开赛了，可是这位姑奶奶居然连样图都没交出来，如果她再不出现，他们整个工作室都已经做好了弃权的准备了！

    明明一开始传了份极好的草样过来，大家都已经兴致勃勃开始着手准备了，谁料她忽然又说要改方案，这一改就改了三个月，到现在别说是成品，连根线条都没有！

    “我说太上老君慈禧太后观世音大佛祖上帝先生，你终于出现了，你再不出现我们全工作室的都已经挖好了坑把自己活埋进去，就差一个头没填土了！”

    唐欣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闻言只笑了笑：“这不还留着一个头嘛，死不了的。”

    每逢这种时候，孟宇奇都恨不得泰山压顶一样扑上去把这个女人的五福内脏压成肉饼，不过。前提是这个女人得有心有肺才行！

    “死不了也只剩半口气吊着了，废话不多说，图纸呢？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设计出来……”

    “图纸有啊！”唐欣然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看到孟宇奇紧张的表情一松，便又加了一句，“不过，还在我的脑子里。”

    孟宇奇一口气还没松到一半，差点就噎死在喉咙里：“姑奶奶你绝对是存心整死我们的吧？”

    唐欣然无辜地耸了耸肩：“没有啊……我很认真的，忠心可表，天地可鉴！”

    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在拉拉扯扯议论着，一个极尽紧张慌乱抓狂崩溃，另一个一个劲儿扮演天真无辜的失忆症，糖糖宝贝不由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那个叔叔真可怜……”

    白静点点头：“遇上欣然姐姐这么不靠谱的，八成是他上辈子祖坟冒黑烟了，买彩票都不见得有这么大的风险。”

    “唉……”

    “唉……”

    两天后的傍晚，日本的北海道也开始纷纷扬扬飘起了白雪，落在干枯的枝桠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像是盛放在枝头上的雪白樱花，看起来美轮美奂。北海道最负盛名的剧院外停满了各式各样豪车，看得出来的评委嘉宾都是业界名流，他们之中有一半是为了大赛而来，而另一半，大概十有八九是为了见一见这位全世界最负盛名的服装设计师。TIKEY。

    剧院的舞台上打着绚丽夺目的灯光，场内的气氛随着大赛的步步推进而愈演愈烈，因为设计大赛的主题是“晚礼服”，因而采用的背影音乐都是舒缓安逸的调子，但这似乎丝毫不能抵挡人们心中愈渐高涨的兴致。随着主持人笑容洋溢地报出了TIKEY的名字，全场的气氛瞬间高涨到了极点，偌大的剧场内响起轰鸣般的热烈掌声，如同雷声在头顶滚压而过。

    “糖糖宝贝，你很紧张吗？”白静穿着唐欣然为她量身设计的衣服，拳头握得像个小手雷，当初跟着KITTY他们出任务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她都没有觉得有多慌张，可是现在一瞄台下那么多贵族名流，白静就没出息地双脚打颤。毕竟对她这种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平凡无奇的大学生而言，这种场合还是第一次参加，而且做的还不是自己擅长的事。模特可以说是全世界的女孩都梦想的职业，不过她虽然不矮，但也没有达到模特的身高，然而唐欣然却指定点了她这位“如真包换”的“假”模特。当初被唐欣然哄得开心骗了上来，眼下却真的变成了赶鸭子上架了。

    糖糖宝贝鄙视地回了她一眼：“你才害怕呢，糖糖宝贝的粉丝团可比这厉害多了，你要是见过一次，一定会觉得。哦啦，这些人么，小CASE啦……”

    糖糖宝贝一边说，还一边摆着大佬的独特姿势，一下子就把白静给逗乐了，紧张的情绪随之压下了不少，但是音乐声就在耳边轰然响起，且一改先前的优雅之风，嘈杂热烈得如同酒吧中常用的鼓乐，白静瞬间就傻在原地，脚步像是浇筑了钢筋混凝土一样，拔也拔不起来。

    “嘿嘿，白静姐姐，其实哦，糖糖宝贝跟你说……”见白静一副七魂飞了六魄的模样，糖糖宝贝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凑到她耳边幽幽开口，“糖糖宝贝的左眼能看见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虽然妈咪让我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但是现在，糖糖宝贝真的看见了……在白静姐姐的背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还光着身体的女人，正在用手……”糖糖宝贝一边说，一边忽然伸手推了一把白静，“想要脱下你的衣服！”

    “啊。”白静猛然打了一个寒颤，惊叫着跑了出去，继而雪亮的灯光哗的罩在身上，耳边的音乐带着十足的动感，让人不由自主舞动起来，而台下的嘈杂的议论声蓦地消了下去，仿佛被隔离了一样，沉默得有些诡异。

    白静忍不住有些怯场，正暗自慌乱得不行，忽然间手被人轻轻一握，是只软糯的小手。

    一转眼，便看见糖糖宝贝弯着晶亮的眼睛对着自己笑：“白静姐姐今晚真漂亮！”

    台下沉默了一阵，继而又迅速抱起各种议论的声音，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女孩好像不是专业Model吧？”

    “显然不是，你看她那点身高，怎么可能上得了T台！”

    “还有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来砸场的吧？”

    “啊。那孩子不是糖糖宝贝嘛，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我可以用一个女人的声誉来保证，他绝对不会是来砸场的……噢，我最最最亲爱的糖糖宝贝，穿上迷你燕尾服真是酷毙了！”

    “TIKEY人呢？他怎么还不出来解释一下……说好让他压轴的，搞成这样我怎么像委员会的负责人交代？”

    坐在最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见状不由得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掏出一口烟凑到男人面前，示意男人点上，继而深深吸了一口烟气，缓缓吐出三四个烟圈：“这个KITEY在搞什么鬼？不是已经拿出一套图样了吗？怎么又搞成了这幅样子？”

    男人的脸隐在暗处，看不出是什么神色，闻言只淡淡地开口回答：“不清楚。”

    “你不是跟她住在一起吗？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女人的语气中明显有着不满，却不是那种吃醋的味道，而是那种自己独有的物品被别人玷污了的烦闷。

    男人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情绪：“没人能猜出她的心思，你跟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对手，不是应该很了解吗？”

    “哼！”女人闻言面色一冷，啪的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冷冷走离。

    男人看着台上出现的那一大一小，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妹妹，在他印象里，白静一直都是那个文弱的小女孩。可是现在，看着她穿着那身纯黑的小礼物站在T台上，他才发觉原来她已经长这么大了。

    “各位评委，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

    唐欣然拿着话筒，用最无聊的开场白试了试音，完全无视场下的躁动，尽管一边的助理小孟已经急得恨不得撩起电线先勒死唐欣然再上吊自杀。当初她的策划方案一出，他就知道肯定会有问题，这种耍赖式的作风显然就是来砸场的，他宁愿她随便从垃圾箱里复原一件废品来救急参加比赛，也比现在这种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场面好得多！

    听到唐欣然的声音，会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在座众人一个个面露诧异。这个说话的人想必就是那位从未露面的服装设计奇才TIKEY。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TIKEY竟然是个女人，而且听声音，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我的作品各位已经看到了，其实这个设计理念呢，虽然跟主流所倡导的有些出路，但也并没有违反大赛的主题。在我看来，成人社会的晚礼服市场已经很成熟了，就算有更高层次的设计样式，也只能往标新立异的方向发展。但是，大家应该也很清楚，参加晚宴的人群其实有很多种类，特别是一些带着孩子的太太们，通常会因为找不到与孩子相匹配的礼服而大伤脑筋，所以，这次我的设计出发点就是‘亲子装’。”

    说着，唐欣然又示意剩下的两位御用模特穿着大一号稍微有些改动的晚礼服走上T台，因为照顾到糖糖宝贝和白静的“孩子”身份，所设计出来的成人礼服也捎上了一些活泼稚嫩的气质，不如寻常晚礼服那般沉定温婉。

    孟宇奇不得不承认，唐欣然很能扯，是为哄人诱骗的一把好手，如果哪一天她改行去当江湖神算，他绝对相信她能活得很滋润。

    台下众人听她这么一解说，虽然还不是很能接受这样的风格，但一开始的疑虑已然打消了不少，而且就拿那两位名模身上的礼服来评判，即使没有巧妙到令人惊艳的地步，却也算不上令人失望。

    于是一场风波在众人还未反应完全的情况下就倏然飘过，随着舞台音乐的轮换，最后一位设计师的作品缓缓展现在舞台后的大屏幕上，看着那个美轮美奂的模特踩着妖娆的步子走出来，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为最后这一件作品所深深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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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错误

﻿    “啊，那不是……”孟宇奇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出来，看了一眼模特身上的服装，又转头看了一眼唐欣然的脸色，然而唐欣然的脸上却没有他意料中的吃惊，反而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一个场景。难道，这就是唐欣然临时变更图纸的原因？老大……这也太坑爹了吧？到底是谁抄袭谁的？

    唐欣然目不斜视，看着那个model从T台后一路走到聚光灯最闪亮的地方，看她转身抬手，展示着服装的整体与细节。在众人赞不绝口的议论声中，白静忍不住回头打量唐欣然的神色，却发现她并没有露出讶异或者失望的情绪，反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狡黠。

    “欣然姐姐，看台下的那群人激动的样子，似乎你的桂冠就要被人抢走了呢，你不着急么？”

    “着急？”唐欣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当然着急了……不过该着急的那个人不是我。”

    耳边缓缓传来辛黎沫对这套晚礼服的设计灵感与理念，以及对它所蕴含的意义的诠释，听起来头头是道无懈可击，看得出她在这方面确实下了不少功夫。但是，抄袭就是抄袭，就算功夫做得再怎么天衣无缝，她所能得到的也只能是那张图纸上的线条，而这套晚礼服真正意义上的灵魂，她永远都无法获悉。

    而且，这件衣服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奇怪，一般而言设计师对于自己的作品都是相当敏感的，它们就像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就算只作了一星半点的改动，也能很快被发现。而且这套礼服的细节设计上，改动的地方还不止一处，唐欣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辛黎沫为什么会对那一张设计完稿进行变更。因为同一件作品由不同的两个人进行设计，如果设计师不能配合得很默契，那么设计出来的成品往往会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风格，而这在设计行业中是大忌。不过根据辛黎沫的水准，虽然没有十分完好地顺承她的风格，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太大的破绽。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改动似乎是没必要的，如果说是因为她怕现场出现两套一模一样的礼服而失去竞争的底气，那么这个举动更是泄露了她此地无银的心态，以自己对辛黎沫的了解，她还不至于是那么浅陋的一个女人。

    在一阵喧哗与激赏之后，评分很快就出来了，辛黎沫的作品当之无愧是第一，而唐欣然的那个奇葩设计，竟然也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当然，这其中有一半因素是颁给她那盛大的声名的。不过唐欣然并不在乎这些，这件作品的第二名，她受之无愧，甚至第一名，她更是舍我其谁。

    随着大赛的推行，在排名出来之后，很快就进入到了颁奖的环节。从在场嘉宾的反应来看，唐欣然的人气似乎要比辛黎沫高很多，因为很多人都是一副扼腕长叹恨不得把唐欣然拎起来鞭尸一顿的表情，甚至有人在见唐欣然落败之后，便愤愤然起身离开。

    瞧见这种场景，辛黎沫顿然心中一阵欢喜一阵嫉恨，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她踩在脚底的名字，很有一种报复的快感，甚至因此忘记了嘉奖那个大功臣一番。等到她想起来的时候，再转身去找烟火，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看着唐欣然踩上台阶一步步走近，辛黎沫眉目微弯，嘴角勾起一丝冷艳的哂笑。

    见到唐欣然披着一袭长袍走上台，台下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摸不透唐欣然的小动作。

    那个这是领奖又不是出征打战，披什么大红袍？会不会太搞笑了一点，难道她是因为跟第一名桂冠失之交臂而被打击得……神经不对劲了吗？

    唐欣然的脚步却很从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远处断断续续走离的几个大boss，唐欣然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明亮。

    这些大老板那么相信她，把最大的赌注押宝在她身上，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就算不顾及名声，那些赌注里面还有她的份子钱呢！

    发完奖杯，主持人将话筒递到辛黎沫手里，笑盈盈道：“那么，接下来有请本次环球服装设计大赛的桂冠获得者。辛黎沫小姐发表获奖感言……”

    主持人话音刚落下，辛黎沫握着话筒还没来得及张口，令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糖糖宝贝站在舞台后，见状仍不住张大嘴巴，几乎能吞下一个熟鸡蛋。

    只见唐欣然上前一步，劈手夺过辛黎沫手里的话筒，放在嘴边笑得放肆而张扬：“虽然根据刚才的评选，本人的作品只获得了第二的名字，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唐欣然说着，忽然转身一把夺过辛黎沫手中的水晶杯，她的身手极快，辛黎沫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落了一手空，“第一名这个奖杯，也是我的！”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还有几位没有走远的嘉宾，听闻此言齐齐都顿住了脚步，一个个转过身，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变故。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场。

    辛黎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上前一步想要夺回水晶奖杯，纵然这样的举动看起来大伤风雅，不过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然而换做别人也就罢了，偏偏唐欣然的专职工作是。职业杀手，服装设计师不过是她兴之所至的副业，只见辛黎沫连连挥了两次手，都被唐欣然巧妙的轻易避过，恨得她几乎扭曲了面容，强忍着才没有失声喊出来。

    看着场上滑稽之极的画面，主持人一下子懵了，连忙上前来劝拦：“这……这是怎么回事？TIKEY你不能这样。”

    唐欣然退后几步，绕了个弯，一边噙着笑看辛黎沫狼狈的表情，一边大步走到舞台的最前方，哗地掀开披在外面的大红长袍，露出裹在身上的精致晚礼服，在一瞬间就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这件晚礼服，俨然与先前那件荣获第一的作品……不说是一模一样，但凡是对服装设计有一些了解的人都可以肯定，它们是同一个设计！

    当然，这并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最引人瞩目的是穿着这身礼服的那个“model”！

    本来这件礼服唐欣然就是为自己设计，所有规格尺寸细节样式都是依据她自身的特点而加以修改，就连礼服下摆的莲叶纹样，也是为了映衬她那头长及腰际的大波浪卷儿。所以，没有人会比她更适合这件晚礼服，她才是这件晚礼服的最好model！而且，这件纯黑色的晚礼服，只在胸口处点缀了一朵艳红色镶钻的牡丹花，根本不是为了诠释什么高贵和优雅，它代表的是一种。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涅槃！

    “这件作品是我一开始就为这次的设计大赛准备好的设计稿，只不过后来我发现它有一个致命的瑕疵，所以才忍痛割弃。然而令我出于意料的是，这个作品的设计稿在两个多月前被人窃取了，当时我并不知道是谁偷走了我的设计稿，为了以防万一，我把礼服成品做了出来。其实我很不愿意穿上这条裙子，因为我知道，当我穿上它的时候，必然要面临一个很痛心的事实。但是，事实残酷地告诉我，有些事情无法逃避。我没有想到，抄袭我的设计稿的人，竟然会是……”唐欣然的语速很快，但同时又极富感情，一番话说得绘声绘色，说道最后甚至因为太过心痛而开不了口……显然，很多人都看出来她在演戏，但无可厚非的是，她的演技很完美，几乎无可挑剔。

    听到后来，辛黎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她毕竟在业界摸爬滚打多年，不至于被唐欣然的虚张声势吓倒，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形看来，谁抄袭谁还不一定呢！

    一开始，她就为台上出现相同的作品这种情况做好了准备，不管她们两个持什么样的说辞，有一点唐欣然必然处在劣势。

    初稿在她手上！当初烟火给她的手稿，完全是由第一笔一直描摹到最后一笔，来来回回废掉了一打纸样，才得到最后那张成稿。虽然她没得到成稿，但是根据末尾那几张，已然可以看出了整个作品的样式。

    而一个作品，从灵感到成图，要经过一个相对曲折的演变，唐欣然就是想从头模拟画稿，也不可能会有当初的那种跌撞，线条相对会流利很多。只要是资深的设计师，一眼就能看出哪种是真正的草稿，哪种是赝品。她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唐欣然还保留着那剩下的一半稿纸……

    想到这里，辛黎沫定了定心神，走上前几步质问唐欣然：“你凭什么说是我抄袭你的？有什么证据吗？我倒是有可以证明是你偷窃了我的画稿的……”

    不等辛黎沫说完，唐欣然挥了挥手，笑着打断她：“不需要证据，因为我刚刚说了，这个作品有一个致命的错误，一般人不会犯这个错误，因而也不容易发现。”

    听唐欣然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主持人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那么，是什么致命的错误？”怎么说她也是相关专业出身，为什么她就嘛都没有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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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的倒戈

﻿    “当初我创作这个作品时，一直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直到拿出了整个完稿，我才发现……”唐欣然顿了一顿，目光陡然一沉，染上了几分暗黑的色泽，“这套衣服的最初的原型，其实是取自。‘丧服’的式样。”

    唐欣然话音一落，全场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袭美轮美奂的素黑长裙上面，只不过这一次，听唐欣然这么一引导，似乎还真有些那种意思。虽然不是很明显，在场的很多设计师也没有关注过那种冷僻的服装设计，然而凡是经受过丧服剪裁的设计师，却是不可避免地开始吹毛求疵了起来。

    当然，这种可有可无的相似点，其实全凭设计师本人怎么说诠释，如果她一口咬定这个作品是为了表达“沉静中的优雅”，那么除非是遇到特别难缠的评委，不然也不会被揭露出这样的“败笔”。但是眼下，是她主动揭发了这个致命的缺憾，那么不管手稿在谁手里，这个漏洞也一定会引起重视。

    就算不能完美地击败辛黎沫，至少也可以让她在这次的大赛中铩羽而归，唐欣然赌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完胜，但必然都是对手的完败！

    眼见着局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辛黎沫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唐欣然那张舌灿莲花的嘴，最拿手的就是巧舌如簧的把戏，一个芝麻大的细节也能被她放大成西瓜，她一定要重新夺回主动权。

    走到主持人跟前，辛黎沫一把拿过话筒，声音沉静而镇定，把所有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丝毫没有流露出心中的慌乱：“我觉得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并不是追究服装上的细节，而是要追查有关‘抄袭事件’的真相并追究相关的责任，否则此次设计大赛的公正性将遭到相当严重的诋毁。”

    辛黎沫的态度十分强硬，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充满了浓浓的火一药味。

    唐欣然却似胸有成竹，回头深深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妖诡的笑意：“辛女士说得对极了，虽然我不十分希望大赛中出现这样的恶劣事件，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以本人嫉恶如仇的态度而言，势必是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才能罢休。”

    面对唐欣然的针锋相对，辛黎沫紧握的手心不禁渗出一层冷汗，她忽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唐欣然刚才的那个眼神，如果不是虚张声势的挑衅，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一场阴谋！

    主持人见自己的话筒被辛黎沫紧紧握在手里，而且似乎没有要交还自己的意思，不禁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看着全场一片喧哗的质疑，脑门上的汗水瀑布一般涌了一头，不得不重新下到场台再拿一个新话筒。

    台下的评委们也是议论纷纷，在这种世界级的比赛上，出现抄袭事件非同小可，一旦追究其责任来，足以让任何一个久负盛名的设计师身败名裂，所以这种状况在大型的比赛中其实相当罕见，因而也就没有很好的应对措施。他们现在只知道，台上对峙的这两位名家，要么其中一个即将倒大霉，要么就是还有第三人从中作梗，等着坐收渔利。

    “哦，对了……”在场面乱得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时候，唐欣然又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话筒，“麻烦工作人员把之前辛女士的作品再展现一下，因为我还发现这里面有一个相当有趣的现象。”

    后台的名模见场前引发了如此大的争议，原本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然而在糖糖宝贝和白静的双重威胁下，只得重新换上那件备受争议的作品，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台。而且让她更郁闷的是，一眼看见唐欣然那身华丽而低调的装扮，她原先的自信和骄傲瞬间破灭。对比起大屏幕上那个两个相同着装的“model”，孰优孰劣一眼即明，站在唐欣然身边，一向高傲自负的名模，竟然也产生了一种“我他妈就是个陪衬”的绿叶心理。

    唐欣然自然是顾不上model这种小心思，一来她对外表其实并不十分重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由衷散发出来的气质有多迷人，二来，她这回的目的可是相当的明确，准备抓住了此番难得的机会倾力而出直捣黄龙！

    因而一见model上台，唐欣然便哂笑着凑上去拉过她，指着服装上的细节对比着屏幕中的设计稿向评委吐槽：“通常来说，这种细节也很难被人发现，就算是再资深的设计师，如果没有亲自经受设计，十有八九也容易被瞒天过海。但有些破绽，就算掩饰得再怎么天衣无缝，它还是会存在，就像假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的，就算你对它念一万遍‘你是真品’也没有用。而且很不巧的是，偏偏我又是个特别神经质的设计师，要是谁擅自修改了我的作品或者是抄袭了我的设计，都会让我觉得非常恶心。这也是为什么我的作品通常都是限量限店发售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杜绝仿造的山寨货……”

    听唐欣然侃侃而谈说了一大堆，辛黎沫的不安越来越重，忍不住出声打断她：“在事情解决之前，请原谅我没有任何的兴趣了解你的个人设计癖好。我想问一下唐小姐的是，你刚才说了这么多，重点是什么？”

    见辛黎沫终于沉不住气，唐欣然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辛黎沫这只老狐狸在业界混的时间比她长了不知道多少，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做的功课远远是她望尘莫及的。她的水究竟有多深自己根本不可能全都打探出来，所以这次铤而走险地设了这么一个局，其实也是建立在打擦边球的基础上。所以她一口气扔了这么多烟雾弹，很大一个原因是为了先声夺人，但好在，效果很明显。

    收起笑意，唐欣然正了正脸色，调子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正因为我有这样的‘设计癖好’，所以我很容易就能发现，辛女士的这个作品，在线条上的连接处理的并不十分到位，左右两边的流线似乎有所偏差，而且整体的架构看起来，又似乎太规整了一些。因为我的这件礼服，为了打破僵硬死板的气质，以便突显优雅柔和的元素，左右其实并不对称……”

    不等唐欣然说完，音箱中忽然混入另外一个声音，而且还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因为，黎沫拿到的设计稿，只有一半。”

    看到舞台后走出来的那个男人，众人纷纷转移视线，把目光聚焦在了这个半路杀出的“关键人物”身上。看起来，这个男人应该是知情者，至少，也是一个有力的人证。

    转头看见烟火握着话筒走近，唐欣然不由得诧异，继而很快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心头莫名地一动。望着灯光交错下的那张俊酷容颜，唐欣然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这是假的吧？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拆辛黎沫的台……不对，如果他只给了辛黎沫一半的手稿，那就是说明，他一开始就没有出卖自己！

    烟火大步走上舞台，丝毫不理会辛黎沫不可置信的怨毒目光，把手中拿着的另一半设计稿凑到摄像机前面，以便通过大屏幕让全场的观众都看得清楚：“……而另一半的设计稿，在我的手上。这些手稿，是我从唐欣然的废纸娄中拿出来的，原本黎沫对我说，她只是想参考一下最强对手的设计作品，以便把握设计难度……”烟火用“黎沫”而不是“辛黎沫”来称呼，很容易就让人猜测出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辛黎沫，神色显得有些痛心又有些怜惜，“没想到，你最后竟然用了这样的方式。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样是行不通的，趁着裁决下来之前，你还是放弃吧……不然，涉及到盗窃版权的问题，只会陷入更严重的境地。”

    烟火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恳切而真挚，仿佛是真心实意为辛黎沫考虑，只不过想法比较单纯了点。而在场的人里面，城府深深的老狐狸不在少数，他们自然对烟火的这番“劝说”持怀疑态度，毕竟经他这么一搅和，辛黎沫几乎彻底失势。事情发展到这里，他们已经大概看出来，这就是一个藏而不露的局，设计得极为巧妙，不但设计了作品，最致命是它还设计了人心，甚至不在最后一刻，根本不会被人发觉它是一个陷进。

    如果辛黎沫不存在那样的心思，或者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了这样的冒险，或者是烟火没有把手稿交出去……在整个过程中，有很多种因素都会导致唐欣然撒的这个渔网颗粒无收，所以唐欣然才说这是一场赌博，而且还是一场豪赌。

    不过，在看到辛黎沫瞬间瘫软的神情之后，唐欣然知道，这一次，她赢得很漂亮。

    虽然她不是那么愿意承认，如果没有烟火的这次蓄谋已久的“倒戈”，她不可能会有这样精彩的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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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虎谋皮

﻿    不过片刻，辛黎沫便被在场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尽管有很多保卫人员进行秩序维护，但很明显他们不是那群资深记者的对手。相比较而言，唐欣然这边倒是清静了很多，甚至烟火身边的“大炮”都要比她眼前多了一倍。

    回答了一些相对无足轻重的问题，唐欣然很快便在孟宇奇等人的维护下离开了舞台，转身时忍不住看了烟火一眼，却意外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面容依旧酷俊冷漠，但是他的眼睛……却在微笑。

    唐欣然心中一动，颇有些砰然的意思，这种狼狈为奸的感觉好极了，瞬间对烟火的好感蹭蹭蹭地升了上去。就像在山中行走，她以为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悬崖，甚至已经准备了降落伞做好了跳崖的准备，却不料走到巅峰一看，那后面却是百花盛开的世外桃源，鸟语花香，柳暗花明。

    “哇哇哇，你们是事先商量好的吧？好坏呀……”一见唐欣然走回来，白静就奸笑着凑了上去。近墨者黑，这孩子跟着唐欣然混久了，早已不知单纯为何物，没有主动出门祸害纯良就已经很不错了。

    唐欣然抬头回了她一个媚眼，笑着反问：“当初，为什么你哥会答应做那个女人的地下情人？”

    她以为白静多少会了解一些，然而白静闻言只是一愣，继而茫然地摊了摊手：“我也很想知道啊……既然他是墨组的人，似乎完全没有理由找一个富婆做靠山诶？呐呐呐，欣然姐姐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来了？是不是发现我哥还挺不错的？要不……我找个机会帮你问问？也许里面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哦……”

    “切！”唐欣然无语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想知道也不用拉我下水，你哥又舍不得打你。”

    “噜。”白静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这个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绝对不能让那个无耻的女人坏了哥哥的终身大事，嗯，就是这样！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豪宅内，一个年过四十看起来却仍然风韵犹存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陪着两位老人看电视，听到屋外传来走动声，女人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男人打开门走进来，换了鞋子，把外衣脱下来交给女人：“今天天气不错，爸怎么不出门钓鱼，难道老毛病又犯了？”

    女人接过衣服理了理，笑着回答他：“哪儿呢，我看你是忙昏了头吧，今天可是妈的生辰，爸正在客厅里陪妈看电视呢！”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不苟言笑的脸上透着些许温情，“非儿回来没有？”

    “还没到，说是下午四点的飞机，估计现在还在路上。这孩子也真是没轻没重的，我就不信工作上真能有那么忙，什么事这么大不能撂下给别人办，非要亲力亲为，连奶奶的生辰都顾不上了。哎，等他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说说他才行……”女人虽然在抱怨，然而一想起这个儿子，脸上却满满都是宠溺的神态。

    男人闻言微微扬起嘴角，深邃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非儿应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只想着工作也不行……”

    男人边走边说，刚进到客厅就听到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冷冷地哼了一声：“丢人现眼！”

    说着就啪的关了电视，把遥控器重重放到了茶几上。

    “这有什么丢人的……”一边的老爷子却乐悠悠地拿过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看着里面神采飞扬气势逼人的唐欣然，慈爱地弯起了眉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欣然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不对……好像变得更漂亮了。当初这丫头真是把我这个老头子吓死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她混得很不错么。对了，”老人忽然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方才那个女人，“阿玉你很喜欢的经常拿出来说的那件旗袍好像就是欣然设计的……”看着女人的脸色陡然变冷，老人却是视若无睹，自顾自转回头再次看向屏幕，口吻中满是疼爱，“叫什么TIKEY是把？怎么取了个外国人的名字……”

    老太太闻言气得不行，又不好当场发作，当即起身上了楼，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

    女人的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在男人的示意下，只得憋着胸口的一阵积怨跟着上了楼。

    “爸，”男人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疲惫，“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至少看在妈的面子上，今天就不要再惹她生气了……”

    不等男人说完，老人便开口打断他，回过头一脸正色，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既然找到了欣然，就早点把她接回来吧，我的日子也不多了，想在死前见一眼自己的亲孙女，总不算过分吧？”

    女人闻言差点一脚踏空，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为沉寂。男人沉默了一会，继而点了点头：“好。”

    一关上房门，女人只奔衣柜而去，从里面扯出那件曾经爱不释手的旗袍，拿起桌上的剪刀愤愤然剪成了碎片。

    男人一开门便见到满地的狼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女人冷哼一声，目光恨到了极点，几乎声嘶力竭：“她杀了我的孩子！”

    男人脸色一沉，声音显得异常冷漠，全然不复刚才的温情：“那又怎么样？你别忘了，当初是你逼死了她的母亲。”

    “哈……”女人闻言，无可自抑地冷笑起来，神色狷狂至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你到底还是爱上她了是吗？你是不是一直就没有忘掉过她？所以，就连你也怨恨我？”

    男人沉默了半秒，才冷冷开口回答她的质问：“你想太多了。”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重重带上了门。

    在门被合上的刹那，女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愤恨地抓着床单，满目怨毒。

    唐清雪，为什么？为什么你死了这么多年，还是阴魂不散？

    离地面九千多米的高空中，高速穿行着一架中型商务机，飞机上的头等舱中只坐了寥寥几位旅客。几乎没费什么精力，唐茗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合眼休息的那个男人。那是个非常惹眼的男人，惹眼的不单单只是他英俊的外表，还有那种无可忽略的冷酷气势，他只要那么沉静地坐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一进到机舱，唐茗悠就找到了他，甚至在之后的一分钟内，几乎挪不开视线。好在他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睁开眼，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在那一分钟里，唐茗悠甚至有些情绪激动，优秀的男人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但是让她看一眼就心动的男人，这确实是第一个。

    可惜，唐茗悠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不属于她，永远都不可能。

    所以，她心中的嫉妒与憎恨随之迅速地翻倍递增，为什么？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只喜欢那个贱女人，她有什么好？

    然而很可笑的是，她明明如此嫉妒，却还要强迫自己，费尽心思的“成全”他和她。

    唐茗悠走过去，站在秦钰非身边，拳头微微握起，控制不住有些紧张。

    “打扰一下，请问您是不是秦钰非先生？”

    男人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休息的时候被人打搅非常不快，然而他最终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又明亮得耀人双眼，声音中透着隐隐的不耐然，冷到了骨子里。“什么事？”

    一刹那，唐茗悠愣在了原地，嘴唇微微张着，却吐不出一个字节。

    男人的眉头蹙得更深，双眸中的不耐很快就到了极限。

    唐茗悠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瑞华集团董事长的行政助理唐茗悠。”

    话音落下半天，却不见秦钰非有任何动作，唐茗悠不由得有些尴尬，讪讪地收回了手。秦钰非的目光中像是带着刀刺，被他冷冷看着，有种异常压抑的感觉，十分不舒。如果再这么被他注视半分钟，唐茗悠估计会丧失掉所有的底气，因而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争取速战速决。

    “我找你，是为了跟你做个交易，有关唐欣然。”

    一直说到“唐欣然”这个名字，那双冰冷无温的双眸才有了些微的波动，然而只一瞬，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酷冷，甚至更为森寒。

    等了好半晌，唐茗悠只觉得过了几个世纪那么就，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选择放弃的刹那，才突然听到秦钰非冷冷开口：“你说。”

    “啊？”一开始，唐茗悠甚至来不及反应，然而秦钰非的脸色一直很冷，却是没有更多的变化，看起来似乎很有耐心，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翻脸。唐茗悠捏起拳头，努力缓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内心的忐忑，把自己费尽心机制定出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紧接着，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唐茗悠从来都不曾觉得如此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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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命令

﻿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秦钰非才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

    唐茗悠却全然没有感觉到“松了一口气”的解脱，反而忍不住开始意识到，或许跟这个男人合作，才真正是噩梦的开始。然而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别说是回头，她几乎连悬崖勒马的机会都没有。

    却见秦钰非打了个响指召来一名乘务员，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是毋容置疑：“调头，回去。”

    一瞬间，整个头等舱的乘客齐齐转过头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乘务员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边：“调、调头？”

    秦钰非却缓缓闭上了眼，不在搭理她半句。

    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乘务员微躬着身快步走了出去，尽管秦钰非没有看她，却依然有种挥之不去的惶恐，仿若芒刺在背。

    唐茗悠怔忡地看着这荒唐的一幕，脑子的思维忽然像是断掉一样，有些接不上来，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他的神色与之前一模一样，未变分毫，然而她的心情却瞬间翻天覆地，像是从悬崖一下子坠入深谷，有一种万劫不复的错觉。

    在秦钰非答应的那一刻，唐茗悠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不是她招惹得起的男人。

    过了没多久，机舱里的广播中传出了乘务员清晰而又荒唐的通知与解说：“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因为本次航班燃油泄漏，将提前迫降在浙江杭州的萧山机场……”

    唐茗悠微微张着的嘴巴在听到这段话之后，过了很久都没能合上去。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荒谬了？就因为秦钰非的一句话，本班次所有的乘客都要陪他一起迫降？尽管他不是神，机长无法满足他返航的要求，但是比起那种不可能的“可能性”，这种如实上演的剧目更让人感到惊骇与真实。

    头等舱里的几位乘客对于这种荒唐的行径纷纷表示了不满，一个个招来乘务员投诉斥骂，然而几乎所有人都被乘务员的一句解释给打发了。这家私营航空公司，正是mark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而坐在前面那位下达命令的先生，就是MARK集团的现任少董，同时也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商界鬼畜。如果不想自家的公司破产，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他，不然他会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了飞机，要等半个小时才有回A市的班次，唐茗悠战战兢兢地呆在秦钰非身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是，毫无疑问，她绝对无法撤回之前的合作请求，因为那样做只会让秦钰非觉得自己是在耍他，而这个代价她简直无法想象。

    秦钰非坐在贵宾候机室里，打开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短讯：“遇到急事，今晚不回来了，代我跟奶奶道歉。”

    信息才发出去，就立刻受到了一条回复短讯，打开一看，才发现不是。

    唐茗悠不知道秦钰非在跟谁发信息，但是她很清楚地看见，他的嘴角竟然微微有些上扬，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跟刚才阴沉酷冷的样子全然不同。

    秦钰非按下一个“好”字，发了出去，瞬间又受到一个回复，这才是上一条短信的回复，同样是一个字。“好。”

    而之前父亲的那条短讯，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发送的。

    “欣然在日本北海道，是个化名为TIKEY著名服装设计师，你爷爷想她，尽快接回家吧。”

    日本北海道么？她可真会跑啊……

    秦钰非目光微微一闪，忽然站起身走到一边拿了杯咖啡，一口就喝了下去。继而转身走出候机室，脚步飞快，唐茗悠立马起身追了上去，然而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腕，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哎……秦先生，等等……你要去哪？”

    秦钰非却是头也不回，只冷冷地答了一句：“你先回去，我会找你的。”

    唐茗悠捂着脚腕站在原地，一头冷涔涔的汗液，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被吓的。嫣红的嘴唇被咬得几乎出血，却已经感觉不到痛了，第一次，在戏码还没有上演之前，她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这一回，她实在是太冲动了。

    在地上蹲得麻木，唐茗悠几乎站不起来，才一伸直膝盖，整条腿就好像失去知觉一样，完全感受不到力量。

    “啊。”唐茗悠一个不稳，几乎要翻到在地上，不由得轻声惊呼了出来。

    然而，肩上忽然一重，一个男人走过来扶稳了她。抬头一看，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宫尹曜眉头轻轻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眼远处那个冷漠的身影。

    唐茗悠脸色泛白，顿时有种心力交瘁的虚弱：“你都看到了？”

    “嗯。”宫尹曜毫不避讳，转回视线看向唐茗悠，目光陡然间变得冷冽起来，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盯，“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唐茗悠先是一愣，继而一阵失笑，原来自己竟是那么不堪，一个秦钰非就能把自己逼得这么狼狈，在他什么都还没做的情况下……但是，她很清楚，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她会死得很惨。

    “你不要问了，我不想说。”唐茗悠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疲惫，掺杂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叫人无法再逼问下去，“反正，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帮助……”

    宫尹曜微微皱眉，但也没再开口。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说着，宫尹曜甚至忘记了把这位嫂子扶回休息室，只转头找寻了几眼，便匆匆走了开去。唐茗悠一阵莫名其妙，但也顾不上管她，揪着一团乱麻的心思回到休息室，安分地等着回去的飞机。

    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转了好几个登机口，才远远看到秦钰非不紧不慢地走在登机队列的最后位，宫尹曜快步走过去，仔细看清楚了上面的地点。日本北海道。

    看了一下时间，宫尹曜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我订一张去日本北海道的机票，嗯，尽快。”

    抄袭风波虽然还未平息，但是对唐欣然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大的负面影响，甚至还帮她炒作了更高的声望，再加上TIKEY的真实面貌一曝光，日本的粉丝几乎要沸腾起来，纷纷涌向北海道要给唐欣然举办一场欢迎盛宴。唐欣然却之不恭，另一方面也想借此扩大自己的声名，把握住这个机会把整个工作室推向更大的平台。这样一来，至少也能在全球的服装界中拼杀出一方坚强后盾，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其他对手或者业界新秀所轻易击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晚宴的地点居然还是设在了之前那个比赛的剧院，当然，这样的财力不是一般的粉丝可以做得到的，看来她之前所设定的顾客阶层确实很给力，非富即贵，都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

    见时间差不多了，唐欣然便带着糖糖宝贝和白静下了楼，还没走出酒店大厅，便看到烟火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

    唐欣然微微有些愣神，这几天她乐得清闲，把所有采访都挡掉了，涉及到司法的事由则能推则推，毕竟有整个工作室的人给她撑腰作证，办起事来倒也不算麻烦。但是烟火的身份就很尴尬了，只身来到这边，也没来得及做准备，这几天几乎三天两头跑局子，为了避嫌却是没有联系过她让她帮忙，再加上辛黎沫那些无可避免的报复，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过得有多糟糕。

    想到这里，唐欣然不由得有些歉意，她之前小人之心，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美好”的意外，因而也不可能为他扫平后顾之忧。

    “你跟白静姐姐先走，妈咪随后就到。”

    糖糖宝贝看了看唐欣然，又看了看烟火，缩起脖子贼兮兮地笑了笑，继而给唐欣然抛了个飞吻：“那糖糖宝贝就先走喽，妈咪慢慢来，咱们不着急……”

    唐欣然立刻瞪了他一眼，烟火笑着走过来，抬手在糖糖宝贝头上弹了一下：“不知所谓的小鬼。”

    “哼！”糖糖宝贝立刻不乐意了，抬起头愤愤的怒视烟火，“喂，你怎么这样？没看出来糖糖宝贝是在帮你说话么，你要是不跟糖糖宝贝道歉，我现在就把妈咪拉走！”

    “快走快走……”唐欣然一听到糖糖宝贝的大嗓门就头疼，赶紧推了他一把，挥挥手一脸嫌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鸡婆的儿子，丢脸死了……”

    糖糖宝贝闻言笑脸一垮，看样子又要哭出来了，白静见形势不对，立刻蹲下身抱起他：“你不是说饿了吗？晚宴上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哦……”

    “切，糖糖宝贝又不是吃货。”

    “好吧，我想吃行不行？”

    “哼，你这个吃货！”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唐欣然一阵无语，转头看了眼烟火，一下子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烟火先打破沉寂，然而，他打破沉寂的方式未免也太。

    唐欣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毫米处的那双紧闭的眼睛，双手僵在身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要不要推开他？要不要？要不要？

    嗷唔。大庭广众之下，纵然你是郎君出身，也应该洁身自好，行为举止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检点啊？

    烟火却紧紧地箍着她的下巴，完全没有主动退开的迹象，冰凉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缓缓吐出一连串模糊不清但却可以分辨出来的字句：“接吻的时候，嘴巴不要闭那么紧……”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唐欣然缓缓合上了眼，杜绝了周围的讶异目光，微微张开双唇，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心……好像跳得有些快，大概……在陌生人面前接吻，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吧。

    等等……接吻？

    唐欣然倏地睁开眼睛，不对，怎么能在这里跟烟火……不，地点不是重点！她怎么能跟烟火……

    然而不等唐欣然完全反应过来，烟火便迅速探入了她的口中，动作竟有些生涩，唐欣然又是一愣。他这郎君是怎么当的？太不称职了吧？如果当郎君也要考执照，接吻是必备技能，那么眼前这个什么锐夜他妈的完全就不及格啊……啊啊啊啊，不是这个……操！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唔。”突然，措手不及的，烟火被人一把来开，紧接着被一拳揍倒在了地上。

    “啊！”大厅里有人惊叫了一声，赶忙退开。

    看着那么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唐欣然的思维顿然僵住，继而眼神慢慢变冷。

    虽然烟火是墨组的人，但凭身手，却远远不是秦钰非的对手，两人几经扭打，烟火很快就败下阵来……这种场景，她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还历历在目，就算被深深掩埋起来，总能才某一刻全数暴露。

    “够了！”唐欣然一把抓住秦钰非手，却被他强劲地力道带得向前倾倒，匆忙下不小心就扑在了烟火身上。

    秦钰非本来就失去了冷静，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双眸冰冷而酷厉，隐隐透射出嗜血的光泽。反手紧紧握着唐欣然的手腕，秦钰非抓着她就像拎着一只小鸟，转身大步地朝外走去，完全无视唐欣然的叫唤挣扎，甚至连唐欣然的裘皮外套被勾在门把上也没有察觉，只闷不吭声地往外横冲直撞。

    外面大雨磅礴，哗啦啦地打在地上砸出连绵起伏的陨石坑，狂风肆虐树枝乱颤，气温冷得跟冰冻一样，雨水打在身上又寒又痛，十分叫人崩溃。

    没走多远，唐欣然就浑身淋得湿透，雨水顺着脸颊成股淌下，精致的黑色小礼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极为火爆妖娆的线条，以至于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她身上那起伏不定的细微战栗。

    秦钰非紧紧拉着唐欣然的手大步往前走，丝毫不顾她的激烈反抗，冷峻的面容上是抑制不住的怒气，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你要干什么？”唐欣然狠狠甩开他的手，掐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布满了憎恶与恼怒。

    秦钰非转过身，盯着她一字一顿，刻骨蚀心：“跟我回家。”

    “呵呵，回家？”唐欣然冷笑两声，直起身轻蔑地回视他，“我还有家吗？拜你所赐，我的家早在十三年前就被我一把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你他妈的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那座别墅我已经重新建好了，跟以前一摸一样，一点都没有变。”秦钰非却缓下了语气，声音中甚而夹杂着一丝难以辨明的宠溺，“你的东西我都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你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吧？房子我烧了就烧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秦钰非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我最恨的不是你妈那个贱人，我最恨的人。是你！”唐欣然呼出一口气，一番话说得心平气和。MD，谁要跟一个疯子较劲啊，她自己还没痊愈呢！

    秦钰非似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神情瞬间崩溃，慌乱地抓上唐欣然的肩膀，明明比她高出近半个头，却显得无比脆弱：“姐姐……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唐欣然用力拂开他的手，挑眉冷冷一笑：“凭你也配说残忍？哼，全世界的乌鸦都要笑了！”唐欣然说着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尖细的高跟鞋一下一下在水滩上砸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秦钰非在雨中怔忪良久，突然拔腿追了上去，一手拉住唐欣然一手扣过她的脑袋狠狠吻上她的唇，肆虐狂暴一如飓风过境。唐欣然挣扎不开，只能用力咬上他的舌头，浓郁的血腥顿时溢满口鼻，两个人像是亡命的困兽一样抵死缠绵，大雨飘摇掀飞了无数落叶。

    “啪！”唐欣然一掌扇开他，吐了一口血水怒不可遏：“秦钰非，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缓缓松开手，秦钰非目光微微闪烁，眼神愈发疯狂。

    “哗啦啦。”一辆汽车在边上呼啸而过，溅起一滩冰水。秦钰非恢复一贯的冷冽，蛇一样的目光缠上唐欣然，苍白的嘴唇下渗出几丝血红，像是森然的獠牙：“那好，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你做梦！”

    “二选一，做我三个月的情妇，否则我就把银冰学园夷为平地，彻彻底底打垮宫氏。”

    “你威胁我？”

    “是。”

    唐欣然崩溃，这个疯子！

    “你神经错乱了吧？我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轻轻拥上她的腰，秦钰非俯下身浅吻她的眼角：“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姐姐，小时候是因为你喜欢，我才那么叫。”

    唐欣然浑身一颤，气得发抖，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上辈子我杀了你吗，非要这样阴魂不散？”

    秦钰非轻轻一笑：“只要能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唐欣然镇住怒气，推开他走向晦暗莫名的世界，伸手抚平的眉心的褶皱，恢复到一脸的淡然，甚至唇角带笑明媚温雅。

    “那好，明天给我一份完备的。契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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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约

﻿    秦钰非后一脚追了上去，拉住唐欣然，面色清冷眸底幽暗，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早已被雨水打刷得凌乱不堪，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起来十分狼狈。

    唐欣然忍耐到了极限，到这个时候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转过头，甚至嘴角带笑，是那种轻蔑到了极点的讽笑。慢慢抬起冰冷的左手，抚上那英俊酷冷的面容，这张线条乖张的脸跟印象中那白皙清澈的容貌格格不入，却又有种无法言明的神似，特别是那种霸道到骨子里的执拗，真的是一分都没有变。

    其实现在想起来，当时也确实是她太大意了，才会把这只披着人皮的禽兽当成是小白兔。如果他真如她所想的那般纯白，又怎么会什么抢着做到最好？成绩在年级的排名永远都是第一个，远远抛开第二名五十多个百分点，永远都以一种睥睨的姿态高居榜首；无论是什么比赛，只要有他参加，那场上所有的欢呼，都是由他点燃；甚至于连班中的职务都要握于手心，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能让别人俯首帖耳毕恭毕敬……那时候的他，已然是什么都握于手心，所以在他的眼里，当时的自己根本就是一个白痴蠢货吧？

    冰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有一种久违的战栗在心中打转，秦钰非眸色微微一变，看向唐欣然的目光中竟不由自主升起了几分迷离：“姐姐……”

    唐欣然闻言一怔，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猖獗残酷。

    指尖的力道慢慢加重，唐欣然踮起脚尖，柔软而冰冷的唇瓣慢慢贴上了同样冰冷的双唇上，唐欣然睁着眼睛，看着那片幽暗的眼底蓦然放大的瞳孔，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一种让人窒息的快感。

    秦钰非忽然抬起手紧紧抓住唐欣然的手臂，黑眸中强烈地遏制着一股怒气，以及一抹难以察觉的伤痛。

    唐欣然的心脏狂乱地跳动了起来，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悲伤缓缓蔓延开来……

    那一刻，她竟然有些心痛，却不是为了自己。

    一整个晚上，唐欣然都心不在焉，就连应邀同粉丝合照的时候，都笑得很勉强。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很难从她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中挑出一粒骨头，但是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她从一进场，整个人的状态就不是很对劲。连糖糖宝贝都忍不住发问：“妈咪你怎么了？别笑得这么假啦，会面瘫的。”

    意外的，唐欣然没有敲他脑袋，却是紧紧地抱了抱糖糖宝贝，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妖娆的唇印，搞得糖糖宝贝一脸莫名其妙：“妈咪，你不要吓糖糖宝贝啊……你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唐欣然无奈的勾了勾嘴角：“没有啊，妈咪只是有些累了。过两天，妈咪要去外面走一趟，你跟着白静姐姐回到舅公那边，要乖一点，别乱捣蛋哈。”

    闻言，糖糖宝贝脸都变白了，连伪装都用不着，直接苦着嗓子忧虑不已：“妈咪不要再吓糖糖宝贝了……为什么妈咪的话听起来好像要死了一样……糖糖宝贝怕怕……”

    唐欣然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了握右手手腕，轻轻碰上去还有点疼，那时候几乎要被秦钰非捏断。

    忽然，后颈察觉到一阵灼热，唐欣然立刻扭过头，瞬间对上了楼台上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仿佛鹰隼般盯着她，带着莫名的寒意与禁锢。

    敛眉垂首，唐欣然转过头，嘴角缓缓绽开一丝笑意。

    糖糖宝贝看得差点呆住：“妈咪……你不要这么笑……好可怕。”

    终于，费了不少精力，宫尹曜发现了秦钰非的踪迹，同时也瞬间明白了他来此的目的。然而，他还是来迟了一步，等他找到糖糖宝贝几人的时候，唐欣然已经失踪两天了。

    没有人知道唐欣然去了哪里，除了烟火和宫尹曜，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而且唐欣然走的时候还交代过，在她消失的三个月中，不要去找她。就算知道她在哪里，也不要用任何方式去打听她的消息……

    这件事听起来很古怪，宫尹曜对那日在机场看到唐茗悠和秦钰非在一起也十分耿耿于怀。唐欣然跟秦钰非积怨很深，对他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态度，为什么现在会突然间跟他走，而且还似乎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

    古色古香的日式木屋内，穿着和服的女人微微弓着身，恭敬地带着唐欣然穿过挂满了风铃的排屋，绕过梅花满园馨香的天井，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大屋子前。侍者低了低头：“秦先生在里面。”

    唐欣然握了握拳头，微微一笑：“好，谢谢。”

    “嗤啦。”指尖刚触到纸拉门，唐欣然还没用力，两边的门板便自动地缓缓打开，暖气迎面扑来，带着一股不浓不淡的烟草气味。唐欣然抬眸，入眼便是一大片雪白的毛绒地毯，柔软温暖，没有丝毫的杂质，光是看着就很享受。唐欣然冷冷一笑，几年不见，他倒变得如此养尊处优了起来，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也还有些相似，只不过。他们的地位明显互换了。

    绕过山水屏风，唐欣然一抬眼，便看见秦钰非嘴角微微勾起，裹着一身裘皮大衣靠在墙壁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黑色的香烟，烟尾轻飘飘地扬起一条细小的白线，竟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唐欣然还以为这里头候着的是一个极品郎君，他这种样貌，不去郎君街坐台真是太可惜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唐欣然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笑着倒了一杯水：“为什么不来？”

    秦钰非抬手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神色看起来有些冷峻：“其实，我宁愿你不来。”

    “是嘛……”唐欣然挑挑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要得到她吗？

    秦钰非却只是笑：“可你终究是来了。”

    说着，从一边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唐欣然面前：“你要的契约书。”

    唐欣然打开来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漏洞后才拿起钢笔在秦钰非的笔迹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钰非看了眼签名，撕下一份契约书给她，把剩下的放回包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其实，根本就用不到这种东西。”

    “不，这很重要，”唐欣然折好她的那份放入手提袋，回头看向秦钰非，一字一顿，“因为我不相信你，一点也不。”

    秦钰非眼神一暗，又听唐欣然继续道：“不过，好在你的信誉还不错，相信你会遵守约定的。”

    “嗯。”秦钰非轻轻应了一声，眼角的笑意顿时深了三分。

    之后一阵无话，房间中的气氛顿时又尴尬了起来，气氛静谧得能清楚地听到角落里炭火哔哔啵啵的声响。唐欣然捏了捏拳头，又放下，避开秦钰非的目光不去看他。自从离开家后就没再跟他有过接触，之后见到他的几次，两个人相处的方式都极为激烈，像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却是头一遭，而且，还是在签了那种可笑的契约的前提下。

    好像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一场荒诞无垠的梦，她曾经多么希望，在梦醒之后，她还是那个霸道娇蛮的大小姐，他还是那个文静纯白的小少年。可惜，这是一场永远都醒不了的噩梦。

    秦钰非一直安静地抽着烟，抽完一根点起另一根，就那么靠在墙上望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笑，却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

    双手握着杯子，直到里面滚烫的热水渐渐凉了下去，唐欣然才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种煎熬的沉默。

    秦钰非缓缓吐出一口烟气，云雾缭绕之后，狭长的丹凤眼像画了眼影一样深刻，不是很大，但却非常有力量。

    “很久以前……忘记了……”

    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尴尬的沉默。虽然这是一家旅店，但因为这件排屋的地理位置比较靠里，外面几乎很少有人走动，整个房间像是从现实世界中隔绝出来一样，加上房内古典的设置打扮，要不是唐欣然穿了一件相当时尚的酒红色皮袄，她真的会产生一种“穿越了”的错觉。

    本来唐欣然在来之前，是很有冲动揍一顿秦钰非这只衣冠禽兽的，然而偏偏他选了这么个典雅的地方，又是这样沉默无言的气氛，唐欣然就是心中再有怨愤，一下子也发泄不出来了。

    在秦钰非不温不凉的目光下，唐欣然很明显刚觉得自己的气场蔫了一大半，不由得有些郁闷，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这里环境不错，我出去逛逛。”

    秦钰非掐灭烟头，跟着站了起来。

    “我陪你。”

    唐欣然想也不想：“不用了。”

    秦钰非却自顾自走过来，伸手抬起她的手腕，看着上面一片青紫色的乌黑，有些心疼：“还痛吗？”

    唐欣然立刻抽回手，动作幅度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顿然有些尴尬：“没、没事了……”

    抬手抚上那姣好的面容，秦钰非眼底幽暗，似笑非笑。“怎么，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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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照

﻿    唐欣然浑身一震，不自在地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这样，我还没准备好。”

    秦钰非却跟近了一步，抬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掌心相印：“没事，我等你，反正等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唐欣然抬起头，微微蹙起眉头：“你……”

    嘴唇却被秦钰非的食指按住，他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你什么都不是，只是我的情人，如果给不了我一辈子，就给我完整的三个月。不然我这辈子都放不开手。”

    他的眼睛很真，不像是在演戏，也没有必要演戏。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够顺心如意，确然会记恨一辈子。三个月……唐欣然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这三个月，可以让那些不堪的过往烟消云散，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的宠爱，她的怨恨，她的叛逆，她的狼狈……如果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将他从她的生命中彻底剔除，那的确是很好的一笔交易，很划算。

    一路上，秦钰非都紧紧攥着唐欣然的手，几乎握出汗来也全然不顾。抬眸看他，眉眼却是异常的温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但仔细看去，又找不到什么切实的笑意，但总归不是那么冰冷无情，染上了一些凡人的温情。在MARK神话里，秦钰非是神祗一样的存在，甚至在整个商界，他都是令人忌惮不已的一个标识符。

    听着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声，唐欣然终于忍不住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秦钰非笑得意味深长，叫人莫名：“摄影馆。”

    唐欣然微微有些错愕：“去那里干嘛？”

    “拍婚纱照。”

    唐欣然一愣，等反应过来后，险些跳起来，“你开玩笑的吧？拍、拍婚纱照？哈哈，我的天……这太滑稽了……你的幽默细胞还真是独特……SHIT！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秦钰非转过头，目光温和而霸道：“我说过，这三个月里你是我的情人，所以不管什么事，我说了算。”

    唐欣然闻言微恼，却不想再跟他争执，一来争执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二来……过了这么多年，她竟然还没有改掉纵容他的陋习，虽然那样的纵容只有一瞬，但等她缓过神来，再拒绝已然显得乏力。侧过头，唐欣然看向窗外，只觉得这么坐在车厢里闷得慌，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却让人无端地产生一种危机感。很慌乱，却又扯不到头，脚底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掉下去。

    这种感觉实在难受，唐欣然咽了咽口水，窗外的景色美不胜收，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在眼底。她以为面对他，她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而事实却可笑地告诉她，她所谓的薄情冷性，简直不堪一击。

    每看他一眼，恨不能，爱……不得。

    她以为自己是个冷血的物种，心冷眼冷，天生凉薄，而她的确，曾经是。

    但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那株熠熠生辉的樱花树下，在看见那个纯白的少年，抬头对她浅浅一笑的瞬间，她才发觉，原来她的心也会那样悸动地跳跃……

    虽然，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停车。”唐欣然忽然冷冷喝道，目光直视前方，表情苍白，严肃地得可怕。

    秦钰非蹙起眉，不知道她威慑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如果我说不呢。”

    不等他说完，唐欣然抬手猛然扯动方向盘，在秦钰非猝不及防下转了足足一圈有余。不得已，秦钰非猛然踩下刹车，汽车因为巨大的惯性而滑离了出去，急剧地停在了对面道路的边沿，吓坏了相向行驶的一路司机，瞬间车道上骂声不断。

    唐欣然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踩着细长的高跟噼里啪啦走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秦钰非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滚！”唐欣然甩开他的手，“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见到！”

    秦钰非死死拽着她的手腕，还是原来那个位置，钻心的痛从腕骨传来，唐欣然死死咬着唇，却不回头看她：“放手。”

    去他妈的契约！去他妈的情人！去他妈的秦钰非！都去死吧！

    秦钰非却忽然笑了起来。

    “除非你打断我的手。”

    又是这种嚣张至极的狂妄口吻！他凭什么？

    唐欣然跟着冷笑，回头盯着他，目光又恨又毒：“别以为我不敢！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下手太重！”

    秦钰非却笑得更欢了：“好啊，我帮你数，三，二，一……”

    唐欣然目光一凛，抓起秦钰非的手臂狠狠反扭，她以为他会反抗，所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然而他却只是笑，手上竟是半点都没使上力道。“咔嚓。”异常清脆的一声声响，是骨头脱臼的声音。秦钰非疼得额头冒出了青筋，却还是弯着眉眼笑着看她，煞白的双唇微微张开，声音嘶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蛊惑：“姐姐，很疼呢……手真的断了。”

    “姐姐，能遇到你真好。”

    “姐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也喜欢姐姐……只不过，我的喜欢跟姐姐的喜欢不一样。”

    “姐姐真霸道。”

    “姐姐！不要走，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打我，我会很乖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跟你争，我只要姐姐！姐姐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不要姐姐讨厌我，姐姐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姐姐啊，喜欢到心都要痛死了，姐姐怎么可以说讨厌我？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姐姐不哭……不哭啊姐姐……都是我的错！我混蛋。我该死。我不该把姐姐弄哭的……都是我的错，不要哭啊姐姐！”

    “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姐姐……”

    “没有为什么啊，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要惯着姐姐，就是想看姐姐笑，想看姐姐欺负人，想听姐姐笑得跟鸭子一样没心没肺的声音……就是喜欢姐姐，喜欢得要疯掉一样，见不到姐姐就很难过，看到姐姐流眼泪就很心痛，一听到姐姐说讨厌我就伤心得不行，所以姐姐一定不能讨厌我，要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好不好？”

    唐欣然松开手，转过身仓皇逃离。

    这一次秦钰非没有再追上来，她也不敢回头去看，只低着头快步地沿着马路边走，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跑了起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很难跑，唐欣然索性脱掉了鞋子，踩着冰凉入骨的地面狂奔，好像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整个人就会马上爆炸一样。

    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唐欣然累得没了力气，才慢腾腾地挪到一条路边的长凳上坐下休息，大口大口的呼出一团团白雾，像是烟鬼在疯狂吸烟一样。

    她的外套还在车上没有拿下来，刚才跑着不觉得冷，一坐下才发觉外面的气温寒得厉害。

    道路上车水马龙，路边却是没什么行人。

    时间还很早，然而天空十分阴霾，看起来像是要入夜的样子，钟楼上的时针却明明白白地指在三点的位置。看样子，这天又快下雪了吧……

    唐欣然伸手呼着暖气，头脑慢慢冷静了下来，继而不由得一阵失笑，有些哑然。她这是在干什么？

    闹脾气？任性？不甘心？还是心虚？

    这么多年的历练沉淀，看尽人间百态历经世间的人情人暖，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狂妄无知的大小姐了，逃避不了的她选择面对，与其当成是不定时炸弹似的藏着掖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既然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摆脱秦钰非，她何乐而不为？为什么还要觉得那样的委屈？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就无法正常地思考判断？好像被他看着，就会原形毕露，彻彻底底回归到那个又傻又天真的任性年代。

    可是，早在真相残忍的揭露时，她就已经失去了那种资格不是吗？

    唐欣然把头埋进膝盖里，双肩瑟瑟发抖，不全然是冻的，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的自己。

    那个狂妄任性，无知幼稚，甚至十分惹人讨厌……却又那么天真单纯无所顾忌的自己。

    忽然肩头一暖，一件毛茸茸的大衣盖在了身上。

    唐欣然不用抬头，也知道面前站着谁。

    大衣上的烟草味儿淡淡的，并不刺鼻，但也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秦钰非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催促：“再不走，摄影馆就要关门了。”

    闻言，唐欣然又是一阵失笑，这个男人，从小就那么固执，简直固执得可怕。小时候她就没有一次说服过他，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抬起头，唐欣然有些诧异的发现，原来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大朵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摇而下，落在了秦钰非的头上，肩上，甚至是眉眼上，挺拔的鼻梁上……秦钰非也没动手抚去，乍一看像是刚从棉花堆里走出来一样。他的面容很冷峻，眼神却相当温和，抬起完好的左手抚上唐欣然的脸，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先上车吧，鼻子都冻红了。”

    唐欣然站起来，才发觉双脚僵得厉害，连膝盖都伸不直，甚而因为用力过度又倒回了凳子上。

    秦钰非见状，忽然俯下身把唐欣然揽进自己怀里，单用左手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两人的姿势颇为古怪，像是爸爸抱孩子，唐欣然一抬头，几乎就要往后倾倒，不得已只好双手环住秦钰非的脖子，余光中看见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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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婚大结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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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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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钰非

﻿    从我记事开始，母亲就很坦白地告诉我——“记住，你是一个私生子。原本你可以成为一个人人艳羡的小少爷，只可惜，有人抢了你的位置。”

    她不止一次提醒我，“私生子没有放纵的理由，因为你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除非你比别人更出色，否则，你永远也抢不回那个位置。”

    母亲对我十分严厉，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求我做到最好，哪怕是很勉强的事，只要她说可以，那就必须可以。

    三岁会算术，四岁开始练跆拳道，五岁能写论文，六岁就掌握了除国语外的英文和日文两门外语，七岁的时候参加了奥林匹克小学组数学竞赛，拿了第二名，公布成绩的那一天，我跪了一整夜……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扣在我头上这些所谓“神童”的光环，其实都是母亲一手逼出来的，至于她的目的，大抵是为了取悦那个我称之为“叔叔”的男人。

    从小到大，我的功课必须门门满分，如果不小心丢了一分，等待我的会是各种层出不穷的惩罚，虽然那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是每一次，都足以令我恐惧，毕竟那个时候我的年纪还太小，心还没有变得冷漠麻木。

    那样的自己，就如同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怪物一样，曾一度令我憎恶，可是那样的我，却可笑地成为了学校里不可破灭的神话。全校的同学都羡慕我，甚至嫉妒我，全校的老师都很喜欢我，可是他们只看到了表面上的光芒，却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我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我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不管身边的那些同学有多么想要接近我讨好我，可是他们从心底，畏惧我。

    我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就算有人出手打我，我也能看到他们下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而下一秒，我的拳头已经打落他们的几颗牙齿。可是很奇怪，打架原本就是违反校规的行为，足以受到开除的惩罚，然而学校却从没追究过我，甚至连母亲都没有斥责我。

    有一次，我惹到了一个当时政府高官的少爷，母亲带着我去医院赔罪。在病房里，母亲卑躬屈膝地接受对方的指责谩骂，甚至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可是回到家后，她却没有斥责过我半个字。当时我问她为什么不骂我，母亲却只笑了笑：“你没有做错，别人打了你一拳，你就该揍回他两拳。而我现在所受到的耻辱，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全部还给她，你要记住的是，这就是你的责任。”

    我想，其实我是知道的……他们为什么会怕我。

    就像……我一直都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知道她只比我大了六个月，知道她就读的那所贵族学校，知道她在学校里的种种风云事迹……即使，从来都没有人主动跟我提起过她。

    没有人知道，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见过她，那一次实在是偶然，所以就连她都不可能会记得，但是我却记得很清楚。

    那是很普通的一个夏天，午后气闷，天气热得让人发慌，我刚参加完一个颁奖典礼，书包里的奖杯有些重，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于是，我走到河边，拿出那个长长的水晶奖杯，甩手就扔了下去。奖杯在水面砸出一层水花的时候，我忽然就有一种想死的感觉。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活过，我的人生我的生活，都像是被事先设计好的一样，我只不过是个循规蹈矩的机器人，所做的，只不过是要完成那些永无止境的命令。

    身后的林荫大道上，又直又长，空旷至极，偶尔有一两辆车子呼啸而过，大概是因为路上车子少，驶过的车辆都很疾速，走在路边都能感觉到一阵狂风刮过。

    一开始我没注意到，走了一段路才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迎面驶过的车子，无一例外都是火红色。

    于是我稍稍留意了一下，没错，隔了十分钟，相同的车子再次从面前呼啸而过。

    车子的速度快极了，几乎只是一眨眼就越过了肩膀，看不清车子里的驾驶人。

    不过，那并不是我关心的问题。

    当时的我，脑中只轻飘飘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下一次，这辆车子还会过来，那我就用它来结束这段无味而索然的人生。

    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那辆车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火红色的影子异常惹眼地出现在道路前方，以一种相当猛烈的气势奔冲而来。我走下人行道，缓缓走到车道中央，面对车子相向行走。很快，车子就驶得很近，而一般这种时候，开车的人看到前方有人，都会打偏方向避开行人。

    我已经忘了当时自己是什么感受，似乎一方面想着车子笔直碾过我的身躯时快感，一方面却有没来由地笃定，车子会避开我偏离车道行驶，毕竟马路很宽，一路上又没有其他的车辆，司机完全可以这么做。

    然而，情况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车子既没有慢下速度，也没有打转方向盘，就那么直直冲了过来，仿佛看不到我一样。

    那种感觉十分奇特，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忽然又觉得一阵轻松，似乎即将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但又一次，我猜错了。

    车子没有冲到我的面前碾过我的身体，它在离我差不多只有五六米远的时候突然狠狠打了一个方向，车子立刻脱离控制擦过我的肩膀撞到了路边绿化带上，繁茂苍翠的法国梧桐被撞得剧烈震荡了一下，盆口大的树干被撞出了一条裂纹，几乎要被撞断。

    不过车子的质量相当好，即使车头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却没有在这一撞之中支离破碎，但不管怎样，整辆车还是报废得相当惨烈。

    玻璃碎片飞了一地，我总算看清了司机的摸样。

    那一瞬，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震惊。

    因为太过意外……

    坐在驾驶室的那个人，竟然只是一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女孩子！

    小小的脑袋被保护气囊挤到了窗口，双眼紧闭眉头深蹙，看样子很痛苦，可是让我感到更惊诧的是，她的嘴角，似乎若有若无地挂着一丝笑意。我以为那是我的幻觉，可事实证明，她确实在笑，笑得……很悲凉，完全不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该有的表情。

    可是那种气息，我却很熟悉。

    我在原地惊愣了一阵，反应过来后立刻跑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膀。后来我不曾一次回想，如果换做是别的车主，我一定会冷眼旁观，随便报个警然后转身走人，可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一定不能死，一定不能有事！

    车子的防御系统实在很强大，就是被撞成了那个样子，女孩却没有受很重的伤，只是被强烈的撞击震晕了过去。我使劲摇了两下，她就醒了过来，吃痛地轻哼了一声，才缓缓地睁开眼。

    看到我，她先是有一瞬的迷茫，继而才眯起眼，劈头就骂了我一句：“你有病吧？！找死不会自己跳江啊！”

    我从没被人这么骂过，母亲也从不骂我，只是罚我，所以她一开口，我就懵了。

    她本来就很虚弱，骂了一句就没了力气，趴在扭曲的车窗上喘着气，一脸苍白，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虽然伤得不重，却也不轻。

    不自觉的，我回了她一句：“开那么快的车，想死的人是你吧？”

    一直到说完话，我才发觉这话是我说的。这么多年下来，我的性格已经被磨练得很冷漠了，就算有个人在我面前诅咒我全家，我也不一定会眨下眼睛，可是那个时候，我竟然有些生气，却不知道在气愤什么。

    而眼前，她的脸色陡然就变了，从苍白变得惨白，很明显的变化。

    沉默了良久，她却忽然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本小姐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找死？早知道做好人这么惨，我真后悔没直接撞飞你……呵呵，我果然不是做乖女儿好孙女的料子，难怪他们都不喜欢我……”

    她笑着笑着，就流了一脸的泪。

    那一刻，我突然间喉咙一哽，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子的她，莫名的让我觉得很心疼……

    莫名的。

    很心疼。

    “你走吧……”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路上微风拂过，树叶沙沙，树下却连一辆车都没有开过，炙热的午后，甚至连个行人也没有。她脸色发白地靠在椅子上，仿佛缓了很久的气息，才得以虚弱地开口，本来她是想拔高声音骂的，可惜她没力气，所以只能轻轻地说：“滚，你给我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我一定废了你……”

    可是很久以后，她再次见到我的时候，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以后跟着我，我保护你。”

    真是个没有记性的丫头。

    不过这样也好，她记不得的东西，我都可以帮她记着，以后有机会，我还可以把这些当成故事讲给她听，十有八九，她也许还会以为，这些都是我编出来的……嗯，她只要记得开心的事就好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记忆，可以全部丢掉，统统丢掉。

    她是个傻丫头，和我一样傻，比我还傻。执拗于那些无足轻重的东西，直到把自己折磨的伤痕累累，我一直试着说服自己应该恨她嫉妒她，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地，心疼她。

    后来，她又昏了过去，我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听医生稍微说明了一下她的伤势，听着不是很严重才离开了医院。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大我六个月的姐姐，我知道她的存在，听同学说过她的事迹，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在我十周岁生日的时候，那个我称之为“叔叔”的男人终于打开天窗让我叫了他一声“爹地”。他以为我很稀罕这个称呼，我的脸上也确实露出了很喜悦的笑容，可我心里很清楚，其实我一点都不稀罕，甚至有些恶心。不是因为恶心私生子这个身份，而是恶心他们的自以为然，恶心他们那些虚伪的做派。

    那天母亲很高兴，高高扬起的嘴角一直都没有放下来，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她酒量一直不好，所以很轻易就醉了。

    父亲看着晕晕乎乎的母亲有些无奈，还有一些难以捉摸的冷漠，我记得小时候，父亲看母亲的眼神一向都是很温柔的，可是这种温柔随着时间的拉长，渐渐的就淡了下去。不可否认，母亲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尽管她恨那个横刀夺爱的女人恨到了骨子里，可是她从来都没在父亲面前表露过半分不满。在父亲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善解人意温柔香软的红颜知己。

    母亲是个很会带面具的女人，她的面具天衣无缝，但是再完美的东西，看多了也会让人觉得视觉疲惫。父亲相对而言其实算不上是个重感情的男人，与其说他重感情，不如说他更看重责任。对母亲如此，对家中的那位“正房”也是如此，对我如此，对我的那个姐姐……也是如此。

    所以在他的手机第十五次响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连屏幕都没有看。因为他知道，会接二连三打这种催命电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那个传言中任性刁蛮的姐姐。

    他一接通电话，听筒里就传出来一个大吼大叫的声音，父亲没有开扩音，但是那句话，就算隔着一张桌子，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七点半我上台，你要来不来！”

    紧接着对方就啪的挂断了电话，父亲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作为一个好孩子，我自然是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安静地吃着生日蛋糕蛋糕，但是在眼角的余光中，我看见了父亲嘴角微微扬起的苦笑，似乎还带着几分歉疚。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只能说明，姐姐在那个家里，其实过得并没有他设想中的那么幸福。他以为可以自己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但事实上，他两边都搞砸了。

    那个电话让父亲的情绪低落了不少，虽然他没有很明显表现出来，却是沉默了许多。

    因为母亲喝醉了酒，本来打算去看电影的计划也就取消了，父亲开车把母亲送回家中之后，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着闷烟。

    我受不了烟味，自己跑到书房看书，可是翻开书本，我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间接接触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蛮横无理，一点都没有礼貌，更不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语气。父亲一向厌恶别人的无礼，母亲曾跟我说过，有一回一个小辈就因为在路上偶遇时不小心冒犯了父亲，第二天一回公司就被开除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这一次对那个姐姐，父亲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这样的纵容是我从来都不敢奢望的。

    面对父亲，我从来都是乖巧听话小心翼翼，全心全意做好一个优秀温顺的好孩子，尽管有的时候，我心底下一度地暗讽暗嘲。所以很奇怪，我虽然嫉恨这个所谓的“姐姐”，却似乎讨厌不起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墙上的指针指到了七点的位置。

    父亲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眼我手里翻着的书，笑了笑：“今天是你生日，就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吧，不要这么用功。”

    本来按照惯例，我应该虚伪地回他一句——“已经习惯了，晚上不看书睡不着。”可是那个时候我突然不想说那么违心的话，也许是受到了那个电话的影响，我回答他：“不看书，我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我说的是实话，母亲为了督促我学习，家里连电视都没有置办，更别提其他的娱乐设施，如果要我大晚上地练习拳击，我宁愿坐下来看书。

    父亲闻言微微一愣，叹了一口气：“你妈咪对你太严格了。”

    我无言，默认了。

    之后便是一小会儿的沉默。

    我翻了一页书，同样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为了制造一点声响打破这份沉寂。

    父亲终于再度开口，听起来有一点儿犹疑，似乎还有一丝急切：“要么这样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他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这一点父亲和母亲很像，他们从来都是自我主张的人，很少会采纳别人的意见，同样的，对于别人的要求，他们也都会依言照做，所以他们之间极少会产生口角。

    我犹豫了一下，预感父亲这回出门，是要去赴姐姐的那个约。正好我也想见一见那个活在“阳光下”的孩子，所以我很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父亲开车以最高限速把我带到了一个剧院里，下车前我偷偷看了一下手表，还差三分就是七点半了。

    下了车，父亲的脚步看起来有些匆忙，但一贯的风度让他保持了严肃的气质，虽然步履生风，虽然知道赶不来及通知姐姐他的到来，但他终究没有起跑赶路。

    我有些奇怪，既然决定要来，为什么之前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不过随后我就猜测到，也许那个电话打通后，姐姐就已经把手机关机了吧。毕竟她是那种没有耐心又激进暴躁的性格，应该是个小心眼又容易记仇生气的孩子，那一刻我不由得有些鄙夷她，真是个幼稚的家伙。

    可是后来跟她接触之后，我才发现我之前的判断才是真的幼稚，姐姐并不是小心眼，她只是太敏感了而已。她一点都不蠢，只是聪明得过了头。她也不幼稚，却是把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看得太通透，所以她在乎的东西其实很少，可惜上天不怜悯她，连那些小小的“奢望”，也从来都没有满足过她。

    还没走进剧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钢琴曲调，肆无忌惮的弹拨带着强烈的冲击感，像是能把人溺死在漫天飞卷的狂风暴里。强劲的力度，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气流，狂放肆虐的气场……我说过，姐姐一点都不愚蠢，她没有笨到一气之下放弃了这场精心筹备的演出，她只是把所有的失望与怨怒都化在了钢琴中，让没有生命的琴曲带上了浓厚的情感，令人闻之心惊。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流露出被抛弃的情绪惹人怜悯，她的骄傲只会在她深深挫败之时，仍然强而有力地支撑起她那挺拔的脊梁。

    父亲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聚光灯下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女，眼眸中显露出了微不可察的宠爱，以及深深的无可言说无可弥补的亏欠。

    忽然，他开口问我：“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有个比你大半岁的姐姐。”

    一如既往的称述语调，我没有否认的余地，只能微微点头，尽管他的目光没有从舞台上移开看向我：“嗯，知道。”

    “舞台上弹琴的那个女孩，就是你的姐姐。”

    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晦涩，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姐姐，还是两者兼有。

    其实他这句话，对“幼小”的我来说，是相当残忍的。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姐姐，我才成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只是，当时他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而且有趣的是，我跟他都没有发觉到这个问题，似乎那句话是非常寻常的介绍。

    我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都讨厌不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我认出她就是一年前那个在马路上开着火红色的跑车狂飙的女孩，可是其他的原因，一下子我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很纯粹地觉得，那就是她原本该有的摸样，光芒四射，众星拱月，一辈子生活在明亮璀璨的光辉之下，备受吹捧和宠爱。

    而不是……当年那个因为伤心而笑到满脸泪水的凄惨景象。

    “姐姐真漂亮。”我由衷的感叹。

    父亲闻言有些诧异，回过头来看着我：“你不讨厌她吗？”

    “我不讨厌姐姐，”我很坦白，一点都不违心，真的不讨厌，“我喜欢姐姐。”

    父亲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似乎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又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直到钢琴曲弹拨出了一个最高亢的音符，全场掌声雷动，父亲才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话。掌声太响，我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不过看他的嘴型，大概可以猜出，好像是——

    “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吗？

    后来有时候会不经意想到这个场景，想起这句话，我就会忍不住发笑，如果父亲当时知道事情会以怎样一个扭曲的姿态发展，他还会不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愚蠢举动，还会不会如释负重地感叹一句……“喜欢就好”？

    大概，宁死也不会。

    是的，我喜欢姐姐，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她那么漂亮，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她那么骄傲，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天生就是一个骄傲的公主，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摆在她的面前。可是，她不快乐，谁都知道她不快乐，就算她笑得再大声，吼得再没心没肺，大家也还是看得出来，她只是一个人在逞强而已，只是……谁都没有戳破。

    每个晚上躺在床上，我看着窗外清冷的夜色，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个挺着笔直的身影，那个高高扬起的下巴，还有嘴角那一抹即便失望伤心，也依旧精致完美无懈可击的微笑，骄傲的，永远都不会褪色的微笑。

    这个女孩，就是我的姐姐。

    她的身上，有一半流着跟我相同的血液，她众星拱月光芒璀璨，在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她跟我一样，都是那个失败婚姻下的牺牲品。

    那一刻，我忽然好想抱抱她，只是简单的抱抱她，让她知道，她还有我这么一个弟弟，她并不是一个人。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无法与她并肩站立。

    一旦我的身份被揭穿，迎接我们的就只有永无止境的争执与硝烟。

    不过，这样也已经足够了，至少我知道了，我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这么一个漂亮耀眼的姐姐。我的姐姐，如此骄傲，如此坚强。

    那一次之后，大概父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举动，再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有关姐姐的半个字。他不说，我自然不能问，但我很清楚，过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还会再有交集，因为成为mark集团董事长夫人是我母亲毕生的追求与目标——那个男人，被谁抢走，她就要从谁手里抢回来！

    一方面，我期待着跟姐姐的见面，我承认我对她很有兴趣，她跟一般的女孩很不同，她比谁都漂亮，比谁都骄纵，比谁都任性刁蛮，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孤独敏感，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直到后来她发现，取悦别人实在很累，所以她开始取悦她自己——在她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的时候，她已经看尽了世态炎凉，她实在是有些聪明过了头。

    而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跟她接触，因为我明白，母亲那蓄谋已久的报复计划，会在我们相见的那一天，正式开启。

    我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就算靠得再近，最后也只会伤得更深分离得更远。

    可生活实在是无聊之极，我承认我的自私，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我答应了母亲，无论如何也要拉拢这个“大小姐”，跟她“好好相处”。

    姐姐很聪明，但是也很天真。

    我一步步地靠近她，她完全就没有发现，或者是说，她即便发现了我的那些小诡计，也还是选择了忽视。因为她很喜欢我，在她眼里，我是个干净纯粹的孩子，掺不得任何杂质，我的身上有很多她所向往却得不到的东西——尽管她也曾怀疑这是我的伪装，但她依旧选择了视若无睹。

    她很聪明，她不傻，她只是天真。

    毕竟，她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纵容着，自以为看遍了人间冷暖，但其实她的阅历还远远都不够。

    我还记得转学之后，我第一次见到姐姐的场景。

    她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当时的她在学校里是个风生水起的人物，是全校最耀眼的校花公主，全校的男生都喜欢她，全校的女生都嫉妒她，甚至连老师都会在办公室议论她——“长得又漂亮，家世又好，人又那么聪明，只可惜，玩野了扶不起来……”

    母亲去办转学手续的时候好像出了点麻烦，就没带上我让我在教学楼前的林荫道上等她，那时候已经上课了，可是有一群人还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四个男生一个女生，神情张扬而桀骜。

    我一眼就看见了姐姐，她挂在一个男生的肩上走在前头，看见我的时候微微眯起了那一双猫一样的眼睛，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褪去了幼年的稚嫩，换上了一种年少时候的轻狂，冷冽而清新。

    我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她忽然就愣住了，然后低下头对着身边的男生耳语了一句。

    那个男生跟着抬眼看向我，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十分强烈但却不可忽视的不屑，以及……敌意。

    后来，我被那群男生追打着推下了水，姐姐就在一边冷眼旁观，我知道，这是她授意的，那一刻我有些失望。我失望的不是她的恃强凌弱，而是这样的我，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取悦了所有的人，却在第一眼就被她讨厌了。

    水很冷，但不至于把人冻死，我的水性不差，但那一刻我放弃了挣扎。

    因为我很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我？

    很快，水就淹没了我的头顶，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如果就这么死了，似乎也不是件悲哀的事，我在乎的人不爱我，我喜欢的人讨厌我，这样的生活，该有多么的乏味与无趣啊……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岸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争吵，紧接着就有人跳了下来，看着那个逐渐靠近的焦急脸庞，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姐姐……

    原来她不讨厌我，她只是嫉妒我。

    姐姐把我救了上来，我跟她说谢谢，她却只是冷冷地笑了笑，目光里有一丝嘲讽，对我半是命令半是友善地说：“你以后跟着我，我保护你。”

    我笑了，很开心，因为姐姐也喜欢我，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我，但看得出，她很在乎我，毫无理由地惯着我宠着我。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掏心掏肺似的，当成是最稀罕的宝贝。尽管她有时候会很残忍地提醒我，让我别太得意，她只是突发奇想想对一个人好而已，那个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但，我还是动心了。

    这个肆无忌惮的漂亮女孩，她招惹了一个她最不该招惹的人，却没有半点儿的自知。

    我不知道，这是她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

    我很清楚，现在她对我越好，以后她就会越受伤，可她是个自私自傲的人，我又何尝不是？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喜欢她无法无天地宠着我，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上课的时候，我会望着姐姐的背影发呆，写作业的时候，偶尔会随手写满姐姐的名字，讽刺的是，她姓“唐”，而我姓“秦”，这似乎在冥冥之中，就注定了那样惨烈的一个结局。我一直都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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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司

﻿    第一次见到大小姐，是在姐姐的生日宴会上，虽然只是一个寻常的家宴，但因为我们两家关系比较好，母亲跟大小姐的妈咪关系也亲密，便叫上了大小姐一家。

    说实话，大小姐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

    那时候她还只有六岁，一般六岁的小女孩，要么就是文静秀气，要么就是玲珑可爱，可大小姐跟这两样完全不沾边儿。

    姐姐一看她进门，就偷偷跟我说了一声：“呀，来了个小祖宗。”

    虽然她妈咪让她跟父亲母亲打招呼的时候，她也会笑眯眯地乖巧地叫一声：“叔叔好，阿姨好。”

    她的声音很甜，笑得也一点儿都不勉强，看起来跟一般的小女孩没有什么两样，再加上她长得很漂亮，父亲和母亲都很喜欢她，母亲甚至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但是，在她侧过头的时候，我在她眼睛里看见了一丝不屑。

    是的，就是不屑。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个眼神的含义，只是感觉她并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欢喜。一开始，她还算给姐姐面子，吃饭的时候斯斯文文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姑娘特乖巧，到了吃蛋糕唱歌的时候，也是笑吟吟地拍手起哄，全然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让我以为之前看到的那个清冷的眼神是个错觉。然而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这个姑娘很不屑跟我们在一起，她就坐在我的边上，但是从上座开始就没看过我一眼，更没说过一个字，只是一个人自顾自在吃饭。

    她吃得很慢，只夹面前的菜，咀嚼喝水都没有声音，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而我姐姐却是个疯丫头，吃饭的时候总喜欢滔滔不绝，即便被父亲教育了很多回也没改掉这个坏毛病。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差距明显就出来了，餐桌上的大人都看得明白，虽然谁都没有说，但父亲还有些不自在地瞪了姐姐一眼。

    姐姐就坐在我的另一边，本来拉着我聊得欢，可是碍于大小姐的影响，我也免不了有些拘谨，神经大条的姐姐终于发现了气氛的诡异之处，竟然也慢慢安分了起来。

    这顿饭，可以说是我吃得最安然，却也是最忐忑的一顿饭。

    因为大小姐表现得实在太好了，优雅大气，一举手一抬头，都能显露出极为优越的家教，反观我和姐姐，一不小心就呛了水，要么就是咽得太快给鱼刺卡了喉咙，总之状况不断。那个时候，我能明显地看到母亲的脸色暗了一截，而身边的大小姐却是恍若未闻，只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我很好奇，她才六岁，跟我一样大，可是她的自律绝对是我望尘未及的，甚至连那个大我四岁的姐姐，就算卯足了劲儿也做不到像她那样乖顺懂事。

    吃完饭后，大人们在客厅里闲聊，母亲让姐姐带大小姐到花园里玩。

    姐姐似乎有些怕这个看起来很乖巧，但实际上有些冷淡的小姑娘，便把我推了出去，让我陪着她玩。姐姐没有直接问我，她跟大小姐介绍说我跟她同岁，只比她大了两个月，问她愿不愿意跟我玩。

    大小姐终于肯正眼看我了，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笑道：“好呀。”

    可是，我分明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她其实一点也不乐意。

    摆脱掉这个棘手的小娃娃，姐姐交待了我几句，让我们注意安全，就一溜烟儿跑掉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大小姐，不免有些拘谨。其实我并不怕生，在学校里有着很好的人缘，大概是受到了姐姐的影响，跟谁都能玩在一块儿。可是，那个时候在大小姐面前，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大小姐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无聊的样子，侧过头问我：“今天星期几？”

    “啊？”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时候幼稚园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上学的孩子应该都能记得日期吧？

    看她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耐烦的表情，我赶紧追补了一句：“星期五。”

    “嗯。”大小姐点点头，忽然对我笑了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怎么样？”

    大小姐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弯弯的，特别可爱。她不笑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芭比娃娃，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显出了十分的神采。

    我忘了当时有没有点头答应，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小姐已经拉着我的手走到了马路上。那时候已经入夜了，天色黑蒙蒙的，偶尔从云层里透出一片月光。马路上冷冷清清，只有路灯还白亮亮地照着。我家住在靠近郊区的江岸，这里的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私家车，所以在路上很难打到车。

    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她：“我们要去哪儿？”

    大小姐松开我的手，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

    我当然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压马路，只好默默地跟在她后头，心里想着这个女孩真是难伺候。可是再抬头看着她一个人安静地走在马路边，小小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难过。她那么瘦，那么小，一点都不像是童话里神采飞扬的公主，却像是一只被人遗弃了的流浪小野猫。

    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大小姐忽然转过身，对着快速驶来的车子张开了手臂。

    她走在马路正中间，却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车灯打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的整个脸庞，看着竟有些刺目。

    “小心——！”

    我焦急地喊了一声，跑上去想要拉开她，车子缓缓停了下来，车窗打开探出来一张中年男子的脸孔，眉峰微蹙似乎有些恼火，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大小姐便推开我迎了上去，笑意盈盈地用她那甜美可爱的声音问道：“叔叔，我想去锦天公园，离这儿不是很远的，叔叔可以带我去吗？”

    我说过，大小姐长得很漂亮，玲珑可爱比娃娃还要讨人欢喜，特别是当她笑着用那双闪亮亮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她的恳求。

    锦天公园其实离我家很远，但是那个大叔还是答应了大小姐，把我们一路送到了公园门口，甚至还替我们买了门票。

    因为在车厢里闲聊的时候，大小姐很坦然地告知了自己的身份，而在那个时候，MARK集团在商界就已经有很高的知名度了，但凡在商场上打过几个滚的，都十分看好这家背景强势人脉广博的商界巨星。

    接过男人递来的名片，大小姐一脸感激的表情，对着他深深鞠了一个躬，姿势标准而优雅：“谢谢叔叔。”

    “呵呵，那你们好好玩，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打上面的电话告诉叔叔哈！”男人本想抚摸一把大小姐的头表示喜爱，但因为她那一鞠躬过于正式，便只好笑着收回了伸在半路的手。

    “嗯，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大小姐依旧笑吟吟地弯着眼睛，举手朝他挥了挥。

    然而，在男人走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大小姐便轻轻甩了甩手臂，将那张名片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垃圾桶里。

    我跟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世故，而大小姐无疑就是把这种世故利用得淋漓尽致的人，尽管那个时候，她才六岁，还不到上小学的年纪。

    虽然我不经常逛公园，但也知道公园一般都是不收费的，借着路灯，我看了一眼手里的门票，上面印着一张照片，写着“萤火虫之海”这么一个大字标题。

    “来这里是为了看萤火虫吗？”

    “嗯，现在刚好是萤火虫最多的时候，你看那里就有好几只……”大小姐指着一边的草丛给我看，果然那上面飞舞着几点莹莹的绿光，“门口这边不是很多，等下进到树林里面，会有更多，很久以前爹地和妈咪带我来过一次，可漂亮了！睡觉的时候都经常会梦到呢……”

    进了公园，大小姐的话才渐渐多了起来，这个时候她才有点孩子的模样，对着自然的美景表示出了十分的喜欢和兴奋。

    她走得很快，但依旧步履优雅，倒是我，明明比她高半个个头，总是要三步并两步小跑着追上她。

    一路上的绿光渐渐多了起来，小路口的路灯也渐渐远去，山林里却并不漆黑，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虫鸣，我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点点绿光，如同满空闪耀的繁星，甚至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来得璀璨密集……那点点闪烁的绿光四处飞舞游移，美得让人窒息，就像是在童话中的幻境一般，我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场景。

    大小姐见我看呆了，就凑过来掐了一把我的脸，拉起我的手便往前走：“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在那里看萤火虫，就好像是躺在云上看星星一样。”

    她的手又小又软，握在我的手背上却很有力量，在指腹处似乎有些粗糙，像是长了茧子一样。

    “你的手指这里是不是长了什么？”我问她。

    “嗯，手茧啊，练琴练久了就长了，刚开始手势又不太对，不过以后应该会消掉的。”

    大小姐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似乎对此毫无介怀，但我却慢慢意识到，她并非像看起来那样养尊处优。生在那样的家庭，受到的要求也会相应地比一般的孩子要高出很多吧？

    过了很多年以后，我才忽然想起来，大小姐虽然从小就是个叛逆的孩子，并且每长大一岁，就会变本加厉，直到后来的无法无天，谁也管教不了。但在她小的时候，也有过这种优雅而温顺的时候，为了讨好大人而努力装出乖巧的摸样，为了赢得表扬而拼命地努力，试图把什么都做到最好。她是那么聪明，却又傻得那么固执的孩子，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孩子。

    一路上被大小姐拉出了山林，穿出林间后是一片小山坡，这边离热闹的人群越来越远，气氛变得安逸而绵长起来。大小姐松开我的手，兴奋地坐到了山坡上，指着前方无边无际的闪着光点的浩瀚草丛十分得意地对我卖弄：“你看你看，从这儿看下去是不是更漂亮？这个秘密的地方是上次我迷路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本来害怕得要死，可是一看到山下那么多的萤火虫，飞舞得跟星星似的，我就突然一点也不害怕了……”

    “嗯，很漂亮。”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那些都不是小孩该考虑的东西，可是她却一件一件说得生动而分明。当时的我甚至还忍不住想，跟她比起来，我过得是有多无忧无虑。

    最后大小姐说累了，躺在草坪上开始看星空，用一种稚嫩语调轻轻叹了一句：“要是能一辈子坐在这里看萤火虫看星星就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去那个公园，跟大小姐一起看那个季节最漂亮的萤火虫，之后的每一个夏天我都会去，有时候是一次，有时候是四五次。但是从那以后，大小姐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公园。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父母找我们找得发疯，母亲一看见我就忍不住哭了，紧紧地抱着我好像怕我会忽然消失一样。

    我听到大小姐的父亲有些生气地问她跑到哪儿去了，大小姐回答说是我带她出去玩然后迷了路，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声不重但却十分响亮的巴掌声，大小姐的父亲压抑着怒气斥了一句“你说谎”。回过头，我看到大小姐倔强地挺直了脊背，依旧步履优雅地安静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掉眼泪，那个时候我忽然很想追上去抱抱她，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孤单。

    她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吵闹……

    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糖糖宝贝。

    关键词：该死的婚约；别烦我；逢场作戏；赖上你。

    “一切的一切，源于过世的奶奶那个未了的心愿——这天杀的娃娃亲！”

    戚微。

    一回大陆，爷爷就义正言辞地甩出一个八百万伏特的晴天大霹雳：“七月初七，跟小糖把婚结了吧！”

    如雷轰顶，戚微忍不住炸毛：“为什么？”

    妈咪笑着说：“小时候你跟小糖玩得不是挺好的嘛？”

    “那是因为——我拿他当的头号闺蜜！”

    长歪了的花花公子——唐糖篇。

    好不容易回趟家，爹地宙顺手就递过来一个十克拉的古老钻戒：“这是你奶奶的婚戒，七月初七，我要听小微叫一声爹地。”

    “好。”唐糖优雅地接过钻戒，拿在手心把玩了一阵，继而才猛然反应过来，唇角的标志性微笑在瞬间龟裂，“为什么？”

    妈咪坐在沙发上翻着他年少时的相册，越看笑得越惊悚：“小时候你不是还为微微打过架吗？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跟微微可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而且……欸？阿宙你也过来看看，糖糖宝贝跟小微微长得很有夫妻相有没有？！”

    “可是，我从来都没把她当成过女人啊……”

    戚大小姐VS唐大少爷。

    花园里的葡萄藤下，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一袭杏色长裙，烫着又长又抢眼的大波浪卷儿，脸上的妆容化得很深刻，看起来有点儿欧美白妞的风韵，饱满的双唇涂着闪亮亮的唇彩，越看越诱人。男人则是一身粉色衬衫，亚麻色的头发碎碎地披在前额，挡住了那一双闪闪惹人爱的桃花眼。

    戚大小姐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百无聊赖搅拌着柠檬水里的冰块：“小糖糖，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唐大少爷头疼地按摩这太阳穴，对于这种突如其来又棘手非常的意外事件很是伤脑筋：“要不……咱们就先把婚结了吧？你也知道我妈咪那种人，只要是她搀和的事，一旦我们逃婚，就算是死了，她也一定会把我拉出棺材鞭尸的！大不了……到时候……你睡沙发我睡床。”

    戚大小姐：“好！”

    “我说，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在法国待着多好，干嘛非要在这个危险时刻赶回来凑热闹？”

    “切！你说我有个屁用？有本事你上我那儿跟我家老爷子叫个板试试？哼……谁乐意漂洋过海的回来睡沙发啊？”

    桃花眼与烟熏眼的叫板正在火热进行中。

    锵锵……锵锵锵！

    结婚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砰！”

    白色雕花木门被某人一脚踹开，其实……门明明就没有合上。

    唐少夫人怒气冲冲地握着一个大喇叭冲到床前，对着睡眼惺忪似醒还休的唐大少爷咬牙切齿的大喊了一声：“唐——先——生！他妈的的要我说多少次！不要把其他女人的味道带回来！你不知道我对香水——特别是这种骚气十足的刺激性香水！非常非常的过敏……吗？”

    唐先生猛地跳下床，抬手捅了捅差点儿被那喇叭震聋的左耳，眼皮一抬就瞥到了七十米开外的那辆炫酷到亮瞎狗眼的银白色跑车，不由得眉头一皱，走过去一把夺过唐少夫人手里的大喇嘛，对准声口伸手指向窗外，目光则恶狠狠地在眼前那个打扮得妖娆妩媚的女人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唐——夫——人！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穿超短裙就忍不住炸毛，拜托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视觉感受？还有！奸夫的车用不着明目张胆开到楼下吧？车牌上那一溜的‘8’看着真的很蛋疼啊！”

    戚薇挑眉轻飘飘地瞥向窗外：“我又没有蛋，怎么知道疼不疼……”

    “这个，不是重点！”

    那个在正文中养在娘胎里还没来得及生下来的娃娃，即唐家二公子——铭侑少爷。

    铭侑那小子，从小就冷漠得不行，也不知道像谁，连我这个做妈咪的都看不下去了，而且越长大越厉害，我都怀疑他得了神马不治之症，但是偶尔逗一逗他还是很好玩的，比如说。

    上幼儿园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喜欢上哪个漂亮的小美眉啊？”

    铭侑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坦白地回答：“没有。”

    上小学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小女生给你写情书啊？”

    铭侑白了我一眼：“妈咪你好八卦。”

    上中学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交小女朋友啊？”

    铭侑不屑地切了一声：“欧巴桑。”

    这个“性”冷淡的死小子！

    一直到铭侑上了高中，眼看着糖糖宝贝那只长残了的花蝴蝶换了一车子的女盆友，身为妈咪的我终于忍无可忍，命令他：“快去给我找个媳妇儿回来，不然不准再踏进家门一步！”

    铭侑转过身，鸟都不鸟我，呜呜呜……

    为娘的心真的是拔凉拔凉的啊！

    然后突然有一天，院子里的桃花都开了，我觉得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果然那天晚上铭侑跟我们说：“明天老师要来家访，你们能走就走，最好都不要呆在家里。”

    哎，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呢！

    白小西老师的惊魂一日游——史上最为诡异的家访！

    今天到铭侑家里家访，我很早就听说他家里很有钱，但没想到会这么这么……这么有钱！丫住的不是别墅，丫住的是城堡！

    不过，他干嘛打死都不同意让我来家访？

    因为铭侑家实在很难找，身为路痴的我十分光荣地迷路了，几经波折到了铭侑的家里，天都黑得差不多了，铭侑的那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妈咪就很热情地招待我晚餐，于是……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那一瞬，我简直不能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走进餐厅，我看到了整整一桌子的男人……整整一桌子十个男人！

    而且他们一个个还都是帅得噼里啪啦冒火花的大帅锅！

    就在我幸福得快要死掉的时候，铭侑伸手掐了一把我的大腿，十分鄙视地瞪了我一眼。

    铭侑妈咪笑眯眯地坐了下来，指着那群男人向我介绍——

    “他们都是铭侑的爹地。”

    “咳咳咳！”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去了，震惊不已地转头看向铭侑，结果他侧过身完全没鸟我！

    铭侑妈咪又把我介绍给那群帅哥：“这位可爱的小姐是就铭侑的班主任。”

    这时候，铭侑突然转过身，淡淡地纠正了她——

    “妈咪，她是我女人。”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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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契约

﻿    大雨磅礴，哗啦啦地打在地上砸出连绵起伏的陨石坑，狂风肆虐树枝乱颤。

    唐欣然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脸颊成股淌下，精致的黑色小礼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极为火爆妖娆的线条。

    秦钰非紧紧拉着唐欣然的手大步往外走，丝毫不顾她的激烈反抗，冷峻的面容上是抑制不住的怒气，连同乌云罩顶的滚滚雷声与狰狞撕裂的苍白电光，仿若世界末日。

    “你要干什么？”唐欣然狠狠甩开他的手，掐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一道强烈的电光闪过，清楚照亮了她脸上的憎恶与恼怒。

    秦钰非转身，盯着她一字一顿，刻骨蚀心：“跟我回家。”

    “呵呵，回家？”唐欣然冷笑两声，直起身轻蔑地回视他，“我还有家吗？拜你所赐，我的家早在十年前就被我一把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那座别墅我已经重新建好了，跟以前一摸一样，一点都没有变。”秦钰非缓下语气，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辨明的宠溺，“你的东西我都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你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吧？房子我烧了就烧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秦钰非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我最恨的不是你妈那个贱人，我最恨的人是你。”唐欣然呼出一口气，一番话说得心平气和。MD，谁要跟一个疯子较劲啊，她自己还没痊愈呢！

    秦钰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神情瞬间崩溃，慌乱地抓上唐欣然的肩膀，明明比她高出近半个头，却显得无比脆弱：“姐姐，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唐欣然用力拂开他的手，挑眉冷冷一笑：“凭你也配说残忍？哼，全世界的乌鸦都要笑了！”唐欣然说着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尖细的高跟鞋一下一下在水滩上砸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秦钰非在雨中怔忪良久，突然拔腿追了上去，一手拉住唐欣然一手扣过她的脑袋狠狠吻上她的唇，肆虐狂暴一如飓风过境。唐欣然挣扎不开，只能用力咬上他的舌头，浓郁的血腥顿时溢满口鼻，两个人像是亡命的困兽一样抵死缠绵，大雨飘摇掀飞了无数落叶。

    “啪！”唐欣然一掌扇开他，吐了一口血水怒不可遏：“秦钰非，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缓缓松开手，秦钰非目光微微闪烁，眼神愈发疯狂。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滚过，秦钰非恢复一贯的冷冽，蛇一样的目光缠上唐欣然，苍白的嘴唇下渗出几丝血红，像是森然的獠牙：“欣然，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你做梦！”

    “二选一，做我三个月的情妇，否则我就把银冰学园夷为平地。”

    “你威胁我？”

    “是。”唐欣然崩溃，这个疯子！

    “你神经错乱了吧？我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轻轻拥上她的腰，秦钰非俯下身浅吻她的眼角：“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姐姐，小时候是因为你喜欢，我才那么叫。”

    唐欣然浑身一颤，气得发抖，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上辈子我杀了你吗，非要这样阴魂不散？”

    秦钰非轻轻一笑：“只要能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唐欣然镇住怒气，推开他走向晦暗莫名的世界，伸手抚平的眉心的褶皱，恢复到一脸的淡然，甚至唇角带笑明媚温雅。

    “那好，明天给我一份完备的契约书。”

    如果可以就这样狗血地结束。

    这个世界就TMD圆满了。

    然而事与愿违，好戏还在继续添油加醋，非要把她的世界闹得鸡飞狗跳一直到世界末日。唐欣然仰天长叹。

    有些事，真的是宿命。生肖属兔，性别女，所以才会如此的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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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公主

﻿    我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我深知这一点，但是有些习性如同烟瘾，不是你想戒就能戒掉的，更何况我也不想戒，我喜欢被人这么无法无天地宠着，一辈子做我的恶魔公主。

    直到后来遇见了秦钰非，我的梦魇从此开始。

    这个干净纯白的孩子，站在樱花树下像是精灵一样光芒万丈，一瞬间亮瞎了我的狗眼。

    那一刻，我第一次想对别人好，想要宠他，惯他，保护他。

    小时候看的连环画上写着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故事，我觉得我就是那个白马王子，而他就是我要寻找的灰姑娘。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一年我升初中，第一天就打了在学校里横着走的学长，因为我不喜欢有人踩在我的头上，第二天就带人跟隔壁的中学干了一场非常出名的群架，于是我的名声和地位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在全城的中学界牢不可破地树立了。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我们赌博，飙车，群殴总之是各种无法无天，为体验刺激而没完没了地狂欢。

    阿司他们都说我不像女生，但我依然是全校最骄傲最耀眼的校花公主，因为我漂亮，更因为我家谁都招惹不起。不要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许多人情世故我们都看得很清楚，只是我们不说，或者干脆装作无知。但确实，这时候的我们再灰暗，也是一张空白的纸，可以随意在上面描绘出各种图案。暂且可以把这种空白称作天真，或者是单纯？我不知道这样的我还算不算单纯……

    我知道老师在背地里管我们叫作毒苹果，厉害的话会带坏整筐的果实，但我天生就不是好苹果的料，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第二个学期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转学到我们班。他是那么的干净澄澈，像是天边的云朵一样纯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樱花树下，穿着整齐的白衬衫，背景是一个发着亮光的蛋黄色朝阳，微风吹过，有樱花的花瓣落在他身上，看起来美得像是精灵。

    我挂在阿司身上，远远看着他。

    他抬头，见到我，然后微笑。

    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微笑，那么干净的笑容，是我所不曾拥有的，而且永远都不会有。

    他是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乖巧懂事，认真上进，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很喜欢他，但是我不喜欢他，我嫉妒他。

    阿司问我，要不要找人揍他一顿，我说，好。

    那个时候还是三月，天气不冷不热，阿司他们追着他打，一直把他逼到了岸边。我就这么远远看着，心想这小子真弱，竟然连打架都不会，光学习好有个屁用，还不是照样被人欺负。

    后来不知道到出了什么差错，他们把他推进了湖里，这湖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但要是不会游泳肯定会淹死人。因为这边离教学楼比较远，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阿司他们一下子都慌了。我看他在水里挣扎，不免又冷嘲热讽了一番，连游泳也不会，等着淹死吧！

    我觉得我的心是冷的，爷爷说我天生凉薄，我以为那是夸我，后来才知道那真的是在夸我。

    我看他在水里挣扎了很久，直到动作越来越慢，就快沉下去了。我走过去，阿司却拉起我就跑，他说我们就当没看见。我挣开阿司的手，我说我要救他，阿司拉住我说你疯了。

    我说，阿司，我喜欢这个男生，我想保护他。

    阿司顿了一顿，松开手，说，那我去救。

    我哼他，你又不会游泳。

    阿司急了，万一你在水里抽筋了怎么办？

    我轻笑，那你再跳下来陪我一起死。

    不等阿司回答，我就跳了下去，因为秦钰非的脑袋已经没入了水面。

    最终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把秦钰非救了上来，他吐了几口水就醒了。他跟我说谢谢，我说，你以后跟着我，我保护你。他点点头，笑了，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我忍不住翻白眼，这娃儿真没心眼，天生欠揍的命。

    我宠他，惯他，保护他，对他比对自己还好。阿司看不明白，问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我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就是想找个人宠，因为一直被宠，所以想知道宠一个人是什么滋味。阿司笑，那为什么不宠我？我说去你的，跟你太熟了没办法实验。阿司又问我，那宠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我想了想，大概就是看到他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看到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心疼，见到他笑就觉得很幸福，心里满满的，一辈子都想这么惯着他，宠他，保护他。但是最后我说，越宠他就越想欺负他，阿司笑着点头，这是你的本性，被你宠还真是一件辛苦的事。

    被我宠是一件辛苦的事吗？也许吧……我是这样的反复无常。

    因为在我们学校就读的学生，家里都相当的有钱有势，秦钰非家里好像没什么背景，所以经常会被欺负，就算有我罩着也还是会出岔子，第一次，我怀疑了自己的权威性。所幸每次他被欺负，我都能及时赶到把他从魔掌下解救出来，那一刻我的英雄情怀就会得到极大的满足，所以我从不追究那些欺负他的人，我只是更加地疼他。

    大概是被我宠坏了，秦钰非慢慢的变得非常粘我，我想带他一起玩，但是他不同意，他说他要好好学习。我一向不理解好学生的心理，我不知道他们哪里来那么多的优越感，有时候我会脑抽羡慕一下，但其实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很鄙视的，因为我心里很清楚，他们其实更眼红我们。既然他不愿意，我也没跟他计较，然而之后他越发得寸进尺，非得拉我一起学习，也不让我跟阿司他们一起玩，这点让我非常恼火，阿司也很不开心。

    有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突然吵了起来，阿司拉着他狠狠揍了一顿，我得知后立刻跑过去挡在秦钰非身前，他身子骨弱，被阿司这么一折腾，几乎就要散架。我冷冷地盯着阿司，你要打，就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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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态

﻿    阿司垂下头呵呵一笑，他说我怎么可能打你呢。我冷笑，知道打不过我还敢动手，再有下次我一定不饶你。阿司的神情有些受伤，之后我也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但是我拉不下脸去道歉，只能更频繁地找阿司玩，同时也想冷落一下秦钰非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伙。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秦钰非变得很奇怪，别扭的样子不知道在烦恼什么，我问他也不说，经常很惶恐地向我求证我不会丢下他不管，我还以为他惹到了什么麻烦的人要欺负他，但不管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说，他不说我也不能耗开他的嘴是吧？不过他的嘴巴倒是变甜了很多，经常夸我讨好我哄我开心，甚至对阿司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倒是阿司还小家子气的一直记仇。我由衷感叹我种的瓜熟了，这一手辛苦拉扯的孩子长大了。

    在家中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所以我一直很想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秦钰非对我而言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弟弟，我这么想着就让他管我叫姐姐。起先他不怎么习惯叫我姐姐，因为我们读的是同一个年纪同一个班，后来叫习惯了也就顺口了。

    他说，能遇到姐姐真好。

    我得意，那当然，这么厉害的姐姐打着灯笼都难找，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他问，姐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笑了笑，掐了一把他的脸，因为我喜欢你呗。

    他就很开心，我也喜欢姐姐。

    我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那是，你敢不喜欢我试试，我就把你揍成肉酱。

    他垂下眼睑，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喜欢跟姐姐的喜欢不一样。

    我笑，是啊，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嘛，先警告你，不要妄图爬到我的头上，就算你比我长得高也不行。

    他也笑，姐姐真霸道。

    国庆节的时候，秦钰非说他的妈妈要到外地出差，他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我想反正家里房间多，他又这么乖，爹地妈咪一定会喜欢他的，于是我就把他带回了家。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特别开心，仿佛是为了预兆什么还是弥补什么。如果可以，我宁愿那时候出一场大的车祸，我们都死了，或许会比较好。他去天堂我去地狱，或者一起去天堂一起去地狱继续做我们的“姐弟”。

    由于我的妈咪和他的妈咪经常会亲自到学校接我们放学，所以她们慢慢就熟识了，秦钰非的妈咪很漂亮，对我也很好，但是我就是不喜欢她，不知道为什么。下了车，我们一起进房，在打开门的一刹那，我看见了他那个出差的妈咪在我们家，爷爷奶奶和爹地妈咪也都在，我忘记了去质问秦钰非他有没有说谎，或许我早就断定了他在骗我。

    因为，他对着我的爸爸喊了一声爹地。

    之后，就是残忍的真相，秦钰非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只小我三个月。

    奶奶一直想要个孙子，她要秦钰非，她要这个孙子。

    那个小三儿贱人真是好手段，她知道如果我妈咪晓得爹地有这么一个私生子在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让秦钰非进门的，所以她一边跟妈妈交好，一边利用秦钰非接近我，让我。也就是妈咪的女儿“亲自”把秦钰非带进这个家。

    妈咪在一瞬间崩溃，冲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我怎么喊也不肯开门，我想她一定恨死我了，恨我这么蠢这么愚钝，但是她又凭什么？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爹地终于撬开了房门，我冲进去，只看到一地的血，红得刺眼，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秦钰非跑过来遮我的眼睛，我一把摔开他：“滚！”

    我看到妈咪死都闭不上的眼睛，还有那支深深扎入喉咙的簪子，伤口处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噗嗤噗嗤，仿佛妈咪还活着似的。

    她竟然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殉葬爹地的出轨！这个蠢女人！蠢货！白痴！

    我破口大骂，用最难听的词语，用最下流的句子，我想要骂醒她，但是她听不到了，就算我骂得再大声，就算我骂破了喉咙，她也听不到了，永远都听不到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死亡来得那么迅速，迅速到让人措手不及，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爹地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捂着脸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因为我的心是冷的，哦不，或许根本就没有心，妈咪生我的时候一定少了我的心肝，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就要逃走，怕我向她要债。

    其实没有就没有吧，没有了就不会心痛了，妈咪没少我心肝，她只是给我一个假冒伪劣的产品，所以才会一下子就变得残缺不全，就算用一千根针都补不完全。

    爹地颤抖地抱着妈咪，他哭了，看起来似乎很伤心，但是我觉得特假特矫情，我都没哭呢，他哭个屁啊！他哭了妈咪就会活过来吗？这个无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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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    妈咪的葬礼举行得很盛大，仿佛在举行婚礼一样，庄严而隆重，我从头到尾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我只想笑，但也笑不出来。爷爷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我说我不想哭，真的不想，不是骗人的。因为当谎言骗过了自己之后，它就不再是谎言了，当然也不是真话，它什么都不是。就像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

    葬礼上出现过一个少年，冷冰冰的，但是很漂亮，他走过来跟我说，你这个死人脸真难看，然后就走了。

    我一直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我甚至开始怀疑秦钰非也是我臆想出来的人物，不然为什么，我会觉得他这么陌生？陌生到仿佛只在梦境里出现过一样，就像我死去的妈咪，只会在梦境里给我讲童话故事，那种听过就会忘掉的，稀奇古怪的故事。

    妈咪死后没多久，那个贱人小三竟然就带着儿子登堂入室，在奶奶的默许下住进了我家的房子，这使妈咪决绝的抗议显得可笑无比，她的死一点价值也没有，哦，不，她给了这个三儿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所以说，妈咪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女人，用自己的生命祭奠那可笑的爱情。哈，她以为自己是泡沫剧里面的女主角吗？

    那天在灵堂上我真的是一点都哭不出来，我只想质问这个蠢得要死的女人，既然现在要丢下我，当初为什么又要生下我，为什么不敢把我一起带走？她凭什么一个人走得那么高调那么自私那么轻松？她凭什么？

    我整天整天锁在自己的房里，不想见任何人，烦了就打沙包，累了就睡觉。秦钰非那小子现在得瑟了，竟然知道叫人撬开房间的锁，我埋头在被子里，谁都不要看。

    没有人能劝得了我，也没有人敢逼我，只有秦钰非傻子一样跑过来拽我，一遍一遍叫着姐姐。

    他现在成了我弟弟，真真正正的弟弟，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了，我看到他就想揍他，于是我真的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他一动不动任我打，不哭也不还手，我没想过他原来这么能忍，我连手都打痛了，他硬是忍着没吭一声。但是他眼里的那抹怜悯那抹同情那抹心疼让我受不了，我一把推倒他，用尽全力猛踹了他一脚。

    “你现在高兴了吧？得意了吧？哈哈，真有种！奶奶我本来就不想要，给你好了啊！爹地也给你，房子也给你，家也给你，给你给你都给你！我全都不要了！”我吼得喉咙冒火，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恶心。

    越想我越生气，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那个贱人小三的味道，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我要离开这个狗日的地方！

    刚打开门，秦钰非就立刻爬起来追我，他比我高，腿比我长，我还没跑到楼梯就被他拉住了。我使劲挣扎，他就使劲抱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那么瘦，我都不晓得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姐姐！不要走！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打我，我会很乖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跟你争，我只要姐姐！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几乎要把他的指头掰断，却又被他死命地按了回去。我走了他就是这个家的小霸王了，眼不见为净，干嘛要留我下来跟他吵架？是为了向我炫耀他的得意吗？混蛋！垃圾！我恨他！

    “放开你的手，我恶心你！非常非常讨厌！”

    “不要！我不要姐姐讨厌我，姐姐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姐姐啊，喜欢到心都要痛死了，姐姐怎么可以说讨厌我？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坏……”这小子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一副委屈得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了他一样，滚烫的泪水唰拉拉落到我的脖子里，我的眼泪啪的就掉了出来。他都哭了！该笑的人都比我委屈，那我呢？我呢！我是不是要哭死？

    松开手，我累得慌，憋在心里的委屈在一刹那涌向眼睛。眼泪也跟我作对，不听我的话，只知道丢我的脸，我忍着不出声，我说：“你放开我，我不走了，我要回房间。”

    汹涌的眼泪落到秦钰非的手上，他立刻傻了，手忙脚乱替我擦眼泪，慌乱得不知所措：“姐姐不哭……不哭啊姐姐……都是我的错！我混蛋！我该死！我不该把姐姐弄哭的……都是我的错，不要哭啊姐姐！”

    我使劲推开他，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滚开啊混蛋！”

    秦钰非死死抱紧我，怎么也轰不走：“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姐姐……”

    我没气力再推他，他是吃饱饭的，我一连三天都没吃东西了，哪里能比得过他。这么一想我就更委屈了，抓着他的手臂狠狠拧着：“干嘛不让我哭……就只有你可以哭吗，我就要哭！”我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我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让自己流眼泪，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他！

    我越哭越凶，秦钰非没办法只能由着我，大冷天他只穿了一件睡衣，衣襟都已经湿了一大片，但还是不肯放开我。

    “想哭就哭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了……”他这话说得很有男子气概，但我却觉得很假，他明明那么残忍！

    “我不要你的假惺惺，你是混蛋，大混蛋……”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我是混蛋，我是大混蛋……”秦钰非很无奈地自己骂自己，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惯着我，如果我是他，我才没那么厚脸皮硬要去哄一个讨厌自己的人。

    我说过，我是一个被宠坏的人，我知道自己的脾气很坏，所以我恨他的乖巧懂事，我憎恶他的好脾气。

    “为什么还要这样惯着我？”一恢复一点儿力气我就推开他，我冷冷地看着他，泣不成声，连声音都小了很多，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你们都一样，说好了要对我好，可是到最后一个个都对我那么坏，妈咪不要我了，爹地也不管我，你们都是骗子……”

    秦钰非见我不再闹了，就把我轻轻拉进他的怀里，他的下巴很尖，抵在我的头上有点疼，他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像是妈咪在睡觉前给我讲童话故事一样：“没有为什么啊，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要惯着姐姐，就是想看姐姐笑，想看姐姐欺负人，想听姐姐笑得跟鸭子一样没心没肺的声音……就是喜欢姐姐，喜欢得要疯掉一样，见不到姐姐就很难过，看到姐姐流眼泪就很心痛，一听到姐姐说讨厌我就伤心得不行，所以姐姐一定不能讨厌我，要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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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戏

﻿    听到最后，我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随随便便嗯了一声，入梦前感觉有人在我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像是妈咪的晚安吻。这一夜我睡得很安心，大概是累坏了，妈咪从此再也没有在我梦里出现过。

    第二天很早我就醒了，秦钰非的脸贴在我眼前，他睡得很安静，连呼吸都很清澈。我拿他当成了毛绒公仔，两只脚都挂在他的腰上，亏他还能睡得这么香。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多力气恨他，讨厌他是因为心里不平衡，我也不恨那个三儿，我只是讨厌他们。

    我从小就是个急性子，脾气来得凶去得也快，昨晚大哭了一顿之后我的心情很平静很蛋定，屁点波澜都没有，我觉得我都快看破红尘得道升天了。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很早熟，现在才知道丫的这小子比我还早熟，他竟然能哄住我？我这个做姐姐的感觉非常失败，我不甘心。趁他还没醒，我把他轻轻翻过来，一点一点解开他的衣服，我看见他的拳头微微缩了一下，这家伙一定是被我弄醒了，但是他没睁开眼睛，他还在装！我心想你就继续装吧，我一定要整死你。于是我连着裤子把他剥了个精光，剩下一条小裤裤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我恨呀！

    就因为他是带把儿的，小三才能成功地把妈咪逼死，就因为我没把儿所以奶奶才一直都不待见我，我怎么能不恨？我要瞧瞧他那里是如何如何的神通广大！

    我轻轻戳了一下，秦钰非浑身一震，终于“醒”了过来。

    我跪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指着他那里命令道：“脱！”

    秦钰非俊脸一红，犹豫地望着我，可怜汪汪的模样像是受欺负的小狗：“姐姐……”

    我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别废话，你到底脱不脱？”

    秦钰非磨蹭了一下子，终于在我的淫威之下缓缓褪下了小裤裤，怯怯地转过头不敢看我，随即又别扭地拿余光想看我的反应。我的耳根有些热，其实在我这个年纪，男女之事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多少懂了那么些。我不想那么快就服软，我要重振姐姐的威严，对，说白了我就是要羞辱他！于是我鄙夷地切了一声：“这么短！”

    秦钰非大囧，脸瞬间红了一大片，但他不敢惹我生气，只能小声地抗议。

    果然男生都不是纯洁的东西，就算他表面再干净再纯白再听话，他们的心里都住着恶魔。就像那些成天在我耳边灌输不良信息妄图说服我去看AV的臭小子们，他们在大人面前都是风度翩翩的小少爷，在小美女面前都是绅士般的大哥哥，只有我才知道他们的本性究竟有多么恶劣！当然，跟他们混多了的我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说比起妈咪来我更能接受爹地的红杏出墙。

    “唔，那这样吧，我可以不生你的气，只要你能亲一下自己的那里。”我斜着眼睨着他，笃定他不敢违逆我，我不否认我很坏。

    “你要说话算话。”憋了良久，秦钰非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怕我反悔似的赶着向我求证。

    我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如果我说话不算数，就让我长。怎么样，可以了吧？”

    秦钰非点点头，坐起身缓缓趴向双腿之间，他的皮肤非常光滑，细腻得像雪糕，阳光打进来反射在他身上，如同一幅很有气质的油画，尽管他的举动不是那么优雅。

    第一次，他失败了。

    第二次，还是没成功。

    第三次，还差一截。

    第四次……我的肚子叫了几下，唤醒了我对食物的感觉，这几天我都只喝牛奶，饿得有气无力，走到外面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盘水果，我抱了一串香蕉回房。

    第七次的时候秦钰非差一点点就快碰到了，我故意大声咳嗽了一下，秦钰非抬头看我，我剥了根香蕉学着电视里的场景舔了舔，秦钰非顿时满脸充血，红得像要滴出水来。我说过我没打算原谅他，虽然我一向说话都不怎么做数，但接着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所以第八次的时候我制止了他：“好了，我不生气了，你快点穿上衣服吧。”

    仿佛得到赦令似的，秦钰非迅速抓过衣服套起来，因为太过着急反而怎么也穿不对，只能红着脸慢条斯理地穿。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被人调戏后的羞涩又闷骚的小姑娘，但我对此十分失望。原来他在我的印象里是那么纯白那么干净的男生，我喜欢他，想宠他，想保护他，想对他好……

    结果却发现他跟那群臭小子其实都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一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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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在家里养精蓄锐非常乖顺，因为爷爷很宝贝我所以小三儿也跟着讨好我，我虽然舍不得爷爷，但是一看到小三那得瑟的嘴脸，就恨不得能马上离开。

    心情平复之后，又到了上学的时间，我变得异常乖巧，头发疏得一丝不苟，也不乱穿裙子，校服套在身上服服帖帖特精神。知女莫若父，爹地看我的眼神有些担忧，生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只有爷爷一如既往宠我，调侃着跟我打赌说我能坚持人模人样几天。

    虽然家丑不能外扬，但是我的那些哥们都是何等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家里发生的这些剧变，只不过我用不着担心，我笃定他们不敢嘲笑我。倒是秦钰非跟我一起上下学让我很不舒服，每天都要见到，在教室里也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想理他，想甩他远远的，他却守我守得更紧，这让我很窒息很恼火。

    到了学校，我的脸色一直都很沉，见到我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到我被我灭了。

    那群哥们一早就在校门口等我，见到我穿得这么正儿巴经，一个个都吹起了口哨，阿司俯身搭在我肩膀上，笑着调侃：“哟，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突然从外星人变成地球人了？这进化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是啊是啊，瞧瞧我们的秦大小姐，居然也是会穿校服的人？我看看啊，这太阳是不是倒着转了……”阿牧说着便装模作样地抬头眺望了一遭，继而咂咂嘴惊叹，“shit！这太阳还真TMD倒着来啊！”

    “去你的！”我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快走吧，上课要迟到啦！”

    阿牧顿时学着我的调子往四周转了一圈，一下一下拍了其他几个人的脑袋：“听到没有，大小姐说上课要迟到啦，快走吧！”

    “迟到啦迟到啦！走喽！”一群人跟着起哄，经过秦钰非身边谁都没鸟他，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秦钰非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变得很有些毒辣。

    阿司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凑过来小声地跟我说：“小欣啊，你这个弟弟不简单，你之前那么疼他我们也没好意思说，但现在你们成了姐弟，听说还是半亲的……”

    我皱皱眉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阿司呵呵一笑，吊儿郎当的样子很痞气，他转头看了一眼秦钰非，才趴在我耳边戏谑道：“你啊，真是养了一只小狼崽！你这个弟弟对你的心思怕是不单纯，你自己也许没有察觉，但我们都看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啊？”这也太荒唐了，秦钰非之前不是故意接近我的吗？明明知道我们是姐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可笑的念头，再说了，“现在他才多大啊，哪里会懂这些事！”我心里这么想着，但听阿司这样一说，胸口免不得慌了慌。

    “怎么，不信啊？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看？”阿司一脸笃定，其他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挑挑眉：“怎么证明？”

    阿司坏坏地笑了笑：“呐，先说好了，你不准打人啊！”

    “好，我不动手……唔！”我睁大眼睛瞪着眼前忽然放大的脸，阿司的睫毛死长，差点就刷到了我的眼睛，哦，不对！这个不是重点！该死的臭小子竟然敢偷吻我！靠之！这可是本小姐的保存了十三年之久的清纯初吻啊！他在找死！

    条件反射，我弓腿就往他身上揣，然而不等我踢到他，阿司整个人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出去。秦钰非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领口就是一顿猛揍，阿牧他们上前阻止竟然都被他一一甩开。头一次我意识到，原来他也这么能打架，身手矫健干脆利落，一看就知道学过专业的培训，敢情他之前挨打受伤都是诓我呢！操！这个死小子！

    我上前一把拽着他的手臂，气得手指头发颤：“够了！你要干什么？”

    秦钰非转过头，眼神酷冷。他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他已经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干净纯白的少年了。

    “姐姐……”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受伤，突然拉着我跑向湖边，他的力道很大，拽得我的手腕一阵阵发疼。我忍住不揍他，我不想打这个曾经一直被我保护的孩子。

    远处的教学楼响起一拨接一拨的铃声，草地上几只鸟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顿住脚步拉住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变得这么陌生。

    “秦钰非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吼得声嘶力竭。

    他喘着气，深冬的天气很冷，他的脸上却全是汗，连头发都湿了。秦钰非死死地盯着我，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对我下命令“以后不要再跟他们来往了，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够了。”

    命令我？他竟然命令我？我差点气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他秦钰非是第一个！

    “哈！哈哈……”我叉着腰气得说不出话，这小子才来我家几天就开始蹬鼻子上眼，以后还不定怎么整呢！“你做梦！你算什么东西？私生子？哈哈！信不信我真的找人把你弄死？还是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会跟妈咪一样任人宰割吗？秦钰非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我可以立刻让你跟你妈那个贱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什么？只要我一个不够吗？他们有什么好？成天带着你做那些危险的事，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的。”

    “啪！”我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天底下只有姐姐教训弟弟的，哪有弟弟对着姐姐指头论脸的，敢教训我秦欣然的人TMD还不知道在哪个坟头上飘着呢！

    “你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他妈的见到你就烦！”

    秦钰非的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我心里一慌，看不得别人流眼泪，特别是男人，真真叫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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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桃花

﻿    “喂！你干嘛！你的眼泪是自来水吗？说流就流啊！他妈的还不快给我憋住！”

    秦钰非背过脸不理我，自顾自走到湖边蹲下身，抱着膝盖看着水面，不知道他想干嘛，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晕了，这小子才多大，他就跟我玩深沉？片刻后手心一阵发热，我才意识到刚才下手太狠了，这孩子估计被我伤了自尊。真是的，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要我伺候他！切，我才懒得管他。

    走到操场，果然看见阿司他们坐在那里，被秦钰非这么一闹我也没心思上课，脱了校服的外套扔在一边，我伸手：“给我一支烟。”

    几个人都挂了彩，阿司最严重，此刻正在对着我龇牙咧嘴：“小欣，你看我是为了你挨揍的，你要赔偿我！”

    我切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睨着他：“你自己身手不好打不过人家，这么丢脸的事还好意思拿出来跟我讲，活该啊！”

    “就是，活该啊你！”阿牧对着他的伤口猛拍了一把，疼得阿司差点昏过去：“噢噢噢，好疼！嘶，你给我死开啦！伤口又裂开了！”

    “什么伤口？”光用手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阿牧指了指阿司的背部：“刚才阿司摔倒的时候擦到了花坛的角边，被划出了一道很大的伤口，刚刚才止住血。”

    我走过去看了看，黑色的外套已经撕破了，白色的衬衫也被染红了一大片，伤得确实很严重：“怎么不去校医那里？这样很容易感染的啊！”

    阿司扯了扯嘴角，不满道：“还不是为了等你！”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现在快去找校医吧！”阿司也是被宠坏的孩子，明明大我半个头，撒起娇来那叫一个毛骨悚然，我绝对招架不住。

    想什么来什么，阿司扭过头，哼了一声：“我不去，我要你补偿我！”

    我耸耸肩：“好吧，伤员最大，你说，要我补偿什么？”

    阿司闻言一喜，转过头努努嘴：“亲亲我。”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他绝对是诚心耍我的！我朝阿牧使了一个眼色，阿牧嘿嘿一笑，架起阿司不让他动，我卷起袖子看着他：“你再说一遍？嗯！”

    阿司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说什么？”

    “亲亲我啊。”他突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我愣住，靠！竟然连着被他耍了两次！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正要动手，阿司急忙往后躲闪，可怜兮兮地辩解：“是你让我亲的啊！大小姐的命令小人哪敢不从哇……嗷，好疼、好疼！伤口又裂开了……”

    “臭小子，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敢耍本小姐就废了你！”看他那样子，我要真动手他就真的残了。说实话我并不讨厌被他亲，这小子不但长得帅，哄女孩也很有一套，我习惯了跟他们一起玩，习惯了被他们这样一直惯着。现在我准备离开了，我有点舍不得他们。

    阿司在校医处包扎好后就打电话叫人接回了家，阿牧担心他一个人闷得慌，就提议我们去他家打牌，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去阿司家折磨那个可爱的小保姆。一整天阿司的心情都很好，连被整了都很开心，我觉得莫名其妙，怀疑他吃错了药。后来阿牧偷偷告诉我，他说：“阿司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大小姐了。”

    我愕然：“开什么国际玩笑！”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阿牧坚定地说：“阿司是认真的。”

    我笑了：“屁点大的孩子，懂什么啊！”

    阿牧叹了一口气，无药可救地白了我一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阿司真是太可怜了。”

    我的小心肝抖了三抖，今天这一个个都怎么了？桃花开了吗？猫叫春了吗？我凑过去戳了戳阿牧：“那你喜不喜欢我？”

    阿牧又飞了我一记白眼：“有阿司在，我哪里还敢再惦记大小姐！”

    我又捅了捅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喜欢我这个暴力分子，我忍不住八卦，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那如果没有他呢？你会不会喜欢我？”

    阿牧仔细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我：“不会！”

    “为什么？”我不甘心。

    “我喜欢聪明听话的女生，大小姐太迟钝了，追起来很累欸……啊啊啊！别打我啊，我讲实话而已嘛！哎呀，我的手臂要断掉了啊！”

    阿司的妈妈留我们在他家吃饭，一直到太阳没了影子我们才离开，一路上秦钰非在湖边的单薄背影在我眼前晃过来又晃过去，我有些不是滋味。手机突然响了，翻开一看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是家里的号码，我本能地按掉，一条短信又跳了出来，是爹地的：“小然，不回家吃饭了吗？”

    没来由的，我的眼眶蓦地一热，刚要收起手机，又跳出来一条短信，还是爹地的：“小非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怎么还没回来？”

    我立刻打开车窗把手机丢得远远的，我就说嘛，爹地怎么可能良心发现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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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

﻿    秦钰非那小子究竟在搞什么？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啊！我本来不想管他，但就是静不下心，快到家的时候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学校，跑到湖边的一瞅果然看见秦钰非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一直保持着早上离开的姿势。难道这个疯子偏执狂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天？他吃饱了撑着啊！

    我走过去踢了踢他：“喂，还活着吗？”

    秦钰非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我又推了他一把：“喂，你好歹吱一声啊！”

    秦钰非还是不吭声。

    我急了，转到他面前想看看他是不是冻晕了，结果走得太快一脚踩空翻到了湖里，秦钰非连忙伸出手想要拉我，不过因为全身都麻了根本站不住，连带着被我拉到了湖里面。我冻得浑身直哆嗦，好在这边的湖水比较浅，淹不死人，但我还是吓了一跳，忍不住吼他：“你是失心疯了还是神经病啊？难道我不过来你就要在这里坐到死啊！你就是死也不要拉我垫背啊！”

    秦钰非扑过来抱住我，全身都在发抖，一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很吓人：“如果姐姐不来，我就淹死在这里，反正那时候要不是姐姐救我，我也早就淹死了。”

    他竟然用死来威胁我？太可怕了。

    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竟然会用死来威胁我，我当即被吓住。有些人，真的是宿孽，上辈子我肯定抄了他全家，所以他才会这么报复我！

    回到家的时候，我们两个毫无意外都感冒了，秦钰非比我严重，连带着发了高烧。奶奶因此对我很不满意，甚至当着爷爷的面训斥了我几句，估计这辈子她跟我说的话都没有今天来得多。我不想理他们，秦钰非却抓着我的手不肯放，爷爷虽然不怎么喜欢秦钰非和小三儿，但他毕竟是他的孙子，便叫我留下来照顾秦钰非。

    在那一瞬我觉得特别委屈，就是心里空空的没有任何依靠，连伤心都不知道该找谁哭诉。恍然间我醒悟过来，原来，在这个家里，我早就失宠了。

    看着床上苍白单薄得跟纸一样的这个少年，我真切的有一种掐死他的冲动，但是我不想把命丢在他身上，他不值！

    夜里我睡不着，秦钰非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在喃喃说着胡话，偶尔会叫两声我的名字。他在梦里不叫我姐姐，可见他是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虚伪至极。

    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我还是觉得烦躁，我想把秦钰非踢下去，但是他的爪子死扒不开，我只能放弃。从床头取过座机，我想打电话给阿司，但是记不得他的号码，于是我打给了爹地向他要号码。我知道他现在一定跟小三儿做那件事，我就是要破坏他的好兴致！

    一连打了三通，爹地终于肯接电话了，语气微喘，带着几丝恼火，我暗自偷笑，心下拔凉拔凉。

    拨通阿司家的电话，小保姆说阿司已经睡了，我不高兴：“那就把他弄醒啊！”

    过了好一会儿，阿司懒洋洋的带着痞气的声音传过来，处于半梦半醒间：“喂，谁啊？”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特殊服务吗？”我捏着鼻子调戏他。

    阿司默了默，提高音调：“小欣？”

    “嗯。”我翻了个身，开门见山单刀直入，“阿司，听说你喜欢我？”

    阿司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了，不晓得在那头琢磨什么台词，但是我没耐性等他。

    “阿司我被欺负了，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家，你带我私奔好不好？”

    阿司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说什么梦话呢，大小姐离家出走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啊，都叫你少看些泡沫剧的，拜托你现实一点吧。”

    “我是认真的！”我拔高声音，还说喜欢我呢，都不知道我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现在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现在给你一个包养我这个大美人儿的机会，你不要我就找别人了，哼！”我作势要挂电话，阿司立刻就慌了：“等等等等等等，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成了吧？”

    我嘿嘿一笑，拍了一把秦钰非的大腿：“成！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时间再说哈！”

    解决掉人生的一件大事，我瞬间轻松了许多，兴奋得偷偷笑出声。秦钰非人不人鬼不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像是从头上径直砸下了一块天花板大的冰块，压不死人也要冻死：“你就这么想要甩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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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江南

﻿    啧啧，什么语气？什么句式？当我是他家养的小猫小狗吗？我没事儿跟一个疯子较什么劲，我自个儿还没痊愈呢！

    他醒了正好，我拍开他的手想要回自己房里睡，他却拽我得更紧，一把将我扯到床板上，随后整个人猛然翻压上来，差点把我的肺泡压炸，我怒不可遏：“立刻、马上、给我滚开！三、二、一，滚！”

    秦钰非死死盯着我，一动不动。那种眼神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眼神，他的黑瞳很美，在这一刻看来却尤为可怖，那样深邃窒息的黑暗里，流动着一股极力压抑的怒气，还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悲恸？我撇开目光，使劲扭动想要逃离，逃离这样的窒息，逃离这样的禁锢，心下忐忑惊惧，害怕到了极点，却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你怕我？”他的声音沙哑阴沉，像一只在黑暗中沉浸了千年的鬼。

    再如何使劲，我始终挣扎不开他，天晓得一个病人的力气会有那么大，天晓得那么干净纯白的孩子，原来一直暗藏着恶魔的灵魂。原来，他一直在演戏，一直在骗我……

    “你怕我。”他又重复了一边，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肯定句式。他的手心冰凉，冷得能灼伤人。

    我放弃挣扎，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助，苍白虚弱，荒凉从心底蔓延，他赢了。我败得彻彻底底，没有了妈咪，没有了家人，没有了宠爱，从此以后，清清白白，孤孤单单，都只是我一个人。

    “放开我……”我已精疲力尽，不想再跟他对抗什么，“求求你……”

    秦钰非轻轻一震，忽然俯下头在我肩头狠狠咬了一口，他咬得极重极狠，极恨极恨，痛得我直发笑。

    该恨的那个人，是我，是我！

    他抬起头，扭过我的脸与他对视，我却只瞥见他尖细下颚上坠落的那滴殷红血液，那是恶魔最爱的琼浆玉露。这个场景最终成了我的噩梦，然而每每被惊醒，却是侧身就能闻到他的气息。

    那晚之后，无论我去哪里他都跟着我，不管是上学还是在家，出游还是逛街，甚至睡觉，我的手腕都被他禁锢在掌心，他是这样强势霸道，不容违抗，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他说得没错，我怕他。欺软怕硬如我，怎么可能不怕他，所以我要尽快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家，这里早就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秦钰非看我很严，我连跟阿司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什么出逃大计，这一点着实让人郁闷。

    没过多久，阿司也恼了，找了一帮人在回家的路上拦住我和秦钰非。我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看他们七个人打一个人，结局完全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大家都挂了彩，伤得不轻。但到底，还是秦钰非赢了。

    我冷冷望着他们，不置一词，阿司欲言又止，秦钰非整了整衣服，走过来牵着我的手离开，徒留身后一地的狼藉。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很厉害，只觉得心有戚戚然，欲哭无泪。

    “以前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是你故意找来的吧。”

    秦钰非顿了顿，手指收紧了几分：“是。”

    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开始学会乖巧地微笑。

    小三儿对我言笑晏晏，父亲也开始赞扬我的懂事，奶奶因为喜欢秦钰非，连带着看我也顺眼了许多，爷爷一如既往宠我，没有戳破我的伪装。家里的气氛看起来温馨极了，相亲相爱，其乐融融，像一个玻璃做的城堡……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回不去了，那种为所欲为的日子，早已葬送在妈咪尖锐的发簪里。

    偶然一个机会，我发现秦钰非有恐高症，于是一个计划在心底悄悄地生根发芽。

    我兴致勃勃地拉着秦钰非去游乐场，玩摩天轮，过山车，跳楼机，蹦极……

    看到他脸色一阵阵发青，我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他越是痛苦，我就叫得越兴奋。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我，一刻也不放手。这个偏执狂的疯子，真让人有种一巴掌拍死他的欲望！

    玩几次他就吐几回，直到最后连胆汁也呕不出来，他才疲惫地坐在一边，放我一个人去玩蹦极。

    “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啊，天天就爱穷开心啊！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啊，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我得意的笑，吼着歌跳下高台，朝水面俯冲而去，腰间的安全护带在半空中华丽地甩开。

    没入水面前，我隐约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响彻整个湖面，大大的水晕在湖面漾开，激起一层白色浪花。

    “现在我们去哪里？”阿司驾着私家潜水艇驶出月湖，沿着运河一路到了港口才上浮。

    我打包好行李，莫名地兴奋：“南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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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无数折

﻿    “不知天高地厚”这个描述就是专门为我们设计，两个没有任何社会阅历的小屁孩兴冲冲地冲出象牙塔闯到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厮混注定要吃苦头，然而不管怎样，我们就跟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般，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就是在钱包被偷身无分文的时候，我们依然天真而乐观地蹲在桥头大口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憧憬满怀地策划着豪情壮志的未来。

    可惜有思想的只是脑子，肚子里的感官却不能自主控制。过了梅雨季节，南方的初夏已是烈日炎炎，我们又渴又饿，慢腾腾在路上瞎转悠，累得像条狗，无比狼狈。

    “啊啊啊……走不动了啊，我们到底是要去哪？”打出娘胎开始我就被娇生惯养地捧着，哪吃过这样的苦头，我实在是高估了自己。阿司见我坐在地上耍赖，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走回来朝我伸出手。

    “干嘛啊？”

    “笨蛋，坐在阳光底下会中暑的啊，要休息也得找个凉快的地方嘛。”

    “唉……”我叹了口气，抓着他的手爬起来，习惯性地挂在他身上，“恩，还是这样舒服……”

    阿司颇为怨念地白了我一眼：“懒鬼！”嘴角却不自觉地挑起，在脸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他的皮肤不算白，泛着点麦色的光，看起来很健康，让人莫名地觉得心安。

    我们坐在街边百无聊赖，饿得不知今夕何夕明夕何夕，不知道这个样子是不是看起来太邋遢还是太可怜，没过多久脚边就滚落了几个硬币。叮、叮、叮。

    我看着它们在空中划下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音，昭示着我们走投无路的窘境。那个时候我的脑中闪现出片刻的空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委屈自己，却让真正的“凶手”随心所欲，我真正该做的难道不是把我所失去的一切全都抢回来吗？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司却蹲下身一个一个捡起那些硬币，随后摊开手心朝我兴奋一笑：“刚好买瓶汽水。”

    我挑眉：“一瓶怎么够两个人喝啊？”

    阿司收起硬币装模作样地对手心吹了口气，信心满满地炫耀：“看小爷变魔术！”

    “恩哼？”我不信，眼睛却忍不住盯着阿司的手心。

    阿司略显心虚，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笑嘻嘻地朝我挥了挥手：“你坐这等一会儿，本少爷还需要一个道具。”

    看他跑开，我的心陡然一慌，连忙叫住他：“阿司。”

    阿司应声止步：“怎么了？”

    “你快些回来……”听我这么弱弱地喊了一遭，阿司忽然就笑了，阳光下他的笑容很明亮，再一次亮瞎了我的狗眼。

    “傻瓜。”过了两分钟不到，阿司就捏着一瓶汽水跑回来，额头亮晶晶的一层：“好了，最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不要移开你的视线，不要眨眼，不要双眼无神……虽然我很帅，但现在先不要看我，注意本少爷的手。”

    我将信将疑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朵花来，只见他装腔作势了好一阵才轻轻地旋开瓶盖，得意洋洋道：“binggo！奇迹诞生的时刻来临了。撒花！”

    我十分不屑地接过他热切切递来的瓶盖，怀疑地瞅了一眼，不由得讶异地挑起眉尾，那上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再来一瓶”！

    大概是我吃惊的样子很搞笑，阿司手舞足蹈地凑过来，眉飞色舞：“还是小爷我厉害吧！呐，爷一般都不出手的，一出手肯定是要中奖的嘛！”

    我转了转手里的瓶盖，还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汽水可以抽奖的？”对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们，不管在哪吃食都是精心调配好的，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阿司跟我境况无二，却比我知道得要多，真是难为他。

    “你说要离家出走喽，我怕到时出状况，就自己一个人出来先练习了一遍，明明那时候什么都好好的，怎么现在老是出意外……”阿司郁闷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有些懊悔。

    “怎么，你想回去了？”见他这个样子，我不免来气，“你想回去就自个儿回去好了，用不着管我！”

    看我真的生气，阿司一把抱住我的手臂，张口就耍赖皮：“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大小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甩都甭想甩掉！”

    “哼哼，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敢悄悄逃走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阿司朝我做了个鬼脸，把汽水递给我：“冰着好喝，再晒会儿就要沸啦！”

    “哈，那这个给你。”我把瓶盖还给他，捏着汽水一骨碌灌了半瓶，冻得浑身一个大激灵。那感觉爽快极了，冷气沿着喉咙一直灌到肚皮，像是劈头泼了一遭冰水，特逮劲儿。然而还没等我爽够，小腹突然抽筋般疼起来，我脑子一懵，完了是大姨妈她老人家！

    阿司回来的时候，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变得厉害，立马把他吓傻了：“欣然？你怎么了欣然？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了？疼得很厉害？”

    阵痛一拨一拨，我好不容易缓口气儿，皱着眉诅咒：“妈的，是例假！”

    阿司俊脸一垮：“啊？不是这么巧吧……”

    我抬头望天，欲哭无泪，真的是欲哭无泪：“怎么办？好像……印……出来……了……”

    阿司比我镇定许多，马上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件长外套给我披上，可惜翻来翻去也找不到卫生棉，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个冒失鬼，幸好没让你一个人出来，不然这会儿都不知道死在哪条地沟里了……”

    “切！”我痛得直哼哼，没力气跟他理论。

    见我这样难受，阿司的眉头皱得比我还紧，我眼巴巴地望着他，只盼着他能想出什么好点子过了这一劫。阿司被我看得很不自在，站起来转身就走，我马上慌了：“阿司，阿司……”

    我的声音很小，不知道阿司是没有听见，还是他真的不管我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没有回过一次头。一瞬间，无助孤独铺天盖地朝我涌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埋怨，没有失落，没有憎恨，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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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票

﻿    我明白了，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我没有那么脆弱，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我也可以熬过去，拼命地活下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却特别希望阿司能陪在我身边，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能陪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他，觉着心安，就好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需要过一个人，可是现在，我想见阿司，我想他陪着我。

    所以，在阿司的鞋子映入眼帘的时候，我十分没有骨气地哭了出来。阿司瞬间被我弄懵了，傻傻地站着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手里捏着一包不知道从哪里顺手牵羊的卫生棉，紧张得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

    我抬头，泪眼汪汪：“阿司，抱抱我。”

    我们就像流离失所的野猫野狗一样在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里流浪，偷盗扒窃诈骗勒索挨揍逃命，小强一样顽强地活着，老鼠一样卑弱地活着，却再也没有想过妥协。那个遥远的家在我的印象里渐渐变得陌生，我甚至想不起秦钰非的模样，可是他在樱花树下的那一幕却始终无法从脑海里抹掉。我不再恨他，不再讨厌他，也不再喜欢他。他就像是出现在我年幼时光里的一个五彩泡沫，再怎么精致美丽，终究是虚幻的。

    阿司陪着我受了很多苦，日子虽然过得挺惨，但在他的庇护下，我并没受到多大的委屈。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耍小聪明闯祸的贵公子要比他表面上看起来坚强很多，比我坚强很多。然而不管他再怎么能干，他终究只是个年少的孩子，屡屡被排挤在大人的世界之外。

    “阿司，你回去吧，现在我过得很好，已经不需要你了。”

    电视屏幕里，阿司的母亲声泪俱下，泣不成声。屏幕边框外，倒映着阿司微红的眼眶。

    “你跟我一起回去。”

    “呵呵，那怎么可能？别幼稚了，我知道你想家，但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踏进那个城市一步。”

    “那你也别忘了，我跟定你了。所以，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随你。”我想，我终究还是自私的。

    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小混混，跟着一群不良青年到处违法乱纪，藐视着这个社会中那些乏味而不堪一击的规则。可尽管如此，这样的日子还是没能持续多久，我们实在低估了自身的价值，或者换句话说，我们终究逃离不了那个华丽的牢笼。

    有人抢在父母之前找到了我们，却不是为了拿到那笔数目可观的酬金，而是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劳永逸。我们被绑架了。

    匪徒很快联系上了爹地，那头接电话的却是秦钰非，我昏昏沉沉，被折腾得够呛，只听到他在电话那边吼，具体吼了些什么也没听清，我累得虚脱，在绑匪又一次的凌虐下凄厉地脱口而出：“妈咪！救我。”

    绑匪终于谈成了一笔连他们也意想不到的天价，我松了一口气，暂时脱离了他们的魔爪。绑匪把我扔进了一个黑屋子，没多久阿司也被领了进来，见到我一身是伤，他险些崩溃，冲过来紧紧抱着我，双臂微微颤抖着，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不是很蠢？莫名其妙弄得一身狼狈，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么快就称心如意，我不想让他们好过，他们都是混蛋，都该死……”

    阿司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我的脖子上，他很乖，不像我这么死性子，绑匪们也就没怎么为难他。他紧紧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肩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想象不出来。

    过了好久好久，久得我都快要睡去了，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多大决心，又或者只是在叹气：“你太任性了……”

    “我知道……可是，如果不这样，我迟早会被逼疯的。”

    “嗯，”阿司在我的肩头微微点头，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指，撇开那惯有的痞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那我们就不要回去。”

    安全起见，绑匪把我们用卡车运回A市大概还要好几天，我们打骨子里就没有任人宰割的脾性，因而一路装得乖顺，暗暗地又在摸索出逃的门路。绑匪们只是要钱，而且碍于我们两家的权势背景，不敢真的对我们下手。生长在那样的家庭，有恃无恐早已成了我们的习惯，所以我们永远也不会去思考后果的严重性，我们是那样自负，又是那样无知，所谓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鉴于我们实在很值钱，绑匪们一路都盯得很严实，卡车几乎片刻不停地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我们暗自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不知道过了几天，卡车停在了一个工厂的仓库里，我们被拉下车。这几天我虚弱极了，没走几步就腿软，绑匪终于良心发现，解开了我和阿司的绑绳，还给我们换了一套干整的衣服。

    为了有力气逃跑，吃饭的时候我硬是逼着自己多吃了大半碗。听绑匪打电话交涉了几句，爹地他们好像要到晚上才能过来。看我们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另一边的交接似乎又比较麻烦，绑匪们便没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我们身上，只留下三四个比较强壮的打手看着我们。可惜这个仓库的密封性太好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口，我们只能佯装睡觉，一直等到看守中的一个人出去买饭。只有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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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蔷薇

﻿    虽然我跟阿司学习不怎么样，但好歹我们拜了高师从小练着，又四处找茬身经百战，就算打不过跑得快就行！

    趁着绑匪不注意，阿司同我对望一眼，先由他开逃吸引注意，我再趁势往另一边逃走：“一定要快！”

    “喂喂喂！他们逃走了！快追！”尽管我们一再小心，绑匪还是很快就发觉了，三步并两步冲上来。我紧张极了，转身撒丫子狂奔，心跳剧烈加速，怕到极点之后却反而什么都不在乎了，血液里开始叫嚣着疯狂的兴奋。我们俩不顾一切狂奔，跑得比狗还快，身子又小又灵活，滑得像泥鳅，绑匪追了好长一段路也没能抓住我们。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那扇泛着白光半掩着的门却猛然被甩上，阴影里走过来一个穷凶极恶的刀疤男，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绝望在心底蔓延。

    阿司跑上来抓紧我的手，整个人却被那个刀疤男握住脖子提到了半空：“臭小子！想逃是吗？还想逃是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吧？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弄死你！”

    “阿司！”我尖叫起来，抱着那个男人的大腿狠狠咬了上去。

    “滚！”刀疤男眉头大皱，甩手把我撂倒了一边。阿司在半空中挣扎不下，拼命朝我这边转头，脸色一片发青。

    我苦笑，世事无常，我们总是被命运恶趣味地玩弄……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哟，小妞！还没闹够吗？这眼神你是想怎样？最好给老子安分点，别惹老子！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子。”

    “砰！”铁门被重重撞开，一大片白光涌进来，我转头，视野一片模糊。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走进来，好一会儿才看清，却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秦钰非，只有他一个人。只见他慢腾腾地弯下身，捡起废料堆里的铁棍，尔后快速冲过来，照着人脑袋就猛挥。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傻了，不敢相信一个才十多岁的孩子会如此血腥暴力。我却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个恶魔，终于本性毕露了！

    这一次，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能打。以一敌五，即便无法轻松应对，却也丝毫不落下风。趁他们在混战，我赶紧跑过去扶起阿司：“快走！”

    阿司被勒得不轻，脑子暂时性缺氧，一下子缓不过气来。我连拖带扛，仓皇地架着他逃离，突然听到秦钰非大喊一声：“欣然小心！”阿司在同一时刻猛然推开我，我回头，只见一把长长的水果刀刹那刺入阿司的背部，又立刻从腹部贯出，腥红的血水沿着刀刃缓缓往下淌，我捂着嘴巴发不出一个音节……阿司……阿司！

    我努力站起来，迫切地想去扶住阿司慢慢跪倒的身体，秦钰非却奔过来拉着我飞快地往外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抓着秦钰非的手臂不停地颤抖求救：“救救阿司！救救他！求求你救救阿司！求求你啊！救救他……”

    秦钰非却丝毫不理会我的哀求，强硬地拉着我一路狂奔，再后来，我就什么都记不得了，满脑子全是跪在血泊里的阿司，还有我一遍遍无望卑弱的求饶，还有秦钰非的无情和冷漠。

    我发誓，我不再讨厌他，我恨他！

    我知道，他不是救不了，他是故意要让阿司死掉！我没有证据，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是故意的！

    太可怕了！他真的太可怕了……

    阿司没有死，可是那样子，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他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会听话的植物人。他妈咪从来都对我很好，可那一天我去看阿司，她却像疯子一样咒骂我，那眼神恶毒而仇恨，恨不得把我撕烂嚼碎，我知道，是我害了阿司，我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阿司，变成这个样子很难受吧？你那么爱闹那么爱笑那么爱捣乱，一动都动不了肯定比死了还难受吧？哎，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还真以为自己是刀枪不入的盖世英雄啊！你知道吗，其实啊，你大可不必替我挨那一刀，我对这个世界早就厌倦到了极点，就算变成植物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不一样啊，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喜欢过那种风生水起的日子，你有你自己想做的事，有一定要完成的梦想……哎，你真是弱爆了，竟然就这么栽了，我都有点看不起你了……

    阿司，我不是故意的……

    阿司，对不起。

    阿司……你没有办法过的那些日子，就让我代你活下去吧。我会活得好好的。你要相信我。

    回到家后，我性情大变，变得非常乖张而疯魔，成天以折磨秦钰非为乐，动不动就跟跟奶奶和爹地大吵大闹，把整个家搞得鸡飞狗跳片刻也不得安宁。小三儿一开始还假惺惺地哄我劝我迁就我，在爹地面前频频为我说好话，装得跟真的一样。直到有一次我坐在秦钰非身上把他抓着面目全非，恰巧被她撞见，不，应该是故意做给她看！

    一看到秦钰非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小三儿终于全线崩溃，也不管自己怀了身孕，扑上来就要教训我。我当然不可能让她得逞，边反抗边还手，一路从卧室扭打到过道，秦钰非站在一边冷冷看着，却是没有半分插手的意思，直气得小三儿破口大骂。

    我再也忍不了这个女人了，我受够了！眼看着到了楼梯口，我猛然使力，一把将小三儿推下了楼梯。

    “太太！”张嫂见状不由得失声尖叫，可惜小三儿滚了好几圈，最终也没能撞晕过去，只是痛得在地上不停地扭动，抱着肚子嗷嗷叫得无比凄惨。

    我恶毒地大笑了起来：“哈哈，活该！不要脸的贱人！带着你肚子里的野种一起去死吧！”

    望着楼下夸张的兵荒马乱，我笑得差点没流眼泪，秦钰非也不跑过去帮忙，只是冷冷地望着我。我不理他，径自从他身边走过，手臂却忽然被他一把扯住，我抬头，挑眉：“放开我。”

    秦钰非一巴掌就甩在我的脸颊，“啪！”瞬间刻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够了！这样你满意了是吧？开心了？报复完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不满意！我一点儿都不满意！除非你死了！你死了我才开心！”

    我们两个就像笼子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困兽一样，死死地盯着对方，企图能一口咬断对方的脖子。

    最终，秦钰非松开我的手，闭上眼靠在一边的柱子上，脸色一片惨白。

    我回到房里，重重地摔上门，开始一件一件收拾行李。

    这一次，我一定要走得远远的，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这里！

    小三儿一出事，情况似乎还很严重，于是所有人都屁颠屁颠地跟到了医院里，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大晚上的也没有人回来。我收拾好东西，把阿司送给我的手镯戴上，到厨房打开瓦斯罐，然后拿起打火机四处点火。因为我们家房子建得比较偏远，大火熊熊燃烧了好久也没人发现，我就坐在离我们家不远的草坪上看烟花一声声在夜空绽开，衬着下面狂涌的赤色火焰，开成一朵朵血蔷薇的图案，看起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只可惜我还没欣赏够，这种美就被一个大煞风景的人给破坏了。

    看着秦钰非一路喊着我的名字冲进火海里，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阴魂不散。

    可是，我不要他这么死，我不要他因我而死，他不配！

    我冲进房子的时候，秦钰非差不多已经被呛晕了，趁着火势还不是那么大，我赶紧把他背了出来。他一路迷迷糊糊，看清是我后莫名其妙就笑了，接着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我被他笑得心烦意乱，一把将他扔在草坪上，本来打算踩他两下再走，想了想还是作罢。再见了，秦钰非。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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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回家

﻿    学校外面人来人往，虽然早就过了放学的时间，但还是有很多学生逗留在这条小吃街上，津津有味地吃着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食物，一脸的满足与欢乐。

    换做是以前，唐欣然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于她们的嘴馋。然而现在，她却开始羡慕起这种简单浅显的幸福来。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晃到这种地方来，而且一呆就足足呆了一整天。她承认自己无处可去，但不管怎样，学校从来都不是她喜欢的地方，只不过是有点怀念跟阿司他们一起厮混的日子罢了。

    可惜，这只是一所极为普通的高级中学，跟她以前念地贵族学校全然不同，实在是勾不起她对以往校园生活的联想。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唐欣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柴，靠在柱子边沉默地吞云吐雾，目光迷离，像是若有所思，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饿了吧？”摆路边摊的阿姨装了满满一盒刚煎好的章鱼丸子递给唐欣然，在她摆摊之前这个女孩子就已经在这里了，现在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她准备收摊，却发现她还在。正好章鱼烧的食材还有些剩余，她就顺便煎了一些给她。

    “再过几个月，我女儿也要来这所学校上学了。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这次也是直接保送过来的，这里的老师还特意上门来家访呢，那天可把我高兴坏了……”

    唐欣然接过章鱼丸子一口一口吃着，一边听着女人絮絮叨叨，口吻骄傲而幸福。

    “多少钱？”

    “啊？什么……”女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看唐欣然指了指手里的章鱼丸子后才笑着摆摆手，“一盒章鱼烧而已，阿姨送你吃。”

    “一盒章鱼烧而已，我还买得起。”唐欣然面无表情地从裤袋里摸出一张纸币拍到女人手里，转身就走，“不用找了。”

    女人愣了两秒，捏着手里的红票子微微语塞，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个女孩子，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叫住她，不想一晃眼就不见了唐欣然的身影。女人摇摇头，收好钱继续收拾小铺子。

    唐欣然轻哼一声，翻墙跳进学校里面。

    “啊！”猝不及防摸到一具光滑温软的身体，唐欣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迅速跳开。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

    “欸，想走？没那么容易。”

    “哟，小妞，长得挺不赖嘛！陪哥哥们玩玩怎样？”

    两个穿着校服的高大男生挡在唐欣然面前，一脸猥琐地笑着，伸手就往她胸部探去。草丛里光滑的两具身体缓慢分开，男生懒洋洋地爬起来套好衣服，看着唐欣然饶有趣味地舔了舔嘴唇。女生埋着脸，抱着衣服嘤嘤哭泣，校服的颜色却跟他们不一样。

    “玩玩？”唐欣然觑起眼，四下瞄了一圈，一共五个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摆脱，“好啊！”

    话音未落，两男生的手腕“咔”的一响，齐齐扭断，痛得两人大呼小叫，另外三人见状不由得面色一狠，立刻围上来出手便往唐欣然身上招呼，下手凶猛丝毫不怜香惜玉。趁着他们几个混战，一边的女生颤颤巍巍地裹着衣服逃开，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一路狼狈而仓皇。

    一拳打得他们的头儿流鼻血，唐欣然忍不住恶心了一下，一脚踩在那人胸口，捏着拳头在他衣领上嫌弃地擦了擦，尔后一甩头发扬长而去，恨得一地的伤患牙痒痒。

    “你！你……给老子等着！”

    唐欣然耸耸肩，头也不回，这些年流浪在外，她什么都没学会，除了打架。

    再次遇到那个章鱼烧阿姨的时候，喝得烂醉的唐欣然在阴暗的小巷子里正被一群流氓无赖调戏。那天的新闻里铺天盖地地播报着，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天才少年以雷霆之势接任了素有商界巨头之称的MARK集团少董之位，在业界掀起轩然大波，秦钰非因此成了商界的难以逾越的一代传奇战将，新格局将在他手中重新开盘。秦钰非！

    唐欣然握着酒品朝前狠狠一挥，“哐”！酒瓶应声碎在某人头颅，人群随之乱成一片，小巷里瞬间斥满了厮杀的血腥。

    女人站在巷口不远的地方，握紧拳头，紧张地大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啊，警察来了！快跑。”一阵混乱的逃窜之后，小巷再次恢复寂静，一只黑猫站在墙头眺望，随即又迅速跳开。

    “切。”唐欣然躺在墙壁上，不屑地扯着嘴角嗤了一声，摇摇晃晃地攀着墙壁爬起来。早知道，就该让他在火海里烧成灰……MARK产业，妈咪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凭什么全给他？他算什么东西？侵吞家产的蛀虫！

    “喂，你怎么样了？还好吧？”女人小跑过来，试图扶起她。

    唐欣然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忽然觉得疲倦万分：“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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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

﻿    睁开眼，阳光洒在脸上，亮得有些刺眼，周围一片陌生。穿越了？哦不，还是现代的摆设。搞什么呀……

    头隐隐作痛，唐欣然皱着眉爬起来，走到厨房翻了一些吃的，又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正准备出门，手还没握上手把，门忽然就打开了，门外愣愣地站着一个女生，看她的眼光唰唰变了几遭，神色复杂。

    “是你？”

    “啊？”

    骆依依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怀疑，还有些讪讪：“不好意思，大概是我走错了。”

    “哦。”

    唐欣然随手关上门，有些莫名其妙。昨天醉得太厉害，导致脑子有些短路，唐欣然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来自己刚才要出门。手刚握上手把，门猛然又开了。见到唐欣然一脸不快，骆依依原先的微怒不由得换成了小心翼翼：“那个……这是我家，我好像……没走错。”

    “哦，”唐欣然若有所思，随即摆摆手，“那是我走错了。”

    “啊，你醒了。”张霞拎着一篮子菜快步走近，“依依你回来啦！帮我把这个豆子拿到厨房剥开……”

    “妈，她是？”骆依依一脸莫名。

    唐欣然蹙蹙眉，模模糊糊想起来什么。

    “啊，她是……”张霞指着唐欣然想要介绍，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她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叫什么。

    唐欣然接过她的话：“我是你妈捡来的孩子，说不定以后会住在这里。”

    “呃……”骆依依怀疑地看着母亲，张霞脸上有些讪讪，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房费一个月五千，怎么样？”

    张霞还在犹豫，她没想过要钱，倒是骆依依脑子转得快，立马就应下了，连语气都亲密了很多：“你要是愿意住这儿，我们当然欢迎啦。虽然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但是该有的基本上也都有了，而且我妈妈手艺很好，烧的菜比那些大酒店里的都好吃呢！”

    骆依依是个标准的中学生，很多地方都与唐欣然格格不入，但这是唐欣然头一回结交这样的朋友，又因为骆依依很小就失去了父亲，大概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唐欣然很快就接纳了她。待的时间久了，两人便也渐渐熟络了起来，一起剥豆子，一起看偶像剧，一起发花痴……平淡的生活琐碎而温馨，唐欣然向往了很久，现在终于得到了，她觉得很安慰。

    慢慢地淡忘了曾经的执念，唐欣然天真地以为，她的生活可以这么一直无波无澜地过下去。

    骆依依是典型的天蝎座，挑剔，敏感。她告诉唐欣然她有神经衰弱，睡眠很容易被打扰，所以希望室友能安静，不能带异性朋友到家里，不准同性朋友过夜，希望她的手机在室内静音，不希望她抽烟，因为她有咽炎。

    “其实我是个很随和的人呢。”最后，她这样说。

    唐欣然在看偶像剧的大结局，闻言点点头：“嗯，好的。”

    骆依依很满意地笑，抱着唐欣然的手臂撒娇：“真好，我喜欢你。虽然你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性格很好呢，真的不像是狮子座。”

    唐欣然挑挑眉，狮子座？那是什么玩意儿？

    没有人知道唐欣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张霞也不便多问，只是看她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整天在外面游荡，觉得有些担心。她劝过唐欣然去上学，可唐欣然却只是笑着摇头，什么话也没说。直到后来，一群人握棍拿刀气势汹汹地上门找唐欣然，张霞为了救她挨了一刀，唐欣然才坦白她在给人贩毒，并因此得罪了同行的另一窝毒贩子。

    “马上离开那些人！你必须去上学！”唯一一次，张霞对她声色俱厉。

    唐欣然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她点点头：“好，张姨，我听你的。”

    作为全市最好的中学，入学的门槛无疑很高，在社会上混了多年，唐欣然比任何同龄人都懂得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

    招生主任仔细翻了两遍那份毫无破绽的伪造转学证明，终于抬起头眯着小眼打量这个看起来颇有些桀骜不驯的女生。

    “那么，你的成绩怎么样？”

    “很差啊。”

    招生主任脸色一白，差点噎死：“很差……是有多差？”

    唐欣然微微一笑：“比你想象的更差。”

    招生主任的小眼睛猛然一瞪，这是他发飙的前兆：“如果真的那么差的话，为了学校的升学率和名誉考虑，我们不能招收像你这样的……”

    “啪。”唐欣然提着箱子往桌面一摆，打断他的话，“这里是五十万捐款，希望能帮贵校置办一批空调设备。另外，一年之后，如果我的成绩不能达到门门优秀，不用你们提醒，我会主动递交退学申请。”

    招生主任的小眼睛弯成一个和蔼可亲的弧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一出办公室，骆依依就把唐欣然拉到一边：“你疯了！给他们那么多钱！”

    “操啊，你以为我不心疼！我就那么点钱，看他们的样子还嫌少，一堆喂不饱的腐尸。”

    “哎，可是也没其他办法了……”骆依依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立马抓紧唐欣然的手臂，“那你的成绩？”

    唐欣然耸耸肩：“哈……这个我也没想法，我又不喜欢念书，而且到现在大概有一、二、三、四……四五年没上过课了吧……”

    “oh，my——god！”骆依依扶墙，跪地，“真是败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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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块料

﻿    半夜三更，唐欣然还是良心发现地爬起来翻了翻书本。桌子上一摞从初一到高二的书，都是骆依依以前用过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连个折角也没有，这令唐欣然惊叹不已。

    十分钟后，唐欣然不负众望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骆依依摇摇头，把她架到床上盖好被子，转而坐回书桌前给她整理简单明了的笔记。接近凌晨，骆依依才关了台灯上床睡觉，唐欣然转过身抱住她：“依依，谢谢你。”

    “傻瓜！”走进教室，唐欣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只是台下那些面孔都很陌生，而且那种探究的眼光让她很不自在。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大家欢迎新同学。”

    所有人都鼓掌了，除了坐在靠窗边的一个男生，阳光落在他的发丝上，反射着毛茸茸的金黄色。他没有鼓掌，只对着唐欣然微微一笑，干净文雅。

    “你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把唐欣然领上讲台。

    “你们好，我叫唐欣然，唐欣然的唐，唐欣然的欣，唐欣然的然。”

    讲台下沉寂了一会儿，随即一片哗然。

    “这就完了？”

    “什么人啊，好装逼……”

    “哇，好拽！”

    “嘿，有性格，老子喜欢。”

    班主任尴尬地咳了咳，环视班级一圈，最后指了指薛辰旁边的空位置：“你就做薛辰旁边吧。”

    “天啊，不是吧！”

    “oh，no，怎么可以这样！”

    这回全是女生在低声议论。

    唐欣然瞄了刚才那个男生一眼，在各种五光十色的目光里拎包走过去，掠过空位置，走到靠门的最后一排，对着那个座上的女生冷冷道：“跟你换一个。”

    女生愣了三秒，随即喜出望外，忙不迭点头，飞一般收拾好东西让出位置直奔薛辰而去。

    唐欣然对着打量一遭，暗想，嗯，还是这个位置比较方便翘课。

    这么一闹，全班的人都对唐欣然敬而远之，不敢触她霉头，就连骆依依也不敢跟她太过熟络，生怕被班里的同学排挤。好在唐欣然也不在乎这些，一得空就翘课上天台吸烟晒太阳。在她出手打跑了那几个高年级的学长之后，天台就成了她一个人的地盘，谁也不敢再上去。除了薛辰。

    薛辰喜欢在天台看书，因为这里一般而言比较安静。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短而柔软的碎发，斯文秀雅的气质，优异得令人望而却步的成绩，薛辰无疑是优等学生的典范，自然也是全校女生暗恋的对象，却是唐欣然最为排斥的物种。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都很孤傲。

    所以，唐欣然更加讨厌他。

    上了一个多月的课，唐欣然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学习的天赋。有一回上语文课，她被点到回答问题，题目并不难，只是简单的诗词填空。语文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对唐欣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没理由不喜欢，因而在无数次尴尬之后，依然会百折不挠地提问她。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后一句是什么？”

    唐欣然蹙蹙眉，不确定地问道：“一枝红杏出墙来？”

    “噗。”有人忍不住喷了出来，骆依依表情作微微抽搐状。

    语文老师噎了一下，不肯死心：“那‘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后一句总该知道吧？”

    唐欣然想了想，脑子中一闪而过昨晚看的电视剧广告，印象十分深刻：“意外怀孕怎么办？”

    “哇哈哈。”全班轰然爆笑，男生止不住捶桌子，惊叹于唐欣然丰富的联想能力，语文老师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不过这一次决然大伤元气，估计再也不会找唐欣然回答问题了。

    薛辰转头假装望向窗外，然而坐在他身边的女生还是发现了他嘴角微抽的笑意。

    唐欣然朝骆依依耸了耸肩膀，提上小包离开教室。

    上课的时间，学校的走道上很空荡，秋阳高挂，云淡风轻，天空蓝得有点不真实。这里的一切都很安逸，静谧的氛围被她啪嗒啪嗒的高跟鞋打破，她终究不属于这种地方。

    离开学校没多远，前方聚在一起交谈的几个不良青年忽然朝她走来，为首的绿毛男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起路来一晃一荡，脾气十足。唐欣然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扭头一看，身后果然还有另一群人围上她。这是什么情况？她记得退伙之后，老大说会把她之前结下的恩怨一笔勾销，这群小毛头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嘿，妞，不记得哥哥们了吗？哥哥可是找了你很久啊！”一边的红毛笑嘻嘻得朝她招手，猥琐的笑意似乎确实有那么点儿眼熟。

    “你不记得哥哥们，哥哥们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嘻嘻，小丫头片子倒是越长越妖了呢！”

    一群人说着向她逼近，唐欣然歪着脖子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印象。不过，她现在的心情还真是……不怎么好！

    “丫头，不陪哥哥们玩玩？”绿毛男呸地吐掉烟，伸手捏住唐欣然的下巴。

    “玩玩？”唐欣然勾起嘴角，笑得一脸灿烂，“好的嘛！”

    下一秒。

    “啊！”毁天灭地一声惨叫，太阳都忍不住抖了三抖。绿毛男的蛋蛋彻彻底底碎了。

    十分钟后，唐欣然捡起地上的小包，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躺着一地的男人捂着胯下鬼哭狼嚎。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跤那是运气不好，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一脚，第二次还要主动去踹的，那就是红果果的犯贱了。

    薛辰双手插在裤袋里，斜斜靠着树干，看着唐欣然渐渐走远直至快要消失，才跨出脚跟上去。美人太厉害的话，英雄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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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单挑

﻿    灯红酒绿的Pub，连高脚杯都光怪陆离，唐欣然搅了搅手中的鸡尾酒，仰起头一饮而尽。漆黑光亮的瞳孔里缓缓映出一个算不上熟悉的身影，耳边的音乐震耳欲聋，衣着怪异的男男女女疯狂地舞动，如此嘈杂喧嚣的场面似乎不适合眼前这个清白干净的美少年。

    “跟了我一路，你是想怎样？”

    薛辰淡淡一笑，眉梢浅浅地挑起，散发着白莲一般的清雅气息：“啊，被你发现了呢。”

    “so？”

    薛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吸引了边上一堆俏女郎的眼光，却又马上被三三两两的不良少年轰走。

    “这是你的钱包，刚才被阿亮摸走了。”

    唐欣然抬抬眉毛，接过钱包：“你是他们的头儿？”

    薛辰依然笑得清雅，泛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儿：“很奇怪吗？”

    “嗯……不奇怪。”唐欣然伸出食指摇了摇，“谁也没有规定，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不能当扒手，街头小混混就不能学得一纸好成绩。不过，你的人竟敢偷我的钱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哦？那你想怎么样？”

    “你是他们的老大，跟我干一架，如果你赢了，我就放过他。”

    “现在？”

    “现在。”

    江岸边很快围了一圈子人，最靠里的是三四个花里花哨的青年和十多个学生样的少年，外层则是一起凑过来看热闹的路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看那俊男美女面对面拉开的架势，似乎很有意思。

    “妈咪，哥哥和姐姐在干嘛啊？”人群里一个小孩子好奇的问道。

    “大概在切磋武艺吧。”边上的一名大伯兴致勃勃地回答他。

    “胡说，他们明明就在练龟派气功！”一名老太太立刻发表不同的意见。

    “乱讲，现在哪有什么气功？那都是迷信。再说了，就算有气功，你怎么能肯定那就一定是龟派的？”先前的老伯不服气地反驳。

    老太太扭头哼了一声：“我说是龟派的，就是龟派的！”

    “你这老太太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哼，你才不讲理！”

    “妈咪，那什么是龟派气功啊？”

    “小孩子哪来这么多问题，好好看着就行了！”

    唐欣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薛辰笑着问：“还打不打？”

    “打啊！不过在这之前，先给他们秀一段？”

    比了一个来回，两人发觉对方都有进行过专门的特训，虽然学的不是同一个套路，但重要的是对方的实战经验都很充分，半斤八两谁也没占上风。看他们花拳绣腿一副很弱质彬彬的样子，出起拳来却都虎虎生风铿锵有力，围观的人忍不住频频叫好。唐欣然可没那么无聊一直唱戏，眼睛不眨一下，直接使出杀手锏劈腿踹向薛辰，却不料薛辰防她很严，借势反助她一力，以至于唐欣然收腿不及倾身往前冲去，一脚跨下了江岸掉。

    “哎呀！都怪你，孩子掉下去了！”老太太急哄哄地掐了大伯一把。

    大伯揉着手气呼呼地翘着小胡子：“这怎么能怪我呢？太不讲道理了！”

    唐欣然在水里扑腾着拍水面，断断续续地大喊：“救命啊！我……咕……噜噜……不会游泳啊！”

    薛辰不信，站在岸边欣赏着她落水鸟一样的窘态，暗自好笑，直到见她挣扎着慢慢沉了下去，才皱了皱眉头，立刻脱下外套跳下去。在水里转了几圈，却找不到唐欣然的影子，水面上更是一片平静，薛辰终于有点慌了。忽然脚腕一紧，整个人被重重扯了下去，薛辰赶紧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睁眼便见一个暗影迅速靠近，接着嘴唇一软，一口气被猝不及防吸了过去。

    唐欣然拧干衣服，看着薛辰湿淋淋地爬上岸，样子十分狼狈，却出奇地有气质。他身后波光粼粼，倒映着对岸五光十色的灯光，头顶传来嘈杂的声音，低岸边却一派静谧，气氛有种无法言说的……幻灭？唐欣然眯起眼想了想，幻灭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似乎有些别扭啊……

    “你输了。”薛辰披着一身水走过来，额前细碎的发丝一滴滴落着水珠。

    唐欣然摊摊手：“恩，你赢了。”

    “就这样？”薛辰走近她，步步逼紧，他比唐欣然高很多，远远看着有些清瘦，走近了却很有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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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火

﻿    “不然……”夜风吹得衣服有些冷，唐欣然打了个哆嗦，不由得退了一步，“呢？”

    薛辰淡淡一笑，忽然伸出双手搭在她肩上，低下头凑近她鼻尖：“刚才在水里，你强吻我了。”

    唐欣然往后缩了缩，撇开眼望向对岸，脑子里却是他那两片泛着潋滟水光的薄唇，不禁耳根一热：“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薛辰重复她的话，咬在齿间字字斟酌，“当然是要……”温热的气息由鼻尖缓缓下移，一直贴到唇瓣上，“吻回来。”

    唐欣然睁着眼，有些神游天外，只觉得他的唇很软，没有口气，不是那么的讨厌。“嘶。”

    薛辰忽然重重咬了她一口：“想什么呢？”

    “没……”

    “唔……那就把眼睛闭上……”

    唐欣然乖顺地合眼，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拒绝不了这一刻的唇齿之香，所谓的，少年贪欢。

    当第二天薛辰骑车载着唐欣然上学的时候，一路上十个人里有十一个眼睛脱了眶，甚至连老师都忍不住打开车窗探出头来查证实情。唐欣然由此一度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然而，谁也不敢上门找茬。谁敢招惹一个把违规乱纪当成家常便饭的“女流氓”啊？

    如果学校里有什么情侣排行榜的话，他们绝对稳拿“最恐怖恋人”、“最诡异恋人”、“最离奇恋人”、“最不搭恋人”等等十多个荣誉奖项。不过，薛辰从来不在意这些，唐欣然更不在乎。他们在天台上学习，聊天，拥抱，接吻……一切都那么出乎意料，却又那么水到渠成。

    那天晚上，薛辰在岸边单膝下跪，目光炙热而温和：“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唐欣然动了动嘴唇，忽然丧失了拒绝的能力，于是她点点头：“那就在一起……”

    试试吧，她不确定她是否还拥有感情，可是在他紧紧抱着她，紧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她的心头忽然触电般动了一动，虽然不够砰然，却也是一大动。有种什么破土而出，在悄悄地发着芽。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对于像薛辰这样干净清雅的少年，像秦钰非这样纯白清澈的孩子，她所有的抵抗力都像是脆弱的泡沫，不攻而自破。

    招摇过市的后果就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起先唐欣然没什么自觉，在撞见招生主任那一脸不怀好意意味深远的笑脸后，唐欣然幡然醒悟，她必须要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最优秀也最合适的家教无疑就是薛辰，在唐欣然跟骆依依说明情况搬去薛辰家住下之后，骆依依的眼神颇为幽怨。唐欣然笑着抱了抱她，安慰她：“没关系，只要我能留在学校，我还是会搬回来陪你的啦。”

    骆依依揉着她的脖子，靠在她肩头：“恩，我等你，一定要加油啊！”

    唐欣然心里一暖，没有看见骆依依逐渐变得冷锐的眼眸，也没有察觉到脖子上她的双臂缓缓收紧的力道。

    看着薛辰拎着行李箱，与唐欣然十指相扣一步步走远，骆依依搭在门框上的手指不由得渐渐收紧，直到在那暗黄色的木纹上刻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痕。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薛辰多久了，十年？还是十一年？从幼儿园开始她就跟他一个班，为了跟他一直在一起，她私下里求了老师好几次。没有钱，那就出卖身体……反正在那个夏天，她的身体已经不完整了。

    薛辰对人一直都很冷淡，唯有对青梅竹马的她会笑着打招呼。她那么努力地学习，每次看到排名榜上自己的名字紧紧挨着他，她都会感到满满的幸福。甚至偶尔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薛辰也在暗恋着她……他们本可以在一起不是吗？

    如果不是唐欣然，如果不是她特意挑逗勾引薛辰，如果不是因为她比自己漂亮，比自己特别，薛辰也不可能被她这种风骚的女人迷惑！不，她不甘心。

    薛辰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名义上的监护人是住在隔壁街道的叔叔，不过他自己就有三个小孩，所以一般也不怎么管薛辰。薛辰从三年级开始就一个人住，他的家境不算富裕，但还过得去。房子不算大，看着却有些空荡，家具除了有些蒙灰，倒是很整齐。

    唐欣然挽着薛辰的胳膊转了一圈，眯着眼睛问：“我住哪个房间？”

    “住我隔壁怎么样？”

    唐欣然想了想，摇摇头：“不，我要跟你住一个房间，我要抱着你睡！”

    薛辰微微一愣，犹豫道：“你睡相好不好？”

    “哼……你欠扁啊！”唐欣然一拳捶过去，却被薛辰握着手心，转身就把她压在床上，“你要干什么？”

    “你不怕……”薛辰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从一个雅致的少年变身为酷峻的男人，“我会忍不住吃了你？”

    唐欣然脸颊泛热，撇开头转移话题：“你喜欢我什么？我们这么不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也不了解我……”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人规定，不是一路人就不能在一起。而且，如果不是遇见你，也许我很可能会步上一个人的后尘……”

    “嗯……什么人？”

    “一个花花公子……和各种各样的女人周旋暧昧，到最后忘记了感情是什么东西。”

    “哈，原来你有很多女人？”

    “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的，在圈子混不可能不玩女人……”薛辰翻过身，让唐欣然趴在自己的胸口，嘴唇凑到她的耳际轻轻啃噬，“但你放心，我还是处，假一赔十，你验收一下就知道了……啊，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烫？”

    “薛辰！你耍我！”所谓女人报仇，一天也晚。

    当晚，唐欣然就裹了半身浴巾从浴室出来，在薛辰面前晃来晃去，差点没把薛辰晃出鼻血。

    打开电视机，唐欣然得意地坐在沙发上看泡沫剧，阳台上薛辰默默地吹着冷风，降温……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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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费

﻿    虽说名师出高徒，但无奈唐欣然在学业上就是根木头，每次瞅着唐欣然一脸无辜外加色咪咪的样子，薛辰真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不是说唐欣然同学的学习能力不行，而是她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特别是身边坐着薛辰这么一号色香味俱全的大帅锅，唐欣然无时不刻不在想，怎么把他拐上床？

    她都快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性无能了，居然能一而再再而三推开她这个身材火爆脸蛋一流的大美人儿？特么的，真的要逼她下药么？

    薛辰终于忍不了她那赤果果的眼神，猛然扑过来推倒她：“想要我？”

    点头点头点头……唐欣然迅速作小鸡啄米状。

    “可是……”薛辰不自在地咳了咳，“你还小……”

    唐欣然倏地瞪大眼睛：“不小了，过完年就十八了！”

    薛辰忍无可忍：“但是你现在还未成年！”

    “那又怎么样？”唐欣然撅起红嘟嘟的嘴，极具诱惑力。

    薛辰错开她的唇，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问：“你要逼我侵犯未成年少女？”

    唐欣然噎了一下，她对年龄没什么太大的概念，而且所见所闻之中十七岁失身的貌似已经算“老”了。可是看着薛辰认真的双眸，她终于忍不住觉得有些心虚……好像，好像是不太对劲哈……

    薛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唐欣然，像在看一只无可救药的猪一样。唐欣然终于开始有点害怕了，讪讪地收回在薛辰身上四处点火的手，装傻的呵呵笑了笑，笑声刚从喉咙出来就被薛辰吞进了肚子。这一次他吻得很用力，唐欣然有点儿疼，但不敢造次，他知道薛辰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极限，对你我没什么自信。”

    “哦。”

    “蠢猪。”

    “哦。”

    不管怎样，花了两个多月，唐欣然的成绩总算是拔高了不少，从年级最后一名一路飙升到了年级中等，以至于招生主任每次见到她都会露出很怀疑很费解很不乐见的复杂表情。

    唐欣然朝他的背影比了个打枪的手势：“死老头！想赶我走，死去吧，做梦都别想！”

    薛辰无奈地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别得意太早了，你这个猪一样笨的危险分子。”

    “哼，小子，爷最近没教训你，皮子痒了是不？”唐欣然勾勾手指，挑起薛辰的下巴，“哟，小脸蛋还挺俊俏……说吧，多少银子肯陪爷一晚？”

    薛辰拉过她的手指按在嘴唇上，看着唐欣然笑得一脸媚惑。唐欣然咽了咽口水，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看起来越是清纯净白的男人，妩媚起来就越是风骚。

    “呐……你其实是狐狸变的吧？”

    远远地望着红枫树下拥吻的两个人，骆依依的目光骤然变得阴毒，几乎要喷出毒汁毁了这个世界。

    “欣然！”骆依依大喊一声跑过去，“我妈的心脏病发作了。”

    唐欣然赶到医院的时候，张霞还在抢救室，骆依依虽然没有哭，但她的手一路都在发抖，唐欣然不由得握得更紧。

    “不要怕，相信我，张姨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话说出口，唐欣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这样的场景她不是第一次经历……那一次，阿司浑身是血地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这种安慰的话，其实连她自己都不信，因为张姨的抢救时间真的太久了。

    薛辰走到她身边抱着她，她自己没有发觉，其实她抖得更厉害，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骆依依敛下眼皮，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嫉妒与怨恨在深深的忧惧中变本加厉，成长为内心的洪水猛兽，再也无法遏制。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点点头，三人才松了一口气。医生的表情却还是很严峻：“你们谁是张霞的家属？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骆依依看了一眼唐欣然，快步跟了过去。

    唐欣然守在张霞的床头，看着她一脸憔悴，觉得很心疼。这段时间住在她家里，张霞就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好得没话说，甚至连依依都忍不住嫉妒她，开玩笑抱怨说自己才是捡来的那个。在外独自游荡了那么多年，唐欣然对母亲的感情已经渐渐淡化了，张霞却让她再一次体会到亲情的温暖，她面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底其实一直都很感激她。

    “这么久你们也该饿了，我去买点吃的。”薛辰拍了拍唐欣然的肩膀，“不要太担心，阿姨会好起来的。”

    “嗯。”唐欣然俯下身，把头埋在双臂间。

    薛辰走后没多久，骆依依推开门走进来，一副到了世界末日的样子。

    唐欣然站起来，伸手抚开她紧紧皱着的眉头：“怎么了？医生怎么说？很严重吗？”

    骆依依慢腾腾地点头，红着眼哽咽着，差点就哭了出来：“妈的心脏一直不好，只是她从来都不说，都是自己一个人强忍着，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这次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医生说妈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尽快进行换心手术的话，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也许……也许下一次就再也救不回来了……欣然，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唐欣然蹙起眉：“换心手术要多少钱？”

    “八十万……医生说至少八十万……可是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钱？爸爸去世得早，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骆依依说着说着，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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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坑

﻿    “你先别慌，我们再想想办法。”唐欣然搜肠刮肚了好一阵，能帮她的也只有那个人了，“你在这儿照顾张姨，我出去一下。”

    薛辰提着几袋食物回来，却只看到骆依依一个人：“欣然呢？”

    骆依依抬起头，双眼哭得通红：“她说出去想想办法。”

    “嗯……”薛辰点点头，眉峰微微拧着，见骆依依一脸梨花带雨，便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你别太难过的，会有办法的。”

    骆依依抬头呆呆地望了他几秒，忽然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怎么办……我好害怕……妈妈的病情很严重……我好怕……好怕……”

    薛辰被她哭懵了，不得不留下来陪在她身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这个柔弱无助的女孩。

    找谁呢？因为太过孤僻，偌大的城市，唐欣然认识的人却寥寥无几，唯一跟她还算熟络的就只有那个圈子里的毒枭老大了。他一定可以帮到忙，但愿不愿意就是另一回事了。拨出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唐欣然只好去他们以前经常去的俱乐部守株待兔。俱乐部的服务员倒没怎么换，都是原来的熟面孔，见到她来还会打个招呼。

    唐欣然找到俱乐部的经理，想问一下老大最近的行踪。

    “哎，我说啊，你可真是够幸运的，提早跟他们断了关系。要是再晚几天，恐怕现在就只能在狱里吃牢饭了！你也别找那个严哥了，这不半个月前刚刚被枪毙，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了……”俱乐部经理滔滔不绝说了一堆，最后才点了根烟上下觑着她，“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

    “哈，他运气可真差。毙了就毙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唐欣然摆摆手，心里有些发寒，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差一点就撞在枪口上，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后怕。

    俱乐部经理显然不信，长长吐了一口烟，伸手搭上唐欣然的肩头：“别的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要是缺钱，尽管跟哥说，哥一定帮你，啊？”

    唐欣然拍开他的手，甩了甩胳膊：“钱倒是不缺，想要一批货而已。算了，我再找找别人。”

    俱乐部经理还想拦住她，却见她忽然转过身来，嘴里衔着烟喷了一圈烟气，手头晃着他刚开的一包顶级香烟：“呵，烟不错，我拿走了啊。”

    俱乐部经理的色心由是狠狠疼了一下，那可是大佬们来玩的时候送他的，就那么一小包啊！

    回到医院，张霞还没有醒来，骆依依靠在薛辰肩头睡着。见薛辰抬头，唐欣然摊摊手，叹了一口气：“现在可真是穷途末路了呢……”

    薛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要不，我把我家的房子卖了？手术这种事不能拖……”

    “别开玩笑了，房子卖了你住哪儿？”唐欣然立刻否决，“再说了，你那叔叔会同意你卖么？”

    骆依依睡得一直不安稳，就连在梦里也断断续续在哭，唐欣然很心疼她。

    “你先把依依送回家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

    “我看你也跑得挺累了，你先跟她回家休息，我留下。”薛辰更心疼的是唐欣然。

    “也行。”

    回到家，安置好半梦半醒的骆依依之后，唐欣然一沾枕头就入梦了。在梦里她梦见了很久以前妈咪的葬礼，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跑，一直跑一直跑，心里面慌急了，但就是找不到一个人。就这么茫然无措地跑了很久，面前陡然出现一个灵柩，棺材前面的灵堂上摆着一副黑白相框，她抬头望过去，那里面赫然是张姨的面孔！

    “不要！”唐欣然从梦中惊醒，睁眼却是漆黑一片。伸手打开床头灯，睡在旁边的骆依依却没了人影。唐欣然起床到客厅，找了一圈，才发现骆依依孤零零地坐在阳台吹冷风。

    “依依？”

    骆依依像是没听到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唐欣然不由得提高声音：“依依？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很冷啊，容易感冒的。”

    骆依依这才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唐欣然，好像要盯出一个洞来，声音被她哭哑了，听着有些寒碜：“欣然，我有一个办法……但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骆依依的表情严肃得可怕，唐欣然迟疑了一阵。

    “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

    骆依依转头望着远处的月亮，圆圆的，落在屋顶上，却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荒凉之感。

    “你听说过‘国际米兰会所’吗？”

    “你……”唐欣然胸口一跳，震惊于骆依依的抉择，“呵呵，全市最好的夜总会，我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说它是夜总会，还不如说是现代妓院，因为去那里的除了嫖客再没其他。

    骆依依忽然笑了，笑容凄惨，自暴自弃。

    “你以为我买手机的钱是哪里来的？坦白告诉你，在那里……我已经做了半年了。”掠过唐欣然讶异不解的目光，骆依依凉凉地解释着，“我也是被别人骗进去的，只不过那种地方，陷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不过你放心，在那里其实不全是卖淫的，场子里的服务分成三种，跪、坐、躺。‘跪’只是服务生，端茶送水点歌，除了衣着暴露点，不用陪着客人玩。‘坐’也不卖身，只有‘躺’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妓女。到那里的客人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一般比较体面讲究，不会乱来。我们只要做‘跪’拿些小费就可以了，客人们为了显摆，出手都很大方，这样得钱比较快。我还有一些存款，加上向亲戚七拼八借，再跟医生求求情先支付一半，那么我们就只要再挣个十几万就可以让妈动手术了。两个人的话，如果勤快一点，也不会花太长时间……”

    骆依依慢条斯理说了一大堆，大部分说的都是实话，但也说了不少谎话。因为只是做服务员的话，钱远远不会够，但以唐欣然的外貌，那里的人不可能只让她“跪着”。她不确定能不能真的把唐欣然骗进去，不过她百分之八十的直觉告诉她，唐欣然会答应。妈妈对她那么好，她又那么天真，就算碍于薛辰的缘故，她也不一定会拒绝。

    夜风呼呼吹着，圆月缓缓沉了下去，只留下一片圆晕照着屋顶上的夜空，头顶星光璀璨，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唐欣然不断地抽着烟，狠狠地吸气，吐气，一直到最后一根烟烫到了烟尾，她才呸地吐掉烟头，起身走回房间。

    “我去，但是你要保证，不会让薛辰知道。”

    骆依依的嘴角渐渐上扬，弯成一个奇异的弧度。“欣然，谢谢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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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

﻿    会所的装修相当豪华，就连对豪宅司空见惯的唐欣然也忍不住微微吃惊了一下，这里无疑是全市最顶级的夜场，客人来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烧钱”，这是没钱的人做梦也想象不出来。骆依依说得没错，来这里的客人都很阔气，就连给服务员的小费也都是五百起算，如果相貌很漂亮的话，往往是一千起算。唐欣然一向懒于打扮，可当她稍稍修饰之后，连骆依依也看呆了。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火爆，属于男人一见到就会想入非非的女人。除了漂亮，她身上还有一种很勾人的东西。她的睫毛又长又卷，眼睛永远像含着一汪水，漆黑而透亮。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男人一看到她千娇百媚的眼睛，魂就没了。所以，她的小费从来就没下过三千。

    唐欣然只答应干两个星期，这是她的极限。但谁也不能预料，在这两个星期里会发生什么。

    尽管整个会所都非常高级，但为了迎合不同的需求，场子里同样分了层次。一楼的包厢是给暴发户和白领准备的，有钱就能进，而楼上的包厢则是给贵族准备的，有身份才能进。隐秘，特权，优越感。这就是顶层世界，如果说楼上跟楼下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暴发户来这儿玩，生怕别人不知道，有身份的人来这儿玩，生怕别人知道。唐欣然自然是被安排在楼上，专门伺候那些尊贵的男人。

    在此之前唐欣然也有耳闻，有些人玩小姐很变态，虽说粗人玩小姐让人恶心，但有钱人玩小姐却让人觉得害怕。不管这里有多尊贵，老板营造的氛围有多高档，但说白了，这里终究是个卖笑场，女人在这里只是玩意。而在客人眼里，服务员跟小姐一样，都是鸡，别想着能被当成人看。万一遇上什么事，自己根本做不了主。所以她尽力收起自己孤傲的脾性，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就算快要憋出内伤恶心到死，在看到骆依依的那一刻，也生生地抠着指甲忍了下去。

    她明白，这就是社会的准则，弱肉强食，永远都不会变。然而很多事，不是谁极力规避就不会发生的，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差不多快要过了一周，除去一些避免不了的小摩擦，倒也还算顺利。两个人合计了一下，一共得了八万，算是大丰收。今天虽然是周末，客人反而比平时要少些，唐欣然和骆依依跪在一个包厢里服务。而所谓的跪式服务，就是要求服务生无论做什么都要跪着，跪着进跪着出，给客人斟茶倒酒，点烟点歌也跪着，目的就是为了让客人有帝王般的感受。

    服务生同一着装，裙子很短，基本上跪着的时候就能看到底裤，感觉很情色，也很卑琐。骆依依为此费了很多唇舌，唐欣然也花了很大的勇气才接受。因为比起这个，她更不能接受自己失信于人。有时候她也嘲笑自己很幼稚，但执拗的脾性比什么都难改，锋利的棱角也许会慢慢磨平，但深入骨髓的坚守往往是一个人无法变更的灵魂，所以骆依依才会说她天真。

    一般而言，客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也没人会自找麻烦去探究，客人里少不了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有个别的唐欣然在新闻里见过几次，有些印象。唐欣然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儿，客人也没进来，然而进门前妈妈桑一早就嘱咐她们，今晚来的客人都特牛逼，让她们都聪明点识相点，千万不能得罪客人。

    换作平时，都是客人到了以后小姐才进房让客人挑的，但是今晚整个场子都被包了，这就足以想见，这次客人的来头有多大。

    一群人又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尊贵的客人才姗姗来迟。唐欣然跪得双腿发麻，也没去看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然而她毕竟太过出色，又跪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注定会被留下来服务。今晚的小姐都特别温顺，让喝就喝，让唱就唱，想摸就给摸。唐欣然从来都不能忍受那些咸猪手，于是专门挑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阴沉的男人在角落里默默地伺候着。

    这群客人一共也就七位，光外表就能看出他们很有身份，唐欣然伺候的这位爷独自坐在一边，不说话不应酬，只偶尔喝点酒，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能惹的人物，因为其他人对他都很毕恭毕敬。唐欣然不小心撞到他的目光，立刻就被削了回来，再也不敢抬头。

    还有一个少爷特别张扬，长得倒是很英俊，鼻梁高挺，眼睛也很漂亮，乍一看很阳光，但似乎十分难伺候。因为除了那个沉默的男人，其他几个年长的人都在哄他，捧着他说话。大家一看就明白了，丫就一祖宗，于是所有的小姐都星星捧月亮似的围着他转，哄得他兴致高涨，灌了不少酒。

    一来二去，大家都有点喝高了，这些衣冠禽兽也开始原形毕露，越来越放肆，伸手就往小姐身上乱摸。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有些不堪入目，唐欣然低着头装鹌鹑，闷得额头冒汗。

    一只冷冰冰的手忽然探上她的前额，吓得唐欣然浑身一抖，抬头又撞到那双又深又锋利的眼睛，整个人就像被钉在那里一样，半点也动弹不了。

    “很热？”声音跟男人的散发出来气息很相称，都是阴沉沉的，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还，还好。”唐欣然紧张得手心冒冷汗，仿佛一瞬间坠入了地狱，其他人都不存在，整个空间里只有她和头顶这个帝王一样酷冷的男人。

    “你过来。”冷冰冰的命令，没有一丝温度和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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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睡着

﻿    唐欣然愣了愣，立刻摇头：“对不起，场子里有规矩……”

    “啪！”异常响亮的巴掌把大家吓了一跳，顿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骆依依跪在地上捂着脸，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那祖宗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少他妈跟我装，是学生怎么了？别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干脆点，开个价吧，一夜多少？”

    骆依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个劲地解释她是学生，不做那个，说场子里有规矩，不能陪客人。

    整个场子一片安静，这群人里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但是没人敢拧那个祖宗，只听到骆依依不住地在啜泣求饶。

    祖宗可不管她，大着舌头特嚣张：“什么破规矩，我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让他跟你说。”

    骆依依的脸很快就肿得老高，一边掉眼泪一边拼命地摇头。

    大概是被她哭烦了，祖宗劈手捏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问：“诚心不给面子是不是？”

    骆依依还是哭着摇头，祖宗喝得很醉，抬手又给了她一个巴掌，把她甩得老远，差点撞翻茶几，痛得她叫也叫不出来。但是满场那么多人，谁也不敢替她说话，祖宗又霸道又嚣张，连跟他一起来的人都忍不住对骆依依流出了同情的目光，可是没人敢跟祖宗叫板。

    当众被一个小姐连着拂了面子，祖宗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打了个酒嗝指着骆依依的鼻子逼问：“再问你一次，做还是不做？”

    看骆依依毫无反应，祖宗一怒之下操起酒杯就往她身上泼，酒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弄湿了薄得不能再薄的工作服，贴在身上勾出她又翘又白的娇胸。骆依依被酒迷了眼睛，呛得直咳嗽，可是没人敢管她，她只能用手去擦脸上的酒水，看起来可怜透了。屋子里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眼睛就像是能扒光她。

    唐欣然猛然觉得苗头不对，虽然骆依依一直叮嘱她要忍，但眼前这状况实在不受控制。然而她的膝盖早就跪麻了，一点感觉也没有，站也站不起来。

    那厢祖宗一把拉起骆依依的胳膊，径直把她拖到沙发上，又重重地把她按在沙发上，撕开她的工作服，她圆润的胸部就这么赤果果地暴露在大家面前。骆依依凄惨地大叫起来，唐欣然忍无可忍，唰的站起来大骂：“操你妈的给我住手！”

    整个屋子的人都被她这一声给吼傻了，唐欣然走过去一脚撂倒祖宗，在众人惊得发愣的目光下扶起骆依依就往外走。有反应快的人想要拦住她们，立刻就被唐欣然一扇门板子拍了回去，差点撞断鼻梁。

    祖宗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黑到了极点。

    有人正犹疑着要不要去扶他，耳边猛然传来一声低吼：“都给我滚！”

    一窝子人瞬间滚了个干净，除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包厢里的音乐一直在播个不停，先前是陈奕迅的《红玫瑰》，现在是徐良的《客官不可以》。

    宙走过去拍了拍曜的肩膀，算是安抚。

    曜整个人往后一摔，仰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想笑就笑吧。”

    一回到家，骆依依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一关就是好几天。唐欣然只能干着急，却怎么也劝不了她，一边还要编谎话哄张姨，忙得焦头烂额，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薛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好几遍唐欣然也没吐露半个字，只能作罢。可这样一来，心里却总是堵得慌，然而一看到唐欣然憔悴的样子，又马上心疼得不行。

    第三天，骆依依终于开门出了房间，甚至说话神情跟平时都没什么两样，唐欣然识趣地对那件事只字不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摸样。只不过钱还是不够，医生那边却催得紧。更糟糕的是，不知到出了什么事，那个主刀医生突然反悔，坚持要收全额，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唐欣然束手无策，只能先找各种零碎的杂活凑合着。

    每次大半夜上床，唐欣然都累得不行，薛辰却是睡意全无，在微弱的光线中看着唐欣然熟睡了却依旧皱着的眉头，嘴边不由得挑起一丝苦笑。

    唐欣然睡不安稳，转过身换了个姿势，背对着薛辰。

    薛辰闭上眼，仰躺着对着天花板，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其实，我好像一直都走不到你心里……虽然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也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你始终都戴着一个密不透风的坚硬甲壳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触探你的心底，也不相信任何人。”

    “对我来说，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有些失落有些伤心……”

    “我喜欢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看见你就莫名地觉得心疼。我爱你，也不是为了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只是想好好保护你，让你开心，看着你笑，这就足够了……”

    “可你不知道，我也会害怕，我最害怕跟你在一起，却还是一个人睡着。”

    初冬的夜晚有些冷，窗外的虫豸逐渐开始冬眠，鸣叫声轻了很多，只有夜行的鸟偶尔会盘旋在空中，发出一两声孤独的鸣叫。

    唐欣然动了动小拇指，转过身，轻轻抱住薛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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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碎

﻿    也许这段日子实在是累坏了，第二天两人都睡过了头，快到正午才醒过来。唐欣然买了一盅乌鸡汤去医院看往张姨，病房里却只有张姨一个人。

    “小然你们来啦，有没有看到依依啊？”张姨靠在床头，气色好了很多。

    唐欣然替张姨架好床头桌，打开保温杯递过去。

    “依依今天没来医院？呵呵，也许跟我一样也睡过头了，大概过会儿就会过来的。”

    “不是，”张姨面露担忧，“依依昨晚在医院陪了我一阵，后来说要出去买点东西，但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电话也没人接。依依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我也没怎么多想。昨天也确实有些晚了，我以为她累了先回家休息了。本来她说今天早上要给我煮小米粥喝的，可是到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怎么能不叫人担心？”

    “张姨先别急，我回家去看看，依依有时候也没个分寸，睡死了也说不定呢。”唐欣然笑着安慰张霞，心里却不知怎的有些打鼓，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辰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唐欣然摇摇头：“张姨现在精神不是很好，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她吧，这样我也安心些。”

    薛辰忽然抱住她，欲言又止，好一会才放开：“那你快去快回。”

    唐欣然笑了笑：“嗯。”

    刚到家门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欣然一边找钥匙开锁，一边按通接听键，是骆依依的电话。

    “喂？依依你在哪儿。”

    “你好。”低沉阴郁的声腔，像寒流一样刺入唐欣然的头顶，开门的动作定格在那一秒。

    “欣然！是欣然吗？我是依依啊欣然啊！欣然救我。”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随即通话啪的掐断。

    唐欣然定在原地，动作僵硬的放下电话，僵硬地打开门走进去。是他。依依被他们绑架了！

    关好门，唐欣然木然地转过身，顿时吓了一跳，“啊！”手机脱手就甩了出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不算陌生的男人，修长的腿搭在茶几上，双手在靠背上摊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反射出一片金黄色泽的光晕。挺拔的鼻梁高高隆起，又黑又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侧脸的轮廓硬朗而尖锐，看起来桀骜而狂妄。

    曜转过头，对着唐欣然招招爪子，她现在的表情有意思极了，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瞪着，惊异，怀疑，神游天外……唯独没有恐惧。

    “嗨，我们又见面了！”

    唐欣然回过神来，捡起手机正反检查了一遍，放心地吁了口气，把手机放进包里。走过去坐在曜的对面，倒了杯茶咕咕灌了几口，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说吧，怎么样才能放了依依？”

    “很简单。”曜打了个响指站起来，弓身凑到唐欣然面前，英挺的海拔极具压迫感，“你跟她换，我就放过她。”

    唐欣然冷冷一笑，哗地端着水杯泼了曜一脸，在曜快要发飙的前一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曜的神色陡然变得异常纠结，这个死丫头！

    初冬的阳光变得越来越弱，风在半空中结冰，冷冷的像把刀，在肌肤上肆意地千刀万剐。坐在久违的豪华跑车里，唐欣然把车窗开到最大，任凭冷风吹得自己睁不开眼，眼角处微不可察地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瞬间就被风吹落了好远。

    逃不掉的终究逃不掉，再多的负隅顽抗也只是徒劳。也许她这辈子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错误，不然，为什么会过得这么辛苦？

    妈咪，她好累……好累好累。

    可是路还那么长，她必须一步一步走下去，她不想像妈咪那样没出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些什么，究竟在跟谁争跟谁斗气，她只知道，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如果还不能鼓足力气走下去，就对不起她曾经所遭受的疼痛了。她发过誓，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阿司开开心心地活着，直到慢慢老去……

    看到后视镜里那个女人一派死寂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笑意，曜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喂，你还好吧？”

    唐欣然抬眉，水润透亮的眼睛如同染了墨的琉璃，只一眼就能把人吸进去。曜愣了愣，忘记了反应，随即耳边响起一声冷笑，透露着一种轻蔑和狂傲。

    唐欣然侧过脸，微微低着头，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别以为我不敢踩碎你的蛋！”

    曜心头一跳，忽然觉得有点冷，唇瓣微微张着，却半晌也回不出一个字来，到最后也只是哼了一声，转过头自个儿生闷气。他妈的，连个婊子都这么横，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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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    车子驶进了此地最为繁华的一别墅区，建筑物却不多，靠着河岸有一大片公园，风景好得出奇。唐欣然却很清楚，这儿只不过是这群花花公子的行馆而已，没有人会把妓女带回自己的家。

    在小区里绕了大半圈，车子最终停在一幢北欧风格的白色别墅前。曜很高，走得也很快，唐欣然要小步跑才能跟上他。在车上被逼着换上了恶趣味的黑丝和高跟鞋，小路上又都铺着鹅卵石，一路噼噼啪啪跑得唐欣然小腿直抽，曜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唐欣然索性脱了高跟鞋提在手上，随即狠狠瞪了一眼转头质疑的曜，生生把他还没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今天接二连三在唐欣然面前吃瘪，曜一早没了脾气，只小声嘀咕了一句：“见过凶的，没见过这么凶的……他妈的搞得爷跟个太监似的。”

    房子外是雪花花的白，一点杂质都没有，屋里却是一片黑，墙壁，地板，家具……什么都是黑的，冷得让人打心底里发毛，唐欣然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打开门，骆依依立刻奔了上来，抱着唐欣然哭得花枝乱颤：“呜呜……欣然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呜呜，吓死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唐欣然拍拍她的背，安慰她：“没事了，张姨还在等你的消息呢，你快回去吧。”

    “不。”骆依依忽然间有了勇气，紧紧抓着唐欣然的手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呜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说着又泪汪汪地哭了起来，劝也劝不住。

    “瞎闹什么？要滚快滚！”曜被她哭得心烦，抓过她的手臂就往外拖。骆依依一边大喊一边挣扎，没几步就被扔了出去，房门重重地关上，震得整个房间似乎都晃了一晃。

    为了迎合祖宗的恶趣味，唐欣然身上只穿了一件长款白色衬衫，加上黑丝、高跟，以及那一头长长的卷发，看起来性感至极，又清纯又妖冶，天生勾人的妖精。

    只不过多看了两眼，曜就觉得嗓子发干，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这种感觉非常奇异。向来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他，竟然有一天也会对女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欲望？那天去米兰国际会所，其实就是为了打破他性冷淡的传闻。然而连他自己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性无能？

    不过，眼下看来，只是没有合胃口的女人罢了。

    尽管房内的光线很弱，唐欣然仍然很强烈地感觉到他那不加掩饰的目光，头皮渐渐有些发麻。忽然，华丽得过分的吊灯啪的打开，刺眼的白光照得唐欣然睁不开眼，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那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才会发出的声音。唐欣然只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刮来一阵阴风，接着全身就被一个修长的阴影笼罩住。

    唐欣然猛然转过头，幽溺阴冷的眼眸如同了无边际的黑暗森林，让人瞬间坠落深渊，永世不得超生。宛如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唐欣然只觉得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万分，身体在他冰冷的碰触下不断战栗，却是异常的敏感。

    “你是我见过的，最敏感的女人。”宙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拦腰便把她抱上床，丝袜不知何时被撕破丢在了一边，宙居高临下看着她，像是冷酷无情的帝王，“把腿张开。”

    唐欣然闭上眼，不知屈辱为何物，今夕是何年。

    痛得唐欣然全身一阵痉挛，本能抬腿一脚踹上宙的小腹。宙没料到她会反应这么强烈，生平第一次被女人踹下床，脸色陡然黑到了极致。然而一抬眼却瞄到了白色衬衫上不断扩大的血迹，宙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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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委屈

﻿    唐欣然撇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从眼皮的夹缝中溢出，终究还是觉得屈辱，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的委屈，好委屈。

    宙忽然变得温柔，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真是天生的。”她嫌弃这样的自己，白炽灯的光像是火辣辣的岩浆浇在身上，她紧紧闭着眼，不愿看到眼前淫乱不堪的场面。她以为，只要她看不见，就是没有发生，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真实的噩梦而已。

    薛辰，薛辰对不起。

    “抱紧我。”

    唐欣然紧紧缠住他，在疼痛中逐渐沉沦，万劫不复。

    疲惫到了极点，唐欣然几乎昏死过去，全身上下散架一般。

    忽然嘴唇一软，一口水混着什么东西被渡进嘴里灌入喉咙，唐欣然呛得难受，不得不睁开眼。

    却是一双明亮的眸子，黑色的瞳孔中燃着熊熊的火光，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要葬身火海。

    唐欣然贩过毒，心头立马警惕起来：“你给我吃了什么？”

    曜喘着气，越喘越厉害，喷在她脸上的呼气又热又烫，几乎要把她烧伤。

    “别怕，一次两次不会上瘾。”

    “啊。”唐欣然忍不住大叫一声，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曜抓了一把衣服爬起来，坐在床边摸了摸唐欣然虚弱的脸，苍白的唇，不知怎的竟有些心疼。

    宙洗完澡出来，见那一屋子的狼藉不免皱眉，随即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林易，你过来一下，有个女人被弄晕了。”

    挂掉电话，宙也不看唐欣然一眼，光着脚径自走到阳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曜走进浴室冲了凉，觉得肚子有些饿，打开门准备到楼下拿点吃的，却见骆依依抱着腿坐在地上。

    “你怎么还没走？”

    骆依依很怕他，连头也不敢抬，却还是鼓起勇气颤抖着指了指房里：“我的手机掉在里面了。”

    曜即刻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她，骆依依被盯得发毛，便又抖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们把欣然怎么了？她……她还好吧？”

    曜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房里，找到了靠在墙边的手机，丢回给她。

    “别假惺惺了，你根本不关心她吧！”

    骆依依抓着手机落荒而逃，对，她根本不关心她，她巴不得再也见不到她！

    唐欣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浑身发热，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全身都痛。眼皮也很重，费了半天才睁开眼，然而侧头就是一张放大的脸，闭着眼倒是睡得很香。唐欣然现在一点脾气也没有，她不恨眼前这个男人，她只恨自己太弱小，不够强大，远远……不够强大。

    手臂上打着点滴，药水已经挂完了，暗红色的血水沿着透明的滴管向上冒。后面是个泛着晨光的阳台，东方的天际又粉又嫩，软软的像是一大块棉花糖，有个男人坐在阳台上敲字，侧脸像刀锋一样冷，唐欣然不由得又是一阵不寒而栗，急切地想要逃离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拔掉手上的针头，唐欣然起身下床，脚上却没有一丁点的力气，一触地就软了下去，眼看着要砸到地板，突然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一只手臂揽上自己的腰，后背传来一阵热度，这才让她感受到了一些暖意。

    “你要干什么？”曜没来由地有些生气。

    唐欣然静静盯着他，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持。“我要回家，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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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

﻿    曜回视她，没再说话。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他在生气，唐欣然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到底是谁惹谁了？她更不爽不是吗？

    她的眼光很透明，不冷不热，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却似乎能穿透他的灵魂。曜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火爆的脾气在她面前像是被冰水泼了一趟，灭得连火星渣子也不剩。“我送你回去。”

    唐欣然没有拽八万地甩开他的手拒绝，尽管她很想那么做，但她很清楚，自己一个人根本回不去。

    她只是，很想见薛辰，很想很想，又很怕。

    快到薛辰家的时候，唐欣然让曜停在了一个路口，身体还是很虚，走路也很吃力。

    “我背你过去吧？”曜难得好心。

    唐欣然忍无可忍：“你给我滚！”

    曜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二话不说扛起她向前走，唐欣然痛得说不出话，嘴里腥咸都是血。

    晨光渐亮，路灯啪的灭了，冷清的道路上印着一个清瘦的影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台阶上。薛辰坐在门口等了唐欣然一夜，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场景，他不想怀疑她，可是他不得不怀疑……因为她，从来都没有靠近过自己。

    曜停下脚步，放下唐欣然，看出了大概，不由得微耸肩膀，转身走开。

    唐欣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薛辰，想解释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肚子一阵一阵地疼，她咬着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薛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很浅，不温不凉，却寒到人的心底。

    “薛辰……”胸口猛然缩紧，唐欣然跟着苦笑，越笑越苍凉。眸中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她终于站不住脚，跪在地上哭了出来。没有声音的哭泣，却无比绝望，一只斑点狗跑近她，在她头发上嗅了嗅，又匆匆跑开。

    她最终还是一个人，她只能是一个人。

    清冷的街铺里，客人还很少，薛辰一瓶一瓶灌着酒，堆了满满一桌子，碎了整整一地。手机里不知谁发来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还有录像。照片的背景是夜场，唐欣然穿着性感诱人的工作服，妆容精致，笑得很狐媚；录像……录像有些模糊，但并不妨碍他看清那张大床上疯狂的两个人，就是刚才的，刚才那个男人！

    “啪！”手机被甩得远远的，甩得粉碎。

    但是那一幕幕深入脑海的景象，却无法割裂。

    摇摇晃晃走在街上，薛辰脑子里很乱，逼得他几乎发疯。

    “喂，臭小子，走路没长眼啊！”一个身高马大的流氓一把抓住撞到他的薛辰，叼着烟瞪他，周围立刻围了一群不良青年。

    薛辰头也不抬，挥手就给了他一拳：“滚开！”

    “妈的，敢打老子？你小子不想活了吧？”男人摸了一把嘴巴，看到一手的血，顿时恼羞成怒，立马撩起袖子扑了上去，“给我打！”薛辰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无从发泄，拎到谁就是一顿猛揍，下手又准又狠，一群人立刻混打成一片。行人匆匆路过，谁也不敢插手，连逗留也不敢。

    人一个个倒下，龇牙咧嘴浑身是伤，薛辰也没占什么便宜，全身上下没一块完好的皮肤，不是乌青就是黑紫，只脸还是干净的。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忽然身后一个人握着瑞士军刀冲上来，骆依依见状立刻从一边跳出来，抱着保温杯里的鸡汤哗的往那人脸上泼，烫得那人捂着脸凄厉地惨叫着又蹿又跳。

    扔掉保温瓶，骆依依快步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薛辰：“你怎么样了？坚持一下，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薛辰昏昏沉沉，沙哑地从喉咙里说出两个字：“欣然……”

    骆依依目光一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阴毒的笑意，手指紧紧抓牢薛辰，指尖一片泛白。薛辰是她的，谁也别想把他从她身边抢走，谁也别想！

    在房里一躺就躺了好几天，梦中迷迷糊糊，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尽管身体还是很虚，精神却好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了不少。唐欣然靠在枕头，伸手抚摸薛辰睡觉的位置，嘴角不由得漫上一丝微笑。

    至少，他爱她……

    至少，他爱过她。

    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机械化的回答：“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唐欣然叹了一口气，薛辰会原谅她吗？薛辰……不会原谅她吗？不管是什么理由，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能接受。

    但不管怎样，生活还要继续，很可悲，她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了。可说来也奇怪，她从没想过要自杀呢，她觉得那样子傻透了，虽然自己不怎么聪明，但也不至于那么傻。

    这么想着，唐欣然顿时释怀了许多，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也强求不来。本来她这个人就不怎么吉利，薛辰跟她不见得有好日子过，她还是大人大量放人家一马吧，这孩子一个人长这么大，也怪不容易的。找了些吃的，唐欣然惯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完电视她就走，这里是容不下她这尊大神了。

    稍稍收拾好房间，唐欣然把自己的东西都堆到院子里烧了，整理的时候不小心碰落了一本课本，里面掉出一封信，还没拆封，署名是。骆依依。

    折成心形的信纸，理所当然是封情书，唐欣然微笑着看完，随即扔进火堆一起烧了。

    这个世界上的白眼狼怎么那么多呢……她到底是有多傻啊。

    拨通骆依依的电话，唐欣然笑着打断她迫切的关心：“让薛辰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我在天台等你。”不等他回答，唐欣然合上手机，随手扔进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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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

﻿    到学校的时候，一路上不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说着十分难听的话，声音不高不低，恰恰好都能传进她的耳朵里。唐欣然自然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只不过她从来都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以前是，现在也是。毕竟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唐欣然到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坐在天台上等人。

    薛辰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她，其实他一早就认命了，只是自尊心让他放不下脸主动开口。在病床上躺着，他满脑子都是欣然的笑，梦里也全是她，他无法放弃她，不管她做了什么，他从来都不是怪她，他只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所以当听到唐欣然的声音的时候，他很快就妥协了。他没法不爱她。

    “我跟你一起去！”骆依依匆忙跟了上去。

    然而一到学校，薛辰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很多，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议论声不断传出来。

    “哇，太好了，终于要开除那个不要脸的女生了！”

    “就是就是，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学校早该踢走了，留下来只会败坏校风校纪。”

    “居然去当妓女！天哪，我想都不敢想，身边竟然真的会有这种人？”

    “喂，你要去哪？”骆依依追在薛辰身后大喊，“你脚还没好，不能跑太快啊！”

    薛辰冲到校长办公室，喘着气一字一顿：“如果你们一定要开除欣然，那我也选择退学！”

    招生办主任斜着小眼睛阴测测地盯了薛辰好一阵，脸上似有些幸灾乐祸，语气难得拽上一次：“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聚众斗殴？呵，我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你……”薛辰目光一敛，恨不得一拳拍上他的脸。

    “怎么，你还想打老师吗？”头一次被学生威胁，招生办主任也没好脸色，伸手拍了拍薛辰的头算是教训，“早点清醒吧，唐欣然那种女人迟早会毁了你的。”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薛辰，身体比头脑更快作出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结实的拳头裹着一股强风砸上主任的脸，瞬间打飞了他的眼镜。一把抓起主任的衣领准备，薛辰目露凶光：“你敢再说一遍？”

    “薛辰！不要！”骆依依大叫着拉住薛辰，不料被他狠狠甩了出来，转身摔向茶几上。电石火光间，骆依依心下一狠，朝向茶几的一角狠狠撞去，“啊！”

    薛辰转头，见骆依依满头是血，不由得有些慌，赶紧走过去抱起她：“依依，你忍一忍，我马上送你去医务室……”

    骆依依紧紧抓着薛辰的手，艰难地吐字：“不要……”不要离开我。

    天台上，唐欣然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耐心被消磨了大半。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学校了啊，其实之前也没抱什么希望，想不到一呆却呆了这么久，虽然算不上什么喜欢，但也不能说一点留恋也没有。爬上围栏，唐欣然举目眺望了整个校园一圈，视野开阔了不少，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打开背包，唐欣然掏出一包瓜子坐在围栏上咔嘣咔嘣嗑了起来，恩，再等一个小时。

    渐渐的，楼底下聚集了一大群人，等唐欣然发现的时候，立刻就喷了一口唾沫瓜子壳。这……这些叽叽呱呱的八卦女生，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想不开要跳楼自杀吧？

    唐欣然摇摇头，无聊的学生，懒得理他们。

    楼下的人却是越聚集越多，薛辰却一直没有到。

    唐欣然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荒凉。他是对她太有信心呢？还是说，就算她死了，他也不会再关心了？

    天台的铁门突然被撞开，又重重地被甩上。唐欣然转过头，不是薛辰，却是一个打死她也想不到的男人。

    唐欣然朝她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嗨，你怎么来了？”

    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瓜子，忍不住皱眉：“你在干嘛？”

    唐欣然亮了亮手里的瓜子袋：“嗑瓜子啊，你要吗？”

    宙面色一冷，转身走人。

    唐欣然恍然大悟：“喂！你不会以为我是要自杀才来的吧？”

    宙既不回头也不开口，快步往回走。

    唐欣然一把扔了手头的瓜子追上去，任由它们纷纷落下天台，懒得管它们撒到了谁的头上。宙伸手打开铁门，却被唐欣然一脚踹了回去。宙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唐欣然猛的扑倒在地上，一双眼睛贼亮贼亮：“老子要强奸你！”

    宙千年不变的僵尸脸终于扯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反身把唐欣然压在身下，宙吻上她的眉角：“你确定，要在这里？”

    唐欣然狂乱地撕开宙的衬衫，崩得扣子四处乱飞，直到宙露出白净的香肩才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狠狠地不松口，直到血沿着嘴角淌下来。“我恨你。”

    宙搂着唐欣然的腰身半眯着的眼睛又冷又魅。“我知道。”

    唐欣然睁着眼看着天空，觉得那一朵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离自己好近，离自己好远……

    薛辰，你为什么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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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的

﻿    一时兴起永远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玩火的后果就是沦为别人的玩物。夜场里出来的女人，就算底子再清白，也别妄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唐欣然从没想过要变成凤凰，她本来就是金凤凰，用不着变，只不过现在落草了而已。哎，只可惜，落草凤凰还不如他妈的一只鸡！

    宙决然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一点在唐欣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她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每天被他变着法子折腾，越反抗越遭罪，天生的小姐脾气女奴命。

    “就算弄不死你，你也不怕我会自杀？”唐欣然坐在宙身上，这个姿势入得很深，她非常不喜欢，但谁会管她高不高兴？她疼得皱眉，咬着牙磨破了嘴唇，一只手抚上宙的脖子，缓缓掐紧，“费尽心思弄到我，还不至于十天半月就玩腻吧？”

    宙拿开她的手反握在背后，另一只手抓上她的头发扯下她的头，冰冷的唇像是永远也不会有温度一样，像冰块一样贴上她的，嘴角的血液刹那间凝固，几乎要冒出冷气。

    “你不会自杀。”宙看着唐欣然睁着的眼睛，这双眼睛很明亮，澄澈干净，黑得一点杂质也没有。“因为，你的眼睛还活着。”

    唐欣然直直盯着他，半晌才抽出手抚上他的幽漆的眼眸：“可是你的眼睛，已经死了。”那里面一片死寂，宛若阴沉幽暗的黄泉，没有一丝光线。

    “所以，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唐欣然爬起来，摸过床头的香烟，凑到曜面前借火，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白烟从鼻尖唇齿逸出，模糊了她那媚态横生的妖冶容颜。

    “神经病，要下你自己下。”

    曜揽过她的腰拉进自己怀里，把头埋到她的颈窝轻轻啃噬：“小妖精，你还行不行？”

    唐欣然眼皮一翻，往后一仰，吐掉烟咬牙切齿。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一、秒、钟、变、太、监！”

    连着换了好几个电视台，唐欣然终于放弃搜索泡沫剧的希冀，把遥控器往边上一丢，抱着一罐热腾腾的糖炒栗子去书房开电脑。客厅里的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场空前绝后的超豪华婚礼，整个场面隆重而热烈，到场祝贺的人都是各界名流，新娘幸福而甜蜜地挽着新郎的手臂，美得像是误落凡间的天使。新郎素来阴鸷冰冷的脸上此刻也淡淡地挂着一丝笑意，在看向新娘的时候，眉目间偶尔会流露出难得的温柔。唐欣然有点意外，没想到宙也会有这种温情的时刻，当真是掐死她她也想象不出来。不过想想也是，她只是他解决生理需要的性玩物而已，发泄发泄倒也罢了，着实没有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感情。他身边那位美丽端庄的女人，才是他一生挚爱的妻子。

    伴娘很可爱，伴郎很阳光。只是曜的阳光，也从来都不属于她。

    嫖客会爱上妓女？切，哪个婊子神经错乱做白日梦呢，她唐欣然就是吃饱了撑着也不可能做这么可笑的春梦。

    “啊！”卫生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惊飞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的鸟雀。小保姆慌张地跑上楼敲着卫生间的门，吓得脸色发白：“唐小姐？唐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唐小姐？开开门啊！快开门啊唐小姐！”

    然而她叫唤了半天，门那边却仍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小保姆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颤颤巍巍掏出手机给曜拨电话：“曜、曜少爷吗？唐小姐出、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你先别哭！慢点说，我马上过来。”曜一边说电话一边往外走，而庄园里证婚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

    “曜，你去哪？婚礼快开始了啊！”看到曜神色匆匆地离开，钟羽夕不免有些着急，连忙提着蓬蓬的白色伴娘公主裙追上去，不小心一脚踩空崴了脚腕，痛得呼出了声，然而曜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打着电话头也不回地走远。钟羽夕愣愣地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委屈地小声啜泣：“宫尹曜你个大白痴！”

    当钟羽夕瘸着腿一拐一拐地回到宴席上的时候，证婚仪式已经结束了，新娘新郎正在巡回敬酒。见到钟羽夕一个人苦着一张脸满身狼狈地走回来，唐茗悠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招惹了这位千金大小姐，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

    “小夕，你去哪儿了？刚才大家都在找你呢。曜也不见个人影，他没跟你在一起吗？”作为全场最受人瞩目的新娘，唐茗悠一身全钻婚纱，走到哪闪到哪，每时每刻都是记者镜头下的焦点。眼下她这么一问，八卦出生的记者很快就抓到了另一个卖点新闻，赶紧把镜头转向泪痕未干的钟羽夕，企图能挖出什么爆料。

    钟羽夕本来心情就很差，看着唐茗悠那完美无缺的笑脸，不由得觉得她虚伪，便不快地答了一句：“他啊，刚才还在的，不知道接了个什么电话，急匆匆地就跑了。”

    “啊，曜也真是的，什么事能这么着急啊？总是这么不分轻重，小夕你该好好管管他呢！”唐茗悠笑着打圆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的附和声，钟羽夕苦笑着摊了摊手，脸色变得更差。

    宙站在一边若有所思，微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正想着，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出唐欣然的号码，宙轻轻按掉，把手机放回裤袋。然而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这一次唐茗悠也察觉到了，便笑着催他：“快接电话吧，也许是曜呢。”

    宙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接电话，唐茗悠的眉角暗了暗，完美的笑脸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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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我要

﻿    “喂，什么事？”

    唐欣然蹲在马桶上，从窗台上掐了一朵花在数花瓣。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要……

    “我怀孕了。”

    宙沉默了一刻：“谁的？”

    唐欣然笑了：“当然是你的。”

    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最后一片花瓣。要。

    宙冷冷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比冷血的蛇还要冰凉。

    “打掉他。”

    “不，我想要他。”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不是商量，是帝王对奴隶下达的不得抗拒的命令。

    唐欣然挑挑眉，随手丢了花茎跳下马桶：“不需要，我自己会去。听说人流对身体伤害很大，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到你。”

    电话那头默了一默，随即是一个冷然无温的回答：“随你。”

    唐欣然决定，她要这个孩子。这是她的孩子，与任何人无关，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好吧，虽然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但宝宝，你要相信妈咪。好吧，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宝宝，为难你了，但请你不要放弃妈咪好吗？

    “砰！”厕所的门被轰然撞开，曜神色紧张地冲进来，却发现唐欣然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呃，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宙的婚礼嘛……”

    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你好端端的在厕所里鬼叫什么？”

    “噢，刚才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蜘蛛，吓死我了。”唐欣然作恍然大悟状，一边说着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拍拍胸脯安神，实际上那个时候她是看到验孕纸显阳性才吓坏的。肚子里突然多了个小生命，还是有点可怕的。

    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曜哭笑不得，憋着一肚子担心和怒气无处发泄，却见唐欣然没心没肺地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跑步来，不怕你的未婚妻生气么？”

    “怎么，”曜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似笑非笑，“你吃醋了？”

    唐欣然挑眉：“我有这个资格么？”

    “有没有资格，一会儿我慢慢告诉你。”曜拦腰横抱起唐欣然，大步往卧室走去。小保姆见状乖乖地闪下楼准备晚餐，却阻止不了活色生香的场景，脸色一阵阵发红发烫，她有一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说实话，唐欣然并不怎么讨厌曜，她喜欢曜从身后抱着她，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她在这个阴冷的房间里感觉到一点暖意。宙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像是冷血动物一样，手冷，眼冷，心更冷。曜却恰好跟他相反，脾气有些火爆，笑容明亮耀眼，胸腔里像是有一个火球熊熊烧着，精力也特别旺盛，对她总是欲求不满，但她不会像宙那样不顾她的感受为所欲为。她一直以为曜是那种非常难伺候的祖宗，但实际上比起宙来，他简直算得上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绅士。

    “这几天我出差，有没有想我？”

    唐欣然热得满头是汗：“想……”

    “真的想我了吗？”

    “真的想了，很想，很想……”

    趁曜洗澡的时候，唐欣然翻开他的衣服摸出钱包，这个地方她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今晚就走！

    宙的婚礼还没完，曜自然还要过去赴晚宴。二月的春风还很寒，尽管唐欣然披了一件厚厚的大衣，在走出宅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怎么说也算是有钱人家包养的情妇，有辆车有个司机不算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相反的，唐欣然一直盘算的是，该怎么甩掉那两个如影随形的“保镖”。

    除非唐欣然呆在屋子里，否则那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都会跟着她。不过幸运的是，当唐欣然走近手术室的时候，他们倒是很自觉地守在门外就知足了。买通医生和护士不是什么难事，尽管他们有些畏惧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凶悍的保镖，不愿招惹事端，然而在看到唐欣然递出的支票上那个足以让人心旌摇曳的数字之后，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成问题了。

    那张只有署名的空白支票是一个月前唐欣然从曜那儿诳来的，他们对自己向来自负，自然也就没怎么当回事儿。

    保镖多是有勇无谋，跟特工完全没法比，唐欣然躲在护士的小推车里，很顺利就离开了医院，当那两个保镖发觉不对头的时候，唐欣然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这座城市。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自从接了那个电话之后，宙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唐茗悠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叫住他。

    宙转过身，一脸阴郁：“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说着便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唐茗悠一气之下抓起桌子上盛着吉祥果的盘子往地上砸，看到那落了一滴的五彩干果，眼泪啪的就掉了下来。今天是新婚之夜，他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商业联姻，就算只是演戏，起码也要演全套吧！

    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找了整整一夜，唐欣然说消失就消失，半个影子也找不到。直到太阳升得老高，宙才精疲力尽地回到别墅，进门就被曜挥了一拳。

    “你逼她的？”宙躺在地上，嘴角蜿蜒而下一丝血痕，眼角处却折起一线笑纹。

    “她说，要留下那个孩子。”

    沉思往事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也曾醉生梦死，也曾年少轻狂。

    离开便是救赎，改变即为涅槃。

    当唐欣然独自一人生下糖糖宝贝，抱着孩子站在雪山顶看日出，当她看见那个人冰雪般的男人从薄雾中走出来，那一刻，她突然间热泪满眶。

    她明白，她终于是放下了一切，放弃了一切。

    尹洛白碧瓷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得像是雕塑，他伸出手“我找了你很久。”

    唐欣然笑了笑：“我好像，见过你一次。”

    在妈咪的葬礼上，那个冰冷漠然的少年，曾经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