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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烟花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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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墨尔本不眠夜

﻿    2007年12月31日，传说中的墨尔本不眠夜。

    Flinders Street Railway Station前的人群密密麻麻，拥挤不堪。他们举着酒瓶，红着鼻子，吆喝着，叫嚷着，疯狂得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到处都簇着情侣，穿着漂亮的新衣，大方地当众表演着亲亲我我的戏码。

    远处有不知名的歌手驻唱，气氛high得像着了火。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反反复复播着些看不懂的画面。

    有些无奈地看着被挤离两米多远的室友，我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意思意思地挥了挥，表示自己还能看到她：革命军目前虽然处境艰难，但革命的火种没有灭——我们尚未被冲散，只是距离有点远。

    和身高勉强够得上中阶层的我不同，我的室友李沛霖的个子很娇小，在汹涌的人潮中，几乎快被高壮的老外们湮没。

    然比起这个，我更难忍受的是鼻子里不断蔓进的刺鼻香水，前方黑皮大妈尤其特殊——腋臭加汗臭，熏得我两眼直发绿光。

    我实在无法忍受地向后退去，余光深处，有个貌似漂亮的小正太正在我五点钟方向摆手呐喊。

    在大义面前，友情往往是脆弱的，只是报应通常也来得很快。所谓的优良正太，竟是我这个大近视忘带眼镜后的大错特错，那一脸的雀斑啊！

    我含泪看着自己被挤青的手臂，怨恨地仰头望天：这是什么世道啊！居然连近视都歧视，还有没有天理啊！

    在这个几乎出动了全城的自由聚会里，帅哥竟都在无声中……遁形了！我几近三百六十度地扫视，入目的却仍然只有看不尽的东西方美女。人比花娇，妆比夜浓，穿着性感装束窜来窜去，尽伤害我小小的自尊心。

    他那边……也是这样吧。我扯了扯嘴角，低头看了看悬在手腕上的表，离新年仅仅只剩一分钟。

    “45，44，43……”突然地，有人带头数起了数，接着便不断有人加入，我转过头望向礼花即将窜升的方向，等着那所谓的动人一刻。

    “干吗呆站着，数啊！”不知什么时候挤到我附近的李沛霖，抓着我的手就往上举，跟着老外的节奏一起挥动起来，“24，23，22……”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微抽的嘴角，更相信现在自己的样子绝对暴蠢。但沛同学一向是标准的人来疯，那种热情的温度，灼得我的脸也跟着发红。

    无奈中，我也别无选择，只能把傻子精神贯彻到底，跟着咆哮：“12，11，10……”

    阿弥陀佛，还好是在异国他乡没啥熟人，丢了脸也不怕！只是看着李沛霖兴奋的脸，不知怎的，我竟然也high了起来，一股热力直冲上脸，嘴角不受控制的，越来越上。

    相视一笑后，是更为夸张的动作。开始叫，开始笑，开始跳。

    在这个尚还很陌生的城市里，我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一颗怀抱着梦想的心。

    “5，4，3，2——1！Happy new year！”整齐的叫喝，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欢呼，震得耳朵发麻，却忍不住好笑。

    我还没来得及和室友拥抱，已被一边的秃顶胖大叔用力地搂到他肉肉的胸前。他激动地亲吻着我的头发，那“啪唧”声听得我差点热泪盈眶：tnnd，为啥我身边站的就不是个帅男？

    然我连英勇的反抗还来不及做，他已兴奋地松开钳制，转身去和那不知是认识还是陌生的金毛男抱了个满怀。

    这丫的还真是男女平等！我欲哭无泪地扒了扒发，却发现室友正没入G罩杯的波浪之中，一场痛苦地挣扎着。我对比了下自己和那位热情的白人大娘，发现她的身材约莫是我和室友加起来还得要撑一撑的宽度……

    冷汗微滴，我默默地转过头：唉，咱没戴眼镜，啥都看不见，看不见……阿门！

    仰头望着那伴随新年钟声，瞬间爆入空中的烟花。大朵大朵的璀璨，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新的一年，到了。

    所以，所有的旧事，都该要抛开。如同留在手机里的，那封来自美国的message：彤琪，我拿到绿卡了。

    2008年的1月1日，是我留学澳大利亚的第三十八天，是我即将搬进自己租选的房子的第一天，也是……我和交往五年的男友，分手的第一天。

    曾经，我在东半球，他在西半球，我们曾用一根无形的线，将爱情保留。

    现在，我在南半球，他在北半球。一张绿卡将我们的情感线，无情切断。

    2008年的1月1日，我漫长的初恋旅程正式宣告结束。

    可是，我没有哭。

    或许，是因为那烟花……太美，美得一点也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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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混血美少年（一）

﻿    墨尔本的夜晚，是宁静的躁动。如同这飞驰的火车，满载着疲惫归去的人们，拥挤得仿佛沙丁鱼的罐头。平静中，隐着点点兴奋褪去后的倦意。

    我无比崇敬地看着李沛霖，看她不过一米五的个头，钻来潜去的，竟能从一群人高马大的鬼佬手中抢得了两个靠窗的佳座——浓缩的，果真是精华！

    “要你有什么用啊？”李沛霖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似乎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身材并不足够纤细的我，会被挤得像个陀螺般直在原地打转儿。

    “当花瓶用。”我擦了擦额头汗水，一脸正色地回答，“还是精品熊猫版，独家发售哦。”

    李沛霖闻言，如遭雷击，目光如火燎般，死死盯着我。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那么，估计我已死过万次。

    为了不死第一万零一次，我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故作娇羞地半掩着脸：“讨厌，干吗这样看人家，羞死人了啦~”

    ……

    一阵沉默后，是李沛霖无比绝望地低吼：“天啊，谁来打死这头厚脸皮的猪！”

    “猪？猪在哪儿？”我微侧过头，轻挑着嘴角。余光可以看到玻璃里映着我慵懒的表情，散漫得仿如流氓，却舒服得根本不想改。

    “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我怎么可能！猪哪配和我比？我可是一等一的国宝户——大熊猫是也。你看看，你看看我微妙的眼睛！”我起身凑近李沛霖，手指直比自己的下眼眶，“这可是烟熏妆都画不到的纯天然效应啊！”只有苦心呕熬n个夜晚，才能换得如此成就！

    白眼一翻，李沛霖无力地偏过头，扶着额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我成功地让她再次陷入因为认识我，而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情景。

    可惜老天一向不公，偏生总喜欢个头矮的，所以，我的报应也来得飞快——

    只见火车习惯性地一震，将姿势异常不安份的我，非常华丽地直接送向对面，用冲撞的方式！

    好典型的投怀送抱啊！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传来了青筋爆裂的声响。条件反射下闭上的眼还没睁开，鼻间已窜入一股浓重的腋臭味，呛得我恨不得捏碎自己的鼻子。

    欲哭无泪。这样浓重的味道……就算对方是个无敌大帅哥，我也无福消受哪！何况，根据我的后脑勺感触到的松软肉感，再傻也知道……这绝非帅哥所能有！

    我挣扎地抖开了眼，对那位不知多少岁的胖胖秃顶大叔抱歉地一笑，感觉虚弱而无力。

    余光，悲愤地捕捉到两抹笑意。

    一个理所当然的，是李沛霖同学的嘲笑；而另一抹笑意，来自一双陌生的眼眸——那如琥珀般清宁的瞳仁里，带着一星淡淡如烟的浅笑。

    心脏，不觉一抽。

    那是怎样美丽的少年啊！

    璀璨如珠的金发合着光线，熠熠生辉。他微低着的脸很清秀，褐色的眼珠浅得近乎无色，微粉的嘴唇有些许女气。在一车人中，格外显眼。

    可如此秀美的面容，却搭配着异常凌乱的装束——精致的绸衬衫被扯得乱七八糟，接近领口的地方有几处裂痕，脖子上甚至还带着乌青。

    狼狈不堪，却带着堕落的颓靡。让这个年轻的男孩在清澈之余，更多了丝性感。

    天生的尤物，罪恶的蛊惑！我不禁啧啧，无端相信这番景致，定能唤出无数狼女尽yy。

    然尽管我自认表现得足够邪恶，心里却一种忐忑的情绪，来得突然，更是莫名。只因这个男孩虽看似面生，却诡异地带着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总觉得好像曾在哪儿见过！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我认识的老外，屈指可数，亦不易忘。

    我歪着脑袋努力地想。恍惚中，脑海里突然窜过一张精致的脸，搭着烟雨蒙蒙的西湖美景，被时间的洪流不断冲刷，终变成了一个不可琢磨的残像。

    那种颓靡的感觉，熟悉得……仿佛刻入骨髓。

    啊！我知道了，这家伙像他——白翟白大恶魔！一想到那个面容美丽，表情可怜，内心邪恶的恐怖份子，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结果，这个哆嗦太霹雳！我一个不稳，被火车的急刹扑出，又重重地撞到了前面的玻璃。

    眼泪横飞。因为痛，更因为糗。我无语地垂下了脑袋，天妒红颜，天妒红颜啊！

    Oh，my god！为啥倒霉那厮，爱我爱得如此深沉？

    “亲爱的彤琪，你想什么想得这么‘惊心动魄’？”李沛霖强忍着笑，出言糗我，面部的肌肉却抖得很是厉害。

    我郁闷！头一扭，却对上了一张精致的脸。这发现嘲笑我的恶劣美男，不知什么时候取代了胖大叔，坐到了李沛霖身边。

    妈的！我说这丫的怎么突然一脸春光，原来是被帅哥普照了，莫怪她如此灿烂：“怎么？这哥儿们入了你的法眼？”

    “去！说啥呢！”李沛霖谨慎地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附近没有中国人，才一脸正色道，“这种好料，给女人太浪费了！”

    ……

    冷场。

    我抽搐。

    腐女真无敌！

    不久前才知道，这丫头是耽美文化的忠实拥护者。论坛专逛闲情，看文绝对男男，嗜好非常yy。

    李沛霖见我彻底无语，只能讪笑着改变话题：“我是叔控，墨尔本没有我的型。”

    “那归我好了。”我笑得有些可恶，想想又有点儿悲惨。澳洲是个充满帅哥的国度，眼前的金毛自称得上绝色，但不逊于他的类型也是屡见不鲜。

    可惜的是，帅哥都不适合我。因为我已逐渐奔向怪阿姨的年龄，而澳洲的帅哥在16岁前是鲜花，18岁后成残花，如发现20以上的，恭喜，赶紧买彩票吧，那可是罕见的昙花！

    满街的大叔真的很大叔，叔得我看了就想哭——那浑圆挺实的西瓜肚啊！曾几何时，他们也是水嫩欲滴的正太君，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可现在却……不禁感叹：岁月，咋就这么能摧残人呢？

    “切，你不是有男友了吗？”李沛霖不齿。

    她见过我和前男友卓奇的照片，那上面他笑得无比温柔，我乐得一脸灿烂。我们头顶着头像两头蛮牛，却似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

    我想他应该被镜头美化了一番，才会让这小妮子有如此感叹：糟蹋，□□裸地糟蹋啊！上天，你怎么就把这样的极品分给伪loli的真大妈呢！

    我当时差点没憋气身亡。在这个遍布祖国花朵的破地方，我一年芳二十三的大好青年，就这样直接过度升级到大妈了？

    不就是被中介骗了骗，导致运气不佳，而不得不爬去和一堆准备升大学的小弟弟小妹妹同个班、上个课吗？这天杀的破中介，比岁月还能摧残人！

    “我们分了。”我淡淡地说，波澜不惊，心若止水。

    这个大事实，在2008年第一个0点，已永远地从我的手机里删除了。

    “鬼才信！”李沛霖闻言微微一楞，盯着我看了又看，才不屑地嗤了一声，鼻子歪得半天高。

    “公共场合，请注意形象。”对她的不信，我只是笑。

    “这话就你没资格对我说，何况别人又听不懂。”

    “这可不一定，我给你说个故事。”我看她一脸乏味，多少有点儿伤自尊。尽管连自己都知道，我讲故事那叫一个无趣，没滋没味比和尚念经还寒蝉。每会儿讲完就我笑不可抑，人家都当我有病……

    “一日，上海某男逛街，突遇一黑人走在其前，通体发黑，油光闪闪，比墨还正，比酱还深，于是忍不住说：靠，谁啊！这么黑！谁知那黑人当下转过头来，对着他就呸：□□x的，就你白！”

    “噗”得一声，李沛霖听得直接噎了气。

    她的反映让我忒有成就感，那咸鱼翻身般的舒爽哪！

    不由得，仰头狂笑。

    “公共场合，请注意形象。因为别人……不一定听不懂。”金发帅哥突然出声，十足的调侃味，笑容闪闪的很是耀眼。

    那头在灯光下有些透明的浅金色头发，像夜空中忽闪的星子，晃痛了人眼，让我无比的，超级的……囧！

    囧，真囧，囧到极点后，是内心震天的哀号：妈呀！“就你白”的墨尔本版啊啊啊啊！

    ——————————囧到捶地的分界线————————————

    这就是我和齐放的第一次交锋。

    我输得面红耳赤，一败涂地，泪奔无力——还有什么，比在帅哥面前出糗更丢脸的？尤其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栽！

    我只恨手中无铲，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

    齐放却似乎觉得我的呆蠢非常有趣，大方地直视我的眼睛，嘴角还勾着淡淡的微笑。

    那双浅浅的琥珀如一汪清宁的幽深，吸得我目不转睛。直至听到他终忍不住迸出的笑声后，我才羞愧地迅速收回自己大胆的视线。

    天啊！地啊！雷啊！电啊！我的脸啊！你在哪儿啊！我无言地低下头，再不想看那张比我漂亮甚多甚多的面容。

    丫的，这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出生就是为打击女人自信的！而眼前这位，明显就属于那种该下地狱的族群！

    帅哥，果然没有一个是纯善的！回想多年来的历史痕迹，我更是在心里默默流泪，那些惨淡的遭遇啊！

    兴许是因为这些回忆，之后的几站路，我相当难得地扮了回“贤淑”，许久都不发一语。为自己2008的第一次艳遇，进行沉默的哀悼。

    齐放见我不说话，也没太在意，操着口纯正的中文，和李沛霖相谈甚欢。

    我亲爱的室友大人，虽看不上非大叔样的齐放，但对出卖同仁，是丝毫没有犹豫的。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我的糗事毫不留情地全都抛了出去！

    这就是女人的友情！天理啊！公道啊！警察叔叔啊！你们在哪儿啊！我悲愤！

    李沛霖瞄了我一眼，最后才怜悯地施舍了句：“总得来说，彤琪还是很不错的……”

    无语！我彻底电挂！

    郁闷地转过头，玻璃倒映着我强撑的冷淡。那种少见的正经，自己看了都有些想笑。若国内那帮兄弟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估计会以为自己还没睡醒，重新钻回被窝吧？

    分手日，是非多，这话说得还真没错。我在心里直犯嘀咕，注意力却忍不住地一再地投放在他们身上。

    对于齐放，我有种本能的好奇。帅哥的吸引力，从来都是大过天的。尤其他还长得像白翟——那个在我尚还很短暂的人生中，印刻下擦不去的痕迹的少年。

    从两人异常热切的讨论中，我知道齐放是我们未来的校友，今年大三，双学位，主修中文，是少见的过了20岁，仍不灭帅样的稀有品种。他的话虽然说得不多，却句句都是字正腔圆，基本可以直扣主题，信息透露得非常清楚，连猜都不用。

    不过他居然只比我小一岁，倒让我们非常意外，还真是朵极品的昙花啊！何况，这朵稀世珍品，居然还混了中、法、意、德四国血统。

    丫的，赶明儿个我就买彩票去！我撇了撇嘴，心知齐放这情况，在人种繁多的澳洲其实并不少见。只不过像他这样完全看不出中国样，却能讲一口流利中文的人，定是不多见的。

    在异国他乡，从一个皮白如雪，发若浅星的帅哥口中听到中国话，心里自然会有些诡异的感动。

    我想我一定是太想家了，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在玻璃中投影出飘若烟花的表情，虚得很不像我。

    卓奇，你知道吗？我看到了一个和你最爱的表弟很像、很像的人哦！

    就在我们分手的……第一天。

    第一次知道，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自己，也可以如此的多愁善感。所以即便眺着无限的黑，也能想起遥远得仿佛已退出记忆的大院。如西子湖畔不灭的灯火，安静中透刺着喧嚣的华丽。

    很多事情过去了，但是，却不会简单的忘记。

    如同，我和他及他们度过的每一天。

    记忆并非真的太过快乐，只是暂时还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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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混血美少年（二）

﻿    “想什么呢？下车了！”李沛霖的猛然一拽，拉回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低头看了下表，指针，正奔向凌晨一点的位置。然一下火车，迎面扑来的阵阵热风，却烧得我差点没跳回车上。

    这恐怖的一月，简直像个蒸笼，我可一点儿也不想当包子啊！

    我深深叹了口气，心知自己今天估计是睡不成了。没想到墨尔本这样繁华的时尚大都市，居然不兴装空调！有这等设备的房子，除了市区竟很难见到。

    太多、太多次，当我看到温度计奔过40的红线时，忍不住仰天咆哮：“他爷爷的，澳洲，你有够落后！”

    房子，是用木头做的——不隔热；屋里，是没有空调的——不先进；冰棒，是甜得发腻的——不爽口；打的，是用百起价的——不够钱！

    我悲！这样简直就是天天免费洗桑拿嘛，穷惯了的我怎么受得起啊！

    李沛霖显然也很郁闷，连和齐放道别都一脸的意兴阑珊。我一个劲儿地在心里偷笑，这条生龙终也成了蔫柿子。

    齐放却非常具备东道主风范，异常认真地用中文和我们道别。夜色中的他真的很帅气，耀眼的金发投入昏黄的光晕中，仿佛眩出了一层淡彩，将他俊美的脸包裹其中。

    镀上金边的王子。这样的短句虽然肉麻，却再适合他不过。

    我不由微笑，像中了邪般望着他。他高贵的气质，深邃的五官，认真的表情，都无法搭配整不好的凌乱所带来的致命诱惑。

    格格不入的，性感。

    极品的……小受啊！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狠狠雷到，只能假装咳嗽别开脸。想咽下冒到嗓子眼儿的笑意，余光却因他褐眸里流转的神采而微微一颤。

    那感觉……呃！还没来得及想清些什么，脸上已遭奇袭——齐放突然弯下腰，在我的颊边浅浅地一啄：“彤琪，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澳洲的问候方式，祝你新年快乐。”

    太，太突然了！我还没反映过来，他已依样画葫芦地在李沛霖脸上也蹭了一下，然后突然回头，又揉了揉我的发，才潇洒地扬长而去。

    靠，好大一色狼！我还没来得及骂，李沛霖已小声地嘟囔了句“赚了”，目送他的背影的双眸里，甚至挂着丝浅浅的迷离。

    “唉呦，这位小姐，可是动心了？”我嘴角微抽，试图转移视线，以抹杀残留在脸上的温度。

    这丫的居然连我这块老豆腐都啃，亏他还帅得人神共愤，实在太没品了！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我的style，赚便宜的人是你才对吧？你个正太控！”

    “我明明是吃亏了才对，我这么纯洁，豆腐如此鲜嫩。”

    “真不要脸！”李沛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做了个呕吐的姿势。

    “亲爱的，你有了吗？几个月了？”我模仿着校医室的医生，老气横秋地问，气得李沛霖追着我猛捶。

    我嘻嘻哈哈地在前面跑，心想总算吐了口恶气。我们学校的医生忒特别，只要肚子痛，管你是什么原因，一律先正儿八经地问两句——“Do you have a baby inside（配合指肚子的姿势）？ How can you know you don’t have a baby？”

    澳洲的天气和杭州的很不同，干燥气闷，温差变化很大，因此初来驾到的我，一直因水土不服而有拉肚子的毛病，然几番看病，次次被问，甚至俊大叔型的医生也是如此，其频率更可比“今天你洗头了吗”的英文怀孕版，气得我直想吐血。尴尬之余，只能仰天长叹：纯洁如我，怎么会被这般怀疑呢！

    李沛霖总爱恶狠狠地嘲笑我：“大娘，您这是第几胎哈？”

    我每次都好不郁闷，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的孕妇相。何况，被这炎炎烈日活活蒸掉的那几斤肉，在阴间也不允许我像孕妇哪！

    直到上周五，她因为吃坏肚子，也去免费体验了把“今天你有了吗”，这才彻底哽住了喉。当时，差点没把陪她去看病的我给笑抽了。

    世道啊世道，果真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迟早会到啊！

    ————————————————幸灾乐祸的分界线————————————————

    闹腾了一番，被帅哥揩油的事，自然地冲淡了些。

    对方那么帅，咱确实不吃亏，何况……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也已经不会有介意的人了吧？

    尽管心里仍有些空荡荡的感觉，但似乎并不是那么的痛。我想这也许是因为……今天，已是新的一年。

    转头，我对李沛霖一个劲儿地憨笑，笑到她直翻白眼，才牵着她的手缓缓穿过购物中心。

    澳洲的购物街，商店就算打烊也不会关灯，整个街口都笼罩在虚假的繁盛中。在其中穿梭时，往往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可一旦离开，就会蓦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如同屏住了呼吸。

    我们新租的房子，就位于墨尔本市边缘，因为离市区比较远，所以房租和食物都会相对便宜一点。想当然的，这里的人口也更为复杂。

    因此步在这块还很陌生的地区时，我总有些难以言语的忐忑。可自己的年纪比较大，就算再害怕，也只能强撑。

    于是，我一边憎恨自己的死要面子，一边在心中默唱：我没钱，也没色，坏人不要来，侮辱我的丑……

    我胆子很大哦，真的很大哦，很大很大的哦！

    突然地，我转过头看着李沛霖，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无比认真。她被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了句：“干吗？”

    “亲爱的，你50米跑多少？”

    “8秒3。”她见我松了口气，疑惑了，眯起眼睛，很不爽地问，“干吗？”

    “没事。”我笑眯眯地回答，“那我就放心了。”

    “啊？”

    “我跑7秒9。”

    “那又怎样？”

    “因为……我不需要跑得比坏人快，只要跑得比你快就行了。”

    “王&#8226;彤&#8226;琪！”

    “嘿嘿，小的在！”

    ……

    夜空中，黑幕无边，星光闪缀。

    她的咆哮，我的讪笑，还有残留在脸上的点点温度，混乱地交融在2008的凌晨时分。

    这样的不伦不类，居然有一点点的，小小幸福。

    在这个日子，我不是一个人呆着，这真是太好了，好到找不到……可以为失去哭泣的理由。

    2008。

    曾经，我想在这一年，戴上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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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混血美少年（三）

﻿    购物街后，是笔直的大道，长得仿佛望不到头。在幽幽的灯光中，逐渐没入黑暗。我们新租的房子在直路中段，中间只有一个弯道，就在加油站边，非常好找。

    澳洲是个神奇的国家，居民房长得都差不多，一眼扫去，全是兄弟。而杵在它们前面的路，更是没有半点区别，那真是……孪生兄弟啊！啧，还都是同卵的呢！

    且这样的地方通常还地域广阔，简直就像小型迷宫，七转八弯得很容易迷路。住在homestay时，我几乎每天都要被自己可能是路盲的非事实，打击锻炼一下。

    无数次的求助后，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精疲力竭，因此尽管对homestay帅帅的小儿子有那么点儿的不舍，我还是决定搬出去住。毕竟帅哥诚重要，食物价更高。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美色当下也依然能作出理性判断的自己，非常的了不起。

    那孩子多有爱啊~健康光滑的皮肤，卷中带着旋儿的黑发，笔直修长的美腿，纤细高挑的身形，无一不勾起色女的xx之心。然我仍能坚定意志，没有辣手摧草，做出对不起江东父老的狼人狼事，不愧是有思想有道德又正派的，恩，祖国的好花朵！

    可这样一个新好青年，在租房时也遇到无数风波，大骗小骗接连不断。几番遭遇之后，终于仰天长叹：只有在利益面前，人才能真的平等。因为不管是黄种人还是白种人，学生还是工作的，能多砍你一刀，就绝没有人心软。

    相比之下，我们现在的房东也算厚道，不仅让李沛白住了几天，还帮我们置办了不少琐事。当然，掏腰包的人，不会是他。

    只是，我头疼地看着依然望不到头的马路，第n次哀号：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千米”？

    秒针一圈接着一圈转，我们还在没完没了地走。景色好像镜头回放，几乎都不会变，越走越绝望。

    看房时，坐的是房东的凯美瑞，那真是辆好车，“唰”的一下就到了。所以当房东说离火车站只有一千米时，我还真的信了！

    可等用上自驾环保车——两条腿时，才发现：md，传说它果真就是传着瞎说的！

    他爷爷的！这也叫一千米？我拼上老命估计也无法在五分钟内跑到，而我八百米的最好成绩是三分半，我一辈子的骄傲啊！

    “彤琪，你害怕不？”走着走着，李沛霖突然抬头问。

    “怕什么？”死鸭子嘴硬，就算是真的，我也打死不承认！

    我能感觉到我们相握的手有点儿颤，不过究竟是谁在颤，我还真的不知道。

    两点的墨尔本，是已陷入深眠的寂静，视线能触及的只有幽幽的昏黄，薄拨地披在树影上。

    火车上讲起的几件凶杀案，像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缭绕心头：妈妈咪啊，俺可是标准的四肢发达，胆胆萎靡，给点活路走吧！呜！

    “怕黑！你看，两边的房子都不开灯，今天是过年也，澳洲好无聊。”李沛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无趣。

    “有我还会无聊么？”我用力地笑，自觉成熟无比，可爱有型，却只得到两个不屑的白眼，不由歪嘴，“你不懂得欣赏美。”

    “是，是，你美得像芙蓉，似天仙！”李沛霖不耻我强健的水仙精神，“这么美晚上就别出门了，小心和新闻上的女生一样，被奸杀在路边的小草坪。”

    “阿呸！乌鸦嘴！你以为我想出门啊！”不就是不甘心错过那盛大的焰火会吗？何况同去的她，有啥资格说我？

    澳洲不是有很多娱乐的地方，平淡得很寂寞。我总是端坐在电脑前，一日又一日地消磨仅存的青春，所以当朋友提起一年一度的盛况时，才会忍不住打破晚上不出门的惯例。

    “不过，不后悔吧？”她的口气充满了向往，似乎还陶醉在刚才的绚烂之中。

    漫天的烟花，仿佛炸开的寂寞，在无尽地绚烂中，化为空靡。

    湮没，无声。

    “那样的美丽，怎么可能后悔？”我无比感叹。

    杭州每年也有焰火大会，只是过于拥挤，我又懒性坚强，所以只会和几个朋友去宿舍顶楼看免费。

    Z大的玉泉校区离西湖很近，运气好的话，还是能看到些精彩的。然而就算运气不怎么样，几个会玩爱闹的人凑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无聊。

    花样百出的古怪游戏，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结果若没有被搞得又惊又叫又跳又笑的，那一定是美梦一场。尤其是我的铁杆好友龚千夜，表面上很是斯文内敛，但作弄起人来的时候，用风云色变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每次轮他主导时，我都想临阵退缩，恨不得能溜之大吉……赖皮王，便是他送给我的绰号。

    想起那时的无忧无虑，嘴角就不由地上翘。或许因为那群看上去总长不大的狐朋狗友们，我才会直到现在，都还幼稚天真得可以。可他们，却都在无声无息中，真正的长大了。

    忘不了的，是他们宠腻和信任的目光，更是那句“彤琪，真不知该高兴你一点都不变，还是该担心你的不知道改变”。

    “想什么呢？”李沛霖用手在我眼前使劲地晃。

    “帅哥。”

    “帅哥？美男还是正太？”

    “美男，当然是美男。怎么，思春？”

    “你以为是你啊！被帅哥亲得心花怒放，心里就没点好事儿了！”李沛不甘示弱。

    “啊？哦，你说齐放？我没在想他。”我直接地说，难得正经。

    “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型吗？”李沛霖的想法我很明白，比起我的男友卓奇，齐放的长相确实更像我的茶。

    “样子是，可惜性格不是。”我耸了耸肩，很是坦白，“何况，他给我的感觉有点怪，总觉得……和某个我很畏惧的家伙有点儿像。”

    尽管我一向高举“正太手中握，大叔边上靠；若有美男抱，何者不可抛”的光辉旗帜，但该挑剔时就绝不犹豫，尤其是和那家伙类似的人！

    视觉上的享受和生活中享受是要区分开的，后者在高于前者的基础上，要真包含前者。

    龚同学曾认为我这样眼高手低的衰女，一定会嫁不出去。没想到，我这个人人品不行，签运不好，桃花运却着实不差。刚进大一就中了豪华大奖，羡煞一票美女。

    于是，在恐龙和杂草丛生的学校里，就看俺顶着一对熊猫眼，抽着双小黑手，搭着靓草的肘关节，傲视群龙，威风无比。

    那曾是多风光的日子！只不过这个奖品是有期限的，一旦到期，就得归还。

    我和帅哥一向很有缘，可惜的是，有缘没有分。

    “你畏惧的家伙，谁啊？”李沛霖同学显然不予苟同，毕竟刚才和齐放聊得热火朝天的人是她，而不是默在角落里画圈的我，“还有，齐放哪里性格不好了？你都没怎么聊，居然就嫌他！”

    “不是不好。”我避重就轻地躲开第一个问题，白大少可是我光提到，就会汗毛直立的人物，俺不想说，不想说啊，“只是我不太喜欢和刚认识的人太过亲昵。”

    要知道，卓奇同志牵上俺的小爪子，还苦苦熬了两个多月咧，他一金毛杂交品居然不到一个小时，就给我直奔二档！

    “又来了，你的安全距离论！他是老外嘛，打个招呼很正常的！”李沛霖曾被我用“有情人的家伙就得和异性保持一定距离”的无科学理论洗脑到混乱，现在哪怕听到关联词都会想落跑。实践证明，人的反射神经，就真没比狗差！

    “所以说，这不是他的错，只是不符合我这种具有中国传统美德的人的口味~”别以为自个儿的毛长得像金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得意地插着腰，哼哼，好小受，就应该从任人虐爱开始，凭啥掌握主动权？

    “看你那熊样！占了便宜还卖乖，你个芙蓉熊猫！”李沛霖直接鄙视地撇了我一眼，大踏步前蹬而去。

    “啊，英雄，不要抛弃我！”俺怕黑啊！我急急地追上去，却撞上了她突然停下的身体，碰的我胃疼。

    该死！果然浓缩的才是精华，可以杖着个子小，突破他人弱点：“好痛！妞儿，干吗突然停下？”

    “前……前面！看前面！”她颤悠悠地抖起了手指。

    “前面？”我眯起自己的近视眼，努力看，看啊看，望啊望，眺啊眺，却什么都看不出，只有黑不溜球地一片，很符合夜的本质，“啥玩意儿啊？”

    李沛霖没说话，只是抓着我的衣服，力气之大，简直快把我的衬衫扭成干菜了！我一心疼，眼睛自然瞪得格外的大，到底啥东西，居然这样间接荼毒我的宝贝衬衫？

    可这一瞪，我当下就后悔了：老娘的近视为什么才300度？要有500度，那该多好啊！

    “你，你别往后退啊！”李沛的声音都颤起了来。

    “我我我，我这叫身体自动机能！”他妈的，你都躲在我身后了，居然还不准我退？！知不知道我才是跑7秒9的那个！你个8秒3！

    “怎，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我丢下话，转身就往回跑。

    妈呀，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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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混血美少年（四）

﻿    “砰”的一下，刚跑出两步的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软墙。

    我痛得龇牙咧嘴，两眼嗖得冒出了熊熊怒火：“谁啊！”

    该死的，居然敢挡着我逃命的光明大道！

    “那个……比较痛的那个人……好像是我吧？”隐忍的声音，从我的头顶飘来。

    这声音耳熟得厉害啊！我一抬头，呃，尴尬了：“齐放，怎么是你？”

    完了完了，第一次被他笑，第二次被他囧，第三次居然一鼓作气撞伤了他……我和他，大概是天生的八字不合吧！

    “你不是和我们反方向吗？怎么会在这里？”我局促地看着痛得蹲下身体的齐放，兄弟，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我总觉得现在太晚了，你们自己回去不太安全，就转回来了。谁知道刚……”

    呃，后面的话他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被我无心地撞伤了么！恩，他的人品，真是比我还差……

    我抚着脑袋，一阵干笑：“这样啊，啊哈哈，真不好意思。”

    齐放看着我那张很没诚意的脸，表情有些狰狞，和他清美的面容异常的格格不入。

    我不禁瑟缩：“那个，兄台，我有急事，先撤了哈！”人家还在避鬼呢！

    “想去哪儿？”还没等我迈开革命的第一步，李沛霖阴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连同她的爪子，非常有力地卡在了我的肩上，止住我“优美”的逃跑动作。

    “做，做啥？”我欲哭无泪地转身，俺又不是小偷，为啥抓着俺？

    凌晨跑步，有益健康，多跑多瘦，跑出苗条，跑出未来，跑出和谐世界！

    跑步，那是多好的运动啊！求求您，让俺不要大意地继续跑吧！

    “逃个p啊，给我看清楚！”李沛霖一脸鄙视，指了指斜前方，对着我的鼻子就是一阵暴吼，“王彤琪！你个没义气的人，居然想抛下我自己逃跑！”

    “嘿嘿，那个，咱这不就是想表现下7秒9的优势么……”

    “是~吗？”异口同声，除了李沛霖，还有齐放的声音。他们两倒好，才认识多久啊？就默契成这样了？

    “当，当然！”沛同学现在可远比鬼还可怕啊，泪！

    我迅速缩到齐放的身后，之前的恩怨情仇全部抛之脑后。天啊，前有鬼，后有妖，这世界真恐怖！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瞥了眼“鬼来了”。根据本大近视的目测，那玩意儿依然是渐行渐近的白色幽浮，正根据一定的频率不断放大，黑黑的影色在空气中渐渐有了轮廓。

    “不怕了？”齐放一脸好笑地看着我，我却把一颗心全系在鬼影身上：“怕啊！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平静，那说明肯定无害。”

    “就你聪明！”

    “嘿嘿，过奖，过奖。”话虽那么说，其实我心里仍有点慌，手心还冒着汗。

    我眯起眼努力瞪：我看，我看，我看看看，老娘要用我的无敌近视，将你看出个原型，让你学幽灵在半夜乱飘！

    只见那白色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形状还挺固定，怎么就那么像裤子类？我囧，不是吧？裤裤裤……裤子？不会吧？裤子怎么会飘呢，怎么会？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从下看到上，从左看到右：我faint！虽然左右交错不停，但确实是条裤子没错！还是一只裤筒就可以塞下俺两条腿的……神奇的裤子啊！

    很好，很强大，不愧是可以在半夜行走的裤子！就算是白滴，也不负夜行裤之名！我在心里默默佩服，这会儿再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Happy new year！”那位已然走到面前的“白裤子”，露出了一口亮闪亮闪的牙。那耀眼的光芒，闪得我眼睛都快被刺伤了：啊，大人，您一定是用黑人牙膏的吧！

    “Happy new year！”我带着囧到不行的表情，干笑着回答，眼睛好痛！

    今天我的视力损伤惨重，先是被一头金毛刺到，现在又被一口白牙闪到。我偷偷瞥了下身边坦然自若的齐放，在心里默默鄙视：外国人，都是坏人！

    我无语地看着这位黑人胖大叔，他憨笑着慢慢路过我们。那黑得醇厚的皮肤，将白牙映射得无限耀眼。更别提和夜一般的浓黑卷发，被肉挤得看不出眼睛的憨厚黑脸，及淡色的超薄型黑唇了！

    他根本……就是为了融入黑暗而生的！至于那件暗褐色的短袖衬衫，和黑的就没半点区别，连个LOGO都没有！

    老大，你也太个性了吧！难怪远远看去，就只有低飞在空中的裤子！

    直到他的漂浮裤子消失在夜幕中，我仍在隐忍着那股强烈到随时可能冲爆理智的冲动——扑上去揪住他领子，爆吼一句：“大哥，你大过年的cos什么白加黑啊！”

    唉，这个心惊肉跳，怪事不断的晚上哪！

    ————————————心惊胆战的分界线————————————

    历经三十分钟坎坷颠簸的长途跋涉后，我们终于遥望到了胜利的旗帜——加油站。

    为了这道曙光，我兴奋地两眼直发绿光。转头，却看到一张比我还激动的脸——李沛霖那感动的表情啊，简直像红军望见了长征的胜利！

    “希望别在到家前再来点‘刺激’就好了，我心脏脆弱啊！”眼睛也是，再给我来个“电闪”之类的，估计就要瞎了！

    “收起你的乌鸦嘴！”李沛霖狠狠瞪我，瞪得我委屈无比。

    她颇有礼貌地回头对护送我们回来的齐放道了声谢，态度差别之大，让我在内心不停愤愤：啧，就知道对帅哥好！

    然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不过他能送我们回家，的确帮了大忙：“谢谢你，齐放，前面就是我们家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送佛送到西。”他非常震撼地来了句我们怎么听怎么别扭的谚语，微笑中还有点固执。在我们怔忪时，又补上一句，“何况，刚才彤琪乌鸦了一下，最好还是小心点。”

    “俺无辜！”靠，居然连中文很二百五的老外都要鄙视我！我要抗议，我要申述，我要翻案：被他的“就你白”霹到的人是我；逃跑被撞伤鼻子的家伙，也是我；直到面对面，才看清幽灵原型的可怜人，是我！是我！还是我！谁能有我霉啊？

    “谁知道是不是被你的本命年带出来的！”

    “我又不属猪！”我抽！

    “那你属啥？”齐放好奇地插上一脚，这年头老外也懂生肖啊！

    “熊……熊猫。”我顾作羞涩地掩面，然后，被同时一楞的两人追着一路爆打。

    呜，没人性啊，居然虐待国宝！我捂着被打疼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居然连齐放也跟着李沛霖玩，我太吃亏了！

    想他一米八十好几的身高，我怎么跑的赢啊？帅哥的形象……他就不能保持久点么？

    我一脸哀怨，却换的李沛不屑的唾弃：“活该，让你骗！”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无辜地喃喃。骗人那种事，有了第一回，就有无限的衍生和发展。

    最初，真的只是无心，也不过随口说说。因为一时错愕，情急生变。可自从体会到了伪二八年华的快感后，我就再没把真实年龄往外秀过。

    还记得，那是我刚到澳洲时发生的事。可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却仍带着些许的无奈。

    那时怎会知道，出国的路全然不像报纸上或想像中的平坦。至少对我和李沛霖而言，未来究竟会变怎样，是连想都没有气力的茫然。

    我们被中介骗得很彻底，兴冲冲地报完到后，才知道自己还得再考一次见鬼的雅思。夸张如我，甚至在报道的当天跑错了校区，直接去了主校区填表。在指导老师的驱逐下，才一头雾水地颠到传说中应该跟我毫无关系的Caulfield校区。

    得知自己还得再考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有无数犀牛和河马交错着狂奔而过，肥厚的身体携着那短短得小肉腿，卷起尘土一片，那漫天的黄沙啊……

    在如此悲惨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那么不伦不类的画面，我全然不知，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头绪。我只知道在接下去的考试里，我木得像根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写些什么，满脑子就只有犀牛和河马。

    于是，我很荣幸地成为了约莫史上第一个带着6.5的考分，被排进level3的神奇人物。在一教室待进college的小弟弟小妹妹们面前，我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反映过来之前，已无耻地宣称：“今年正逢大好时光，如花貌美二八年华。”

    天可怜见，我真只是随便说说，可大家居然都一点不怀疑地相信了！我那一头的冷汗啊，只能生生地给憋回心里，小小地满足了下自己一向很占位置的虚荣心。

    就是这件事后，我的年龄真正地成了谜，即便是身边走得很近的人，也没一个知道的。反正，朋友并不是单纯以年龄、性别和国界来定位的。

    这一点，最初是从我的至交龚千夜那里感觉到的。可走进语言中心后，却有了更深意义的体会。尽管那里多是些小我n岁的孩子，尽管那里有曾抵制过的小日本，但当我们走在一起，友情没有界限，纯纯粹粹。

    童心未泯的我，没有从90后身上感受到所谓的代沟，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中日间的不平顺。在这个教室，在这片土地，我们都是靠自己打拼的勇者。

    我会和日本的同学讨论经典的动漫，会和他们讲述中国的文化，尽管常常都得辛苦地翻查字典，才能通过解决艰涩的生词来达到沟通的目的。

    我很喜欢那些日本同学，他们礼貌大方，没有半点传说中的夜郎自大，我在他们那里得到了善意。

    在这里的中国学生，也没有任何人忘记过自己的祖国，我们都勇敢并且骄傲地说：“I come from China。”

    出国后，我们都变得勇敢而坚强，变得愿意去面对难测的未来，不解的新事物。

    或许，就因为这样，即使面对残酷的分手，我也能坦然地接受吧。

    自嘲地一笑，无奈地叹息，为自己反反复复的想起，都说了……不在意了的……

    想甩去自己的杂思，却蓦然发现齐放投来的视线，有些怪异的直接。

    糟糕，被他看见了！我连忙扯嘴一笑，正想解释些什么，却被李沛霖拽住了袖子。她慌张地指着前面一闪一闪的晕黄，问：“那辆车是不是停在我们家门口啊？”

    “我怎么知道，这么黑根本看不清。你问近视眼这个合理么？”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要能看清，刚才还至于那样么？

    “要你有什么用！”她恨声，口气里亦有丝明晰的紧张。

    “当花瓶用。”千篇一律的对话，我已被打击成习惯了，不痛也不痒。只是不能不鄙视的，是在一边偷笑的齐放，“笑什么笑，难道你知道？”

    “你有资格说别人么？”李沛霖终于在色相面前，再次将我牺牲，和他双剑合壁，同心灭我，“这会倒很坦嘛，不怕鬼了？”

    在她的眼里，仍留着清晰的鄙视，我知道……我现在已经纪录不良。

    干脆地，把头一甩，我故作强硬地说道：“是啊，我怕什么？要钱没有，要色给你。”

    “万一人家就要你怎么办？”

    “我会告诉他我只有十五岁，强我万一被抓会判很重。反正都是女的，就拿你将就一下好了，我允许他在脑子里yy俺！”

    “……”李沛霖表情抽搐。

    “……”齐放……呃，好像没听太懂。

    “王彤琪。”

    “恩？”

    “我敢保证，你要是死了，绝不是因为遇见强盗！”她的头上爆出了n多青筋，小圆骨碌的拳头捏得死紧。

    “呃，这样么？果然我人品不错，连强盗都不好意思找我。”我偷偷地活动了下脚腕，看来今天真有希望表演一下7秒9和8秒3的差距了……2008真是不和谐！

    抓住时机，我迅速闪过她的爪子就飞快向家奔去。终点就在前方，革命即将胜利，老娘还怕你的小阴白骨爪？偶有双截棍，哼哼哈嘿！

    “不准跑！”她吼。

    “不准追！”我也是有绝不妥协的钢铁意志的好人民，“俺不要女人追！俺素正常人啊啊啊！”

    “王！彤！琪！”声音濒临崩溃，疯狂近在眼前。

    我在心中默叹：唉，又一朵祖国的小野花在烈焰中凋零了。

    吸了口气，刚想回头对她做了个鬼脸，结果却被突然冲上来的齐放吓了一跳：“你干吗？”老外闪边去，没看到在玩呢！

    “你不是说……要我追的吗？”

    “啊？”

    “你不要女人追，我不是女人。”

    晕倒！什么人啊！老外就是老外，中文说得再溜，也无法真正体验中国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啊！

    一个趔趄！我刹了车，发现李沛霖正停在离我两米开外的地方。远远地，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场面有些诡异的安静：她定定地望着我这边，却不说话。

    我傻傻地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状态，若把其中一人换为俊男放入言情剧中，估计还能编纂出什么暧昧的桃色。可两个女人大半夜的，连点灯光效果都没有地傻站着……这算个什么事儿？

    尤其是……边上还站着一金色灯泡，远比两位主角都闪眼的那一种！

    “彤琪。”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跳入了我的耳朵。

    啊，这声音不是？我微微一楞，惊讶跳上心房，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身。

    倏然映入眼帘的，却真是那张熟悉到刻骨的面容——俊朗清雅，剑眉如刀，星眸如渠，微深的黑眼圈透着些许憔悴的颓色，却不损他半分的帅气，白皙的皮肤，让他在夜色中也难隐其中。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哑然中亦然有着惊喜，我无比雀跃地问到。

    他居然会来？在2008年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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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因为有你在（一）

﻿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哑然中亦有着惊喜，我无比雀跃地问到。

    “不欢迎么？”黑影中，只有他俊秀的脸散发着淡漠悠然的蛊惑，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我不由地笑了，笑得很轻松，心里像被什么一下填满了一般，有种说不出的甜味慢慢往上冒，“不过，你确定不是被老板炒了鱿鱼才回来的吗？”

    “小看我？”他从夜色中抽出自己的胳膊，给了我一个浅浅的拥抱，点到为止，汗水的咸味中，参杂着一股久违的气息，熟悉得让人觉得很温暖，“想你就来了，何况悉尼那边的活儿，也已经收工了。”

    想我就来了？这样的话，合该让我感动得无与伦比，可现在，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我最好的兄弟在我最寂寞不安的日子，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并已不知等了多久。这样的巧合，竟连高唱浪漫主义的我，都已无法相信。

    我抬脸看着他嬉皮的表情，不知自己是否真的镇定如斯。有一股浓浓的苦涩，穿过心肺，一直蔓延到四肢经脉，点点滴滴。半晌，才苦笑着开口：“你都知道了？”

    他有些许的沉默，然后揉了揉我的发，又按着我的脑袋，顶向他的胸膛，闷闷地答了一声：“恩，抱歉。”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苦笑，消息传得还真快，竟连这个正在外地赶工的家伙都知道了。

    用额头顶了顶他的胸膛，那肌肉不足的脆薄哪……我知道他出国之后一直很忙，作息不正，没想到人也越来越瘦，肋骨透过水蓝色的短T恤，顶得我的额微疼：“谢谢你过来，我没什么事。”

    他没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微降的胸膛有一点点颤，半晌才认真地重复了一次：“恩，我来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却撞得我的眼睛生生一涩。强逼着自己挪开额头，还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就看到李沛霖和齐放一脸尴尬地站在附近，傻呼呼地直瞪着我们。

    啊呀呀，我居然把这两位爷给忘了！豪爽地拉上嘴角，我用力一拍身边这位突然跳出来的老大，然后指着嘴角微抽的李沛霖，说：“啊，啊，不好意思，见到老朋友太激动，一时疏忽，一时疏忽。来，我介绍下，这是我未来一年的室友李沛霖，你叫她云南妹就好了。”

    “云南妹你个头啊！”李沛霖最讨厌别人这么叫她，自是当下抢了白。她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态度，只是对龚千夜打量的目光未能完全收回，微惊的表情更是难以收起。

    “嘿嘿，我的头就我的头，反正你是我们家的leader，这么说也不算错。”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被她损，心情之好可见一斑。手自然地回过来，帅气地往后一指，继续道，“这家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龚千夜。平时大家都喜欢叫他‘老公’，不爽的时候则会喊他‘公公’，你挑个自己喜欢的叫，甭客气。”

    我说得大方无比，直接忽略龚千夜杀人的眼神。只是还没得意够，就见他上前一步，礼貌地对李沛霖点了个头，笑容自然而温暖：“别听这家伙胡说，叫我千夜就可以了，这个赖皮大王平日多亏你照顾了。”

    “没的事，我哪能照顾得了她，彤琪比我厉害多了。”李沛霖似是从震惊中抽回了心神，迅速恢复了超级自来熟的能力，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寒暄起来。

    “那个……我呢？”齐放有些可怜地指着自己。

    “他是？”龚千夜先是微笑地转头，在看到齐放时如我所料地一楞，然后突然眯起眼睛，微微地思索后，是超级震惊的表情。

    他飞快地转脸看向我，脸上还带着一丝掩饰不及的仓皇。我见状，不禁大笑出了声，连连拍着他的肩：“放心，他不是白大少的亲戚。这家伙叫齐放，是我们刚才在火车上遇见的，澳洲本地人。”

    龚千夜的脸上略有些尴尬，在我的狂笑和齐放的迷茫中，规矩却生疏地打了个招呼。

    “白大少是谁？”趁他两个男生用流利的英文寒暄，李沛霖悄悄挪到我的身边。

    “一个故人。”看她表情仍充满疑惑和好奇，我只能无奈地略略解释，“他给人的感觉和齐放有点像，其实发色什么的应该说差异很大吧，毕竟白翟是典型的中国人，但是就是会觉得像。”

    “那不就是超级大帅哥？”

    “呃，你要这么说，也不算错吧。”只不过性格就……我朝天翻了个白眼。造物主罪孽！

    余光一瞟，我发现了停在自家门口的那辆红色BMW，嘴角不由一抽。来澳洲后，对这个曾经地位崇高的名牌车，印象是一日万里地掉落。

    随处可见，不是问题。但当你发现路上随便开过一辆破得惨兮兮的车，都雕琢着“别摸我”的漂亮蓝白色后，对它的爱只能像那摇摆的车门一样，越来越凄惨。

    一向奉行品味至上的龚千夜，居然会在澳洲选择BMW的车，真是败了！将鄙视的目光直接投向正和齐放相谈甚欢的龚千夜，我笑得非常的二百五——BMW的后视镜里，用鄙视将我的“如花”容颜，硬生生地扭曲了！

    俺和此车，势不两立！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同时准备起脚偷袭。谁知，龚千夜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我的面前，一脸警戒地盯着我：“赖皮鬼，你想对我的‘小弟’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给它一点爱的教育。”我笑得无比灿烂，像桃花盛开在枝头一般。当然，这是我自己坚持认为的。

    “它是个gay，不需要你的爱。”一句话，接说喷了狼女的李沛霖，说呆了老外的齐放。

    他们万分震惊地看着仍紧盯着我不放的龚千夜，看得我差点没笑翻在地。熟识这家伙的人都知道，他一旦保护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就完全没理智可言。满口胡话，那是再常见不过的，更糟糕的情况也不少见。

    唉，人嘛，哪有完美的呢？我同情地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很清楚李沛霖初见他时，为何会如此震撼——他的外表，实在是太酷似曾在流星花园中大热特热的仔仔周渝民。

    记得有一会，我在报刊亭看到上海一周的皮图，差点没给吓死，以为这丫的没在墨尔本好好念书，转去当明星了。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人家仔仔转型剪了发，自嘲自己有点神经过度。

    只是忍不住地，我还是把那份报纸买回了家，结果我娘一看，就惊讶了：“啊，那个不是你同学吗？”

    当时心里真叫一阵宽慰啊，原来半瞎子不只我一个。老妈，你真不亏是我老妈啊！咱的眼花缭乱全是遗传你的，不能怪我！

    自我安慰过无数次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味，于是带着报纸去z大绕了一圈。果然，骗过了同僚无数，大家无一不啧啧称奇。

    我那个兴奋劲儿，快把桌子给掀了，只差没有高唱：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原来全是你没长好！

    你说那多好一帅小伙，干吗没事cos明星，多俗气！我歪着嘴，提着那张报纸，如是和挤在学弟宿舍玩的龚千夜一番唠叨。结果，是被他拖着后衣领直接请出五舍大门。

    他还特别优惠地指点楼下的看门老伯——此乃危险物品，请勿漏入本楼。

    想起当年，再看现在，这家伙果然是江山再改，本性不移。

    笑筋更抽，我想这一定是新年里最佳的礼物，远比“白加黑”和金毛男齐放有品得多：“公公，您真是太有才了！”

    “谢太后抬举。”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其实每次说错话，他都能很快地反应过来，但不管怎么快，都已是落成定局的既成事实，再也无法抹杀。

    “平身，赏夜宵一碟。”我转过头，很厚脸皮地对李沛霖说到，“沛答应领旨，速速去做夜宵，不然罚你进冷——厕睡一周！”

    “去&#8226;死！王彤琪，你个臭妖孽！”

    夜空中，又是我放肆地笑，她狠狠地叫，齐放呆呆地看。

    只不过这一次，漏入了一个不同的男声，细细的轻笑，像微热的风，滚滚流入心田。

    谢谢你，千夜，能在这个时间，赶来陪我。

    心的天空，因为要永远失去他而黯淡，因为没有依靠而落寞，却因为有你和他们，而变得不那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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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因为有你在（二）

﻿    夜宵，夜猫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只不过下厨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李沛霖，齐放更是早早退场。

    面对空空若也的冰箱，和怎么开也打不着的煤气，我谄着笑脸，从那堆泡面山上顺手抽出一包，双手奉给挑眉靠在墙边的龚千夜：“公公，您请！”

    他拿着我之前递过去的迷你白底蓝花小围裙，拒绝接手泡面，鄙视的目光简直可以杀我于无形：“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餐？”

    “各色泡面，应有尽有，爱用啥就啥？你可以一次泡十种口味，不就等于十个菜么~不然亦可选择甜点，各种口味的冰淇淋，你爱拿哪个拿哪个！”

    “恩，是不错，就是热水壶有点脏，建议你用锅子煮！”李沛霖丢下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退离厨房，“你们忙，我去开空调！”

    “水壶还是脏的？”他挑眉，那种轻蔑的态度刺得我全身发疼！

    “呃，我也是昨天才搬进来的，不能怪我。”该死的云南妹，关键时刻居然还泄露革命机密，真是比我还靠不住啊！

    在心里默默唾弃，我硬撑着张笑脸，虚应已经在我家门口傻等了四个小时的千夜同学。

    “所以？”

    “所以做人不可以太挑剔。泡面这东西，其实也是非常滋补的！你看，有料、有汤、有主食，多么得丰富多彩……”在他越来越诡异的目光中，我类似小学生的激昂评论自动消了音。唉，装不下去，几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最讨厌泡面。

    “切，你以前那点儿伪贤惠的劲头呢？”他嗤了一声，走过来拿起我们新买的菜刀，对着木头砧板就是“磅”得一下，听得我是心惊肉跳：兄弟，冷静，杀人是犯法的这一点，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同样适用啊！

    “在岁月的洪流中，逐渐湮没鸟……”我咽了咽口水，视线一刻都不敢从他手中的“凶器”上移开，就怕大哥他一个不小心手滑了……

    “是因为真相大白，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吧？”龚千夜横了我一眼，把事实毫不留情地捅破，换来我的干笑连连。

    “都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啥类。”我迅速抽出冰箱里的冰淇淋，转身奔出厨房，临走前还不忘扔一句，“兄弟，这里就交给你了！”

    “王彤琪，你个超现实主义者！”他的闷吼，熟悉到让我窃笑不已。

    龚千夜的到来，总让我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无忧无虑的青葱年华。我已被这样地吼了近十二年，突然没了这种声音，一时还真难以适应。人果然都多多少有那么点m体质，otz。

    我想千夜会这么说，定是因为还记得我曾卯足全力施展出来的贤淑潜质。他和我的前任男友卓奇是同宿舍的好兄弟，刚交往那会儿，我每次到他们寝室就着手帮忙打扫折被，从来不需要人多念一句。和卓奇逛超市时，总会记得多提点吃的，然后借口拿不动，扔在他们寝室收买人心。因为买单的不是我，肉痛的自然也不会是我……

    龚千夜同学当时那叫一个震撼啊，他扶着摇摇欲坠的下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对我说：“彤琪啊，我一直把你当猪来着，没想到你居然是粒粒不辛苦的劳动人民！”

    我自是一脸得意，无比拽意。可惜的是，奇迹没能维持太久。和他们迅速打成一片后，我很快就露了本性。例如，天冷了就借穿男友外套，干净套来，脏得送回，还外带自己的脏衣服……

    他们屋的人除了龚千夜，个个都对我崇拜有佳，总一边吃着卓奇买给我的东西，一边仰视用他们电脑玩游戏的我：“看不出你这丫头长得那么内秀，居然是这等厉害人物！王熙凤啊！”

    “熙啥熙，别以为我们都姓王，就可以乱拉关系！怎么，嫌弃？”我的视线唰得瞄向他们手中的食物，只要他们一点头，我就杀物以力行！

    “不敢不敢，弟妹有出息，哥哥们罩你，保证那小子绝对不敢搞三搞四！”

    “那小妹在这里谢过了，以后就仰仗各位大哥了~”我配合地抱拳，余光却瞄向一地的瓜子壳，内心不无感慨：原来不只有女人的友情，如传说中的不可靠啊。

    一切的一切，恍如昨日，却如此真实得成为了前尘往事。

    我的快乐从来都很简单，记忆却把简单的它们全部装入了珍贵的匣，藏进心田。在不经意间，窜进我的脑海，一遍遍地上演。

    我想，我是个很念旧的人。只不过岁月太过匆匆，惟一不知该如何改变的我，只能成为那个被拉下的后腿。也罢，也罢，多想无意，一切都已成定局。

    抛开杂念，我起脚踹向李沛霖的房门。和我同是二房东的她，选择了大门左侧的房间，面积不大，窗户更小，却是全家惟一有空调的屋。

    第一次看房时，当我们发现这古老的窗式机时，感觉像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差点没热泪盈眶。在连续40度的高温下，看到这样的东西，没扑上去抱个满怀的，那叫镇定过人！

    我怀着满腔的希望，抱着大盒的冰淇淋，高呼着“冰凉世界，俺来也”，飞速闪进房间。

    然而，一股热流当场便将我劈倒在地。

    上帝啊，这是个啥蒸笼！我不要当包子，我不要当馒头！

    我跳后一步，掰着她的玻璃门，颤悠悠地问：“你，没开空调？”

    “怎么可能？那么大的声音你听假的啊？”李沛霖甩了两枚白眼给我，那一脸的绝望让我知道啥叫天真。

    我这个傻瓜有点天真，有点点愚笨，对被骗没天分……杜德伟，你的歌词应该这么写！

    无语地仰望正隆隆做响的机器，我对房东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他说的果然没错，这空调确实是“能&#8226;工&#8226;作”，只不过工作的结果和我们想像的太&#8226;不&#8226;同——只有工作没有功率，很好，很强大！

    我崇拜地采用纯洁四十五度仰望，如此空调啊~有钱再不会没有地方去，烧烧电费就足亦了，活腻了更不怕，噪音污染在无声息中灭命于无形！威力啊！

    无语望天，我挖了一大勺已经融化的冰淇淋送入嘴里：冷静，冷静，我要冷静！

    世道啊！！

    ——————————————————被空调雷到的分界线——————————————

    “你真的让他全包了？”在厨房和龚千夜寒暄了几句，并学会如何使用煤气的李沛霖走回了房间，感叹了不下三十分钟后，空调的作用终于小有感觉。

    “有什么关系？他手艺不错的。何况既然带了菜，一定是早就猜到了会变成这样，我这不是成全他么？”

    “我想到他现在的样子，就觉得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李沛霖再度翻了个白眼，对我的理直气壮很是鄙视。

    对此，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顺便送了勺冰激凌进嘴。很多事，还是不解释的比较好啊，少说少错。

    “他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吧？”李沛霖犹豫了一下，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的婉转非常生嫩，我并不难理解她的意思。不由轻笑，浅淡若飘入水中的落叶，不渗其味：“放心吧，我和他没什么的，十几年的老同学，要真有什么的话，还不早就发生了？而且他和卓奇之间的关系，并不见得就比和我差，两个人煲起电话粥来，又是会比打给我还长。”

    “啊？”

    “没有暧昧！”我直接打破她的遐想。这丫头半刻大意不得，尤其最近萌上了3d人物，就陷入最佳情结了！

    “我可没说。”她扁嘴，然后歪着脑袋看我，“你不是说有恋人的人，要和异性朋友保持距离的吗？这样子不算？”

    “算啊，我现在这就叫红杏出墙，我好红，我好红，我好红红红红红~”我笑的无比嚣张，在她用纸团扔人之前，把后半段抛了出去，“我和千夜是小学同学，坐过一年同桌，初中又同班，他坐在我后面坐了整整三年，关系自然比较铁。考高中时，大家因为成绩不同，都去了不同学校，千夜也是，他没发挥好，又不甘心读普高，就去了外地读重点。可也就只有他，耐心地给我写三年的信，一月数封，从不间断。大学大家在一个城市念，他又是我男友的室友，当然耍得多了。”

    “你们这么好都没在一起？怎么反而给你男朋友抢了？”

    “谁知道，大概是没缘分吧。想当初我和他还一起偷看过a片类，不过啥都没发生。可能他也没把我当女人吧，反正那个时候大家就知道尽情地玩，根本没想过情情爱爱的事儿。所以尽管很久以前，我们就一直被‘绯闻’缠身，老师也找过我们好几次，但没有就是没有！我答应我妈进大学前不谈的！”

    “啊，好可惜。”

    “可惜个鬼啊！你都不知道，当我和以前的同学说我交了男友后，他们都以为我们分手了，还是我劈的腿！我靠，真把我给郁闷坏了！花花公子要轮也是他才对！”

    “噗！”李沛霖忍不住笑出了声，放下“凶器”趴到我身边，“他就这么花吗？不过看起来是很受欢迎。”

    “是啊，从小就是。”不过他和白翟仔仔小时候的受欢迎是绝对不同的。我笑得很抽，抽筋的抽，“换我认识他的那会儿，打死也不会相信这家伙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啊？”

    “嘿嘿。”我窃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把正在厨房忙碌的龚千夜同学彻底出卖——

    龚千夜在我们小学一直很出名，以他的“绝对球体”的体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滚圆滚圆的身体，和滚圆滚圆的脸，一向是老师们最喜欢玩捏的。不过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身材，孩子又比较直接，根本不知道体谅他人，自有不少人喜欢嘲笑和欺负他。

    久而久之，脾气很固执的龚千夜自然变得格外乖戾，经常打架什么的，偏偏人又聪明得紧，成绩虽不见得顶好，但竞赛总有份拿奖，所以更成了老师们又爱又恨的大难题。

    而我小时候，在学校里则显得比较内向，喜欢装乖，特别安静。因为外貌平凡，且孤僻怕生，所以虽不至于被排挤，但也不太受女生们的待见，很少有朋友左右。不过我学习很努力，成绩自然不错，从来都是让老师放心的“不惹事宝宝”，思想品德也一向都是甲等。

    五年级时，成绩最优的二班终于容不下一再和同学大打出手的他，申请让他转班。我们老师爱才，班里又没有特别突出的数学尖子，就乐呵呵地把他调了过来。

    考虑到他的素行，不受宠爱又很让人“放心”的我，意外“荣幸”地成了他转班后的第一任同桌。那是我第一次被众多的视线聚焦，之前我在和不在，估计都没几个人会知道。他却狠狠一瞪，把所有目光全逼退了去，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当时我分明感到桌子哗得一震，然后，余波浩荡。可我又不敢说些什么，就怕他连我都打，只能好不紧张地木木傻看。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给了我们相识后的第一句话，将他一紧张一在意就口不择言的弱点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什么看，没见过球体啊！再看老子也不能吃！”

    这句话不管过去多久，我都没法忘记，每每想起还会笑得捶桌顿足，苍天啊！你是怎么生下的这个宝啊！

    听到这里，李沛霖毅然被彻底囧到，表情纠结地快要粘到一起。

    我真可惜她不能看见千夜包子时的表情，那就像两细纱粘在包子上，一开一合，呼着热气：“我是包子，我很包子，不过我是不能吃的包子！”

    因为这件事，我做了一生最绝的事——在龚千夜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们几个关系甚好的同学，一起凑钱买了250个包子给他……

    千夜，俺对不起你……俺，俺，俺还是很爱包子的，健康有营养，绝对比泡面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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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因为有你在（三）

﻿    星夜，低空，薄云，细风，没有声音的寂寞，就是墨尔本的夜。

    我很没姿态地坐在地上，明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得要死，也全不在意。Mp3纵情唱着高昂的歌，震得耳膜“嗡嗡”作疼。

    “在哭吗？”悠扬的男声刺破杂音，熟悉的调侃中，亦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在幽幽夜色中，宛若薄如蝉翼的风，冲撞着原本无感的心。

    “怎么可能？”我转过头做了个鬼脸，望着那半胧入夜色的脸——比我不知道白皙多少的面容上是柔若深泉的宁和，称得那双黑瞳闪闪发亮。那熟悉的光芒，让我不由失笑，“你刚才在门外偷听了吧？”

    “不可以吗？”龚千夜挑眉，走到我身边干脆地坐下，顺便用手指不留情地扣了我一下，听到我不甘地痛叫，才笑骂，“你小样的够有种，居然把我出卖得这么彻底！”

    “什么啊！你这就不懂了吧？帅哥，都是要宣传的嘛。”我面不改色，怔怔有词，“虽然你不是什么偶像明星，但至少长得像个复制品。”

    “靠，我长这样关你什么事啊？”

    “当然有关。要知道我童年的理想就是做个有目标、有能力、有志气、有胃口的四有经济人。现在宣传你的经历，叫刻苦练习！只有不放松一分一毫的锻炼，才能有达成目标的一天。来，快，快趴下来膜拜我！”

    “你给我省省吧！”千夜不屑地藐我，然后跳起身走向那辆红艳艳的“别摸我”，拿出一大袋啤酒，“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的童年理想都可以一日一换了。”

    “那说明我的人生是充满了希望，好好学着点。”我接过他扔来的VB，绿油油的表面，光滑得像家乡的西湖，不禁失笑，“怎么，搞入乡随俗了？”

    VB是澳洲土著居民非常爱喝的一种啤酒，平时走在路上也常能看见棕色皮肤的人坐在火车站的附近，自乐地啜饮。

    龚千夜闻言只是耸了耸肩，自己也从袋子里拿出一瓶，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扣，瓶盖就飞了出去。

    一个优美的弧度，瓶盖像小小的流星，抛了出去，然后帅气地掉落在垃圾袋……外。

    丢脸！他无语掩面，我痛打落水狗，把头自然一歪，鄙视的目光直直送了过去：“《灌篮高手》果然衰败了，藤真，看看你滴fan，真是太弱了！”

    话刚落，我就用“大猩猩”的姿态，粗鲁地用工具把瓶盖扣开，然后用力一挥，姿势巨丑无比，但结果却比他牛x得多——轻松入袋：“这，就是实力。”

    “就凭那种姿态？”他斜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那个标准的V字，比得是越来越心虚。

    “结果才是王道，过程只是浮云，我家阿神不会介意的。”我小声嘟囔，缩回身子，故装可怜的喝啤酒。清黄的液体一入喉，竟有些烧疼的感觉。

    “很呛吧？和国内的完全不同。”他瞥了眼我，坐回到我身边，扬起曲线优美的下巴，望向了无变化的天空。然后，沉默。

    我没吭声，低着头默默着啜着酒，小口小口，一口接着一口。

    我知道他的刻意，因为我也曾做过同样的事。

    在那片平静的西子湖边，我们也曾这样无声地坐到天亮。

    只不过那时候失恋的人，是他。

    历史总爱无限地轮回，结果谁也挣不脱。

    或许，也渐渐地变得无所谓。从前的激情，剩下的，也只有记得。

    那个时候，我们对什么都充满了热情，不相信挫败，不认识气馁。天真地认为只要努力，就会丰收。

    还记得六年级时，《灌篮高手》如狂风席卷，迅速风靡。

    我和龚千夜都不意外地被它虏获，他格外崇拜藤真，我却看好清秀的美男神宗一郎。我们都被那些绚丽的篮球技巧闪花了眼，崇拜得两眼冒心。

    年少的孩子，总是单纯。于是从此，篮球无止尽。在学校的操场上，再不只有足球的天下，到处都是孩子们追逐着篮球的身影。

    我想我定是平凡无奇，而龚千夜却绝对显眼。当一颗大球拍着一颗小球，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前“滚”进的时候，任谁都会忍不住抽搐。

    可偏偏的，却总是移不开视线——看着大球以不合他身型的优美姿态，将小球送入……篮框外。

    起码，我就是这样。而且一看，就是七年。

    最初，只是看着一粒正圆型的大篮球，带着普通型号的小篮球，打着传说中应该相当华丽，但看上去却只有肉在球体左右上下滚滚的super技巧，是很有喜感的。

    我们小学是升学制，压力很大，要考个好中学很不容易。我想龚千夜大球那一年定娱乐了无数可怜的考生，真是功高震天。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是真的认真，练得非常刻苦，每日、每日。所以在他还是“球”的时候，就冲破了种种歧视和压力，成功获选校队。

    那年，是我们入初中的第一年。

    龚千夜总是一个劲儿地吹：“这就是实力啊，实力。”

    可我却固执地认为，这是因为那时的他，好歹也勉强可以算是一枚橄榄球了……没有人会愿意一个球场上有两颗篮球的！没有！

    他得意儿地笑，大笑，仰天长笑，笑得全班都忍不住拿本子砸他。可怜了又被分配到龚千夜附近的我，差点没遭受池鱼之殃。

    我们都很享受那些年的自由自在，被学习压得哇哇乱叫，忘了做作业时的鸡飞狗跳，传纸条传得昏天暗地，看年级球赛时场上场下摆出两战场。

    我想龚千夜定习惯了我因为闹错闹钟，而悲惨的不得不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然后在路过男篮训练时，故意逞强地摆出一副好不精神的姿态，却转首卑躬屈膝地向他借教室钥匙。

    我想我也习惯了打球赖皮，在他要击败我三脚猫的技术时，哈他的痒，气得他直跳。总之那些年，我和一只越来越细的球，及那帮性格十分有特色的家伙们，相处得无比快乐。

    只是谁也没想到，大圆球也有变丝瓜的一天。橄榄球的中段像被人劈过一般，害我在吃甘蔗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地一再地看，只差没问我娘：“甘蔗，是否也曾是一西瓜？”

    升上初三那年，当奢侈地跑去美国度假的龚千夜回到教室时，差点没有引起轰动。

    何曾想过，那张被肥肉摧残得毫无模样的外貌，展现出它本质的时候，会是如此震撼——一再被我们怀疑是从垃圾堆里拣来的龚千夜，居然和他漂亮浪漫的妈妈长得那般相像，只多了些男生的英气和阳刚。

    一个水土不服的烂理由，居然让一只球，跳进了美男沟。这让一起长大却几乎没变化的我们，又该要如何适从？

    死活威逼才知道，原来他家貌似有遗传的幼儿肥胖类的毛病，不过长大了都会变好，他姨娘和老娘都是如此。难怪这球从来不为自己的包子样担心！

    这一创世纪的突变，造成了全校的轰动，他甚至一举把全校“四大美男”中，当时比我们高两级的卓奇给顶了下来。第一次知道卓奇也在四大美男之列，就是听班里的人说的：知道不？被千夜顶掉的那厮，就是高年级那个常耍花腔的爷们。

    我当时一捶桌子，心想：他爷爷的，终于有个俺认识的“美男”了！因为后来成为我第一任男友的卓奇，亦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白翟的表哥。

    我们曾有过数面之缘，虽然年纪不同，住的不近，再加上我平时避白翟如避蛇蝎，所以那时我和卓奇并不是很熟，但也勉强可以算是点头之交。

    我是个超落伍的群众，初中那会尤其。只重玩闹嬉笑，偶尔顾顾功课，直接忽略了其他班的帅草，可怜地只记得年级四大金刚。因为他们粗壮的体型，真是过目难忘……

    我会和卓奇熟悉起来，也是托千夜的福。因为他们班就在我们班隔壁，而且他也是篮球队的成员，和千夜又是好哥儿们。撞着多了，就混了个眼熟，有时还会打个照面。何况他被顶后，远比之前更出名。

    卓奇和龚千夜不同，绝不是一个低调的人。他性格开朗，超自来熟，笑起来那叫一个灿烂啊，刺得我早年近视。他似乎完全不介意帅哥的位置被顶，看到龚千夜时依然会阴阳怪气地叫他“相公”，然后两人在互踢中，奔向篮球队的训练营。

    卓奇的豪爽率性一直让我非常喜欢的，所以我想后来才会一拍即合的成为情侣，然后无视时光地走过一年又一年。

    现在想来，我身边的大多数哥儿们，最初都是龚千夜的好兄弟。他并不是外向的人，却很能吸引各种有趣之士。我想他定有种形容不来的魅力，只不过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出来罢了。

    龚千夜惟一让我无法不承认的，便是他的深情。高中三年一直被各色美女包围的千夜同学，始终没有草落谁家。直到我挽上了卓奇的胳膊，他也依然小叔独处。

    然一上大二，我的朋友李岚萱——貌不惊人、性格伪乖巧的宣子同学，竟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了这座大山，成为了爆破胜利的奇人。

    当时大家对她的敬仰，如同滔滔湖水般绵绵不绝。然更让我们佩服的是，这对看似平凡没有风波起伏的小情侣，直到纷扰不断的大四也没有散。

    尤其是大四那年，宣子申报美国失败，并不愿再战。在经过各种不为我知的过程后，选择了赴澳留学。而这时，龚千夜已拿到美国一流大学的录取通知。

    分？还是不分？远距离恋爱？闪婚？各种揣测无数，大家都不由地关注着这个结果，只是没有一个人算到了这结果——龚千夜居然心甘情愿地放弃了留美，甚至和家人谈崩，硬是同去了墨尔本。

    我不知道一直养尊处优的龚千夜，是怎么在家人不支助学费以外费用的情况下生活的。我只知道在我来之前的这一年里，他没和我喊过苦，也没说过一句后悔的话。即使宣子很快就一脚蹬了他，转跟了当地华侨。

    因为他不说、不恨，所以我也没资格指责宣子什么。小两口之间的事，外人根本不足以插道。清官，尚难断家务事。

    我只是在西湖边的草地上，默默无声地陪他喝了一夜的啤酒，还喝出了一身的酒疹，如同现在他陪着我的样子。安静，却不寂寞。

    我们活在各自的世界里，不知冥想中是否有自己的交点，只是我们很清楚的是，陪伴着自己的人，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一个。

    历史惊人的相似，尽管我们的选择如此的大不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我喝完一瓶，又一瓶。脖子上的酒疹，火辣辣地烧。

    他没有阻止我，只是轻轻说了句：“喝吧，我带了药。”

    去年的那天，当我晃着脑袋，为不知何时才能回去吃药而暗暗叫苦时，他却突然转过了头。速度之快，让我反映不过，只能僵硬地看着一脸愕然的他。

    然后，没有理由的，同时放肆地笑了。

    千夜啊千夜，兄弟吗？傻瓜吗？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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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因为有你在（四）

﻿    黑夜总会过去，如同时间的沙漏。

    不管是安宁还是寂寞，不管是狰狞还是平和。那样平静的黑，也从会被黎明的曙光点点刺破。之后，消失。

    我不知道龚千夜为什么而笑，只知道自己糗厉害，忍不住地想笑，一边笑还一边想扑上去狠狠扁他。不过，那家伙在我得手之前止住了笑，然后带着我匆匆看了医生。

    回忆的线，总是这样的长。

    可绵长的结尾，我的好兄弟依然在我的身边。

    我们喝着口味陌生的啤酒，那黄黄的液体，连颜色都如此相似。

    可是这里的天空，却没有一点类似家乡。

    澳洲的夜，很低，很厚，有无数的星星，灿烂得刺痛人眼。

    而杭州，已没有这样透亮的夜了。

    那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只有黎明时才静得下来，全然不似这里弥漫无限的安静，只除了古董表转走的“嗒嗒”声，一下、一下。

    仿佛钟摆敲击着古老的红木，“吱拉”一下，如尘封已久的盒子，在阁楼厚厚的积灰中，被一双稚嫩的手打开，掀出了一室古色的岁月。

    带着旧迹的斑驳，迎着数米外昏黄的路灯。那幽幽的淡光，将一种特殊的美丽无限放大。一瞬间，便将人浸入记忆的长河。

    除旧迎新吗？那带着泪和无限希望的2007。

    那段时间，总是没日没夜地背着单词，走路、吃饭、睡觉，甚至因为不认识菜单上的意大利文，而多心地以为英文没学，怕得心惊胆颤。

    那时的生活，过得就像眼前天空。明明已接近黎明，却越看越黑，越看越深。

    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多是少，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彷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最后，却败了。不知是因为焦虑，还是实力的不足。

    总之，我败了。在那场赌上了很多的考试里，我败得一塌糊涂。

    看着那根本无法接受的成绩，我傻了。

    等反映过来时，已哭花了脸。

    我摸着自己的颊，不敢置信地看着指上的湿润，像看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恶梦。

    我清楚地从陪同我去的龚千夜深黑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虚幻得不可思议的表情。

    滴，哒。

    仿佛有什么不知明的东西，点入心间，化开层层涟漪。

    痛得，像心被抽出了一个洞。

    呵，原来骄傲如自己，也会不分场合地痛哭流涕。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努力了吗？那又有什么可遗憾的？我，明明尽力了啊……试图勾起一个倔强的笑容，却只能感觉到一些东西漫上喉咙。

    忍不住地，开始干呕。

    好痛，好痛……喉咙像被刮得，痛。

    龚千夜脱下仅着的衬衫，盖在我的脸上，扯着我的肘将我硬拽了出去。我想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他还会在顾虑到：将来，我会对自己现在的表现，有多后悔。

    我应该为他的体贴笑的，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是忍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地回头，想再看一看，是不是，可不可能，这只是一个眼神的……错误？

    龚千夜在转角处的暗影里，给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来自他的拥抱。

    紧得，像要把我挤碎。

    “很……疼。”我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耳朵里不断传来的只有那句：“别哭，彤琪，别输给你自己。”

    我的泪，如泉涌。

    他的话，原来只会加急了眼泪的速度。

    我明明是那样深刻地从他薄薄的胸膛感受到“球”已不复存在的事实，可我却如此固执地想念着，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简单快乐。

    我赌输了那个……放上全部的梦。

    “千夜？”我闷着头，喉咙意外的沙哑。

    “恩？”他没有转过脸来，依然仰着脑袋望着星星。

    “你说我们这样值得吗？”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不停地问着自己，可始终找不到答案。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好容易碰运气才撞进了重点大学，研究生只要再坚持一年就可以毕业。然后有一份现成的工作在等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薪水，及每月五千块的额外收入。

    在经济一片不景气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份上，我真的不该有任何不满。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和自己这样的过不去？偏要要出那个国？

    如果没有考败，我还能拿体面的男友说说事。可现在呢？

    独自游荡在这样一个除了陌生的国家，不知前路。两眼一开，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又会在哪个地方。

    和亲人分开，和朋友分离，追逐着一个根本看不到门把的梦想。这样如赌博般的生活方式，究竟是对，还是错？

    “不知道。”龚千夜沉默很久，才轻轻地说。

    “哈哈，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你龚千夜龚大天才都不知道的事吗？”我笑，却笑得很不甘心。

    龚千夜，他是如此地喜欢夸耀自己的才华。然中考时，过于沉迷篮球运动的他，却让全班都掉下巴的失利了。

    那时的他，沮丧得要死，年幼嘴笨的我根本不知如何安慰，连他的父母都有些局促。而他，却突然替自己决定了未来，义无返顾地选择就读附近城镇的重点中学。

    曾不只一次听说，那是所相当歧视外地学生的学校，因为过去的，都是在中考失败的学生。可他“忍辱负重”了整整三年，最终能笑着回来了。

    那张刺眼的高考成绩单上，有着我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灿烂分数。我气得连连起脚踹人，他却笑得那般俊朗，帅气到连看习惯他容貌的我，都在刹那之间失了神。

    龚千夜和我是不同的。他是个有主见的男人，而我人生中最有主见的一次，就是被他唆使来了澳洲。

    “千夜，你要对我负责。”我捧胸如是说，他却送了我一口白牙。

    “别傻了，我又不是笨蛋。”那眼神竟是如此不屑……

    “你灭绝人性，你是灭绝师叔！”我恨声指责，天亡我杨逍二世。

    “恶心！”龚千夜顿了顿，才问，“你后悔了？”

    “也不是，只是有点迷茫。”我看着自己的指甲，因水土不服泛了青，手指也有些不自然的浮肿，“我去问过中介了。他们说就算我能顺利拿到pr（澳洲的绿卡），我的父母也不能移民过来。”

    “……”

    “千夜，为什么要骗我？”我抬头看龚千夜，自觉目光清澈无比，心却隐隐犯着痛。

    “……对不起。”

    “你应该知道，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个。”他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选择的出国。我最要好也最信任的朋友不该、也不能这样骗我，“千夜，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王彤琪这家伙，不适合折断自己的翅膀。她的天空，应该很宽广。”龚千夜按着我的头，扣向他排骨嶙峋的胸膛。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带有汗味的薄衫竟意外的有安全感，“如果一张绿卡就能分开你们的话，那不是你来这里的错。彤琪，你应该更有自信的，不要忘了当初阿姨说的话。”

    彤琪，再自信一点。

    彤琪，再坚强些。

    彤琪，别哭。

    彤琪，别怕。

    全世界，或许也只有龚千夜会和以自恋出名的我这么说。

    我抵着他的胸膛，笑声却如此哽咽：“死公公，你居然想用这么句破话，敷衍我。”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我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可就算是笨蛋，也会有自己的梦想。那些个随口胡诌，一天一变的，不是我真正的梦想。

    我从小就喜欢历史，喜欢画画，也喜欢摄影写东西。我盲目地热爱着各种各样的文化，喜欢不断变化的生活。这些“不务正业”的成果，为我的大学生活增钱添彩，提前过上了小资生活。

    可我并不会因此就赶到满足，因为我真正的希望，是能成为时尚杂志的专栏画作手，全世界地游走，看不同的国度，品不同的城市，过不同的生活。

    这个梦想，我和一些朋友提过，但相信的竟只有千夜和我的母亲。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我该满足现在，尽快和优质男友结婚，把兼职转为正职，早生贵子，早早升职。

    我的梦想在太多人眼里，是不值一提的yy。我并不难过，理解本是最难的事，何况连我自己都慢慢变得迷茫不执着。可龚千夜，他却不允许我这样。

    他说：“不准、不行、不可以；

    他说：“王彤琪，你怎么能那么没出息？”

    于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就真的来了澳洲。

    我果然是个笨蛋。他说得一点都也没错。

    “龚千夜，我会是笨蛋，一定是从小给你打笨的！”我狠狠揪着他胸口的皮肉，咬牙切齿却笑意不断。

    “有你这么假的么？”他无力的“哇哇”声从头顶落下，却是真正的咬牙切齿、恨不从中来，“貌似从小到大都只有你打我的份，我什么时候……对你动过手了！”

    我用力傻笑，不知怎么得，精神好了很多。也许，这就是笨蛋精神。反正不管如何，我已到了澳洲。

    来了，就没有退路。很多事情不管多艰难，都必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生活，不是童话。不是有了王子，就会永远快乐。不是失去了骑士，就要过得痛苦。

    我的身边，现在就只有一颗球变的丝瓜。可就是这个细丝瓜，在我最犹豫混乱的时候，给我可爱的屁股，送上了一沙滩大脚板。

    不会忘记那段决定出国前的日子，我的生活里就只有两个不变的字眼——混乱。考试失败，学位无望，整日闷在家中，烦恼得仿佛头壳就要炸开。

    亲戚讪笑着的脸，邻居奇怪的视线，父母担忧的鬓白，男友期盼的声音，教授不苟同的目光，一切的一切，最后变成了那句怎么也忘不了的话——

    “看吧，就说女孩子好好地把研究生念完就好了，找个工作，早点嫁掉，出什么国啊？”

    那句不屑的低讽一遍遍，一次次地回荡在脑海里，越来越响，炸得我的眼泪如同泄了的闸口，忍不住冲出了眼眶，劈里啪啦地掉。

    嘴唇咬得很疼，疼得眼睛发酸。我使劲掐着喉咙，不准自己哭出声来。因为，我不是有哭泣资格的人。

    想到夜夜为我端上一碗热汤的父亲，想到承受着他人说三道四，却依然坚定站在我前面的母亲，我的眼泪掉得更凶。

    我，对不起他们。

    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为了这个梦，我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兼职，甚至放弃了z大的研究生课程。

    可是，我败了。这个事实，我无力、也无法抹杀。

    然在这种时候，我甚至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也没有。因为我的男友，正在我渴望的世界的那一边——美国，世界地图上仅一把直尺的距离。

    我想嫁的男人在那里等我，可是我却到不了……

    我该怎么办？除了流不尽的眼泪，我竟找不到一个答案。

    除了父母，根本就没有人支持我出国。对生活在小镇的亲戚来说，一个23岁的女孩读研究生都是多余，找份稳定的工作，嫁个好男人才是正经事。

    我无数次听到他们奉劝我父母让我尽快嫁掉，免得耽搁成剩女。我父母生我生得晚，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却要强撑着笑脸，面对一些过分的言语。他们都是清高的人，我却让他们受尽委屈。这样的我，又能对他们说些什么任性的话？

    我踏不出的那一步，是母亲用世界上最温暖的笑容推出去的。

    她说：“去吧，彤琪，替我看看不同的世界。女孩子，也可以飞得很高、很远。”

    我听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这是懂事后，我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哭，像个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比拿到失败的结果时，哭得更凶……

    爸爸妈妈，那份沉重到我端不起来的爱，究竟该用什么去偿，用什么去还？

    2007年，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却得到了更多珍贵。

    这一年，汗没有白流，泪没有白流，所以，我很幸福。

    “千夜。”

    “恩。”

    “天亮了。”

    “再不亮就糟了，都5点了。”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能成为superwoman？”

    “如果这就是你2008年的第一个愿望，我只能说……”

    “啥？”

    “我不保证你会不会有一天内裤外穿，但我能保证你现在一定喝醉了！”

    “……切！没梦想的可悲太监！”

    “有梦想的人，不如想想怎么考到7分吧~”

    “……龚千夜，你戳我伤疤！”

    “我只是说实话。”他摆了摆手，气得我直翻白眼。

    墨尔本的5点，太阳没有闪耀着刺眼的光。

    平静的区前小道上，只有两个衣衫皱皱的黑眼圈男女，互相挤眉弄眼，怪笑连连。

    他们的身前，有两只弯腰站着的绿酒瓶，畸形地站在白色的塑料袋前。

    风吹过时，没有晃动。只有后面的袋子，沙沙做响。

    安静，温馨。

    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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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蜻蜓落一吻（一）

﻿    笨蛋，是没有太多忧虑的。

    当清晨的阳光升起，闹累了的我和龚千夜，便进屋睡死在仅铺了块布的床上。

    当然，是在两个不同的房间。（想歪的童鞋自己出去面壁）

    然而六小时在火山中奔波的鬼梦，把早已热得一身汗水的我，给硬生生地磨醒了。

    我看着那台不知是不是该送古董店的电扇，差点没当场留下了英雌泪：就你这样还能工作到正午，真是比热得半死的老娘还不容易哪！

    不过，比电扇更牛的是龚千夜同学。这种状态下，他居然一直睡到下午五点，才揉着惺忪的眼睛滚进浴室。

    我和李沛霖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三根筷子，对着他熊猫烧香，鞠躬膜拜——“英雄啊！”

    龚千夜横眼看我，抬高下巴如“天仙”般地一甩袖子，特有bt气质地说：“算你们有品味，哥哥我今天就带你们去尝尝鲜去。”

    尝，尝鲜？美味？美食？我只觉得眼里电力十足，李沛霖同学更是热情高涨。那一百万瓦的火焰差点没让我跳起来高吼：“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它也会怕我这把爱吃的火！”

    看我们又跳又叫的兴奋样儿，龚千夜彻底无语，直接甩了颗白眼给我，就进屋换衣服。

    “他看不起我！”我愤恨地指，为什么只鄙视我？这不公平！

    “哦啦啦，哦啦啦，哦啦哦拉哦~”李沛霖转头不看我，吹着口哨也跑进自己屋里挑衣服去了。

    这两丫的，我捶墙，世界黑漆漆啊！元旦的天，是黑压压的天！

    不过，尽管我捶得伪砖头墙壁震天地响，也依然……没人理我……

    他爷爷的，不知道独角戏演起来是很累的吗？

    呜，晚上我要吃七碗！

    ———————————受伤要吃的分界线————————————

    South bank，墨尔本著名的沿河小路，皇冠赌场所在的地方。踏在这片还算宽阔的林荫大道上，徐徐和风拂面而过，夹道两岸绿树成林，河水平静地仿佛不会流动。

    视线所及之处，无不平和温馨，三三两两的路人惬意地散着步。偶有卖艺之人占据一点大展拳脚，或喷火或高唱或绘图，各种技艺尽现其才，换来围观众人的鼓掌声阵阵。

    李沛霖从不负她的名字，精力充沛，对什么都充满兴趣，东走西看，一路停停走走，又拍照又扔钱，好不兴奋。

    看她这样，我的心情也不由清爽起来，跟着看看玩玩，偶尔和安静的龚千夜说几句只有我们才懂的傻瓜笑话。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高兴，到底是因为表演真的好看，还是因为想到好吃的？”趁李沛霖猛兴奋鼓掌时，龚千夜偷偷俯在我的耳边，表情好不邪恶。

    “吃的！”我非常诚实，理直气壮，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厚皮！”龚千夜闻言，直接朝天翻了两白眼。

    “快使用厚脸皮，哼哼哈兮，快使用厚脸皮，哼哼哈兮，嗜吃之人切记勇者无敌。”我哼着怪调，得意地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啥就可以嚣张，我可是有绝招的——阿白白说过：不要钱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哈，怕比他更不要脸的！

    “周杰伦听了会哭的。”李沛霖突然转头，试图用手指弹我。可惜因为身高不够，硬是弹了个空，乐得我当场捧腹，连千夜也没客气地偷笑。

    “我啦啦啦骑毛驴因为马跨不上去，洗澡都洗泡泡浴因为可以玩玩具~”我得意洋洋地哼着jay的新歌，然后迈开长腿，一下子就溜得老远，“每天决斗观众都累了英雄也累了，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谁让我是7秒9，而是你8秒3~谁让我是165，而你怎么跳也就155，哦也！”

    “王&#8226;彤&#8226;琪！”李沛霖气得跳脚，身高就是她的死穴。

    “小的在！”我在十米开外处恭恭敬敬地福了个身，“静听容麽麽吩咐。”

    “去！死！”

    “俺不干！”

    “……”看她气得直翻白眼，我乐得只差满地打滚，这丫头太逗了！

    “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坏了。”一直紧跟着我的龚千夜低声轻笑，黑黑的瞳眸里闪着点点星亮。

    “因为2008，熊猫也疯狂！”我亮出一口白牙，试图闪过他的眸光——要知道，俺用的可是黑人牙膏！

    “吃你的饭去吧，兴奋成这样！”他无语望天，胡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直接展现了下182和165之间的垂直距离之庞大。

    郁闷！报应竟来得如此之快，我才刚鄙视完云南妹的说！何况兴奋一下有什么错，留学生在国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吃。至少在澳洲这地方，真没啥好吃的玩意儿，难得有人说要带我们去吃大餐，不激动才奇怪。

    出国前，每次出门都决定不好在哪里吃。可现在是每逢出门，就不知道哪里有东西可以吃！这两句话看上去虽然没多少差别，可实质上的意义差，只有我可怜巴巴的大胃最清楚。

    中国，俺的祖国，俺是如此的想念您！

    ——————————想念烧烤和火锅的分界线——————————

    这一路疯疯闹闹，走进饭店坐定时，居然已过七点半。

    我无力地趴到在木头桌子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像念咒似得直嚷嚷：“肉，给我肉！我要肉，肉！”

    话音刚落，硬皮本的菜单就飞地盖到了我的头上，撞到额头，疼得我直眯眼。我悲愤地怒视，却没人理睬，只能委屈地翻看着满是英文的“凶器”，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来弥补受伤的心和额。

    菜单很简陋，总共也没有几页，不认识的单词倒有一大堆。看了半天都摸不着门道，在饿极之时看这种鸟语，真是至高无敌的摧残！

    我有些沮丧，刚要合上菜单决定听天由命时，眼睛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单词——Kangaroo？那不是……

    我兴奋地抬头看着龚千夜和李沛霖，眼睛闪亮闪亮。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逐渐扭曲的表情，及瞳孔里倒影着的我的激动：“袋鼠肉！我要吃！”澳洲的国宝也！

    “你认真的？”龚千夜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问得很是不安。

    “怎么？不好吃？”我惊吓，惶恐地看着他。

    “不，我还没吃过。”他托着下巴，面有难色，犹豫了一下后，才在我紧迫盯人的目光下老实地招供，“你知道的，我对希奇古怪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

    “切，没出息。”吓我！我鄙视地歪嘴。不过想想也确实有点儿忐忑，毕竟这东西的价格，用不菲来形容都不为过。从兜里翻出手机，我直接拨出了一串国际长途号码。

    “打给谁？”龚千夜挑了挑眉。

    “尼克。”我大方地甩出答案。

    龚千夜闻言，了然地笑笑，连李沛霖也举双手表示赞同。

    尼克是我和龚千夜在国内时认识的澳洲大男孩。去年三月，被澳洲政府选送到中国学习中文，正好就定在z大。因为我们都要去澳洲，所以认识后就经常在一起玩，吃饭唱歌，甚至旅游闲逛。我记得他最喜欢点唱光良的歌，可惜就是老走调……

    尼克给了我不少有用的意见，在我到澳洲后，才不至于这么惨。不过，他亦给了我很多错误信息——来澳洲不用带伞，结果害我被一场夏日冰雹淋傻了眼。

    老外的思考方式与中国人有多大的差异，我就是从这家伙身上开始逐渐有些了解的。他和齐放一样有一头闪耀的金发，不过颜色微微偏暗。皮肤白到让人嫉妒，可惜毛太多。所以好端端一个五官深邃的俊男孩，就成一肌肉不足型的小泰山了。

    所幸他的性格非常讨喜，人又很好相处，所以大家都非常喜欢他。我很早以前就积极地把这个即将回归的家伙介绍给了李沛霖，平时他们也有在msn上小聊，相当擅长打交道的她，自是对尼克一点儿也不陌生。

    尼克是个很开心的家伙，连声音都像普照的阳光，爽朗而清新。音符在他的嘴里，仿佛会跳舞，让人忍不住地好心情。

    我很期待他的轻快的声音，他亦没有让我失望。电话一通，一句非常换了的“hello”，就穿过x千米的距离传了过来。

    不由的，相视一笑。我顺手按下了扩音键，好心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话筒扔给龚千夜。他很有效率地迅速命入主题：“尼克，吃过袋鼠肉没？”

    “当然，味道很不错哦！上次我和朋友在墨尔本徒步旅行的时候，烤了很多！”尼克欢快的声音中，亦有一丝怀念的情绪。

    一听到这句，我立刻灿烂了一把，神气兮兮地看着龚千夜：看吧，看吧，我就说吧！

    是，是，就你最对！他给了我两白眼，一副嫌我碍事的样子，硬把我探过去的脑袋推开，对着话筒说了句“谢谢”就打算挂机。

    不想这时，尼克突然出声：“彤琪，听说你自己租了一个house，找齐室友了吗？”

    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兴奋的脸一下垮掉，和李沛霖交换了个凄惨的眼神，哀怨无比。

    房子，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两人支付五间房的房租，价格真是……让人亟欲逃避地不想去想。

    我苦哈哈地笑了笑，满满都是无奈：“还没有，因为我们不想租给陌生人，可刚到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就一直拖着。”

    “恩，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留一间。我这个月底就回国了，不过要下个月开学。”

    “真的？”我和李沛霖同时欢叫了起来，在看到龚千夜别过的脸，和周围传来不苟同的视线时，又齐齐软了下去。呃，丢脸！

    不过尼克愿意来住，真是意外的惊喜。直到挂了电话，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好运。

    不说别的，有个成绩优秀的未来校友住在家里，对将来的学习肯定有很多帮助。尤其，是对我这种英语关还没过的可悲人。何况他还是个性格好又同我志趣相投的家伙。

    呃，感谢袋鼠，俺会好好吃你的肉的！放心！

    “怎么，你们的房子还没租出去吗？”见我和李沛霖老实地点头，龚千夜不由挑起了眉，“不错嘛，你们两个还真是大款。”

    “我们也没办法啊，说好的人临时放了我们的鸽子。”本来至少有四个人，房租又不高，大家分担一下也还算便宜。

    “啧，那种人不住进来是你们的福气。”龚千夜嘴巴不饶人，却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点我们也知道，不过能怎么办？”我苦笑无言。我当然知道那些人不来，其实也是替自己省了麻烦。如果连说好的事都要变卦，住在一起还说不定整出个什么事来。大家虽然同是语言班的同学，但说到底，认识时间也不算久，谁又能了解谁几分？

    不过就算如此，也总比完全不认识，平时都不知道去哪里找的人要来的好吧？房间总得要租出去，不然，我们也撑不下去。

    再怎么大款，当七块钱只能作为一块钱来用时，压力还是很大的。我家又不像千夜家那么厚实，他都得省吃俭用地过了，何况是我。

    “罢了，在尼克搬来前，我就暂时住你们那里吧。反正，我租的那间房子也要到期了。”他轻啜了口冰水，态度平稳地好像在说今天的气温一般。

    啊？这家伙说啥？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望向李沛霖，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而龚千夜却依然四平八稳地喝水看菜单。

    在leader坚定地委任——就是桌子下那飞起的一踢后，我颤悠悠地试探：“龚千夜同志，领导让我问你，你你你……真的要住我家？”

    “恩。”干脆踏实，没有一丝犹豫。

    “啊啊啊，老公，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偶好爱你！”要不是因为正好坐在他的对面，我真会扑过去狠狠地拥抱他一下，俺的房租费啊，飞回俺的荷包了！

    “确实没有。”他镇定地说道，不知为什么，似是有一丝苦涩。

    我微微一楞，随即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得太多，一向灿烂的大天才怎么可能会苦涩？

    于是，我转身迎向了同样笑开颜的李沛霖那个大大的熊抱。

    袋鼠肉，俺的爱，快来吧！俺要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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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蜻蜓落一吻（二）

﻿    “袋鼠！袋鼠！袋鼠！袋鼠！”手举餐刀，我隔着纸巾无声地敲着桌子，嘴里念念有词，重复着这魔音。

    “别嚷，饿不着你的！”李沛霖心情显然大好，连制止我的态度都像阳春三月温温暖暖，还顺带帮我加了杯水，看得我一阵心惊——她她她……她没问题吧？

    龚千夜似乎看出了我内含的惶恐，很不给面子地直接低笑出声。那种刻意压低却依然明显的笑容，让人很难怒不从中来。

    你小子欠扁！我迅速在桌下给了他一脚，见到他倏然拧紧的眉头，才装模作样地拿起被勘满的杯子，连连赞叹：“leader啊，您真是贤惠。”

    李沛霖只是淡淡地撇了我一眼，依然很是开心地哼着小曲。虽然她的家庭条件很不错，但她一点儿也不像个阔家小姐。平时吃饭逛街，都跟我这个家底不实的人没什么区别。

    离开家后，大家都一样，有钱也好，没钱也好，日子都过得精打细算。我们很自然地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约束自己，学会在走进名牌店时，先掂量掂量这个月的消费和荷包的胖瘦。

    我抬头看了眼默默翻着小字典背书的龚千夜，忍不住地翘起了唇角。这家伙还是这么的争分夺秒，典型的学习强迫症。自他中考失败后，这就成了他改不了的毛病，一空下来就会忍不住地想学习。这样刚毅的他，其实内心也有一块只属于自己的脆弱吧。

    不过他不想提，不想承认，我也就没那个必要去说破。朋友，也是需要很多尊重的空间的。何况，龚千夜一直是有主张有能力的人，他出国后便和过去有了天翻地覆地变化。

    一向自负懒散的他，曾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度被我们鄙视为浙江男人的耻辱，连最基本的蛋炒饭和饭炒蛋都不会。可现在要比起做家务，又有几个人能和他为之匹敌？

    龚千夜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一百分。其实早在去年暑假，他就已经与父母和好。亲子之间哪能真有什么仇，骂来骂去的基本点，还不是出于爱护。

    何况他们家就只生了他一个，龚千夜又自小聪明，叔叔阿姨一向都很宠爱他。而他在墨尔本也确实混得不错，成绩单更是漂亮得让人无可挑剔。

    我和千夜都是出生幸福家庭的小孩，所以对家庭和伴侣的要求也很高，两人在爱情方面都很慎重。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就只有我力挺他和宣子，甚至一度被人传为“心虚”。

    那个冤啊！当人家兄弟，我容易么？

    “那么，还空出的两个房间，你们打算怎么办？”龚千夜突然开口，不说则已，一说痛击。

    “凉拌！“我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这是最想逃避的问题了，还问！

    “在同学里找找合适的人选吧。”李沛霖也有些不确定，刚才的兴奋劲儿顿时扫去了泰半，“彤琪怎么想？”

    “恩……袋鼠肉怎么还不来？海鲜批萨怎么还不来？”我左盼右顾，卯上全力装傻充楞，结果还真看到服务员拿着托盘朝我们走来，“呃，来了。”

    顺着一阵呛鼻的柠檬味，海鲜批萨被端上了桌面。厚瓷的纯白盘碟，精致的金边滚圈，亲切美丽的服务小姐。这一切的一切，都很符合southbank的华丽品味。

    只可惜，重点的批萨是畸形的——人家都是圆的，就它是椭圆的，还拉得老长，活脱脱一鞋垫样！要不是上面有点缀着明晰的海味，我还以为是端错了桌的印度长饼。

    心里不由地一阵唏嘘：这会儿，全世界都赶上减肥热潮了，连批萨都不能幸免！我一边暗自感叹，一边磨刀霍霍，那阵式看得坐在对面的龚千夜，差点没直接站起来换桌。

    多亏我及时踩住他的脚，才止住了他失礼的动作。居然对淑女如此，他龚千夜在花花公子这行当，看来是不太及格！

    我迅速切出三块pizza，扔进各自的盘子。其殷勤的劲儿，让他们都抱着巨怀疑地态度望着食物，仿佛我在里头下了毒一般。

    “不吃拉倒！”我粗鲁地割出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

    阿呸——

    好难吃啊！我努力晃了晃脑袋，费了好大劲才没把痛苦的表情给浮出来，只在心里暗暗叫苦：哇塞，这什么鬼玩意儿，居然还卖２８个dollor！

    黑店啊黑店！典型的黑店！

    大饼很干，海鲜很腥，柠檬很涩，草……草没进嘴！我又不是羊，没事把草塞进嘴里做啥，当然是挑到一边去了！

    我斜眺了一眼盘子，里面赫然还有３大块，且块块体积壮观。不由一阵头晕目眩，天哪，就盘里这块都塞不进去了，要再来一块，铁定会拉肚子！

    瞥头，却见李沛霖和龚千夜吃得一本正经，既没有感觉他们在食美味，倒也体会不出啥痛苦，只是不知道是和我一样在硬撑。

    我输了！这两人太牛，我比不起，我还是乖乖等我的袋鼠肉算了！尽管面前的食物让我的身心皆非常痛苦，但秉着绝不浪费原则，我还是有一刀没一刀地切着批萨，然后和着雪碧努力地把自己盘里的份吞下去。

    看着杯里透明的小气泡，我心里一片悲戚：至少还有你……到最后，还是只有你，碳酸饮料最可靠！

    “不怎么好吃。”李沛霖吃完整块饼，终于说出了俺的心声。

    我一个劲儿地猛点头，何止是不好吃，那简直就是太难吃啊！

    “菜是你点的，店是你选的！”龚千夜鄙视的目光直直插来。

    “谁在墨尔本呆得比较久？谁带我们来south bank的？不好吃你不会反对啊！”我瘪嘴，我也很委屈啊！这餐是aa制的也！

    “好了，别吵了！彤琪，你的袋鼠肉来了！”扑鼻的香味，和之前的全然不同。

    我们像狼一样的目光，齐齐扫在了新上的袋鼠肉上，忍不住地，喉咙里一咕咚。

    好香啊！我深吸了口气，心里一阵满足。

    这盘菜从色和香来说，确实可以和它的价格相匹配：和批萨同款的精致盘子，雪白，透亮；绿色的小山，青翠，油绿；三块仿佛滞过腐乳的红肉，泛着点点油光，闪闪得好不诱人。

    开动！

    几乎同时的，三双筷子伸向了那仅有的三块肉。

    意外地，没有暗战。

    在我即将出手之时，龚千夜自动退了兵。

    我欣喜地端详着自己抢来的肉，虽然不是最大的，却定是最好的。那层泛着光的油渍，一看就知道是块好料。

    嘿嘿，笨蛋千夜，这下亏了吧！我暗自窃喜，左看右看，有些舍不得入口的喜爱。仿佛不管往哪里割上一刀，都是破坏。不过，食物总还是用来吃的。

    我挑起了一点肉屑，送进了嘴。

    那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难以言语！

    一股恶寒直沁心脾，两行热泪涌出眼眶。

    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满脑子都是圣歌绵绵，白色的长衫几乎占据了视线的全部。

    在那奇妙的一刹那，我我我……我见到了上帝！

    他慈悲且怜悯地看着我，仿佛能感同身受着我此刻的痛苦！

    神啊！

    我想吐！呕！

    花了好大的牛劲才把泛上的胃酸逼了下去，我仅存的理智终于用到诞尽。

    香菜，俺错怪了，在认识到有种东西叫洋橄榄后，俺觉得你简直美味！

    洋橄榄，我高估了你！你哪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你连给袋鼠肉提鞋都不配！

    2008年的元旦夜，俺因为袋鼠肉，见到了……上帝。

    那刺眼的光辉，感动得我泪流满面。

    在无限的痛苦加痛苦中，我听到了龚千夜同学艰涩的声音，刺进耳膜——“彤琪，彤琪，快喝点水！！！”

    尼克，你骗我！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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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蜻蜓落一吻（三）

﻿    这夜星空美若银河，细风飘如烟袅，河水粼粼，反着岸上的光，如同逢魔一刻。

    只不过垂死般爬出饭店的我们，连一点儿欣赏的情绪都没有。老娘我连上帝都见着，魔鬼还有啥看头？

    如一摊烂泥般倒在河边的石椅上，我大口大口地呼着新鲜口气——没死，还活着，太好了，真不容易啊！

    “哪个？是哪个家伙说尼克老实的？”李沛霖说得惨兮兮，能撒出这样弥天大谎的家伙，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了！

    无人响应。我和龚千夜泪眼相看无语，我们没有看人的天分！

    “那个见鬼的店居然还不给打包，一定是因为东西做得太难吃了，所以不敢让客人带出去！”我咬牙切齿，在澳洲不能打包这样的事，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没准真有可能！”李沛霖积极响应，“大家回去都只是说好难吃啊，好难吃啊，于是很多人想知道到底有多难吃，就过来吃了！”

    “怪不得他生意看上去那么好！”我越想越有可能，对自己选择如此餐厅的内疚感瞬间减轻了不少。阿门，不是我的错！

    “不过，那种东西你还想打包？”李沛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迷惑，拿回去也不会碰的。这种绝对地雷！

    “拿去给peter啊。”我说得理直气壮，一点羞愧也没有。其实内心还有些想寄给另外两位，一个是我的死对头白大少，一个是……我的前男友。

    我承认，自己是个小气的人，啦啦啦。

    “Peter？”千夜有些迷茫，口气里甚至有些诡异的紧张。

    这家伙怎么了？我瞥了他一眼，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下：

    Peter，我和李沛霖上期语言班的同班同学，我们习惯叫他耗子，自称178，不过我怎么看都只有173。他和我们玩得特别投缘，人又讲义气，我们搬家全靠他。

    他是个非常神奇的男孩，有比李沛霖还强的自来熟能力，我曾怀疑语言中心没有不认识他的人。每次和他走在一起时，都无法不发现每个路过的人，他都认识，都会打招呼！

    然而这还是其次，他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是明晓溪的粉丝！一个移民在南半球的二十岁大男生，居然会是明大的粉丝，我好晕！明大，你太了不起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那些关于牛奶巧克力就是白巧克力的理论，我想起来就感觉到了袋鼠肉的味道……他没有吃到真是太不人道了，这两丫的明明就是绝配嘛！

    龚千夜听的一阵狂笑。看他这么痛快的样子，我心里踏实了好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遇见，他的心情并不见得比我好。

    认识那么久，对他的脾气多少摸着一些底。只是有些话，在经历过时间的隔膜中，慢慢地变得不那么容易出口。

    那些年，我有我的依靠，他有他的爱情，我们虽仍常常聚在一起玩耍，却各有各自的拥抱。

    好朋友呵，却因为你男我女，而不得不退去半步。

    做人啊，还真是不容易。唉——

    “为什么叹气？”夜色中，龚千夜的眸子总是晶亮晶亮。

    “在担心李沛霖同学报复。”我微微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把疑虑放在心底。

    “啊？关我什么事？”李沛霖莫名其妙地转头，举拳抗议。

    “我这么说你们家peter，怕你心疼嘛~”我笑得好不恶意。

    “他什么时候我家的了！”李沛霖直接给了我两白眼，然后认真严肃地看着千夜，一字一顿地说，“绝对、绝对不要相信这个有臆想症的家伙！”

    “我可没哦。”我坏笑地转向千夜，“他们两是真正的绝配，不说别的，光名字就已经配到极点：penny（李沛霖的英文名）and peter，合去来就是double p——2p嘛，多一个都塞不下了，多正！”

    “噗，确实，确实。”

    “确实个p！”

    “还p啊！三p可不健康了！”

    “王彤琪！”

    “是，是，我知道我名字里没p，我很健康~”

    “啊啊啊，我要疯了！”

    “呦，有人疯了呦~”

    “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仿佛可以直飞天际。

    我的，龚千夜的，最后还有李沛霖的，简简单单的快乐，张扬自在。

    这个夜晚很特别，特别到日子哗啦啦地流走后，我仍然无法忘记。

    龚千夜在我耳畔，偷偷地落下了一个似乎是不小心的，吻。

    ——————————————发誓不再乱吃东西的分界线———————————————

    一个帅哥。

    一个很帅、很帅的帅哥。

    他一甩额发，性感的眼睛妩媚地看着我。

    心脏，扑通，扑通，扑通。

    有一点雀跃，有一点羞涩，亦有一点点的胆战。

    他就这样慢慢地，靠近，靠近，再靠近……

    气氛好得……无法拒绝。

    我羞怯地闭上了眼睛，迎接传说中的一刻，那或许是柔软的，粗犷的，或许是……

    忍不住地睁眼偷看，却发现了一张卡西莫多的脸。

    哦，是卡西莫多啊，名人也……

    等等，卡西莫多？

    卡西莫多？

    凑近？

    我？

    啊啊啊啊！

    一个鲤鱼打挺，我翻身而起，心脏跳得比看到帅哥还快！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心情，才发现周围暗沉沉一片。既没有稀世的帅哥，也没有丑陋却深情的卡西莫多。

    转头看钟，竟是凌晨五点未到。想再躺下，却了无睡意。有些诧异，却不由失笑，一向嗜睡的自己，居然会在清晨惊醒。

    王彤琪啊王彤琪，你也就这么点儿定力？以前看《巴黎圣母院》时，总觉得女主很残忍，对那样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他虽然丑陋，却爱得比任何人都要诚恳，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在看到这样的他悲惨的死去时，我也曾为他的真心潸然泪下。总认为爱情是不能用长相来衡量的，自己能遇到那样深情的男人，便已足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可事实上呢？我却连一个梦都经不起。

    人总是把事情想得简单，却在经历之后，感叹当初的无知。

    苦笑无声，我轻轻抚过额角的发丝，心里很明白自己此刻的记挂，并非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梦。而是那时那刻在south bank如繁华再现的河边，龚千夜落下的，如蜻蜓点水般似有若无的吻。

    仿佛往心里埋下一枚毒草，蔓藤缠绕，纠缠不清。

    我总忍不住地想，如果留下痕迹的人不是他，那么或许，我也不会如此烦恼……吧？不确定的心情，嗡嗡得炸得脑子一片混乱。

    这些天，反反复复，想要提，想要问，却最终……把话卡在嗓子眼，冒不出来，笑得很蠢。

    而他呢？依旧是自然如常的笑容，忙碌来去的身影。打工繁忙的人，其实一天也见不着几面。元旦时的一切，仿佛只是个过于真实的梦，让人下不定决心去要个答案。

    如果，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心的碰触，那么这样的自作多情，该会破坏怎样的平衡？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敏感到发怵的女人，但自作多情这样的字眼，对女人而言，真的负担太重。

    我不是一个有力量到可以不去介意别人目光的人，尤其那个人，还是龚千夜，我甚为珍惜的挚友。

    学习的事已烦透了心，考试又迫在眉睫。怎么这个节骨眼上，他还给我来这么一刀？实在是……太不像龚千夜的作风了。

    转头望着落地窗，正被厚厚的帘子掩盖，透不出一星的风。

    整个房间只有老式电扇，吱呀吱呀地转，卷出厚重的热风，将这个炎热的房间升级。原本，该是白雪飘然的季节啊……

    这世界，怎么好像在无声中，突然换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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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半羞人事件

﻿    闷热至极。

    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睡着，那我就真的可以拿几根筷子，对着自己熊猫烧香了。因为这实在是：很好，很强大；很热，很销魂。

    挥去满头的粘汗，也顺手挥去满脑的遐思，我一甩桌上的浴巾，准备去洗个清晨浴，爽快过一天。

    对于那些想也想不清楚，做又做不来的麻烦事，抛开一时算一时。

    这就是我的一贯作风。有点无耻，但是很上算。

    只是没想到，才一出门，居然——

    “哇——呜呜呜呜……”尖叫还没出口，已被捂住了声。我惶恐地看着自己差点撞上的身影，迅速后退几步。

    用力地定睛一看，差点没气昏过去。我瞪着眼睛，看着罪魁：“靠！是你啊云南妹，你没事站这里干吗！想吓死谁啊！”

    Md，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我揉着心脏口，还觉后怕不已，真不知道会不会搞出心脏病来？别说我大惊小怪，本来我就胆小如鼠。

    何况，谁试过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在黑乎乎的环境里突然来这么一下？不吓死的，那才不是人！

    惊慌过后，情绪上来。我推开李沛霖的手，恨不得破口大骂。可话还没出口，已被扑上来的人影压住。

    好疼啊！我顶着胃，痛得泪水横飞，云南妹啊云南妹，我和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犯得着这样吗？五天前吃的袋鼠肉都差点给全砸出来了！

    “嘘，小声点！”李沛霖完全看不到我的痛楚，恶狠狠地出言威胁。

    “你干吗！”我用口型暗示，恐惧地直直望向她。这么反常，难道是给热疯了？

    别吵！李沛霖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时，特别晶亮，亮得我异常无语——她要是不压我，我能吵么？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赏她两白眼，硬把她从我身上扯开。这动作暧昧透顶，可是对象异常不合我心——既不是绝世帅哥，又不是旷世美男，只不过是个连卡西莫多都比不上的家伙，人家好歹性别为男！我不是同性恋，对被女性压倒没法心跳加速，独自暗爽！

    “疼疼疼！”李沛霖轻叫，依然屏着声，左右张望，似乎怕惊动了什么。

    “你到底想干吗啊？”我已经被她搞的彻底没脾气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无奈。

    “有&#8226;贼！”

    “啊？——”贼……贼贼贼贼？？？？？我当下卡了声，一半是被她捂掉的，一半是被自己吓掉的。

    经过漫长的30秒，我终于进入了状态，用眼神和李沛霖达成了共识。

    我现在才知道，用眼睛交流，实在是一门高深的艺术，真是太累人了！我连蒙带猜的还有一大半不懂=  =||||

    阿弥陀佛，哪个小偷这么勤快，一大清早就开工！啊，不对，应该是这么晚还不下班！我小心翼翼地和李沛霖比了个手势，蹑手蹑脚地爬出房间。

    对于爬这个姿势，我非常无言，记忆中似乎会用脚走路后，就没再挑战过这个动作。不过此时此刻，却着实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们家客厅的窗户全是落地式的，就在大门旁边。

    我们怕热，所以早早地把厚窗帘给拆了，现在只有一层白色的细纱，薄薄地遮着玻璃，甚有尤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只不过到了这种关键时候，非常之碍手碍脚。

    不过相对的，我们这边的视野也变得很清晰。我戴上眼睛一瞅，果然有猫腻——一个人影在我们门前靠着，锁的声音劈里啪啦，半天就是没开！

    千夜呢？我用眼神询问。

    啊？李沛霖显然不懂，一脸茫然。

    我靠！有没有灵犀啊！我郁闷，再瞪。

    依然不懂！她只差没凑到我脸上了！

    打击！究竟是我笨还是她蠢？百般无奈中自有灵光一闪，我转头指向了龚千夜的房间。

    哦！原来如此！我一下就看懂了李沛霖恍然大悟中的欣喜：md，有问题的人果然是她不是我！

    谁知得意劲儿还没过去，李沛霖那让我眼花缭乱的手势，就让我清晰地从她眼里看到了自己额头上挂着的无数黑线！

    俺认输，俺投降！俺没有那位技术典型下三流，怎么都撬不开门的小偷有耐心！我爬回自己的房间拿出笔和纸，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当我们看到流淌在白纸上的那几行清晰的小字时，忍不住同时重重地舒了口气：可把我们累得= =+

    文字，果然伟大。

    不过十几秒时间，我已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

    半夜还在看书的李沛霖突然听到怪声，出来想探问我时，发现外面有黑影晃动。（我们的房间在落地窗的两边，她要过来势必要路过）

    这样的发现显然非常吓人。然云南妹不愧是云南妹，在惊慌之余，也没有忘记革命的大无畏精神，迅速屏气凝神，躲到我门外观望情况。

    李沛霖深知没有一身武学造诣的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对付得了门外小偷——老外基本强壮，而我们，绝对瘦弱。

    她本想向我求救，却发现没把我房间门的钥匙给带出来，根本打不开门。正在踌躇之时，我碰巧早起，自己主动开了门。于是，就出现了之前那部分骇我回忆的内容。

    至于我们屋仅有的男同志龚千夜同学，昨天晚上又出去加班了。听云南妹的口气，不像是晚上能回来的样子。

    人到用时才不见！我在内心狠狠地鄙视，死千夜，臭千夜，老娘只会一套乱打棒法，可偏偏我们家连根扫帚都没有啊，泪！

    住我们之前那些家伙，到底是用什么打扫房间的啊？我以高度近视四处寻找，发现除了云南妹房里那本牛津字典，就没什么可以作为自卫凶器的了。

    这就是身为良民又过于温柔的悲哀啊！我在内心无比感叹，人笨真的不可怕，可怕的是笨还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若给我以前的同学听到，他们一定拉长一张脸，很是郁闷地说：“本来么，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可是怎么遇到了你后，就怎么吐都吐不够呢！”

    唉，都到这种时候了，我还有心思胡思乱想……有点汗颜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我深呼吸了一口，对着李沛霖做了个手势——冲！

    “啊！杀啊！砍啊！”我见她一做好准备，配音自格外大声，直接拉开门让个头小的她举着吸尘器率先冲出去！

    先以奇招杀对方个措手不及，然后，我会拿出昨天买的两瓶2升可乐一起杀将出去。由于这次的手势全都是用笔事先谋划好的，不需要在心慌之余，还要担心自己会弄乱！

    我自信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救兵的peter——double p的另一位，已经被我们用短信攻势炸醒，开车过来了。

    他住的很近，估计赶到也只要五分钟。所以，我们只要能把握住这珍贵的五分，一切就都能顺利了！

    闭着眼睛，我压下自己的惊魂，跟着窜出去的云南妹就直往外冲，准备大战小偷三百回合。然后，把自己的光辉事迹好好存留记忆。

    可我还没开始挥舞自己手中过重的大瓶，就被李沛霖拖着的吸尘器后部——那个圆头笨脑的玩意儿一下狠绊，摔得个四脚朝天……oh！my god！

    满目金星中，我看到龚千夜一脸扭曲地单手挡着李沛霖的吸尘器柄，震撼的视线，直直地扫向了我。

    那句——“对不起，我忘了带钥匙”像咒语一样，反复地炸响在我的脑子里。

    神啊！我要晕倒！

    我要在梦里杀了他，该死的龚千夜！

    呜呜呜呜呜呜……

    早知道当初就不吃那么多钙片了，强壮地晕不过去啊！！

    我我我……我太丢脸了！

    主啊，让我柔弱一次，昏倒一会吧！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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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清风聚会夜（一）

﻿    可惜，主不爱我。

    因为，平时我不信它……我错了。

    不过现在知错，也已经晚了。我只能毫无选择地在无比尴尬的状况下，接受自己真的只倒不晕的现实。

    “我说了很多次了，澳洲治安很不错，你们能不能别老这么大惊小怪的？”龚千夜一边倒油帮我揉搓摔出来的肿包，一边忍不住地一再喷笑出声。

    “你的意思是我活该了？没带钥匙就不会敲门不会打电话啊？元旦那天不就给你新号码了么？”他那副百分百含有嘲笑的模样，看得我咬牙切齿，怒火攻心，恨不得来个怒发冲冠，戳爆他的手。

    “我还不是怕吵着你们，才试图自己撬门的么？”他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然眼里，却还是有几分心虚的，“初中时我们不都这样，后来不连你都会用卡开门了么？”

    “拜托，看看不同的环境条件好不好？我们家的门可以和中学的教室门相提并论吗？而且，就凭那种卡？”我挑眉看着那张已然半废的国际电话卡，冷哼一声。不是我看不起千夜的撬门技术，而是澳洲的电话卡其软无比，根本就经不着力，再能耐也不成。

    “恩，任何胜利都是需要用经验累积的。”龚千夜越说越小声，“好啦，别像个老太婆似的唠叨个没完！”

    他狠心拍了下我的脑袋，不小心擦过了伤口，痛得我龇牙咧嘴，当即破口大骂。可由于我的古文不溜，三字经更是不熟，所以骂来骂去不是“混蛋”，就是“变态”，听得旁观的双p同学直打哈欠。

    “你们是小学生啊？都6点半了还吵，也不想想是谁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二！”peter，也就是耗子同学，瞪着布满红丝的眼睛，不满地制止我的双词轮换曲。

    “呃。”都忘了他的存在了！

    我心虚地看向李沛霖，她却偷偷扭过了头。

    哇靠！这样的革命战友！

    无语，我只能苦哈哈地扯着张怪笑的脸：“耗子啊，经过这次，更证明了你是一个有义气，有胆魄，有革命精神的好同志嘛！”

    “我不用证明也是这样的人好哇？”耗子年纪不大，性格不错，并不是难弄的人，所以一吹捧，心情立刻好了许多，“既然没事，那我回去睡觉了。”

    “不用不用，你爸妈不是都回国了吗？你睡我们这里吧，晚上还能凑一桌打牌。”我赶紧挽留，刻意留他吃饭，人情债这种麻烦的东西，越早还越好。

    耗子有些犹豫，似乎被我的提议动摇了。他父母出了名的难伺候，如果在家，他就算要救人也出不来。就算强行出来，也得要几个钟头去说服什么的。要来的真是坏人，我们早完蛋了！

    一种米养百种人，事业有成的他的父母，其实也有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我们曾百思不得解他父母的逻辑，也根本无力插手他的家庭相处方式。只能无奈地感叹：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因此，即使乐天如peter同学，也有他独特的烦恼。平时一向被管得严实的他，对自由活动，自然是格外的向往。

    我见他已经动摇了大半，连忙给了李沛霖一脚，让她多加帮忙。结果在扫荡时，不小心踹到了哈欠连连的龚千夜。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他显然不这样想，皱眉咬牙的同时，没忘记伸手来捏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一躲，却发现头晕目眩。一个晃神，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好在龚千夜伸来捏我的手迅速变了个姿态，才没让我伤上加伤。

    “你没事吧？”晕眩中，我看到千夜比任何人都焦急的脸。尽管，同时过来的李沛霖也满脸担忧，但光见表情，就知其中的程度差。他的担心，深得太多太多。

    “没……没有。”话还没完，鼻血已流。我捂着鼻子，心却停留在那个不经意时显露的表情上，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又是一个错觉？

    “刚才碰到鼻子了？”龚千夜的声音在我听来，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我没事的，鼻血罢了。”我有些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鼻血如泉水般流个不停，所有的烦扰仿佛一时之间全部砸来。

    “彤琪，你别死啊！”突然间，一个撕心裂肺，相当做作的喊声，差点没破了我的耳膜。

    “云南妹……流鼻血……是死不了的。”我虚弱地回应，所有的想法被她吼得干干净净，无奈中竟又有一丝庆幸。

    呃，不想了，不想了！不过……云南妹啊，就算你不想顺我的意挽留我一直yy成你“私人物品”的耗子同学，也不用这样嘛……太夸张了啦！

    然想法还没出口，她就拼命挤开了我身前的龚千夜，代替他捂住我鼻子的同时，偷偷俯身在我耳边嘟囔：“彤琪，齐放刚才发消息给我，邀请我们参加一个新年party！”

    啊？啥？我惊讶地睁大眼，认真地看着李沛霖，见她点头，才万分慎重又小心地问了句：“齐放？谁啊？”

    “……”

    “怎么了？”

    “……没&#8226;事。”李沛霖一脸狰狞，那句“没事”，怎么看都像“小样，你给我等着”！

    于是，在鼻血未停的一个钟头里，我终是等到了答案。前因后果，再清楚不过。理由只有一个，李沛霖同学的解释非常的清楚，清楚到我想弄不明白都不行。顺便，也让我好生回忆了下元旦前夜的丢脸事件。

    嘴角有些抽搐，往事不堪回事啊！

    我估计自己是刻意忘记这家伙的。不然，对那样一个长相超符合我口味的男生，怎么都不该如此健忘。

    “你去不去？”她一边回复短信一边反复问我。

    “不知道，怎么，你想去？”我头疼地回想着那天的一切，我可没忘了中间自己还被小小的非礼了一把！

    虽然，他最后很绅士地送我们回家，帮了大忙，可我总觉得自己和他八字有点不合……尤其，他还长得像白大少。

    “恩，是有些想，反正呆在家也没事做。”李沛霖的无聊我能体会，袋鼠肉事件后，我们就没出过门。天天闷在家里当地瓜，被地气蒸得像个烤番薯，皮肤都黄了不少。

    “不过，两个女生出门总是比较危险的。”我歪了歪嘴，提示她那天晚上的不断心惊。尽管最后平安没事，心脏负担却过于庞大。

    Party这种东西，再早结束也要九点。聚会的地点虽然不远，可澳洲晚上交通不便，基本只能靠11路——双脚奋斗，走到家也绝对不会早。

    “恩，也是，我问问看能不能带人去。”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按着手机键，看得我一阵抽搐。

    亲爱的，你不是那么积极吧？看着一脸亢奋的李沛霖，我就觉得头疼。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面对千夜同学，不然这么需要休息的我，怎么会留你在我房间唠叨？真作孽，那个具有1/n中国血统的同胞男消失也就消失了，干吗突然想起我们？

    无语望天，可是躺在房间里，只能看到变得微黄的天花板。

    唉——

    ————————————————色女无敌的分界线—————————————————

    太阳未能西去，我已简单地处理完了自己。

    最后，我还是和李沛霖同学妥协了：一则，大厨永远是最大的，leader是不能反抗的；二则，我也确实有些无聊，与其在家中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出去散散心，没准儿还能碰到点什么好事。例如，艳遇。

    李沛霖穿上了一件类似小礼服的连衣裙，她化妆前后常常会让人觉得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让人惊悚不已。一开始，连我这个一向觉得化妆很伟大的人，都觉得很不习惯。

    其实，她的化妆工序也并不见得就比我麻烦，都是只要五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儿。只不过有些人的脸，比较有塑造前途。而我就不行了，化不化区别并不是不大。

    扯了扯衣服，我自我安慰了下，反正人最终要看的还是内在和气质。内在！气质！

    李沛霖看着我有些过于甜美的粉色系，额头自然地打了个十字。我吐了吐舌，嘿嘿直笑，打算装傻充楞。反正扮嫩这点嗜好，我估计自己这辈子是改不了了。她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粗暴地狂踢耗子的门。

    双p如此行为，让我想不yy都难啊，我奸笑地在心里默语，绝不承认此事是我不厚道。多少男女，都被乱假成了真，peter的条件也不是那么差，打扮打扮总还是和潇洒擦点边嘛！

    人家这也是为你好啊~我坏笑地转头，却正巧对上了龚千夜紧闭的房门。突然想起，我和他也是一路被人y过来的，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一直，一直。可始终的始终，我们都保持着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

    为什么，他会突然……心下，有些针尖般的戳痛，我不明白啊……

    如果龚千夜的那个吻是因为喜欢我，那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为什么他非要熬到现在才表白？他和宣子那么多年的感情，为她远赴墨尔本的坚决，那些又算什么？

    若非一直暗恋，那我更难理解。多年的相处，他都能心如止水了，为何现在突然转念？思来想去，只有那天的吻只是个误会最符合情理。

    可是，我的心告诉自己：事情，不是那样的。

    千夜，为什么？这一句话，竟如何努力，都问不出口。

    苦笑后，我直直地看着那个听到我们响动，而拉开房门的疲惫身影。

    “玩得开心点。”他微笑，笑容和过去一样，亲切到可以化开厚冰。

    “放心，我会偷偷带点吃的东西给你的。”我也微笑，却自觉有些不自在的僵硬。

    “是，是，不过，太丢脸的事可别做。”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发，刻意避开了青肿的地方。

    “切。”我小声唾弃，不知为什么心里非常难过，难过得不得了。

    “喂，走不走？”耗子在门外喊到，边上是李沛霖的附和声。

    “来了！来了！别催！”我没好气地回应，随即扭头往外走去。

    我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可直到走进车的那一刻，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背上，汇聚着温柔的视线。那样柔软的温度，却烧得我的背，火辣辣地疼。

    时针，在什么时候开始，偷偷扭开了结？

    我和他，不该单纯只是……好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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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清风聚会夜（二）

﻿    外国人的party，其实很简单，尤其是当组织者和参与者都是学生的时候。

    几打葡萄酒，一箱的饮料，几乎有宴会就从不缺席的啤酒，最简单的自助餐，及惟一劈里啪啦加冒热气的烧烤，一堆来自各处的人，就是整个party的全部。

    通常情况下，标题仅仅只是眉目，跟后续根本没有关系。发展下去，就是各自的小团伙各做各的事，聊天或者其他。

    在室外的草坪，昏色的天空下，以时尚前卫的音乐做为背景，换个地点，同些人物围聚在一起，聊天、吃饭、喝酒。然后或许会在不经意间，和陌生人小小地聊上几句，又或许，会和一些人有了点点头的交情。

    对于这个场面，我没有太足的陌生感，因为这次来的人，基本都是我们学校的。一眼望去，不认识的基本也都眼熟。因此气氛自不用说，闹腾得厉害，大家肆意地笑，肆意地唱。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自来熟和活跃的人，就像我身边的那两位。只可惜，我格格不入。

    小口小口地啜着廉价的超市可乐，我不由在心里暗暗为这个诡异的味道叫苦不迭，又不敢随便扔掉，怕失了礼貌。只能苦着脸傻看着大家热闹的样子，越发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对着电脑还比较不无聊。

    尤其现在，我兼职的工作尚未完成，出版社的编辑已一催再催。我因爱好广泛，又有一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技能，所以在大学里就开始从各种杂志和出版社接翻译的小活。赚零用的同时，顺便加深专业素养。

    合作久了，对方觉得我的工作能力还不错，又不是特别计较的人，比较知根知底好商量，自然经常找我。时间长了，总有些信任和感情，所以等我毕业之后，出版社慢慢愿意把比较大的活交给我。

    总得来说，收入还是不错的，虽不足以支付澳洲的生活费和学费，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轻父母的压力。中产家庭出生的我，很清楚父母把我送来这里有不容易。

    此刻，我突然有了认真工作的干劲！原来过于无聊，也能使人发奋。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忍不住地一抽，余光满不在乎地瞥过朝我走来的齐放，心里好不紧张：晦气星，别过来，别过来……熊猫不敢来，侮辱你的帅！快快转向！

    然可悲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齐放踱向我的脚步，压根就没有半分的犹豫，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直直地看他在我身前站定。

    Tmd！我在心里默默暗咒，视线无奈地从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脖子，再移到他的下巴，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对上他的褐眸，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微欠诚意的招呼：“hello……”

    “你好。”齐放的笑容很淡，礼貌而疏远。

    他的装扮不同上次，非常整齐。浅浅的蓝色T恤映得他的皮肤更白，让我不觉有点自卑。

    在澳洲毒辣的太阳下，我已经逐渐向非洲同胞靠近，尤其是胳膊和腿。要是套上一件白衣服，我不用化妆就是一熊猫，连黑眼圈都是纯天然的。

    “有什么事吗？”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这说法不妥当。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我更觉得无地自容。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别人过来打个招呼，再正常不过。

    “抱歉。因为你太像我一个故人，所以说话有些失了分寸，你别介意。”有些尴尬地，我扯出一个笑容，尽管嘴角依然相当的不自然：“谢谢你邀请我来。”

    “没关系，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来。”齐放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我的失礼，笑得落落大方，中文标准得像书面语，“不过，你看上去好像很无聊。”

    “呃……因为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稳重一些，却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很僵硬，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走惯了loli路线后，居然变得不知变通，果然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不管失不失礼，做最真实的自己：“你为什么会请我们？”

    “其实我不是party的主人，事实上这里的大部分人，我也不认识。”

    答非所问。我无语地看着他大方的样子，不知说什么好。他不是主人也好意思叫我们来，还颇有权威地让我们携带“家眷”？

    外国人的思维还真特别！我挑眉，又觉得有些不妥，因为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中国人。

    “这个聚会是特地为中国留学生举办的，因为举办人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就被邀请做策划。他很希望我能带更多的朋友加入，因此我很自然地想到了你们。”齐放的笑容很是干脆。他阴柔的面容今天看来更加美艳，整齐的装束则让他显得文质彬彬，缺少了那天的性感，可多了分书卷气。

    别样的小受！应该属于闷骚型的。根据李沛霖同学的指导，我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常识了。

    面上依然是应酬的笑容，我玩着手指，继续说着无聊的话：“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吧，为什么会想到请我们？”我不是傻瓜，这样的帅哥，这样的性格，他定不会是缺少朋友的家伙。

    “因为我觉得你们应该适合这里。”齐放的性格完全不若长相，十分不羁。他捏了捏李沛霖帮我扎起来的团子头，很感兴趣地对它反复钻研，看得我恨不得直接摘下来扔给他。

    “啊？合适？”他哪只眼睛看出我们合适了，双p不算，我可是非常、非常地无聊啊！

    “我听沛说你们刚到墨尔本，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朋友，生活很无趣。”

    “哈？那家伙还真诚实！”哇靠，人家都叫“沛”了啊！好样的！对帅哥什么都招了，这样做对得起peter么！

    我余光狠扫李沛霖，也就搭一趟火车的时间，她还有什么没招的？人家还不是她的型呢！万一要真遇见了帅大叔，那不是天崩地裂，海不枯石也烂了？

    食色，果然是人之本性也！我恨恨咬牙，却被齐放的下一句话哽住了喉：“诚实，不是你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吗？”

    “是。”我觉得自己的声音，简直就是从牙齿缝里逼出来的。这家伙，当真不是装的？

    “你怎么了？”他似乎也看出我表情的异样，疑惑地视线非常直接。

    “我只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像我认识的那个故人了。”那个该杀千万刀的超级腹黑！

    “白翟……吗？”

    “呃，你认识他？”我惊讶，原来不是误会啊！果然扫把和扫把之间，都是息息相关的！

    “不是的，那天听龚千夜提起过，说我和他的感觉非常像。”

    “千夜？”他居然会提白大少爷？我疑惑地看着齐放，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见白翟如见鬼的龚千夜，会主动提起他？

    “有什么奇怪吗？他说白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

    “恩，话是这样说没错。”我的疑惑更深，他不仅说了，还说了那么多？真是怪了，“千夜还提了什么？”

    “没了，怎么了？”

    “不是，有些奇怪，千夜很少提白翟的。”尤其是对陌生人。

    “呃？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朋友？”我的心，被这个词抽动了一下。

    朋友么？呵，这个词还真微妙。

    我垂下眼睑，不由地想起了那日李沛霖的疑问：龚千夜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为什么，你没有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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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清风聚会夜（三）

﻿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和千夜在一起？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却是他人眼里的理所当然。

    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或是高中的假期，我们理所当然地打打闹闹，一起回家，一起压马路，一起打篮球。

    我们早已习惯了常被人说三道四，更少不了被老师再三警告。那一切的一切，都自然得仿佛天生就应当如此，可谁都没想过真要走在一起。

    最起码，我没有。

    我和卓奇交往后，也曾有过短暂的失落。因为，我无法再和千夜像过去一样打闹。那时千夜抚着我的额头说的话，我已记不太清。深刻的，只有那张微忧的脸，像顺着风飘离的叶，点点都散着落寞的疼痛。

    我常常在想，自己是否也是那样的失落，失落到闭塞得根本无法形容。

    不过，孩子心性的我并没有太多去想这个问题。何况，我和男友单独约会的次数，远不如和他们寝室一起出去胡闹的次数多。和千夜，也不算分得太开。

    直到大二那年，龚千夜和宣子走在一起，我们之间才像被彻底拉上了一层无法透明的纱帐。

    从此，相见不如怀念。

    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不习惯，总是咒骂自己的太贪婪。于是咬牙借老妈的铁关系进出版社当免费杂工，把所有的时间用来学习这些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很多事情做不够是必然的，我犯过错，挨过骂，也受过委屈。那些时候，我常常会在心里咒骂千夜，认为这些都是他的错。

    可逐渐的我得到了收获的喜悦。颇有长辈缘的我，从编辑们那里开始一小点，一小点地接活做。

    最初真的非常可怜，赚的钱也只够去一趟kfc，但它充实了我的生活，填补了龚千夜离开的空虚，也填满了积极备考GRE的卓奇无法陪伴我时的寂寞。

    工作之前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寂寞，寂寞到把数部老片翻出来反复看，看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已没有了可以分享的那个人。

    天亮之后说分手，毕业之后说分手，我会不会GRE之后说分手，一点儿底都没有，只能用力地笑着前进。

    因为，我连和千夜都已经不得不分道扬镳。

    日子不开心也是过，开心也是过，开心一天就可以少不开心一天，所以我喜欢傻笑，傻乐呵。

    卓奇总无奈地摸着我的头说：“彤琪啊彤琪，你真是个没有忧愁不懂烦恼的笨丫头。”

    我，真的是……没有烦恼吗？

    “不会啊。”简单利落的回答，直接不容置疑。

    “啊？”我微微一楞，抬头傻看着美型无敌的齐放同学，他有读心术哦？

    “真正懂得忧伤的人，才会让自己看上去更快乐。”齐放又揪了揪我脑袋上的团子，笑容真诚得好不刺眼。

    “呃？”我刚才不小心说出来了吗？我说出来了么？我就算说出来了，也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小老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们不熟吧？啊？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啊？啊？这是哪部电视剧的台词，狗血得好不熟悉啊！

    “它告诉我，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阿呸，我才几岁啊，我还有故事的人咧！

    “我很想知道你的故事，我觉得你是个很不一样的人。”

    是啊是啊，我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快叫警察叔叔来抓我啊！

    “停！”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卡住了他一句胜过一句台词的连珠炮，对着他诧异的表情微笑，“那个，齐放同学，我知道学习中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有些生僻的东西，很不容易弄懂。”

    齐放一脸甚有感触的表情，正想说些什么，已被我制住：“等我先说完，我当然知道常用是学习语言最好的办法。不过，有些东西是没有必要学的，拜托你千万不要挑十几年前的旧片来模仿，那些早过时了！”

    “……”

    “understand？”

    “有点儿困难，你讲话真的很快。”

    “不好意思，我以前在出版社兼职，求效率是职业病。如何，需要我复述吗？”

    “如果方便的话……”

    晕倒！他还真要啊！我无语望天，不想承认他此刻不好意思的表情充满了罪恶的诱惑。

    那两朵飞上白皙脸颊的红云，简直就是夏娃的恶蛇，瞬间将闷骚型小受转型成了羞怯型正太受！

    啊啊啊，我抗拒不了正太啊！尤其是美型的正太！

    然当我复述完，伪正太的真美男，将我最后一丝残想彻底打碎——

    “彤琪，你真了不起！你怎么知道我正在观摩中国十几年前的旧电影的？Andi刘那时候就好帅啊，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他的说法方式学得七分像！”

    吐血，你有种！真把老娘当自写台词倒卸垃圾桶啊！

    ——————————————彻底无语的分界线———————————————————

    然尽管我被齐放搞的目瞪口呆，血气冲脑，一再想把‘沟通不良’几个大字，写到别人的额上。但无法否认的是，齐放同志把我从无聊透顶中，拯救了出来。

    那天的聚会就在廉价的汽水，我的大眼瞪大眼，和好奇宝宝齐放同学的无数问题中度过的。这样的情景在我自己看来，实在是不知如何形容，可看在他人眼里，竟成了一件罗曼蒂克的美事。

    Oh，my god！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当李沛霖同学用暧昧的眼神，让我去查查最近的桃花时，我真有种冲进厨房拿菜刀的冲动——我要剖开她脑袋的冲动，看看里面都装了点啥！

    不过，结果却是李沛霖同学拿着菜刀将我逼回了房间。唉，做饭的人果然最了不起！我悲愤！然悲愤地同时，没有忘记打开电脑，迅速将情绪转化，投入到工作中去。

    离出版社给我的截止时间虽然还有一周，但再过三天，我就要开始第二期语言课，同时进入雅思考试的准备期。这个月不能得到指定的分数，我定会错过两月份的入学。

    七分，谈何容易？深深叹了口气，我专心地盯着屏幕。工作时，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遐思。

    只不过，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有一些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小小地忽略了。

    例如，齐放在听到我说“千夜和白翟一直很不对盘，应该算不上是朋友”时，露出的那个怪异的表情。

    我还来不及摸索，已陷入忙碌。

    反正，那应该没什么干系。

    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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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辗转新生活（一）

﻿    时钟默默走向凌晨三点的方向，夜黑如幕。

    通宵了整整两天，我手中的活，才勉强告了个段落。

    重重舒了口气后，是一身的轻松，我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地睡上一天了。

    最后的检验工作虽然麻烦，不过趁学习的空隙一点一点地看，也不算负担太大。人不在国内，担心的事儿总是特别多，尤其最近，我因学习任务重，有些集中不起精神，老是拖欠任务。

    我总是很害怕自己会因一次小失误而失去工作，毕竟，现在有才能的人到处都是。可越努力，就越觉得空荡、漆黑。整个房间，只有寂寞的流色，为偷逝的时间，涂上记忆的一笔。

    身体已经非常疲累，却偏偏没有睡意。这两天除了上厕所，我连半步都没踏出过房门。食物全是由李沛霖按点端进来的，她一向很支持我的工作。

    另外，龚千夜也来过两次，都没怎么说话，只放了切好的水果，就默默地离开了。齐放来过一次，和peter一起，在我们家闹得只差我没冲出门去扁人。

    他们还真够朋友！我嘴角微抽，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通，然后打开李沛霖拷给我的照片——他们在我家大闹天宫时，被她毫不留情留下的纪录。

    照片中齐放的表情五花八门，精彩得我根本想像不到：那样的帅哥，居然被大葱塞了一嘴，真是太过幸福的葱啊！

    我好笑地翻着他们的丢脸照片，却惊讶地发现龚千夜张张完美，没有一点儿奇怪。

    这丫的，出了国后果然变得大大滴狡猾，居然一直躲在边上看戏！要知道以前出馊主意的是他，可大多数时候，倒霉的也是他啊！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看看他那笑容，啧啧，满满都是奸诈哪！而李沛霖不管什么时候都追求美的境界，只要跳进相片，绝对是美美的可爱表情，可惜稍嫌千篇一律。Peter也一样，入镜的姿态十有八九都很做作，看得出其中的刻意。

    这样的两个人，还死撑着说自己不配？唉，实在是太浪费了，亏我还那么努力！我想起李沛霖勒着我脖子扔下的警告——“再说双p，就等着进锅子”。

    这样的威胁，听上去确实非常可怕，不过当yy已成习惯，放弃根本就不可能！

    嘿嘿嘿，云南妹，我对不起你，尽管来恨我吧！我坏笑着把他们的照片偷偷组在一起，配上各种爱心和气泡的笔刷，用可爱到连我自己都看不懂的字体，认真地打上了一句：百年好合。

    哼哼哼，明天肯定有好戏看了！我得意洋洋地把成图扔进李沛霖的邮箱，将门窗锁上，还劈里啪啦地把凳子和一些比较重的东西抵在门背后。

    她有钥匙没什么可怕滴，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两丈嘛，有的是解决的办法！

    空气依然躁热不已，我的心情却好得过分。

    抹去额头热出的汗水，我将电扇搬进床铺，和着吱啦吱啦作响的声音，渐渐进入了酣眠。

    睡梦中，没有周公的棋谱，因为我不会下！睡梦中只有无数澳洲吃不到的美食，大师傅炒菜时砰砰啪啪，动作好不利落，看得我口水直流……

    美梦啊！

    —————————————————幸福睡去的分界线———————————————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整整二十五个半小时。

    打了个哈欠坐起，发现压着门的东西已散得七零八落，只有椅子和箱子还“逞强”地坚守阵地，不过也微微换了位置。

    好一副饱受争战的可怜样。我啧啧地摇了摇头，起身将一地的东西拣起放好，它们可都是英雄啊——保我良好睡眠不受猛女突击的好守卫！

    稍稍整理了下房间，依然保持着它微乱的格调，时钟却已指向了七点一刻的位置。

    天杀的家务劳动！我龇牙，在心中默默唾弃了通最恨的家务，就急急把自己扔进洗手间简单梳洗。

    搬到这里后，离上课的地方远出了好几站路，再加上那个“传说中的一千米”，得比原先早出门一个小时才行。

    简单拍了几下脸，却发现李沛霖竟仍无动静。当下大精，上课第一天不说别的，光查看自己的班级，就得花一番工夫，她居然还有心赖床？强人！

    “云南妹！云南妹！”我拍着她的门，一阵暴吼。

    我们家是地位是超不平等制，她有我的房间钥匙，我却没她的房门钥匙。

    “干吗！”她揉着泛着红丝的双眼，许久才从房里走出，口气却相当不好。

    “上课要迟到了！”我无语望天，她放假放傻了么？不过还好，这家伙的起床气不算太严重，起码今天还好，平时可都是从床上吼出来的。

    做人不能太多追求，起码小命算是保住了！我在心里默默流泪，这年头做人真是越来越艰难了，好心还得做好防暴准备。

    “上课？什么课？”

    “语言啊！你睡傻了？”

    “语言？我们不是选了雅思班么？那是下午课啊！”

    “啊？”有这回事？

    “废话！”

    “呃，这样啊，那打扰了，哈……哈哈，你继续睡。”

    “等等！”她清醒了大半的声音，让我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在被拽住衣角之前，我飞快地撒开脚直奔回房，“王彤琪，你给我站住！”

    “不要！”

    “不要你个头！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喜唰唰，喜唰唰，喜唰唰……”

    “王！彤！琪！我杀了你！”

    “哦呦呦呦呦！不要踹门啊！破了要赔钱的！”

    “我管你去死！”

    哐！

    哐哐！

    哐哐哐！

    哐哐哐哐！

    “喂！你们两个！给我有节制点，想被邻居投诉啊！”忍无可忍的龚千夜终于破门而出，一脸的疲惫，却掩不住他熠熠生辉的眼。

    那种危险的目光，刺得皮肤好不疼痛，呃，好怕怕！

    “可是……”我咽了咽口水，怯怯地开口。

    “什么？”他眉头一挑，颓废中居然还有一丝帅气！上帝不公！

    “你的嗓门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响。”我手指，李沛霖赞同地猛点头。就刚才那句吆喝，简直跟打雷没区别！

    “……”

    “……”

    “……”

    “啊啊，男人欺负女人了！快报警啊！”

    “啊啊啊！彤琪，你踩到我了！”

    “啊啊啊啊，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

    新课程开始的第一天，我们在无数个“啊”中，迎来了一个精疲力竭的早上。

    呃，生活真是……越过越健康了！

    ————————————————我们要健康的分界线————————————————

    Level5的雅思班，我之后五周的地盘。

    坐上火车，我看着不断重复的风景，不由深深叹了口气。顺利的升级，本在我的意料之中。

    既然当初分班考混到level3是一次失误，就不可能会有第二次的重复。

    只不过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就忍不住有些紧张。何况，根据五周一换班的政策，我还得在应付考试的同时，去适应新环境、新同学和新老师。

    Otz，压力像岩石球般不断砸来，压得我快成山东大饼了。

    呜，外国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心情沉重？”李沛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嘲弄。关于这些，超能打交道的她肯定是没什么所谓的

    “一点点啦。”我敢打赌，这家伙还在记恨我合成双p照片的事！

    “桃花泛滥的人也会心情沉重哦？”

    “我怕新班级里又有帅哥对我倾心，不可以吗？”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天杀的，我和齐放真的比纯净水还纯净！

    “哈，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韩国人这么不要脸的。但认识你之后，怎么觉得韩国人也就是just so so呢？”

    “……小姐，你这是侵犯版权，小心我告你！”我恨，她居然把我精心制作的鄙视版篡改了一下，就拿来衰我！

    “申请专利了没？如果没有申请的话，抱歉，法律不承认你。”李沛霖两手一摊，颇为无赖。

    “只有科学发明才是需要申请专利的，不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我和李沛霖默契地低呼一声，换来老外瞪视无数。

    靠，丢脸！不过还好，有个伴。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再次确认自己和这丫的八字不合——凡碰见，必倒霉！偏倒霉，还总碰见，我郁闷啊！

    “齐放，你知不知道中国有句话叫作‘人吓人，吓死人’？”

    “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吓人？”我吐血，他居然还敢回答的这么平静，什么人啊！

    一回头，更吐血——李沛霖那一脸暧昧的笑啊，我晕死。

    难怪周星星同志的电影里会说——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在澳洲，我还真吐着吐着，就成习惯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

    苍天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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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辗转新生活（二）

﻿    “为什么我们难得出个门，上个学，也能碰到你？”我挑眉看着这个尾随我们下车的金毛，不知为什么有种不羁的感觉。

    “因为我也碰巧要出个门，上个学。”齐放笑得很是无辜，竟然还带着点可爱。

    “你也是Caulfield校区的？”

    “不算，只不过有几门课要在这里上。”

    靠，还理直气壮的，现在明明就是暑假！我无语，伸手拉了拉他的脸，手感出人意料的好，原来白人也有细皮嫩肉的，莫非……又是中国血统作祟？

    “米过啥么（你做什么）？”他没有反抗，只有那双漂亮的浅色瞳眸里泛起了委屈的光芒。

    “没什么，就想证明一下你的血统而已。”我迅速收回了手，再次确定眼前的这个，并不是换了发色的白大少，若换成他，估计早就有所动作了。

    “又是因为那个白翟吗？”齐放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脸，像只小鹿似得睁着圆瞳，样子更显无辜。

    “你这会儿倒挺精明了？”

    “因为那天我和千夜谈起你说我和他像的时候，他的表情很特别。”

    “哈哈，怎么说？”

    “恩，他说白翟是有火星血统的人。”

    “噗！”我差点没笑到打滚，知我心者，千夜是也！

    “白翟？谁啊？”李沛霖突然插了进来，一脸被排开的不爽。

    “我的青梅竹马。”我淡淡一笑，是有些怀念的。毕竟我们之间，除了恐惧和畏惧歪，也曾有过更美好的回忆。

    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已经存在在我的生命里：“他曾经是个天使，后来变成魔王。”

    白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人类有怎样翻天覆地改变的潜能。

    回想起过去，总觉得像一场梦。梦里尽是些来来去去的帅哥，梦醒后，却依然只有自己一个。

    孤家寡人哦。

    不想解释，所幸火车到站。

    我干脆地挥别了好奇心重的齐放，跟着李沛霖去看分班表。

    视线，不经意地撇过一个熟悉的背影。

    心脏，猛得一紧——白翟？

    我揉了揉眼睛，再向窗外看去时，连廊上已无一人。只有那火辣辣的大太阳，灼得地上的红砖像时着了火。

    呃，热昏头了吗？我晃了晃脑袋，不敢相信自己的幻视居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白翟那家伙，怎么可能出现在澳大利亚？

    不过刚才看到的那席白衣，还真像他的风范。不过多么热，都是长袖丝绸衬衫，像是有洁癖的变态。

    我坏心地在心里糗他，然后发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站在布告栏前的李沛霖遗憾地对我耸了肩——这一期，我们同级不同班。

    不过被发配的人，是我不是她。她还在主流的三楼，和其它同学窜门依然方便。可怜我得多爬一楼，而且整个四楼，就只有这一个班。

    物以稀为贵啊！这，不正是证明了我的珍贵吗？我默默地安慰自己，然后推开了教室的门。

    那里已然坐着十来名学生，可惜，无人认识。

    这会儿真成发配边疆了！我无奈地找了个能正视黑板的位置，隔壁的那张桌子，已被一群娘子军占领，连个挤挤的位置都没有留个我。

    班里仅有的几位男同胞，都坐在我附近，除了那个看上去就精神萎靡的伪大叔男生非常类似中国人外，其他的应该都来自中东地区。而中东的男生，在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大叔。

    啊啊啊，为什么来这个班的不是李沛霖！我可是标准的正太控、美男fan啊！

    呜，我对大叔无爱！头疼地低下脑袋，突然有些想念齐放和千夜，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想念白翟，起码他们都长得很养眼。看着那样的姿容，学习也有干劲嘛~

    唉，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班级，只有大叔的班级……天，要亡我啊！

    ———————————宁愿没有智慧的分界线——————————

    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没有错。新课比想像中的更糟糕。

    老师不是帅哥，不是达人，上课无聊透顶，无聊到连我这样的人，都无法不和身边的大叔们熟悉起来。因为上课不说闲话，就只能发呆了，阿门！

    人是有习惯性的生物，尽管老师不排位置，座位绝对自由，但基本上大家都会以第一天坐的人为本，继续同桌下去，尤其是来自同个国家的。

    因此，我很快和那个微胖的伪大叔熟悉起来。比较让我震撼的是，他是来澳洲读大学的，年纪比我小还上几岁……otz。

    认真说来，他的考分其实是够了的，不需要再考雅思。中介骗他的钱，才把他□□语言学校，美其名是补习，其实是赚取高额的好处费。

    在留学生中，这样的骗局到处都是，屡见不鲜。我当时就啧啧称奇，结果他却好脾气地说：“这也没什么，就当补补口语，反正也不耽误入学时间。”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对他另眼相看了，甚至主动问了他的名字。没想到，他还有个颇有诗意的名字，优美得和他的人很不配，叫胡谷雨。

    听说，是因为他出生在那个节气。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还好不是在夏至生的，不然叫胡瞎子就有点惨了……

    胡谷雨的性格很宽厚，成绩也不错，口语虽然惨，底子倒不坏，语法尤其好。很多时候，我都得请教他，在小标题配对这块，他教了很多东西。

    我很喜欢他这个朋友，上课时能互相帮助，无聊时可打发时间，下课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为政，没有矛盾，亦没有负担。

    朋友嘛，不就是这样一个轻松自在的存在么？

    那为什么那家伙会……

    我想，我绝对不是故意联想到龚千夜的。

    烦躁地抓了抓头，我坐在站台的椅子上，等着回家的火车。

    尽管时间已指向五点十分的地方，天空却依然很明亮。薄薄的云偶尔漂移，缓得仿佛动不起来。风干干的，擦过皮肤时，有点撩人的疼。

    铁轨长长，带着岁月的斑驳，承载着人群来来去去。海鸟毫不畏生地横冲直撞，比人还嚣张几分。

    我看着这如昔的景色，心里更是怅然。只要低下头，就可以看到龚千夜送的裤子，传说中的新年礼物，诡异地适合我的尺寸。

    最近，这家伙变得很奇怪，不再忙到半夜三更才回家，甚至会偶尔小露一手做饭的才艺，吃得我好不感动——家乡味啊！

    李沛霖自然乐得轻松，我们两得意洋洋地包办了买菜的重任，反正回家要路过超市，顺便嘛。

    只不过，享受过后的付出，着实让我有些别扭。他几乎每天都会在九、十点钟的时候跑到我房里，什么话也不说，只默默地吃些东西，或者陪我看一集电视剧，然后再默默地离开。

    很多次，我都忍不住想要开口，却因为一些知道、一些不确定，而始终没能开口。

    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我没有注意到之前的那些琐碎，或许根本就不会在意。但很多事，知道了就是知道，没办法连自己都骗。

    更糟糕的是，这一来二去的次数多了，竟成了一种习惯。要是哪天他没有按时来报道，我还会有些不习惯的焦虑。

    可他要真来了，我又憋气——俺是藏不住话的笨人啊！捶地！

    我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一次，连逃避都觉得很麻烦。

    千夜啊，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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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辗转新生活（三）

﻿    “唉——”我不由叹了口气，做人怎么这么麻烦这么累？听说吃啥补啥，不知澳洲有没有猪脑卖……

    “叹什么气？你们中国人不是说‘叹气是会叹掉运气’的吗？”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家伙怎么每次出场都这么突然？

    “齐放，你怎么在这儿？”我转过身，已经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忍不住地怀疑——他是不是幽灵系的？老爱冒出来吓人！

    “我去图书馆自修，现在刚好要回家。”他的笑容暖暖依旧，声音如清脆的铃铛在风中相互碰撞，将人的烦躁一下铺平了去。

    “哈，你还真努力，在这里念书有那么开心么？”

    “当然，你就快考到合格的分数吧。”

    “哇，好样的，你居然敢笑我！”我愤恨地手指，该死的龚千夜，居然带坏了一个也许应该还纯洁的美青年！罪过啊罪过，要浸猪笼啊，浸猪笼！

    “我这是真诚的祝福。”他俏皮朝我眨眨眼，鼻子还微微有些皱起。

    有一瞬间的错觉，此时此刻的他，又变成了遥远的记忆中，那个很爱讨好我的笨男孩。吸着鼻涕，搭着小帕子跟在我身后，声声叫着我“熊猫姐姐”。

    “彤琪？”

    “啊，对不起，我走神了。”我尴尬地笑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白翟。我明明已经和他决裂了……

    “怎么了？不会是又想起那个白翟了吧？”他的表情有点怪异，怪异到我忍不住地反驳。尽管，这是一个无法骗过自己的大假话。

    “啊？那是生病了吗？没事吧？”他问得很急切，似是真的非常担心，让我有些些的感动。

    “我没事，谢谢你。”我笑，很真诚的。

    没想到我居然会错认齐放是那个阴险刻薄的鼻涕虫，真是委屈了这个大帅哥。又或许，是因为白翟曾经纯然的童年，还不曾从我的记忆里离开。

    “没事就好。对了，你知道什么叫‘如蚁附膻’吗？”

    “呃？大概是指臭味相投的人，追逐某种丑恶污秽的事吧。”我随意地解释着，不管是否误人子弟，只要他以后别说是我告诉他的就成。

    “原来如此。”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笔和小本子，快速地记上。

    “喂，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准确的意思，你还是回去查字典比较好。”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把这个词写下来而已，怕回去忘了查。”

    “……”干脆利落地，起脚。

    “好痛！”齐放晃着中招的腿，痛得直眨眼。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我哼着小曲，大步跨向前，准备上车。

    齐放纵然一脸委屈，也没有过多吭声，紧紧尾随。

    下班高峰期的火车，绝对不比北京上海的地铁公车差，塞得连只狗都想尖叫。个子不够高的我，自然被挤得连个可以抓的位置都没有。

    正欲求救，却见齐放已挤到我身边，非常自觉地帮我格出一个位置，并用他的手礼貌地包在我的周身，将我和不知名的体臭隔绝开来。

    身高马大就是好处多，我羡慕地看着身边突然空出的空间，心想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平时定不会把放学当成一次征战，光想就要扑地痛哭。而身前那两块虽然累赘，但甚为重要的肉，也不会在这样的折磨中日渐消亡，默默地将我无情抛弃，泪！

    “谢谢！”咱大中华儿女，恩怨分明。我大方地抬起下巴，和替我挡下冲击的齐放道谢。

    “你果然是个很坦率的人。”齐放微微一楞，随即莞尔一笑，笑容之灿烂，怕是有花败花，有草败草。还好，火车上不会有植物！阿弥陀佛，请注意环保！

    “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我撇嘴，心里却无法否认，自己已被他收服了大半，不然才不会玩得那么大方。

    若要说原因，有一万个理由可以为我的不够坚持开脱。如他俊美到连男人都想回头多看一眼的脸蛋，如那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修长身材，更别说他可爱讨喜的性格，有男人的绅士和认真，更有男孩的阳光和可爱。

    这样的家伙，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忍不住地，我八卦地问：“齐放，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好奇啊！”我不想承认，自己确实另有他想。

    此刻的他和我之间，虽有着异常礼貌的距离，但若是这样帅到让人觉得只能嵌进画里的男友，对任何女孩子稍微体贴一点，都会担忧吧？

    我不由想起自己曾经一边伪善地大方，一边在心里猛喝纯醋，酸得吃了一晚上的巧克力，对着不响的手机直生闷气。结果，是第二日我没有得到鲜花的笼络，只有钻心的牙疼，眼泪汪汪被一脸好笑又好气的龚千夜，瞒着卓奇提去了医院……

    往事，果然是不堪回首的！为什么我每个记忆总是那么糗！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地转移注意力，免得被自己的笨给气死：“你这样的条件，没有女朋友很奇怪也！”

    “会吗？”

    “恩。”我猛点头，一脸期待。

    我不腐哦，真的不腐哦，我真的真的……恩，只是有一点点的想歪而已……

    “我只是希望……”他稍稍有些犹豫，左右看了看，才突然两眼放光，带着种类似向往的梦幻表情，迷离中充满了期待，“我希望能游走世界各地，然后发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根神赐肋骨。”

    “……”

    “彤琪？”

    “……”

    “喂，彤琪？你真的没事吧，你两眼出神了！”

    “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老娘被雷了！彻底地被雷了！

    妈妈咪啊！有185cm的小受帅哥，迷浪漫童话啊！

    偶，要笑抽了！

    涕泪那个横飞呦！

    ————————————笑晕过去的分界线———————————

    “呃，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实在是你雷得太厉害了……我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追着闹别扭的齐放，很没诚意地安慰。

    他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孩子气。尽管，我自己也觉得刚才笑得太过分了。嘿嘿，谁知道他会这么认真嘛~

    齐放斜眼瞥我，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对我甚为不信任。

    啊拉拉，我可不擅长安慰人啊。我揪住齐放的衣角，一脸讨好的笑容：小的知错了，真的错了，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通常情况下，我才看到别人郁闷，就已经先囧了。还记得小的时候，我特怕人哭，一看到有人哭，我就傻了，惶惶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死鼻涕虫白翟小仔每次都爱拿那招对付我，害我好不郁闷，简直是被吃得死死的，根本无力回击。不过长大后，我总算稍微有点长进，可以当作眼不见为净。

    有朋友出问题的时候，我也能坚持地作陪全程。只不过，基本上处在一句话不说，只默默陪伴的位置上。平时的舌灿莲花，那叫一个不见影踪啊！

    小受兄，你就别难为我了！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努力地想着平时别人讨好我的方式，突然灵光一现，怎么就忘了那妙招呢？

    不说二话，我豪爽地一拍平胸，目光有神：“好了，别气了，大不了我请你吃饭嘛！”

    齐放一脸诧异地瞪着兴致勃勃的我，似乎看到了外星人一般，看得我一脸自信变成了自卑。

    呃，怎么会这样？这招应该是绝对无差别待遇，百试不爽的啊！我的朋友都这么用，我自己也觉得相当灵验，注意力一转移，哪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小事恼得冒烟！

    “齐放同学……”我可怜巴巴地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早知道诚实地笑出声会变那么麻烦，我死也要憋到和他分道扬镳再满地打滚！

    “那，你要请我吃什么？”他终于松口。

    “绝对的好料！”我满满答应，架势十足——我抬头，我挺胸，我缩腹，我提臀，我我我……没有翘腿，因为平衡不好，站不住……

    齐放只是微微一笑，笑得我一阵眼花，思想混沌。

    只不过在混沌中，我听到一句似乎很清晰的话——“彤琪，这里是大马路。”

    啊！完了！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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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意外de表白（一）

﻿    “这就是你说的好料？”齐放站定在我家大门口，俯视地低看着我，嘴角微抽。

    “当然，保证是绝对正统的中国菜，杭州口味，色香味俱全。”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假意当作看不见他鄙视的目光。

    鬼佬就是鬼佬，不知道物以稀为贵。在墨尔本，除了自己做的，哪能吃到正宗的中国菜啊！

    “杭州菜？你做吗？”

    “别傻了，这怎么可能！”我想都没想地直接否决，速度之快，让他瞠目结舌。我拍了拍他的肩，因为身高的缘故，很辛苦，踮着脚还得勾着手，但脸上却挂着神气的表情，“你口福不错哦，最近都是千夜下的厨。”

    “千夜？”

    “是。”我没再废话，直接拍门，“开门，我回来了！”

    “吵死了！”响应我的，自然是龚千夜同学。

    只见他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却因为瞧见跟在我身后的齐放，而惊讶顿起。表情自然而直接地，在他俊美的脸涂上一抹异色。

    随后，是他客套而疏离的微笑：“你好。”

    齐放仿佛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变化，也正经八百地回应了句“你好”。我左看看龚千夜，右看看齐放，嘴角一抽，非常胡闹地插上一句：“哦，你们好，都好，都好。”

    然后，我推开龚千夜挤进门去：“不过再怎么好，也请麻烦别拦在门口，外面很热啊！”

    我的目标，只有风扇！

    飞一样地朝房间冲去，却在跨出具有凉爽意义的第一步，被龚千夜提出后领，难堪地拖了回去。

    我可是淑女！我挥拳抗议，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管你那么多！他指着齐放，询问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比李沛霖的信息密码清楚得太多，想装看不懂都难。

    “我请他来吃个便饭，不要这么小气嘛~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菜，别被唐人街那些怪味给误导了！”我说得义愤填膺，无比气势，因为是真有其怒，想之而发哪！

    China Town一向都有很多神奇之处，然最为神奇的，就是一家叫西湖大饭店的酒家。初看那标题，我无比激动，可进了门后，则变成了无比的傻眼——那里面明明就是卖广州小吃的，这算哪门子的西湖？

    江苏省还勉勉强强有个瘦西湖，这广州又是抢得什么宴席？在西湖边住了二十来年，我咋就不知道它也有飞来峰的能力，可以四处窜悠的？

    “是这样吗？”龚千夜似乎还有点不信，不过也没什么大反对。

    “当然啦。”我回答得很是得意，就算不是真的又怎样？反正我知道在别人面前，他是绝对不会太坍我台的。

    我很清楚，外表俊俏的龚千夜虽然看上去不太厚道，平时也似乎有那么点刻薄个性，可本质上却是真的不错。做人处事都留有很大的余地，和白翟小仔完全相驳的个性。

    最近，我真的非常高频率地想起白翟。或许是因为认识了与他感觉相像的齐放吧……

    我甩去杂思，转而望向室内：“云南妹呢？她今天不是没去上课吗？”

    “在洗澡。”龚千夜朝浴室歪了歪嘴，才对齐放点了个头才走向厨房，“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开始准备，晚饭可能要等上一会，请自便。”

    “恩，自便，自便。”我已经扑趴在电风扇的前面，半点形象都不顾。这鬼天气，都几点了，居然还有37度半，杀人啊！

    “龚千夜……他是你的男朋友吗？”齐放突然出声，怔住了我，也怔住了还未踏进厨房的龚千夜。

    我一下子卡了声，明知道答案如此清晰。但余刚扫到那个挺直的脊背后，一时之间，竟无法回答。

    我想敏锐的齐放定是感觉出了些什么，才会这样问。

    可是，我又能怎样答？

    不是没有被人表白，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场面，但惟独对龚千夜，我做不出任何硬心肠的事。

    尽管，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我一直都明白。

    可是……这次痛的人，会只有他一个吗？

    心里的惶然和害怕，又代表了什么？是我在期待吗？期待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我的多心？还是说，这只是我在狡猾地……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无数的问题，我却一个答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时间，明明没有流逝很久，身体，却早已僵硬得很不自然。

    垂下的眼睑不敢抬起，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装。

    这样的逃避，很愚蠢。

    可是，我竟没有别的选择。

    “哇哇哇，齐放，很劲爆哦！”突然地，李沛霖从浴室走了出来，一边擦着湿嗒嗒的头发，一边坏笑。

    我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李沛霖已把话爆出了口：“你别看她这幅德行，人家彤琪可是很受欢迎的哦！她有个超帅的男友，已经交往很多年了，说不定突然就闪婚了去。不过可惜的是，人家现在在美国念书，他们目前在搞远距离恋爱。”

    啊……来不及了！身体比意识更先行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已对上了龚千夜的脸。他亦是非常惊讶地转过了头，那么毫无预警且直接的，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的目光，流转交织的深意，看得我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面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脸不由地撇开，却发现这边的齐放，亦有些难言的惊讶。

    “彤琪，你到底要骗到什么时候？”龚千夜的声音很冷静，来得突然，说得清晰，似是旁观的冷淡，却仿佛蕴藏着或许不只我一人懂的复杂。

    “我没有！”这莫名的指责，戳得我很痛。

    我从来就没有打算隐瞒，更不曾自欺欺人。可是不是所有的事都非得要弄的人尽皆知。莫非非要我公告天下，我失恋了，这样才行？

    龚千夜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我看得出他眼底的不信任。这样的明白，让我非常委屈，更是生气。

    我狠狠地瞪了回去。

    一瞬间的僵持后，他移开了视线。

    看着他那种说不出感觉的表情，我突然怒不从中来，转头就对李沛霖就是一阵咆哮：“我元旦时不就跟你说了，我们分了，分了！”

    李沛霖被我突来的愤怒震住了，傻傻地看着我，半天没吭声。平时就算我有多生气，也从来不发脾气的。

    我一见她愕然的表情，自知自己做过了火，低下声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背后的气氛，诡异的尴尬。

    我知道自己搞砸了一切，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只能顺着身体的本能，机械地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有个不轻不重的男声，打裂了沉默，坚定而固执：“penny，现在别跟。”

    心里突然一酸，眼泪涨到眼眶，又生生给自己逼迫了回去。

    王彤琪，你真没用。

    ————————————偷偷哭泣的分界线————————————

    躲在房间，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光线，整个房间被压得昏暗沉闷。

    我一个人在的屋子，总是安静得很寂寞，只有老式的电扇“嘎吱嘎吱”地不停作响。

    电脑在我飞般舞着的手指敲击下，机械地运作。

    挥去烦闷的惟一手段，居然是沉迷游戏，我也真够堕落的。

    时间不停游走，肚子越来越饿，原来不管心情如何地低劣，我也斗不过口腹之欲。

    苦笑，按着键盘的手指，却更是用力。

    终于，当闹钟的指针走向七点半的位置时，有人扣响了我的门。

    然后喀得一声，门被转开，一个身影晃进了屋。

    不出意料，来叫我吃饭的人是李沛霖。

    龚千夜一向个非常体贴的笨蛋，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遥遥望看着怯怯看我的李沛霖。

    对视中，竟是无声静默。

    我在等，她也在等，等那那句猜也知道的“对不起”，等那句谁都知道定是哽在了她喉咙里的三个字。

    有时候最简单的话，往往最难说出口。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傻得莫名其妙。对那些根本用不着在意的事，到底是被谁放在了心上？

    我吗？她吗？

    其实，我们根本谁都不在意，只是希望能够在这个寂寞到冒烟的地方，温暖彼此的心灵。

    心结一开。我放下鼠标，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得意洋洋地走向厨房：“喂，千夜，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看不到身后的李沛霖，究竟有怎样的表情，只是不多时，我收到了从背后突来的袭击。

    “偷袭啊！”我悲喝，尽管那明明是软软无力的一脚，却熟悉得好不痛快。

    俺有自虐！我回头看到她的笑容，心飘飘的很得意，然后我看见，齐放微笑到会发光的脸，和龚千夜那熟悉的无奈。

    哈，我身边的，果然都是很好的孩子啊！

    这个孤单的2008年，并不寂寞。

    只不过我看到龚千夜的眼里，有了些更深的，连我也看不明白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没有再来我的房间，又恢复了晚出晚归的生活。

    奔波于厨房的人，重新换成了李沛霖。

    菜的味道依然不差，但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的小客厅，却突然变得庞大的……很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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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意外de表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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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意外de表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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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黑心竹马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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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黑心竹马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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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黑心竹马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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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黑心竹马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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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年前大采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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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年前大采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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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除夕夜前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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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除夕夜前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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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除夕夜前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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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除夕夜前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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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长大的气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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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长大的气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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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长大的气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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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情落花无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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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情落花无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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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情落花无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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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回首别往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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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回首别往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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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回首别往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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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回首别往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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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彼岸岁月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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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彼岸岁月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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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彼岸岁月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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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彼岸岁月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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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悲伤情人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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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悲伤情人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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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换着说爱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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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换着说爱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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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注定我爱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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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注定我爱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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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生活新走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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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生活新走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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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走向新生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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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又一季风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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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又一季风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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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希望你快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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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希望你快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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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希望你快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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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其实你最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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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其实你最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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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错过是永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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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错过是永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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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一直爱着你

﻿    从拥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她一直都在，不曾从脑海离开。

    ——by白翟

    十月的伦敦，天空依然灰色，雨蒙蒙的日子里，适合的或许也只有思念。

    电脑的屏幕闪耀不停，笑容灿烂的女孩仿佛来自世界的另一端，耀眼得足以刺破黑暗。桌上的黑咖啡香味浓郁，飘在风里都带着苦涩。厚重的教科书贴墙而立，横在面上的草稿条理清晰，而承载着它们的桌面干净整洁，不沾碎屑，不染尘土，却带着一室清冷，寂寞撩人。惟有相架里的照片，带着遥远的他和她的微笑，点缀出一片淡淡的温馨。

    离开她的日子，已又过一年，岁岁年年，时光如水流淌而去。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回眸，竟还在心底继续清晰，如若昨日重现，挥之不去。

    白翟倚窗而坐，遥遥望着东南方，她在那里……可还是笑容满面？

    爱情来得太早，埋得却太深。他美丽的瞳眸，悲意肆虐，浓如黑墨：他究竟有没有……可能忘记她的那一天？

    留学的日子，难免空虚，想她的时间，却无限蔓延。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白翟不知道，或许，也不在意。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过。在每一个没有课的日子，他都会这样安静地坐在这个危险的地方，面无表情，仿佛坐在云海之中，根本不在意可能的失足。尽管八楼的高度，足以将结实的nokia摔成废渣。

    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天空、雨滴、风声，以及他。

    寂寞得很安静，安静得很平静。

    空荡荡的心灵，因此平和。

    只是，难以持久。

    “一天死去一点这爱情的坟我来掘；埋藏多余是也让真心合了眼；一天死去一点那未来的梦我来毁；死了永远的约我陪爱沉睡……”

    红色的手机高昂地唱着悲凉的歌曲，强劲地扭动着身体，不容许主人的漠然和无视，一遍遍地刺破这安静到窒息的气氛。

    许久之后，白翟终于弯下身体，漂亮的手指轻轻一动。看也不看地按下接听键，他顺口就是一句“Hello？”

    这是和她一样的习惯，他不愿改。

    “我们分手了。”话筒的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勾勒出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将死灰的容颜，震得变了形。

    卓奇和她……分手了？

    他应该喜悦，应该兴奋，应该高兴得大叫大跳，然而白翟却只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一点点的趟进心里：“你会后悔。”

    沉默，是默认，也是无措。

    很久之后，卓奇在世界的另一端，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也许吧，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别指望我感谢你的愚蠢。”白翟淡淡地说着，在良久的沉默中，压抑了起伏的心绪，却难掩瞳眸中的复杂。

    对于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他很矛盾，却不是不敬慕，不喜爱的。

    “我知道。”卓奇轻轻地应声，他没有说的是假如自己的愚蠢能为白翟带去久违的阳光，那么他再蠢一点也无妨。

    他是自私过，也许现在仍然自私着，可事实证明他的自私很不应该，连上天都要他放手，他没有道理继续下去。所以他放手，在难掩的疼痛中，放开。

    时间分分秒秒地走，他们总是很久才说上一句话，可谁也不愿挂断。他们在彼此面前都不是骄傲的人，他们只把自己的丑陋和伤痕，秀在彼此面前。

    因为卓奇是这个世界上，白翟第二恨的人，第一个则是他自己。然而卓奇也是这个世界上他第二爱的人，第一名是一个叫王彤琪的女孩。

    他爱她，而她讨厌他。

    白翟一直觉得自己是为了王彤琪而生的，所以他的脑海里常常除了她，什么也装不下。他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小细节，从他和她都还很痴傻的童年开始。

    那时候的他是被王彤琪以外所有小朋友排斥的对象，因为他总脏脏的流着鼻涕，身子瘦小语言贫乏动作笨拙还三天两头地生病，总之就是很没有用。除了她，没有人会和他一起。

    那时候的王彤琪是院子里的小霸王，个头高大皮肤黝黑还很会打架，周围的孩子都怕她，只除了他。

    别人都说他很傻，因为他就算被她欺负都会笑得很憨，他所有的零食都会双手奉献给她，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聪明从那开始已经凸显，因为她是他的女王也是他的骑士。

    如果有人笑他脏，她就故意把自己弄得比他还脏，即使她是个女孩子；如果有人说他瘦，她就会偷走那人的零食，拼命往他嘴里塞，还总吆喝着说她一定要把他养胖；除了她以外，她不准任何人欺负他，而她的欺负却像小猫挠痒痒，从来都不疼。

    白翟知道，他能一直一直粘着她，是因为她自己主动留下让他找到她的线索，尽管她总是嘴硬地把这结果赖在他身上。

    她只是死要面子而已，当时年纪小小的他已经知道。那时候的他多么机灵多么聪明，知道彤琪和别人不一样，她永远都不会丢下他，不管他是否生病，不管他身上有多脏，全然不像爸爸妈妈，嘴上说着爱他却只会在他病重的时候才出现。

    她长得不漂亮却有最漂亮的笑容，他喜欢得不得了，愿意拿一切去换。他嘴巴很笨，说不来好听话，可是她的珍贵，他真的一直都知道。

    如果他能一直像小时候那么聪明，如果她能继续像小时候那样相信，那么是不是他们可以手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白翟不知道不敢想，因为心会痛得无法呼吸。

    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爱字怎么写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爱；在所有人都还浑浑噩噩不知道爱为何物的时候，他已经用心替自己镌刻了一生的爱恋。

    尽管，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真的很笨。

    不是吗？

    白翟持着手机，望着天空，大块大块的云色正携着银黑，交叠错落，浓厚压抑的仿佛喘不过气来。

    湿漉漉的冷风不断地撞击着帘子，却掀不起一丝涟漪，因为他的心更冰，也更冷。

    “你会去找她吗？”卓奇问得心闷，本该理所当然的答案，在岁月中渐渐变得不那么确定。

    白翟这些年过得很苦，他都知道，就如同他知道自己用对白翟的信任做出的事情，有多么的不可饶恕。可是错都错了，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还能怎么办？他已经遭受了上天的惩罚，爱上了最不应该爱的女孩，放开了即便不是此生惟一，也是足以刻骨铭心的初恋。

    即使如此，卓奇也很确定他希望白翟幸福。这个他曾经作为人生意义的愿望，直到十多年后的现在，也没有改变。

    因此，尽管白翟没有回答，他也忍着心疼，说了一句：“去找她吧。”

    “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

    卓奇知道，知道很多很多，例如他知道，他不能说对不起，绝对不可以。

    因为这三个字，才是最可怕的伤害，一旦出口，后果不堪。

    对不起是对自己的释放，却是对别人的二度伤害。它们是世界上最无力的字眼，只会让人痛苦，无法改变任何。

    沉默是他做错后，他和白翟之间不变的交流。在沉默中背负自责，在沉默中哀悼幸福，在沉默中自我谴责，在沉默中读取白翟的空洞。

    沉默，才是他应该承受的代价。

    过去无话不说的他们，在他的一念之差下，竟落得如此地步。

    他怎能不悔恨，怎能不伤怀？

    他的爱没有白翟来得深，却比他幸运地拥有了王彤琪五年，包括她青涩的初吻，纯真的初恋。

    他想着要给白翟幸福，却亲手一刀一刀将白翟杀死，每一刀都下得那么的深，每一刀都刺得白翟鲜血淋漓。

    可是白翟还是爱她，即便他的心头肉，已被自己割尽。

    七年那么长，二十八个季节游走流淌，两千五百五十六个日日夜夜，为什么白翟还是无法忘记她，还是爱得那么深？卓奇不敢问，他怕问出口的代价，是自己同样的七年，同样没有至今的……落寞。

    卓奇比任何人都知道白翟的优点，他有多么的出类拔萃——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他的容颜俊美惑人，他的身姿高挑清瘦，他的才华横行无忌，他应该是天空中最耀眼的星，即便在他性格最扭曲的时候，也挡不住聚焦不止的目光。

    卓奇承认自己根本比不上，他连四大帅哥这样的位置都保不住，从很多方面来说他甚至比不上龚千夜。可是这样的他却得到了白翟的渴望，连他自己都觉得无稽可笑。

    这五年卓奇过得很不安，却也在不安中简单地幸福着。

    这七年白翟过得很平静，在平静中如行尸走肉地活着。

    生活中某一天开始，突然不具备意义，度日并非如年，岁月变得没有任何意义。白翟像个拉线木偶，一拨一动的生活着，他依旧优秀，却找不到微笑的理由。

    英国的天空偶尔也会放晴，可是白翟的天空，数年如一日，永远的斑驳黯淡。如同这凌厉的寒风，只能吹伤他的皮肤，却无法让他感到疼痛。

    白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和他的世界一样。

    于是，他终于开口，他说：“我会去。”

    因为，他已经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早在七年之前，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了真心疼爱他的爷爷奶奶，死亡将他们永远从他身边带走；

    他也再不屑至少还有些爱他的爸爸妈妈，他们所谓的爱，让他不知道什么是信任，留下的只有惊悚；

    他曾经赌上一切信任的手足，却一次次地成了掠夺他幸福的侩子手，

    而他心中惟一的阳光，那抹灿烂的光芒，很久很久以前已带着嫌弃的目光慢慢离他而去，并在七年前彻底地从他的世界消失，只容许他在心中怀念。

    他还能失去什么？

    除了卑微的渴望，和深刻的思念，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要去找她。

    “我要去。”他听见了自己的重复。

    这一次，很坚定。

    他听见卓奇复杂的祝福，带着真诚，带着悲痛：“祝福你，加油。”

    他点了点头，即使，没有人看见。

    挂下电话，白翟顺手一拨刘海，却碰触了一手的湿凉。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在可能见到她的情况下，还要无声哭泣。

    他不允许自己这样，拼命想要抹着泪水，他应该要笑，笑得很开心，很快乐，很灿烂。

    他大力地将脸都搓出了红痕，可是视线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再也止不住的，那如泉涌的泪水。

    他是多么爱她，用他的一切，甚至生命的力量。

    只是那时候白翟并不知道，他真的会有那样一天，为了她而付出生命。

    如果他知道，那么他会从那一天起，开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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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像砂漏，一点点消失，记忆却像堆起的沙砾，一点点丰足。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慢慢变少，认识你的时间却慢慢增多

    不爱我，没关系。

    神说这个世界没有两全，所以想要的仅仅只是你的笑容。

    因为我爱你，用我的一切，甚至生命爱着你。

    ——by白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