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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熟悉的陌生人

﻿    1.

    周末，吴俐是越来越怕回娘家了。

    大哥吴俊梨花溅血贴身肉搏的离婚，虽然已变成了悄无声息旷日持久的冷战，但姐姐吴伶的离婚却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偏偏吴家有着极重家教声誉极其好面子的父母，吴俐多方劝解无效多次奔走无果、N次陪泪N多次听完母亲毫无新意的唉声叹气后，周末是再也不肯轻易地踏进娘家的门。

    可这个周末不同，吴俐耐心地等保安升起车杆，边将车滑进小区，边对着自己微笑。

    这个周末不但有家可回有人来陪，而且长期在外行踪不定的老公高飞刚打来电话：

    “我在梦岛，正亲手烹制晚餐，下班即回，不得有误。”

    “这么隆重？需要我准备点什么？”

    “不需要，带上你的七个小矮人即可。”

    也许母亲说的对，至少她儿女中还有一对是幸福的，至少她还有一个女儿是受宠的。

    吴俐挂了电话，速速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扫进一个文件夹，合上电脑塞进包里，锁上抽屉关灯，和助手交代了句督促加班我有事先走，五分钟后便将车驶出大厦奔向梦岛。

    2。

    梦岛的房子坐落在市郊，三面朝海。环境虽好，平时却少有兴致来住。

    高飞最近一直忙着威海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圈地征地拆迁贷款报审融资招标投标忙得不亦乐乎，吴俐有所耳闻却并未过问。

    对方需要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需要你知道的，必然有不需知道的理由，何必要去知道。吴俐一向如此处理有关高飞的事，在她看来，夫妻间的信任和空间，与爱情和责任一样来得同等的重要。吴伶曾不止一次提醒过她，男人是不能被这样放任不管的，可吴伶很卖力地管了结果又如何呢？

    锁了车门，抱着文件夹拎着电脑，吴俐大力地掀按门铃。

    回到家不用掏钥匙，有人来开门的感觉不要太好。吴俐又大力地掀按一下，同时大声嚷嚷：

    “开门！开门！狼外婆来了。”

    少顷，挂着围裙的高飞打开房门，匆匆吻了一下吴俐，就闪向厨房。

    正眼都还没瞄一下，吴俐心中稍有失落，向厨房喊：

    “高厨师连给粉丝一个拥抱都吝啬吗？”

    “你不会自己开门啊？我正忙着呢。”

    晚餐弄得还挺卖力，吴俐撇撇嘴，但光吃饭不干活好象不太合适：

    “我上去换了衣服下来。”

    3。

    没有比夸远庖厨者善厨更让人受用的了。

    看着满桌的菜，吴俐从后面抱着高飞的腰不住地夸，高飞忍不住地神采飞扬，开始得意地介绍炒菜工艺，不让吴俐插一点手：

    “你帮着调酒吧。”

    “手艺再好，没必要把明后天吃的菜一顿做了拿出来秀吧？”吴俐这才发现，一桌的菜远不是两人的量。

    “李军夫妻也来。”

    吴俐身体一僵，她不喜欢李军夫妻：

    “你和李军是联体婴吗？平时在一起，周末也要粘在一起？”

    “我和李军刚搞定一件大事，让他们过来放松庆贺一下嘛。李军他们也没孩子，咱们也冷清，那么多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独乐不如众乐乎，老婆大人？”

    高飞耐心解释，事已至此，吴俐心中不爽也没说什么。

    适时妥协让步，婚姻中的长生之道。

    4。

    李军和高飞是一对很奇怪的组合。两人都有点家世背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年龄身高差不多，但高飞黑李军白，高飞开朗李军内敛。两人合作多年，生意做得也很得法。两人反差很大，但可以合作配合得这么好这么久，让吴俐纳闷。

    吴俐自从在自己的婚礼上第一次见到李军，就觉得这人很“阴”，因高飞的缘故，一直客客气气地和李军保持距离地友好交往着，几年下来，关系并没有改善多少。

    而李军的妻子王睿，更是一个很独特的女人。

    王睿是市晚报某副版的总编，这本没什么奇怪。可她抽烟喝酒不拘小节不重外表，非常的不“女人”，却每日长篇大论加小段地教诲引领着全市女人的如何地“女人”如何时尚，真是让吴俐惊叹。

    王睿的大大咧咧和李军的细腻慎重，鲜明地对比，如何成为夫妇，吴俐每想到此就觉得姻缘红线月下老人的弄人。

    总之，李军夫妇在吴俐眼里是对怪人。在之后的两天加一晚的周末中，吴俐将和怪人夫妻同居一室。

    吴俐不由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5。

    晚餐气氛很轻松，吃罢宾主皆欢。

    一顿饭吃得□□不断，笑声不断。多亏有了王睿，哪里有她，哪里就不会冷场。加上李军和高飞的插科打诨，吴俐只顾跟着浅笑微笑大笑傻笑足矣。

    饭罢，几人帮着把餐具送进厨房。高飞和王睿坐到客厅继续神侃，吴俐洗碗。

    李军走了过来，问：“要帮忙吗？”

    吴俐笑：“有诚意的？”

    李军也笑了：“我没洗过碗，不知能否达标。”

    “那你还是和王睿一样站着别动，没有破坏性，比较有诚意！”

    说罢，两人都乐了。

    一两年前，几人一起去郊游，王睿很热心但越帮越忙越帮越乱，最后大家都怕了她。见她就有了那句“王睿别动，你动嘴就可以了”的典故。

    二人对视而笑，可见同时想起了那件事。

    6。

    吴俐收拾停当，走过去加入他们的闲聊。

    王睿正在讲一个女名人的段子，绘声绘色。

    没有比女人刻薄女人时描述起来更形象更贴切的了，王睿的段子讲得很生动，听众满意王睿得意。

    想想过两天要拿出一个重要的策划案，而手中的东西还没成型，闲聊，吴俐实在没什么心思。

    请他们随意，吴俐告假上楼回书房。

    拾级而上，透过楼梯扶手，柔和明亮的灯光下，吴俐发现沙发上的三人很有型，画面很温馨。

    恍惚间，吴俐觉得王睿竟然显得还有些漂亮。

    而老公高飞竟然显得有些兴奋？灯光和笑影中，吴俐忽然对高飞竟然有了些陌生感。

    7.

    吴俐刚坐下,母亲的电话接踵而来。电话的内容依旧，吴伶的离婚又有了新的蛛丝马迹。依吴伶从小到大公主般骄傲的性格，是没法接受出过轨的老公的。母亲养了吴伶这么多年，连这基本点都没弄清楚：

    “妈，你放宽心吧，姐是大人了，等她冷静下来，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她为了能离婚，什么都不要。三十多岁了，再漂亮又能管到几年！你劝劝她。”

    “好，我会的。”

    “你和高飞也早些要个孩子吧……”

    吴俐赶紧安慰几句，截出了母亲马上要跟着倒出的老生常谈。

    孩子，刚结婚时没做好当父母的准备是流掉过一个，后来吴俐想要了却没再怀上。关于孩子，吴俐和高飞，没再认真提起过。

    如果，如果要了那个孩子，现在会怎样？如果，吴伶有孩子的话，还会象现在这么决绝吗？如果大哥没有孩子，还会维持婚姻吗？

    吴俐起身望着窗外近处远处黑暗模糊的海岸线轮廓，发呆。

    8。

    轻轻的敲门声。

    吴俐转过身，门口站着端着咖啡的李军，笑嘻嘻的。

    今天这个阴阴的家伙笑得特别的多，吴俐心中暗道。

    接过咖啡，吴俐坐下来，打开电脑，摆开了不想和李军多言语的架势。

    偏这家伙一幅要深聊的态势，直坐在吴俐对面的桌上，交握双臂看定着她：

    “咖啡味道不错，王睿煮的。”

    王睿很早去了美国，煮咖啡的手艺连同她的各种逸事，在朋友圈里广为流传，吴俐早已了然：

    “你的骄傲。我可有口福了。”

    转动着咖啡杯，吴俐发现是自己亲自挑选的那套。自己还没用过，倒被别人先用了，吴俐心中滑过一丝不满，好似自己的领地被不受欢迎的外人进犯了一般。

    9。

    是你李军要聊而不是我吴俐要聊，吴俐特别专注地品着咖啡，头也不抬。

    忽然，吴俐听到李军在闷笑。

    吴俐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李军托着自己干净的下巴，笑得双肩跟着颤动。

    “什么事这么好笑？”

    “你。你用咖啡洗面。”

    吴俐不由咧咧嘴，这个阴险的家伙酣熟引人注目的手段。索性放下快见底的咖啡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那就聊吧：

    “据调查说，一个人忽然笑得太多，不是因为病变就是因为别有企图。”

    “我看到的调查和你看到的不同：一个人多笑会导致长寿。”

    “奇怪你今天特别想长寿……”

    “那是因为你。”说着李军探身举手，手指捻起吴俐一缕垂落下来的发丝轻轻放在她的脑后，又将手停在她的脸颊：“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容易让人……长寿。”

    吴俐一窒，李军说罢优雅地起身，拿起吴俐放下的咖啡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关上了门出去了。

    留下呆若木鸡的吴俐。

    10。

    片刻，吴俐才反应过来：他怎么敢！这家伙竟然敢！

    她猛地站起在房中来回走动，快速思考着，期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应对办法，而这办法又能把对四个人的影响降到最少。

    这时，高飞进来了。吴俐按下心虑且看向他。

    不过，他倒更象做了亏心事，一脸歉然。她狐疑地看着他，最后他似下了反复的决心，吞吞吐吐地说：

    “我们两家很熟了，彼此知根知底，我想，我和李军还有王睿，在想能否，能否玩□□游戏，一个月，就一个月，对外保密，此后谁都不再提起，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中。你看可以吗？”

    吴俐听罢又是一窒，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地在说：

    “容我想想，稍后给你回复。”

    高飞怎么出去的，吴俐不知道，知道到的是她应该气愤。奇怪的是她没有。她气自己的平静，气自己公事公办般的冷静。

    抓起桌上的几张纸，吴俐狠狠地扔向空中。

    打印着文字的纸张，空中颤悠摇摆了几下，慢悠悠地无声地落在地毯上。

    （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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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无处可逃

﻿    1。

    吴俐象囚笼里的困兽，被各种念头撕扯，努力地做着各种推理。

    原来，他们之间早有共识，至少，在今晚之前，却只有她一个被蒙在鼓里。

    高飞断是想不出这个念头，当初吴俐和他一见钟情一见倾心，正是看中了他身上在现今社会难求难得的正派和单纯。但可是他同意了，难道他喜欢王睿？应该是，从刚才看他和王睿谈话的情形是。喜欢多久了？最近还是以前？

    会是王睿的主意？很有可能，她有任何惊世骇俗的念头都不令人惊奇。可是，李军为什么要同意，他们之间有问题？难道是王睿早就惦记着高飞？亦或，她只是想玩玩？玩过之后她可能会放弃，可长情的高飞会吗？

    会是李军的主意？他为什么？真是只是单纯地想玩玩？想到李军那张让人看不透的白净的脸，吴俐的心就往下沉。

    关键还是高飞，难道她和他婚姻真到走到枯燥无味需要寻求刺激的地步？他还在乎吗？有多在乎？有多不在乎？

    2。

    吴俐前一刻想冲出去啐他们一脸，但想着有可能和高飞从此陌路，心痛；后一刻想着罢了随波逐流就醉生梦死吧，但想着被迫就范有可能损伤自我，同样心痛。

    离婚吗？母亲这回非晕过去躺进医院不可，不敢想。

    这么左思右想，不由怨恨起高飞来。

    可是，且慢，高飞完全有机会有条件不商量暗着来，但他明明白白地提出来了，说明还有在乎？还有信任在？还有公平在？还想维持原来的家？

    最后，她想得头晕脑涨起来，抬腕一看指针已接进十一点，她知道下面三位在等着她的答复。

    可她想不出该怎么办。

    人生在世，总是有这样的时候，由不得你多思多想就得拿出主意。同样，即便你千思万想过后，拿出的主意不见得比最初的更合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吴俐做了一个深呼吸，按响了书桌上电话机的对讲。

    3。

    吴俐理不清此时对高飞的情感，更发现根本无法面对他。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将万向座椅转向了窗户：

    “你刚才说的，当真？”

    “是，但是俐，我是爱你的，我们永远在一起，这点你一定不要怀疑。”

    爱？这个字眼真扎人。吴俐不耐地打断他：

    “你，你们想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你同意，就从今晚开始，一个月。”

    窝心！吃准了我吴俐必定会同意？！还如此急不可耐？

    “打算怎么开始？”吴俐的声音已经开始不稳。

    “这两天我们可住三楼，你们二楼，之后，随意。客房我都让阿姨收拾好了。”

    考虑真是周全。分层而居，真是体贴。

    不争气的眼泪已不听指挥地涌出，滑过吴俐的眼庞。

    4。

    如此周详，吴俐知道可供自己选择的没有多少：

    “你的，我同意。但我没有准备好，给我时间。” 这架式还由得她不同意吗？

    “好的，老婆。”

    “你出去吧。”

    吴俐将脸埋进双手，如果这双手是一片沙漠，她宁愿把头埋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去哪？哪里可以去？哪里可以逃开这一切？

    三楼的已经开始就寝？李军在干什么？

    她使劲地甩头，机械性地翻开文件夹，写文件工作吧。

    至少她还有工作来做。

    有工作真好，不但可以出薪，还可以给人用来当做沙漠。

    5。

    整整一夜，她不但工作，还很专注。

    她以为她会难过至死，却发现她什么也不想，效率其高。

    策划案框架全部出来了，还想到了几个亮点，标注上需要配插图和详细资料的地方后，她将文件打包发给助手并致电。

    助手哈欠连天地应电话，吴俐才发现只有八点。

    看来，自己谈不上是个好上司，也谈不上是个好妻子。

    想到妻子二字，她不由得一阵心酸。

    忽然想起还有三人在，他们在还在梦乡？

    预计无法承受看到高飞以及王睿甜蜜满足样子，吴俐决定还是走为上吧。

    6。

    拉开书房门，走廊静悄悄的。

    不知李军在哪，自己老婆和别人同房异床不知感受如何？

    轻轻推开主卧的门，吴俐庆幸李军并没在里面。若大的床空着，分外赤眼。

    她和他昨夜可销魂？她可比自己强？

    吴俐万万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居然会吃王睿的醋。

    拿出一套衣服扔在床上，转身进了洗手间。

    走，一定要走。

    赶在他们起来前，走掉。

    7。

    打开喷头，吴俐快速地冲洗。

    忽然她想起李军深邃的眼，有些泄气。他可不象高飞那样好说话。

    他更有霸气，更坚定，更舍我其谁的样子，完全不是她能掌控的。

    这种人，从一开始她就敬鬼神而远之的，从来不曾招惹过的，他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转尔一想，她并没有承诺什么，没必要受制于人。

    至于高飞，等想清楚了再说。

    坚定了想法，她关了龙头，拉开浴门--

    猛地看见李军就站在面前。

    8。

    这几小时发生的事，有点超出了吴俐的负荷，除了“你--”她发不出第二声。

    此刻，她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李军并没有难为她什么，拿起浴巾帮她包起身子。

    她觉得自己从头皮麻到了脚底，也知道自己一定是脸红红到了脚趾。

    这种情形，她没法竖起自己的城堡，更无法举起长茅。

    这太不公平了。

    在她发难前，李军说：“你要学会适应我。”

    吴俐刚要反唇相讥，被他捂住嘴：“我在车上等你。”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李军走了出去。

    9。

    吴俐开始发怒了。

    一边手脚不停地穿衣服收拾东西，一边把能想到的词都拿出来诅咒：

    “笨蛋！蠢货！坏人！坏蛋！大坏蛋！”也不知道是她在骂别人还是在骂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拎着包走出房门，李军正靠在他那辆白车上。她走过他面前停住：

    “不是你让我走我才走，而是我自己要走，自己走，一个人！”

    说着，打开自己的车后厢，将文件和电脑扔进去，然后“嘣”地关上。

    也不理李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10。

    后视镜里，吴俐看着李军的BMW735i亦步亦趋地跟着。

    连车型和高飞的都一样，够瓷，老婆也可能分享，够瓷。

    分明还看到他笑嘻嘻地在致意。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去哪？哪能甩掉他？一条大路通向市区，玩车技也不是她擅长的。

    但总不能让他跟到公众场合吧。

    无奈，找了段路肩，她靠边停车。

    走下来，等他。

    （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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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彼岸花

﻿    1。

    她象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准备发作。

    李军走向她，收起一脸的嬉皮，边做着calm down的手势：

    “俐，冷静，冷静。我知道你满是委屈，一晚没睡。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吴俐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当下眼眶又红了，垂下眼睛幽幽地说：

    “俐不是你该叫的，叫吴俐。”

    “吴俐，你放心，没人会强迫你，没人会伤害你，不会有人对你做你不愿意的任何事，我保证。”李军喃喃地宽慰她。

    她抬起头泪水汪汪地望着他，寻找他的眼，寻找他话中能有几份的可信。

    他禁不住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继续安慰她。

    挣了一下挣不开他的手，她不再坚持，索性趴在他胸前哭个痛快。

    2。

    她想不起高飞有多久不曾这样拥抱过她，有多久不曾这样安慰过她了。

    也记不清有多久不曾这样哭泣和发泄了。

    哭够了，她推开他，耸了耸鼻子，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动作，非常的小女人，是他在王睿那从未感受过的。

    他心中荡漾，在他，这也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

    一种尴尬的气氛在两人间弥漫。

    最后，她说：“我走了，不许跟着我。”

    “我去哪捎刹坏媚恪！?

    “那好，你先 。”反正今天她的脸丢尽了，索性不讲理到底。

    李军不再坚持，拍拍她的头，上车走了。

    3。

    高飞一觉醒来，浑身乏力。昨夜的确太耗费，王睿热情起来疯狂得象头豹子。

    她和吴俐太不一样了，可奇怪的是他对她有兴趣，所以当李军开玩笑似地提出建议时，他并不反对。想到吴俐，他心中有点歉然，他知道这回吴俐真生他的气了，得下大力气来哄。

    他走下楼去，发现没人，几个房间的床都没有动，主卧洗手间的衣篓里躺着吴俐昨晚穿过的休闲衣。

    没有字条。这在吴俐是从没有过的，她总是很细心地让他知道在何时在哪如何找到她。

    高飞隐隐有些不安。连忙去看窗下的车，吴俐和李军的车都走了。打吴俐的手机提示关机。

    高飞揣测着各种可能回到三楼的房间，见王睿已经醒了，裸身头发蓬乱掖着床单靠在床头，边抽烟边看电视。

    他皱了皱眉。除了应酬时偶尔抽一两支，他从不在家抽烟。记得李军也不大抽烟，何以王睿的烟瘾这么大。

    他走过去，取下她手里的烟灭掉。忽然想起吴俐说过不喜欢客人在家里抽烟。

    4。

    “昨夜已经让你精疲力尽了？”王睿调笑他。

    高飞笑了。看来只要是女人，不管是美女还是丑女、不论是有本事的或是平庸的，出乎本性的调情天生都是会的。

    “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不是现在？”

    “起来吧，去弄点吃的。”

    “我还以为会面包牛奶会端到我床前。”

    “我在楼下等你。”

    高飞忽然失去耐性，起身出去，心道可惜你不是吴俐。阳光下王睿脸上的雀斑清晰可见，几乎洒满全脸，她在男性前对自己的自信连同她素面朝天的勇气一样令高飞刮目。丑女多怪这句话看来没错。

    吴俐和李军昨晚发生什么了吗？疑问横梗在高飞的心头。

    5。

    吴俐开着车没心没肺地在市区转悠。

    市里的住处有高飞的影子她不想去，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问题多多没法去姐姐那儿开导别人，现在去母亲那儿无异于表明此地无银，朋友那儿现在恐怕还没起床更何况她不想倾诉。

    吴俐发现自己把车开到了办公大厦前，干脆就把车停进了地下停车场。

    “吴小姐，早，来加班啊。”保安问。

    “早。恩，加班。”她尴尬含糊应了句，闪进电梯。

    办公室不想进，她又按回大厅，到街上走走吧。

    走下大厦的台阶，她意兴阑珊地向左看又向右看，拿不定主意往哪边去。

    6。

    “嘀--嘀--” 吴俐又惊讶又好笑地发现李军在她前方按车喇叭。

    “市区禁鸣。”吴俐原地不动没表情地看向走来的李军。

    “周末交警放假。”

    “跟踪我？”

    “怎会，是心有灵犀。上车。”

    “不，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我送你。”

    “心事，目的地不详。”

    他听罢笑了：“不敢和我在一起？你是不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罢了，反正无处可去，有个人陪比作孤魂好。

    吴俐给了李军一个冷眼，木无表情地自己走过去开门上车。

    7。

    两人坐定，李军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掏出一个长纸包递给吴俐：

    “吃点东西，老北京鸡肉卷，你爱吃的。”

    吴俐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也不推托，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的很多喜好我都知道，比如爱用的香水喜欢吃的巧克力牌子、喜欢运动喜欢潜水、有时整天赖着不下床看催泪韩剧……，是的，多是从高飞那里听来的。”李军边开车边说。

    男人三八起来一点不逊于女人。吴俐长叹了一声。说：

    “何必。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

    “只要你和高飞一开口，多少女人哭着喊着来找你们垂青求你们眷顾，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家世清白受过良好教育的妙龄女子。

    “你们游戏人生，何必要搭上我！何必让我搭上对家庭对婚姻的信心！”

    她不由得越说越激动，说罢恨恨地别过头去。

    8。

    李军沉默了一会，停了车。帮她把座椅放下了：

    “事情并不象你想的那么糟。你先睡会，然后我们再谈。”

    吴俐望着他，瞧不出什么端倪，依言闭上了眼。

    很快她就睡着了，沉沉的一觉。

    她醒来时，车停在一幢环境幽静的老房子前，车上放着音乐。李军也放下靠背，斜躺着在看书。

    “醒了？要不要再睡会？”

    “不睡了，我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足以忘记许多烦恼。”

    “这是哪？”

    “世外桃源。”李军故作神秘地说。

    9。

    两人移步走在陈旧寂静的院子里，李军先开了口：

    “很多时候，人们习惯于得到而不习惯于失去。一旦失去了已经拥有的某件东西时，便感到沮丧空虚且以为失败，以为惟有不断地得到才是进取才能幸福。其实不然，无论在商界还是人自身，都是失与得的平衡，失去是为了新的拥有。”

    “你要普渡众生？”她不确定地回应他没头没脑的感叹。

    “不，我只想渡你，你入世太深。”他笑了一下，真真假假地回她。

    然后又指着老房子，对她说：

    “这是我家的老宅，唯一能让我回忆起过世母亲的地方。曾经资金周转不灵到处求人碰壁，我把它卖了，从此生意出现生机。”

    她沉吟了一会，打断他：

    “你一定还有许多精彩的过往，可我不想知道，对不起，我不想走进你的世界。”

    10。

    看到李军的表情有些受伤，吴俐又有些不忍。

    他看着她，久久，久到她开始有些不安，正想找点什么说说打破僵局，他先开口了：

    “也许你没察觉，我喜欢你很久了，而且不仅仅是喜欢。”

    她料不到他会如此直白，一时窘在那里。

    以前交往中的种种，快速地在吴俐脑海中回放，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大千世界，有几人肯多少年地不计回报白白地付出感情？又有几个女人能对对方长久的痴情无动于衷？即便是无法等同的回报。

    她的口气柔和了许多：

    “我没有资格，你也没有资格，我们都没有资格走进对方的世界，不是吗？”

    （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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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 渐行渐远

﻿    1。

    李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将脸靠近吴俐：

    “我来告诉你有没有资格。”

    说罢，他牢牢地握住她的肩和腰，不容她逃避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如过了一个世纪，悠长、坚定、且无所顾及。他从最初的掠夺变成了挑逗最后变成了缠绵，而她从最初的挣扎变成了呼应最后变成了渴求。

    这一吻，令她头晕目眩，几近窒息，她身体里燃烧起从未有过的强烈欲望。

    一个声音不断地跟她说不可以，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没什么不可以。

    终于两种声音全都消失在他温柔的爱抚和娴熟的牵引中。她终难自持。

    2。

    夜幕降临。

    吴俐悠悠醒来，若不是身边还躺着沉睡着的李军，她还以为一切是梦。

    回想起刚才从痴狂转为清醒时，她分明是发现自己在紧紧地抱着他。

    无法面对这一事实，她难过地握住了拳头，将指甲深深地捏入自己的手心。

    看看李军，想想高飞，心乱如麻。

    她轻手轻脚穿上衣服，摸到手袋，溜出门去。

    3。

    吴俐决定到姐姐家避难。

    她挑了吴伶的一件新颖的红底小花棉质长袍换上，然后就身心疲惫地歪上床，准备接受姐姐关于婚姻危机心得的长篇演讲。

    吴伶正是满腔苦闷，这回倒没挑剔妹妹抠门总是自己不去买专抢她的新衣服穿的恶习。

    吴俐漫应着吴伶滔滔不绝的控诉，脑海里想的却是刚才的李军：过程中他似乎很小心？很温柔？很投入？

    不满她的漫不经心，吴伶抗议：

    “没必要在伤心人面前秀自己多幸福吧？刚你老公还来电话找你，你们要是分不开，你就走吧。”

    吴俐听说高飞找她，心虚了一下，忙向姐姐陪笑道歉。

    接下来，她很耐心很称职很乖巧地陪了姐姐一整天。

    4。

    高飞一天没有出门。

    先是做了早餐，然后有做了午餐，后来又做了晚餐，中间还准备过茶点，最后还洗了全部的杯碗。充分领会了什么是能者多劳。

    其余的时间，他就和王睿看碟看书听音乐打打球互相亲昵。

    他发现，王睿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一天下来，意犹未尽。

    他们俩很和谐地做着夫妻间才有的一切事，偶尔，也谈起李军和吴俐。

    第二天，因为要解决吃饭问题，他们住进了高飞和吴俐在市区的住所。

    5。

    星期一的早晨，吴俐步履沉重地去上班。

    今晚是不能再在姐姐家住了否则姐姐会生疑，父母家朋友家也不能去，怎么解释呢，也不知高飞他们要占住在哪处，莫非今天开始真的要在自己熟悉的城市里流离失所了？

    走进办公室，一束怒放的天堂鸟摆在桌上。

    取出卡片：送给我的爱人。没有落款。

    李军？高飞？她“嚓、嚓”地将卡片撕了扔进纸篓。

    助手进来了：“你老公电话，2线。又是鲜花又是电话，啧啧，真恩爱呀。”

    吴俐连忙咧嘴朝助手笑笑，这笑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她拿起电话：“什么事？”

    “俐，这两天还好吗？你电话一直不通，我担心你。吴伶刚才说你这两天住在她那。如果，如果你不愿意，游戏今天就结束吧。”

    结束？可一切还能回到从前？沉默一会，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已然如此，就这样吧。”

    又沉默一会，他说：“俐，明晚太古的庆祝会，别忘了。我去接你？”

    太古不仅是他的股东，也是她的大主顾，不为别人，为自己，她也得去：

    “我自己去。忙，我收线了。”

    6。

    吴俐上午一直很恍惚，文件摊在眼前，什么也没看进去。

    中午接到李军的电话，花果然是他送的，她推说忙拒绝了和他共进午餐。

    下午，为赶第二天的交付，她强打精神把文件又过了一遍，嘱咐助手修改后再核对一遍就送印吧。

    有违她一贯精益求精的作风，助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聪明地什么也没说。

    效率为零。估摸着此时家中不会有人，吴俐合上文件夹起身回家取些东西。不免自嘲：不愧是女人，连出逃都不忘带齐换洗衣服和化妆品。

    家里有些零乱。茶几上的烟蒂说明王睿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这边。她内心一阵萧索，拖出箱子胡乱塞满，仓皇地逃离。

    回办公室的路上，她发现自己又是泪流满面。此时，她才有些体会理解了吴伶的痛。

    这几天，实在流过太多的泪。她提醒自己：以后不许再哭了。

    7。

    吴俐在洗手间里镜子里端详了半天自己的眼睛，方才走回办公室。

    李军的电话又来了：“半小时后，我接你下班。”

    “我晚上有事，加班，已经有约。”她慌不择口。

    “我十分钟后到你办公室。”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对他，她感到有些无力，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会毫无顾忌在她办公室里做出令她难堪的举动，明天关于她的花边新闻就会被添油加醋在大厦里传得飞快，供人解闷消遣。

    拎起手袋，她立即向楼下冲去迎他。

    他到时，见她正气急败坏地在大厦门前踱步。

    8。

    是晚，吴俐还是和李军一起进的晚餐。

    他帮她切好牛排，她没动，而是以摊牌的口气说：

    “我并没有同意参加你们的游戏，你们想怎样是你们的事，李军，请你别再来找我了。”

    “这家牛排很不错，地道的新西兰风味，我们吃完再谈，别辜负了眼前美食。”

    见她没动，他又说：“一个人吃好喝好睡好，心平气和，才有助于做出正确的判断。”

    “不吃？我是不会和拒绝我食物的人谈话的。”

    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她暗下决心。

    只是，主动权总不在她这边。

    她拿起了刀叉叉起一块，恨恨地送进嘴里。

    好容易等到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巾。

    她说：“可以谈了？”

    9。

    “不忙。”他等服务员端来了水果和茶水，示意关好包房的门，方才起身踱到窗前：“夜色真美。”

    接着，他说她就象这美丽的夜色，那天他怀里的她美丽如秋水溺毙了他。又说她是智慧的，而智慧的代价就是矛盾，劝她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他说他不知道现在做的是对是错，但人生短暂，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了什么遗憾，想笑就笑笑出声音，想哭就哭哭出眼泪，该爱的时候就去爱，不想压抑自己。他相信她不会拘泥在从一而终等等繁文缛节条条框框中。

    他还说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和进入，不断地有记住和遗忘，不断地有得到和失落。生命艰难，要承受外部的压力，更要面对自己内心的困惑，相知相爱多么难得。在这个泛爱的时代，他只要一份真爱，他相信他和她很适合，都有能力去接受爱，也有能力给予对方爱。

    最后他请她接纳他，给他机会也给她自己机会，而他不去想是否有结局，既然认定了她，便只顾风雨兼程。

    她在他滔滔不绝的叙述中，渐渐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只顾忙着包裹受伤的可怜的自尊，从未认真想过经过了几年一层不变的婚姻生活后，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给予别人什么、自己能得到什么。

    她没有正面回应他，只说请他以后别来找她而他也答应了。

    话题不知怎么转了，二人谈了很多其它。事后她不大记得聊的内容，只是记得聊到很晚，聊时她忘却了这几天的烦恼。

    后来，他送她去了吴伶家。

    10。

    第二日，白天风平浪静。

    晚上的庆祝会，吴俐到得比较晚，刻意避开了可能需要和高飞或熟人坐在一起的时间段。

    她高盘着头发穿着单肩的绒缎半长裙出现在现场时，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墨绿色映衬出她肌肤的白皙，单肩和腰翘的设计突出了她颈部及腰身的线条。当时的她一点不输给现场来走穴的女明星，相反，淡妆和干干净净没有珠宝装饰的她，显得还很抢眼。

    她径直走入人群，先向太古的本地老总道贺，他陪她见过太古总部过来的各位高层，相互寒暄。

    人群中她看到了高飞，高飞的身边站着王睿！

    高飞笑着远远地举杯示意，她黯然将头别开。她也看到了李军，李军远远地正看着她。

    她转过身，开始和旁边的熟人专注地攀谈起来。

    （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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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五、暗流

﻿    1．

    所谓的庆祝会，除展示本公司形象外，不外是给圈内人或相关人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与会者各取所需，各有所求，各自抱团闲谈，了解对方近况，打探热点，寻找新的合作可能。

    恒成的方总走了过来，寒暄过后，对吴俐说：“可听说过精飞光仪，原国有企业，现在运转不良，它主要生产设备是五年前购入的，还有十多年的生命周期不算太落伍，产品在行业内有知名度，且市场有需求，我打算收购它并重组，吴小姐可想加盟？”

    旁边的人不免帮腔：“吴小姐的策划一向口碑甚好，请到她，方总如虎添翼。”

    听起来提议不错，她转而和方总多谈了几句，正商量隔日约时间细谈时，高飞携王睿走了过来。

    有人开吴俐的玩笑：“高总怎么舍下佳人陪新人啊。”

    这话的理解可轻可重，却暗中吴俐的痛处，不还以颜色，她难免在气势上输给对方，并且可能会给以后留下不利的影响。

    她想开口回击，但需顾及高飞王睿，稍有迟疑，只听见不知何时过来的李军在身后先回话了：

    “您整晚一直和英俊潇洒的方总在一起，不会是想赶时髦断臂山吧？”

    大家哄地一笑，这段插曲算过去了。

    那日后，四人首次站在了一起。

    2。

    吴俐眼光快速滑过高飞和王睿的脸，他们一脸自在、安然，心堵。

    高飞听说在谈精飞光仪，就说他正准备和李军一起开发那一带呢。

    吴俐一听项目的关系变复杂了，心里更是添堵。

    一位跟过来的夫人没话找话很不合时宜地说：

    “你们没小孩吧，啥时要孩子呀？”

    由此见，许多发达起来的男人换夫人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暂时没计划。”吴俐淡淡地应。

    忽然，她想起了和李军的那天，什么措施也没用，心不由跳停了一拍。

    应该不会，她对自己说。

    “那边有水果，我们去取些？”

    王睿笑笑, 邀吴俐。

    3。

    吴俐和方总约好第二天联系，两个女人一同走向摆放食物的餐台。

    她和她平时并不热络，且经过这事吴俐更不想和她提高亲密度。

    不知王睿要翻什么牌，水来土挡，见招拆招，是她唯一选择。

    “高飞很棒，我很享受。”王睿坦然地对着吴俐耳朵说。

    她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服饰，系着长长的头巾。

    也只有王睿敢在这半正式的场合穿成这样了，吴俐心道。

    吴俐看着王睿，无言。

    “一个女人一生中至少要认真经历四个男人才不枉来人世一遭，别象不认识似地看着我，我目前算认真经历过的只有一个，就是几年前的李军。”

    “李军和高飞手上各有30%的股份同为第一股东，他们中任何一个离了婚都可能丧失第一位置，进而丧失决定权。很有前景的公司哦，知道你我的分量了吧。”王睿言毕哈哈大笑。

    4。

    很多人都相信嫁个富有的夫君，便是高枕无忧幸福生活的开始。

    其实，风光易逝，风光背后的辛苦有不少、不定因素也实在太多。且不说继续修行人前人后需处事妥当言行得当，经济的金融的时尚的关系的都要知道些碰在一起能道得出一二三，背后还得时时警醒潜心修炼方能成佛，否则不知哪天意外发生冷箭来袭根本无法应对。

    吴俐亲眼见过一位四十出头的老总，打拼下一片江山，某天突然病逝，在国外陪儿子读书的妻子赶回来，因对丈夫的事业一概不知，江山被她丈夫的昔日手下战将一分而光，如今回到国内，靠变卖家产过日。

    现实如此，不要指望别人同情你，更不要指望别人为你出头，实在是等待拯救的人太多，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吴俐迷惑地看着王睿，惊奇平时嘻嘻哈哈她似乎别有意图。

    王睿得意地扬起眉毛，继续咬她的耳根：

    “高飞说你们没在一起。为你可惜。”

    5。

    高飞走向她们，越过满是期待的王睿，拉着不情愿的吴俐进入舞池：

    “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请你原谅我，你这么爱我，我很感动，今天就结束游戏，我们从新开始，再也不分开。”

    说着搂紧吴俐，将唇落在她□□的肩上。

    在外人看来还不知这对有多恩爱呢。什么逻辑？什么标准？她不由冷笑！自己乐享齐人之福，却要别人为他守身如玉？

    王睿的话犹在耳边，她问：“你想过离婚吗？”

    他紧张起来，更紧地搂住她。脚步停下，望向她：“不。对不起，俐。让我怎么补偿你？”

    这时，音乐停了，李军走了过来，挽起吴俐的胳膊，微笑而坚定地对高飞说：

    “老兄，现在她属于我。” 然后，带她起舞离开了他。

    6。

    吴俐又问李军：“你想过离婚吗？”

    “不。”李军坏笑：“不过，为你或者可以考虑。”

    他一定以为她巴望着呢。她赌气放下手臂准备离开。

    他拉住她：“别。不是百分百的真心，至少现在我觉得也是个不错的议案。”

    她仍是不愿，执意要走。

    高飞看着他们这情形，走过来。

    “吴俐不舒服，我送她回去。”李军不容置疑地对高飞说。

    高飞说：“不劳烦你，我送。”

    吴俐摇头：“我自己走。你们尽兴。”说着，走去和主人一一告别，走出大门，长叹了一声。

    李军将车停在她面前，拉她上来：“跟我走。”

    7。

    吴俐上了李军的车。她看到了追出来的高飞，李军也一定看到了。

    她注视着后视镜中的高飞慢慢变小、消失，知道自己在把局面弄得更加混乱，自己是在任性，可她不想去管。

    一路无话，过了许久，她不免自嘲：

    “我们倒象是事先预谋好的。”

    来不及擦拭伤口，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如果不能嘲笑别人，就嘲笑自己好了。

    他了然地笑笑，等她平息下来，说：

    “去我的一个住所，没第二个人去过的。”

    吴俐刹那间觉得他是懂她的，知道她在乎什么，知道她在意什么。

    她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哼起歌来。

    她并没喝多少酒，却觉得自己离沈醉不远。

    8。

    一处不算太大的地方，装饰布置简洁舒适。

    “这是我的精神家园，我偶尔来这独处。”李军介绍。

    吴俐晃到连排的书架前，靠住：

    “这装修真到位，贴的书皮跟真的似的。”

    他哈哈大笑，她记忆中他从没这么郎声笑过。

    一定是他到了自己家消失于人前的缘故，她甩甩头避开他的笑脸，解释给自己听。

    “我给你热杯牛奶。”李军说着进了厨房。

    “好得过分就透着假了。哪个你才是真的你？”她跟过去，依在吧台上。

    “Both, 真的和假的。”他递过杯牛奶，自己也拿着一杯喝。

    很少有男人象他这样喝奶，她好奇地看向他。

    9。

    李军坐在她边上，边喝着牛奶边说：

    “上初二的时候，我母亲病世，很快我就有了继母，继母带来了自己的女儿，再后来又有了我的两个弟弟。她面上待我如宾，却在许多地方忽视苛刻我。当时学校课间供牛奶和糕点，每人每月就交几块钱，可她怎么说也不给我出，一连几年我只有看着别的同学吃。

    “当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见别人喝我就觉得馋、饿。可我家条件在同学中算好的，我又不能说是母亲不给我出钱，只能说我讨厌喝牛奶。我对牛奶的喜爱，大约缘于那时吧。

    “况且睡前喝对身体好。”

    他将杯轻扣她的杯。

    她有些同情，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管是否富裕，总是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给孩子吃的。又有些好笑，他总是不忘健康长寿的借口。

    她回倒给他杯中一点奶，歪头在他面前笑笑：

    “那你多喝一点。干杯。”

    10。

    接下来的一夜，有别于那日。

    吴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比真醉还要不管不顾，在她，有淡忘许久的酣畅淋漓之感。任怎么沉迷，她却没忘一再提醒他带套。

    次日醒来，早已过了她每日按时上班的时间。

    等她清醒过来，来不及回味，推开仍在厮磨的他，一骨碌爬起：

    “怎么办？怎么办？早上有会，我迟到了，我没衣服穿。”

    他算见识了现代女性在感情和事业间抉择时的冷酷和翻脸无情了。

    无奈地耸耸肩，他把她抱上床：

    “我已帮你取消了。”

    “你敢。”

    “我不敢，但你敢。你可以自己取消，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吧。”他抱定了她，似求似命令。

    阳光下，他和她如此清晰如此接近地注视着对方。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五）完
------------

6 六、 人在江湖

﻿    1。

    与恒成的会谈定在了下午，高飞来电约了中饭，中间又接了几个电话，吴俐这一早并没偷成什么懒，李军也是。

    任怎样的气氛，几通电话后，均消散在空中。

    两人起来，一起煮了泡面，坐下吃面，音乐响着，各自神游。

    门铃响了，来人送来了一套女式休闲服。刚干洗过。

    细微之处见人心。吴俐接过，不得不承认李军待她很用心。

    吴俐换上出来，李军递给她一个首饰盒。她打开一看，是一对绿宝石耳环，绿宝石的上下还镶着碎钻。别致不失端庄，颜色款式很合她的心意，她情不自禁地拿出来戴上，秀给他：“好看吗？”

    “当然，我的眼光一流。”这人这么不掩饰地夸自己，吴俐的嘴不由咧得更大了。

    在镜前端详了一会，她收起耳环，对他说：“谢谢，我很喜欢，收下了。价不低吧，回头我让人把支票给你送来。”

    他摇摇头，眷恋地搂住她，过了会，又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她早过了涉世未深的年龄，明了通常男人愿意为自己真心喜爱的女人无条件付出，且付出的越多自我满足感越强。也明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更没有不需要回报的付出。

    可是，这一刻，一种久违醇厚的爱恋的感觉在复苏，蠢蠢欲动。

    这感觉令她即担心又期待。

    不会动心吗？她不确定了。

    2。

    转眼到了中午，李军送吴俐出来，当他得知她要见的是高飞时，表示要同去。

    她不愿意，这混乱的局面她还没理清头绪。

    吴俐坐在车上不动。

    他笑：“我和高飞天天见面，要打的架早打完了。你担心什么呢？”说完，拉她下车。

    这时，高飞到了，停在他们旁边。

    高飞见到李军也来了，有些意外，但仍很有风度地邀请他共进午餐，李军不反对。

    三人坐在一起午餐，两个男人照常谈笑。

    高飞坐在她旁边，眼睛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吴俐很沉默。

    说起了精飞，高飞对李军说：“这回前期我来做吧，我来配合恒成和我老婆。”

    李军反对：“前期规划一向我负责，融资部分你已经开始了，中途换人不合适。Business is business.”

    高飞没坚持，点了点头。

    饭后，李军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离开了。

    3。

    沉默一会，高飞说吴俐穿这套衣服系着马尾巴清新的象个大学生。

    她淡应说办公室里有备用的套装，回去就换。

    终于，他握住她手，说：“俐，游戏结束了吧，我很后悔。”

    她很想讽刺他和王睿几句，看到他的表情，收住了。

    他接着说：“如果你不反对，我这就通知李军和王睿。”

    她点点头：“随便你。”

    “李军……，没怎么你吧？”

    她直看向他：“你以为呢？”

    将头转向窗外，她幽幽地说：“我和李军，一如你和王睿。”

    她不想他心存幻想或误解。

    该到来的就早点来吧，她狠狠地对自己说。

    4。

    下午，吴俐开始了和恒成的第一轮会谈。

    会议室的投影里，恒成的刘总投放着他前期收集到的关于精飞的资料，吴俐与方总边看边谈，相关人员相应补充。

    整整五个小时下来，人疲马惫。

    方总提议，先告一段落，第二天继续，一起去HAPPY。

    又提议叫上李军和高飞，说他们对精飞那块地有兴趣。

    然后自觉幽默地说：“早点接触，又不耽误你们夫妻团圆。”

    吴俐一向反对将私人关系参合进工作中，看来这回难免了。

    此时她很不愿意同时面对高飞和李军，看来命运并不帮她的忙。

    该来的想躲也躲不掉。

    她笑笑，示意助手去联络。

    5．

    简单地用过套餐，大家去楼上的夜总会HAPPY。

    又过了半个时辰，赶来的只有李军一人。

    李军轻描淡写地和大家解释说：“这个案子，我们公司由我负责，以后有事请和我联系。”

    吴俐松了一口气，不免又狐疑，高飞可知情？

    她点一下头向他示意问好，转头接着和旁边的刘总闲谈，还谈得特别起劲。一整晚坐在那，小声说，大声笑。

    李军和相关的人一一寒暄聊过，才走到她和刘总旁边，发现他们在谈一件轰动一时的经济案中的插曲，一时插不上言。

    于是，他放下了酒杯，拉起恒成的一个年轻女助理，一支热舞接一支热舞地跳了下去，只跳得成为舞池里瞩目的焦点，只跳得吴俐的眼睛不得不落在他们的身上。

    陆续有人告辞了，吴俐起身打算离开。

    李军带着女助理一阵风地刮到他们这边，两人头上热气腾腾，女助理满脸通红兴奋地挂在李军臂上。

    吴俐向后闪了一步，笑了笑，转身离去。

    6．

    吴俐疲乏地走到洗手间，慢慢地洗手，慢慢地整理衣容。然后木木地走入电梯。

    电梯的镜子里，她发现自己正对着自己冷笑。

    地下停车场，李军站在她的车旁。

    她没理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反应极快地拉开另一侧门坐了进来。

    她瞪着他。

    他无辜地问：“生气啦？”

    “下车。”

    他嬉皮：“看在你我曾共度良宵的份上，载我一程。”

    她瞪着他，心道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可笑可恨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下去吧，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了。”

    “不！”李军着急了。令他急的不是她的语言，而是她刚有的热度又回到最初的冷漠。他问：“因为刚才？因为没和你跳舞？”

    “省省吧，哪怕你和谁跳到拧断脚脖也与我无关。”

    “你嫉妒了？那不过是逢场作戏，消遣而已。”

    “呵，你的世界里盛产争风吃醋和消遣，我的世界里只要平淡无奇和真诚。下车。”

    “不！”

    7.

    李军沉脸看着吴俐一会，转身下车，拉开吴俐的车门拉她下车：“你的小姐脾气该收敛一下了。”

    “你的少爷脾气才是需要收敛。”她针锋相对。

    “我们没必要装作初恋般地折磨来折磨去，今晚我很无辜，就象你整晚和不相干的男人调笑一般无辜，你别借题发挥，你到底想怎样？你很想分手吗？潜意识中你不是一直在找机会找借口，你能否认？我的付出在你眼里真的无所谓吗？你对这种情感有起码的尊重？你以为我很愿意大老远地赶过来花上几小时耗在这种狗屁聚会上！”

    她一时语塞，怔怔地望着他满是怒气的脸，该是她发作才对。

    半晌，她说：“没人要求你这么做。”

    “我想这样做，并且我也做了，你只要告诉我，抛却其他因素，你愿意接受吗？”

    吴俐一阵窝心，无力地回应：“高飞说游戏结束了，他会通知你和王睿。”

    “嘘，不要提别人，这里只有你和我。”

    说罢，他紧紧搂住了她。

    8.

    就当作是最后一夜。吴俐对自己说。她卸掉最后的武装，完全放任沉溺在李军的港湾里。

    第二日，吴俐来到办公室，又一束怒放的天堂鸟在等她。

    高飞那边没有回音，他和王睿是否谈过，一切结束了吗？

    吴俐拿起电话，又放了下来：如果高飞有了结果，如果他果然想结束，应该会有电话。

    她甩了甩头，试图定下心来工作。

    又到周末，这一周如同一世纪，她不由地长叹一声。

    高飞来电话，说要去威海几天，其他事没说，她也没问。

    她没敢问自己在期望什么结果。

    李军的电话随后到了，让她当晚和以后两天不要再约人，他全定了。

    她不由笑了，应下。

    9.

    高飞飞走了，吴俐的心情忽然轻松起来。麻利地忙完一天的工作，晚上和李军腻在一起。

    两人先是一起去超市购物，然后李军笨手笨脚地帮忙吴俐烧饭烧菜洗碗。

    没再出门，两人有聊无聊地聊天，亲昵，时间慢悠悠地划过。

    有时，她试图拿起电脑想写写文件，他没过一会就想办法捣乱，说嫉妒她的工作，弄得她哭笑不得。

    都说现在人的成长周期变长了，这回她相信了。现在的人要花上一二十年来受教育，育种期长了，所以花期也推迟了，青春期从原来的２０岁延续到了４０岁，看看李军现在撒娇的样子就知道了；而花期长了，结果期就推迟了，比如她自己，有的干脆减产或不要结果，象姐姐吴伶，因此人们有了越来越长的生命周期。

    想到此，吴俐笑了。

    李军说她笑得不怀好意。

    她讲给他听，他哈哈大笑，说自己尚在花季，她不由跟着大笑。

    10.

    快乐的时光总是有数的。

    高飞没再来电话，吴俐拿不定主意是否打给他。

    母亲来电话说姐姐吴伶口气有些松动，让她再去做工作，又唠叨她有日子没和高飞一起回娘家了，又提起要孩子的事。

    她好容易讲完电话，发现李军一直看着她。

    她说母亲打来的，他点点头走到露台。

    他是否想起了他母亲？她跟过去，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背上，许久。

    第三天周日的下午，李军接到王睿的电话后，说出去一会就匆匆离开了。

    几小时过去，吴俐等了又等，李军仍没消息。

    天色变黑，她的心情也开始暗淡起来。

    (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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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云起

﻿    1.

    李军此刻心情更为低落，客厅里对面的王睿，仰头躺靠在沙发里抽烟，喷云吐雾。

    高飞不玩了，甩了她一走了之，出乎王睿的意料，她倒是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饶有兴趣。

    王睿把高飞的话轻描淡写地转达给李军，末了，问：

    “游戏已结束，你我的夫妻生活啥时开始啊？哈哈。”

    不受伤是假不在乎也是假，高飞说得直接走的坚决，李军明白，王睿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

    长时间的沉闷，王睿终于先开口：“我需要安慰，昨晚前晚我都在和女友们买疯买醉，老公，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她从不这样，面对婚后王睿罕见的软弱表现，李军心情复杂——他对高飞恼火，单方面做决定，并通过女人间接传话给他；对吴俐不舍，他们才刚刚开始，并且那种感觉令他着迷；对王睿内疚矛盾，她正在受伤，如果在她需要的时候离开她，他们俩多年的夫妻恩情恐怕要就此断裂。可吴俐正在等着他……

    他站起身，走出去给吴俐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了。

    2.

    李军的电话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什么解释，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吴俐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外涌，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心有不甘。

    她取出那套绿宝石耳环，端详又端详，最后放在盒中，把首饰盒放在茶几上，带上门，拎起衣箱离去。

    又是在周末的夜里流浪，她好笑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不错。

    去哪？哪也不想去。

    不知不觉，她发现把车又转到了办公大厦前。

    她难过地把头埋在方向盘上：除了办公室她无处可去，除了工作她一无所有。

    3.

    吴俐在办公室里胡抡迷糊一晚，第二日早赶在员工上班前洗漱好，没过多久接到高飞的电话。

    他说是她的母亲急病入院，联系不到她，大哥打到了他那里，他也找不到她，所以一大早试着打她办公室。

    她不敢相信，说昨天下午和母亲通过话还好好的，忙查看自己的手机原来已没电关机。

    高飞说医院那边他已找了熟人，他现人在机场就赶回来，让她先去医院。

    她忙问情况如何？他不答让她先去，她心里越发地发虚。

    没有经历过亲人重病，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有高飞在。

    她定定神，依高飞的话，跑出大厦叫住一辆出租车。

    路上联络吴俊，原来是昨晚大哥回家，公布了他离婚的消息，母亲当即晕倒，昨晚还下了病危，现在还在抢救。

    吴俐平时只觉得母亲唠叨很烦，这会觉得如果让她付出一切来挽救母亲她也愿意。

    4.

    她赶到医院，吴俐的家人都在，无助地等在急救室外。

    大嫂没在，站在她的大哥身边的是张新面孔，年轻娟秀的女子。

    她赶过去，拉住父亲和姐姐的手，看到吴伶的眼睛红红的，她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过了会急救室有人出来，说快结束了，手术结果还好，请家属再去交费。

    吴俊生气地说先救完人再算钱不迟。医生说抱歉是医院规定，因为有熟人关系已经减免了很多，用的全是进口药。

    吴俐忙对医生陪不是拉了拉大哥，去楼上交费。

    吴俊说：“对不起，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大家。”吴俐无言地点点头。

    “可她怀孕了，我真的很爱她。”他吞吞吐吐地说。

    “原来你也真的很爱过大嫂，她和你生过两个孩子。”她抢白。

    “已经离了？孩子怎么办？大嫂怎么办？”事已至此，她亦无语。

    “房子归她，孩子归我，另外给她二十万。”他转头不敢看她的眼，“我也没办法，也困难，钱要省着用。孩子我已安排他们出国读书，这需要很多钱，还有购新房，她又怀孕了，我负担很重。”

    离婚了，先把帐结清。冷，大哥清醒冰冷得近乎残酷，然而她无能为力：“孩子还小……”

    “他们自己选择的，去新环境少些压力，姐弟俩一同出去，还有个照应。”

    5.

    接下来的一周, 吴俐不知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办公室、娘家、医院三点一线地奔波。

    她终于按期交付了恒成的初案。母亲情况好转从特护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

    特护病房里每天耗费几万，医保根本可怜得无法指望。

    高飞为岳母雇佣了24h陪护，又负担了后面所有的医药费。

    她对他说不必大包大揽，尽孝尽力是所有子女的应该应份。

    想到哥哥姐姐的境遇，他坚持也就由他去了。

    这期间，高飞和李军似乎也特别的忙，少有联络。

    又到了周末，高飞和吴俐聚在了一起。

    6.

    她许久未曾如此仔细用心地注视他，他的脸竟然有些沧桑感，联想近期的发生的事，很是感伤。

    两人静静地吃饭，长长的静默。吃罢晚餐，两人都没有走的意思。

    他平静地说：“我和李军分开了，各自成了独立法人，资产已清算，组织机构还在拆分。”

    她震惊地望着他：“为什么？李军没提起，他怎么还一直在做精飞那块地？”

    “那个项目他一直在做，所以业务划分时划给了他。”他顿了顿，“分开是早晚的事，他提出的，我也早有这意向，一拍即分，哈……”

    她心里叹息：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爱情，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友谊。

    “你们将来的业务定向还是一样的？”她担心的问。

    “是联盟？还是对手？都有可能，it depends,haha……”

    在他朗朗的笑声里，她又找到了从前那个曾令她心动的他。

    但，她忧心忡忡。

    7.

    两人起身，高飞揽住她的肩头，说：“今晚跟我回家。”

    那个家，吴俐心存怯意，本能地后退不前。

    他了然：“金色海岸小区，公司分家分给我一套，我们去看看。”

    他们来到小区，那里以高层建筑为主，除了会所只余两座独体别墅是两三层建筑，他们的是其中一座。

    被高层环绕，直觉并不适合居住，他小心地说：

    “原来的家我找人重新装修了，先在这住两天。”

    她还能说什么呢，里里外外地转转，房子很干净，摆设也简单。她打开所有窗户，拉上窗帘，又去找了盘音乐放上。

    他满意地看着她忙来忙去，最后拉住她的手：

    “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8.

    往事再现，往事里不光有他和她的面孔，还有李军和王睿的。

    她低下头，彼此心事了然。

    给人生路就是给己生路。

    她抬起头，对他说：“我努力。”

    他的表情近乎狂喜，意外她的反应，又有些心痛，意外她近来表现出的成熟。

    两人依偎在一起，别样的感觉，两人合着音乐慢步，一步一步，她的眼神却空芒：

    李军真的是在游戏？他放弃了？他不会再来找她？他为什么要急着和高飞分道扬镳？

    王睿会就此作罢吗？那日舞会上的言行，似不会有轻松的结果。

    她一个颤抖，高飞紧紧地抱住她。

    9.

    吴俐对高飞在母亲生病期间的表现，很是感激。

    哪怕他仅仅是摆个姿态呢，更何况他考虑周到，拿主意，打点场面上的事。

    婚姻中不应因习惯而以为理所当然，更不能忘记了感谢。

    她感谢高飞。她时而问自己，现在和几周前的自己可有不同，游戏以及母亲生病对她生活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隐约中她有不安，不安源于李军。

    然而，先出现在她视野里的不是李军，而是王睿。

    王睿颇有气势地走进她的办公室，吴俐的助手慌乱的跟进来。

    吴俐心道她总是与众不同，并不介意，起身招呼她一起坐在会客的茶几旁。

    王睿环顾四周，赞道：“很有规模，难怪名震商界。”

    吴俐并不当真：“全靠朋友帮忙，勉力维持。”

    10.

    王睿打趣：“啥时在我们报纸上作个专访吧。”

    吴俐笑笑：“我哪里够资格。”

    “不是嫌弃娱乐媒体不够档次吧。”

    “哪里，我很欣赏媒体人的娱乐精神。”

    打着哈哈，吴俐耐心地等她进入主题。

    终于，王睿问：“你和高飞，还好吗？”

    吴俐没有回答，确切说不知该怎么回答，加之不明她的来意。

    王睿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才想起问吴俐可以吗。

    吴俐点头，听见王睿说：

    “我刚在你们楼上谈广告业务，想到了你，就直接过来了。”

    吴俐又点点头，王睿说：“我们出去喝点什么吧，我想找你谈谈。”

    (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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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八、杯中童话

﻿    1．

    吴俐说抱歉过会要去医院给母亲送汤，只有20分钟。

    王睿不再坚持，兀自地开说了：“李军提出和我离婚，他离了想和你在一起？”

    吴俐吃惊：“我和他几星期没见，偶尔电话联系只涉及精飞那块地。关于游戏我不想再提，甚至不愿再去想。”

    “我相信你。”王睿吐了口长烟，“女人无论有多强,到我这个年龄时一定要拥有四样:老公,居所,积蓄,几个老友。原来我什么也不缺，现在更不想缺。”

    “我没同意，不止因为是他先提出的，对他，我有感情，他怎么可以如此待我？我用离婚分他公司相要挟，可他早有准备，先和合伙人分了家，又找出了婚前协议书。”

    “我被自己摆了一道，李军翻出了我们婚前经济约定，那本意是我父母强调签署用来保护我的财产的，没想到，星移斗转，今日李军的财产远超过了我的，约定反成了他的保护屏。”

    “我们之间并没有大的问题，可游戏结束后他再没碰我，我很后悔啊。李军一旦决定了什么是没有回头的，我了解他。”说着，王睿竟哭了出来。

    吴俐无措地应着含糊地安慰她，两个月前她们哪里预计到会有今天。

    2．

    日子如水，吴俐的母亲出院了。高飞和李军的公司各自运转走向正轨，吴俐和恒成的合作进入深化阶段。

    吴伶在认识到即使再婚也不可能找到完美的纯洁、并得到老公惊天地泣鬼神的保证后，原谅了老公。

    有关王睿牖榈牟蝗范ㄏ⒁汛槿δ冢挥惺芷溆跋欤饫透叻傻纳罨指吹酱忧暗钠骄病２煌氖俏饫醯蒙硖逵械惚浚苁歉芯跛还弧?

    一日，从恒成出来，吴俐碰到了李军，不知是阳光耀眼还是空气缺氧的缘故，她一时心跳加速头晕眩目呆在那。

    “看什么看，不认识啊？”他的话消除了她的窘态，应邀和他走进了大楼底层的咖啡吧小坐。

    “你看起来气色不大好。”他淡淡的话，没由来地令她的心有些发紧。

    咖啡和点心送上来，吴俐一见一阵恶心，干呕起来。

    3．

    谈话没法继续，刚平静下来的吴俐，呕的厉害起来，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李军二话没说拉她去医院。

    由内科转到了妇产科，B超显示，她怀孕已过八周，有轻微的流产征兆，医生嘱咐小心静养，并建议尽快确定一家医院建立档案，定期复查。

    吴俐难以置信、不知所措最后竟喜极而泣。她忙乱地翻出手机要把消息发散出去，李军按住了她的手：“孩子应该是你和我的”。

    “不可能。”

    “由我陪你得到这消息，看来是天意。”他喜不自禁。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她呆呆地看着他，脑袋飞快地倒着推算日期。

    “没错吧？”他竟神采飞扬起来，转又很紧张：“你不会不要吧？”“孩子是我的，与你无关。”她肯定地回答。

    4．

    孩子很有可能是和李军的，经过几天的挣扎，她走进高飞的书房：

    “飞，我怀孕了，孩子可能是李军的，我想要孩子，无论如何我要留下他，对不起，我们离婚吧。”

    高飞目瞪口呆地看住她，她咬唇转身离去。

    过了许久，他找到她蹲在她面前，拉开她捧着泪脸的手：

    “傻瓜，不许再说离婚。这是我的错，生下他吧，血缘不并那么重要，我抚养他长大，他就是我的孩子，将来他还会有弟弟和妹妹。”

    泪眼朦胧中的他，令她感动至深：

    “还弟弟妹妹呢，你要我成母猪哇。”

    “三个，三个就够了，多了我养不起。”

    她搂住他的脖子：“谢谢，谢谢，爱你。”

    “别担心，如果李军找麻烦，我来应付，明天我陪你去检查。”

    “你感动死人不偿命啊。”

    她泪流成河，心却越发地敞亮，当初她没选错人，暗自决心，以后要好好地待他，好好地呵护这个家。

    5．

    又两个月过去了，李军没有出现。

    吴俐与恒成的合作很顺利，下期精飞的动迁及重建组织也交给了她。而那块地的竟标很快就要开始了。

    吴俐的不适反应消失后，一切顺心，唯高飞也加入了那块地的争夺让她隐忧。高飞与李军都是势在必得的架势，同门相煎故友相踩的局面，结局可想而知，如落得外人耻笑更是何等的不堪。

    思来想去，她决定找高飞好好谈谈，劝他放弃。

    高飞拒绝了她，态度很坚定：“这是男人间的事，你不要管。人员、资金已投入很多，回头是不可能的了。”

    “你们这样，会导致恶性竞争，没有利润空间，将来不论是谁中了标，做起来不一定有赚，操作起来会很难。放弃这个项目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自己走入绝境呢。你现在退出了，他会念你的好。”

    “你到底是在为他着想，还是为我着想？我一定要拿下这块地，倾家荡产在所不惜。”怒气冲冲地说罢，他摔门而去。

    去劝李军收手？吴俐没有完全的把握，何况李军跟了这项目这么久，更何况她现在不想见他。罢了，她只有听天由命吧。

    6．

    说是不再关心此事，可她还是忍不住四处留意各方面的消息，跟着牵肠挂肚。

    高飞和李军的公司原是同套班马，做出的方案应该相似，人脉关系差不多，唯一可以拼的只有价格。两边的人是通的，没法保密，只见价格做得水涨船高。独乐了招标方，吴俐心寒。

    送标书的前一晚，她从此次在该项目中陪标的恒成公司拿到最后的澄清文件。里面有评分办法和最终涨/降价涵说明。

    她将评分办法中复杂的招标基准价、参数值公式，算了又算，推导了又推导，大约推算出了评标基准价，和打听来的高飞和李军公司的初步价一比照，相去甚远，两人报的几近天价。吴俐跌进椅子里，万念俱灰。

    不行，为了高飞，为了这个家，她要做最后的努力，去劝高飞退出。

    她打起精神，火速向家里赶。

    7．

    书房里找到高飞，他刚封好一封信。他见她进来，就关了台灯，对她说：“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很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说完就离开了。

    她无奈地站在那，失神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封信上。灵光一闪，她按住心跳，迅速地拿起裁纸刀，小心地将未干的信封挑开，取出最后的报价单，其中手写的最终价格竟比他的初价又高了20个百分点。

    以此报价，即使拿到那块地，他也将负债累累，更别谈开发的费用了。她难过地咬唇，火急地思索对策。推测应该还有备份的空报价单。

    果然她翻到了盖好章印的空报价单，在空格处填上了趋近基准价的报价，换出原来那张，重新封好信封，摆放成原来的样子。

    她平息了一下抖个不停的身体，祈祷明天结果出来的时，高飞能理解和原谅她。

    8．

    结果不出所料，李军中标了如愿拿到了那块地。

    高飞深受打击，委托律师找到吴俐协议离婚，甚至不肯给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律师转达，他们的财产任由她支配。吴俐只要了市里的住所，颓┳趾透叻缮恋缋肓嘶椤?

    生活仍在继续，走过了最初的灰暗，为了腹中的宝宝，吴俐渐渐变得坚强乐观起来，定期地妇检，和其他孕妇交流，和宝宝交流，偶尔去吴伶家小住。工作之余，她做美食听音乐散步，时时提醒自己要快活。慢慢地，她开始显怀。

    不经意间，断续地，还会有关于高飞和李军的消息传来：高飞在烟台盘下一块地，生意很顺利；李军为精飞那块地所累，勉强维持。

    她拒绝了高飞见面的邀请，也拒绝与李军见面。

    再后来，她听说李军正在打算出售他的那座老宅。

    9．

    一个周末的午后，吴俐一个人来到了即将出售的那座老宅前。

    绕着班驳的院墙转了又转，她来到大门前，发现门虚掩，门外没车，犹豫一下，她推门走进去。院子静悄悄的，砖路两旁新长起了许多直愣愣的野草。

    走到连廊，回想起了那天，不由微笑。也许，腹中的宝宝就是在这座房子里产生的。

    她走回到大门口，又回过头，把房子仔细地看了又看。却发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是李军。

    他双手插在裤管里，很悠闲地走到她眼前，伸出手臂：

    “来，我给你讲讲这房子，还有许多故事。趁现在我还是这的主人，明天这儿就不属于我了。”

    10．

    “没想到你在这，门口没看到你的车？”她觉得还是应该解释撇清一下。

    “车卖了，我现在安步代车。我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还清了所有的债务。现在手下只有两个人了，但我保住了那块地。”

    “三个人的公司，要在那块地上大展蓝图。”外型虽有些落寞，但他精神饱满。

    “祝你成功。”她真诚的。

    “你愿意等我吗？等我重新赎回这座房子，我们的孩子将在这里出生和长大？”他殷切地期望她。

    以前她种种的顾虑和不确定，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他的从零开始、他的淡定坦然，反促成她做出了的决定--

    她畅快地笑了：“我愿意。”

    爱情亦或婚姻，有时就象手中的玻璃杯，如果你肯将它置于阳光中，或许它就会炫出七彩的光环，焉知杯中会不会有童话发生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