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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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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一）

﻿引.

    2006年的结尾标志着某种循环的结束也暗示着另一种循环的开始，在我的意识里，从来都未曾有人去过的地方，我就在那里茕茕孑立怅然若失……

    1.

    高三的大部分时间我一直都混迹在一帮无聊又无知的群体之中无事可做。当我发现我看不惯这里的很多事情时我的思想开始背弃身为一名高中生的“正规”行为准则，义无反顾地挣脱掉学校封闭的枷锁开始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我谈起了恋爱。

    杨悦彤是我的第二个女朋友，与第一个很显然已经GameOver，难以想象的是自己倾注了不少感情和不少时间的初恋居然就像玩了一场游戏，无结果亦无所谓。这场游戏基本上遵循了委托别人将纸条递来递去的规则，当游戏快要厌倦了对方利用感情来寄托的许多天真幼稚的美好理想时，游戏终于要面临over的悲剧。

    Gameover以后也不知道是她玩了我还是我玩了她总之玩得相当苦闷。

    我不太明白女人为什么会花言巧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愚蠢无知，唯一明白的是那些纸条上的对话已经足够凑齐一部长篇剧本了。有时候我常常想等待有一日我把那些纸条通通要回来然后编成一本话剧送给张艺谋啦王家卫啦之类的大牌导演，让他们拍成电影，如此一来我的初恋总算还没白费。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此之前她已经将那些纸条通通烧毁——从此我失去了和张艺谋当面谈论价钱的机会！对我而言初恋的结束就仿佛打完了一场电动游戏，只痛惜自己的付出一无所获。但曾经出卖过感情这是真的。所以历来爱恋中人因分手所产生的心痛亦在所难免，我不得不承认我也曾心痛过。我对杨悦彤坦白说：当时和你在一起的动机其实非常单纯，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好派遣掉失恋带给我的痛苦。说到这里杨悦彤两眼一红扬起右手巴掌对准我左边的脸，我及时补救说：等等我还没说完呢，谁知道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才发现我已经渐渐地爱上了你。她就问：那现在呢？我说：现在当然是彻底爱上了你。过一会她突然反应过来说：哦！照你这么一说你当初是在利用我啊！我忙解释说：没有利用没有利用，如果真要赖着说我利用你，我也是利用现在的美好忘记过去的不开心，仅此而已。然后她又叫道：呀都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了你还说当时的动机很单纯，你这里面分明就有诈！我被反咬一口无理再说下去，于是我只能保持稳重的心态坐在那里并思考该如何从自己设下的圈套中逃脱出来。就这样尴尬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开始表态了，我的态度就是——沉默不言。

    跟我们混在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性别上的差异以及发生在两人身上的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致使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走在了一起，走得很风雨无阻。男的我们尊称其老周，此人比我们年长一岁，当年因高考落榜重新复习一年，跟我们在一个班级。他当时很不负责任地拿父母的遗传基因当作借口来推脱高考的失败，我们痛斥他不孝的行为并觉得人的能力以及水平都是后天培养起来的，教育他不该活在这个理由之下，于此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智力的确是有限的！女的名字叫林莹，相貌张得十分之漂亮，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仅此她跟老周就找到了共同之处。这两人的相爱过程很俗气得模仿了港台肥皂剧的爱情故事。过程的前段部分是他们在网络相识，两人聊的无比投机，日久天长他们渐渐成为两心相印若合一契的知己。过程的中段部分是老周高考失败被迫无奈选择复课然后分到我们班级里。过程的后段部分是老周在这个班级里一眼就认出了林莹。过程一直发展到最后发生了感人至深的一幕，那个时候林莹根本就无能力于把握任何事情也反应不过任何事情，因为老周早已控制不住自己激动地把她抱在怀里了！

    我们还是高中生啊，能在这样一段昏沉无光的日子里在这样一所监管森严的学校里看到这样一幕甚至令我们的专业老师都会动容的画面确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想到这里我不由激动万分挥舞起手中的画笔就将那荡人心弦的一幕画了下来。

    事后杨悦彤骂我**，我大感不解，就问道：不就是两人拥抱嘛，我哪里**了？她气的脸颊两边泛出红晕指着画面上老周的手不好气地说：你看你这画的是什么，还嘴硬。

    不好狡辩，因为老周的左手一直捂在林莹的腰部以下。

    但此事并非我弄虚作假只怪我的画太写实了，也怪我当时太激动了，也怪老周当时太激动了，太激动的人容易疏忽很多事情稍加不小心就会做出越轨之事。杨悦彤果然慧眼识**!

    至于我和杨悦彤的恋爱就没有发生类似于此的传奇故事，但这并不说明我没有所以我就嫉妒那些有的人所以我就渴望有，我只明白平淡的生活不需要多此一举的东西，我希望我的希望里拥有幸福就已足够。

    2.

    在进行这个冗长而又复杂的故事之前首先还要讲述两件事情。一件是关于理发店的另一件是关于一个守门老头的。两件事情的巧妙结合构成了该故事猥琐的启动。

    我们所在学校的正门对过是一家理发店，我在这学校生活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三年来我干什么都方便就是理发不方便。这是很令人费解的事情，因为既然有个理发店与校门口隔岸相望平常理发只需要穿越一条马路的宽度就完全能够解决的，可能许多人也都会这样认为，当时刚来到这个学校我也曾这么天真地认为，不过这是错误的，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家经营理发模样的店但实则是个妓院。而真正可以剪掉头发的还得走出四五里远才能到达。一个妓院挂上了“XX美容理发店”的牌子，里面的员工除了会上床其他的都一概不会，当然这也是店老板获得利润的唯一出路。

    我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抱着剪头发的目的误入过此店两次，第一次老周陪同我一起进入该店剪头发，我被一个浓妆艳抹妩媚妖艳的臃肿女人接到座位上然后那女的拿起剃刀晃晃悠悠，动作的不熟练让我以为她还是个刚来的学徒，但她迟迟不愿下手又令我困惑不解，后来她索性就放下剃刀突然趴到我耳边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半天脑子没转过弯还答应道：需要啊。

    她就说：那就里面请吧。

    我困惑道：怎么剪头发还用得着去里面吗？

    那女的也略显疑惑，问道：你不是说要服务嘛。

    我说：对啊，是要服务啊，剪头发。

    她终于明白过我的意思，便说：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剪头发这项服务，你去别的店看看吧。

    老周在一旁作为一个旁观者目瞪口呆。

    我就说：你们这不是理发店吗怎么……

    我是打杂的我也不知道。那女的截断我的话解释道。

    几经周折我们在那女人还算委婉的推辞下被赶出此店。

    第二次误入该店我听到与客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那个打杂女人极其难听的呻吟声，我叫一声：老板，理发!

    结果迎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妈的这儿不理发给我滚！

    我这才彻底明白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在我意识里跟这个妓院联系最为密切的是我们学校的门卫。门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该老头属于名副其实的卑鄙无耻下流之徒，尽管在岁数上已经达到了一定愚昧的程度，但在他生命里似乎永远都存在一个亮点每时每刻都无不照耀着他年迈的灵魂。那个亮点被我称为乌黑的亮点，就是为了学校崇高的荣誉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违纪学生。其实这是他比较虚伪的说法而真正无耻的地方就在于他实际上能做到的仅仅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有权有势除外的违纪的学生而已。其卑鄙无耻之恶劣由此可见一斑。与此同时这个亮点又像是一种使命贯穿于他的本职工作，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当抓到一个学生的把柄为什么他心里会如此高兴如此痛快，我们也一直不能理解他怎么会如此痛恨学生就仿佛我们都曾挖过他家十八代祖坟一样。当然他的憎恨和厌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据说上届有一个班级的学生毕业之后结伙将他群殴了一顿，结果就造就了一条像蚯蚓一样九曲回肠的冗长刀疤浩浩荡荡蜿蜒在他自左眼角经鼻梁横穿右半边脸的部位，我很奇怪当时那个学生到底练就的是哪门绝世刀技竟能把一条刀疤砍成这样。

    有传闻说这老头时常会光顾学校对面的理发店。有天中午理发店老板娘亲自前去向他讨要钱财，那老板娘来的不巧正赶上他和他老婆共进午餐，一经老板娘的提醒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昨晚干了房事竟忘了付钱，但一瞧面前他老婆突变的脸色他顿感大事不妙，于是一口否定他曾去过那里。无奈那老板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标准的泼妇一个，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也包括送请假条的学生和要气管给自行车打气的老师)朝他破口大骂道：我操，你他妈敢赖账，干完就走还他妈说没钱了回去取钱，我姐妹辛辛苦苦陪了你多少晚上你倒爽得要死我姐妹有多苦啊你他妈个没良心的……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但他又不好当面道歉，一旦道歉昨晚干的事就算不打自招了不道歉吧那泼妇一个劲地嚷嚷起来没完没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佯装正经对她说：请你说话尊重一点我怎么可能去你们那种地方真是不可理喻。那泼妇听了立时怒气冲天怒吼道：操谁不知道你个**，还他妈在这装什么正经，昨晚那股骚劲哪儿去啦，你也不瞪眼瞧瞧你老娘是谁，敢在我店不付钱的你问问这圈里有几个，你个愣了巴叽的老不死也敢吃老娘的霸王餐，赶紧付钱！

    此事被老板娘闹的极大，消息不胫而走，不日传遍整个学校。因为事情的恶劣程度已经对学校产生了极坏的影响，所以校长扬言要对他进行严格处理。一个在岗位上忠于职守时时维护学校荣誉的老人却因破坏了学校的荣誉而遭处理，这难免有些可笑，但可笑的事情都是些很现实的事情晚上我们上第二节自习课的时候校长把他拖进了办公室。

    相信在校每个被他所陷害过的学生都对这个恶棍的不幸感到大幸，安静的自习课顿时演变成混乱不堪的闹市就连我们班长都忘了自己的职责一起参加到讨论问题的活动中来。大家都趋向一致的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这是我自从校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如此积极上进的讨论，心想如若班主任不知道内情，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感动得泪如雨下。

    老周说道：你们说校长会怎么处理这事啊？

    我说：没准炒他鱿鱼。

    老周便回应：炒了好啊炒了好啊，以后出校门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林莹又接口说：你看这让校长多为难啊，他也真是的，老老实实地做好看门狗不就得了还发什么狗疯，这不诚心给校长难看嘛。”

    杨悦彤说：我看校长也不是什么好鸟，对这事一定不会做绝的。

    我说：你以为他会炒了他，跟你说吧不可能，他才没这胆量。

    ……

    我的判断在不久后应验。第二天那老头按部就班照常坚守在他最忠厚的岗位上，继续严抓违规违纪的不良学生。我们对于校长处理的结果其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因为那老头是他亲叔叔。

    最后我们所得出的结论是：他妈的校长也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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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二）

﻿3.

    关于这个老头其实还有必要细说一下，我曾在高三的时候跟他有过近距离接触，我对他印象颇深但他至今都不会记得我因为他当时喝的酒气熏天可能已经醉得不醒人世了。

    高三快到年底的时候我们班刚从北京实习回来，那个时候学校已经放了寒假校园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我骑自行车带杨悦彤回到学校发现学校已经早我们一天放了假，于是我把杨悦彤送回到车站。我们学校的寝室是平房式的，我把自行车先安放到杨悦彤的寝室里就送她去车站，然后拿了她的钥匙又折回来取自行车。当我走进女生寝室的院子里我惊讶的看到那守门老头竟光天化日的在院子里撒尿——我至今都后悔当时怎么没拿个照相机什么的把这足以惊世骇俗的一幕给拍下来。此时那老头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但好像还稍微有点清醒，发现了我以后还能意识到我已经抓了他的把柄自然对我心怀怨恨，于是他提上裤子对我大嚷道：你来这里干嘛不知道这是女生寝室嘛！我说：我来这取东西。说完之后才后悔莫及我认为现在即使是他祖宗站在面前跟他说话他也未必会通情达理。果不出我所料，他又朝我吼叫：妈的原来是小偷。我也恼火，就朝他对骂：妈的原来是个**！那老头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就朝我冲过来，我见势不妙急忙考虑该如何躲闪他这一拳，结果还没等那拳头抡到我脸上他自己就被一块转头先给绊倒，只听“啪”一声载倒在地，之后他就再也没起来。我一时心慌担心他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他老婆拉我去了局子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我慢慢靠近他想看看摔得到底有多严重却发现他竟瘫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我看到他脸上被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血流不止，又怕他随时会苏醒过来没准到时又要向我索赔医药费，于是即刻取回自行车匆忙离开！

    4.

    从这个卑鄙的门卫老头和对面萎萎缩缩矗立的妓院可以联想到这所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学校。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时间，随着时日的推移我们对这所学校的认识也在逐渐地加深。三年下来我们彻底地了解到这所学校的猥琐不堪一塌糊涂，于是迫切希望可以等到一个逃脱的机会。

    高三的时候我进入了美术班学习，机会来临了。

    5.

    2006年高三艺术生外出专业高考。大年初六的上午我们被迫无奈带着新春佳节的喜庆气氛早日开学外出考试。我们尽管摆脱了这所猥琐不堪的学校但同时也面临着背井离乡的凄景。现实告诉我生活就是这样有喜亦有悲。

    我们背着画包行李跟随班主任和专业老师坐车一路直奔齐南城。路上我一直在想不知道那个被我“殴打”的老头到底死了没有，但愿他不会认得我，否则那无赖还不知会怎么对付我。不过也幸亏这次离开了学校，总算能在外面避避风头等一个月过后再回去的时候说不定那老头就把我给忘了——事后才发现我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当时他正醉酒之中连他祖宗都认出不得了哪还能认得我！

    遐想间我们的车子已驶进车站，这是一个全新的城市也是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总会给人一种孤独感，这是必然。班主任首先给我们找到了落宿的地方，让我们先把行李安置好然后赶快去考点报名。他告诉我们说住宿条件好不好的无所谓考试才是最重要的让我们多少的将就一点。我们也觉得当学生的必要的时候吃点苦也是应该的毕竟可以磨练我们的意志，再说住宿差点又怎么了再苦的日子我们三年也快熬过来了还差这一次！但是就在我们扛着行李到达那里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我所说的意外是指我意外地发现那儿简直就不是人能住的地方！虽然说艰苦的生活可以磨练人的意志，但在我看来如若真让我住在这种地方磨练自己的意志我在思考我能活几天？肮脏阴暗姑且不说班主任居然打算让我们三十多个男生挤在十五张一米宽的床上——一个人平均半米的空间还不够。我向来看好为人处世大胆果断的人而像班主任这么大胆果断的家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敢情不是他睡半米的猪窝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打算。

    杨悦彤对我说：我们不会真打算在这儿住下来吧！我皱皱眉头说：那能有什么办法？老周便啐一口唾沫说道：他奶奶的这里是牲口住的地方不能住在这里。林莹就问：那你有什么办法么？我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老周，隐约感觉会有什么希望要发生，结果他说：我没有办法啊。我们大感失望继续沉默下去。没过多久他又说：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表哥就在这儿上学，可以找他帮忙。我们顿时振奋起来重新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他，他继续说道：可是他放假了我很难找到他。我们又次失望。不过他又说：现在他还不一定回家，也许他还在学校，我有他的电话先问问他。于是我们亦然又把希望寄托在他的那句“不一定”上。

    说来可悲，我觉得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就是“不一定”三个字，而我们偏偏就那么自欺欺人。其实有些事情当发展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就只剩下自欺欺人了。

    结果很显然是我们的希望再次破灭，老周打电话那会他表哥正躺在床上跟他女朋友亲热不止！

    因为没有了出路惹得老周一腔怨气，怒火中烧之下他摔了书包说道：妈的自己找，就是露宿街头也比住这儿强！怒气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是无辜的于是把书包重又捡起拍打几下泥土抱在怀中。杨悦彤赞赏道：你还真有志气啊。他得意道：那是，我这辈子还从没被挫折压倒过。而事实上那是因为给他的挫折还不够而已。这个理论在不久后的几个小时就得到证实。

    既然都已决定自谋出路，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去。那天下午其他同学都在寻找报名的学校而我们则在寻找入宿的旅馆。我们四人兵分两路，老周说这样可以提高效率节省时间尽管到后来因为迷路差点没能会和，就这样还浪费了一个多小时外加十几块手机费！

    我和杨悦彤慌慌忙忙奔来跑去四处颠簸寻找旅馆，杨悦彤就责怪道：你这么心急了干嘛。我就说：不心急能行吗，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万一到晚上我们还找不到住的地方不就得回去睡猪窝去了！她突然挽起我的胳膊，说：放心老周不会让我们睡猪窝的，我们边散步边找，用不着那么心急。杨悦彤的意思是作为老周同志的至朋好友我们应该充分相信他的一片壮志雄心，即使我们找不到如我们所愿的地方甚至不必劳驾我们去找，老周也能不负所望让我们住上舒适又便宜的旅馆。那个下午我一直都沉浸在杨悦彤所诱导的思维幻想之中没有了顾虑没有了牵挂没有了担心，有的只是赔杨悦彤逛街买东西。我们在首饰店买了一条项链自然是为杨悦彤所卖，在超市买了一个挎包也是给她的，从服装店买了一条长裙不必说还是为她，在水果店买了香蕉菠萝两者都是我的最爱但不幸的是两者亦然通通不属于我，杨悦彤当时这样对我说：即使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即使我们已经买了来，但并不代表你就能吃。我就问道：那是为什么？她用食指勾勾下巴说：因为这些也是我喜欢吃的！

    我总觉得跟杨悦彤在一起是件很可悲的事情，老周常常警告我说：你老是这么惯着她可不是件好事。而林莹则说：谈恋爱这种事，你们男生就应该多对女生好一点!很显然这两句话本身就存在莫大的冲突，而我的悲哀之处就在于跟杨悦彤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却分不清这样做是好还是坏。

    我没有考虑他们二人所说的话孰是孰非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弄明白对杨悦彤的好到底值还是不值，这个困惑一直纠缠了我很久后来我在一部爱情电视剧上寻到一点启示。当时女主角饱含泪水深情浓意地对男主角说：我以前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对我还这么好，你不后悔吗?男主角被她的柔情所打动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上前就把她抱住，那两只胳膊就如同螃蟹的巨钳一样把那女的紧紧夹在怀里，他热泪盈眶说：我是真心地爱你，既然如此我都无怨无悔，更不必在乎值还是不值。此情景给我的启发不亚于一只苹果落地给牛顿带来的启发更震撼人心，除了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并清醒地认识到以后再也不能看这类傻bī爱情剧以外我还深刻地认识到这些日子里我苦伤脑筋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原来是这么无聊肉麻而且不存在任何意义的！作为一个问题失去了它本身被考虑的意义那么它就没用了。自此之后我再没有考虑过此问题，我没有再考虑倒不是因为我找到了答案，我依然没有找到答案只是问题本身已经出了问题何况它已不存在意义了。

    那天下午我和杨悦彤逛了很长时间，后来老周打来电话，他问我：你们在什么地方？我抬起头看看路边对过的一块大广告牌就说：我们在百商大厦的对面，你们呢？没过多久他说道：我们在锦大小吃店对面，我们该怎么会和啊？我恍然大悟，两个地方我竟一个也不认识！就在这个时候我和杨悦彤迷路了。

    我倍感焦急，对老周说：我们迷路了！你们快点过来，就在百商大厦对过，现在天就要黑了我们得尽早会和才是啊。我希望灌注了焦躁与慌张的催促可以增加他的急迫感，可谁知道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不见他们踪影。

    天色已经模模糊糊地暗淡下来冰冷的空气里流露着陌生的恐惧，满大街霓虹灯闪烁着这个城市凄美的繁华，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就在某个突然停滞下来的瞬间我心生一种不为人知的沉落感，看不到出路折不回起点找不到尽头……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故而有这种沉落感是情理之中。

    杨悦彤紧紧挽住我的胳膊，生怕一旦松开我就会像气体一样蒸发了。她说：我们会不会出事啊，这儿的人好冷漠，我有点害怕了……她的声音娇柔而微颤，令我心生怜悯。我搂着她肩膀说：不会有事的，不用怕。她看着我的眼睛，勉强地笑了笑，很安静的微笑让我感觉到了幸福。

    其实这时候我心里也没底说话的时候还不禁抖了个冷颤幸好当时杨悦彤没有察觉到。

    我们自始至终都把希望寄托在老周身上毕竟他是复课生去年考过一次多少还不得比我们这些应届生有点经验啊。但不幸的是我们始终都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最后我们不得不再次打电话过去询问结果，而他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时间越来越晚天气收缩了它最后的一点热量，露水结作冰碴时时会随风打在我们的脸上，寒气袭人冷风刺骨。冰冷的空气逼着我把双手缩进了袖口中。杨悦彤把双手放在我的腋窝下，开玩笑说：羽绒服的保暖质量不错。我也笑道：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就是担心你怕冷所以才特意在这儿蓄了点热量留着给你。她笑说：你还有这功能？我说：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这功能就失灵了。她又笑一声不再说话。这时候她低下头我闻到她的长发里散发的一种香味，熟悉而亲切的味道。难以形容是什么样的香总之能够给人舒适的感觉会让人的心情松缓下来，但一定不是十香软筋散！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会在我不经意间流淌进我鼻孔的感觉，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有机会接触到类似的味道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只是永远都不会找到与这种相同的味道因为她的香味绝版限量发行！

    我们已经对老周彻底失望，我边跺脚边抱怨说：什么人啊还复课生呢，真后悔相信了他。杨悦彤便说：这能怪得了谁。我说：怪就怪我们的命不好。这句话我在两年后的某天也说过，表达的意思都是对曾做过的事情的后悔莫及。对于一些后悔做过的事情我也只能如此！

    我对杨悦彤说：都快晚上了，你饿吗？

    杨悦彤皱着眉点点头。

    我就说：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反正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

    她问：去哪儿吃？

    我指指身后的饭馆说：这儿就有一家……陡然间我浑身一凉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杨悦彤见了我的反应不解道：你怎么了，老举着手你不累么？

    你看那是什么。我把她的脸扳过来让她抬头看着上面说道。

    她盯着饭馆上的门牌看了很长时间依旧满腹疑云说：怎么了，不就是锦大小吃店吗……突然她瞪大眼睛叫道：锦大小吃店？！不就是说老周他们就在我们的对面吗？她急忙朝对面望去。

    我便说：可他们去找我们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级的大玄机！

    她便说:快给他打电话，他们可真笨！

    我边掏手机边应口说：他们本来就笨所以才没有看到我们！

    后来想想其实我们也没有聪明到哪儿去！

    我给老周打电话，问道：你们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快按原路返回，可千万别走错路啊相信你的智商，赶紧的！

    然后老周说了句让我晕厥的话：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一直就在锦大对面没去别的地方！

    其实有时候我们容易把人考虑的太自觉了，而不自觉的人总会做一些令我们意想不到的简单的事情，所以面对不自觉的人是没必要把事情考虑太复杂的。

    老周抱怨道：你们怎么不来找我们啊，害得我们在那站了来两个多小时。

    我疑云满腹责怪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迷路了，两个迷路的人你还指望我们能做些什么。

    老周用力拍一下双手做无奈状说：他奶奶的我们也迷路了，搞了半天原来四个人全军覆没了，怪不得我们能面对面站着等上两个钟头！

    杨悦彤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住的地方有没有着落？

    老周看一眼林莹，略显局促地说：没有找到啊我们都找了一个下午没见得一点头绪，这儿的旅馆不是很贵就是很烂根本就没有合适的！

    我相信杨悦彤应该对老周的志气彻底失去信任了。只见她叹口气低下头就不再说话。

    倘若正如老周之前所说这一辈子从来未曾被任何挫折打倒过，那么他应该很庆幸没有被我们臭骂一顿。估计他也看出我们对他已大失所望，于是很识相得跟着我们一起沉默，不再吹嘘任何不再发脾气任何不再大言不惭任何。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一路上我们一直在考虑的事情是这个晚上该如何度过。性情向来镇定的林莹遇到此事也不免会牢骚满腹，她说道：那儿真不是人能住的地方还真不如睡大街上。两个“真”字足以表明她的怨气已达到一定忍无可忍的程度。杨悦彤也在旁边随声附和说：可不是怎么的，我们是人不是畜生老师怎么能把我们当畜生随意安置呢。我就只好在一边叹气不断，说：可那能怎么样呢。我发现这句话我已经说了不少遍，对待一件无能为力的事情我的态度向来都是这样。站在我身旁的老周则愈加离谱地说道：你看不如这样，我们就把它想象成真正的猪窝好了但事实上那房间总该比真正的猪窝要好得多啊到那时候我们躺在上面就不会特别失望了嘛！我们要充分发挥自己心理的对比作用，有时候这个也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嘛是不是！我们纷纷用气恨的眼光对着他，六双眼睛的威慑力相信不但能够把他心理的对比作用铲除掉而且还能够让他挖掘出心理的羞辱作用，希望他不要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果然人还是需要有点自知之明才不至于跟其他生物有所混淆，六双眼睛的憎恶以至于让他待在那儿老实一阵子看来他还没有低级到被我们真正当作猪来看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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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三）

﻿6.

    面对眼前的一切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奇迹发生了。老周的手机响起“洗唰唰”的铃声，他打开手机看一眼说道：是我表哥！

    我们就说：那你快接啊还磨蹭什么。

    匆忙中老周接起电话：喂表哥，有什么事吗？

    我们目不转睛看着他。

    又说：还没呢，我们都找一个下午了，没合适的……

    我们三个瞪大眼睛屏住呼吸，那种等待期望的心情就仿佛钓鱼的看到一只满身镶了金边的大鱼在鱼钩旁边欲离欲留的徘徊一般。我们把希望重新寄托给曾让我们失望的表哥身上。

    老周又说道：那人是谁啊，在什么地方我们马上就过去！

    老周的表情让我们感觉到希望就要来了。最后他说一句：那好你告诉我他的手机号我马上跟他联系，就这样。啪，挂掉电话。

    我们立时凑过来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了着落？

    他得意地嬉笑不停，说：我表哥知道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找地方很困难，就给他住在这儿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让他同学为我们找了个旅馆现在他就在那儿等着我们，让我们赶快去跟他们会和就是了。

    他的一通话让我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仿佛任何烦心事都已烟消云散——可能到目前为止也就这一件事在伤损我们的大脑细胞！自此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我们对洗唰唰这首歌情有独钟，无论是在电视上广播上电脑上还是收音机上每当我们不经意间或者刻意间听到此歌都会激情万分地回想起老周表哥为我们带来希望的这一刻。

    欢呼过一阵后林莹突然说：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的画具行李都还在猪窝那儿呢。老周笑道：这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么，我们马上就去取回来。她又说：可是万一碰上班主任呢，他那死皮赖脸的难缠的家伙到时候又要一套套的什么无组织无纪律啦把我们训斥一顿不让我们搬走可如何是好？老周又说：嗨现在不是晚上嘛，他们早就回房间打牌去了哪还顾得上我们！去年就是如此的根本不必担心！

    说罢我们坐车火速前往猪群盘踞地。正如老周之前所说我们非常希望班主任那帮家伙们好吃懒做贪玩糜乱（据我所知他们向来都是如此），这样的话他们势必会按时待在楼上打牌喝酒抽烟看电视等等，这样的话他们势必不会有闲心来干涉我们的逃脱，这样的话我们的问题就很容易解决了。但又不知为何当我们走在赶往那儿路上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我所思考的问题就是我到底在思考什么问题或者说到底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困扰一直在纠缠我。而这个问题总是以扰人心思的疑惑感给我带来难以言语的心悸之苦。可是我所思考的问题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这让我不得而知，到后来还是老周的一句话令我深受启发并成功地搞清楚困惑了我一路的问题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也正是老周的这句话很快把这个问题妥善地解决了。当我们下车来到“猪窝”门口，老周犹犹豫豫地对我们说：其实去年的事情归去年的事情，而今年这帮老师到底怎么样我就吃不准了，那万一他们如若突然良心发现把万年的堕落规矩给打翻了，到时候出什么新花样又是视察又是探访的，我们这一去再恰好撞枪口上不就玩完了。听罢我继续发扬我的迷茫无知精神问道：那我们该怎么样?只见老周迟疑片刻便说：我先跟林莹上去一趟拿东西，你们俩留在这儿等我们，如果真是不巧撞枪口上了，两个人也好脱身。

    出于对老周去年经验的不信任感，届时我们纷纷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四人商议好之后老周他们就上去了，留下我和杨悦彤在门口守候。此时夜幕已经彻底滑入了黑洞洞的深渊，路边橘黄灯光铺撒在杨悦彤的脸上我看到她紧锁眉头的忧愁就好似白色冰凉的寒霜一样散发在周围的雾气中，我走到她面前把她正捧在唇边哈气取暖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看我一眼轻轻地笑了。

    我问她：很冷吗？

    她点点头。

    我把脸凑过去隔着一层柔软的刘海儿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说：不要担心，很快我们就会暖和了。她又点一点头轻轻地笑。这次她紧锁的眉头终于松缓开来。我舒展双臂把她紧拥在怀里就仿佛怀里是我的一切。多年之后当我再次回想起这个情景不免畅想无限，我之所以会畅想无限那是因为她已不再属于我。

    没过多久老周他们拖着行李出现在我们面前。我问他：还算顺利么？老周啐一口唾沫说：我们一进去就看到他们那房间亮着灯，不仅亮灯还烟雾缭绕的……没等老周说完林莹又插口：不仅烟雾缭绕他们还在里面像杀猪一样的鬼叫！老周又接口说：还有那电视机音响开得特大，震得窗户玻璃都直哆嗦。林莹便说：所以一切都顺利根本没出任何意外！

    我们哄堂大笑，就如同看过一场杂技团小狗的群体演出，笑过之后我们叫住一辆出租车装好东西就迅速离开了这里。

    老周打电话给表哥的同学我们搞清楚他所在的位置便让司机马不停蹄一路直奔目的地。老周在车里开始了一段漫长的调侃，他说：那人给我们订了两间双人房，每间每天二十块不算太贵，房间里被暖褥厚有电视机有暖气有电话必要的时候还会供应电热毯，住在那里保证舒适又放心！我们不禁欣喜，叫道：难不成给我们找的是总统套房！老周便说：指不定比那还好！哎呀我就说嘛我表哥那人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上回他女朋友向他要一件羽绒服八百多块啊，要不是我在紧要关头出手相救我估计他俩早就扯谈了，他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能忘了我的好啊你们说是不是，哎，说起他女朋友啊天生就是一贪财好势的命，没钱的男人就是再好她死都不要，刚开始还有那么几个男的追她，她以为自己多有美貌啊照我看撑死了也就是不丑的料，还嫌人家里没多少钱当场就跟人家骂上了，就说你做什么白日梦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德行要身份没身份要相貌没相貌要钱没钱的你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什么美事啊！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说话的把人家骂的颜面扫光，以后当然也就没人敢追她了，怕的是再被她骂成癞蛤蟆。他的话嘎然而止，，我们这时候也听得晕头转向，只见他咽一口唾沫咳嗽一声继续开机关枪：就这么一来啊除女生就没人敢跟她说话了，就连扫大街的老大爷都对她的不齿之事有所耳闻，每次碰了她赶紧把身子背过去装没看见就跟避瘟疫一样啊，你说这人日子过成这样也够可怜的，过时间久了她就寂寞啦听人说这人寂寞得太久了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差点没跑到大街上打听鸭子价钱！我表哥终于看不下去了害怕她有一天自寻短见，你说这人啊关键时候就该发点慈悲，所以呢他就……那司机听得恼羞成怒突然一个刹车差点把我们闪出车窗外去，他回过头说：到了，赶快给我下车！我们从晕厥中苏醒过来，匆忙哦了一声付了钱搬着东西就下车了。

    不远处我们看到五六个人向这边走来，但要具体说是五个人还是六个人就拿不准了，因为当时已经被老周侃得频临晕菜差点连下车还要迈脚步都忘了哪里还能弄清楚数量这么庞大的人群！可见在这个时候所有事情摆在我们面前都是朦胧一片思考不清的。而唯一令我所清醒的是被暖褥厚有电视机暖气有电话必要时候还有电热毯供给的旅馆一天才二十块，这可是一个相当赚便宜的事情。

    老周拍拍我肩膀指着迎面而来的一行人说：瞧，他们来了。接着跟那群人挥手打招呼。

    小周怎么才过来啊。一个身穿红色皮衣的人说。

    老周就说：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

    他又说：没多久没多久，我们走吧。

    边动身边招呼他身边的人：来帮忙拿点东西。

    五六个人分担了我们不堪重负的行李，我们感觉一身轻松。

    红皮衣领着我们七拐八歪地进入一个纵横错乱的巷子，给我的感觉就仿佛走进了一道没有出口的迷宫。杨悦彤的反应则更加离谱但又入情入理，她提心吊胆地挽着我胳膊说：他们不会把咱拐卖了吧。

    当我转得已数不清这是多少个拐角并且彻底失去了方向的时候，红皮衣带领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抬起头说：瞧，就这里。

    整个巷子昏暗无光。我们抬头，隐约看到一口小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洞的破旧木房门慵懒地矗立在面前。将门窗团团包裹住的围墙的表面剥落了数层白灰，露出了泥土砌成的底质。泥土白灰夹杂在一起的潮湿的腥气令我的鼻孔艰于喘息！门的顶端有一块写着“XX旅社”的牌子隐蔽在黑暗的雾气中飘忽不定。从此洞口进入，里面更加阴暗无比，我们仿佛置身于80年代的贫民窟。

    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红皮衣才迟迟说出表达着歉意的真相：其实二十块也找不到多好的旅馆，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种种迹象表明我们被骗了。

    我敢保证此时谁都不敢想象真正的房间到底会是何种模样，我们都已经把什么电视机电话暖气之类的东西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抱着豁出去的想法把希望寄托在“房间可供人类居住”的最低限条件上。

    当时我想：只要能住就是胜利。

    杨悦彤的想法与我如出一辙，我问她：你看还好吗？

    自然这是句废话，她瞥我一眼说：算了算了，能住就成!

    我们的遭遇是悲哀的。

    老板娘戴上她的花镜死命地撑起眼皮在收据单上乱写一通。我看到她满脸的经年老皮挤压出无数条纵横错乱的皱纹，让我想起了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因干旱皴裂的黄土地！很明显的还有她那两条八字设阵的粗眉正以越轨的危险趋势逐渐瞪到了额顶，十分夸张但是万分的真实。她让我们付了定金把钥匙交给我们然后指着黑洞洞一片犹如牢狱的走廊说：41，42号你们一直走走到尽头右拐就是了。我们接过钥匙蹑手蹑脚地深入洞穴缓缓向尽头走去。其实当时称之为洞穴一点不为过，因为它已具备了被概念为洞穴的基本条件，不仅拥有阴暗潮湿以及陈旧于上古年代之气味的必备氛围而且具备了地面与墙壁坑坑洼洼肮脏不堪的标准外形，可以想象每个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怎样用一种不平静的心去平静的对待眼前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的一切。一经耳目鼻三官感之触就仿佛令自己经历了一番远古人类的洞穴生活。

    尽管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我们推门进入后仍不免多有伤感，此刻的感觉就仿佛一盆零度的冰水从脑袋顶端哗啦一下直灌脚心一般浑身凉彻了。前所未有的身临其境之感令我情不自禁地又想起老周曾在车上说过的话。

    被暖褥厚确有其事，但是他没有说明的是这些用来御寒的东西脏得到底还能不能令我们忍心把自己裸露的身体任由包裹于其中，后来我们就用被单枕巾什么的擦脚或者抹地，不在话下。

    有暖气这也是事实，但是暖气开不开放又是个问题。我怀疑暖气片里的水早就被他们抽得干净，只留下这块废铁常年碱坏倒越来越变本加厉衍变成吸热的东西，后来我们逐渐认识到这块废铁是夏日为旅客提供驱热功能的国产最新便捷设施！

    电视机也是一个客观存在，十九寸黑白色的脑袋顶端还插了一根张牙舞爪扭曲致残的管制天线。即便如此老周还是不放过任何可以娱乐一下的机会顽固地打开了电视机寻找频道。结果让老周大失所望这自然是意料中事，但见屏幕上始终保持黑白色伴随着沙沙声的星星点点除此之外电视机里并无其他。愤怒的老周实在看不下去了抡起拳头就朝电视机脑袋顶狠命一巴掌拍了过去，只听响亮的“啪”的一声黑白星点顿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几根横七竖八的杂乱线条。我们都心惊想老周这一巴掌下去准能把电视机给拍坏了，孰不知那电视机早就已经损坏，偏偏老周运用以毒攻毒的疗法竟把一个快要写验尸报告的东西给神奇地救了过来，那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我们看到那女人的一堆绿头发就像用凉水泡过的方便面一样半卷不卷的令人心寒。由于信号的极其不稳定那女人的身体不断地做出扭曲变形同时还上上下下地跳动，她在上面只说了一句话：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那种欲哭无泪悲痛欲绝的感伤令我们心生不想再见到她的强烈感触。然后电视机突然就没了动静。自此以后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没有打开过电视机。当时还发生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就在电视机莫名其妙自动关机之后隔壁随之传来一阵大骂声：操，谁他妈把电视机给关掉了！我们立时夸赞老周，说这一巴掌可真不简单竟能把隔壁的电视机拍出连锁反应来！

    然后就是电话，我至今都认为这可能是一个误会，因为当时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所谓电话的踪影。但是我们又不甘心相信一位慈眉善目大把年纪的老大娘会忍心做出这等欺瞒之事。所以只得将其认定为一个误会。但与此同时我们又不甘心被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误会破灭了我们打电话的欲望，于是到后来我们只好向老周讨教其原委。那已经是多天以后的事了，我等恰逢聚餐时机大家吃着吃着就突然想起电话的事情于是就向老周盘问起来，杨悦彤首当其冲对老周道：你说我们在车上那会有多高兴啊以为可以住上多么舒服的旅馆，还有电视机还有暖气还有电话，可谁知道……哎对了老周你说的那电话在哪儿呢，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啊？老周挠着头故作无知说：什么电话啊，我怎么不记得啊。听了他的话也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冲动催使我倏然起身，这举动吓了老周一跳亏了当时饭桌上没摆个菜刀什么的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努力将眼神中汹涌沸腾的气愤迸将出来，老周当即就被震慑住了，他急忙说道：哦你说电话，我想起来了好像有那么回事对吧……大概是我说漏嘴了吧，当时家用电器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就把电话给顺上去了，没办法啊。他喝一杯酒不知不觉就将话题给岔开：我们家的电视机电话就是一起买的，哎呀你说这人啊就是聪明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通过一根线说起话来，这还是多少年前的事啊到了现在科技更加发达啊都能在电视机大小的东西上看到十万八千里的人了，这就出现了一个新词儿啊，叫视频，你说以前人们哪能听到这么个词儿啊还不是科技发达给添的新鲜事儿……哎呀以后再也不打电话了，对了你家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们听得差点脑充血，这都什么逻辑！原来关于电话确实是一场误会。但是我们又更不甘心让这场误会莫名其妙地在老周前言不搭后语的几句话给潦草得敷衍了，所以干脆放下往日来对他身为一名复课生并且比我们大了三岁的敬重，毫不留情面地训斥了他一顿。杨悦彤说：老周你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们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还都依仗着你呢你看你办的这些个事儿……哎老周，做人要厚道。我就说：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林莹则更简单明了，她偷偷看老周一眼说：就是就是。老周只好埋头喝酒，一次来逃避我们的谴责。

    而至于电热毯，据我猜测旅馆里一定有这东西，但一定不在我们住的房间里，因为他们说的很清楚必要的时候才允许供应电热毯，可能在他们眼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即便有房客冻死了也不会觉得有必要供给此类，可能这些电热毯都在他们的床上垫着并且彻夜不停地开着，他们觉得这才是最有必要的。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二十块钱的旅馆理应当如此，因为这不是二百块的！

    老周把表哥的几个同学送走，至此我仍没有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五个人还是六个人，当时我已被这旅馆折腾地根本没心思再去胡思乱想这般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沉默了。

    隔着一层破旧的木窗能听到外面来往不息的车辆飞驰的声音，门窗上的玻璃因为多年的陈旧显得质地粗糙不再透明，玻璃表面粘附了无数层灰尘想要透过此窗户看到外面的事物所能看到的就只有这无数层灰尘。我看着玻璃窗外面的世界不禁摇摇头脱口而出一句话：尘世啊。

    三个字打破了屋子里四周的沉静，每个人都因我说的话感到困惑不解，老周问道：你说什么?

    我突然反应过来说：哦没什么…..对了我们还没吃晚饭吧，出去买点东西吃。

    杨悦彤说：今天走得太累了，我不想出去。

    我看着她再看看老周。

    老周总算能懂我之意，说：那你就陪着她好了，我跟林莹去买东西。

    我点点头说：那也好，路上你们要小心，快去快回。

    介于身心的双重劳累我们根本就没打算出门去饭馆吃——那天晚上我们每人只吃了一碗鱼香肉丝盖饭还是不带木耳的。

    7.

    晚饭过后大约一个钟头的时间我们仍然保持着沉落的心态，事实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令我们开心起来。四堵白灰围拢的墙面把我们牢牢得裹在其中，心情的失落感因此而更甚。我们竭尽脑力寻找摆脱失落的理由，可是无论怎样寻找都无济于事，只要我们抬起头就会立刻被大片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压抑地失去了任何想法。

    为此老周提议，说：要不这样，我们把墙面上那层灰尘打扫下来岂不焕然一新。

    林莹扣起食指朝他的脑壳敲一下说：你真笨，等你打扫完了整个房间不就没法住了么！

    老周趴上去摸一摸墙面上的灰层点点头说：这倒是。

    我就说：这儿比那猪窝好不到哪儿去无非那儿人多这儿人少，那儿没有电视机这儿有电视机还不能看，我们必须得另谋出路！

    杨悦彤皱皱眉头说：去哪儿找啊，我们又不是没有找过明摆着就是没有合适的，再说我们来了是为考试的又不是为享受的，要不然再这么耗下去可就耽误我们的正事了。

    我就说：这儿像人住的地方么，上午在猪窝那儿你不是还说没法住嘛怎么来这里条件也不比那儿好多少啊……

    杨悦彤用力拉一下我的袖口说：这不是没时间了么，好歹将就住就得了，怎么你又不听话！

    她的语气半重不轻又掺杂了几分的温存柔情顿时将我的志气泄掉大半，我嘿嘿傻笑几声说：听话还不成么，只要你能住得下就好说，我无所谓。

    杨悦彤撇起嘴巴眯起眼睛满意地一笑，然后站起身说：嗯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赶着去报名，我们洗洗睡吧。

    老周接口说：你和林莹就在这里睡吧，还干净些。

    林莹见老周欲要离开突然说：老周给我站住！

    老周当即疑云满腹说：怎么了？

    她伸出两只脚丫摆在他面前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水给我洗脚。

    老周被她的话说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啊？！

    她说:还啊什么啊，赶紧去啊。

    于是老周端起水盆愣头愣脑就出门去了。

    杨悦彤掩住嘴巴咯咯地直笑，然后她说：好了，老周打水给林莹洗脚，我们去那屋你也给我洗脚。

    我还在为刚才老周那副无比尴尬的表情偷着乐，这时也不禁呆滞：…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杨悦彤拉出了门外。

    我们手牵手进入42号房之后关于41号房里老周跟林莹发生了什么事那就一无所知，我只知道的是杨悦彤早早地坐在床上脱下了她的白色运动鞋，边摇摆双脚边笑容满面说：洗脚盆就在床底下。事实上倘若让我去做一件表面上看似不讨自己的好但实际上我并没有那么认为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是甘愿的。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为杨悦彤洗脚。当我触摸到她的脚心我深刻地感觉到一种叫柔情的抽象正在我心中不断地跳动，那个时候杨悦彤说她静静得享受着我的触摸，我的温柔碰触在她的脚心钻入血管流淌便她的全身，她感到的是幸福。她说她虽然不清楚爱到底是什么但她明白的是我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杨悦彤把脸凑过来，我安静得看着她，看着她温润的嘴唇我感觉到有种冲动袭上心头，我想接近她的双唇欲要亲吻她。

    这时候老周突然闯门而入问道：你们好了没有，该睡觉了。

    我既扫兴又无奈说：好…好了。

    杨悦彤离开前略显不舍之意，她的心我能察觉到，但当时我并没有说什么只目送她出门。

    8.

    冬至时节这个城市严寒得厉害，房间里亦没有任何可供取暖的东西。简陋的木窗出现了一条条数不清的隙缝保持着此屋与外界新鲜空气的长期交换，这么一来唯一的好处就是一旦室内着火有利于为我们通气，但据我所知这里阴暗潮湿不太可能着火。而除此之外就全都是坏处了。

    我们被这鬼天气冻得痛不欲生，呼出的气体如雾气般纷飞。

    老周说：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还是谨慎小心为好，这种天气断不可鲁莽地倒头就睡，看样子我们得先穿着衣服暖和暖和被窝才行。

    言外之意就是说倘若你想裸睡而且是在事先未做任何适应性准备的情况下就裸睡的话，那么第二天刊登在《齐南城日报》上的头条新闻一定是：据报道昨日晚大约十点钟的时间一名来本市参加美术高考的外地艺术生因对本市自然环境及其社会生活常识缺乏必要的认识盲目裸睡不幸冻死在被窝里，据知情者透露当时天气寒冷异常该考生是在脱掉衣服一丝不挂的时候突感身体不适的，于是他匆忙盖上被子，岂料被窝里的温度冷得更是骇人，该考生想要穿上衣服但未及时，最终于昨日晚十点左右因伴同前来的同学抢救无效而当场毙命。所以郑重提醒外来有关人员无论是民工游客还是高考艺术生都要谨防严寒，以免再有人员伤亡！

    这时候温度给了我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说还有比冻死更可怕的死亡方式的话，就只有海子当年的卧轨自杀了。

    可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又或许现实并没有我想象得那般糟糕，不能说冻死人就冻死人，中国不是早就解决了温饱问题么。

    于是我铺好被子脱下衣服立马就钻了进去。

    此时老周的卑鄙之思想彻底败露出来。

    我一直因他也不铺被子也不暖被窝只管坐在床头上默默地四处张望而感到困惑不解，我就问他：都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啊？

    他就问我：你的被窝里暖和了没有？

    我说：还行吧，其实也没咱们想的那么可怕，也就是你自个儿心里乱琢磨的，放心吧其实不算太冷的。

    他一个大步迈过来趴到我面前说：商量个事行不。

    我问道：什么事情？

    他说：这你得先答应。诡异的眼神中无不隐匿着百般嚣张的阴谋。

    我就说：你先说什么事。

    他叫道：不行，你得先答应。

    我依然坚持，说：那得看对我个人的影响是好是坏。

    他急忙说：不会太影响不会太影响，就是件小事，你只要点点头就能办到的！

    我犹犹豫豫说：那行，你就说吧。

    老周喜出望外说道：这么说你答应啦，今晚咱俩一个被窝里睡吧！

    他的话给了我非凡的震撼，这种震撼相比当年唐山地震给全国人民带来的震撼有过之无不及。

    顿然间我的脑子里茫茫一片空白，整个人像具尸体一样僵硬在那里。

    近来我的心绪本就烦乱无比，可就在这一刻我的所有思想被老周的一句话严严实实地冻结下来。产生这样的反应倒不是因为我惧怕天冷进而憎恶老周为了一己之私干出如此巨滑之事，在我们班级里几乎所有人都知晓关于老周生理方面的一个致命性特点。这里所说的“致命”进一步解释其实就是老周通过这个与生俱来的特点能够致使生活在他周围的所有人产生轻命的念头。我们班先前是一个既积极又团结又上进的班级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生活在所谓的大家庭里，没有人可以脱离这个学校规定的圈子而独立存在，老周作为一名成员自然亦不例外，与所有同学共同参予在这个大家庭里，故而几乎所有同学都曾惨遭过“致命”的侵害。

    而这个特点，就是脚臭。

    脚臭的程度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得到的，他甚至可以将脚的臭味散发到全身进而演变成全身臭，并且将臭味的波及范围扩展到足有三米远的地方。我们依此来进一步推算可以得出脚臭味是在以他为圆心以三米的长度为半径的一个圆圈范围内自由活动的。除此以外对其他地方不起任何影响，即使起到什么影响也只能是招致来蚊虫叮咬。但据我所知在这个连穿了衣服的人都有可能被冻死的鬼天气里luó体的蚊虫是不会存活的。

    与老周在一起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时时刻刻都无不在依靠着计算圆的面积艰苦得存活着。多少日子下来我们不仅在数学课程方面取得突破性的发展而且还提高了自己在恶劣环境下的自我生存能力，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证明现实磨练了我们的智力和体力，不在话下。但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推算什么数字范围，因为老周已经掀开我的被子一缩身子钻了进去。他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身体，这个时候我所处的位置正在范围的圆心处。过度的惊吓已然使我身体完全僵硬下来。说来可笑当时我正以平躺的姿势裹在被子里，脸色吓得苍白而死气，所以没有人会怀疑我活像一具僵尸！

    老周身上极具攻击性的浓臭味随即扑鼻而来，我吓得屏气不敢呼吸。

    从僵硬中惊醒过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摇头，我的脑袋以不可抵挡的抗拒姿态极力摇撼，这种摇撼相比当年唐山地震给当地人民带来的摇撼有过之无不及！但尽管如此，我的抗拒好像依然不太凑效，因为老周对我的苦处竟不予理睬，只管慵懒地窝在我身边尽情享受我的温度带给他的温暖。

    作为我个人一直向往过没有大风大浪的安逸生活，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平平淡淡的好，一旦发生了不平淡的事情必定会让我颇多意外。意外所致的结果有两种，一种是让我喜悦一种是让我郁闷。老周带给我的意外就令我无比郁闷。我对老周苦苦哀求说：其实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跟人睡在一个被窝里。但我的话很显然被他理解错误，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难不成你喜欢跟畜生睡在一块啊。我欲言无辞只好叹一口气就不再说话——活了二十多年生平头一次遭此灾祸我也就认了。这个时候我意外地听到有人敲门，然后就听到了杨悦彤的声音：喂，你们开门啊！杨悦彤带给我的意外就不是郁闷的而是喜悦的，日后她就对我说：那次我是奔着拯救你而去的，我就知道你跟老周睡一块一定会痛苦而死，佛祖有曰救人一命生造七级附图所以我就去啦！为此我的感激不胜言语。

    老周离开被窝去给杨悦彤开门，我稍作松缓，岂料他随即一个瞬间又钻了进来，动作之快令我来不及感到意外。

    杨悦彤进门就说：那张床实在太难睡了，开始我还以为是张席梦思睡上去准舒服，可谁知道床底板上面的弹簧松得离谱了我整个人躺上去完全是个“U”字型。

    我见状忙说：那你就来这儿睡吧我都给你暖和好了，热乎乎的！为了摆脱掉老周的很没有自知之明的摧折，我现在已什么都顾不得。

    杨悦彤面露尴尬的一笑说：老周啊你家林莹说想你了，让你赶快过去，哦对了这个晚上就不要来这屋啦啊。

    老周向来对林莹的命令百般顺从，如今林莹居然命令他干这等千载难逢的美事自然喜出望外。但表面上还不能显露出来只好把兴奋压制在体内任凭五脏六腑肆意欢悦。于是我们就听到了老周肚子里叽里呱啦的声响！

    老周木木呆呆地说：这个我得穿上衣服再说…….然后就是一阵傻笑。其实他脑子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云雨之事。

    我的思想也随着杨悦彤的一举一动不安分地翻腾跳动起来，心里的一丝骚动逐渐滋生壮大，遂演变成了“做坏事”的隐患！

    杨悦彤心急之下说：老周你再不去人家林莹要关门了，到时候你哪都去不成了。

    老周听罢抱起衣服光着膀子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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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四）

﻿9.

    杨悦彤把门关好，对我说：你给我放老实点啊别以为没有人了你就能胡作非为！

    我说：不会不会，瞧你说的，我像是那种干坏事的人么。

    她撇撇嘴说：长了一张规矩的脸也不见得就不会做不规矩之事。

    我心急道：哎呀怎么这么说话，人家可是个正人君子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做越轨之为的！

    事实证明我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只是那“万不得已”四字看不到界限，也就没有了具体的规定。那个晚上无论我怎样控制自己都难以禁住诱惑，所以我认为那个夜晚就是万不得已的！

    我看了她毫无表情的红润的脸庞，说：你还是来这边睡吧，那个床铺又潮又脏看了都让人恶心。

    她的脸上闪过瞬间的不知所措，面目慌张的表情稍纵即逝让人难以捕捉。有人说天上的流星千载难逢，千百年来人们把可能会天天都在发生但是能为自己亲眼所见的概率却少之又少的夜半流星当作许愿的客观实现条件，以得自我安慰。而此时我在想，能够让杨悦彤做出这种不知所措的表情是比看见流星都罕有的事情。所以我当下就许了愿望：我要和她一生在一起！

    那天晚上一直都觉得发生在周围的事情突然变得寂静而安逸，我把杨悦彤搂在怀里轻轻地拂开她嘴角的长发抚摸她的肩膀亲吻她的眼睛拥抱她的身体一切都突兀地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安然且平静。

    我感触到她的身体如小鱼般温柔润滑而美丽，精致的柔情之下我还隐约能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我抚摸她的身体说：你的身上一直都这么凉么？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你的身体真暖，以后每个晚上都要给我暖和被窝啦！然后眯起眼睛轻盈的一笑。笑容很甜很美，我禁不住又去亲吻她……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接触到同龄女人的身体，所谓同龄女人自然就把我老妈排除在外了。我初次触摸杨悦彤赤裸的身体感觉她就像一个美丽的天使。当我的双手碰触到她洁白而柔滑的肌肤时有一种亵渎了纯洁的罪恶感在强烈地肆虐着我的身心。正因为她的完美无瑕致使我甚至羞于再去践踏她的洁净，生怕会玷污了她。

    其实这种思想是弥足珍贵的，很多年之后我怀着无比渴望的念想再度寻找这种单纯和天真，并希望自己依然能够拥有这样的想法。但不幸的是那是幼稚的想法，因为现实告诉我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天使。即使有也难免会被人糟践，此乃必然中事。

    杨悦彤紧紧抱住我说：真不希望离开你。

    温柔的月光铺泻在她那如水荷一般娇美的面容上，她的眼睛灵光闪动，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我，说：我们事先说好了，万一两人没有考到同一所学校里，我们要耐心专一地等着对方，知道了么。这句话在周围夜色非常寂静的背景气氛中漂游荡漾开来，恰如其分地映衬了她那严肃而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也一副认真的样子点点头说：我会的。

    其实这些都是骗局，或者说是两个人为了从对方身上寻找某种不太长久的安全感而说的些自欺欺人的安慰话。但无论怎样这时我们总算天真，终究还是值得我们日后怀念的某种幸福。

    忽略了周围关于声音的所有嘈杂，就只剩下一片陌生的寂静。我们在陌生的空间中呼吸着陌生的空气在这片陌生的黑夜里拥抱着熟悉的身体安然睡去。也许杨悦彤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她的身体被我拥入怀里的时刻我曾为她热烈地心跳过。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为她留下了生平第一次心跳的痕迹。

    10.

    考试的日子我们很有规律地遵循先报一天名后考一天试的简单循环。每隔一天必须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名叫铁道学院的学校，本市唯一的报名点就设在那里。

    尽管可以排除掉跟我们报名时间恰好错开的诸多学生，但每次前去报名我们所面临的状况依然是无休止的人山人海。印象最深刻的是头一次去报名的时候。我们四人坐公交车到达了报名点，别的没有看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来往人群，学校的大门是关闭的只留了左右两边的小门，左边门有无数人翻腾着流出右边门有无数人疯狂地涌入，由此我明白了应该到哪里去排队。但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是既然如此拥挤，学校的大门为何不开——其实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有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因为我们没有想明白而变得离奇古怪。但事实上我们根本无需因没有追寻到原委而苦于困惑，其实一切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存在的，就例如学校的大门它既然无理地关闭着那你完全可以将它理解成一堵墙既然是墙自然没有敞开的道理，这样你还能困惑什么！

    当我身陷水泄不通的人潮因为想进一个小门而被挤得差点晕厥的时候，没有人会告诉我那些一直在维持秩序的肥硕门卫到底在干些什么。或许他们唯一担心的是万一碰到个性情急躁的家伙被挤得实在不行了，忿然恼火，飞出人群，趁着他们忙里忙外无暇顾及的时机就爬上大门从大门翻越而过。俗话说狗急了还能跳墙更何况是人。所以他们的职责就是眼观六路加强警惕时刻做好向大门冲去的准备，一旦碰到个狗急的好把他从门上拖下来。

    这个时候最累的是我们最忙的是那些门卫，谁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但是如果把大门打开的话所有人就都好受了。只可惜掌管一切的都是些蠢货，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这点，由此可见权力一旦掌握在蠢货手上会多么的误事。

    我们花费很长时间只为进一个小门，当进入后我们又看到服务台上依然是擦肩接踵的蜂拥人群，这将意味着我们势必要花费更长时间才能获得一个真正的报名资格！

    杨悦彤和林莹在一旁等候，我和老周拿好证件挤进汗臭味充斥的人群。想从人群中穿越并非易事，报名的程序更是冗杂，前前后后费去了两个小时我们终算拿到盖了章的准考证件，这才彻底获得了一个考试的资格！

    老周他们报考的学校位居新疆地区，那里太过偏远很容易让人忽略，具体是什么学校我显然已经记不清可能连他们自己也不见得还能记住！老周说那学校是个垃圾学校是拿来垫底的。我就问你一个复读生还考垃圾学校啊。他说没有办法，好的学校怕是林莹拿不到证，我倒无所谓关键是林莹。我为之感叹说为了林莹你可牺牲大啦。他嘿嘿一笑就不再说话。而林莹似乎对他的一番好意并不领情，不屑道：切，这是个垃圾学校我就是考上了也不去。我冷笑一声说：是吗，那只怪老周太瞧不起你了真浪费你这人才了！我和杨悦彤报考的是合肥XX学院，它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它应该位于南方的某个省，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应该在该省的省会。我的地理知识一塌糊涂故不再做细究。这所学校的名字不甚响亮，可能也属于林莹不屑一顾的那种。我觉得在替杨悦彤决定报考这个学校的时候我是正确的，后来证实在我们考的所有学校中只有这所学校拯救了她！

    无数个背井离乡来此异地为他们的前途铺垫生路的艺术生，共同挂上了作为80年代玩世不恭虚张声势不自量力冠冕堂皇的名号。他们以一种自以为很有把握但事实上根本没有达到那个水平的资格向眼前的每一所高校发起挑战，同时还自以为是地轻蔑那些他们眼里所谓的垃圾学校。我能够感觉到当他们谈起一所没有知名度的学校时那种好似在排斥更或者在嘲弄的眼光是多么嚣张，我们将此叫做猖獗，是一种没有资本的为外人所唾弃的无知。我的猖獗就是要和杨悦彤考到同一所学校去，而猖獗的结果是即便我们考的十几个学校都是同样的，自以为已经把猖獗的现实性拔到了最高但事情的结局却让我们各分南北，两个人相隔在千里之遥。

    老周还报了一个座落在三峡附近的学校，当时他得意地说：三峡是个好地方啊那里崇山峻岭风景秀美，到时候可以一饱眼福。而我则嘲笑他，说：你不知道最近修建水电站么，那儿早就让洪水给冲得不成样子了，人家躲还来不及呢你还跑去看什么风景，找淹啊。他就说：修水电站，啥时候的事情，这么大的事党中央也不通知我一声，这谁告诉你的？我大叫：这还用别人告诉我了么，就是我一手策划的啊！于是他点点头说：哦！

    11.

    报名结束后我们离开这个一塌糊涂的地方。此时人群已经疏散，形式略有改观，从校门口走出来我们看到那些门卫正躲在一边吃东西的吃东西抽烟的抽烟似乎再也没有必要担心会不会有人从大门翻身而出！

    我们回到旅馆的时间大约是七点。为了迎接明天的考试我们吃毕晚饭就早早睡去。今天所经历的事情使我第一次强烈意识到中国人口问题的异常严峻，当时所承受的痛苦导致我几乎所有卑鄙的想法都产生过，例如扔几颗炸弹下来把这里的人炸去一半。尽管我知道这是不道德的。

    这个晚上依然让我感到陌生与寂静。除了对这个城市的冷漠感有增无减外所剩无几。庆幸的是我仍然可以把杨悦彤搂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和她在缠绵中安然入睡！以后的很长时间我总会无比期待黑夜的到来。

    12.

    从某个方面讲美术考试是一个相当苦闷的过程，面对一张空白的试卷很大程度上你需要的是从铅笔从画纸从图像上寻找感觉，这就不同于做几道选择填空题，所画出来的东西如果连自己都没有感觉，成绩就注定很平庸。而美术考试真正苦恼的地方就在于当你的画已经画到良久之后自己需要的感觉却总是迟迟不来。

    我们在考合肥XX学院的时候一切显得及其平常。及其平常的感觉致使我的画在众考生中也表现得及其平常。

    那天考试进行得无比顺利，甚至连打车的路上都没有遇到过一个红灯。考试完毕我们背着画包回到旅馆。杨悦彤开心道：真没有想到第一次考试就这么顺手，发挥的很成功！而我的态度显然令她扫兴，我说：顺利并不表示就胜利，仅仅是发挥得比较平常而已！

    13.

    我们在齐南城先后考了六个学校，每次考完试大约已经时至黄昏。回到旅馆后我们四人势必要去饭馆里吃饭喝酒以示庆祝。

    离开我们住的旅馆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有两家饭馆面对面开设。此两家明智的地方在于选择了一条人流量最大的街道不明智的地方在于选择的街道竟都是些乞丐穷人们来往。老周根据现实状况分析出了两个饭馆的生意都没有兴隆起来的原因：尽管两个饭店面对面开设能够增强竞争力可以有效地保证酒菜的质量和价位，但附近的人群毕竟都是穷人，所谓的穷人就是些通过亲身体验深刻地感触到钱财来之不易的群体，他们宁可少花几个钱到露天的小摊买点吃的也不愿找个可以遮风蔽日挡雨的地方，尽管两者在价钱上并无甚区别。显而易见两家生意并非红火。

    店老板对我们说：像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一年下来根本赚不到多少钱，也就是维持糊口而已。

    我们就问：来吃饭的一直都这么点人么？

    他苦笑一番说：这还少啊，平常达不到这些数量的，生意的旺期正在这个时候，因为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有许多外地考生陆续的留宿在附近的客栈，碰到运气好的时段就像这般，运气不好的时候这儿就跟殡仪馆一样清冷，唉！说罢老板无奈地摇摇头。

    我们闲来无事又问道：那生意滑落到低谷的时候你们怎么办啊？

    他弹掉烟头上积蓄了长久的烟灰说：最差的时段几乎没有人来，进的蔬菜全都烂掉职工发不下工资不得不暂停营业了，我们只有把地儿转租给别人得了租金当用来年的成本。

    我们听了深为感触说：那你们岂不是每年都赔了。

    他叹口气说：好歹凑合着过呗。

    没有旅馆就没有客人来饭馆吃饭，没有饭馆就没有客人敢在旅馆住下来，有了旅馆有了饭馆才有了我们在这一带消费的可能，而有了舍得花钱的我们才有了旅馆饭馆不至于会赔钱倒闭的保证，这就是旅馆饭馆和我们之间的链锁关系。于是我想既然我们适合在这种旅馆住下既然适合在这种饭馆吃饭显而易见我们也不是怎么衬钱的。用杨悦彤的一句口头禅说就是：我们都是穷人！

    14.

    老周活了这二十多年最喜欢吃的菜是土豆丝炒肉——一辈子也就这出息了。

    饭馆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土豆，厨房师傅天天面对一块块土豆，早上一睁眼起床就去给土豆刮皮，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地做那么一道菜做得自己都腻掉了，长久下来土豆丝炒肉遂成为这饭馆的招牌菜。

    谁料恰逢老周口味之最爱，于是老周大加赞扬说：这菜真是被厨师做绝了，有朝一日我要在这里住下就能天天迟到菜啦！

    林莹为此白他一眼说：那你要是想呆在这里干脆就不用考试了，只要把老板娘搞到手不就能天天吃到了么！

    老周听了急忙点头说：好哇好哇，老板娘呢跟她商量商量。

    林莹说：就是她了！

    老周偷偷看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彪悍老妇人，她那脑满肠肥的壮观形态当即令老周兴致大减，尴尬地咳嗽一声，面无表情地说：算了算了。

    林莹苦笑说：什么出息！

    15.

    徘徊在肮脏的旅馆之间，总会给人带来清冷凄凉之感。我们将这里恰如其分地称为“贫民窟”，不在话下。

    从“贫民窟”的深邃道廊摸索而出，迎面出现约半米高的石质阶梯，自石梯俯拾而上就进入了一条羊肠街道。该街道不仅弯曲而且崎岖，路面不尽人意的状况要比道路走向不尽人意的状况更不尽人意。若是有人想借助什么交通工具从中穿越往往会造成非同常人所想象的严重后果：一辆奔驰进去了就再也没法奔驰了，一辆宝马进去了比一头骡子走的都慢，自行车进去后两个轮子很可能就不再是圆形了。前两者司机苦于将自己的爱车从这恶劣而恐怖的环境中弄到繁华的尘世去。而这时候最得意的当属骑自行车的，只见他稳稳扎起马步屏气凝神，两只胳膊运足了力气朝脑袋顶一个大弧度的抡起眼，看着自行车就被他架在了肩膀上，还没等那帮司机们把吊车叫过来他就早早把自行车扛回家了。据我所知来往于这里最有效最便捷最先进的交通方式还是步行！

    整个街道的外轮廓大致呈现圆形，将周围一带的所有“贫民窟”怀抱其中（可见这圈里生活的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出于对考试赶时间的考虑我们每次出行必然要打车的，也幸亏打车的路上只需要横穿这条马路即可，否则还真难想象我们长达十几天的命运当是如何。

    杨悦彤说：走在从来都未曾见如此难走的道路上让我感受到了没有贫富差距的平等生活，难道未来的共产主义就是这样的？

    我大叫道:你穷疯了么！

    她点点头说：我们都一样啊，你看我们都穷成什么样了。

    我仔细琢磨着杨悦彤说的话，其实也对，正是因为大家都腰囊萧瑟穷困潦倒才看不出有什么差距的。

    真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穷成这幅模样的地方，更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居然在穷成这幅模样的地方住下了！

    该街道的另外一个人文环境特征就是路两边时常会密密麻麻地盘踞了诸多做小买卖的摊点。小摊上的摆设包罗万象繁荣复杂，大到二手冰箱小到图钉花针，吃的用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假冒的劣质的过期的盗版的充斥其中，或许这也是在小摊上买东西“既便宜又实惠”的很大原因。

    我们经常会在这里付出不过二十块钱的代价来完成一顿晚饭的消费，而小摊带给我们的唯一好处就是如此。

    我和杨悦彤最喜欢吃的是一位老大娘做的据她本人所说是传统正宗的北京烤鸭。

    出旅馆门约走上三分钟的时间，可以看到一辆破旧不堪的机动三轮车，立一块朱红销金大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正宗北京烤鸭”六个字，车旁站着身高不到七尺的老大娘面目慈祥秉性善良一脸皱纹的沧桑，口里喊出一股奇怪到不知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反正不是北京正宗的方言，其内容是这样的：北京烤鸭咧又香又嫩的肉咧，尝一尝唉尝一尝！

    杨悦彤自己回忆她第一次产生要吃烤鸭的想法其实是被老大娘的喊叫吸引住的，有了第一次关于吃的想法就有了第二次想吃的欲望就有了以后每次都想尝一尝的冲动。久而久之那老大娘便认识了我们。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要想让老大娘记清楚一个人得需要经历一段相当久的过程，毕竟这人一上了年纪不仅腿脚不灵便了而且脑子也不好使了。如今残存在她记忆里的东西少之又少，可能就连她老伴叫什么都已经出现模糊。起初她同我们闲聊，经常会问道诸如“你们是从外地来考试的学生吧？”之类的话题，我们便回答“是。”岂料到以后每次上门来买烤鸭的时候我们依然重复回答着她同样的问题。当我从腰包里掏钱的次数多达令我们茫然的程度，她才隐隐约约对我们有所印象。

    我还清楚地记得在某个暖灯初上的夜晚，我和杨悦彤逛完街归来，索性吃烤鸭的冲动随心兴起，于是跑去她那里，欲要买半只烤鸭。我照常说道：给我切半只烤鸭。然后从包里掏钱。这时候我和杨悦彤深感不适总觉得眼前似乎疏略了某件平常总会必不可少的事情。我和杨悦彤面无神色互相对视。从杨悦彤的眼神中我看出她的疑惑与我不谋而合，但问题关键是我们都不曾得知究竟是什么问题在纠缠我们的困惑。许久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老大娘竟忘了调查我们身份——已经习惯了回答她那句“你们是不是学生啊？”到如今突然失去了要回答的机会，却让我们多少感觉不适应！心想老大娘的记性也不该差到这个地步，记不住我们也就算了就连她向来擅长的“招牌问话”也忘记说了，人要老到什么程度才能出现这等情况啊，实在是不敢恭维她的年龄！我们生怕她的记忆就此僵硬到时连烤鸭都忘了给我们做，那可就麻烦大了，于是想到提醒她，便问：您还记得我们吗？她缓缓摆过脑袋看我们一眼接着皱一皱眉头竟哽咽了下来。我们分明意识到她的记忆就如同她脸上那层叠不穷参差无绪的皱纹一样，经过时间的搅拌都已经杂作一团了。我们不禁叹一口气沉默下来。只但愿她不要把做好的烤鸭给我们就行！

    随后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她突然抬起头说道：怎么会不记得你们小两口啊，总是来我这儿买烤鸭吃，难不成我还能忘记吗！我们的心绪豁然开朗，为表感激我们献与她作为青少年一代最灿烂的一笑。

    于是她边给我们做着烤鸭边又同我们闲聊起来：对了，你们是学生吧？

    我们木然。

    16.

    相对于烤鸭，杨悦彤的看法是切成片沾了酱卷在饼里最好吃不过，而我的看法是像吃泰国的抓饭一样撕了肉直往嘴里填才有真正“吃”的感觉。在这点上我跟杨悦彤就出现了很微不足道但杨悦彤却以为很原则性的歧义，她坚持认为她的看法是对的，而我对此观点则嗤之以鼻，直到她把我鼻子捏得再也不能嗤之以鼻了我的立场以及我的人身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于是观点不得不出现动摇，倒向她那边去。

    之后的若干年里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次与之类似的歧义，其结果始终都是我被迫无奈随她的观点一致，也包括她提出的分手。

    分手之后，我很怀念我们一起吃烤鸭的日子。两个人窝在一间破旧的旅馆里把烤鸭摆在桌子上，那桌子之小几乎被烤鸭全部覆盖。我们拿出沾酱和调料因为没有筷子我们只得下手抓，不卫生的饮食习惯给这份回忆增韵不少，我们把肉片沾了酱放了调料卷在薄薄的面饼里就往嘴里塞。我们都清楚那是幸福的，自不必说。

    17.

    我们在齐南城的考试进行到第十天，老周和林莹出现了点麻烦不得不返回高中学校。

    下午我们考完试一如往常在校门口等待与他们会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却仍不见他们踪影，杨悦彤的反应是：他们不会把我们当羊肉串给涮了吧！我深信老周不是这种人，建议再等几分钟。一刻钟过后老周发过一条信息来说他和林莹的准考证身份证丢失了，以为忘在旅馆里，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旅馆正在翻找。我恍然大悟，果然被他们给涮了。

    我和杨悦彤打车回去，路上老周给我打来电话说证件没有找到可能在考试的时候就已经丢了，所以他们决定返回高中学校再去补办证件。

    我们回到旅馆发现老周他们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得空荡荡，询问过老板娘才得知他们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退房把行李统统搬到了我们房间里。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老周他们走得十分仓促，可见他们这次遇到的麻烦非同小可。然而时间已经过晚就算连夜赶路恐怕他们也难以在天亮前到达。何况他们回家之后为了补办证件还有诸多琐碎事情等着去做，他们可能要在这上面耽误不少时间。

    杨悦彤说：老周他们可真够倒霉的，你看这一来一去至少浪费三四天时间。

    我说：那是自然，给我们的教训也够深刻的，万事要小心，就是丢了你也不能丢了证件啊！

    她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打我胸膛一下说：说什么呢，这么好的老婆你都舍得丢哇，丢了也好省得我麻烦，再找个好的。

    我笑道：岂敢，哪有说丢就丢的道理，万一丢了还不知道便宜谁呢！那我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啦！不能丢不能丢！

    她挽起我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这辈子你都休想丢了我！

    我就说：那是自然，现在就剩咱们两人了，今晚上去哪儿吃饭啊？

    她说：不如出去吃吧，好久没有吃顿好的了天天吃什么汉堡肉夹馍吃得我都快恶心死了。

    我就说：此话有理，再不改善改善只怕你以后生个孩子出来也得长得跟个肉夹馍一样。

    她瞥我一眼，说：是啊，就跟你一个品种的！好了不跟你贫了，我们走吧。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很多东西，说实话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幸福的一顿饭，我们很少有机会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吃饭。我还清醒地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瓶啤酒。当时我跟服务员点的是红酒，可遭到杨悦彤的极力制止，她说红酒太贵了拿几瓶啤酒凑合着喝就得了。这还没结婚呢就懂得守家之道了果然是个贤妻良母！

    当然这亦是我最幸福的一顿饭中最美中不足的地方。

    杨悦彤的酒量显然比我大，身为一个男人我是不情愿接受这个事实的，但作为一个事实毕竟又不得不被承认，仅两瓶青啤就把我灌得快不行了而杨悦彤早已喝够了四瓶并且还不动声色。我对此表示惊讶想一个标志的女孩子怎奈何有如此不标志的酒量呢。

    我对她说：你喝酒怎么跟灌白开水一样啊。

    只见她从嘴边拿开酒瓶说：怎么了，我就是在喝白开水啊！

    我哑口无言。

    杨悦彤想测试一下自己的酒量到底有多大，又让服务员拿来啤酒若干瓶，然后嘱咐我最多再灌完两瓶就立刻收手，随时准备把她抬回去。不过那天晚上她的测试因意外事故的发生没能顺利进行，而意外事故就是当我灌完两瓶后竟然先她一步醉倒在地不省人事了！杨悦彤自己回忆当她看到我烂醉如泥之后就没敢再继续喝下去，怕的是万一两个人都醉了就没人能把我们领回旅馆了，没准儿两个人双双被拐卖了还不知道呢！

    杨悦彤说回去的路上几乎是死拉硬拽让我一步步逼近旅馆的，那天晚上她拖了我一路我吐了一路，行人就在看笑话一样观看我们的滑稽表演，那时我们两个狼狈不堪龌龊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