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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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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节五年方踏回程路

﻿第001节五年方踏回程路

    “师妹，出了什么事情？”

    午后的习武场，只有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男子一袭白衣，手执长剑，容颜俊俏，女子浅蓝外袍，眉眼动人，远远看去，一对金童玉女。

    那女子叫闾丘瑶瑞，是轻孤城的弟子，她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家书，越看眉头越蹙在一起。

    这封家书，甚是怪异。她是东海外岛——毕方岛岛主闾丘千的三女儿，十三岁被送到轻孤城学艺，已经整整五年了，这是第一次收到家书。

    家书上说，父亲病重，盼归！闾丘瑶瑞噙起一丝冷笑，她的父亲怎会病重，而且这五年，他一直与自己有着秘密的联络方式，昨晚还传了信息给她。今天突然收到这样的封家书，令闾丘瑶瑞感到突兀。

    立在她身后的男子，是轻孤城的大弟子天方，见师妹脸色微变，他关切问道。

    闾丘瑶瑞敛了敛心绪，笑道：“没事，就是家里来信，说我父亲病重，让我回去一趟。”

    天方见闾丘瑶瑞漫不经心，眉头一蹙：“师妹，既是这样，你就回去一趟吧。”

    轻孤城的城主每半年都要闭关一个月，这期间，城中大小事务，都是大弟子天方打理。这个月正好是师傅的闭关月，天方便是代城主。

    他的命令，便是城主的命令，闾丘瑶瑞不敢不从。

    月朗星稀，洁白华炼铺在地上，像是给苍茫大地镀上了一层明晃晃的白银，贵重大气。已是初夏时分，蛩吟萤舞，蛙鸣犬吠，夜景并不孤寂。虽过了杏花烟雨的迷蒙季节，夜风仍是温柔妩媚。

    瑶瑞仔细地把自己的行李打点装起，这才发现，五年以来，属于自己的，装不满一个小小的包裹。除了几件换身衣服，剩下的，只有十四岁生日那年，师傅送的那柄青吟剑。这柄剑是有上好玄铁造就，锋利无比，传说是江湖十大名器之一。因为她入门晚，却是进步最快，师傅由衷高兴，才赏给了她。她十三岁被送到轻孤城，从毕方岛的三小姐，变成了轻孤城的第十九代弟子。

    此去，便无归期。五年已经足够，也许父亲不会再让她回到这个地方。当初送她来轻孤城学武，亦是无奈，现在学成归去，如何肯再放她出来？想到要回到毕方岛，瑶瑞感觉一道寒流从后背流过。

    “瑶瑞。”有人叫她。

    她突然惊醒，警觉地把青吟剑握在手里，看清是大师兄后，松了一口气。天方见她神色戒备，无声地叹了口气。五年来，瑶瑞与他们从未倾心相交。她来轻孤城，好像一直在寻找什么。与师兄弟姐妹都是泛泛之交，不与人为恶，亦不与人为善。

    “师妹，你明日便要出城了，这些药丸你带着。出门在外，要事事小心。”天方递了一个紫色的瓶子给她，说着些客气的话。

    瑶瑞接了过来，她知道这是轻孤城的仙拂草制成的药丸，能解百毒，对治愈内伤都有奇效。一直以来，仙拂草都是大师姐保管，没有她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动用。

    这肯定是大师姐叫天方送过来的。想到这里，瑶瑞心头一暖。大师姐金谷儿为人虽严厉，却是真心实意地疼爱师弟师妹，与瑶瑞有过过节，表面上待她苛刻，心里一直维护着。

    “多谢师兄，瑶瑞记住了。”瑶瑞掩饰好自己的感激，微微笑道。

    天方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仿佛有什么想说，却说不出口一般。瑶瑞抬头，诧异地看着他。半晌，他清了清嗓子，语调低沉：“瑶瑞，你这次回去，万事要多留个心眼。”

    “是，我记住了！”瑶瑞不知道他在兜圈子，是要跟自己说什么，不免问道，“师兄还有要交代的么？”

    天方坐了下来，示意瑶瑞坐下，半天才道：“瑶瑞，刚刚听了一些传言，说给你听。只是些传言！”

    天方向来心思缜密又稳重谨慎，他如此这般，是怕即将要说的话会伤到瑶瑞，所以瑶瑞明白，他听到的传言，肯定是关于毕方岛的，不免笑道：“是什么传言？”

    “我听说，你的父亲闾丘岛主，不是病重，”他有顿了顿，细看瑶瑞的脸色，见她尚能接受，才接下去，“而是病逝。”

    瑶瑞急速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天方也急了：“师妹，只是些传言，你不可当真。毕方岛与轻孤城相隔甚远，什么消息都会走了样子。”

    “如果是密探传回来的，也会走了样子？”瑶瑞转过身，神色不惊，淡然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其实她刚刚急忙转身，是为了掩饰嘴角禁不住的笑意。只是，那只老狐狸，真的会死么？

    天方一度沉默。

    瑶瑞却像是舒了口气，这么说，是密探传回来的，那只老狐狸是真的死了？。她一直都知道，江湖几大门派之间，互派探子，打探消息。毕方岛有轻孤城的内应，轻孤城肯定也少不了毕方岛的。

    天方看着她脸色都变了样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相隔千里，哪能万事知道？”却实在说不出那句节哀顺变。当年自己的父亲去世，自己就在身边，失去最亲的人，那种刮骨掏心的疼痛，不是一句节哀可以消弭。

    “新任的岛主是谁？我大哥还是二哥？”瑶瑞捏紧手指，不让自己的愉悦表现出来。她压抑着情绪，眉头都锁在一处。

    天方见她这样难过仍不肯在自己面前流露一分，既佩服又心疼，缓缓道：“是你二叔闾丘里。”

    瑶瑞没有说话，背对着天方，静静看着窗外。天方想了想，柔声道：“你的哥哥弟弟们，好像一夜之间全都失踪了。所以，我想提醒你，回去这一路，千万留神。也许你父亲仍在，只是有人希望他死而已。”

    听到你父亲仍在，瑶瑞的背影晃了晃。这是最恶毒的诅咒。天方却不知道，他见她不肯让自己看见伤痛，识趣地退了出去。

    瑶瑞放在帷幔，静静躺在榻上，往事一件一件浮上心头，却一件件刺入骨里。他真的死了？

    怎么可以如此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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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节暗夜惊风密语时

﻿第002节暗夜惊风密语时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空气中都饱含水汽，湿湿的灰尘落在道旁的树木上，奄奄一息，像是大雨来临的前兆。这是永安郡，再走一天，就可以到毕方岛了，闾丘瑶瑞决定今晚在此投宿。

    一路上她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往回奔。近来江湖并不太平，她也遇到几件仇杀或者聚众之事，不过心里念叨着毕方岛的近况，都是避而远之。她原本就长相平常，又是男儿打扮，并没有引起路人的驻足。一路颠簸，她自幼习武，倒是没什么，就是坐骑不堪重负，步伐越来越沉重。今晚投宿，主要是为了让马儿歇歇脚。这匹马名曰紫苑，是她五岁生辰的时候，母亲送给她的。当时它还是一只小马驹，如今已是头高体健了。

    若大师兄所言属实，哥哥弟弟们都莫名失踪，母亲又会怎样？想起母亲，闾丘瑶瑞心头一痛。

    天色越来越黑，仿佛这黑要把人吞噬。瑶瑞知道，大雨将至。眼前的客栈虽然看着有点陈旧，却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果然，她刚刚踏进客栈，大雨便如倾似泼地倒下来，砸在地上，掀起层层薄烟。雨声听在耳里，好像万马奔腾。瑶瑞要了一间最靠角落的上房。她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继续赶路，清静是最重要的。

    半夜时分，雨势才渐渐减弱。瑶瑞睡得迷迷糊糊，闻道一股青奇竹的味道。虽然离别五年，这种味道好像刻在她的嗅觉里。这是毕方岛的迷药。瑶瑞翻身跃上房梁，青吟剑半出鞘，紧紧握在手里。

    她不禁含笑，蠢材，竟然拿毕方岛的迷药来迷毕方岛的三小姐。她从小是拿这种迷药当熏香用的。

    放足了分量，房门被人轻轻撬开。五个黑衣人轻手轻脚地顺序而入。光线很暗，他们又蒙着脸，瑶瑞看不清他们的长相。领头的人招呼他们各自定好方位，确保万无一失。瑶瑞心头一跳，这么熟悉，这些人应该是毕方岛的人。

    那么，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看来，毕方岛的确出了事。

    她一介女流，又不会去和别人争岛主之位，为何对她也是这般上心？领头人缓缓抽出长刀，掀开帷帐，突然惊呼。

    闾丘瑶瑞从房梁上跳下，落在西南方位，她知道这是刚刚他们布置阵中最薄弱的环节。青吟剑瞬间出鞘，如同一条灵活而又狠毒的蛇，在寒夜中闪出清冷的光，随着闾丘瑶瑞步伐左移右闪，向房间里每个人最致命的部位刺去。

    闾丘瑶瑞站在榻前，与领头的黑衣人面面而立。

    身后的人悄无声息。突然，像是断了节的竹子，一个个倒了下去，连呻I吟都没有。领头人看着，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轻笑：“三小姐的武功越发精艺了，看来这五年在轻孤城，是学到了真本事。”

    他的语调平和，竟像是长辈看到自己的晚辈学有所成般欣慰。闾丘瑶瑞无声地笑了笑，心头却丝毫不敢大意。这个人认识她，知道她这五年的去处，她却听不出他的声音。

    “多谢夸奖！”闾丘瑶瑞回应道。

    “三小姐不要误会，属下是奉了岛主的命令，来请三小姐回毕方岛的。”黑衣人淡淡笑道，手中的刀却不知觉握起。黑暗中有股寒气越过，瑶瑞手中的剑握得更紧。

    “岛主？哪个岛主？”闾丘瑶瑞笑道，声音却是腻软香薷，仿佛漫不经心。

    “新任岛主闾丘里。”黑衣人缓缓道来，并无一丝得意或者轻蔑，像是与多年的老友闲话家常，声音依旧淡如薄雾，却令瑶瑞感到一丝压抑。是个厉害的对手。

    她知道，此刻不能急，急便生乱，一乱就会无功自破。五年来，自己第一次涉足江湖，不知道自己的功夫是何种层面，更不知对手是何种人物。她尚且笑道：“原来五年未归，毕方岛已经易主。那倒是要恭喜二叔了。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属下不过是奴才，哪里值得小姐称呼？”黑衣人仍是无风平浪，“属下是岛主座下的刘元。”

    瑶瑞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凉意袭来。她是知道刘元的，是个极端狠毒的角色，人称笑面虎，一团和气，然而功夫既狠辣又阴损，当年多少高手死在他的刀下。却不知为何会为二叔所用。只是，他早些年就死了。死在瑶瑞的父亲闾丘千的手里。

    初夏的夜，原本清凉，门窗又是紧闭，瑶瑞却感觉一股股冷风袭面。“原来是刘先生。既然岛主遣刘先生来接，那我们走吧。”瑶瑞微笑道，心中却是凌乱不堪。她知道，就算自己再练五年，也不是刘元的对手。

    “不，三小姐先走一步，属下马上就来。”刘元漫不经心笑道。

    瑶瑞的神经全都绷紧，握着剑得手关节泛白。她正想说什么，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锋利刀锋带着冷气，直直逼向她的心窝。速度如此之快，瑶瑞根本来不及思量，只得举剑抵挡。握剑的手刚刚抬起，突然间手臂剧震，如中电掣，只觉得一强力从剑尖传上来，推的她向后急仰，立足不定，瑶瑞倒退几步。

    寒风却紧跟而来，她根本来不及喘口气，感觉寒气透过衣衫，快要渗入肌肤之际，瑶瑞眼睛紧闭，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

    突然，一股刺鼻的烟雾急串进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顿时稀薄，瑶瑞呼吸困难。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影恍入，瑶瑞后背一紧，已被人提住衣衫，迅速退出了房间。

    一路狂奔，加上刚刚激战，瑶瑞感觉自己体力透支，呼吸越来越急促。拉着她的人察觉她的异样，停下了脚步。已是一片老林深处。瑶瑞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爆炸了，半晌才能看清眼前的人。

    亦是一身黑衣，却显得身量娇小，黑纱蒙面，乌丝却飘逸在风中，瑶瑞知道是一女子。没等瑶瑞开口，她解下面上黑纱，挽起她，细声询问：“三妹，你没事吧？”

    闾丘瑶瑞惊诧不已，不禁失声：“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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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节运筹帷幄俏佳人

﻿第003节运筹帷幄俏佳人

    来人是她大哥闾丘东厢的妻子薛邮亭。五年未见，她仍是风姿卓越，岁月不曾在她身上落在脚印。只是，瑶瑞记得大哥的妻子薛邮亭是个温婉灵秀，贤惠俏丽的女子，却并不知她有一身武艺。

    薛邮亭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到闾丘瑶瑞口中，柔声道：“吃下去，刚刚的烟雾中有剧毒。你试着运气到紫宫穴…”

    闾丘瑶瑞照做了，渐渐感觉头没有那么昏迷，呼吸渐渐顺畅：“好多了。大嫂，怎会是你？”

    “回头再告诉你，我们先离开这里，一会那些人就要追来了。”薛邮亭见闾丘瑶瑞缓过气来，拉着她继续向前奔去。

    直到一处小院前停下。是农家小院，竹篱围成的院墙，茅草搭成的屋顶，院中三五只小鸡觅食，见人来并不躲闪，空地里种着瓜果蔬菜。满园的青青辣椒悬在枝头，像青色的灯笼。

    “半个月前，二叔闾丘里的属下孙援突然来报信，说父亲病重，要你哥哥和我立刻赶回毕方岛。当时我觉得不对劲，父亲病重，你大哥又是长子，怎么会不是父亲的亲信而是二叔的人来报信？你哥哥却心急如焚，不管不顾急着赶回去。我留了个心眼，让我的内侍女在半道上接应，我和她换了脸，留了下来。果然，你哥哥一上岛，就被囚禁起来了。”薛邮亭娓娓道来，言语间尽是担忧。

    闾丘瑶瑞知道，毕方岛的女眷，都有一个内侍女。内侍女和主人体内各存一条蛊，主人是母蛊，内侍女是子蛊，此蛊名曰互语蛊，无论相隔千里，只要咬破食指，就能通过此蛊传言。

    “大嫂，你和哥哥为什么不是住在岛上？”闾丘瑶瑞仔细端详着这间小茅草屋，不免好奇，反而对毕方岛的变故没有太多的兴趣。大哥是长子，毕方岛未来的继位者，父亲怎会把大哥放任在外？不是应该亲自教习毕方岛的传门绝学么？

    薛邮亭神色黯淡：“还不是二弟！”二弟指的是闾丘瑶瑞的二哥闾丘西厢，“你也知道，你大哥是庶出，却样样能干，父亲一心想传位与他。二弟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挑拨，跟父亲大闹，说他才是嫡子，岛主之位非他不可。父亲一生气，把他打得半死。从此他便记恨你大哥，总是与你大哥不便。你大哥又是个心气极高的人，跟父亲说他不会继承岛主。父亲气得心都冷了。三年前，我们就从岛上搬了出来。后来听说二弟也被父亲赶了出来。”

    闾丘瑶瑞笑了笑：“五年未归，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走的时候，哥哥们尚且年幼，和睦不已。为了岛主之位，离心离德，最后岛主之位还是旁落他人，这叫报应吧。”

    薛邮亭诧异地看着闾丘瑶瑞，觉得她语调里尽是凄凉，仿佛看破尘间事。但是她的语气却令薛邮亭感到刺耳。

    闾丘瑶瑞见薛邮亭未搭腔，估量自己的话说得不中听，惹恼了她。她忙换了话题：“二哥现在何处？”

    “不知道，我的内侍女只告诉我，东厢和她一上岛就被关在府邸的地下密室。至于别的人和事，她就无从得知了。”薛邮亭叹了口气。

    “我们怎么办？”闾丘瑶瑞询问道。薛邮亭半路上突然杀出来，救了自己，估计她也是一路跟踪自己。瑶瑞觉得心里发凉，自己被至少两路人跟踪，却毫无知觉，可见在轻孤城关门学艺的日子，把她的警觉性都消磨了，都忘了江湖的险恶与危机四伏。

    “明日我们就赶去上曾郡。”薛邮亭道。毕方岛乃海外之岛，上曾郡距那里最近，毕方岛也只在上曾郡设了码头。谁想上岛，需毕方岛自己的船只来接。毕方岛四周的防卫都是按照军事方阵排布，擅闯者死，至今无一人闯破过毕方岛的阵。

    “去做什么？二叔肯定会派人守在那里的。”瑶瑞问道，她觉得这是自投罗网。毕方岛现在乱成这样，她实在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谁死谁活，与她而言，并无差别。只是有点担心母亲和六弟七妹。

    但是又想，母亲和七妹是女流，六弟才十六，不过是个毛头孩子，二叔不至于丧心病狂连他们都不放过。

    “明日会有很多的江湖人士聚集在那里，等着上岛。老岛主逝世，新岛主即位，总要悼念和朝贺一番。我们连夜赶到客栈，混入其中的一个门派，跟着他们上岛。上了岛，再作后谋。”薛邮亭运筹帷幄，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

    瑶瑞仿佛觉得这个女子越看越陌生。薛邮亭过门的时候，瑶瑞才十岁，她早熟，很早便洞悉人情。那时，大哥好像对薛邮亭并不好，他娶薛邮亭不过是父亲的安排。那时的薛邮亭，是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善良懦弱，仿佛谁都可以欺负，瑶瑞撞见几次她被大哥冷落偷偷躲着流泪。今日见她一番谋算，瑶瑞觉得自己早年看错了她。

    江湖儿女，哪个是简单的！

    翌日天未亮她们便上路。瑶瑞的紫苑马丢在永安郡，令她失落很久。从小到大，那匹马一直陪着她。这是母亲的礼物，让瑶瑞更是不舍。可是什么东西能永恒？得到，注定会失去的。如此宽慰自己，倒是放下了些。

    一路上倒是平安，等她们到了上曾郡，天已经黑了下来。华灯初上，整座城池既华美凄迷，又狰狞昏暗，令人提心吊胆。天黑，是最好的遮幕布，多少男盗女娼盛行。

    薛邮亭一手高超的易容术，她俩都易容成最平常的路人模样。她们趁着夜色混入一件普通的客栈，那里落脚的是江湖一个三流帮派，叫浔阳帮。薛邮亭先去探路，叫瑶瑞望风。瑶瑞点头答应，轻轻附在屋顶上，眼睛敏锐地注视着四方。

    突然，她感觉耳边有轻微的呼气，差点叫出声来，转眼，一双深邃如古潭寒水的眸子落入她的视线。瑶瑞感觉心跳动到嗓子眼，有人就在她身边，不足一米处，她却毫无察觉。若是二叔的人，只怕她早已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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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节初次相见窃信物

﻿第004节初次相见窃信物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青吟剑，却发现空空如是，冷汗从秀额渗了出来。是自己真的太弱还是对手功夫太强，瑶瑞一时间无法判断。已被人卸了武器，瑶瑞只愿来者并无恶意，或者薛邮亭早点归来。

    她没有说话。对方见她沉默，拿出她的青吟剑把玩，微微含笑：“青吟飞金镜，寒光卧桂影。这就是江湖传言的十大名器之一的青吟剑？”

    他兀自自语，抬眼看瑶瑞。瑶瑞双拳紧握，笑了笑：“公子好眼力。只是这剑乃小弟之物，公子赏完了，还了小弟。”

    他手指捏住剑柄，青吟剑出鞘，一时锋芒乍现。他伸出手指，轻轻往剑身一弹，青吟剑发出嗡嗡鸣声，清脆冷漠。他大悦：“的确名不虚传，是好剑！”抬眼瞅了瞅瑶瑞，“这剑虽好，但太过于刚硬，你一女子佩戴，有失风韵。不如这剑归了小爷，小爷另送你一把。”

    瑶瑞手指陷入肌肤，妆成这样，自己照镜子都看不出是女子，他竟然知道！是多么尖锐的眼睛。“兄台喜欢，原应奉送，只是此乃小妹的家传之物，送了人，怕家父责备。望公子归还，小妹另有他物相赠。”瑶瑞只得慢慢拖延时间，等着薛邮亭回来，两人胜算多一些。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轻易出手，这是这辈子最应该牢记的一件事。

    “哦？”他抬起斜长凤眼，满含趣味地看着她，满眼风流韵味，“家传之物？姑娘是轻孤城天应元的什么人？据我所知，天应元膝下无儿无女吧？”

    他竟然知道这是轻孤城的东西。瑶瑞感觉越来越差，此人绝非偶然路过，而是冲着自己而来。心越来越冷，自己到底涉世不深，这般轻易便遭了暗算。淡淡星光，半明半暗间，瑶瑞感觉自己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发紫。

    那人见她如此警惕，只是笑，笑得凤眼飞入鬓角。瑶瑞借着微弱的光线，也能感觉他是个俊美的男子，只是邪气太重，连嘴角都带着一股邪魅。他猛然将剑扔了过来。瑶瑞接住，有点不明所以，那人倒是笑了：“姑娘不是说，还了此剑，另有他物相赠么？”

    瑶瑞仍是不相信，此宝剑多少人梦寐以求，他已到手，怎会归还？况且他的功夫绝对在瑶瑞之上。伸手向怀里掏去，碰到了临出门时薛邮亭给她的残月鸳。残月鸳是毕方岛最毒的药粉，沾身既死。瑶瑞笑得：“多谢公子相还。小妹有汉白玉一块，虽不是万分贵重，却是小妹的心头好，送与公子。”

    那人喜悦：“有姑娘相赠玉佩，是何等荣幸。”

    他伸手过来接，瑶瑞已轻轻开了残月鸳的瓶盖，只要轻轻撒一点过去，他就即刻丧命。药瓶刚刚从怀里掏出，瑶瑞感觉后背一紧，他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一瞬间绕到她身后，把她的手定在原处。她整个人倚在他的怀里，竟然不能动弹，他点了她的穴道。

    “小野猫，小爷好心好意还你佩剑，你竟然暗算小爷！”他的呼吸凑在她的项间，瑶瑞感到一阵阵紧张，从未与男子如此相近，可是他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恼意，充满暧昧情趣。

    瑶瑞不能开口，不能动手。心中一直在想薛邮亭为何这么久仍是没回来？这个男子到底是何人。难道她们已经遭到埋伏？千丝万缕却苦无头绪，唯有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远在黑暗中有人影晃动，瑶瑞注意到，那几人身形极快，像是江湖高手。此男子低声诅咒：“跟屁虫，竟然追到这里？想累死小爷！”他的手轻轻伸入瑶瑞的衣领，瑶瑞羞愤难挡，原来是个无耻的登徒子。他掏出瑶瑞一直系在项间的玉佩，解了下来，笑道：“小野猫，多谢相赠玉佩。在下是第五斜照。后会有期！”

    瑶瑞身上一松，穴道已解。一瞬间，第五斜照已在数里开外，暗暗冲她微笑，还晃了晃他偷取的那块玉佩。瑶瑞的手放在空空的项间。这块玉佩，她从出世就带在身上，突然解去，好像少了很多。他的手碰过的肌肤，好像冰在那里。第五斜照的手是冰凉的，像一块烙印，印在瑶瑞的项间，瑶瑞感觉这么都捂不暖刚刚那点寒冷。

    远去的人已经近了，看到第五斜照远去的方向，急急地追了过去。瑶瑞不禁想，他是什么人？这么多人追他？

    “三妹。”薛邮亭轻声在身边。

    瑶瑞才回过神来：“大嫂，怎样？”刚刚一直在看着第五斜照远去的方向，失了知觉。她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在江湖漂泊，她没有江湖人该有的警觉。总是有人突然出现她的身边，她慢半拍才发现。

    “可以了！快点跟我进去。”薛邮亭携着她的手，纵身跃下房顶。房间里门窗紧闭，瑶瑞闻到一股刺鼻的焦味，她不禁蹙起眉头。

    薛邮亭见她不适，把窗牖推开一条小缝，把一堆衣服扔给她：“换上吧，这两人是浔阳帮的小辈，平日里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等会我替你易容。你千万切记，不可多说话，以免露陷。”

    瑶瑞点点头，笑道：“这五年在轻孤城，下面有很多的师弟师妹，觉得自己像个大人；跟你在一起，又觉得自己像个小孩，什么事情都得你叮嘱。”

    薛邮亭听得出瑶瑞话里的亲热，心头一暖：“像小孩有什么不好？有人心疼。做错了有人安慰，做对了有人夸赞，我倒宁愿是个孩子。”可是她的声音，却有丝苦涩。瑶瑞猛然想起，大哥待她并不好。说到疼爱，也许是触到伤心事。瑶瑞微微牵动唇角，拿着衣服去换了。

    躺在床上，瑶瑞有点难以入睡。薛邮亭亦是如此。半晌，瑶瑞问：“大嫂，这些年你和大哥在外，江湖上的事情都知道些么？”

    薛邮亭点点头：“大小事知道一点。”

    瑶瑞想了想，问道：“当今天下，谁是第一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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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节天真不疑身边人

﻿第005节天真不疑身边人

    薛邮亭仔细想了想：“当今天下第一高手，应该是你师父天应元吧。”

    闾丘瑶瑞感慨，师父一直为人低调，待人和气。越是造诣高的人，越是谦虚。这些年总有人上门挑衅，师父从不应战。江湖人粗气，会说些难听的挑衅话，师父总是一笑置之。三师兄天落是个急性子，每每气得暴跳如雷。师父总是笑着安慰他，一个人要想练成绝世武功，必须心无虚荣之念。天应元不愧当天下第一的名号。

    “轻孤城是学艺的地方，师父从来不准我们打听江湖事，我现在感觉两眼一抹黑。”闾丘瑶瑞有点不好意思，向薛邮亭解释道。

    薛邮亭笑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江湖上能与我们毕方岛抗衡的，只有白泽山庄和轻孤城，不知道这些年江湖格局如何？有没有新的门派崛起？”瑶瑞想了想，才问道。第五是个特别的姓，她在拐弯抹角打听第五斜照的身世。

    “现在的江湖，可不是我们毕方岛的天下。这些年岛主不太管事，毕方岛在江湖的声望也是一落千丈。如今，天下第一帮，白泽山庄当之无愧，新任掌门隋缇不过二十出头，却有一身绝高武艺，为人正直，在江湖声望颇高。其次要数当康谷了。当康谷是刺客组织，为江湖人所不齿，他们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却人人畏之。第五罗韦阴险狠辣，功夫也是邪门歪道…”

    “第五？”瑶瑞心头一紧，不禁打断薛邮亭。

    “第五是姓。你是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姓？”薛邮亭笑了起来。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瑶瑞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股热浪澎湃而来，蔓延整张脸。

    瑶瑞正想说什么，薛邮亭突然按住她的嘴，侧耳倾听。窗下竟有悉悉索索的哨声。薛邮亭和瑶瑞迅速起身，各自武器提在手中，分左右蹑手蹑脚靠近窗台。哨声低沉，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下，有手轻轻敲窗棱，薛邮亭暗暗给瑶瑞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轻举妄动。瑶瑞点点头。

    一封信从窗户下面的缝隙中塞进来。窗外的人又低低地吹了几声哨子。瑶瑞知道，这一定是暗号。可惜她们都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感觉送信的人已经远去。瑶瑞伸手想去拿那封信，薛邮亭连忙拦住她：“小心信上有毒。”

    瑶瑞连忙缩回了手，怔怔看着那封信，不知道该如何。薛邮亭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瓶子，洒出微微蓝色的粉末在信封上。片刻才拿起来，抖了抖，笑道：“已经没事了。”

    闾丘瑶瑞知道，那是毕方岛的兰珠粉，用千年的蓝色珍珠练成，能解百毒，极其珍贵。每隔几十年才能偶然配成一味。不成想父亲竟然给了大嫂，可见对大哥的爱护与信任。若不是二哥捣乱，大哥的岛主之位，肯定是众望所归。大哥是父亲的一名小妾生养，而二哥，是和瑶瑞同母同胞，可是闾丘瑶瑞从小就不喜欢二哥，反而与大哥相亲。

    她的二哥闾丘西厢有点阴郁，总是带着冷冷的笑，令人感觉他不怀好意。

    薛邮亭已经打开了信，突然惊呼了一下，瑶瑞好奇，伸头来看，竟是一张白纸。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双眼受到一股强流刺激，竟然睁不开；脑袋像是被剧烈敲打，嗡嗡之声不绝。在她倒下去之前，看到薛邮亭已经摊在地上。

    初夏的上曾郡，很少有这样的夜，极黑极黑，没有一丝月光，连淡薄的星光都被遮在厚厚的云层里；浓郁的雾气腾起，又给这含混天地拢上一件紧密窒息的外衣，这应该是暴风来临的前兆。每年的五六月，这片海域都会有强大暴风，摧枯拉朽，毁了郡上的一切。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浓雾中急速穿梭。她一身黑衣，若不是行动处来着风动，根本分不清她的身影。在郡郊的一片树林前，她停了下来。因为她面前站了一个人。同样的黑衣，却是高大挺拔，是个男子。

    她单膝跪下：“主上！”

    黑衣男子声音低沉平稳：“事情办得怎样？”

    跪在地上的女子解下面纱，竟是薛邮亭。她站了起来，姣丽的脸庞有丝得意：“她已经完全信任属下了。”

    男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仍是平稳低沉问道：“很好。你要切记，不可轻举妄动，要顺利把她带上毕方岛，不能让闾丘里的人在她没有上岛之前发现她。”

    薛邮亭恭敬道是。黑衣男子又问：“药你都给她吃了么？”

    薛邮亭道：“是！我每次会放极少分量在她的饮食里，她对我没有防备，都吃了下去。属下刚刚还替她把了脉，药已经在她的体内起了作用。”

    男子仍是不带一丝情感：“很好！你可以回去了。行事小心，不可莽撞。”

    薛邮亭淡淡笑道：“属下办事，主上尽可放心。”

    突然，黑衣男子从袖中发出一枚暗器，向西南方向袭去。纵身一跃，掌风已出，西南方向一株高大香樟树，被掌风震得枝摇叶摆。突然一声长笑划破黑夜的宁静。

    薛邮亭见黑衣男子突然出手，诧异不已。现在才知道，一直有人躲在树上偷听他们的谈话。笑声未歇，一名白衣男子缓缓飘下，刚刚的暗器与拳掌对他毫无伤害。夜太暗，虽然他一身白衣，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黑衣男子声音平稳如常：“公子何人？鬼鬼祟祟躲在一旁偷听。”心里却是发紧，在薛邮亭来之前，他已经检查附近，并无人迹。就算是后来者，以自己的武功造诣，怎么可能毫无察觉？这是个厉害的角色。若不是刚刚他在偷笑，黑衣男子恐怕都无法发现他。

    “偷听？可笑可笑，在下刚刚路过，就听到有人在图谋不轨，不禁觉得好笑。让先生发现了，反而贼喊捉贼。”白衣人一副委屈的口吻，语调里却带着揶揄。

    “公子既然已经听到了，就得替我等保密！”黑衣男子仍是平稳声调，好像他的声音根本没有起伏，一直都是平平的，像汪不起波纹的水面，静得发绿，叫人听着不由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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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节微雨公子技超群

﻿第006节微雨公子技超群

    “公子既然已经听到了，就得替我等保密！”黑衣男子仍是平稳声调，好像他的声音根本没有起伏，一直都是平平的，像汪不起波纹的水面，静得发绿，叫人听着不由地害怕。

    “在下不过当做一段趣闻，岂会到处去说？先生大可放心。”白衣男子微微含笑，一副口不经心的口吻。他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对面的黑衣男子已经动了杀念。

    “我只对死人放心。”黑衣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是话音甫些，一把细微的暗器已经从袖口射出，快如闪电，只听见利器滑过空气的微微轻声。

    寂静，静得发颤。

    薛邮亭没有开口，可是冷汗沿着她娇俏的脸颊一点滑落。黑衣男子面色毫无异常，手心却是捏满了汗，因为白衣人并没有像他预料中倒下。突然，白衣男子哈哈大笑，令黑衣男子和薛邮亭后背发凉。

    白衣男子抬了抬左手，四只暗器分别捏在指缝里。他一只一只掉在地上，他看着黑衣男子，轻蔑笑道：“毕方岛的看家本领这这些吗？早就听说毕方岛这几年荒落得厉害，我还不信。看来传言不虚。”

    黑衣人的喉结上下滚动。自从他出师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诡异的对手，他的暗器在江湖也算久负盛名。可是他此刻的对手竟像捏着树叶一样捏着他使了十成功力发出去的暗器。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不仅能接住他的暗器，还能看出他使暗器的手法是毕方岛的绝学。黑衣男子脑海中迅速窜出一个人，一个令他全身发凉的人。

    “公子好手段！敢问高姓大名。”黑衣男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沙哑。薛邮亭不由地看着他。跟了他这么些年，从未见他如此慌乱。

    “好说，在下邱萧。”白衣人笑道。

    黑衣男子的手握得更紧。邱萧，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微雨公子，笑面杀手，武功诡异，明码标价杀人不眨眼，无门无派，不知从何来向何处，不知生于何地师出何人，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物。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薛邮亭的手一直按在自己的长剑上，虽是一死，也得一拼。邱萧见他二人神情不对，连呼吸都带着防备，哈哈一笑：“邱某杀人，必取重金。二位还不够格，但愿后会无期。”话语未歇，他已远远地去了，身形之快，实属罕见。

    瑶瑞醒来之际，传入耳中，是呼啸风声，夹着重雨狠狠敲在窗棂与屋顶。窗牖瑟瑟发抖。窗外一片昏暗，瑶瑞知道这是暴雨，每年的五六月份，毕方岛附近都会有这样的风雨，听着都令人绝望。每个这样的夜晚，母亲会把她和六弟七妹搂在怀里，说些笑话儿哄他们入睡。

    薛邮亭一直坐在桌前，见瑶瑞起身，忙过来扶起她，关切问：“怎样了，感觉好点了吗？”

    瑶瑞点点头：“我没事。我们是怎么啦？”

    薛邮亭把桌上的信拿给她。闾丘瑶瑞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小字：“明晚计划暂搁，不可轻举妄动。”

    闾丘瑶瑞看着薛邮亭，不明所以。薛邮亭笑道：“毒粉不是洒在信封上，而是洒在信里，我们都中毒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幸好无事。”

    瑶瑞端详这这信，不由地好奇：“明晚，就是说今晚？他们有什么计划？”

    薛邮亭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好事。浔阳帮向来不规矩，谁知道他们又是打的什么坏水。瑶瑞，上岛之前我们要一切小心，别让人看破身份咬紧，闲事莫管。”

    瑶瑞的眼睛仍没有离开那封信，只觉得这字迹，这毒粉的味道都似曾相识，肯定是在哪里见过。薛邮亭见她出神，从她手里夺过那封信，笑道：“三妹，你饿了么？我叫二小端些早饭上来。”

    “多谢大嫂。”瑶瑞看着她，笑道。那字迹却一直在心头环绕，而那味道更是相似，可她苦无头绪，千丝万缕怎么都想不起来。

    暴风雨一直狂吼着，仿佛要将这繁华郡城夷为平地方可止歇。上曾郡久经风雨，房屋都造的特别厚实，瑶瑞仍是听到风卷起瓦砾摔向墙壁的尖锐声。早饭刚过，一个人使劲敲门：“张来，陈亚，快出来，帮主叫咱们在大堂等他。”

    薛邮亭粗着嗓子道了声是，那人便走了，继续在各房召集人马。等闾丘瑶瑞和薛邮亭下去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满脸晦气，不修边幅，江湖儿女本就不计较这些，瑶瑞看着，只是笑了笑。她多少有点不适应。在毕方岛，她日常虽然习武，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江湖挨不上边，到了轻孤城，更是清心寡欲，两耳不闻窗外事。

    陆陆续续又有人下来，瑶瑞粗若算了下，他们一个浔阳帮，来的人大约就有上百，江湖那么多的门派，这回得多少人挤上毕方岛？毕方岛地域虽广，都是些没有开垦的古林，能容人居住的房舍，不过二三十来间。二叔这是要作甚么，把整个江湖都要搬到岛上去不成？

    看到浔阳帮满满一屋子人，薛邮亭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奶奶的，这该死的风雨什么时候才能歇？老子可不想在这里白白等着，再不歇，老子可是要回去了。”其中一个粗布结束的汉子高声抱怨。他似乎说中了大家的心声，人群顿时鼎沸起来，都是在抱怨这风雨对他们的阻隔。

    突然，一声咳嗽震人耳膜。人群顿时安定下来。咳嗽之人一定功力深厚，轻微的一声，可以透过人声，穿入耳骨，那般响亮。一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瑶瑞仔细打量着他，大约五十来岁，一身藏青色的衣束，眉眼间尽是慈祥，淡淡含笑看着众人。

    大家一齐起身行礼：“帮主！”

    瑶瑞跟着众人行礼，原来这就是浔阳帮的帮主浔信愁。薛邮亭曾告诉过瑶瑞，浔阳帮的浔信愁，在江湖是个名不经传的人。不过他妹妹却是当朝皇帝的宠妃。有了这层关系，江湖人更是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和朝廷沾上边。江湖人的一些规矩，在朝廷人看来，不是不合礼数，就是不合法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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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节假冒帮主寻事端

﻿第007节假冒帮主寻事端

    瑶瑞跟着众人行礼，原来这就是浔阳帮的帮主浔信愁。薛邮亭曾告诉过瑶瑞，浔阳帮的浔信愁，在江湖是个名不经传的人。不过他妹妹却是当朝皇帝的宠妃。有了这层关系，江湖人更是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和朝廷沾上边。江湖人的一些规矩，在朝廷人看来，不是不合礼数，就是不合法纪。

    瑶瑞觉得诧异，他都五十多岁了，可是眼睛却是流光溢彩，那眸子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芒。突然，她心头一动，这眸子怎么那么像那晚在屋顶上见到的第五斜照？

    想及此，自己都觉得可笑。薛邮亭突然用肘拐了她一下。原来浔信愁正满含趣味地看着他俩。瑶瑞心头一紧，忙低下头去。薛邮亭低声问：“你刚刚在傻笑什么？”

    瑶瑞看了她一眼，无言以对。

    浔信愁清了清嗓子，对众人微微含笑，：“诸位，刚刚收到毕方岛的书信，今日午后便可上岛。”

    人群中顿时嘈嘈切切，仍是刚刚那个汉子，起身问道：“帮主，这么大的风雨，怎么上岛？”

    浔信愁笑道：“傻儿傻儿，人家常年住在此处，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众人皆抬头，看着他。浔信愁平日里待属下虽是宽容，但是也有帮主的威仪，怎么今天看着这般轻佻。

    薛邮亭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个浔信愁是假冒的，这个人还是个易容高手。薛邮亭也是精于此道，她知道，在再高超的易容术，也不能更改眼睛的年轮。这个浔信愁，眼角的肌肤不过二十来岁，那双眼睛，更是深邃清澈，绝对不是一个快五十岁男人应该拥有的。她低声对瑶瑞道：“这个帮主是假的，恐有变，多加提防。”

    瑶瑞本就有这样的猜测，经薛邮亭一说，更加肯定了，点点头。

    刚刚那个汉子好像并不在意浔信愁的语态里带着轻蔑，仍是问道：“帮主，不知是什么法子？”

    浔信愁也想到自己可能言行不符，敛了敛心气，威严冲众人道：“这是刚刚毕方岛送来的药丸，吃了这个，坐船的时候就会不晕。来信上说，他们的船密不通风，若无此药丸，众位可能要闷死在船舱里了。各位尽快吃下去，此药丸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发挥药力。”

    瑶瑞从来不知道上毕方岛还要用药丸。毕方岛的药丸都是极其珍贵的，岂有混吃海发之理？

    浔信愁随身的一个随从开始给大家分发药丸，众人都争抢不已，生怕自己没有。拿到了，急忙吃下去。瑶瑞不禁想，毕方岛是一孤岛，岛上有什么值得这些人冒死也得上去？

    瑶瑞拿着药丸，不禁看向薛邮亭。薛邮亭点点头，令她吃下去，暗中一根银针插入了瑶瑞左手的前谷穴。

    瑶瑞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攒动，刚刚吃下的药丸带来的眩晕感立马消弭。然而大堂里所有人都倒了下去。瑶瑞眼一闭，跟着晕了。

    突然有人踢她，下脚并不重，可是对方对穴位深有研究，一脚踢在她的至阳穴上，瑶瑞顿时感觉奇痛难忍。睁开眼，一双深邃的瞳仁里带着浅蓝色的光芒，含笑看着她。瑶瑞心头发紧，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

    转眼一看，薛邮亭被他点住了穴位，动弹不得。可是手里的银根在待发半发之间，看来她想是暗算这个浔信愁，却反遭了暗算，见瑶瑞醒来，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示意她救自己。

    “小野猫！”假的浔信愁看着她，眉梢若扬。他的声音没有刚刚伪装的粗糙，恢复了青年男子的清脆磁性。瑶瑞也笑：“第五斜照，你怎么知道是我？”

    “妆成别人，也得把佩剑藏起来吧。哎，小孩儿，你可是经验不足啊。”第五斜照指着她的佩剑，用刚刚装浔信愁的声音倚老卖老，瑶瑞不禁觉得好笑。

    “今日的装扮可没有前日的好。好大的姑娘，妆成一臭男人作甚么？”第五斜照端详着她的妆容，指手画脚。

    “你一大好的男子，妆成一老头作甚么？”瑶瑞亦看着他，反问。

    第五斜照一愣，半晌才道：“你竟然还会反嘴？不错不错，第一次见你，眼神都在发抖。”

    瑶瑞承认，经过刘元那件事，她对突然出现的人满心的恐惧，对自己的功夫亦没有了信心。那日偶遇第五斜照，她原本就是做贼心虚，加上第五斜照神出鬼没，难免会害怕。此刻，他至少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跟她们毕方岛并无关系。只要不是二叔的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第一次见你，被人追得抱头鼠窜，现在如此从容，不错不错！”瑶瑞笑道。

    第五斜照哈哈大笑：“你这孩子，我喜欢。小爷最烦那些自命清高亦或者温婉贤良的女子，跟白开水一般无味。小爷很中意你。”

    瑶瑞不禁好笑，这人，不过二十来岁，一开口便以长辈自居。看着一旁的薛邮亭，瑶瑞见第五斜照已经没有了防备，准备解开她的穴道。手刚刚伸出，手腕就被人握在。瑶瑞心下一骇。

    第五斜照看着她：“孩儿，小爷点的穴，你也想解？你若想她气流逆窜，命丧当场，大可一试。”

    瑶瑞一惊，连忙住了手，她听薛邮亭说过，当康谷的第五家功夫诡谲怪异，第五斜照如此说，恐怕不是在吓唬她。薛邮亭的眼神颤抖了一下，她当然明白第五斜照不是在信口雌黄，示意瑶瑞不要轻举妄动。瑶瑞明白她眼神中的意思，当即点点头。

    这一幕落在第五斜照的眼里，他微微翘起的唇瓣噙上一抹冷笑。

    “你为什么要点住她的穴道？解开吧。”瑶瑞看着第五斜照，开口道。既然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应该不会为难薛邮亭。

    薛邮亭眼睛里无时无刻不闪着的算计令第五斜照甚是厌恶，可笑这个小姑娘还当她是善良可信之人。他绕到薛邮亭身边，在她的衣袖中摸出一大把银针，掷在地上，笑道：“这小孩儿不乖。小爷原本想救她，她却暗算小爷，要惩罚一下。小野猫，你觉得小爷做的过分么？”

    瑶瑞知道，心急则乱，为今之计只有先安稳住第五斜照，才能解救薛邮亭。她顺着第五斜照的意思，点点头：“不错，小孩儿不乖是得惩罚。她年幼不懂事，爷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显得爷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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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节暗争斗美人善谋

﻿第008节暗争斗美人善谋

    瑶瑞知道，心急则乱，为今之计只有先安稳住第五斜照，才能解救薛邮亭。她顺着第五斜照的意思，点点头：“不错，小孩儿不乖是得惩罚。她年幼不懂事，爷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显得爷小器？”

    “你往高了这么一抬小爷，小爷再顺着这么一爬，就下不来了。”第五斜照哈哈大笑，绕到瑶瑞身边，“我不吃这套。现在我饿了，厨子小二又全被毒死了，你能做顿好吃的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了她。”

    满堂的人东倒西歪，像是睡着了，面部表情平淡恬适，瑶瑞指了指他们，问第五斜照：“他们是被你毒晕了还是毒死了？”

    “死了！”第五斜照漫不经心说道，斜眼瞟了下瑶瑞，“你害怕么？”

    瑶瑞摇摇头。

    “那就是不忍心！”第五斜照笃定地说道，“像你们这样年轻的孩子，心地多是善良的。”

    瑶瑞哭笑不得，他明明不过二十出头，讲出的话，却故意让人感觉历经沧桑。看着他毫不经意的表情，瑶瑞觉得他是个从小被宠坏的孩子，不知道生命意味着什么，以杀人取乐。瑶瑞和薛邮亭不也是他一时兴起手下留情的玩物么？想到这里，瑶瑞不免替他惋惜，笑了笑：“他们与我非亲非故，我何来的不忍心？只是暴风一过，天就要热起来了，这一屋子死人，郡上住户该遭罪了。”

    第五斜照笑道：“你还是挺善良的。不过，我已经饿得紧了，你还不去做饭，我可就要生吃你的朋友了！”他的手不经意间滑过薛邮亭的脸颊，带着冷漠与杀气。薛邮亭心底发颤，她相信第五斜照说得出便做得到。瑶瑞一点都不怕第五斜照，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第五斜照的可怖，无知者无畏。

    瑶瑞吐了吐舌头，朝后厨去了。

    第五斜照用脚踢开倒在地上的人，腾出一块桌子的空地，背靠着桌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面含微笑看着薛邮亭。薛邮亭心中大骇。她并不怕死，可是现在她不能死，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还有很多的人放不下。最不甘心的是她一身武艺，却不能死在战斗中，而是被当康谷的变态杀手折磨死。想到这些，她瞳仁都红了。

    第五斜照越看觉得越有意思，竟然挪不开眼了。

    不消片刻，瑶瑞从后厨端出了三四道菜，都是简单的材料，却被她弄得色香俱全。闻着香气，第五斜照不由地食指大动。后厨的活早已熄灭，瑶瑞只得现生火，满脸的灰尘，第五斜照看着哈哈大笑。

    一顿简单的饭菜，第五斜照吃得格外香甜。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长期在江湖闯荡的经验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瑶瑞见他吃得狼吞虎咽突然停了下来，不免好奇：“怎么啦？”

    “没事！”第五斜照不愿意让瑶瑞看出他的猜忌，看了她一眼，笑着继续吃饭。

    “是不是感觉胃里有东西在动？”瑶瑞一脸真诚地关切他。第五斜照的筷子停了下来，脸上仍是含在笑，一动不动盯着瑶瑞。瑶瑞嘟了嘟嘴，一幅无辜的表情看着第五斜照：“我刚刚在你的菜里放了赤血蛊，现在它们应该苏醒了吧？”

    第五斜照手里的碗筷轻轻放下，仍是笑着看瑶瑞。瑶瑞也是笑。半晌，第五斜照才叹了口气：“小爷闯荡江湖多年，第一次认栽，还是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你可别给我说出去，真丢不起这人！”

    “不会啊。你也知道赤血蛊？”瑶瑞一脸虔诚地说道。

    “听说过，毕方岛的赤血蛊是用来控制人的心性，把活人变成牵线木偶的。对么？”第五斜照好像在给一个后辈说教，语气平稳，言语详尽。

    瑶瑞对他的注解很满意，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正是如此。现在，你是听我的，还是要我催动赤血蛊呢？”

    第五斜照摊摊手：“我最怕疼了，你还是别催动什么什么蛊了，咬得我要生不死的。你要我做什么？”

    “先解开她的穴道。”瑶瑞指着薛邮亭道。第五斜照倒也听话，乖乖地解了薛邮亭的穴道。薛邮亭脸都气紫了，穴道一松，一掌掴在第五斜照的脸上。第五斜照正想还手，薛邮亭冷冷笑道：“我也会催动赤血蛊的，你不知道么？”

    第五斜照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都带着漫不经心：“好吧，今日是小爷失算了，小瞧了二位姑娘。”

    瑶瑞按住薛邮亭的手，低声道：“嫂子，别跟他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经瑶瑞一拦，薛邮亭的火气下去一半，也清醒了，知道此刻最关键的是上岛。瑶瑞也紧张，生怕薛邮亭真的催动赤血蛊，她根本没有在第五斜照的菜里放赤血蛊，只是放了些令胃里翻滚的药。赤血蛊是她父亲亲自调养出来的，只教给了她催动之术。现在看来，也教给了大哥。若是薛邮亭一催动，就露馅了。

    恼羞成怒的人，是很难对付的，何况像第五斜照这样本身就邪恶的人。外面的风暴已经渐渐平息，看来午后上岛的计划不会搁置。就算是暴风，毕方岛的船只照样运行自如。只要上了船，瑶瑞就能摆脱第五斜照。

    他们按计划到了海边，等着上船。风暴已经完全停息了，可是整个海边凌乱不堪。被风吹倒的高大椰子树，吹散的甲板，桅杆，风帆，还有郡上居民的日常用度。

    海边已经聚满了人，都是等着上岛的江湖人士，三三两两一群，并不见像浔阳帮那般，几百号人。瑶瑞和薛邮亭跟在第五斜照身后，他慢哉悠哉地踱着步。可能浔信愁在江湖并无声望，没有什么人过来打招呼。

    大约等个半柱香的时辰，远远地五条大船驶进视线，朱红色的帆布异常显眼。毕方岛向来如此张扬。上了船，薛邮亭坐在船舱假寐，第五斜照靠在甲板上远眺。瑶瑞走到他身边，见他表情难得地肃穆，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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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节江湖初现美人谣

﻿第009节江湖初现美人谣

    大约等个半柱香的时辰，远远地五条大船驶进视线，朱红色的帆布异常显眼。毕方岛向来如此张扬。上了船，薛邮亭坐在船舱假寐，第五斜照靠在甲板上远眺。瑶瑞走到他身边，见他表情难得地肃穆，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

    第五斜照转眼见是她，冲她微微一笑，朝船舱里努努嘴：“在想这群人。”

    “这群人，有什么好想的？”瑶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都是平常江湖人士，看不出什么异样。

    甲板上只有几个人，有离他们远，第五斜照附耳低声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一时间都涌上毕方岛么？”

    瑶瑞想起毕方岛的近况，心中一滞：“老岛主逝世，新岛主即位，不是想去攀人情就是想去看笑话，还能去作甚么？”

    第五斜照止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在你眼里，江湖人都是如此无聊的？”没待瑶瑞回答，他兀自顿了一顿，又道，“为什么你说起毕方岛的老岛主一丝悲伤都没有，他不是你的父亲么？”

    瑶瑞错愕看着他，第五斜照得意：“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也是闾丘里的人？”瑶瑞顿了半晌才问道，心头像被一把快刀滑过，层层血丝，阵阵冰凉，原来最近的人是最大的敌人。第五斜照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你看小爷愿意为人马前驱么？闾丘里算个什么，他给小爷做属下，小爷都瞧不上。”

    瑶瑞松了一口气，很是奇怪，第五斜照说什么，她竟然会相信。“那你怎么知道闾丘老岛主是我的父亲？”瑶瑞不禁好奇问道，她一直都是易容与他相见，实在不知他这么准确的判断从何而来。

    第五斜照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突然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已经拿不住你了。江湖人谁不知道赤血蛊是闾丘千自己培养而成，他又多疑善妒，除了自己的儿女，还能把这样的宝贝给谁？”

    瑶瑞才知道江湖人对闾丘千的评价，不过如此。也是，除了最信任最亲近的人，谁可以得道赤血蛊？所以瑶瑞没有。在闾丘千眼里，瑶瑞是没有资格的。瑶瑞没有答话，气氛一时间有点凝固。

    第五斜照看出瑶瑞的伤感，笑着问：“你真的不知道这些江湖人士为什么上毕方岛么？”

    瑶瑞摇摇头。

    “近来江湖有传言，说美人谣在毕方岛上。”第五斜照看着远方淡淡说道。瑶瑞则感觉像是当头一闷棍，眼前金星直冒，身边的影子和声音都像是漂浮在空中，直直砸向她，压得她喘不过起来。美人谣，终究是要见天日的。

    见她神色有异，第五斜照问道：“你也知道美人谣？”

    “怎会不知道？那四句词怎么说来着：郊原雨过桃花林，溪边美人谣情深；双夕惊青环犹舞，最苦离别后无春。四句里面藏了四件宝物，聚齐了可以打开凤城古穴，那里藏着数不尽的财宝与武功秘籍。美人谣不就是第二句词里暗含的宝物么？”瑶瑞缓缓道来，“多少年了，没人能猜透这四句词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美人谣，也不过是捕风捉影。”

    “是啊。可惜诱惑太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第五斜照语调里带着嘲弄与不屑。

    “你上岛也是想找美人谣的？”瑶瑞看着第五斜照，冷冷问道。

    “谁说我想上岛？”第五斜照恨恨地瞟了瑶瑞一眼，“我只是想找浔阳帮的晦气，结果被你们算计，被迫上船的。小爷要什么没有，跟着他们凑这热闹？”

    瑶瑞哭笑不得：“你的话，我定是不信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听不出真假来。不过就算你是为了美人谣，也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毕方岛，上得容易下得难啊。”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加后悔了。小野猫，你解了我的赤血蛊，我的水性很好的，现在就走。”第五斜照听瑶瑞一番话里带着危机，急忙说道，“我可不想死在这荒僻之壤。”

    “第五斜照，上船容易，下船可就难了。毕方岛四周的水域都有无尽的机关消息，你现在跳下水，死得更惨。”瑶瑞故意吓唬他。

    第五斜照叹了口气，转身赴在船舷上发愣。

    船行了半个时辰，远远地就往望见毕方岛葱葱茂林，让碧绿海面泛光的绿沙。风吹动树枝，婀娜多姿，更似绿稠迎风而动，整个毕方岛美丽动人，充满了无限的想象欲望。

    瑶瑞喉头发紧，后背涔出一层细汗，多年的往事浮上心头，钻心刺骨般疼痛。她极力遏制自己去回望，可是那片树荫像是投在心里，把尘封的记忆一点点拨开，赤裸裸地呈现给自己。

    薛邮亭终究不放心瑶瑞与第五斜照单独一起，生怕瑶瑞说错了什么。第五斜照虽是中老年人的扮相，那张油嘴，足够让瑶瑞这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沉沦。说错了什么，大家都得跟着受累。

    瑶瑞脸上涂着厚厚的颜料，看不出原本色彩，可是嘴唇是裸露着的，此刻，她檀红樱唇失去了光泽，苍白得吓人。薛邮亭低声关切：“三妹，你怎么啦，晕船么？”

    “不是的，就是心里有些紧张，可能是近乡情怯吧。”瑶瑞有点发汗，身体开始虚弱不堪。很多的往事，她只能一个人承担，这是多么累人的负担。

    薛邮亭笑了笑：“你多年未回，难免的。”她见第五斜照并不留意这边，压低声音向瑶瑞道，“上了岸，你跟着第五斜照上大堂去，要随机应变。我从小路绕到后院去救你哥哥。”

    “你多加小心。”闾丘瑶瑞嘱咐道。

    上了岸，毕方岛主闾丘里的下属已经恭迎在岸边，引着各路人士上岛。毕方岛与瑶瑞记忆中并无差别。不一会儿就到了闾丘府邸，汉白玉砌起的楼牌，两端飞檐各自挑起一只金龟，在日光下纯黄的金龟灼人双目。牌坊四周刻在龙形，翻云吐雾，气象威严。只是批满了素花灵纬，庄重哀伤。

    瑶瑞吐了一口气，看着那些灵纬，心中畅快不已。第五斜照想起了什么，俯首低声问她：“你是老岛主的女儿，新岛主的侄女，怎么回家还要鬼鬼祟祟的？”

    瑶瑞知道第五斜照是故意的。这其中的原委谁看不明白，偏他多事，以此为趣。她笑了笑：“这样，可是给我叔叔惊喜，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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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节相聚时难别亦难

﻿第010节相聚时难别亦难

    瑶瑞知道第五斜照是故意的。这其中的原委谁看不明白，偏他多事，以此为趣。她笑了笑：“这样，可是给我叔叔惊喜，不好么？

    “我听说，老岛主的儿女们，一夜之间仿佛失踪了，这才轮到弟弟即位。我想，不仅仅是失踪这样简单吧？若我把你交给新岛主，他会怎样谢我？”第五斜照歪着头，仔细算着这笔帐。

    瑶瑞失笑：“他可以给你很多，但是不能帮你解赤血蛊。你若是觉得背弃我划算，可以试试。”

    第五斜照手放在胃处，他现在才想起自己被控与人，叹了口气：“好吧，我认输了，我不会出卖你的，你什么时候给我解了这该死的蛊？”

    “只要你听话，它会乖乖呆着，不疼不痒的，你总惦记它干嘛呀？”瑶瑞一副无辜的口吻，好像始作俑者并不是自己。第五斜照笑道：“嗯，你说得很对。”突然，他的声音充满了诡谲，“小野猫，操控别人会容易上瘾，最终迷失自己的。你害怕么？”

    “此刻，不是很害怕。等我害怕了，会给你解了的。”瑶瑞吸了口气，她觉得第五斜照每句话都能落在自己的心坎里，他的理智捏在自己手里，自己的心却是捏在他手里。

    一座庄严肃穆的两进小院出现在面前，带领众人入府的男子转身向众人道：“诸位，这是敝府的偏厅，大家先歇歇脚。一会儿敝主会来请大家赴宴。”

    “我等还是先祭拜过老岛主，再喝新岛主的喜酒吧。”人群中一个满面虬髯的汉子高声道，语气中尽是轻蔑。江湖中早已风言风语，说闾丘里弑兄篡位。有人轻轻笑了起来。

    领众人进府的下属一时语结，他当然听得明白这虬髯汉子话中之意。只是新主位置尚未安稳，老主尸骨未寒，此刻与这些人纠缠起来，只怕无益，他的脸涨得通红，还是忍着未发作：“请诸位稍等，敝主马上就来。”

    第五斜照无心这些纠纷，他既对美人谣无兴趣，亦对毕方岛的家事无兴趣，端起家丁奉上的茶，独自饮品，单指扣住青花瓷茶盅的盖子，一扬一逆，自娱自乐。瑶瑞看在眼里，只觉得喜欢。一个男人，可以将凡尘富贵看得这般云淡风轻，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众人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未见新岛主闾丘里，人群开始不安，有人来回踱步，有些粗鲁的汉子开说骂些脏话。薛邮亭早已从小路溜进后院，瑶瑞担心她被抓住。为何闾丘里仍不露面，是府里发生了什么吗？

    “让诸位久候了。”一个低沉的男音打破了屋里的喧闹，人群顿时安定下来。瑶瑞望去，只见一男子，身穿麻布孝服，竹草扎成的孝鞋，眉眼间带着忧愁，双眸虽然明亮，却布满了血丝。肌肤苍白，脸颊的肌肉有明显老化的松弛。

    是闾丘里。瑶瑞诧异，才五年没见，他像是老了十岁。记得五年前在岛上时，虽不常常碰见他，却对他印象深刻，因为闾丘千四兄弟都长得矮小墩胖，唯有老二闾丘里高大英俊，眉眼间英气逼人。那时瑶瑞曾单纯地想过，将来的良人，必定是要像二叔这样的。

    细看，发现他一头乌黑发亮的发丝，竟然花白了。瑶瑞冷笑，看来篡个岛主之位，也是够费心力的。

    众人的抱怨一时收起，都拱手祝贺他荣登岛主之位。毕竟入门为客，当场给主人脸色看，会自讨没趣的。闾丘里谦虚接受了众人的祝贺，向众人道：“诸位先随我来，拜祭了老岛主，再进餐，如何？”

    “理应如此。”众人都答曰。

    瑶瑞瞅准了时机，冲第五斜照低声道：“你把我的玉佩还给我，我替你解了身上的蛊。”

    “什么玉佩？”第五斜照一脸的迷惑。瑶瑞不说话，直直看着他。他恍然大悟：“你送我的那块？”

    瑶瑞这才点头：“不错，你还我，那块玉佩对我很重要。还了我，我替你解蛊，公平么？”

    第五斜照踌躇不已，不禁伸手抚住额头：“岂止公平，简直是个大便宜。可是这便宜，我占不了。”

    “玉佩你弄丢了？”瑶瑞的声音都冷了，静静看着他，人群已经慢慢走出了大厅，快轮到他们了。瑶瑞必须尽快溜走，去后院找她的母亲。无论如何，要见母亲一面，否则她辛苦上岛，都是白费了。

    “没丢，不过我送人了。”第五斜照懊恼不已，回首见瑶瑞一向宁静的眼睛里蹦出怒火，急忙撇清自己，“我与人打赌，输了。我可以告诉你，我输给谁了。”

    他们已经步出了偏厅，瑶瑞深知此刻只溜走的最佳时机，不愿再与第五斜照纠缠，笑道：“算了，我不想知道。你想解蛊，把我的玉佩找回来换。第五斜照，后会有期。”

    “哎，小野猫，小爷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你，好心提醒你一句，跟你一起的那个女人，你要多提防她。”瑶瑞正准备要溜，第五斜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轻不可闻。他们已经是走在最后了。

    瑶瑞衣衫单薄，第五斜照的手仍是冰冷的，透过衣衫传到她的臂上肌肤，一阵钻心的清凉，瑶瑞心头却是一动。他放开她的胳膊，瑶瑞笑道：“多谢。第五斜照，你就不问问，我叫什么吗？”

    第五斜照耸了耸肩：“小爷知道名字的女人，肯定有段风流韵事。你嘛，小爷惹不起。”他挽起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静静地笑。虽然笑容里怀着恶作剧，瑶瑞仍觉得暖人心房。

    等她回过神来，第五斜照已随着人群远去，没有回首没有留恋，唯独剩下她自己片刻的失神。一个人站在这里，格外惹眼。瑶瑞定了定心神，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顺着熟悉的小径，绕了一个大弯，才绕到母亲居住的小院门外。

    瑶瑞迟疑了一下，母亲仍在这里住么？他们兄妹上岛寻找母亲，肯定会先到这里，闾丘里一定会先设下埋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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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节害母之仇大如天

﻿第011节害母之仇大如天

    母亲住的这座小院名曰夭桃园，以母亲之名命之。瑶瑞的母亲叫戴夭桃，长得美艳异常，却没有身份来历。小时候，瑶瑞经常会问母亲的家在哪里，母亲总是笑，说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尘，只因曾经有人以露珠相赠，要以一世的泪珠相还。瑶瑞听在神往不已，母亲就会戳她的额头，骂她傻丫头，说这些不过是一个故事。瑶瑞又问是什么故事，母亲却伤感，说总不过是悲剧。

    后来瑶瑞就不敢再问了。

    夭桃园素色的院墙上爬满了紫藤花，正是花繁叶茂的季节，蝶飞蜂舞，热闹极了。乌木小门，素瓦白墙。院墙根处栽着一排翠竹，郁郁葱葱，从前盛夏的晚上，母亲喜欢搬着藤椅坐在这里看星星，还教她们数什么狮子座处女座之类的，瑶瑞一直都没有明白到底是什么。

    想到一别五年，瑶瑞的眼睛刹那红了。她轻轻推开院门，院中的海棠娇艳如火，翠竹窈窕多姿，母亲曾经说，她最喜欢海棠，美丽却无香，忧郁低沉，毫不夸耀自己。

    院中翠竹下，依旧摆放着一把藤椅，仍是母亲用惯了的那把。却没有了母亲的身影，瑶瑞步入院中，远远闻到一股草药的香气从屋内传了出来。刹那间她仿佛什么都顾不得了，扯去薛邮亭精心地她画得人皮面具，急忙推开房门。

    母亲微微闭目躺在榻上，一名素衣男子正在喂母亲吃药。听到开门的声音，男子回头，竟是瑶瑞的二叔闾丘里。看到瑶瑞，他并不惊讶，好像他早已知道瑶瑞要来，甚至在等她。他俯下身对戴夭桃低声道：“夭桃，你看谁来了？”

    瑶瑞的心有点发憷，她不明白二叔和母亲的这点明显不过的暧昧是什么意思。母亲被逼迫了么？

    戴夭桃缓缓睁开眼，看到瑶瑞，半晌回不过神来，一双美目噙满了泪珠，微微翘起的樱唇发颤：“瑶瑞…瑶瑞，是你么？瑶瑞…”

    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滚滚而下。五年未见，她更显得苍白了，依旧那般惊艳，却消瘦了，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原本丰满的脸颊颧骨都清晰可见，手上纤弱不堪一握。瑶瑞奔过去，跪在她的榻前：“母亲，女儿回来了！”

    戴夭桃极力起身，要将瑶瑞搂入怀里。瑶瑞就势倒在她的怀抱中。母亲的肩骨更是搁人。这些年，闾丘千是怎么对她的？

    “瑶瑞，瑶瑞，真的是你么？母亲好想你，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推开瑶瑞，扳过她的脸，枯瘦的手指划过瑶瑞满是泪痕的脸庞，失声痛哭，“五年了，瑶瑞，你去了哪里？你突然失踪了，母亲日夜难安，上天保佑，你竟能平安回来。”

    瑶瑞不解，她出去学艺，难道母亲竟是不知道的？那么嫂子是怎么知道的？瑶瑞是突然被闾丘千送走的，没有来得及跟家里人告别，瑶瑞以为闾丘千会跟大家说，为什么母亲会不知道？

    瑶瑞的声音哽咽难言：“母亲，父亲送我去轻孤城学艺去了…”

    戴夭桃听到瑶瑞说父亲这个词的时候，表情顿了一下，搂过瑶瑞，仍是止不住啼哭：“不管怎样，你还是回来了，母亲日夜吃斋念佛，就盼着你平安。”

    瑶瑞见戴夭桃虚弱不堪，只能自己先止住了泪，安慰她不要再哭，以后不会离开她之类的话，闾丘里也在一旁劝着，女儿归来，应该高兴，怎能一直哭过不停，况且身体才好了一点。

    瑶瑞亲手接过药碗，喂了戴夭桃吃下去，原本身子就弱，又哭得累了，吃了药，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在睡梦中仍是拉着瑶瑞的手不放。想到这五年母亲为自己受的思念之苦，瑶瑞禁不止眼眶发热。

    闾丘里一直等在院子里。瑶瑞见母亲已经睡熟了，轻轻拿开她的手，走出了房门。闾丘里站在翠竹前，背对着房门。瑶瑞轻轻咳了咳。他转身，瑶瑞看见他满眼的落寞。她冷笑，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现在的他，不正是应该春风得意么？

    “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瑶瑞冷冷地问道。既然已经自投罗网了，就没有必要再跟他伪装。反正凭瑶瑞一人之人，是无法从他手里逃走的，更何况救走母亲？刚刚看着母亲的时候，瑶瑞发现她的玉枕穴微微发暗，应该是中了毒。

    闾丘里一愣，收了收脸上的落寞，浮上淡淡微笑：“没有什么，不过是在让她服了些华胥散。”

    “畜生！”瑶瑞的怒火使得双眼发红，她极力遏制自己上去跟他拼了的冲动。她当然知道华胥散，是毕方岛众多毒药中的一种，初时服下，人会持续低烧，像是感染了风寒，随后身体渐渐虚弱，最后神志不清，气尽人亡。“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大可一刀杀了她，何苦折磨她？你简直是丧心病狂！”瑶瑞忍住不让自己的泪落下，眼睛却发酸。

    这些年，母亲到底受了多少苦？

    闾丘里对瑶瑞的恶言毫不在意，他只是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才给你母亲服用，她至少可以拖两个月才死。瑶瑞，我们何不谈谈？”

    “谈什么？”瑶瑞的声音冰凉。

    “我需要你去帮我取一样东西。”闾丘里坐在瑶瑞母亲的躺椅上，闭目假寐，晃动着藤椅，舒服地舒展身体关节。

    “你想要什么？”瑶瑞仍站在那里没有动，腰间的青吟剑被右手按住，理智告诉她，此刻若是拔剑相向，不仅救不了母亲，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有一柄孔雀翎，翎刃上刻着七朵桃花，翎鞘上有一行楷书雕刻的小字：浓愁浅黛，遥山眉妩。给你两个月的期限，拿着这柄孔雀翎来换你母亲的自由。”闾丘里并不看他，继续闭着眼睛，悠哉游哉晃动藤椅，藤椅吱吱呀呀地响动着，和着清风吹过竹林，相得益彰。

    “我同意。”瑶瑞沉吟了半晌，才回答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刚刚的刻骨仇恨，倒是令闾丘里钦佩她的忍耐与心气。“只是，”瑶瑞顿了一顿才道，“我要先见见我的哥哥们，还有六弟七妹，他们还活着，对么？”

    “瑶瑞，你没有资格谈条件的。”闾丘里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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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节兄长已是陌路人

﻿第012节兄长已是陌路人

    “我同意。”瑶瑞沉吟了半晌，才回答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刚刚的刻骨仇恨，倒是令闾丘里钦佩她的忍耐与心气。“只是，”瑶瑞顿了一顿才道，“我要先见见我的哥哥们，还有六弟七妹，他们还活着，对么？”

    “瑶瑞，你没有资格谈条件的。”闾丘里淡淡笑道。

    “二叔手下能人无数，既然想到用我，肯定是取得此物非我不可吧？我现在已是二叔案板上的鱼肉了，二叔想杀我还不是易如反掌？”瑶瑞嘴角弯起，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只是这笑意里，隐藏着嗜血般的锋利。“二叔既然肯跟我谈，我就有资格谈条件。”

    闾丘里睁开双眼，缓缓地站起，看到瑶瑞含笑的脸，无奈摇摇头：“瑶瑞啊，你自以为很聪明，其实愚不可及。叔叔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惠了，你却还不领情？”

    “恩惠在何处？灭了我全家，以我柔弱的母亲相要挟？”瑶瑞字字血耻，却是语气轻柔，她知道，赌气发狠根本不能带来任何的改变。那何不无所谓，让想看笑话的他不能得逞？

    “恩惠在于，我没有把你身上的秘密告诉天下人。”闾丘里凑在她身边，声音轻不可闻。

    瑶瑞听在耳里，只觉得是剩下轰雷划破天际，全身发颤，本就崩紧的身体发硬。她非常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一旦公开，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厄运。半晌，她仍是不死心，看着闾丘里：“我身上有什么秘密，值得天下人知晓？”

    “你以为，我在诈你？每月十五，老岛主把你关在后山的暗室里，是做什么？送你去轻孤城，又是为了什么？瑶瑞，这些事，哪一件逃得出我的眼睛。”闾丘里并没有得意忘形，只是静静地述说说。

    瑶瑞觉得他的每个字都是一把利刀，刺进她的身体里，冰冷的感觉过后，火辣辣地疼痛，越来越浓的疼痛，令她的双唇泛白。她的声音颤抖得连自己都难以置信：“好，你赢了。我替你取孔雀翎。答应我，不准伤害我的母亲。”

    闾丘里没有回答，背过身去，看着围墙下的翠竹发愣，瑶瑞正要转身进房，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瑶瑞，你知道么，是我先遇到你母亲的，她却嫁给了你父亲。”

    瑶瑞愕然地看着他。

    当晚瑶瑞歇在客房里，闾丘里告诉她，明日一早就派人送她下岛，以两个月为期，找到孔雀翎回来，可以带她的母亲离开。可是孔雀翎现在何处，连闾丘里都不知道。

    瑶瑞轻轻推开窗棂，月色姣好，雨过天晴的夜空碧澄澄的，像是一块上好的翠玉，漫天的繁星闪烁不定；院中中着一株油桐，花落如雪，清香伴着夜风一点点沁入心脾。瑶瑞吸了口气。

    闾丘里的话让瑶瑞极度不安。他高兴，可以替她保守着那个密码，若是自己哪里惹到他，就会万劫不复。今后的日子，自己的命运就像是被捏在他的手里。瑶瑞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冷笑，唯有他死，方是长久之计。

    薛邮亭不知道有没有救出大哥下岛，弟弟妹妹不知道被关在何处，有没有受苦，母亲的毒是不是已经深入骨髓。想到这些，瑶瑞觉得钻心的疼痛，这样的无可奈何。若早知道如此，当初在轻孤城就应该刻苦练功，应该更刻苦地练功。

    突然，一道黑影从窗前滑过，速度惊人，瑶瑞只感觉到他行动处带动的风扑在脸上。青吟剑握在手里，瑶瑞慢慢从窗前后退，依靠着墙壁，眼睛一丝不苟地盯住窗外。夜，寂静无声，远处的海浪拍到岩石上，铿锵有力。更显得夜的荒凉。瑶瑞喉头发紧，这样的黑影，若是冲着自己来，只怕没有看清对手，就死在剑下。

    “三妹…”身后一个悠悠的声音。瑶瑞缓慢转身，她的二哥闾丘西厢站在她面前。他身着藏青色的长布衫，脚穿鹿皮快靴，发丝一寸不乱，悠闲得像是闲庭信步。

    瑶瑞并没有松一口气。她记忆中，二哥一直是个诡异的人，此刻他贸然出现，对于自己是敌是友，她并不能分别。兄弟们都失踪，唯独他出现在这里，闾丘里统治下的毕方岛。

    见瑶瑞神情戒备，他笑道：“五年未见，三妹出落得更加动人了。”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瑶瑞问道，手里的青吟剑握得更紧，随时准备拔出。

    “我不明白三妹在说什么，这是家啊，我不在这里，在哪里？”闾丘西厢笑容里带着不可思议，觉得瑶瑞的紧张与戒备都是难以理解。他没等瑶瑞开口，就坐在桌旁。见瑶瑞仍立在墙边，手里的剑随时待发，不禁笑起来：“你就一直站着，不过来和哥哥说说话？”

    “我倒是不明白了，江湖传闻说哥哥们突然失踪了，怎么二哥好好呆在这里，悠闲度日？”瑶瑞冷冷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若是没有内应，闾丘里应该不是如此彻底摧毁闾丘千在毕方岛的势力吧？想到这里，闾丘西厢的笑容变得更加刺目，从前在岛上十三年，从未见他笑过。那时瑶瑞常与六弟闾丘幻打赌，能逗二哥笑者赢，赌资不计其数，最后总是无胜者。

    现在他倒是笑了，瑶瑞却觉得恶心至极。

    闾丘千一直喜欢大儿子闾丘东厢，对嫡子闾丘西厢倍加冷落。所以闾丘里利用这点，离间他们父子，把闾丘西厢发展成了自己的内应。

    原本瑶瑞就不喜欢闾丘西厢，现在更是瞧不起了。

    闾丘西厢不以为意，挑起眉毛：“我不知道三妹从何处听来这些话。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么？”

    “大哥呢？六弟呢？七妹呢？”闾丘瑶瑞的脸色铁青，连伪装一下都省了，咄咄发问。

    “大哥向来与我不和，他去哪里了我可是不知道；六弟七妹贪玩成性，谁知道又溜到哪里去了？”闾丘西厢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瑶瑞想起母亲正受的苦，怒火中烧，一下子打翻闾丘西厢手里的茶杯，一耳光扇在他脸上：“若闾丘里是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名利与你就这么重要，不惜你残害手足，残害亲生母亲？与你一母同胞是我最大的耻辱！滚出去，别玷污了我的住处。”

    闾丘西厢没有笑，脸色阴冷了下来。这才是瑶瑞记忆中的他。瑶瑞以为他要发作，至少那一巴掌要打回来。可是他没有，冷冷地瞟了瑶瑞一眼：“蠢货！”他低声骂道，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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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节微雨公子觅佳酿

﻿第013节微雨公子觅佳酿

    闾丘西厢没有笑，脸色阴冷了下来。这才是瑶瑞记忆中的他。瑶瑞以为他要发作，至少那一巴掌要打回来。可是他没有，冷冷地瞟了瑶瑞一眼：“蠢货！”他低声骂道，转身出去了。

    瑶瑞像是泄了气，跌坐在地上，止不住泪流满面。她恨闾丘千，他死了，她十分痛快！可是他死了，她最爱的母亲和六弟七妹却因此遭连伤害。瑶瑞觉得自己十分无能，现在都不知道弟妹身在何处。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瑶瑞一夜未敢合眼，耳朵敏锐地细听四方动静。月色姣丽，与院中高大的椰树温润缠绵，如玉树与琼枝依倚委婉。微风断断续续，催动潮水拍打着岸石，声音低沉敦纯，像恋人的手轻轻抚过。月光透过窗帘映照在客房里，在地上形成一个昏暗的光影。

    睁了一夜的眼，瑶瑞感觉眼睛干涩难忍，意识也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脑袋发昏。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让自己清醒一点。忽然远处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兵刃相接，像是一场恶战。瑶瑞侧耳细听，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打开房间，是二叔闾丘里的属下孙援。他待瑶瑞恭敬不已：“三小姐，船已经准备好了，岛主让属下送小姐下岛。”

    瑶瑞点点头：“有劳孙先生。”

    月色仍是皎洁，照得地面一片明亮。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瑶瑞忍不住问：“孙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孙援眼睛望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语气轻蔑：“那些江湖人闹事！真是自不量力，竟敢在岛上动手。”

    瑶瑞叹了口气：“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行。只怕一个都逃不掉了，都是江湖男儿，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苦苦修炼，都要葬送在这海外荒岛了。真是可惜！”突然她想起了第五斜照也混在这群人里，心中一阵荒凉，从此，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从小，瑶瑞认识的男子，不是像大师兄大哥那般温和可亲，就是像五师兄二哥那般冷漠无情。可是第五斜照不一样。他的玩世不恭里带着俏皮与机智。

    想到自己的玉佩仍在他的手里，瑶瑞皱了下眉头。虽然自己并不是很在意那块玉佩，却是从小带着，没有感情，也不忍心就这样弄丢了。

    她问孙援：“这群江湖人里，有没有人昨天下岛的？”

    孙援想了想：“三小姐，送客下岛之事，不是属下职责，属下不是很清楚。但是隐约听到昨日傍晚时分有人要离岛，至于走没走成，属下就不知道了。三小姐若是想知道，属下日后传信给小姐。咱们还是快点下岛吧。”

    瑶瑞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孙援上了早就停泊在岸边的小船。驾船的是一个老练的船家。小舟儿如鱼，在海面上飞快地穿梭着。月光洒在粼粼海面上，泛起一层银色波纹，起起伏伏，丛丛叠叠，甚是活跃，瑶瑞不觉看着失神。小时候，经常跟着大哥六弟七妹一起划船出海，到对岸的上曾郡去赶集。

    大哥是很好的艄手，无论多大的风浪，船儿总是又平又稳！

    如今这些人和事都远离了自己，儿时的光阴是心底片刻的温暖，像冬日的阳光，虽短暂，却是暖和明亮，整个生命都是暖的。

    大约一个时辰，天已经微微亮了，小船儿也渐渐靠了岸。上了岸，孙援交给瑶瑞一个包袱。瑶瑞不解地接过去，孙援笑道：“这里面是一些暗器和一些药物，还有几只蛊，岛主说江湖险恶，三小姐又年幼，这些带在身上，以防不测。”

    瑶瑞诧异地看着孙援。孙援微微一笑，冲瑶瑞拱手告辞：“属下已经顺利送小姐下岛了，这就告辞了。岛主等着属下回去复命呢。三小姐，保重！”

    “回去告诉二叔，待我母亲要优厚！我会尽早回岛的！”瑶瑞亦拱手，慢声道。

    孙援道了声是，即刻登船。瑶瑞一直站在岸边，目送着那只小船远去，渐渐成了海面上的一个小白点，渐渐消失无影踪，她才转身离去。这是她独自一个第二次离开毕方岛。五年前，她离开时的心情，与今日一般沉重。

    手中的剑握紧，她一步一步走向远方。海水清新中带着微微腥味已经越来越远。

    瑶瑞在上曾郡买了一匹骏马，像无头苍蝇一般上路了。她根本不知道那柄孔雀翎在何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当晚路过一座郡县，她找了家客栈歇了下来。

    打开了闾丘里送给她的包袱。里面有五瓶药物，华胥散一瓶，兰珠粉一瓶，残月鸳一瓶，空想见一瓶，青奇竹一瓶；一把银针，就是薛邮亭用的那种，算是毕方岛的绝学，五针齐发，同时刺中神庭穴、天突穴、紫宫穴、中府穴、天府穴，必死无疑；三只蛊卵，互语蛊、踪迹蛊，令瑶瑞惊喜不已的，竟然有赤血蛊。

    华胥散是慢性毒药，残月鸳是最毒的急性毒药，空想见可以令人失去两天之内的记忆，青奇竹是迷药，兰珠粉是最好的解毒药。瑶瑞实在想不出闾丘里为什么会一齐给她这些东西。脑子里猛然想起来，她一路上回岛，这些药薛邮亭似乎都用过。闾丘里是想暗示她什么？毕方岛暗器无数，为何偏偏又给了她薛邮亭用过的银针？

    瑶瑞不禁后怕，薛邮亭到底是谁的人？她真的是来帮自己的么？

    有人敲门，瑶瑞一震，赶紧把那包东西裹起来藏在被子底下，粗着声音问：“谁？”

    门外的声音客气而恭敬：“客官，小的是店小二。晚饭已经好了，小的给您送到房里来？”

    瑶瑞打开房门：“不用了，我这就下去。”

    大堂里已经聚集一群食客，酒杯碰撞声，大声喧哗声不绝于耳，虽嘈杂，却令人安心。瑶瑞要了一张靠近里面的桌子，一壶好酒。菜没有送上来，酒却先送了上了。瑶瑞倒了一杯，酒体醇厚，色泽微黄，一看就是极品。她把酒杯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细腻优雅，醇香馥郁，入口柔绵，清冽甘爽，丝丝入扣，。瑶瑞不禁眯起眼睛。

    “兄台也喜欢这临江仙？”一个醇厚儒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瑶瑞猛然睁开眼。是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一袭白衣，手持玉骨扇，倒是风度翩翩。只是那双眼睛太过于精明，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犀利。

    瑶瑞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只是点点点头，并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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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节互换年齿结兄弟

﻿第014节互换年齿结兄弟

    “兄台也喜欢这临江仙？”一个醇厚儒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瑶瑞猛然睁开眼。是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一袭白衣，手持玉骨扇，倒是风度翩翩。只是那双眼睛太过于精明，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犀利。

    瑶瑞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只是点点点头，并没有答话。

    “巧了，在下也喜欢这临江仙。今日算是遇上知音了。兄台介意与在下同桌而饮否？”没等瑶瑞回答，他自己就坐了下来。瑶瑞眉头一蹙，对他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悦，随即便松开。

    “是小弟的荣幸，兄台请坐！”瑶瑞客气道。在没有弄清对方身份之前，她不想得罪人。况且看这人的气势，应该不是平庸之辈。

    见桌上只有一付碗筷，瑶瑞招呼小二再来一坛临江仙和一付碗筷。酒上来，那人倒是不客气，自斟自饮了一杯。瑶瑞见他嗜酒如命的样子，不禁好笑。他见瑶瑞嘴角弯起，也不禁笑了起来：“一进门就闻见酒香了，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口。让兄台见笑了。”

    瑶瑞见他毫无遮掩自己的贪嘴，对这人反而生了一份好感。直率的人都真诚。她笑道：“无妨，今日小弟请客，兄台想喝多少都可。小弟瑶瑞，上曾郡人士，今年十八，不知道兄台怎样称呼？”

    “哦，在下邱萧，渝中人士，比贤弟长年几岁。”他见瑶瑞自报家门，也缓缓道出自己的年岁姓名，不觉又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尝，满口留香。瑶瑞坐在对面都要醉了。

    “邱兄！”瑶瑞听到他说比自己年长，立刻以兄呼之。

    邱萧倒是一愣，他诧异瑶瑞语气里没有一丝惊讶。算来，微雨公子邱萧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好像没有听过一般？转念一想，她估计是初涉江湖。从前一直养在深闺，对江湖上事不了解也是正常的。邱萧想到这里，不禁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瑶瑞贤弟到此处是作甚么？经商还是访友？”邱萧喝了瑶瑞的酒，开始与瑶瑞闲话平常。

    瑶瑞也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才缓缓道：“是访友！”瑶瑞想，自己得为自己的行程编一个借口，免得下次被问前言不搭后语。来此地作甚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骑着马儿顺道跑而已。

    邱萧见瑶瑞喝酒豪爽，心中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初时见她衣着光鲜，只当是哪户的大小姐私下溜出游玩，又见她桌上有好酒，就想着戏弄她一番，蹭点好酒喝。现在一看，他对瑶瑞初时的那股不屑之感慢慢消散。

    “邱兄呢？”瑶瑞也问他。

    “我与友人相约去金虬山游玩，在此碰面！”邱萧淡淡笑道。瑶瑞只觉得他越看越好看，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在微笑时露出，异常地动人。那双眸子喝了酒几乎流光溢彩。举止投足尽是优雅，和大哥闾丘东厢有的一比。瑶瑞小时候一直觉得二叔闾丘里、大哥闾丘东厢是绝好的男子。可是眼前的那个邱萧把他两人都比了下去。

    瑶瑞有点愣神，羡慕他长得如此仙才卓荦。

    邱萧见她看着自己发愣，不禁轻轻咳了咳。瑶瑞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红。她替邱萧斟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上一杯：“邱兄，小弟第一次离家独自在外，能结识邱兄，是小弟的荣幸。这杯敬邱兄！”

    邱萧见她一口饮下，干脆利落，欣赏地看了她一眼，也是一口饮下。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五坛酒下肚。邱萧见瑶瑞一点醉态都没有，微微笑了笑，心中欣喜不已。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有遇到这样能喝的对手了，他不禁称赞瑶瑞酒量好。

    瑶瑞笑了起来，眼睛如泉水般清澈，原本平常的容貌添了一份亮色，邱萧看着有点回不过神来。

    一个玄色外袍的男子出现在客栈门口，四下张望，在寻找着什么，神色焦急。邱萧眼尖，看到了他，站起身来，高声呼他：“袁深问！”

    那男子听见呼声，转眼看到了邱萧，疾步走了过来，含笑着连连作揖：“路上遇到一些小事耽搁，来晚了一会儿。邱萧，今日我请你，你想喝多少临江仙我有请了！”

    “一会儿？你可是来晚了一个时辰呢，想几瓶临江仙就把我打发啦？你当我微雨公子是要饭的？”邱萧不依不饶。瑶瑞一旁听着，觉得他们交情不浅。这个袁深问，也是器宇轩昂的男子，佩剑精良，算得上江湖才俊吧？

    “今日还真用不上你请客。来，介绍你们认识，这是我新认的弟弟瑶瑞。”邱萧把袁深问按着坐下，又向瑶瑞道，“这是我的好兄弟袁深问。我俩同年同月同日而生，算来上辈子也是有缘的。”

    瑶瑞站了来，恭敬起作了揖。

    袁深问看着瑶瑞，不禁惊呼。

    “怎么啦？”邱萧问道。

    袁深问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掩饰：“没事没事，是我看花了眼。”

    邱萧斜眼看他，打趣道：“什么看花了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小弟，有几分像你那姑表妹公仪紫陌？”

    “我长得像袁兄的故人？”瑶瑞也笑了起来。刚刚袁深问看她，的确是大吃了一惊。瑶瑞以为他看出自己是毕方岛的人，心头一紧。进过邱萧一注解，她倒是大松了口气。

    只是听邱萧提前袁深问的表妹，满口揶揄，只怕是有些渊源。瑶瑞低下头偷笑了起来。

    邱萧一打趣，瑶瑞再这么一问，袁深问一时语结了，不知从何说起。邱萧端详起瑶瑞，笑道：“有三分相似吧，特别是眼睛，简直是一摸一样呢。刚刚我看你就眼熟，可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一来，我才恍然大悟。”

    “的确，眼睛很相像。”袁深问也道了。

    瑶瑞见他两人都盯着自己看，一时脸上发烧，给他二人都斟上酒：“这倒是有缘了。若有机会，小弟倒是想见见袁兄的这位表妹。看看是不是真像你们说的这般相似。”

    “贤弟若是无事，跟我们一起爬金虬山去。我们与人打赌，明日开始登山，看谁先到山顶。功仪紫陌肯定会去的。深问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邱萧对瑶瑞说道。眼睛不时瞟袁深问，尽是意味深长

    袁深问咳了咳：“别胡说八道！”

    瑶瑞发现，只要邱萧提起袁深问的那个表妹，袁深问就会囧得语塞。他们之间肯定有故事。可是初次相遇，瑶瑞不好意思打听。也许今日过后，再也不会遇见他们，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如此思量，好奇心倒是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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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节救命之恩不能忘

﻿第015节救命之恩不能忘

    瑶瑞发现，只要邱萧提起袁深问的那个表妹，袁深问就会囧得语塞。他们之间肯定有故事。可是初次相遇，瑶瑞不好意思打听。也许今日过后，再也不会遇见他们，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如此思量，好奇心倒是没有了。

    只是，他们口口声声称自己与一女子相像，难道他们看出了自己女儿身？瑶瑞细观他二人之色，并无异常。就算看破了，亦能明白一个女子行走江湖不便，不会当面拆穿自己的。

    如此一想，心下踏实多了！

    瑶瑞见邱萧倒是真心实意邀请她，倒也感激他真心相待，但是想到自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还是得以正事为主，推辞道：“我还是不去了，两位兄长玩得尽兴。小弟还有事情要处理。等小弟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一定去找兄长，他日再把酒话家常！”

    袁深问好像很想瑶瑞同去。听她说不去了，脸上一阵落寞。邱萧倒是没有什么，只道无妨，然后继续与瑶瑞举杯同饮。

    最后，邱萧觉得自己快管不着心跳了，感觉自己高了，才道回房歇息。他回头看瑶瑞，仍是神清气爽，仿佛刚刚喝下去的，不过是白开水。这才真真令邱萧钦佩不已。一女子，能有如此酒量，很是罕见。

    徐风吹得高烛光焰摇曳，桂月的光华流溢与屋瓦之间；淡淡的云缕消散，天宇空明，嫦娥似翩然欲下。更声未止，滴漏将静。邱萧推开窗牖，让清风吹拂脸颊。

    刚刚差点就喝多了。将近十年了，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更加令他惊愕的是，自己差点被一个女子灌醉。

    有人轻轻叩门。

    邱萧吹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衫。他知道，肯定是袁深问。

    果然不出他所料。袁深问眉头紧锁，坐在那里，欲言又止。邱萧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自从见到瑶瑞，袁深问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看来，他这么晚找自己，肯定又是与瑶瑞有关。

    邱萧把玩着自己的折扇，就是不开口，静静看着袁深问。半晌，袁深问站起身来，慢慢道：“邱萧，我不陪你去爬金虬山了。”

    邱萧没有抬头，没有答话，仍是自顾玩扇子。打开又合上，仿佛玩上了瘾。

    “我想暗中保护那个女孩。”袁深问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了。邱萧想，自己微薄的心思，只怕是要从此放下了。看来，袁深问是看上了她。与他相交近十年，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公仪紫陌一直爱恋他，他待她不过是比平常女子亲厚一些。那种亲厚，仅仅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亲厚，邱萧看得出来。

    “可以啊！以我一人之力，战胜隋缇不过是举手之劳。”邱萧终于抬起了头，刚刚看点失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原本就是一个绝情的人，一个杀手，哪里还有多少感情？与袁深问相比，他觉得可以放弃与瑶瑞的那丝情愫。

    袁深问没有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汉白玉给邱萧看。邱萧把玩了一下，还给他，不解问道：“这不是你赢了第五斜照的那块？你当时说，是你一个幼年时的友人随身之物。”

    “其实，我并没有说完全。”袁深问接过玉佩，细细抚摸，“我十五岁那年，受了重伤，一个小女孩救了我。她那时不过七八岁，却懂得换药熬药。若不是她细心照顾，我当时就算挺了过来，也会留下病根。她身上就是带着这块玉佩。我觉得瑶瑞眉眼之间，很像当年的那个女孩。”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深渊？”邱萧打趣他，“我倒是挺羡慕你的，到处留下桃花债！”

    袁深问见邱萧仍不忘打趣他，皱了皱眉头：“你还有心思取笑我？金虬山山势险要，又多猛兽，更甚者有防不甚防的地下深坑。我怕你一个人…”

    “哎，你可真够婆妈的！”袁深问还没有说完，邱萧打断他，“你当我这天下第一杀手的称号是浪得虚名么？什么样的困境可以难倒我？隋缇那个伪君子，哪里是我的对手？过几日你就可以去江湖打听他的笑话了。”

    袁深问笑了笑：“多谢！邱萧，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作为挚友，我十分惭愧，不能为你作甚么！”

    邱萧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无常，谁没有落魄的时候？将来江湖人才辈出，把我挤了下去，你可得救济我！”

    袁深问动了真感情：“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走出邱萧的房门，心中仍是有愧。原本说好辅助邱萧爬山。金虬山是一个活地狱。那里曾经是前朝的军事防御重地，机关消息无数。后来前朝破国，一些王公贵族逃到山里，再也没有出来。

    后人想去那里，看看能不能挖出些前朝的宝贝。却是进得去出不来。半个月前，邱萧与隋唐有场恶战，三日三夜都未分出胜负，最后相约去爬金虬山，谁活着先登上山顶者为赢。输了就要赤身裸体从山上走下来。于是这几日，大批无聊的江湖人士聚集在此，准备看笑话。

    虽然有愧，袁深问仍是选择了瑶瑞。他找了她很多年。也许她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宁可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些年，他不是一直如此么？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快接近真相了！

    第二天天一亮，瑶瑞便上马出行了。走了一半，她突然折了回来。孔雀翎乃是宝物，她还能满江湖打听去不成？邱萧与袁深问江湖经验倒是丰富，何不跟着他们，也许可以从他们口中知道一点什么。

    过几日混熟了，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们，自己是来寻找孔雀翎的，他们应该会帮助自己的吧？

    等她回到那间客栈，二小告诉她，那两位公子一大清早就走了。瑶瑞站在店门口，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这样的空落令她心头像是填满了石子，沉甸甸的。

    昨日听说他们要去爬金虬山。可是金虬山是什么地方，在哪里，瑶瑞一概不清楚。她牵着马，慢慢走在街道上，心情一瞬间很慵懒，懒得去打听。只想慢慢地走下去。

    突然一声尖锐的马啼声刺痛了她的耳膜。瑶瑞抬头，只见一骑高头骏马前蹄高高抬起，举在她的正头顶。而自己的马，早已吓得脱了缰绳跑远，自己却毫无知觉。马上坐着一名红衣少女，脸色吓得苍白。那匹马不停地嘶鸣，却动弹不得，因为缰绳拉在一个男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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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节第五晴庭真性情

﻿第016节第五晴庭真性情

    突然一声尖锐的马啼声刺痛了她的耳膜。瑶瑞抬头，只见一骑高头骏马前蹄高高抬起，举在她的正头顶。而自己的马，早已吓得脱了缰绳跑远，自己却毫无知觉。马上坐着一名红衣少女，脸色吓得苍白。那匹马不停地嘶鸣，却动弹不得，因为缰绳拉在一个男子手里。

    瑶瑞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退后数步。

    那匹马终于被制服了。男子开放缰绳，关切问瑶瑞：“没有伤着你吧？”

    瑶瑞定睛一看，竟是袁深问。他不是早上就走了么？那一瞬间她竟然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怔怔望着他，一种失而复得的心绪寸寸蔓延。袁深问见她眼神怪异，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焦急：“瑶瑞，你没事吧？伤着哪里了？”

    瑶瑞这才回过神来，正想说自己没有伤着，骑马的那个少女跳了起来，直径走过来拉起瑶瑞的右手：“姐姐你没事吧？那畜生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发疯，这要是伤了人，叫我于心何安？”

    姐姐二字令瑶瑞身形一晃。难道自己的扮装如此失败，一个小姑娘都能看出她是女子？定了定心神，她笑道：“没有伤着我。是我自己走了神，撞到你的马蹄地下，惊了你的马。不安的倒是我了！”

    “没有伤着便好了。”袁深问吸了一口气，心下宽慰，又看向那个红衣少女，温和笑道，“你怎么出来了，平日里你们不是不准出门的？”

    瑶瑞见他二人竟是相识的，微微吃惊。那红衣少女眉头一蹙，气愤道：“还不是我九哥！下月初四是祖父的八十大寿，一家子都回去了，唯独不见他。我父亲气得大发雷霆，大哥嘱咐我偷偷出来寻他。深问哥哥，你近来见过他么？”

    “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何不找个茶楼坐下来？瑶瑞可便宜？”袁深问见那红衣少女满面倦色，一脸疲惫，笑着建议道。他向来怜惜女儿。瑶瑞当即点点头。

    一间素雅的茶楼，锦旗上绣着茶楼的名号，在微风中或展或舒；素瓦灰墙，宁静质朴。袁深问要了三楼临街的一张桌子，街上的风景尽收眼底，车水马龙，热闹繁华。茶送上来，瑶瑞只觉得扑鼻的香醇。紫砂壶中茶条卷曲，色泽碧绿，瑶瑞轻轻饮了一口，醇厚甘鲜，回甘悠久。不禁心中暗暗赞叹。

    袁深问给向瑶瑞介绍那红衣少女：“这是当康谷的十四小姐第五晴庭，我们自幼就相识，算得上故人了。”又向第五晴庭介绍瑶瑞，“这是瑶瑞，我昨日新结识的朋友。”

    第五晴庭长相甜美，特别是那双眼睛，圆圆的像是明珠。修长的睫毛如两把羽扇遮在黝黑的瞳仁上，更显得眼睛如一望深水，盈盈而动。她听到袁深问介绍瑶瑞，亲切称呼：“瑶瑞姐姐！”

    瑶瑞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是男儿打扮，第五晴庭口口声声称她为姐姐，就是想继续隐瞒，都有心无力了。只是当第五这个姓再次在瑶瑞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脸颊划过。半晌，她才压抑着心中的紊乱，向第五晴庭笑了笑，也称呼她为晴庭妹妹。

    袁深问笑着看她们，没有说话。各自饮起茶来，第五晴庭突然叹了口气：“江湖之大，我去哪里寻九哥啊？离下个月初四只有二十来天了。”

    “我上次见他，已是半个月之前。当时他说要去江南逛逛，实在不知道他逛到那里去了。”袁深问也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品他的茶。

    第五晴庭想了一下，才道：“那我赶去江南看看，寻寻他的故友，兴许运气好就碰到他了。这次他回去被父亲打骂，我坚决不替他求情的，看他能不能长点记性！”

    袁深问则哈哈大笑：“你说起你九哥，怎么像说小孩童一般？小小年纪就一副大人的口吻。”

    第五晴庭也笑：“怎么不是孩童？他长我五岁，从未见他护过我。从小我就替他被黑锅。他出事了帮他善后，他挨打替他求情，事后又给他疗伤。”说起这些，她的语气轻柔，忽而叹了口气，“只有我与他是一母同胞，家里姨娘众多，母亲又不受宠，幸而父亲还多看我几眼。我不替他着想，谁想着他？”

    袁深问拍拍她的头，声音温和：“有你这个妹妹，是他福气呢。”

    第五晴庭转眸一笑：“可不是！天下人都知道，偏他不知道，终日给我惹事。害得父亲都没有以前信任我了。想想真是恨死了他！”

    瑶瑞替他们各自添了一杯茶。第五晴庭仿佛这才注意到她，冲她眨了眨眼：“看我，只顾抱怨，让瑶瑞姐姐见笑了！”

    “没有，晴庭想多了。见你说起自己的九哥，兄妹情深，令我羡慕不已。”瑶瑞叹了口气。从小，他们兄妹之间也是相亲相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年少时单纯又善良，如今兄长弟妹何在？瑶瑞心中一阵郁结。

    “有什么好羡慕的，姐姐要是有这样的哥哥，只怕头疼都来不及。姐姐在江湖上行走，听没听到过我九哥的消息？”第五晴庭也向瑶瑞打听了起来。

    “令兄如何称呼？我倒是有个朋友姓第五的。”瑶瑞缓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谈起第五斜照，瑶瑞就感觉自己窘迫得慌。也许别人瞧不出来，也或许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思量去。

    “那肯定是他了！姐姐的朋友是不是叫第五斜照？”第五晴庭欣喜不已。

    瑶瑞心头一怔，点点头。第五晴庭看出了瑶瑞的诧异，咯咯地笑了起来：“江湖上只有我们家姓第五，我的其他哥哥弟弟们除了有任务，是绝对不会在江湖上行走的。姐姐说有朋友姓第五，那肯定是我九哥第五斜照了。”

    瑶瑞笑着没有答话。第五晴庭又问：“姐姐在哪里见过他？”

    “前几日，在上曾郡，他把浔阳帮一百多号人都毒死了。后来他好像冒充浔阳帮的人上了毕方岛，我们就分开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瑶瑞省略了自己胁迫第五斜照上岛之事，掐头去尾去告诉了第五晴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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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节言语刻薄娇羞态

﻿第017节言语刻薄娇羞态

    “前几日，在上曾郡，他把浔阳帮一百多号人都毒死了。后来他好像冒充浔阳帮的人上了毕方岛，我们就分开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瑶瑞省略了自己胁迫第五斜照上岛之事，掐头去尾去告诉了第五晴庭。

    第五晴庭一愣：“毒死了浔阳帮一百多人？”

    瑶瑞点点头：“当时我与浔阳帮住在同一间客栈，所以知道。幸而我与他是朋友，他没有加害与我。”

    第五晴庭叹了口气：“这回家去，只怕又是一顿好打了。”她站起身来，向袁深问与瑶瑞辞行，“深问哥哥，瑶瑞姐姐，小妹这就告辞了，我得尽快赶过去，免得他又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袁深问一把拉住她，温和笑道：“他前几日就在毕方岛了，现在还在不成？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哥哥，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去金虬山脚看看，兴许他就在那里。”

    “金虬山？”第五晴庭不解问道。

    袁深问细细把邱萧与隋缇打赌之事告诉了第五晴庭。第五晴庭一听，笑道：“那他肯定在那里了！平日里他最看不上隋缇，偏又打不过人家，这回可以看到笑话儿，他才不会错过呢。”

    瑶瑞这才知道，与邱萧打赌之人，是名满江湖的白泽山庄掌门隋缇。记得上次薛邮亭告诉过她，白泽山庄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掌门隋缇年轻却是身负绝学，在江湖上名望很高。在青年一辈中，是佼佼者。

    瑶瑞却没有兴趣去赶这样的热闹。现在她迫切想知道孔雀翎在何方。可是自己一人，既无行走江湖的经验，又无友人相伴，只怕半年都无法寻着孔雀翎。因此她心中打下主意，跟着袁深问与第五晴庭去金虬山。

    其实，她心中仍有一丝微微期盼，可以在那里遇见第五斜照。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好像印在瑶瑞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勾魂。瑶瑞想，只是见见，并没有什么。

    “我也想去金虬山脚看看热闹，江湖上很少有这样的趣事。晴庭妹妹若不嫌弃，我们同行可否？”瑶瑞看着第五晴庭，笑道。

    第五晴庭几乎兴奋得要叫起来：“当然可以啊。一路上有人相伴，最好不过了，我岂会嫌弃呢？”看着一旁沉默的袁深问，第五晴庭用胳膊拐了拐他，“深问哥哥，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热闹？若是邱萧哥哥输了，咱们以后可有取笑他的喽。他不是总取笑你么？”

    袁深问无奈地摇了摇头：“邱萧平日里最疼爱你了，你竟然想看他的笑话儿。回头我非告诉他不可，看你如何？”

    第五晴庭狡狯一笑：“我也是随口一说嘛。深问哥哥，你若不告我的黑状，我到时可以帮你缠着功仪家的那个小丫头。你若不肯，我就去告诉她，说你一直想着她呢。看你如何！”

    袁深问用手指敲第五晴庭的额头：“什么功仪家的小丫头，她可是比你大好几个月呢。”

    “可是她就是看着我比小啊，个子不如我高，武艺又在我之下，我称她为小丫头，也恰如其分呐！”第五晴庭愉悦笑道。瑶瑞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会眯起眼睛，很像第五斜照。

    袁深问站起身来：“你若是下次还想我帮着你哥哥，就不要在紫陌面前胡说八道的。否则啊，我可是会袖手旁观的。走吧，小十四！”

    第五晴庭挽起瑶瑞的手走在袁深问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瑶瑞觉得她时而成熟，时而淘气，很是可爱。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七妹闾丘兮兮，应该跟第五晴庭一般年纪吧？现在却不知是身在何方了。

    瑶瑞相像中的金虬山，应该险象环生疑窦重重，而眼前的山峦起伏不定，远远看去，就像一副泼墨的山水画，描绘的俨然是人间仙境。山上茂林丛生，树叶翠绿，在阳光照射下，如同碧浪。微风吹过，细浪轻轻卷起。透过树叶的阳光好像细碎的金子，撒的满地纷乱零落。

    这山峦，春天淡冶而如笑，夏日苍翠而欲滴，秋颜明净而如妆，冬景惨淡而如睡。一年四季，旖旎不已。

    山脚下的搭着大大小小的凉棚，人声鼎沸。像是一个热闹的市集。袁深问与瑶瑞偶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第五晴庭年轻心热，不禁惊呼：“哇，看热闹的人这么多？近来江湖闲得如此发慌么？”

    “小十四，你这张刻薄嘴！”袁深问无可奈何地笑道。

    瑶瑞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第五晴庭倚在她身畔，冲袁深问做鬼脸：“还总说隋缇是伪君子，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的正气凛然，好似说了几句顽话就心如蛇蝎了一般。我就是刻薄了，如何？”

    袁深问哈哈大笑，伸手要给第五晴庭一个爆栗：“我随口说了一句，你就还了这么一大堆，你这张利嘴，看看将来哪个男人敢娶你！”

    说到嫁人，第五晴庭竟然脸红了，恨恨诅咒袁深问：“什么嫁人不嫁人的，羞死了。谁要嫁人？你那个表妹功仪紫陌才想要嫁人呢。”

    瑶瑞见她发窘的模样更加姣丽，亦忍不住跟着打趣她：“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女子温顺柔媚的，将来肯定有人偏爱小十四这张巧嘴。”

    “好哇，姐姐你竟然不帮我，还跟着打趣我！我诅咒你将来嫁个像深问哥哥这样无趣的男人！”第五晴庭跺了下脚，望着瑶瑞与袁深问恨恨说道。她是个十分精明的女子，一路上看出了袁深问对待瑶瑞的与众不同。

    瑶瑞摇头笑了笑。袁深问的表情则是尴尬不已，原本就白皙的脸庞红潮暗涌，一切落在第五晴庭的眼里，她拍手哈哈大笑：“看，深问哥哥脸红了！”

    瑶瑞转眼看了袁深问一眼，果然见他窘迫不已，像是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见瑶瑞转转眸看他，脸上比刚才更是红了。如此一来，瑶瑞忽然觉得怪不好意的，脸上也是一阵热浪扑上来。

    袁深问一把把第五晴庭揪过去，低声喝道：“小十四！”声音尽量严厉。可是他并不惯于如此，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瑶瑞见他喝人的样子生疏又笨拙，也笑了起来，刚刚那点尴尬消失殆尽；第五晴庭更是咯咯笑，声音像撒在阳光下一个个铜铃，清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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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节小姐妹义结金兰

﻿第018节小姐妹义结金兰

    “表哥！”一声清脆柔媚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像是深山清泉，无尘世杂物玷染，直直映照在心灵深处。

    瑶瑞回首，一个白衣少女站在他们面前。身量娇小，容貌淸妍，一双眸子尤为清亮，皓然如午夜明星；檀红樱唇，鲜嫩欲滴；肌肤磁白无暇，吹弹可破。看着他们，小小的脸上浅浅笑靥。

    “紫陌！”袁深问声音平淡，并无邂逅的惊喜。瑶瑞想，这便是邱萧与第五晴庭口中那个爱慕袁深问的姑表妹功仪紫陌吧？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袁深问竟不是很中意，瑶瑞不知是该夸他眼界高还是骂他无品味。

    “小紫陌，怎么又让姐姐遇着你啦？欠我的银子你这回可得还清了！”第五晴庭斜眼打量她，眼眉带着恶作剧的坏笑。眼睛还不时地瞟向袁深问，满含寓意。袁深问却装作看不见。

    “小十四！你这个狭促鬼！”功仪紫陌秀眉微蹙，“我几时欠你银子来着？上回你把我骗卖到柳员外家去做丫鬟，要不是我隋缇哥哥及时赶到，我这辈子恐怕就毁在柳庄了。你还好意思提银子？”

    第五晴庭咯咯笑起来：“是你自己那么笨，还怨我！明明是你自愿跟我去的，卖身契也是你自己签押的，最后我还替你搭了一千多两银票。你若不还我，我就告诉你家老夫人去。”

    “好了，小十四，别闹了！”袁深问语调有丝不悦，淡淡看了第五晴庭一眼。瑶瑞敏感地觉得，袁深问挺维护公仪紫陌的。第五晴庭的话，的确是不太好听。

    “看看，还是表兄表妹亲！”第五晴庭嘟了嘟嘴，凑在瑶瑞身边抱怨道。她倚在瑶瑞身边，让瑶瑞觉得她很像自己的七妹闾丘兮兮，当时心里既喜欢又温暖。

    瑶瑞拉着她的手，笑道：“表兄表妹原本就亲，也会更亲！”

    从古就是表兄表妹好作亲，瑶瑞见袁深问待第五晴庭的语气不佳，也忍不住替第五晴庭打抱不平，调侃了一句。她从这两天的相处中，已经初略明白袁深问与他这个表妹之间暧昧情愫。

    第五晴庭一开始没有明白过来，愣了一下。功仪紫陌却是个聪明的女子，听得出瑶瑞话中揶揄之意，嫩白小脸微微一红；袁深问扭头看了瑶瑞一眼，觉得自己看错了她，原本以为她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子，现在看来，她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下，也藏在一份狡惠。反倒令袁深问欣喜不已。

    年轻女子，就应该有几分灵动。

    第五晴庭明白过来，笑了起来：“哎，如此看来，还是表妹比我这个小十四要亲！”她见瑶瑞帮她说话，凑在她身旁，更是亲热。

    “紫陌，走吧！”站在功仪紫陌身后的男子冷声说道，眼睛瞟向别处，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哥，你先过去吧，我跟表哥一起。”功仪紫陌转脸向身后的冷漠男子说道。

    冷漠男子哼了一声，抬腿就走，一刻都不愿意耽搁。第五晴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冲功仪紫陌故意大声道：“小紫陌，你哥哥在拽什么？我们哪里让他不悦了，这副样子。”

    冷漠男子分明能听到第五晴庭的话，却充耳不闻，脚步一刻不得停留，远远地去了。他刚刚一直站在那里，瑶瑞却没有注意到他。但是他远去的脚步很是狠戾，令瑶瑞一阵心悸。

    “刚刚那个是谁？”瑶瑞与第五晴庭走在袁深问和功仪紫陌的背后，她轻声问第五晴庭。

    第五晴庭撇了撇嘴，厌恶道：“功仪紫谦，紫陌的大哥。讨厌死了，比那个隋缇还要讨厌。姐姐，你下次见到白泽山庄的人都绕路走，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说着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功仪紫陌，耳语道，“也包括她。别看她年纪小小，鬼心眼多着呢。”

    瑶瑞对白泽山庄不甚了解，不禁问道：“功仪紫陌也是白泽山庄的人？”

    第五晴庭诧异看了她一眼，继而低声道：“她父亲功仪轩是白泽山庄前任掌门。现任掌门隋缇是她姑姑的儿子，自小养在白泽山庄，比她的哥哥弟弟们都成器，功仪轩就把掌门之位给了他。”

    瑶瑞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的家世还是很显赫的。

    袁深问带着她们三人，寻了一个凉棚坐下来。已是夏初，日光渐渐灼人，瑶瑞体质寒凉，倒没什么，第五晴庭脸上一层细汗，她不住地抱怨天热。功仪紫陌一直伴在袁深问身边，喁喁私语。

    瑶瑞觉得奇怪，看她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功仪紫陌也转脸看她。两人眼神一撞，有些尴尬。瑶瑞冲她点头微笑，功仪紫陌也笑了笑。第五晴庭看着她俩，突然笑了起来：“姐姐，我觉得你和紫陌挺相像的。”

    功仪紫陌脸上一怔，细细看了看瑶瑞，抿唇轻笑：“我第一次见到姑娘，也觉得很是面熟，想来是自己看镜子时候留下的记忆。”

    瑶瑞只是笑，不置可否，心头却是诧异。自己与七妹一母同胞，在容貌身量上却没有一处相似的，反而与一个陌生人长得有几分相像。也许缘分这种东西，真是有的。

    “这个世上，若非亲人，容貌相似者倒是少而甚少。看来瑶瑞与紫陌姑娘，前世是有点渊源的。”瑶瑞微笑说道。

    袁深问见她们初次见面，却毫无生疏之异样，反而亲热不已，只叹年轻女子心热，当即笑道：“既然这么有缘，瑶瑞与紫陌何不结成姊妹？交换了年齿，以后以姐妹相称，岂不好？”

    功仪紫陌从未见过袁深问对她的事情上心，听他如此说道，心头大悦，笑道：“紫陌今年十六，属龙，姐姐今年芳龄？。”

    “那瑶瑞要痴长几岁了。若是紫陌姑娘不嫌弃瑶瑞出生寒门，以后瑶瑞就称呼紫陌妹妹了。”瑶瑞含笑说道。她当然明白袁深问是想帮她。白泽山庄的大小姐，在江湖上也是一块闪亮的招牌，与她做了姐妹，兴许有些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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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节真容相见戏谑颜

﻿第019节真容相见戏谑颜

    “那瑶瑞要痴长几岁了。若是紫陌姑娘不嫌弃瑶瑞出生寒门，以后瑶瑞就称呼紫陌妹妹了。”瑶瑞含笑说道。她当然明白袁深问是想帮她。白泽山庄的大小姐，在江湖上也是一块闪亮的招牌，与她做了姐妹，兴许有些甜头。

    “姐姐！”紫陌聪慧过人，当即捧起茶杯当酒，敬瑶瑞。瑶瑞接过，一口饮下。

    四个人说得高兴，却没有注意到外面的骄阳早被乌云遮蔽，天色暗沉下来。一道白光劈开天际，紧接着一声滚雷隆隆而下，暴雨将至。

    功仪紫陌看着凉棚外已经有人陆续离开，到附近的地方去寻避雨处，焦急起来：“金虬山本就险峻，再下起雨来，隋缇表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就算不下雨，也是凶多吉少。你当金虬山是你们白泽山庄府邸的假山不成？这里可是龙潭虎穴，多少武林高手葬身此处。”第五紫陌悠闲品着茶，幸灾乐祸。

    瑶瑞觉得第五晴庭那张嘴，的确是恶毒了些，见功仪紫陌愁容不展，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第五晴庭的脚，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又安慰公仪紫陌道：“紫陌不用担心，隋掌门武艺过人，又谨慎睿智，一定会没事的。”

    瑶瑞想，隋缇一介掌门，这样夸他，不算过分吧？

    “是啊，隋缇从小就慎重，他既然肯上金虬山，就是有十成的把握下得来。紫陌不用替他担心。”袁深问也安慰她。

    显然，袁深问的话比瑶瑞的话要管用得多。功仪紫陌蹙起的眉头当即松开，含笑看着袁深问：“表哥说的对，是我多虑了。隋缇哥哥功夫比那个邱萧好得多，肯定会赢的。”

    第五晴庭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瑶瑞看在眼里，很想笑。

    初夏的雨，来的快，亦来的急，转眼间几滴雨落下，瞬间变成垂帘之势，喧哗不已。地上泛起层层青烟。原本坐在日头底下的人都挤进了凉棚。瑶瑞他们所在的凉棚底下挤满了人。原本就拥挤的凉棚变得噪杂不甚。人群喧闹人，雨打凉棚声，交响回应，瑶瑞他们坐在对面都听不清对方说些什么，索性不说了，独自品起茶来。

    忽然一双修长的手蒙住了第五晴庭的眼睛。

    是个男子，瑶瑞诧异看在他。他也在看瑶瑞，示意她不要出声。袁深问与功仪紫陌只是抿唇忍着笑。瑶瑞想，这个男子应该与第五晴庭相识的。

    “谁？”第五晴庭反手向后摸去，却够不着他的脸。探到了他腰间的配饰，突然神色大怒：“第五斜照，你这混蛋！”

    袁深问与功仪紫陌一时忍不住，都哈哈地大笑起来。

    瑶瑞则是怔住了。第一见到第五斜照，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第二次，彼此都是易容。这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真面目相见了。

    隐约间，瑶瑞知道第五斜照生的英俊，却没有想到这般俊朗不凡。丰神俊逸，仪容伟岸，一袭淡灰色外袍，腰间束着淡蓝色玉带，淡雅如菊。唇瓣微微翘起，充满了魅惑。

    瑶瑞的心跳漏了一拍。

    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一些人也离了这凉棚，顿时清静了一些。第五斜照坐在瑶瑞与第五晴庭中间，笑着看瑶瑞：“这位公子是谁？在下是第一次见到吧？小十四，不给哥哥介绍一下。”

    他把她当成了第五晴庭的追慕者。只是，连功仪紫陌都看得出她是女子，难道他会不知道？可见他是在取笑。就是不知道他是想捉弄第五晴庭还是自己。瑶瑞想，后发制人。

    “呸，就你坏！你看出这是姐姐么？她是我新认的姐姐，瑶瑞。”第五晴庭打了第五斜照一下，愤愤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顿：“瑶瑞姐姐，你不是说与我九哥是相识的么？”

    瑶瑞脸上的肌肤一下子绷紧，热浪从耳根篷上来，尴尬极了。若是第五斜照不承认，自己冒认的罪名落定，得是多么丢人呐！她看第五斜照眼睛都放光了，估计是想看笑话。自己的青吟剑摆在桌上，他肯定一早就认出了自己。

    “当然相识了，斜照，你的胃前几日不太舒服，现在如何了？”瑶瑞想起当初骗他说自己下了赤血蛊，而且第五斜照对赤血蛊很是忌讳，当即心放了下来，不怕他不配合。

    第五斜照听到第五晴庭的话，心中想着算计瑶瑞一番，突然一听她暗示的赤血蛊，敛了敛心神，笑道：“现在好多了，你还惦记着，多谢了！上曾郡一别，多日不见了。”

    “你们果然是认识的，你还来问我！”第五晴庭狠狠地捶了第五斜照几下，“一天到晚，你都是没个正形，多大的人了，也不会学着稳重些。”

    别人倒没什么，袁深问笑趴了：“我最喜欢听小十四训斜照了，跟训小辈一般，可爱极了。”

    袁深问的话里透着对第五晴庭的喜爱，令功仪紫陌很是不悦。她抿着唇，没有说话。脸上虽仍是淡淡笑着，可是眼睛里都冷了，瑶瑞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是厉害，可以把情绪控制得恰到好处。和功仪紫陌一比，第五晴庭显得要天真得多。

    “听听，小十四，深问羡慕了，赶紧拿出你训大哥孙儿的势头来训训他，让他找找瘾。”第五斜照也笑，眼角斜飞入鬓，更添一份魅惑与俊朗，瑶瑞看着发愣。

    袁深问只是笑着无奈摆摆头，他当然听得出第五斜照在骂他。朋友中，他向来被打趣。袁深问是龙德山掌门的大公子，从小家教甚严，举手投足都有彬彬有礼。而他的朋友们，向来混迹与市井，什么粗言细语都会说。每次，在言语上，他尽是吃亏。后来索性让他们说去，成了老好人，谁都会打趣他两句。

    他度量越来越好，从来不计较，也没见他生气过。

    雨终于停了，浮云收敛，淡蓝的天空像一片澄碧的琉璃，空气中饱含水分与泥土的清香。远远的树叶经过雨水的洗礼，更加碧绿，绿的青翠！

    天色渐晚，渐渐昏黄日暮，淡淡的雾霭从金虬山树林里涌出，像给大地笼了一件轻纱，朦胧别致。

    “我和九哥就不等邱萧哥哥下山了，怕赶不上寿宴，明早就动身回谷了。等家里的事情忙完了，我和九哥再来找大家。”天色昏暗下来后，他们找了一件客栈住了下来，吃晚饭的时候，第五晴庭对大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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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节酒逢知己千杯少

﻿第020节酒逢知己千杯少

    “我和九哥就不等邱萧哥哥下山了，怕赶不上祖父的寿宴，明早就动身回谷了。等家里的事情忙完了，我和九哥再来找大家。”天色昏暗下来后，他们在金虬山脚下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吃晚饭的时候，第五晴庭对大家说道。

    第五斜照一愣：“祖父的寿宴？”

    第五晴庭气得咬牙切齿：“你竟然连祖父的寿宴都不记得？亏得他那么疼爱你！我出来就是寻你的，父亲知道你不在家，都气死了。幸而有别的事耽搁分了心，否则来寻你的就是谷里的密探了。”

    当康谷的密探，都是杀手，被密探寻着，就是死路。第五斜照低头吃饭，嘴角噙起一丝冷笑，俊彦脸庞路程讥讽。但只是转眸的一瞬间。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歇息，瑶瑞却睡不着。见第五晴庭找到了自己的哥哥，突然触发了她。她离开毕方岛已经三四天，却是对孔雀翎毫无头绪。六弟七妹到底身在何方，她也无从知晓。

    她要了一壶好酒，一个人坐在房顶上，一口一口灌下去，饮不知味。从小到大，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自己灌醉，可以不去担忧那些心痛的事情。可是她从来都没有醉过。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酒量，瑶瑞想，可能与自己体内的毒蛊有关。

    毕方岛以暗器、毒蛊闻名与江湖。与以刺客闻名的当康谷相比，只怕毕方岛更为世人所不屑。刺客虽可怕，他叫人死，毒蛊却更可怕，它叫人求死不得的。因此，毕方岛的人，从小会在体内种一些蛊。

    瑶瑞体内更多。

    “好香的酒！”一个声音淡淡传来。

    瑶瑞没有回头，她听得出是第五斜照。

    没有经过瑶瑞的同意，他径直坐在她的身畔。瑶瑞把手里的酒壶一伸：“喝么？”

    第五斜照没有接，笑着看她：“有毒蛊么？”

    他算是杯弓蛇影了。瑶瑞自己猛灌了一口，才道：“有，你敢喝么？”

    他这才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月色很好，明亮得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肌肤质地。第五斜照仰头喝酒的时候，下巴有微微青色的须根，喉结滚动，带来异样的诱惑。

    瑶瑞觉得自己入了魔。不敢再看，转过脸去，而心头的悸动却好久才平息。

    “原来你的名字叫闾丘瑶瑞。”第五斜照侧脸看她，笑道，“当日你不是溜走了么，怎么没见你去闹事？我怕你一个人不能取胜，特地留下来想帮你，结果差点死在毕方岛了，想想真险。”

    瑶瑞哭笑不得：“我为何要去闹事？”

    “你的叔叔杀了你的父亲，霸占了你的母亲，囚禁了你们兄弟姐妹，你不闹事，上岛去作甚么？”第五斜照缓缓道来。瑶瑞却觉得刺骨般疼痛。特别是那句霸占了你的母亲。

    她不在乎闾丘千的死，但是她心疼母亲的名节。江湖人最会以讹传讹，什么话都是一分真相，三分猜测，六分恶意，最后面目全非。

    “我一个人，能闹出什么事情？我唯一能做的，不是报仇，而是等待。”瑶瑞笑容里含着苦涩与恨意，也转脸看着第五斜照的眼睛，语调柔和，“能置人于死地的，除了手里的剑，还有时间与忍耐。”

    第五斜照笑了笑：“不错！闾丘瑶瑞，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若你不是毕方岛的人，小爷只怕要动心了。”

    他的话总是这样，真真假假，叫人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想去相信。几口酒下肚，瑶瑞觉得自己比刚刚更加理智镇定了，至少她没有因为第五斜照这番暧昧不清的话脸红心跳。

    酒喝得越多，瑶瑞越能管住自己的理智与心。她是一个例外的人。

    “为何不能是毕方岛的人？”瑶瑞只是好奇他与毕方岛有何渊源，忍不住问道。

    第五斜照哈哈大笑：“谁人不知毕方岛的女子，身体里满是毒蛊。当你想到怀里抱着的女人，隔着一层皮肉就是抱着一堆毒蛊，多么恶心与扫兴。”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狠狠敲打在瑶瑞的头上。

    小时候家里的下人会弄些河鱼来给他们尝鲜，最多的就是河豚了，肉嫩鲜美。有次，瑶瑞晚上馋了，偷偷溜进后厨，见着有未煮的河豚，就自己动手弄了。结果差点小命都丢了。

    最让你魂牵梦萦的东西，却是最毒的。第五斜照，就像那些河豚。

    他不知道，瑶瑞最恨自己生在毕方岛的原因之一，就是满身的毒蛊，觉得自己像个怪物。而第五斜照偏偏拿这个来取笑。吸了吸鼻子，瑶瑞使劲压抑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睛。

    原来，毕方岛的女人，不仅在自己眼里是怪物，在别人眼里亦是。

    “那是什么！”瑶瑞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难以自拔的时候，突然听到第五斜照的声音都走了样。他向来漫不经心，对什么都是随心所欲，怎么突然声调变得如此可怖，像是见着了最可怕的东西。

    瑶瑞抬起头，同样震惊不已。

    不远处，有一团东西在空中急速朝他们而来，速度快得令人咂舌。远远看着，像是一屯红色的火焰。定睛一看，竟是一条条艳红色的大蟒蛇聚结在一起。

    艳红色的蛇，已属怪相；在空中飞，更是异常；非得如此急速，叫人从心底发寒。反应过来，瑶瑞低喝：“快跑！”

    情急之下，瑶瑞顾不得男女大防与第五斜照的恶心与扫兴，拉起他的手，跳下了房顶。而那团诡异的蛇，竟是奔着他们来的。见他们跳下了房屋，当即转变阵型，直直扑来。

    那速度，简直快如闪电，没等他们反映过来，已经闻到一股腥臭味。喉间已被粗粗的蛇身紧紧缠绕，瑶瑞呼吸不得，使劲去吞气吐气，眼珠都要憋出来了。可是感觉意识仍是越来越模糊。

    挣扎中，瑶瑞碰到了腰间的银针，那时离岛的时候，闾丘里给她的。她以防自己力道不够，银针不能发挥作用，特别抹上了最毒的毒药残月鸳。她顾不得，一把银针**下去，半晌，感觉喉间的捆绑之力减弱，冰凉的蛇身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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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节初时见两看相厌

﻿第021节初时见两看相厌

    挣扎中，瑶瑞碰到了腰间的银针，那时离岛的时候，闾丘里给她的。她以防自己力道不够，银针不能发挥作用，特别抹上了最毒的毒药残月鸳。她顾不得，一把银针**下去，半晌，感觉喉间的捆绑之力减弱，冰凉的蛇身变得僵硬。

    她刚刚松了一口气，猛然感觉脚腕剧痛，身上的力道伴随着那点剧痛一点点消弭。握在手里的银针都捏不住了，掉在地上。又有几条大蟒扑上来，将她紧紧捆住。瑶瑞觉得身子很轻，好似御风而飞，耳边都是呼呼的响动，嗅觉里是浓郁的腥臭，而视觉里，大片的火红和第五斜照早已瘫下去的身影。

    再次醒来，竟然是在一个山洞里。地面又湿又硬，洞顶岩壁上的一条裂缝。那条裂缝间正在朝下一滴滴地渗着水珠，周围雾气腾腾，水珠掉落颇急，在地面形成一个水洼，那水洼上竟然冒着热气。顺着坑洼不平的地面，水洼里的水横七竖八地流了一地，故而洞内整个地面都是湿漉漉的。

    闷热，瑶瑞伸手触碰了一下地上的水，热热的，不禁猜想这是热泉。环顾四周，在四角的洞顶各装着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洞里微弱的光线就是这夜明珠散发出的光。借着半明半暗的光影，瑶瑞看见了离自己不远处，一个男子萎顿在地。

    却不是第五斜照。

    瑶瑞想站起来，全身乏力，双足难以承受身体的重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装着兰珠粉。瓶子带着身上不便，瑶瑞都换成了纸包。她吞下去了半包，慢慢运气到紫宫穴，初时喘气甚急，洞内空气又不足，她觉得自己的肺里供气不足。半晌，可能是兰珠粉发挥了效力，她吸气比刚刚顺畅多了。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瑶瑞运气把体内的蛇毒从毛孔里逼出，渐渐感觉身上比刚刚轻松。微微休息了一下，她站了起来，已经无妨了。可是这个山洞，却是四面密封，根本没有明显的出口。

    她用手轻轻敲打墙壁，处处都是实心的。走到那个男子身边时，墙壁的敲击声突然有丝空旷，瑶瑞不禁笑了下。转眼，却看见那个男子坐了起来，正在看着自己。瑶瑞没有说话，打量着他，只见他鬓角散落，乌黑的发丝全都散开，衣衫破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脸上满是灰尘，还有几处新鲜的伤痕，血痕刚刚凝固。

    他也在打量着瑶瑞，眼睛里透着冷漠与诧异。瑶瑞想，只怕自己的仪容，也好不到那里去。

    瑶瑞没有搭理他，运用内力去推那块空心的墙壁，使了十成的力，双颊憋的通红，那墙壁仍是纹丝不动。她咬了咬唇瓣，心下焦急。

    洞里很静，除了潺潺水流声，瑶瑞听见那个男子急促的呼吸声，就像瑶瑞刚刚那般，他肯定也是中了蛇毒。见他如此难受，瑶瑞心头不忍，毕竟同是落难之人。她蹲在他的身边，缓缓道：“我有药，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男子静静看了瑶瑞一眼，冷漠地垂下眼睑，视而不见，暗自运力试图逼出体内的毒。瑶瑞见自己的好心不受待见，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来，继续运力去推那块洞壁。依旧是纹丝不动。

    而那个男子的呼气声却比刚刚更加沉重了，越来越艰难。瑶瑞想，他肯定是运气强行逼毒，反而令毒窜入心脉了，这样下去，只怕神仙下凡都难救他了。瑶瑞趁他不备，伸手点了他的穴道，令他停了下来。

    拿出兰珠粉，又减了一半，倒入他的口中。他遭瑶瑞的暗袭，眼睛里全是戒备，渗出狠毒的恶意。瑶瑞伸手点住了他的曲骨穴。这个穴位会令他全身奇痛难忍。她向来是恶毒的，救他，不过是不想他死在这里，自己找出路连个帮手都没有。这么珍贵无比的兰珠粉给他，他竟是这样的眼神，瑶瑞气不过来。

    见他的眼神里痛色沉重，脸色疼得发白，瑶瑞才出了一口恶气。解了他的曲骨穴，运气帮他把体内的毒一点点逼出来。又是一炷香的功夫，瑶瑞感觉他体内的毒几乎逼尽了，才停了下来。刚刚又是推墙，又是逼毒，她全身都汗透了，身体发虚。大颗的汗珠从脸颊留过，甚是狼狈。

    她解了那个男子的穴道。

    一阵强风扑面，瑶瑞胸口一阵剧痛，脑袋撞在温热潮湿的硬邦邦地面上，一阵晕眩。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宽大厚重的脚踩在她的胸口，似乎踩断了她的一根肋骨，钻心地疼痛。

    竟是那个男子。他刚刚被解了穴道，就报了刚才瑶瑞点他曲骨穴令他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仇。瑶瑞后悔不已，应该等自己体力恢复了再解开他的穴道。原本以为自己救了他一命，可以令他感激。不成想，竟会是这样。

    男子的脚仍踩在她的胸口处，令她动弹不得：“小畜生，竟敢偷袭！”脚下更是用力，踩得瑶瑞呼吸都艰难。那根断了的肋骨仿佛都踩得刺进了内脏，瑶瑞疼得虚汗淋淋。

    她用手去扳开他的脚，却力道不及他。

    “若不是我，你已经蛇毒攻心，命丧当场。你竟然恩将仇报！”瑶瑞的声音渐渐虚弱，不停地用力吸气。洞里空气不畅，又加上热流涌进，闷得令人窒息。瑶瑞不停地咳嗽。

    听到她的话，男子松开了脚，哼了一声：“你不过是想让我帮着你逃出这个地方。不过看在你刚刚却是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先饶你一命。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将来如何了得？”

    压在胸口的力道扯去，瑶瑞感觉呼吸比刚刚顺畅。可是疼痛已经，她抱紧身子，蜷曲成一团。用手摸了摸腋下肋骨，果然凹下去一块。她从怀里掏出兰珠粉，想倒进嘴里，却发现只有一小半了。若是第五斜照也中了毒，该如何？想到这里，她又塞回了怀里。

    那个男子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神色莫辩。自行坐下，慢慢地运气调息，眼睛却盯着瑶瑞，生怕她又搞花样。

    瑶瑞闭上眼睛，试着运气去调理内伤，却发现自己刚刚用力过度，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咬紧唇瓣，把自己紧紧抱着，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可是疼痛却令她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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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节女儿痴情终生恨

﻿第022节女儿痴情终生恨

    瑶瑞闭上眼睛，试着运气去调理内伤，却发现自己刚刚用力过度，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咬紧唇瓣，把自己紧紧抱着，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可是疼痛却令她不住地颤抖。

    朦胧中，好像回到了毕方岛。后山有个山洞，是闾丘千的修炼之所，亦是毕方岛的禁地，遍地的机关消息，踏错一步，便是万箭穿心。瑶瑞好像又回到了每个月十五的晚上，自己被铁链锁在，不停地哭，不停地求饶。而闾丘千却是不管不顾。那个山洞是寒冷的，而自己遍身赤露，冻得僵硬，不停地颤抖，不住地求饶。

    “喂，你没事吧？”瑶瑞听到一个淡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事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感觉一直温暖的手拍打她的脸，瑶瑞微微睁开眼，看到一个男子的脸近在咫尺，那张脸上满是污泥与伤痕。

    她突然明白这是在哪里了，后背一阵冰凉。刚刚那个梦好清晰，自己有没有在混乱中说些什么？

    “你没事吧？”那男子见她睁开眼，退后了数步。

    瑶瑞定了定心神，半晌才道：“我没事。”

    “你的药不是很管用了，怎么不吃？宁愿自己这样挨着。”那个男子不解地问道。眼睛里仍是冷漠与不屑，这样的神态令瑶瑞很是不快。她转过身去，没有搭理他。身体里仍是剧烈的疼痛，翻了个身，痛得更加厉害。

    好在地上虽湿，水却是温的，没有那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瑶瑞感觉自己没有那么虚弱，缓缓坐起来，运气疗伤。倏然，一阵隆隆的声响，一丝刺眼的光线从那面空虚的墙壁地下冒进来。墙壁徐徐上升。几双玄色的快靴出现在山洞的外面。

    瑶瑞与那个男子对视了一眼。那个男子刚刚想站起来，瑶瑞轻轻摇头，声音轻不可闻：“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们已经解了毒。”

    那男子一愣，随即坐了下去，肩膀一松，半瘫在地上。石壁完全打开，进来四个红衣人，都带着面具，遮住大半边脸，男女不辨。而那面具，火红的蛇形，吐着信舔，狰狞可怖。

    四人没有说话，各自抬起瑶瑞与那个男子，走出了山洞。瑶瑞一路环视，像是在谷底，四面环山，青屏若明镜；谷底中间有一个大池子，正腾腾冒着热气。树木葱葱郁郁，苍翠欲滴，娇花怒放，艳红如火。

    他们被推进了令一个山洞，洞口三人一岗五人一哨，把守严密。洞口两边，各自矗立一条石蛇，雕刻地栩栩如生：蟒头如麦斗一般，左右分嵌着两颗火红的眼睛，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撕裂般的阔口之处喷出一条蓝绿色的信舔，在日光的映照之下，蛇信仿佛在飞快地抽动着。

    瑶瑞暗暗惊讶，这个地方，如此怪异。

    他们被押解进了巨大的山洞，两边架起铁锅里煮着松脂，照得整个山洞明亮如昼。一个身着火红色长袍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高高的殿上，瑶瑞看着她，心想应该是女子，背影如此纤瘦娇弱。

    她缓缓转过身来，面上亦是带着面具，那双眼睛却是犀利，冷冷地看着他们。那些带他们上来的下属恭敬禀告道：“主上，人带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她说道，声音虽然威严，却也听得出是年轻女子的稚嫩。瑶瑞甚至觉得她的声音在哪里听过。那女子缓缓走下高台，直直看着瑶瑞身边的那个男子，与之相似的眼睛里透出冰凉的恶意。扬手，清脆的一掌打在那男子的脸上。

    那男子脸被打偏，转过来脸，狠狠地看着她。半边脸颊红肿，嘴角打破了，有血丝渗出。瑶瑞原本对这个女子没有好感，现在却突然喜欢她了。她那一巴掌，几乎报了瑶瑞所有的冤仇。

    “你不是武功很好么，你不是杀人如麻么？现在怎么啦？”那女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问在那个男子脸上，反手又是一巴掌，“杀了我那么多的属下，今日叫你死在我手里，用你的人头祭奠我失去的兄弟。”

    那男子冷笑了一下：“是么，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嚣张。我要活剥了你，用你的人皮做我们神龙坛的大旗。”女子狠狠地踢了那男子一脚，声音恶毒道。

    瑶瑞才这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渊源。那么自己与他们又是怎样接下仇怨的？

    正想着，又是几个人拥了进来，带着第五斜照与邱萧。第五斜照神色衰暗，脸色苍白，脚步虚软无力，正是中毒的迹象。而邱萧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一样的狼狈。

    第五斜照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隋缇，你也有今天，我总算是看见你仪容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了。”声音虽虚弱无力，却悠长得意。

    原来这就是名震天下的白泽山庄掌门隋缇。令瑶瑞哭笑不得的是，此情此景，第五斜照竟然有心思幸灾乐祸。瑶瑞斜斜地瞟了他一眼。那个女子见第五斜照甚是得意，狠狠一巴掌摔在他脸上。

    瑶瑞觉得心里揪着地疼痛。

    第五斜照半边脸颊亦是当即红肿，合着血水吐在她脸上：“红云儿，你这个下流的女人，竟然用毒蛇暗算我们。有本事与小爷单打独斗，看小爷不宰了你。”那女子一把拎起第五斜照的衣领，轻蔑笑道：“单打独斗？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单打独斗？”

    又是一脚，狠狠踢在第五斜照的身上。瑶瑞见他痉挛了一下，缩成一团。邱萧看着瘫在地上的第五斜照与隋缇脸上皆有巴掌印，笑道：“看来，我也是逃不了的。红云儿，你若是也想打我，可得轻点，都说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

    邱萧还没有说完，脸上也是狠狠着了一巴掌。“你这个负心人，我与你有何恩情？当日我就发过誓，你若离开，将来必定要死在我的手里。”红云儿看着邱萧，表情狰狞地恨声道，“当初为了你，我差点被师傅打死，你竟然最后抛弃了我。我哪里让你不如意？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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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节陷囹圄家人团聚

﻿第023节陷囹圄家人团聚

    邱萧还没有说完，脸上也是狠狠着了一巴掌。“你这个负心的人，我与你有何恩情？当日我就发过誓，你若离开，将来必定要死在我的手里。”红云儿看着邱萧，表情狰狞地恨声道，“当初为了你，我差点被师傅打死，你竟然最后抛弃了我。我哪里让你不如意？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瑶瑞听明白了，这个红云儿与隋缇是仇杀之恨，与邱萧是情变之恨，那么她与自己，究竟有何渊薮？

    正想着，红云儿的目光已经缓缓移向了她。瑶瑞看着她，微微含笑。她的眼睛里忽然神色莫辩，竟有一丝相遇的惊喜。瑶瑞甚是不解。可是下一瞬，她的眉眼带着媚笑：“你在想，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劫你而来？”

    瑶瑞也笑：“我的确很是好奇。”

    “你的父亲曾经杀了我上百教众，现在他死了，我只得寻着她的儿女复仇了。为了找齐你们，我可是下了很多的功夫。现在只缺闾丘西厢了。不过也是无妨的，有你们，也足够了。”红云儿声音甜腻。

    瑶瑞猛然感觉头顶金星直冒。自己真的错怪了闾丘里？兄弟们失踪，原来是被神龙坛的人抓了？

    瑶瑞正想说什么，红云儿一声令喝：“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压下去，与闾丘家的人关在一起，明日活剥了他们，开坛祭祀。”

    推推搡搡中，瑶瑞断的肋骨被刺中，钻心的疼痛令她顾不上看路上的景色，就到了关押的地方。亦是一个山洞，却比刚刚关他们的地方大，也干燥。见有人进来，里面的人一起抬头看着他们。

    关在四个人，瑶瑞的大哥闾丘东厢，大嫂薛邮亭，六弟闾丘幻，七妹闾丘兮兮。看到薛邮亭，瑶瑞后背一阵阵发凉。她被关在这里，前几日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是谁？

    哥哥弟妹们都是虚弱不堪，看了他们一眼，就头低下头去，兀自养神，没有认出瑶瑞来。瑶瑞觉得眼眶发热。这些年，他们都有些变化，特别是六弟七妹，但仍能看得出年少时的影子。

    瑶瑞吸了一口气，缓缓跪在闾丘东厢面前：“大哥，大嫂，幻儿，兮儿。”大家都是一愣，怔怔地望着瑶瑞。闾丘幻最先认出她，扑在她身上哭出声来：“三姐！你是三姐！你没有死！”

    听到闾丘幻叫瑶瑞三姐，隋缇愣了一下。瑶瑞发丝披散，满脸污垢，虽然声音清脆，隋缇也没有留意到她是女子。

    闾丘东厢连忙拉开闾丘幻，扶她起来，声音发颤：“瑶瑞，真的是你么？你还活着？”

    “我一直都活着。这五年，父亲送我去了轻孤城学艺。”瑶瑞的泪水也止不住落了下来。肋骨断了，那样的疼痛都不能令她掉泪，而这样的相逢却令她唏嘘不已。

    认定了是她，薛邮亭与闾丘兮兮也抱着她哭。

    原来，闾丘千一直告诉众人，闾丘瑶瑞在十三岁那年，失足跌入深海，以被鱼虾吞噬。瑶瑞想起闾丘千，心里恨得发颤。半晌，闾丘东厢才焦急地问她：“瑶瑞，你从外面来，听到父亲的消息么？神龙坛的人说父亲死了，是不是真的？”

    瑶瑞点点头：“不错，父亲确实已经去世。现任岛主是二叔闾丘里。”

    此言一毕，众人皆愣住。半晌，闾丘东厢发出一声嚎哭，悲咽难忍。闾丘幻与闾丘兮兮也悉悉索索地哭了起来。瑶瑞知道，闾丘千平日是待他们算是慈父，唯独瑶瑞知道他的禽兽面目。

    第五斜照见他们一家人哭哭啼啼，甚是心烦，抱怨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顺变。别哭了，这里原本就小，你们一起哭，吵得我耳朵都疼死了。明日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在阴间相聚了。”

    瑶瑞回头瞪了他一眼。第五斜照耸了耸肩，转过头去。

    闾丘东厢告诉瑶瑞，他们已经被神龙坛的人捉来半个月了，给他们下了药，武功一点都使不出来。瑶瑞知道，兰珠粉对他们已是作用不大了。于是把剩下的，给第五斜照与邱萧分了。大约一个时辰，第五斜照站起来，哈哈大笑：“你们毕方岛的兰珠粉，真是宝贝，我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了。看明日怎么收拾红云儿那个贱人。”

    “明日不要想着怎么收拾别人，逃走才是正经。你们三人要带着我们五个人，最好能逃就逃，不要跟他们硬碰硬。”瑶瑞表情严肃向第五斜照道，“若是各位不守信用，丢弃我们兄妹自己逃了，我手里的银针可是不答应。”

    瑶瑞从腰间掏出一根银针把玩，随手一掷，银针深入石墙之内，可见她功力深厚，使用熟练。

    “为何是我们三人带你们五人，你不是也没事么？”第五斜照听明白了瑶瑞的话中之意，只是笑了笑，丝毫不当真。见瑶瑞毫无病态站在他们面前，不禁想起，自己与她同时中了蛇毒，有兰珠粉，她应该自己先解了才对。

    瑶瑞看了一眼隋缇，半晌才道：“我被人偷袭，断了一根肋骨，只能保证自己不拖后腿。要自救，还得仰仗你们。”

    邱萧笑道：“瑶瑞放心，我们已是同坐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背信弃义。危难时刻丢下你们不顾。”瑶瑞看着他，笑道：“我只想确保我的哥哥弟弟们能得救。难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邱兄不要怪罪才好。”

    “我怎么会怪罪？”邱萧笑道，“我能体会瑶瑞的心情，况且若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这份恩情，没齿难忘。岂会背弃你们？”

    在众人中，隋缇功夫最好，邱萧次之。大家商定，明日隋缇负责救闾丘东厢与薛邮亭，邱萧负责闾丘幻与闾丘兮兮，第五斜照与闾丘瑶瑞断后。瑶瑞觉得这样的安排很是合理。

    大家无话，都开始闭目养神，好应对明日的恶战。

    瑶瑞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翻了身，压到了自己的肋骨，呻吟了一声，倒是把自己疼醒了。她站起来，见大家都已睡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开始运功调息。在轻孤城，她除了学习剑术，就是学习这疗养之法。

    半晌，终于感觉没有刚刚那么疼痛，她准备休息。却对上了隋缇的眼睛。J见瑶瑞看自己，隋缇闭上眼，继续睡觉，装作没有看见。瑶瑞心里，看他极是不顺眼。觉得第五晴庭说道不错，白泽山庄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瑶瑞想不通隋缇在江湖上的好名声从何而来。

    怪不得第五晴庭口口声声称他是伪君子。看来的确如此。只是他与邱萧怎么会落入神龙坛的手里，他们不是比赛登山去了么?

    第023节陷囹圄家人团聚

    邱萧还没有说完，脸上也是狠狠着了一巴掌。“你这个负心的人，我与你有何恩情？当日我就发过誓，你若离开，将来必定要死在我的手里。”红云儿看着邱萧，表情狰狞地恨声道，“当初为了你，我差点被师傅打死，你竟然最后抛弃了我。我哪里让你不如意？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瑶瑞听明白了，这个红云儿与隋缇是仇杀之恨，与邱萧是情变之恨，那么她与自己，究竟有何渊薮？

    正想着，红云儿的目光已经缓缓移向了她。瑶瑞看着她，微微含笑。她的眼睛里忽然神色莫辩，竟有一丝相遇的惊喜。瑶瑞甚是不解。可是下一瞬，她的眉眼带着媚笑：“你在想，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劫你而来？”

    瑶瑞也笑：“我的确很是好奇。”

    “你的父亲曾经杀了我上百教众，现在他死了，我只得寻着她的儿女复仇了。为了找齐你们，我可是下了很多的功夫。现在只缺闾丘西厢了。不过也是无妨的，有你们，也足够了。”红云儿声音甜腻。

    瑶瑞猛然感觉头顶金星直冒。自己真的错怪了闾丘里？兄弟们失踪，原来是被神龙坛的人抓了？

    瑶瑞正想说什么，红云儿一声令喝：“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压下去，与闾丘家的人关在一起，明日活剥了他们，开坛祭祀。”

    推推搡搡中，瑶瑞断的肋骨被刺中，钻心的疼痛令她顾不上看路上的景色，就到了关押的地方。亦是一个山洞，却比刚刚关他们的地方大，也干燥。见有人进来，里面的人一起抬头看着他们。

    关在四个人，瑶瑞的大哥闾丘东厢，大嫂薛邮亭，六弟闾丘幻，七妹闾丘兮兮。看到薛邮亭，瑶瑞后背一阵阵发凉。她被关在这里，前几日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是谁？

    哥哥弟妹们都是虚弱不堪，看了他们一眼，就头低下头去，兀自养神，没有认出瑶瑞来。瑶瑞觉得眼眶发热。这些年，他们都有些变化，特别是六弟七妹，但仍能看得出年少时的影子。

    瑶瑞吸了一口气，缓缓跪在闾丘东厢面前：“大哥，大嫂，幻儿，兮儿。”大家都是一愣，怔怔地望着瑶瑞。闾丘幻最先认出她，扑在她身上哭出声来：“三姐！你是三姐！你没有死！”

    听到闾丘幻叫瑶瑞三姐，隋缇愣了一下。瑶瑞发丝披散，满脸污垢，虽然声音清脆，隋缇也没有留意到她是女子。

    闾丘东厢连忙拉开闾丘幻，扶她起来，声音发颤：“瑶瑞，真的是你么？你还活着？”

    “我一直都活着。这五年，父亲送我去了轻孤城学艺。”瑶瑞的泪水也止不住落了下来。肋骨断了，那样的疼痛都不能令她掉泪，而这样的相逢却令她唏嘘不已。

    认定了是她，薛邮亭与闾丘兮兮也抱着她哭。

    原来，闾丘千一直告诉众人，闾丘瑶瑞在十三岁那年，失足跌入深海，以被鱼虾吞噬。瑶瑞想起闾丘千，心里恨得发颤。半晌，闾丘东厢才焦急地问她：“瑶瑞，你从外面来，听到父亲的消息么？神龙坛的人说父亲死了，是不是真的？”

    瑶瑞点点头：“不错，父亲确实已经去世。现任岛主是二叔闾丘里。”

    此言一毕，众人皆愣住。半晌，闾丘东厢发出一声嚎哭，悲咽难忍。闾丘幻与闾丘兮兮也悉悉索索地哭了起来。瑶瑞知道，闾丘千平日是待他们算是慈父，唯独瑶瑞知道他的禽兽面目。

    第五斜照见他们一家人哭哭啼啼，甚是心烦，抱怨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顺变。别哭了，这里原本就小，你们一起哭，吵得我耳朵都疼死了。明日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在阴间相聚了。”

    瑶瑞回头瞪了他一眼。第五斜照耸了耸肩，转过头去。

    闾丘东厢告诉瑶瑞，他们已经被神龙坛的人捉来半个月了，给他们下了药，武功一点都使不出来。瑶瑞知道，兰珠粉对他们已是作用不大了。于是把剩下的，给第五斜照与邱萧分了。大约一个时辰，第五斜照站起来，哈哈大笑：“你们毕方岛的兰珠粉，真是宝贝，我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了。看明日怎么收拾红云儿那个贱人。”

    “明日不要想着怎么收拾别人，逃走才是正经。你们三人要带着我们五个人，最好能逃就逃，不要跟他们硬碰硬。”瑶瑞表情严肃向第五斜照道，“若是各位不守信用，丢弃我们兄妹自己逃了，我手里的银针可是不答应。”

    瑶瑞从腰间掏出一根银针把玩，随手一掷，银针深入石墙之内，可见她功力深厚，使用熟练。

    “为何是我们三人带你们五人，你不是也没事么？”第五斜照听明白了瑶瑞的话中之意，只是笑了笑，丝毫不当真。见瑶瑞毫无病态站在他们面前，不禁想起，自己与她同时中了蛇毒，有兰珠粉，她应该自己先解了才对。

    瑶瑞看了一眼隋缇，半晌才道：“我被人偷袭，断了一根肋骨，只能保证自己不拖后腿。要自救，还得仰仗你们。”

    邱萧笑道：“瑶瑞放心，我们已是同坐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背信弃义。危难时刻丢下你们不顾。”瑶瑞看着他，笑道：“我只想确保我的哥哥弟弟们能得救。难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邱兄不要怪罪才好。”

    “我怎么会怪罪？”邱萧笑道，“我能体会瑶瑞的心情，况且若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这份恩情，没齿难忘。岂会背弃你们？”

    在众人中，隋缇功夫最好，邱萧次之。大家商定，明日隋缇负责救闾丘东厢与薛邮亭，邱萧负责闾丘幻与闾丘兮兮，第五斜照与闾丘瑶瑞断后。瑶瑞觉得这样的安排很是合理。

    大家无话，都开始闭目养神，好应对明日的恶战。

    瑶瑞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翻了身，压到了自己的肋骨，呻吟了一声，倒是把自己疼醒了。她站起来，见大家都已睡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开始运功调息。在轻孤城，她除了学习剑术，就是学习这疗养之法。

    半晌，终于感觉没有刚刚那么疼痛，她准备休息。却对上了隋缇的眼睛。J见瑶瑞看自己，隋缇闭上眼，继续睡觉，装作没有看见。瑶瑞心里，看他极是不顺眼。觉得第五晴庭说道不错，白泽山庄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瑶瑞想不通隋缇在江湖上的好名声从何而来。

    怪不得第五晴庭口口声声称他是伪君子。看来的确如此。只是他与邱萧怎么会落入神龙坛的手里，他们不是比赛登山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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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节上祭坛生死未卜

﻿第024节上祭坛生死未卜

    半晌，终于感觉没有刚刚那么疼痛，她准备休息。却对上了隋缇的眼睛。J见瑶瑞看自己，隋缇闭上眼，继续睡觉，装作没有看见。瑶瑞心里，看他极是不顺眼。觉得第五晴庭说道不错，白泽山庄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瑶瑞想不通隋缇在江湖上的好名声从何而来。

    怪不得第五晴庭口口声声称他是伪君子。看来的确如此。只是他与邱萧怎么会落入神龙坛的手里，他们不是比赛登山去了么?

    朦朦胧胧中，瑶瑞好像回到了从前在毕方岛的日子。每年的盛夏，母亲就会带他们去海边赶潮，用竹篮编的小筐装着满满一筐。然后母亲会做生鱼宴，把鱼虾贝洗净，配上最好的作料生吃。除了二哥，他们几个都很喜欢。

    瑶瑞特别羡慕母亲，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会唱歌跳舞，烧一手的好菜，长得也惊为天人。只是有时会望着大海发愣，泪流满面，她会抱着瑶瑞挡住依靠，低声哽咽，说她真的想家了。

    瑶瑞那时小，会问母亲为什么不回家。母亲的泪水就会落下，说是再也回不去了。

    母亲不喜欢毕方岛，不喜欢父亲，瑶瑞一直都知道。

    一夜都在做梦，往事如风一件件吹来，瑶瑞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大家仍在睡梦中，瑶瑞便在一旁运功调息。半晌，石门轰隆隆地打开，大家都咕噜噜爬起来，彼此交换眼神，都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当他们被带到神龙坛的祭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吓了瑶瑞一跳。一块空地，没有任何的亭台楼阁，四周种满了血红的曼殊华沙，娇艳夺目。花丛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石垒成的高大祭坛。祭坛的外立面镶嵌着雕有巨蟒图案的圆形玉牌。玉牌直径约有丈余宽雕刻着一条巨大的毒蟒。

    而祭坛上，白骨森森，大理石的阶砌满是暗红，发黑，像是常年被血水浸泡。祭台上，摆满了头骨，还有几颗肌肤刚刚腐化，应是不久前的祭品。奇怪的是，空气中竟没有尸骨的腐臭味，反而散发着甘甜的沉香。

    若不是艳阳高照，真真宛若森罗殿。

    瑶瑞眉头皱起。死者为大，再大的冤仇也应让尸骨入土，摆在烈日下风干，这些鬼魂如何投胎转世？红云儿立在祭台前，眼睛望着他们，甚是得意。

    第五斜照看着满堆的头骨，仔细打量，突然指着一个尚未腐坏的头颅向红云儿道：“这人长得太丑了，红云儿，你到时把我的头颅放得离他远点，我可不想做了鬼与他为伴。”

    邱萧忍俊不禁，低头轻声笑了起来。隋缇瞪了他们一眼，继续目视前方，眼高于顶，什么都看不上的模样。

    瑶瑞叹了口气，这个第五斜照，什么时候都没有一个正形。如此凄厉可怖的场景，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转脸看了下自己的家人。闾丘幻正在看她，见瑶瑞回头，突然眼神躲闪，慌乱不已。

    瑶瑞笑了笑，再看闾丘东厢，只见他神色疲倦，喘气急促；薛邮亭与闾丘兮兮肤色苍白，唇色发紫，艰难地站着，脸上没有表情。瑶瑞咬了下唇瓣，若是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女这般受罪，该是多么心疼。

    “你想与他们摆在一起？”红云儿哈哈大笑，声音里透出娇媚与狰狞，“你可没有资格？忘了我昨天说的么，我要生剥了你们的。”

    “这真是罕事。红云儿，生剥人是怎样剥？我就见过生剥羊。待会儿你先剥了他们，让我在一旁瞅瞅，看看眼界，如何？”第五斜照眯起眼睛，一脸垂涎之色。瑶瑞不禁摇了摇头。落在第五斜照的眼里，他扭头问她：“闾丘家的小丫头，你见过生剥人么？”

    瑶瑞摇摇头：“你博闻广记都不知道，我又哪里见过？”

    “那本座就如你所愿。待会儿让你开开眼界。”红云儿娇笑道。直径走上祭台旁边的高阶，坐在摆放在一旁的金丝楠木椅上。单手搭上椅柄，令一只手一挥：“可以开始了！”

    “且慢！”隋缇高声喊道。

    “怎么，你怕死么？”红云儿轻蔑地看着他，冷冷道。

    隋缇亦是冷笑：“恰恰相反，我是想第一个开始。在开始之前，我想知道，你要怎么生剥我？”

    “你也没有见过？我来说与你听。从你的背脊划开，用刀开分皮肉，一寸一寸把皮退下去。你仍是不会死的，到时我会把你浸泡在盐水里，你会慢慢被腌成咸肉干，留在我们冬天下菜。”红云儿自信过度，想不到他们早已解了毒，所以不明白隋缇是在拖延时间，只当作炫耀，告诉了隋缇。

    瑶瑞没想到江湖中也有这样的酷刑。只听说过官府的人善于此道。其实这是最原始的法子，还有更加残忍的：把人半埋在土里，撕开头顶的肌肤，灌进水银。水银沉重，能撕开肌肤，人因疼痛会不停地挣扎，却又挣脱不得，最后身子光溜溜从土里蹦出来，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一点都不损害人皮，这才叫高明。

    听到红云儿的话，别人还好，薛邮亭禁不住了，吐了出来。红云儿更是得意，哈哈大笑。

    “的确是好法子，你也想这样死么？”隋缇冷笑着看得意忘形的红云儿，缓缓说道。突然，他双足一点地，身子凌空腾起，一步跃道红云儿的面前。红云儿还没有愣过神来，胸前已经重重地挨了隋缇一脚，跌倒在地。

    这脚，显然要比踢瑶瑞那脚重得多。因为红云儿半天都没有爬起来，挣扎着半扬起身子。祭台下的人间见情况有异，都涌了上来。第五斜照毫无顾忌，抓起地上的白骨当作暗器，一打一个准，祭台下的神龙坛教众不能前进一步。

    但是仍不停地涌上来。邱萧原本犹豫，见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也顾不得了，眼前这是最好的武器了。白骨如雨般掷出，形成一道白色的围墙，地下的众教徒都被挡在祭台下。

    隋缇又是一脚，狠狠踩在红云儿的身上。血从她的嘴角溢出：“为何…”

    “为何我会没事？只怪你太过于自信。还是刚才的问题，你想怎样死，让我亲手生剥了你，把你制成干咸肉么？”隋缇的眼睛里透出的冷漠与狠戾，像是冬日的冰，既寒冷又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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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节旧情难忘君子行

﻿第025节旧情难忘君子行

    隋缇又是一脚，狠狠踩在红云儿的身上。血从她的嘴角溢出：“为何…”

    “为何我会没事？只怪你太过于自信。还是刚才的问题，你想怎样死，让我亲手生剥了你，把你制成干咸肉么？”隋缇的眼睛里透出的冷漠与狠戾，像是冬日的冰，既寒冷又尖锐。

    “死在白泽山庄掌门的手里，不辱没我。你随意。”红云儿已经放弃了挣扎，懒懒说道，眼睛里却透出一股解脱的快意。瑶瑞知道，他们此刻最重要的是离开，当即从怀里掏出残月鸳，如天女散花般撒出去。

    冲在最前头的教众无声无息地倒下。后面的人见这药粉如此诡异，都不敢再往前冲。

    隋缇仍是踩在红云儿，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对准了她的喉间。红云儿看着那剑端的锋利，眼神凄迷，无喜无悲。就在长剑要落在的瞬间，一双手紧紧握住长剑的剑身。

    血沿着剑身一滴滴下滑，滴在红云儿的喉间。竟然是邱萧。众人都大惊。隋缇一怔，放开了那剑。邱萧把剑丢在地上，撕下衣摆的布裹着鲜血淋漓的手，笑了笑：“我曾与她有过一段情缘。她已经受了重伤，饶她一命吧。”

    “看不出来，你还是挺念旧情的嘛。”第五斜照打趣道，“你若还是惦记她，废了她的武功，把她带在身边坐在暖床的可人儿，不是很好？”

    邱萧看着红云儿，微微一笑：“我消受不起。”却是满眼的落寞。隋缇俯身，点住红云儿身上几处大穴，才松了脚。红云儿看着邱萧，眉头微微蹙起，甚是不解，却没有一丝感谢。

    没有人留意到，在一旁的闾丘兮兮突然转过脸去，一双杏目满含泪意。她趁人不备，生生咽了回去。

    隋缇带在闾丘东厢与薛邮亭，邱萧带着闾丘幻与闾丘兮兮，第五斜照与瑶瑞断后，离了神龙坛的祭台。地下的教众看着他们，却愣是不敢前进一步。地上的红云儿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教众中有人跳上祭台，解了她的穴道，低声道：“姐姐，你没事吧？”红云儿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令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她笑道：“无妨，调养几天就好了。坛主已经顺利混入了他们当中。你们去做好准备，随时接应他。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那位教众道了声是，随即消失在人群里。

    神龙坛是孤鸿教的分坛之一。孤鸿教由一群前朝余孽组成，打着光复前朝的幌子，到处为祸。朝廷一直寻重金缉拿他们。江湖人原本就瞧不上这群欺世盗名的余孽，竟暗中与朝廷做起来买卖，一个孤鸿教的教众，值数两黄金。

    这些年，孤鸿教在朝廷与江湖的双重打压下，迅速衰没。神龙坛原本是孤鸿教鼎盛之时的十二大分坛之一，孤鸿教落寞后，教主启天把众分坛的教众都纳入了神龙坛，奋发图强，立志东山再起。

    这几年，江湖上极少有人见过孤鸿教或者神龙坛的人，原来他们的老巢搬进了金虬山。金虬山虽机关消息无数，但是神龙坛的人却有布局图，所以游走在这险峻之地，休养生息。

    邱萧擅长于机关消息的布局，又与神龙坛的红云儿有些情薮，所以轻易地避开了险峻，不足一个时辰，就带着众人离开了金虬山，找到了第五晴庭他们下榻的那间客栈。早过了早饭时辰，客栈的大堂里寂静无声。伙计立在柜台后，用手撑头打哈欠。

    第五晴庭已经退了房，袁深问与公仪紫陌却没有走。见他们一行人回来，又是一个个衣衫褴褛，大为诧异。第五斜照倒是关心自己的妹妹，问袁深问她去了哪里。

    袁深问笑道：“你一夜未归，她当你是又溜了，找你去了。”

    “小十四那个笨蛋，我就算是溜了，也会把自己随身的多情环带着啊，环在人在！”第五斜照看着自己仍留在房间的武器多情环，将其收在身上，叹了口气。

    功仪紫陌看着隋缇浑身是伤口，大惊失色：“缇哥哥，你怎么啦，没事吧？”

    “没事，都是皮外伤，不用担心。”隋缇冲她一笑，眉眼弯起。眼睛里少了一向的冷漠与坚毅，尽是柔情，快要把人融化在里。瑶瑞想，真是孽缘，这个功仪紫陌明显在意的是袁深问，而隋缇待她，情深如海。

    功仪紫陌舒了口气，笑道：“没事便好了。”

    大家梳洗了一番，都在袁深问的房间里坐定，说起在金虬山神龙坛的遭遇。第五斜照吐沫横飞，邱萧偶尔插一句嘴，剩下的全是听众。闾丘东厢眉头紧锁，心不在焉。而闾丘幻与闾丘兮兮也是神情不振。瑶瑞想是他们的体力尚未恢复，精神不济。

    闾丘家的一群人中毒很深，留在此地歇息疗伤，瑶瑞一直陪着。第五斜照原本就没事，他更是不想回家参与祖父的八十大寿，整日缠着瑶瑞。袁深问留下不走，他已经知道瑶瑞就势那块汉白玉的主人；公仪紫陌自然不会走，隋缇也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只是邱萧看似神情落寞，先走了。临走前一直与瑶瑞相约来日再斗酒。

    瑶瑞看着每日吃饭一大桌子人，哭笑不得。这般过了几日，闾丘东厢功力已经恢复了五六成，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祭奠父亲，问瑶瑞跟不跟他们一起回毕方岛。

    瑶瑞顿了一下，才道：“大哥，你何不等功力完全恢复了再回去？毕竟你是长子，二叔坐岛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你这样回去，叫人担心。”瑶瑞想起自己一路上遇到的怪事，看了下坐在一旁的薛邮亭，没有说出来。那个自称刘元的人，到底是不是二叔的人，瑶瑞不敢肯定。而那个薛邮亭，却是明明白白的假冒。

    “我早年就说过，绝不会争岛主之位，我只想与邮亭过些与世无争的日子。二叔应该会明白的。父亲过世，我们不曾为他守孝，我现在只想早日回去，在他坟头上上柱香，尽为人子的孝道。”闾丘东厢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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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节五师兄他乡相见

﻿第026节五师兄他乡相见

    “我早年就说过，绝不会争岛主之位，我只想与邮亭过些与世无争的日子。二叔应该会明白的。父亲过世，我们不曾为他守孝，我现在只想早日回去，在他坟头上上柱香，尽为人子的孝道。”闾丘东厢缓缓说道。

    瑶瑞叹了口气：“可是二叔会不会这样想呢？他怎能对你放心？”

    “我主意已定，明日便动身回去。”闾丘东厢坚决说道，“幻儿与兮儿年幼，不会威胁到二叔的岛主之位，我带了他们回去。瑶瑞，二叔没有你想的那般恶毒。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

    瑶瑞冷笑了一下，自己的确不明白，自从轻孤城回来，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子。她已经弄不清身边这些与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是否可信。信任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常常吝啬去付出，最后信任的，只有自己。

    “我已经祭拜过父亲了，就不与你们同行。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就回去找你们。”瑶瑞知道阻拦与担忧已经无用，只得把心放下，亲自送他们远行，为他们打点好一路的行李。

    等大哥他们都走了，瑶瑞感觉自己的心猛然空了一段，沉甸甸的，人都有点无精打采。

    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喧哗，有人在客栈的后院打斗了起来。瑶瑞本无睡意，就起身去看热闹。两条身形游动之快，如同两条白练，你来我往，兵刃相接。四周的房客都起来看热闹。而掌柜的则是急得拍手跳脚，生怕毁坏了自己的物什。

    瑶瑞定睛一看，一个身着灰色外衣的，手持多情环，双环上下飞舞，配合得天衣无缝，是第五斜照；令一个则是一身玄色，长剑如虹，剑势颇有气魄。瑶瑞越看越眼熟，这一招一式，分明是轻孤城的剑法。

    光线微暗，瑶瑞诧异地发现，那个与第五斜照打斗的年轻男子，竟是自己的五师兄天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轻孤城的子弟，在出师之前，都是不允许在江湖上行走的。

    旁边一个少女急得直跳脚：“五师兄，你不要打了。五师兄…”

    竟是自己的小师妹心月涂。瑶瑞心头一紧，轻孤城出了什么事？为何五师兄与小师妹会在这里？瑶瑞从怀里掏出两根银针，分别掷向第五斜照与天际的手腕，两人吃痛，一时停了下来，望向银针掷出的方位。

    心月涂也看到了瑶瑞，奔过来急急拉起她的手：“瑶瑞师姐，可算找着你了。我与五师兄在你走后的两天就出来寻你了，可是一直没有你的踪迹，都急死了，生怕你出事，五师兄他…”

    “月涂！”天际见是瑶瑞，走了过来，听到心月涂正说自己，急忙打断。一路上他都心急如焚，担心瑶瑞，可是当着她的面被说出来，会令他十分尴尬。他看着瑶瑞，只是叫了声师妹。

    瑶瑞仿佛不曾留意到他，她只是担心他们突然出现是轻孤城出了事，见心月涂被打断，眉头皱了一下，敷衍地与天际打了个招呼，问：“你找我作甚么？是不是轻孤城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的师姐，”心月涂笑了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师傅出关，得知你独自回家了，很担心你。他说江湖不太平，你又是女子，怕你有事，叫我们出来寻你，助助你。”

    瑶瑞舒了一口气，笑道：“我没事，一切都很好，让师傅担心了，你们也跟着受累。”

    心月涂像小孩子一般靠在她的身上：“师姐，见到你太好了。我都想死了。”

    瑶瑞摸了摸她的青丝，不禁轻笑。第五斜照看着他们，扬起唇瓣笑道：“原来你们是同门啊，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师姐，你认得这个…这个坏人？”心月涂问道，她原本想说淫贼，奈何自己年轻，这样的词句实在说不出口。

    “当然认识。”瑶瑞笑道，“他是我的朋友第五斜照。你们怎么无缘无故地打了起来？”

    “你问他喽！”第五斜照把多情环收在怀里，指着天际说道。天际脸色铁青，半晌才道：“这个狗贼偷窥月涂。”

    “谁偷窥她？”第五斜照叫了起来，“就她这般青涩，送到小爷嘴边，小爷都不愿意要。况且我的未婚妻子就在这里，我岂会做出这般丑事令自己蒙羞，对吧瑶瑞？”

    瑶瑞听到他说未婚妻子，心头一震，慢慢一股失落涌上，见他问道自己脸上，敛了敛心神，替他开脱道：“应该是个误会，斜照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是？我亲眼看见他趴在月涂的窗棂上偷窥。”天际原本就看第五斜照不顺眼，见瑶瑞替他说话，更是怒火攻心，恨恨地看着瑶瑞，“如此淫贼，你竟然与他想交，真是自甘堕落。”

    瑶瑞怒火也蓬了上来。众多师兄弟中，她最与天际不和。天际一向自命不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模样，瑶瑞刚入门时，他教她剑术，却是百般刁难，瑶瑞为此吃尽了苦头。现在见他挖苦自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我不知道斜照为何会在小师妹的窗前，被五师兄逮个正着。只是师兄为何不在房里歇息，跑去师妹的窗前捉贼？”

    第五斜照看了瑶瑞一眼，没有说话。

    自瑶瑞入师后，一直都是天际教她武艺，五年来，他早已暗存下一段心事，觉得众多师姐们中，独瑶瑞清静淡雅，与人无争，素净如菊，与人不同的。见她与第五斜照神情上相亲，心中恼怒，再见她替第五斜照说话，当即理智就被嫉妒侵占，口不择言。

    瑶瑞这番话，明明是在暗示，想偷窥的是自己，天际觉得心头抽搐般难受。怕自己说出一些更加难以弥补的气话，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瑶瑞冷冷看着他的背影，甚是厌恶。

    “好了，师姐别生气了！五师兄就是这样，他向来嘴里严厉，待人却是最好的。”见瑶瑞与天际为了自己剑拔弩张，心月涂甚至着急他们再打起来。见天际负气而走，倒是松了一口气，径自安慰瑶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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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节暗试探少女怀春

﻿第027节暗试探少女怀春

    “好了，师姐别生气了！五师兄就是这样，他向来嘴里严厉，待人却是最好的。”见瑶瑞与天际为了自己剑拔弩张，心月涂甚至着急他们再打起来。见天际负气而走，倒是松了一口气，径自安慰瑶瑞。

    瑶瑞转眸一笑：“看在你的情面上，我就不跟他生气了。”

    当晚，心月涂与瑶瑞躺在一张榻上，聊到后半夜。心月涂唧唧咋咋，瑶瑞只是含笑听她说起自己离开这一个月轻孤城的变化。无非是比武二师兄又输给了大师兄，大师姐又训了谁，没有一点新鲜事，瑶瑞强打起精神来听。却不住地走神，耳边总是第五斜照那句自己的未婚妻在此。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在她的心湖，扰乱了一湖的平静。

    “师姐，你喜欢五师兄么？”心月涂突然问道。

    瑶瑞一惊，诧异地扭头看她，高烛照耀下心月涂的瞳仁清澈纯净，散发碧蓝的光泽，她想了一下，才道：“五师兄这个人，总是让人难以亲近。虽然我入门一直都是他指点我的武艺，算来我们应该比别人亲，可是我觉得他与我不是一类人，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

    瑶瑞字斟句酌，她不明白心月涂为何要这样问，难道自己对天际的厌恶真的如此明显，一向大脑缺失的心月涂也看得出来？都是同门，瑶瑞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况且自己武艺进步最快，也是他的功劳，瑶瑞不敢忘本。

    “可是五师兄好像很喜欢师姐你。”心月涂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忧郁，与她以往的轻快爽朗不同。

    瑶瑞差点一口气岔了把自己呛死，翻身对着心月涂：“你从哪里看得出五师兄喜欢我？”瑶瑞觉得说天际喜欢自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同门中，有个师姐叫华阳，是最标准的人物，不知哪根筋不对，看上了天际。眉眼抛尽，天际都是横眉冷对。

    那样的绝色佳人他都瞧不上，会看上自己？在众师姐们中，瑶瑞的性子乏善可陈，容貌平淡无奇，是最不起眼的。

    心月涂回想了一下，缓缓道：“我觉得五师兄待师姐你总是与别人不同。他很关心师姐的事情。记得去年的时候，师姐生病了，我就遇见他去瞧了两次。师傅病了，他都没有去看望过。”

    “就因为这个？”瑶瑞笑道，“说起这，倒真是把我气死了。那时快到一年一次的比武大赛，我若不能参加，他出师之期又得往后推。他去是瞧我好点了没有，是怕我拖他后腿。每次都说些埋怨我的话，说我是故意这个时候生病，害死了他。真是把我气疯了。后来我还是没能参赛，为此事，他教我武艺的时候，变着法儿的折磨我。”

    在轻孤城，每两位弟子组成一个团体，入门早的带入门晚的，平日里入门晚的武艺都是同组入门早的教。每年轻孤城都会有武艺比赛，前十名的团体可以提早一年出师。

    考验你能不能出师，不仅是你自己的武艺，还要靠你教学成绩。瑶瑞算是争气的了，还是常常被天际训得狗血喷头。瑶瑞有时暗想，若天际带的师妹是心月涂，他会不会干脆杀了她？心月涂的武艺可是轻孤城出了名的差，她平日里最会偷懒，又会哄人，还做着一手好菜，所以师兄们总是护着。

    越护武艺越发差了，带她的师兄经常因为她被大师姐金谷儿训。

    心月涂扑哧笑了出来：“真的么？五师兄这般可爱？”

    “可爱？若他是你的武艺师兄，只怕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瑶瑞笑道，“不过，他虽然严厉又刻薄，但是教学不遗余力，若不是他，我哪能进如此之快？”

    听到瑶瑞如此说，心月涂的眼睛里有些落寞，半晌没有接话。瑶瑞知道她向来藏不住事儿，有什么都写着脸上，推她：“怎么了？突然之间好像不高兴了。师姐说错了什么？”

    “没有啦。”心月涂勉强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师姐也挺喜欢五师兄的，只是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瑶瑞看出了一些端倪，恐怕是这丫头自己看上了天际。她拍着胸脯赌咒发誓：“我真的不喜欢五师兄。”顿了一下，她的脸上有些发热，“其实，我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真的吗？是谁是谁？”心月涂听到这个信息，顿时咋胡了起来，摇着瑶瑞的胳膊不放。

    “现在不能告诉你。”瑶瑞把她的手拉开放在她自己的身畔，“你现在放心吧？师姐不会跟你抢五师兄的。”

    心月涂双手蒙住脸，不说话。瑶瑞拉下她的手，笑道：“现在知道害羞了？刚刚旁敲侧击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师姐你取笑我，我哪有旁敲侧击！”心月涂的双颊艳若红霞，在瑶瑞怀里撒娇，“只是我看五师兄好，又怕师姐也喜欢，抢了师姐的心头好。现在我就可以不客气了。”

    瑶瑞觉得心月涂对待爱情的大胆与热情令她刮目相看，不免想打趣她一番：“若是我们喜欢同一个男人，你会让给我不成！”

    “当然啦！”心月涂严肃道，拍了拍胸脯，“只要是师姐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给。”

    “傻丫头！”瑶瑞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胸腔处却是暖得不可思议。看着心月涂单纯又善良的脸，瑶瑞真心羡慕。自己年少的时候，也是这样心地简单，待人真诚。只是那些心绪，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缓缓远去，连个背影都不曾留给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隋缇就来辞行，好像白泽山庄出了事，他的脸色很是肃穆。瑶瑞想，他终于要走了，终于可以不用看他的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吃饭了。公仪紫陌则是犹豫着看隋缇：“缇哥哥，我能不能过几日才回去，有大表哥跟我一起，你不用担心我。”

    “不行！”隋缇脸色清冷，表情严峻，“舅母来信，说你多日不归，舅父很是恼火，让我一定带你回去。”

    功仪紫陌的小脸顿时拉了下来。袁深问知道紫陌是想与自己在一起，顿了一下，笑道：“我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姑母了，甚是想念。要不，我跟你们一同去白泽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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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节踏归程两虎相争

﻿第028节踏归程两虎相争

    功仪紫陌的小脸顿时拉了下来。袁深问知道紫陌是想与自己在一起，顿了一下，笑道：“我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姑母了，甚是想念。要不，我跟你们一同去白泽山庄？”

    “那真是太好了！”功仪紫陌迫不及待回答道。隋缇面上一暗，一瞬间又是一张冷脸。瑶瑞不禁好奇，这个男人的表情也太缺失了，他的笑神经好似根本没有。这么年轻就这样老气横秋，将来如何了得？如是哪个女人嫁与他，只怕要无聊而死。

    隋缇转眸，见瑶瑞正在看自己，眉头一皱，眼神里有几分厌恶。瑶瑞一口气堵在心里，转过脸去。

    “瑶瑞，你去过白泽山庄么？那儿的风景可算得上是中原一绝，依山傍水四季如春。你如是无事，与我们一同去如何？”袁深问看着瑶瑞，殷切邀请道。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忙。等来日得了闲，一定会去的。”瑶瑞连忙拒绝道。虽然她不明白袁深问对她若有若无的情谊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清楚，隋缇不会高兴她去，功仪紫陌更是。她不想更加惹人生厌。

    袁深问眼眸中微微失望，看了下难得安静的第五斜照，客套问道，“斜照呢？想不想去品品白泽山庄的美酒？”

    第五斜照没有答话，隋缇倒是开口了：“袁兄，你才是白泽山庄的主人？邀请这个，邀请那个，愈发显得我失礼与人了。”

    功仪紫陌见隋缇为难袁深问，顿时秀眉蹙起，语气颇为不悦：“缇哥哥这话严重了，大表哥没有这个意思。况且你也的确是没有开口邀请友人上门做客，大表哥替我们倒是想得周到。”

    隋缇的脸瞬间若千年寒冰。

    第五斜照与瑶瑞对视一眼，都压抑着笑意，这场热闹有些趣味。袁深问也没有想得功仪紫陌这样刻骨地帮自己说话，又见隋缇连发丝都冒着冷气，顿时心下一凉，只梁子怕是结下了。他勉强笑道：“是我越级了，隋兄不要见怪才好。”

    “我可不敢！”隋缇语气亦能凝水成冰。

    第五斜照咳了咳，打破僵局：“我倒是很想去看看，美酒是其次的，孔雀翎却是难得的宝物。早年就听过白泽山庄的孔雀翎是当今十大名器之一，一直想亲眼目睹一番。只是再过几日便是我祖父大寿，我还是想回去一趟，免得小十四为难。”

    别人倒没有什么，瑶瑞却是一震，原来孔雀翎是白泽山庄的镇庄之宝。她心头狂喜，原本因为苦无头绪而纠结不已，现在终于弄清了这物什的下落。

    可是自己已经拒绝了，要怎么才能再开口要求同去？不能以袁深问作幌子，功仪紫陌会恨死她的。女人的恨意是最持久很狠毒的，瑶瑞想千万不能得罪她。看着一旁冷若冰山的隋缇，瑶瑞牙一咬，就他了。

    “我倒是想去看看，可是隋掌门没有开口邀请，我怕贸然去了有些唐突。”瑶瑞的眼睛看向隋缇，有股情愫暗暗流淌，故作隐晦而十分明显。

    隋缇回头，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公仪紫陌见她对隋缇有些觊觎之心，心头大悦：“原来如此！那么我邀请瑶瑞姐姐了。姐姐可一定得给我这个脸。”她见瑶瑞拒绝了袁深问的邀请而暗示自己中意隋缇，不免对她的敌意消除了一些。

    “那瑶瑞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瑶瑞见自己顺理成章地得到了邀请，也很高兴。袁深问看出了瑶瑞不想与公仪紫陌为敌，当即把自己的兴奋之情掩盖，只是微微含笑。

    午后隋缇他们便要动身了。瑶瑞回房简单却收拾自己的行囊，心里算计着如何把天际和心月涂甩开。偷东西这种事情，人越多越是不便。有人轻轻敲门，瑶瑞开门，只见第五斜照立在门口。

    “你干嘛要去白泽山庄？”瑶瑞依旧收拾东西，第五斜照兀自坐在桌旁，问瑶瑞道。

    “不过是想去看看，长长见识。”瑶瑞手中的活儿不停，回答他道。

    第五斜照没有说话。瑶瑞见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回头一看，第五斜照正看着自己发愣，见她突然转身，眼神躲闪不开，冲她一笑，灿若春花。瑶瑞也笑了笑，东西收拾好了，坐在他的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第五斜照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道：“你有事跟我说么？”

    第五斜照扬起唇角，笑道：“还真有事。瑶瑞，我昨天在街上碰到我的未婚妻子了，她是路过此处去我家祝寿的。这回家去，肯定要定下婚期了，大婚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瑶瑞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被千万只蚂蚁蚕食，千丝万缕的疼痛一起涌上心头。她明白自己是喜欢第五斜照的，可是为何喜欢，却不明白。也许是喜欢他那一点的洒脱与随性吧。

    只是他的心，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他肯定是见自己昨晚替他说话，看出了自己的对他的心思，对了让她死心，才故意把自己的未婚妻子说与她听。瑶瑞想，其实不必这样，就算他也喜欢自己，瑶瑞亦是不能接受他。她并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可是仍是难受，顿了一下，她才笑道：“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哪日大婚，记得通知我一声。”

    第五斜照笑容灿烂若桃李：“那是一定的。你们毕方岛遍地宝贝，你可得送我一样值钱的。”瑶瑞不禁笑了起来：“没出息，就惦记着那点宝物。你上次不说吹牛说自己要什么有什么？”

    “要什么有什么？”第五斜照的笑容有点失落，自嘲般笑道，“不过是哄自己顽的。我想要的东西，都是很难得到。”

    “人生总是很难十全十美。得不到的，就让它成为心头的一道风景，好好珍惜自己拥有的。这样活着，才能开心些。”瑶瑞安慰第五斜照，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心仍是在疼，一下一下的抽搐着。

    第五斜照突然哈哈大笑：“小野猫，你板起脸上正正经经地说这些话，真像三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脸质朴的沧桑。可是你的脸又看着这般稚嫩，着实可笑。”

    “没良心！”瑶瑞被他气得无可奈何，“我搜肠刮肚地寻词安慰你，你竟然能拿我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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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节赐解药欲言又止

﻿第029节赐解药欲言又止

    “没良心！”瑶瑞被他气得无可奈何，“我搜肠刮肚地寻词安慰你，你竟然能拿我取笑。”

    “好了，我的错，应该感激而不是取笑你。”第五斜照见好就收，“瑶瑞，有还有事情求你。”

    “什么？”瑶瑞也是好奇，第五斜照自命万事通，竟然开口说求自己，瑶瑞突然心头警铃大作，预防他又要陷害自己。

    “你帮我解了赤血蛊吧。”第五斜照停顿了半晌，才说道。他的停顿让瑶瑞觉得可疑，好像他原先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她笑道：“不是跟你说了？拿我的玉佩来换。”

    第五斜照叹了口气：“我见你的玉佩质地上乘，就拿出来炫耀。结果中了袁深问的套，被他赢去了。我又不好反悔。你何不自己问他要去？”

    瑶瑞倒是愣了一下：“质地虽好，并不名贵，他要去作甚么？”瑶瑞听说袁深问是龙德山的长子，家境优越，不应该会对她那块玉佩上心，不免好奇地问道。若说袁深问是爱慕自己，真是不通。他赢走玉佩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自己。

    “他说是幼年一位友人之物。你这块玉佩从何而来？”第五斜照问道。

    瑶瑞想了想：“我自小就带着，应该是出生的时候母亲送的吧。我在去轻孤城之前，除了每月跟哥哥们去上曾郡赶一次集，从未离开过毕方岛，并不与他相识。”

    “那就可能是他认错了。”第五斜照高兴道，“你去问他要去，他肯定得归还你。你帮我解了赤血蛊，他日我可以答应帮你做件事，无论什么事！”

    “真的？”瑶瑞感兴趣道，“若是要你死，你也是同意的。”

    “当然啦！”第五斜照一副认真的模样，令瑶瑞忍俊不禁。她歪头想了想，“好吧，我们击掌为誓，有生之年不得反悔。若是不然，天打雷劈！”

    第五斜照连忙答应。瑶瑞从怀里掏出一颗平常的药丸给他。第五斜照拿在手里，嗅了嗅，又看了瑶瑞一眼，很是不放心。瑶瑞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是怕自己骗他。

    瑶瑞站起身来，笑道：“你若是不想吃，还了我。这枚解蛊药可是万分珍贵的。”

    第五斜照笑了一下，吃了下去，瑶瑞背对着他，忍不住想笑。回头却发现小师妹心月涂倚在门栏处，满眼含笑地看着他们。瑶瑞好像做了什么心虚之事，脸上有些发热，笑道：“倚在那里作甚么？还不进来？”

    “怕打扰师姐与这位哥哥谈事情，所以不敢贸然进来。”心月涂咬着唇瓣笑。瑶瑞明白她想说什么，只怕猜到了自己昨晚说的心上人是第五斜照，一把把她拉了进来：“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今日怎么这般懂事。进来吧，我与斜照只是闲聊而已。”

    心月涂被瑶瑞拉得脚步一个踉跄，仍是极力压抑着笑意。第五斜照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怕自己在这会令她们姐妹不自在，笑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瑶瑞，多谢你的解药。”

    瑶瑞点点头。

    第五斜照一走，心月涂就哈哈大笑：“师姐，你是没有瞧见自己看那位哥哥的神态，眼睛都拔不出来，柔情如水。”

    瑶瑞戳她的额头：“你小小年纪，这些男女之事倒是学得精了，难怪武艺不见长进，心思都用在旁处了。我回头可是要告诉大师姐的，看她罚不罚你。”

    心月涂吐了吐舌头：“你去告诉吧，我才不怕呢，四师兄肯定会帮我求情的。师姐明明就是很喜欢那位哥哥，还不承认。我也要将这事告诉大师姐，看她如何处置师姐你。”

    “不仅学得凡心鸾动，还学得巧舌如簧了，你呀！”瑶瑞无奈地笑了笑。心中那阵因为听到第五斜照要大婚的消息而郁结的愁绪反而化开了。看到瑶瑞放在床边的包袱，心月涂不禁问道：“师姐你收拾行囊作甚么，要回轻孤城么？”

    “怎么，你不想回去？”瑶瑞含笑问道。说起要回轻孤城，心月涂语气马上就不一样了，有点失落。的确，在轻孤城的日子着实无聊。师兄弟姐妹虽多，大家除了一处习武，就是各自生活，师傅最不喜欢喧闹，平日里什么顽的都没有。年轻的姑娘小子们如何忍得住这样寂寞？

    心月涂嘟起嘴巴：“真的就要回去啊？”

    瑶瑞捏了捏她的小脸，粉嫩滑腻，笑道：“你先去帮我把五师兄请过来，我再告诉你。”

    天际的房间离瑶瑞住处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瑶瑞见他仍是一副你杀我全家的表情，蹙了下眉，缓声道：“五师兄，我要与友人去趟白泽山庄，特和你们辞行，回头替我向师傅问安。”

    “我们此行是来护你周全的，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直到安全把你带回轻孤城。”天际冷冷说道，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如同幽谷里的泉水，平静又冰凉刺骨。

    “师傅费心了，你们也辛苦了。只是不必要，我以后可能不回轻孤城了。”瑶瑞说道。其实仍是觉得失落，在轻孤城的日子，是她这一生最清净最舒心的，只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师姐你不再回去啦？可是你还没有出师啊。”心月涂惊呼道。她是真的喜欢瑶瑞，瑶瑞要走，她不免觉得失去了什么一样。在轻孤城，众位师姐们中，虽然瑶瑞平日里言语最少，也不与人来往，却是真心待自己。

    轻孤城的弟子，在二十五岁之前，都是不可以出师的。况且满了二十五岁，若是学无所成，仍是不能离开。

    “二十五岁之前，没有闯破师傅的天阵，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这是轻孤城铁打的规矩，师妹你入门五年了，不知道吗？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胡话。”

    瑶瑞叹了口气：“是我说错了话！”她倒上三个茶杯的茶，敬天际与心月涂：“这一路，你们都辛苦了。我家的事情已经完结，明日便可以动身回去了。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们。”

    心月涂看了瑶瑞一眼，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刚刚说的那句不回轻孤城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去，当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表示自己会忠心，守口如瓶。天际原本不想喝，可是为了让瑶瑞安心，也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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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节遇鼠疫英雄气短

﻿第030节遇鼠疫英雄气短

    心月涂看了瑶瑞一眼，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刚刚说的那句不回轻孤城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去，当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表示自己会忠心，守口如瓶。天际原本不想喝，可是为了让瑶瑞安心，也饮了下去。

    突然，心月涂与天际，软软地昏倒在地上。瑶瑞拿起自己的包袱，叹了口气：“五师兄，小师妹，对不起了，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了，一定回轻孤城负荆请罪。”她刚刚在茶里放了青奇竹，那是毕方岛最好的迷药，虽然对自己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从外面顾了一辆马车，把天际与心月涂放在车上，径直拉到镇上最好的一家镖局，付了高额的费用，心月涂与天际都被拉回了轻孤城。瑶瑞想，他们总是如此简单，还是轻孤城适合他们。

    等她再回到客栈的时候，众人都在大堂等她。功仪紫陌生怕她反悔，见她回来，热情拉住她的手：“姐姐，我还以为你走了呢。等你半天了，我们要上路吧，否则今晚赶不到另一个城镇，就得露宿了。”

    瑶瑞抱歉一笑：“是我失礼了，让各位久候。刚刚小师妹与师兄要回去了，我给他们送行，不觉就耽误了功夫。”

    隋缇脸色仍是清冷，不知是因为功仪紫陌与袁深问亲密还是因为瑶瑞的迟来。袁深问笑道：“既然回来了，我们就早点上路吧。”

    他们每人一匹骏马，都是从小养大的，体格健壮，唯独瑶瑞的坐骑是临时买的，脚力不如他们的，总是落后一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略微等等她。袁深问倒没有什么，功仪紫陌碍于情面，只是微微蹙眉，隋缇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第四次等了瑶瑞以后，他冷声道：“闾丘姑娘，你若是觉得去白泽山庄路途遥远不堪行程，大可回去。不必如此拖延耽误我们的功夫。”

    袁深问看出瑶瑞的马已经是双蹄打颤，虚汗淋漓，就知道被镇上的马贩子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上等马，是最最劣等的。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瑶瑞又身量娇小，不至于如此。想了想，他笑道：“我看是瑶瑞这匹马不争气。”

    功仪紫陌也注意到瑶瑞的马气喘吁吁，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这匹马是骑不得了，再骑下去，只怕要出事。”

    “不如这样吧，我的马最是强健，紫陌与我共一骑，瑶瑞骑紫陌的马如何？”袁深问说道，他本想让瑶瑞与自己一骑，又怕功仪紫陌不高兴，为难瑶瑞。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把瑶瑞带去白泽山庄。

    “那最好不过了！”功仪紫陌立马从马上跳下来，把自己的宝贝马牵到瑶瑞的面前。她从前十分爱惜这匹马，任何人不得擅骑。为了能与袁深问共骑，她都忍痛割爱了。

    隋缇看在眼里，瞳仁深处寒光一闪。正好被瑶瑞看见了。她只觉得好玩，这三人之间的你来我往看着就热闹。瑶瑞想，自己若是功仪紫陌，也会喜欢温和如水的袁深问，而不是冷漠如冰的隋缇。

    功仪紫陌的这匹高贵马儿并不欺生，瑶瑞骑上去，感觉很是熟悉，与自己从小就惯骑的紫苑差不多。好的坐骑果然不同，她终于能与众人并排而行了。因为刚才的耽搁，他们仍是晚了一步，赶到下一个郡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在上书锡水城的大字城头，众人松了一口气。进了城，才发觉有些异样。整条街上一片漆黑，家家户户紧闭门户，街道寂静无声，没有一个行人，瑶瑞他们一行人都把武器握在手里，眼睛借着微薄的月光敏锐地盯着四周。

    身后突然悉悉索索有一阵轻响，他们回头，只见成群的老鼠跑过，都松了口气。“为何这里会这样荒凉？半个月前我们才路过，并不是这样，出了什么事情不成？”街上有阵恶臭传来，功仪紫陌有衣袖掩住口鼻，不禁疑问道。

    瑶瑞的鼻子敏锐，问闻到一股腐肉的臭味，胃里一阵痉挛。袁深问一向温和含笑的脸都凝固起来，淡淡道：“找人问问才能知道。这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前面的客栈里门半掩着，大堂后面点着一盏孤灯，灯昏如豆。他们推门而进，并没有人。隋缇提高嗓子喊了几声掌柜的，并无回音，越发显得诡异可怖。一阵风吹来，微微寒意，瑶瑞不自觉抱着胳膊。公仪紫陌往袁深问身边凑了凑。

    风卷起大堂一角的布帘，露出一双脚，朦胧中发暗。瑶瑞汗毛林立，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隋缇，缓声道：“你瞧，那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众人都朝着瑶瑞指的方向望去。清清楚楚地一双脚，大家都要上前，隋缇拦住：“你们等下，我先去看看，的确无事再叫你们。”他拔剑出鞘，用剑挑开布帘，只见一个人躺在那里。

    身着粗布短袍，皂布束腰，青巾结发，一看便是伙计的打扮。瑶瑞跟着上前，看人通体发暗，颈部一大块肿起，皮肉已破，冒出浓浓的脓水，苍蝇嗡嗡地盯着，阵阵恶臭。瑶瑞不觉捂住鼻子。

    “是中毒么？”袁深问看在眼里，一阵恶心，问隋缇。他知道隋缇自幼学了些雌黄之术。隋缇摇摇头：“应该不是！”他掀开那伙计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张开他的嘴。

    发出的恶臭令人作呕。公仪紫陌转过脸去不敢看。瑶瑞看着几只老鼠从柜台下钻了出来，畏头畏脑，看见有人，又匆忙溜走。瑶瑞突然心头大惊，拉起在地上查看病情的隋缇：“不要看了，是鼠疫。我们快走！”

    隋缇一怔，后退了数步。鼠疫是一个恶魔，只要沾上，必死无疑。众人脸上皆是惊恐之色。怪不得整个城郡都悄无声息，只怕都都死在这魔鬼之手。瑶瑞尚且镇定，公仪紫陌脸色则是苍白无血。

    出了客栈，停在外面的马儿突然都倒在地上，虚软无力。瑶瑞惊悚道：“马儿都被传染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袁深问带着功仪紫陌，隋缇挟着瑶瑞，飞奔出城，一连奔袭了数十里才敢停下来。已是深夜，这一道的官道向来冷清，了无人迹。他们的马儿已经丢了，离下个驿站又有一天的马程，凭着脚力，只怕要走上五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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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节种毒蛊难忍疼痛

﻿第031节种毒蛊难忍疼痛

    袁深问带着功仪紫陌，隋缇挟着瑶瑞，飞奔出城，一连奔袭了数十里才敢停下来。已是深夜，这一道的官道向来冷清，了无人迹。他们的马儿已经丢了，离下个驿站又有一天的马程，凭着脚力，只怕要走上五六天。

    功仪紫陌突然停下来喘气，粗重的呼吸令她双颊通红。隋缇与袁深问都大惊，一齐扶住她：“怎么啦？”

    “不…不知道…我觉得…觉得喘不上气…”功仪紫陌的声音断断续续，极力地长大嘴巴呼吸，不停地提气使得胸前激烈起伏。瑶瑞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定是感上了这可怕的鼠疫。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暗中离他们远了一步。隋缇焦急不已，看着功仪紫陌痛苦地吸气，道：“我来帮你运气。”

    袁深问也道：“一起吧。紫陌你坐下，我们帮你输气。”

    功仪紫陌已经虚软得没有力气拒绝。袁深问回头看了瑶瑞一眼，恳切道：“瑶瑞，我们运气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你帮我们看着。若是有人侵犯，不可力敌，只要把人引开就好。”

    瑶瑞想这荒芜之地哪会有人来，只觉得袁深问太过于谨慎，仍是点点头：“放心吧，救人要紧。我有分寸的。”

    不到一刻钟，他们三人脸上都是大汗淋淋，可是功仪紫陌喘气仍不见好转，夜原本就静，她粗重的呼气吸气声飘荡在这黑暗天地间，像是给这黑暗加上一层窒息的外衣。

    突然，隋缇原本拖住公仪紫陌的双手一松，晕厥在地上。后面的力道撤去，公仪紫陌顺势而倒，压在隋缇的身上，她睁着眼睛看袁深问，却是爬不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袁深问大惊失色，扶起公仪紫陌。瑶瑞只得过去帮忙扶起隋缇。

    已是初夏，衣衫单薄。瑶瑞扶住隋缇，他的身子烫得惊人，透过夏衫烧灼着自己的手，瑶瑞一惊，想要缩回手，见袁深问正看着自己，只得停了下来。

    “怕是他们俩已经被鼠疫感染了。袁兄，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瑶瑞也是六神无主，她倒是不怕死，只是若自己死了，母亲怎么办？若不救他们，只怕自己也去不了天下第一大庄的白泽山庄，救他们，自己恐怕难以幸免遇难。瑶瑞的心在苦苦挣扎。

    袁深问看着怀里的功仪紫陌微微闭起眼睛，有气无力，喘气虽没有刚刚那么急促，可是整个人都毫无精神。他叹了口气：“鼠疫向来无药可救，我又不太懂医道。瑶瑞你先走，免得传染给你。”

    “这叫什么话？江湖人不能在危难的时候离开朋友。”瑶瑞坚定说道，“并不是无药可救，我倒是有些法子，只怕…”

    “什么法子？瑶瑞请讲。”话音未歇，他自己就先咳嗽了起来，一口气顺不上来。功仪紫陌虽然已经连眼皮都累得睁不开，听到瑶瑞的话，还是极力地微微睁眼。

    袁深问的咳嗽越是越来越沉重，呼吸也是粗重，跟刚刚公仪紫陌的症状一模一样。瑶瑞叹了口气，只怕他们全都染上了。唯独自己没事，她更见肯定了自己的法子有用。趁着袁深问还算清醒，瑶瑞说出了法子。

    “你知道我们毕方岛的赤血蛊么？一旦种上，一生无解，只要催动，种上的人就要听命与我。但是它可以令人百毒不侵。此刻我身上正好有三只，若你们同意…”瑶瑞想了半晌，才缓缓说道。

    袁深问一度沉默。瑶瑞静静看着他。其实她倒真的不愿意把这么珍贵的毒蛊用来救他们。可是他们如果全都死在这里，自己该怎样去白泽山庄？如何拿得到孔雀翎。

    死与受控制人，是两难的选择。功仪紫陌声音微弱：“帮我们种上吧…我不想死在这里…”

    她存在侥幸，认为只要活着就会有机会解除。若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瑶瑞回头再看了袁深问一眼。袁深问眉头紧蹙，半晌，才艰难地点头：“自古鼠疫无解，赤血蛊亦是无解。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等。”

    瑶瑞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闾丘里给她赤血蛊，像一个白色线团，素白如雪。瑶瑞划破自己的手掌，把血滴在赤血蛊的外衣上，直到整个白色线团变成了血红色，才缓缓化开，有东西涌动。三条混体血红的蚕蛹在瑶瑞的手掌上蠕动。

    “解开她的衣衫！”瑶瑞把赤血蛊握在手里，对袁深问说道。

    “为何？”袁深问有些气力不足，不免好奇道。在他的记忆中，毒蛊都是服下的。瑶瑞轻声道：“我们毕方岛的毒蛊，都是划开后背的皮肉种上去的。你帮我褪去她的衣衫。”

    公仪紫陌声音沙哑暗沉，没有一点力气：“大表哥，没事的，你帮我解开。”

    袁深问顿了一下，解开她的衣衫。月光下，瑶瑞仍是觉得功仪紫陌肌若白雪，完美无瑕，身体的曲线柔美，袁深问转过脸去不敢看。瑶瑞用匕首在她的后背划开一条微小的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公仪紫陌极力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瑶瑞把赤血蛊靠近那道口子，一闻到不同的血腥味，赤血蛊跳起，拼命吮吸，瞬间钻进那条口子里。

    功仪紫陌突然厉声高叫，那痛如同生生刮骨一般。袁深问想把她点穴止痛，瑶瑞拉住他：“只有她自己忍了过来，才能发挥作用。否则就是白受了这罪！”

    看着公仪紫陌在地上不停地打滚，袁深问钻心地疼痛与不忍，只得别过头去不看她。可是她尖锐的哭声一声声透过耳膜。瑶瑞道：“解开你的衣衫。不用可怜她，一会儿你也得如此。”

    袁深问解去外衣，瑶瑞照例帮他种下。然后又帮地上已经烧得像块炭火的隋缇种上。

    耳边全是尖锐凄凉的尖叫声，他们三个极力地克制疼痛。瑶瑞径直撕下自己的衣襟，裹住那划破的手掌。她觉得他们太过于娇惯，从小自己就被种毒蛊，也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不过那种疼痛现在想来，仍然令瑶瑞毛骨悚然。

    瑶瑞知道，这种疼痛要忍半个时辰，她在一旁无聊地看着他们在地上翻滚。她想，若是第五斜照知道种赤血蛊是这般痛疼，而不是不痛不痒地放在饭菜里，怕是要气得掐死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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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节恩杀家农夫与蛇

﻿第032节恩杀家农夫与蛇

    耳边全是尖锐凄凉的尖叫声，他们三个极力地克制疼痛。瑶瑞径直撕下自己的衣襟，裹住那划破的手掌。她觉得他们太过于娇惯，从小自己就被种毒蛊，也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不过那种疼痛现在想来，仍然令瑶瑞毛骨悚然

    瑶瑞知道，这种疼痛要忍半个时辰，她在一旁无聊地看着他们在地上翻滚。她想，若是第五斜照知道种赤血蛊是这般痛疼，而不是不痛不痒地放在饭菜里，怕是要气得掐死自己了。

    瑶瑞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腕剧痛，睁开眼，隋缇与公仪紫陌站在自己的面前，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们的脸上，一阵忽明忽暗的光线。

    完全清醒了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时，瑶瑞心中冷笑，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曾经跟她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只怕是活生生在她的生活中上演了。瑶瑞看见不远处袁深问躺在地上，那模样好像被人点了昏睡穴。

    “闾丘姑娘醒了？”隋缇冷冷说道。

    “这是作甚么？”瑶瑞装作不解，微微蹙眉问他俩。

    隋缇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嗖地拔出，阳光下熠熠闪光，刺痛了瑶瑞的眼睛。他拿着匕首在瑶瑞面前摆弄：“昨夜姑娘在我们身上种了赤血蛊，请姑娘帮我们解了。”

    瑶瑞含笑道：“昨夜是你们自愿种的，况且当时我就说了，一生无解，人死才能蛊死。现如今为何要来问我？”

    “闾丘姑娘，你知道，如果你死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中了赤血蛊，它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功仪紫陌插嘴道，不时地回头看袁深问，好像生怕他会突然醒来。

    “那你们跟我废话什么，何不杀了我，从此一干二净？”瑶瑞蹙起眉，不解地看着他们。

    “你以为我们不敢？不过是看在你昨日救了我们的份上，不想把事做绝。我劝你不要耍心思，赶快帮我们解了。”隋缇声音冷漠，带着寒流扑面而来，令人冷得一颤。

    瑶瑞无奈地摇摇头：“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会在江湖有如此高的声望？我看你不过是个蠢材。就算赤血蛊有解，我答应帮你们解了，你又如何知道我有没有真的解？赤血蛊只有催动它，你才能感觉到它。除了我，你们谁会催动，又从何验证我有没有解？”

    隋缇与功仪紫陌面面相觑。隋缇愤怒将锋锐的匕首抵在她的心房处，那锋利的匕首尖已经破了衣衫，肌肤上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冷：“如今看来，只有杀了你了。其实我倒是不忍心，你也是韶华如花，死了多可惜。如不替我们解了，对彼此都好。”

    瑶瑞知道她刚刚那番话白讲了，只得无声地叹了口气，眉眼弯起，她淡淡笑道：“你不敢杀我。”

    隋缇冷笑，手上微微用力，那匕首刺破肌肤，进入皮肉半寸。刀锋的锐利带着疼痛袭来，瑶瑞只是轻呼了一下，一旁的功仪紫陌却弯腰捂住心房，痛得惊叫出来。隋缇手下一抖，因为他的心房处亦是一痛。

    血沿着瑶瑞的衣衫流下，顿时一片血红，艳丽夺目。她仿佛莫不在乎，笑道：“你们的赤血蛊都是用我的血催动的，我若是死了，你们就得陪葬。甚至我受伤，你们相同的部位也会疼痛。若不想同归于尽，放了我。”

    瑶瑞见他们毫无所动，不禁好笑：“若是不信，你把匕首再推进一寸，到时就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了。”

    其实她是在撒谎。瑶瑞受伤，他们会痛，也是仅仅会痛。但是若瑶瑞死了，那些赤血蛊就会跟着死去。赤血蛊是毕方岛的秘密，江湖人都只是听闻而已，谁又能知道？

    刚刚的莫名疼痛完全唬住了他们。隋缇恨恨地看了瑶瑞一眼，拔出匕首，砍断捆绑着她的绳子。瑶瑞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轻笑了出来。这一刻，她竟然第一次觉得是毕方岛的人，并不是如此不堪的事情。

    “你最好老实点！”隋缇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威胁道。瑶瑞眯起眼睛看他：“这句话应该我说吧？你忘了，我能叫你变成牵线木偶的，你最好待我好些，那天姑娘不高兴了，你才是求生不能呢。”

    隋缇的眼眸深处浓郁的焰火，快要将瑶瑞烧尽。功仪紫陌推开他，忌讳地看了瑶瑞一眼。

    解了袁深问的昏睡穴，他醒来看见瑶瑞胸前的一大片殷红，一向温和的脸上毫无表情。公仪紫陌低着头不敢看他，隋缇脸色铁青，紧抿着唇瓣。一路上大家都无话。

    “瑶瑞，你还要去白泽山庄么？”袁深问收起自己的愤怒，看着瑶瑞笑道，“你若是觉得路途太远，我可以送你回家，他日再去也不迟。”

    “我很想去的。”瑶瑞笑道，“我早就听说了白泽山庄是天下第一的山庄，一直想着去瞧瞧，都走到半道上了，岂有回去的道理。隋掌门，紫陌，你们说呢？”瑶瑞故意看着隋缇与公仪紫陌。

    隋缇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功仪紫陌勉强扯出笑脸：“很是呢，既然动身的，哪有半路回去的道理？”

    见功仪紫陌开口，袁深问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想搭理她。瑶瑞一向恶毒，她不禁猜想，这是不是双簧，演给自己看的。袁深问是负责唱红脸的那个？他难道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对付自己？

    怪不得大家都说江湖险恶。瑶瑞以前觉得是句空话，现在想来，真是险恶。

    隋缇惯于在这一带行走，带着他们抄了小路，不到一日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小镇。有了上次的经验，隋缇先去探路，确定了镇上安全无虞才叫上他们进去。当晚买了马匹干粮，选了一家安静的客栈住下。瑶瑞一连几日都没有睡好，现在终于可以谁一个囫囵觉了。

    身边突然有了三个护卫。知道瑶瑞若死，他们便会死，瑶瑞想，他们会不遗余力地保护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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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节夺初吻情意绵长

﻿第033节夺初吻情意绵长

    隋缇惯于在这一带行走，带着他们抄了小路，不到一日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小镇。有了上次的经验，隋缇先去探路，确定了镇上安全无虞才叫上他们进去。当晚买了马匹干粮，选了一家安静的客栈住下。瑶瑞一连几日都没有睡好，现在终于可以谁一个囫囵觉了。

    身边突然有了三个护卫。知道瑶瑞若死，他们便会死，瑶瑞想，他们会不遗余力地保护自己的。

    近来瑶瑞经常做梦，莫名其妙的梦境似真似假，好像是曾经经历过的，又好像不是。瑶瑞经常会梦到毕方岛，梦到海边的白浪翻滚，自己与哥哥弟妹们在海边嬉戏，一个浪头打过来，呛得她呼吸苦难。

    而且越来越困难，瑶瑞不停地挣扎，四周的明亮渐渐消失，变得一片昏暗。她微微睁开眼，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自己面前。心头猛地一阵收缩，人也彻底醒了。的确有人捂住她的嘴，想活活闷死她。见她睁开眼，竟然放了手。

    瑶瑞咳嗽了起来，伸手去摸自己的佩剑。对方见她手移动，一把拉住，瑶瑞一个虚晃，从他的手低扯出，把他的手背在身后。原本应是如此，可是对方好像知道瑶瑞的企图，手反被握住，扭曲得瑶瑞钻心的疼痛。

    “这招可是我教你的，你竟然用来对付我！”对方不屑地说道，丢开她的手。瑶瑞大惊，竟是五师兄天际。心中的恐惧却也消失了。看来他是跟了自己一路的。那么他的迷药何时解除的？传说中的青奇竹不是可以令人昏迷半个月么？

    她顿了一下，笑道：“师兄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师妹的卧房呢。屋里昏暗，我又是衣衫不整，师兄教我以后如何做人？”

    他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突然双手一推，将她彻底压在身下。窗外的明月如水般清澈，透过窗棂微微照射进来，微风吹进来，床帏摇曳。“过了今夜，我要娶你！”天际声音里带着痛恨，带着柔情，仿佛要生生把她吞下。

    瑶瑞心头一震，明白他想做什么。他的唇瓣就在耳边，却是不敢吻过来，好像瑶瑞是块易碎的美玉，他很怕自己的不慎弄坏了。干燥结实的指腹滑过瑶瑞的樱唇，手上都带着一股颤栗。

    “天际，你敢！”她的声音冷若冰冷刺骨。她静静看着他，一双秋水翦瞳在黑暗中悠悠发亮，却是冷得令人心地发憷。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竟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天际的手停了下来。他不敢！

    五年了，他心里装着瑶瑞整整五年了，他不敢表白，甚至连暗示一下都不敢，怕瑶瑞那双冷漠的眼睛，怕她拒绝后，自己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五年了，自己那么在意她，在意她的一笑一颦，一蹙一动，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可是他总是一次次被她排除在外。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一直爱恋的女子，很是讨厌他。

    瑶瑞推开他，自己坐了起来，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填满了整间屋子，瑶瑞看见天际满脸的风尘，看来这一路赶得很是辛苦。她叹了口气，才道：“你怎么一个人来找我，却把小师妹丢下？她可是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使不全，路上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师傅交代？”

    天际哼了一声：“你当初迷晕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们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跟师傅交代？闾丘瑶瑞，你只会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吗？”

    瑶瑞不想大半夜与他争执这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打了个哈欠：“我从来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信任之说，不过你比较笨而已。我累了，明日还要赶路。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闾丘瑶瑞，你以为我想跟着你？我是师命难违！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天际被瑶瑞气得七窍生烟，不知觉地吼了起来。他就是这样，不高兴就厉声吼瑶瑞。这可能是瑶瑞一直难以对他产生好感的另外一个原因吧。

    “我不准你跟着我。”瑶瑞轻声细语，缓缓道来，“你知道，我身上有数不尽的各种迷药毒药，总能甩开你。五师兄，现在我还能称你一声师兄，这是敬重你。亦希望你自重！”

    天际觉得凉意从心底泛起，他的感觉是如此准确。她真的很是厌恶他。以前在轻孤城的时候，她从未表现出来，不过是敬他是师兄。而现在，这种厌恶在她的言辞中如此刻骨。

    那一瞬，他只觉得血一下子涌到脑子里，意识都渐渐模糊。瑶瑞见他一步步逼近自己，眼神中的愤怒想要把自己烧掉，突然有点恐惧。若是动起手来，她打不过他的。退了一步，她笑道：“师兄，你先去找小师妹，护她周全，然后…”

    瑶瑞还没有说完，天际抓过她的手腕，把她拉近，紧紧搂住她的身子。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瑶瑞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等她想起要推开他，他的唇落了下来。仍是炙热的，带着男人的清新气息。瑶瑞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怔怔地任由他的舌尖在自己的口腔里游走。

    他松开她，修长手指拂过她发愣的面颊，低首柔声道：“瑶瑞，我要娶你。等我们回来轻孤城，禀明师傅，我就正式娶你过门。”

    手掌绷紧，瑶瑞狠狠一掌掴在他的面上。天际一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屋里很静，静得连窗外飞蛾扑扇翅膀的微弱声音都能听见。

    “滚！”瑶瑞的声音很低，亦是很冷。

    “瑶瑞…”天际手掌紧握，指关节都微微泛白，“瑶瑞，我是真心的。”

    瑶瑞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尽是娇媚与冷酷：“娶我，你凭什么？你不过是轻孤城领养的孤儿，我可是毕方岛的嫡出三小姐。就这一点，你这辈子都配不上我。可笑你这般没有自知之明。”

    天际嘴唇都在发抖，握着的手指深陷如肌肤。他是孤儿，这是他最辈子最大的痛楚，瑶瑞却这样轻易地拿出来奚落他。她明明知道，四师兄曾经说过他是孤儿，他差点杀了四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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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节见夫人惊艳动人

﻿第034节见夫人惊艳动人

    天际嘴唇都在发抖，握着的手指深陷如肌肤。他是孤儿，这是他最辈子最大的痛楚，瑶瑞却这样轻易地拿出来奚落他。她明明知道，四师兄曾经说过他是孤儿，他差点杀了四师兄！

    天际的呼吸都粗了起来，他极力压制自己想要扇她一巴掌的欲望，一字一顿说道：“你说得对，我配不上你。门不当户不对！”他说得很慢，声音却在发颤。说完，推开窗户，跃了出去。

    那抹身影很快就被夜的黑吞噬。瑶瑞静静转身，关好窗户。身子却是想泄了气，再也站不起。她把自己抱住，缩在窗台下的墙角，不停地发抖，泪水像是泄了堤，怎么都止不住。她狠狠用袖子擦去，越是越来越多，已成泛滥之势。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

    妻子？这是多么奢望的词。她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妻子，她没有资格。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袁深问隋缇等人已经在大堂用餐。瑶瑞没有胃口，为了不招人怀疑，勉强下来做做样子，吃了几口。公仪紫陌见她吃饭有一下没一下的，正诧异，抬首却见她双眼肿得跟核桃一般，关切问道：“瑶瑞姐姐，你没事吧？”

    瑶瑞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微微一笑：“没事，可能是择床，昨夜竟辗转反侧了一夜，一会儿眼都没闭。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全肿了起来？”

    公仪紫陌信以为真，点头道：“的确如此，眼睛是全都肿了。要不我们今日再歇上半天，下午再走不迟。”瑶瑞看不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只得一概推脱：“还是不用了，赶路要紧。再迟误了，我可不知道要遇着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不过你的那个情郎会再追来而已。”隋缇冷哼了一声，说道。昨夜他的客房最邻近自己，天际又大声地吼了几句，后来自己止不住啼哭，只怕这一切都落在他的眼里了。

    袁深问与公仪紫陌看了隋缇一眼，复又回首看瑶瑞。

    瑶瑞抿唇轻笑，不置可否。

    心中却像喝了一碗黄连，那苦涩一丝丝淡淡化开，浓郁悠长，久久不去。再回来找她？说了那样的话，天际这辈子，死都不会再回头了。他原本就是极其孤傲的人，而内心深处又为自己是孤儿极其自卑。瑶瑞这次算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现在回想起在轻孤城他教自己武艺的日子，瑶瑞愈发觉得他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苛刻，不过是希望自己可以注意到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在意他。原来那些都是他笨拙的试探。

    瑶瑞低首把头埋在碗里，自己一直那样辜负他，他是多么失望，还坚守了这么多年？在轻孤城的众位师兄弟中，数天际长得最是漂亮。喜欢他的师姐们亦不少偷偷芳心暗许，可是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对谁都不搭理，令人不敢亲近。独独会训瑶瑞。

    他待自己，总是与别人不同，只有自己没有留意到。

    她怎会留意？她不过是毕方岛派去轻孤城的探子，她去轻孤城，不过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却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错过，错过这世间最纯美的感情。想到这里，瑶瑞心中恨极了闾丘千，那个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

    他们又是急忙赶了几日的路程，才匆匆到了白泽山庄。与毕方岛的诡异不用，白泽山庄的楼牌庄重贵气，白玉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门楼亦是灰白色，宁静中透出华贵。瑶瑞心中想，她喜欢这个地方，不似毕方岛的诡异，不似轻孤城的清冷，繁华丛中一点安静，最是可贵的。

    瑶瑞被安排在客房里。一回山庄，隋缇变得更加威严，不似那个会为了公仪紫陌吃醋的毛头小子。公仪紫陌与袁深问去见老掌门夫人去了。老掌门夫人是袁深问的姑妈，龙德山的大小姐，传说中曾经亦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年轻时以美貌名动江湖，公仪紫陌的秀美面容多少是遗传了她的。

    瑶瑞独自歇息了一会儿。她虽然明白自己时间紧急，却没有鲁莽行事，只是淡淡观察，她向来就有忍耐力。自己住的院子，种着名贵的素心寒兰。现在不是花期，却也是枝叶如令箭，挺拔俊美。

    有个伶俐的小丫头进来通报：“闾丘姑娘，我们夫人请您去前堂呢，前堂已经摆好饭了。”

    瑶瑞知道，所谓的夫人，是前掌门夫人袁堂溪，公仪紫陌的母亲，只是诧异为何会想见见自己。她微微含笑：“帮我回禀夫人，说我这就去。”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瑶瑞独自往前堂去了，她住的客房离前堂很远，可是来回已经走过数次，她对地形一向上心，记得准确，甚至知道一条便捷的小路。白泽山庄的屋宇楼阁都是精心装置，花草树木不乏名贵，走廊回檐曲径通幽。路过一片假山的时候，瑶瑞听见一阵轻微的人声。

    长期的训练，她对声音特别敏锐，听到假山后是一男一女的低语声，瑶瑞不想多事，仍是听到女的得意说再过三日，便是神仙也无法，看隋缇如何是好，男的声音低沉，道要万事小心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脚步声传来，他们从假山后走出。瑶瑞不想被猜忌，一猫身，躲在另一处假山后面，待他们走远，才转了另一条道往前堂去了，心想无论哪里都有些鸡鸣狗盗之事，为免以后在遇上这种事，瑶瑞决定以后去前堂不走小径了。

    瑶瑞到前堂时候，功仪夫人已经侯在那里，旁边陪坐着的，有袁深问，功仪紫陌，隋缇，还有几名年轻男女，瑶瑞以前都未曾见过，想来都是白泽山庄的弟子吧。初次见功仪夫人，瑶瑞仍是惊艳了一番，她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正是风韵的年纪，磁白肌肤，高挑身段，脸上的五官精致地如同精心雕刻，每一寸恰到好处。

    这么多年，瑶瑞第一次见到能与自己母亲容貌媲美的女人。

    见多瑶瑞，她的手哆嗦了一下，继而镇定下来。

    “夫人！”瑶瑞客气地给她抱拳行礼。

    “是闾丘姑娘吧？”功仪夫人的声音温和柔媚，“好标准的人物。来，坐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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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节认义母别有内情

﻿第035节认义母别有内情

    “是闾丘姑娘吧？”功仪夫人的声音温和柔媚，“好标准的人物。来，坐在我旁边。”

    瑶瑞微笑道谢，坐在了她的旁边。她拉起瑶瑞的手，笑道：“这几日住着还习惯么？下人们伺候得尽心么？我前几日去了姑苏的宁因寺进香，今日才到家。听说了来了客人，就想着见见。”

    瑶瑞见她这般客气，倒是拘束了起来，只得一一答道：“都很好。府上众人都待我很好。”

    “这就好！我不在家，生怕这群孩子不懂事，怠慢了你。”功仪夫人笑道，拉着瑶瑞的手就是不放开，“说起来，我与你们家算是有些渊源的。你母亲戴夭桃是我幼时的好友，后来她嫁到毕方岛，我就没有再见过她，算来，都快二十几年了。她还好吗？”

    见问到自己的母亲，瑶瑞心中一痛，仍是淡淡笑道：“有劳夫人惦记着，家慈很好。”

    功仪夫人倒是感叹了一回：“看着你们，就想起我们年轻的日子。那时真是无拘无束，天真纯净，不谙世间疾苦，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坐在公仪紫陌身旁的一个青色外袍的女子笑了起来：“母亲仍是这样年轻，何须羡慕我们呢？我们倒是想要母亲这样的修为，只怕再有十年，容颜老去，仍赶不上母亲的品性。”

    瑶瑞这才注意到她，却是不由地眼前一亮。这女子完全就是功仪夫人的年轻时模样。一双碧绿的眸子在修长黝黑睫羽下熠熠生辉，瘦小脸颊，樱红唇瓣微微翘起，显得既俏皮又娇媚。

    瑶瑞再看了看功仪紫陌，觉得她挺倒霉的，她母亲的绝世容貌，她仅仅就是继承了一双眼睛。

    功仪夫人笑道：“你这张巧嘴，只怕死人也叫你说活了。”

    “女儿说的是实话嘛！”那女子巧笑嫣然，撒娇般笑道，声音糯软香甜，瑶瑞觉得自己要是男人，早已被她融化，甘愿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见瑶瑞盯着自己看，那女子转眸一笑，眼睛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突然笑了起来：“旁人都说，我长得很是想像母亲，今日看着，这位闾丘姑娘才更像母亲呢。不仅仅容貌像，连神情都一样”

    众人皆扭头看她们，瑶瑞却是一怔。瑶瑞感觉到功仪夫人握着她的手，突然紧了一下，继而又放开。她的面上却是仍在笑，看不上刚刚那丝慌乱，瑶瑞对其由衷钦佩。

    别人都没有答话，袁深问笑道：“紫闲表妹言过其实了，我怎么看不出闾丘姑娘与姑母相似呢？”

    “你这样看！”功仪紫闲笑着绕到瑶瑞身后，伸出纤纤玉指，盖住瑶瑞的唇与下巴。瑶瑞只觉得一阵暖香扑鼻，她的手指柔软异常，不像习武女子那般坚毅，发丝滑落，扫到瑶瑞的脸颊，微微有些痒。

    众人都是一惊，的确很是相像。公仪紫陌厌恶地看了功仪紫闲一眼：“二姐也太夸张了，不过是眼睛很像而已。我的眼睛也跟母亲很像啊。”

    “你是母亲生的，当然会很像啊。可是这位闾丘姑娘…”功仪紫闲目光流转，“的确真的与母亲有缘。”

    “既然这般有缘，不如我收了闾丘姑娘做义女，如何？”功仪夫人含笑看着闾丘瑶瑞，微微笑道。

    “瑶瑞怎么当得起？”瑶瑞看得出，白泽山庄的家事，也不简单，不想趟这浑水，况且自己是来盗取孔雀翎的，只怕往后并不会与他们有何往来的，“其实这位姑娘知其一不知其二。瑶瑞的眼睛长得像自己的母亲，可能我的母亲与夫人也是容貌相似的吧？”

    功仪夫人看了她一眼，竟是溺爱：“我与你母亲本就是姐妹，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一般。瑶瑞怎么说当得起当不起的话来？”

    “瑶瑞，还不快叫母亲？”袁深问笑道，却在私底下踢了瑶瑞一脚。

    瑶瑞站起身来，当即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母亲。功仪夫人扶起她，眼中微微含有泪花。不过一瞬间又咽了回去，令瑶瑞误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夜风来，卧房内丝丝暗香弥漫，秀帘撩开，明月偷窥着进来。袁堂溪坐在妆阁前，细细把玩手中的玉佩，神色黯然，碧绿幽瞳噙满泪水，滑过绝色的脸庞。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未及回头，就听到袁深问喊她姑母，抽出丝帕拭泪。

    “姑母还在难过？”袁深问见她那块玉牌摆在桌上，她满脸的泪水，不禁安慰道，“终于见了面，姑母您应该高兴才是。”

    袁堂溪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不错，终于见了面了。我的确是应该高兴。”突然声音又哽咽了，“她都长这么大了，整整十八年，我都不知道她是如何长大的。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懂事。”

    “姑母，您可别这样。这要是让姑父看见了，又该没完没了地追问了。”袁深问笑道。

    说起自己的丈夫，袁堂溪温婉一笑，一丝幸福溢出。

    “深问，这次你可是帮了姑母大忙了。”袁堂溪拉他在身边坐下，“姑母答应你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过几天是你姑父生辰，你就来提亲，择定良辰吉日娶紫陌过门。”

    袁深问赶紧起身，跪在袁堂溪面前：“侄儿多谢姑母成全！”

    “你从小与紫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姑母看在眼里。”袁堂溪扶起他，“只是你姑父一心想把紫陌嫁与缇儿。可是我看紫陌的意思，这辈子定是非你不嫁了。姑母只是成全有情人而已。”

    “多谢姑母！”袁深问感激说到。

    “但是，有一件事你得跟姑母保证。”袁堂溪看在袁深问，眼神不禁严肃起来。

    “姑母请讲，只要是侄儿能做到的，定然全力以赴。”袁深问急忙表白心迹。

    “你要对姑母发誓，这辈子不辜负紫陌，要全心全意呵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委屈，爱她如爱自己的生命！”袁堂溪说道。

    袁深问顿了一下，转身对着天地跪下，发誓道：“我袁深问这辈子，定然会爱公仪紫陌如同生命，不令其受到一丝委屈，否则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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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节盗宝物用尽心思

﻿第036节盗宝物用尽心思

    袁深问顿了一下，转身对着天地跪下，发誓道：“我袁深问这辈子，定然会爱公仪紫陌如同生命，不令其受到一丝委屈，否则天打雷劈。”

    袁堂溪扶起他，含笑道：“深问，原谅姑母让你发这样的毒誓。姑母知道，你喜欢紫陌，不过是她年轻又灵巧。他日她容颜老去，你去令纳美妾，叫她如何自处？姑母只是希望，你们这一生能彼此从一而终。”

    袁深问低首轻声道：“侄儿明白姑母的苦心。姑母放心，侄儿一定会呵护好紫陌。在有生之年，绝不另娶旁人。”

    瑶瑞在白泽山庄一住就是十来天，掌门夫人待她极好，什么最好的都拿给她，还给她配了一个极其机灵的小丫鬟，叫做春天。那丫头长得娇俏，又温顺可人，伺候人尽心尽力。

    瑶瑞身上有些银两，全都打点了下人。不出多久，就知道孔雀翎是白泽山庄历任掌门夫人的聘礼之一，现在在前人掌门夫人手里，等着传给隋缇的未来的正室妻子。

    要得到孔雀翎，有三种法子，一偷二抢，第三就是嫁给隋缇。瑶瑞见隋缇那副模样，冰冷严厉，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心想还是再偷与抢中二选其一。前些日子见他与公仪紫陌说话，好像还是挺有柔情。自从袁深问来了以后，公仪紫陌就整日缠着他。隋缇看公仪紫陌的脸，也越来越冷了。

    足见他无情。

    无论在哪里，瑶瑞的日子都是一样平淡：每日都要练剑，看书。偶尔自己做些女红，却不成气候。母亲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做女红，她自己一塌糊涂，连累得瑶瑞从小也没有了兴趣。以至于瑶瑞的女红经常被师姐们们笑话。

    女孩子在嫁人之前，总得给自己的未婚夫做上八双鞋，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瑶瑞常常为此苦恼。

    晚饭时刻，春天突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小姐，我们老爷回来。夫人让我请你去前堂，大家吃个团圆饭。”

    “好。”瑶瑞放下手里的书，淡淡笑道。自从功仪夫人认了瑶瑞做义女，府里的下人们便不喊瑶瑞为姑娘，直接喊小姐了。听说后天就是前掌门的生辰，只怕这个时候回来，是为了接受朝贺的。

    瑶瑞倒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能撑起白泽山庄如此大的基业。

    到前堂的时候，大堂里只有三个人无聊地坐着，彼此并不说话。下人丫鬟们都敛声屏息立在一旁。坐在正中间的，是隋缇，他一贯的脸色冷淡，眉头微蹙；公仪紫陌坐在他的右侧，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心情愉悦；令一个男子坐在他的左边，脸上不悲不喜，眼神放空，心绪飘远。

    见瑶瑞进来，公仪紫陌忙起身拉她坐下，愉悦笑道：“姐姐你坐！今日我爹爹回来了，听母亲对你赞不绝口，正想见见你，就劳烦姐姐跑一趟了。”

    她的亲热令瑶瑞不知所措，亦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只是笑：“我也是早就听说了功仪大侠的威名，正想目睹其风采呢。”又见没有袁深问，不禁问道，“袁兄怎么没有到？”

    “他回家去，走了几天了。”功仪紫陌突然羞赧一笑，脸上却是喜逐颜开，，满心地欢喜。瑶瑞见她这副模样，不知所以，也没有答话。

    坐在隋缇左边的男子看了瑶瑞一眼，神情平淡，瞳仁幽静，让瑶瑞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公仪紫陌笑着替她介绍道：“这是我大哥功仪紫谦，姐姐上次在金虬山脚下见过的。”

    瑶瑞说这副神情怎么看着眼熟，原来出处在这里。她微微含笑，算是打了招呼。功仪紫谦牵了牵唇角，极其勉强地算是还礼。瑶瑞想，隋缇的那副冷漠绝情模样是有遗传的，他们表兄的神情倒是极像。

    正想着，隋缇冷冷看了她一眼，道：“闾丘姑娘，你现在是不是无处可去？我见你无缘无故已经在这儿住了十来天，是在等我们下逐客令么？”

    “缇哥哥！”公仪紫陌喝道，“你这是作甚么？瑶瑞姐姐是母亲的义女，这儿就是她的家。你这话让母亲听到，她该多伤心！”

    瑶瑞却是脸上一阵泛红。她怎会是无缘无故赖在这里，她在等着机会下手去偷孔雀翎。可是现在孔雀翎藏在哪里，她都没有摸清，主人就已经下了逐客令。瑶瑞捏紧手指，笑了笑。

    隋缇轻蔑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她。

    正说着，功仪轩与功仪夫人就进来了。见到功仪轩时，瑶瑞感觉，真正的的侠客应是像他这样的。一袭灰色外袍，眉眼含笑，一脸的慈祥。公仪紫陌见功仪轩进来，立马扑到他怀里撒娇，差点把功仪轩撞翻了。

    功仪轩哈哈大笑。

    瑶瑞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不禁看着有些呆了，羡慕不已。

    看到瑶瑞，他倒是微微吃惊，和蔼地笑道：“闾丘姑娘？”

    瑶瑞忙站起，轻声笑道：“是晚辈。”

    “坐，坐，都坐！”见他进来，隋缇与功仪紫谦也都静静立在桌上，功仪轩径直坐下，也招呼他们坐下。

    瑶瑞照例坐在功仪夫人的身畔。有时瑶瑞很好奇，自己一个孤女，功仪夫人图她什么，为何对她如此之好？说是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这个人，瑶瑞的确不太相信，自己是个既无聊又无趣的人，没什么好令人欢心的。

    “明日是老爷的五十大寿，江湖的朋友都来祝贺。瑶瑞，我想正式让江湖人知道，你是我的义女。明日你与紫陌同在孝女之列。”功仪夫人抚着瑶瑞的手，轻声笑道。

    瑶瑞大惊，不明白功仪夫人此举何意，却一时想不出推托之语，微微笑道：“这不是太好吧？母亲待瑶瑞好就行了，何必让江湖人都知道？”

    “当然要知道！以后你在江湖上行走，别人也要听着我们白泽山庄的名号忌讳你三分。”功仪夫人不容瑶瑞质疑，声音虽娇软，语态却强硬，“孩儿，母亲知道你不想夸耀自己，但是母亲希望你能明白，母亲只是想让天下人都敬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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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节梁上君子又相逢

﻿第037节梁上君子又相逢

    “当然要知道！以后你在江湖上行走，别人也要听着我们白泽山庄的名号忌讳你三分。”功仪夫人不容瑶瑞质疑，声音虽娇软，语态却强硬，“孩儿，母亲知道你不想夸耀自己，但是母亲希望你能明白，母亲只是想让天下人都敬重你。”

    瑶瑞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让江湖人都知道了她是白泽山庄的义女，这孔雀翎如何下手偷得？明日就是功仪轩的寿辰，偷取孔雀翎必须在今晚。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打定主意后，瑶瑞笑道：“那就依母亲的意思。”

    功仪夫人欣慰地点点头。紫陌忙过来向她祝贺：“从小我就盼望自己有个姐姐，这下真有了。”

    功仪夫人一听，温和的脸色微微一沉：“这是什么话！紫闲不是你姐姐？”功仪紫闲是功仪轩的小妾所生。这个小妾，是袁堂溪的堂姐。她的父亲是庶出，她又是庶出，在龙德山根本就毫无地位。后来攀上了功仪轩，替他生了一子一女，男孩早年夭折，女儿便是功仪紫闲。袁堂溪的这个堂姐，原本就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没想到她的女儿，竟然能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公仪紫陌冷哼了一声。她一向不喜欢功仪紫闲。她长得比自己标准百倍，师兄弟们自然待她比紫陌好，这本令紫陌不悦。最看不惯的就是功仪紫闲总是奴颜媚骨地讨好自己的母亲。

    公仪紫陌觉得母亲年纪越大，就越爱听功仪紫闲说的那些恶心的奉承话。其实袁堂溪看得出功仪紫闲力争上游，只是心疼她，心疼自己的堂姐，才决定帮她一把，对她青睐。有了掌门夫人的抬举，功仪紫闲在白泽山庄令人不敢小瞧，这些年私下里她小姐的款儿拿得越来越大。公仪紫陌跟袁堂溪抱怨过几次，袁堂溪都睁只眼闭只眼。

    这更加令公仪紫陌讨厌她了。

    瑶瑞看出了端倪，立马打岔：“我一直也是真心拿紫陌当妹妹，这个就更加亲了。”

    隋缇抬眼，目光犹如寒冰，直直射来，令瑶瑞暗自颤栗了一下。这下，他更加肯定了瑶瑞来白泽山庄是心怀不轨。但是自己不能说什么。功仪轩是他的舅父，也是他的师傅，现在的掌门之位虽然给了他，但是山庄的重大事情仍是师傅在拿主意。

    他总觉得瑶瑞的笑容十分刺目。

    当晚三更刚过，瑶瑞一身黑色夜行衣，紧裹年轻美妙的身子；青吟剑握在手上，怀里揣好了青奇竹，她并不想伤害功仪夫人。虽然瑶瑞不知道她待自己好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很感激这样的好。

    天公作美，竟然没有月光，层层乌云密布。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凭着自己的记忆，瑶瑞直径跃到功仪夫人的房顶。侧耳倾听着房内的动静。房里亮着灯，她显然未睡。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轻不可闻，就在自己的耳边。

    瑶瑞大骇，一根银针顺着声音的方向射去，手却被人捏住，动弹不得，那根银针听在指缝间，闪出略微的寒光。

    “小野猫，你的爪子还是这样锋利。”他凑在瑶瑞身边，轻轻笑了起来。

    瑶瑞扭头，黑暗中竟是第五斜照那张含笑的脸。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亦是在房梁顶上，顿时哑然失笑：“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啊！”第五斜照笑了起来。瑶瑞却是心头触动，这句话听在耳里，是最甜蜜的情话。可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冲他挤眉，压低着嗓音：“你先走，回头我去找你。我现在有事。”

    “什么事？”第五斜照突然感兴趣，问道。瑶瑞见他这阵势，定是不会走的。她不想跟他废话耽误工夫，淡然道：“我想进去偷东西，你若没事，就助我一臂之力。”

    “偷孔雀翎？我也是哦。”第五斜照竟是一副天涯之大如此有缘的表情，继而挠了挠头，很是为难，“看来偷出来也是麻烦，还要跟你抢。我向来是君子，不愿与女人一般见识，可惜又觊觎孔雀翎甚久…”

    瑶瑞见他说话又开始不着边际了，无奈摇了摇头，不再搭理他，轻轻掀开一片薄瓦，只见功仪夫人坐在灯下，看着一块玉佩发愣。瑶瑞眉头皱起，甚是诧异，那块汉白玉佩是自己的。

    被袁深问赢走了，最后却在功仪夫人手里。远处有些轻微的动静，瑶瑞吓一跳，却是一只灵巧的猫儿越过屋脊。她从怀里掏出青奇竹，缓缓撒了下去。不消片刻，房中能闻到青奇竹特有的香味，瑶瑞冲第五斜照道：“我们进去。”

    第五斜照含笑看着瑶瑞：“房中有迷药，我可不敢下去。你进去，我帮你望风。”

    瑶瑞没有答话，她原本是想把第五斜照骗下去，把他迷晕。为了母亲，她必须得到孔雀翎，无论刚刚第五斜照那番话是真是假，瑶瑞都不能让自己的计划落空。

    瑶瑞从房顶轻步跃下，看着房中素雅而不失品味的布置，感叹世间真有像母亲与功仪夫人这样的女子，才色兼备。顾不上感慨，瑶瑞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孔雀翎的下落。

    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仍是不见孔雀翎，瑶瑞心头甚是着急。功仪夫人软软地倒在桌上，瑶瑞看着她的侧脸，竟是一片泪痕。飘落在桌底的一方丝帕，已经沾满了泪水。

    瑶瑞错愕，她一整夜看着自己的玉佩落泪。

    难道这玉佩与她有关？瑶瑞好像明白了一点，她对自己好，定是因为这块玉佩。瑶瑞从她手里抽出，仔细端详一番，仍是瞧不出端倪来。就是最普通的玉，自己一直带着，不过是因为母亲相赠而已。

    时间紧急，瑶瑞不敢去纠结这块玉佩与功仪夫人的异常，继续寻找孔雀翎。猛然看见立于西南角的梳妆台的侧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按钮，瑶瑞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下去。

    那梳妆台竟是活动的，缓缓移开，里面是一个内阁，两扇小门被一个精巧的小锁锁住。瑶瑞用力，将那小锁捏断，打开内阁，一把闪闪发光孔雀翎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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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节结姻缘茫然他嫁

﻿第038节结姻缘茫然他嫁

    时间紧急，瑶瑞不敢去纠结这块玉佩与功仪夫人的异常，继续寻找孔雀翎。猛然看见立于西南角的梳妆台的侧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按钮，瑶瑞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下去。

    那梳妆台竟是活动的，缓缓移开，里面是一个内阁，两扇小门被一个精巧的小锁锁住。瑶瑞用力，将那小锁捏断，打开内阁，一把闪闪发光孔雀翎摆在里面。

    瑶瑞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在灯下细看，果然如二叔闾丘里所说，翎鞘上有一行楷书雕刻的小字：浓愁浅黛，遥山眉妩。若翎刃上刻着七朵桃花，定是这把无疑，想到这里，她一手握住翎鞘，一手捏着翎把，刷地一声，拔出了孔雀翎。突然，一阵青烟竟然从翎鞘里冒出来，瑶瑞感觉视线模糊了。

    头微微发疼，瑶瑞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轻盈的青纱帐，枕边阵阵芬香怡人，淡淡的，却是很舒适。这是哪里？

    她刚刚不是在偷孔雀翎么？

    瑶瑞猛地坐起来，只见功仪夫人正坐在床头看着她，自己的手被她拉在手里。见瑶瑞惊慌失措，她神色一暗，微笑安慰她：“别怕瑶瑞，你刚刚中毒了，快躺下好好休息。”

    瑶瑞不敢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她。她的泪水竟然一下子涌了上来，沿着秀美的脸庞滑落在瑶瑞的手背，瑶瑞猛然吃了一惊，只得坐起来，咬了咬牙：“夫人，瑶瑞让您失望了。我来白泽山庄，只是来偷孔雀翎的。”

    功仪夫人顿了一下，拭去泪水，半晌才哽咽道：“瑶瑞，你为何不告诉母亲？别说是孔雀翎，就是母亲这条命，你若是想要，给了你也无妨的。你何必要冒这么的大的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办？白泽山庄处处机关…”

    瑶瑞错愕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功仪夫人仍是在哭，悉悉索索。这般泪态倒像是瑶瑞上次回家见到母亲时候一样，瑶瑞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伸手将她搂在，一时不忍，声音哽咽：“母亲…”

    功仪夫人一震，抱紧瑶瑞，失声痛哭：“我知道，他终究是原谅我了，才叫你来找我的。瑶瑞，母亲有愧与你…”

    她的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瑶瑞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她的泪水像是流到了自己的心中，把心灌得满满的，很沉重。

    哭了半晌，功仪夫人的声音都沙哑了，这才止住了哭，自己拭去眼泪，也帮瑶瑞摸去眼角的泪水，缓声道：“瑶瑞，你愿不愿意嫁给隋缇？”

    瑶瑞觉得当头一棒，急忙道：“不愿意！”

    功仪夫人见她这般惊慌，忍不住笑了：“其实隋缇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平日里看着怪冷漠的，待人却是真诚。武艺也好，又有本事。瑶瑞，按照白泽山庄历来的规矩，孔雀翎只能给掌门夫人。母亲想给你，只怕有心无力。我不习武的，一直都是老掌门帮我保管着，现在孔雀翎在他那里。”

    瑶瑞低着眉，没有说话。

    功仪夫人见她不说话，知道她不愿意的，叹了口气，起身道：“既然如此，母亲来想办法。你早点休息吧。明早母亲一定把孔雀翎给你拿来。”她替瑶瑞压了压被角，放下床帏。

    “母亲…”瑶瑞突然轻声问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要这孔雀翎么？”

    功仪夫人脚步一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何要，但是我知道是谁叫你来拿的。”

    瑶瑞支起半个身子。功仪夫人深吸一口气：“肯定是你二叔闾丘里叫你来的。”说罢，快步走了出去，背影有些踉跄。瑶瑞错愕不已。只觉得今日之事，像是一个奇怪的梦魇，怎么都不像是真实的。

    朦朦胧胧中竟然睡着了，身体轻微摇晃，好像是在船上，远处的绿荫越来越清晰。母亲立在码头，见她的船儿靠岸，高兴地朝她奔来，一个浪头打过来，母亲单薄的身躯被白浪覆没，瑶瑞厉声尖叫：“母亲…”

    人也清醒了，一头的汗。窗台仍是一片漆黑。夜晚，并没有过去。瑶瑞起身推开窗户，想透透气。见不远处的书房等仍是亮着，有低微的哭声传来。瑶瑞想，肯定是功仪夫人在为自己的事情求功仪老掌门。

    瑶瑞想，这辈子，注定不能做一个好妻子，第五斜照也是得不到的，那么嫁了谁不是一样？倘若晚了一日回去，母亲多受一日的苦。等哪天母亲归去，自己跟着去了，这世间的苦，有什么不能吃的？

    打定主意，瑶瑞朝功仪掌门的书房走去。刚刚靠近窗台，就听到功仪轩无可奈何的声音：“你这样哭，会哭坏了自己的。”

    “那你答应啦？”功仪夫人的声音沙哑得更加厉害。

    “堂溪，你一辈子都替我着想，怎么这件事上要让我如此为难啊？孔雀翎是老祖宗留给历任掌门夫人的聘礼，我若是给了瑶瑞，将来怎么跟隋缇交代？他心里会怎么想？”功仪轩叹了口气，就是不松口。

    “隋缇懂事，将来他会体谅的！”袁堂溪仍是不死心，“阿轩，这一辈子我就求过你这一次…”

    瑶瑞听不下去了，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的声音立马消弭。功仪轩声音温和又威严道：“是谁？”

    “是我，瑶瑞！”瑶瑞低声说道，轻轻推开而入。功仪轩与袁堂溪都坐在那里，瑶瑞噗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功仪轩与功仪夫人都大惊，赶忙扶起她：“快起来瑶瑞，这是做什么？”

    瑶瑞没有动，有种一去不复返的壮烈：“瑶瑞请求老掌门做主，替我定下与隋掌门的婚约。瑶瑞甘愿嫁与隋掌门。”

    功仪夫人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知道高兴，忙扶起瑶瑞：“太好了！瑶瑞，真是太好了…”话没说完，又哽咽不成声。功仪轩也是高兴，笑道：“瑶瑞，你愿意嫁给缇儿，是我们白泽山庄的幸运。”

    瑶瑞听到这句，才放了心。自己却像是被掏空了。只怕这步错了，今后都是错的。但是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些年，这么多的苦都人过来了，不就是因为母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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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节定婚约乱点鸳鸯

﻿第039节定婚约乱点鸳鸯

    瑶瑞听到这句，才放了心。自己却像是被掏空了。只怕这步错了，今后都是错的。但是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些年，这么多的苦都人过来了，不就是因为母亲么？

    午后的阳光把窗纸照成了透明的亮色，在地上画出横竖相交的格子，尘埃在轻轻地舞动，如一个个轻巧的精灵。

    隋缇已经第二杯茶下肚了，功仪轩仍是立在那里，不愿意开口，背对着隋缇。终于忍不住了，隋缇站了起来，轻声恭敬道：“师傅，外面的客人都来齐了，您到底要跟徒儿说什么？您今日是寿翁，这样躲在这儿会不会令人猜疑？”

    功仪轩叹了口气，转过脸来，自己坐下，示意隋缇坐下。隋缇的心突然猛抽了一下，每次师傅有重要的决定才是这副样子，难道自己的并州做的事情令师傅知道了？

    功仪轩顿了一顿，才道：“缇儿，你如今已经二十三了，是该成家了。”

    隋缇心头一喜，原来是因为这个。早年师傅就暗示过他，将来会把表妹公仪紫陌嫁与他。隋缇从小在白泽山庄长得，与公仪紫陌自幼相亲，虽然公仪紫陌比不上功仪紫闲那般绝色，但是她的聪明与坚韧令隋缇难以自拔，他觉得女子就该如此。

    太过于娇媚的女子，隋缇觉得很累人，就像功仪紫闲那般，消受不起。

    “全凭师傅做主！”隋缇朗声道。

    “缇儿，你可有自己中意的女子？”功仪轩问道。这些年，隋缇对紫陌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也一直想着把紫陌许给隋缇。无奈夫人以死相逼，自己只得乱点鸳鸯谱。

    其实那个闾丘瑶瑞也算容貌上等，品性端庄，可惜她是毕方岛的人，多少会令人不快。毕方岛一直为江湖人所不齿，他们没有自己的武艺套路，仅仅看毒蛊称霸，在南边为恶一方。小人得志，多半是这个意思吧？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缇儿自幼是师傅养大，师傅就是缇儿的父亲，缇儿愿意听从师傅的安排。”隋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恭敬地说道。白泽山庄中，只有公仪紫陌才能配得上他，这一点他很放心。

    “既是如此，”功仪轩眉头微蹙，心疼隋缇，“那为师就替你许下一门亲事。为师看毕方岛的三小闾丘瑶瑞品性德厚，举止贤良，是个贤妻。缇儿如是同意，为师明日便令人去毕方岛订下聘礼，择日娶闾丘小姐过门。”

    隋缇脚下不稳，差点一个踉跄。他看着功仪轩半晌没有说话。第一次见到闾丘瑶瑞，他便对这个女子没有好感，觉得她太过了阴冷，心里总是在算计着什么。常常蹙眉，显得满腹心事。这样的妻子，隋缇想想都胆寒。

    他喜欢女子开朗爽快。

    “缇儿！”见隋缇愣神，功仪轩出声喊道。他看得出隋缇的失望，可是此刻自己不能心软。若这个女子真的令他不快，日后替他多纳几房美妾也就是了。况且现在只是订婚，真正娶进门，也得半年之后，到时也可反悔。现如今最要紧的，是在袁堂溪那头有个交代。

    “师傅，缇儿想先思量一下。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师傅若是真的主意已定，那么缇儿只得遵照师命。师傅若是…”隋缇的声音都变了样子，虽极力让自己镇定，但仍掩不住满心的失望。

    “缇儿，师傅主意已定！”功仪轩皮撇过头去，狠心说道。

    隋缇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语气沉痛：“徒儿谨遵师命！”

    傍晚十分，夕阳的余晖把白泽山庄镀成了暖暖的金黄色。天色未暗，白泽山庄大门前挂起的艳红灯笼都早早点起。来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大堂中伙计丫鬟回来穿梭地服侍着。隋缇与功仪紫谦立在门口，迎接前来祝寿的客人。公仪紫陌跟在身后，昂头张望，隋缇瞟了她一眼，满心苦涩，他知道紫陌是在等袁深问。

    “隋掌门，今日可是喜上眉梢啊。你又不是你过寿，偷着乐什么？”一个女子声音娇俏，笑语盈盈。

    隋缇眉头一蹙，转身只见当康谷的第五斜照与第五晴庭相携而来。他们兄妹各自一套火红色外袍，原本就是极俊美的容貌，这火红色一衬，脸色越发霞光满面，淸妍俏雅。

    第五晴庭向来爱打趣他，见他眉头紧锁，一副愁苦像，还在那里勉强牵到唇角迎接来客，忍不住调侃一番。隋缇看了她一眼，客气道：“第五公子，第五姑娘，多谢远道而来，辛苦。里面就坐吧，”

    第五斜照只是笑，拉着第五晴庭进去。第五晴庭见自己的挑衅丝毫不起作用，有点泄气。正好看见公仪紫陌翘首以盼，拉着第五斜照：“走，跟小紫陌打个招呼去。”

    第五斜照拉住她：“小十四，咱们今日是来看热闹的，就不要制造热闹了吧？回头有的是机会再与她打招呼。”

    第五晴庭一想，笑道：“九哥说的对。今日的热闹肯定够江湖上谈上一阵子，咱们先稳着点，回头再趁火打劫。”

    第五斜照哈哈大笑，敲了一下她的头：“小十四，你现在被我带坏了，连骨子都坏透了。”第五晴庭也笑：“咱们可是亲兄妹，同父同母，如不能坏到一处，多令人丧气？”

    大堂里已经坐满了宾客。远远望去，一袭白衣男子最为显眼，丰神磊落，眉眼英俊，形态风流，那把在手里把玩的玉骨扇轻巧精致，是邱萧。而他身边坐着一个与第五晴庭年纪相仿的姑娘，华衣锦带，美若云荼，风采焕然。

    见第五晴庭与第五斜照同来，此女子明眸半睐，似笑非笑看着第五晴庭。她是邱萧的妹妹邱筱绛，功夫倒是其次，一手下毒的好本事。她曾经被滇南客家人收养，几年前邱萧才寻着她，兄妹一起在江湖游走。

    第五晴庭嘴角笑容加重。正好他们那桌有两个空位，第五晴庭与第五斜照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邱萧笑道：“小十四，我见你九哥这回出来，仍是胳膊腿健全，你回家又帮他求情的吧？”

    第五晴庭叹了口气：“萧哥哥，你为何这般了解？不求情又能如何，你是没见我九哥那样，家法刚请出来，就吓得瑟瑟发抖，没打几下，鬼哭狼嚎的，我着实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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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节女儿装容颜娇丽

﻿第040节女儿装容颜娇丽

    第五晴庭叹了口气：“萧哥哥，你为何这般了解？不求情又能如何，你是没见我九哥那样，家法刚请出来，就吓得瑟瑟发抖，没打几下，鬼哭狼嚎的，我着实不忍…”

    邱萧哈哈大笑，邱筱绛也掩唇低笑。第五斜照眉眼一蹙，重重敲在第五晴庭的额头：“你哥哥的名声如此之臭，都是你夸大其词地贬低的功劳了。”

    “九哥就记得我损你的话儿？我替你说的好话你都忘了？下次你若还是被父亲责骂，我定然是不救你的。”第五晴庭抚额，轻轻揉着被第五斜照磕疼了的地方，小嘴巴不满地嘟起。

    “小十四每次都这样说，每次事到临头还是会帮着求情，可见刀子嘴豆腐心。”身后一个女声含笑道。

    众人突然一震，只见一女子锦衣绣鞋，旖旎而行。如水般发丝盘起，挽成轻巧的发髻半垂在脑后；淡淡脂粉，越发肤质透明白皙；一袭浅蓝色外袍，竟像雨后天空般澄澈。

    竟然是瑶瑞。

    邱萧与邱筱绛眼前一亮，由衷地露出赞赏之色；第五斜照含笑看了一眼，突然笑容有点撑不住，不觉半垂眼眸；第五晴庭则看呆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瑶瑞见邱萧也在，笑着与他们相互问好。

    第五晴庭惊呼：“瑞姐姐，原来你一打扮，这般绝色啊，都快把我九哥比下去了。”

    第五斜照抬头看了瑶瑞一看，淡淡笑了笑，心头一阵悸动。瑶瑞岔气，哭笑不得：“小十四，你的嘴巴仍是这么毒辣，把我与你九哥比。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这是今早功仪夫人亲自帮她装扮的。装扮好了，往镜子前一照，瑶瑞自己先吓了一跳。眉眼明明是自己的，可是却都变得异常动人。自从十三岁到了轻孤城，她就没有穿过女儿的衣物。轻孤城的女弟子，穿着都如同男子，只是颜色花哨些。穿成小姐模样，怎么习武？

    邱萧轻摇折扇：“她是夸你。你是不知道，在小十四眼里，斜照是全天下最美的人儿，任何人都无法出其之右。现如今说你把他比了下去，可见这样的赞赏有多高。”

    经过他这番注解，瑶瑞弯起唇角笑道：“看我可就当不起了。”

    “当得起当得起！”第五晴庭咯咯笑道，“这样一瞧，瑞姐姐与我九哥真是一对金童玉女，着实相配。”

    瑶瑞看了第五斜照一眼，满心的苦涩。不论是否配得上，都是配不起的人。今日功仪轩就要在天下人面前宣布她与隋缇的婚约。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了。

    第五斜照瞪了第五晴庭一眼，假装不悦：“胡说些什么呀你！”又看了一眼瑶瑞，笑道：“你别往心里去。小十四这嘴，说出的话是不过脑子的。”

    “怎么会往心里去呢？小十四一向如此，我都晓得的。”瑶瑞含笑道。樱红唇角微微翘起，尽是风情。第五斜照只觉得自己的心中莫名一阵荡漾，像荡开了水波，跳跃得厉害。

    邱萧目光敏锐，瞧出了第五斜照的异常之态，用茶杯挡住唇瓣，不禁轻笑。想起上次离别匆匆，问瑶瑞：“你也是代表毕方岛来祝寿的？上次一别，都不知道你的兄弟们伤势如何了。”

    瑶瑞一笑：“多谢邱兄还记挂着，他们都已经痊愈了。瑶瑞并不是代表毕方岛来的。上次，我径直与隋掌门他们来了白泽山庄，已经住了数日。等这次寿宴一过，才会回去。”

    “你是毕方岛的人？”一直沉默不语的邱筱绛突然问道。瑶瑞看她，觉得这女子眉眼间一股英气，没有半点小儿女的娇态，当即很喜欢，笑道：“是的，瑶瑞在毕方岛排行老三。”

    “哦！”邱筱绛拖长了音调，“闾丘西厢那个贱人是你的哥哥喽？”

    瑶瑞觉得贱人这二字形容闾丘西厢异常准确，他可不是如此么？只是这两字从邱筱绛的唇间旖旎而出，如丝线缠绕舌尖，绵长而迤逦。她目光款款看向她，笑道：“是，闾丘西厢与瑶瑞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邱筱绛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瑶瑞不认得她，不免看向邱萧。邱萧微微笑道：“都忘了介绍你们认识，这是舍妹邱筱绛。”

    “筱绛妹妹。”瑶瑞笑道。邱筱绛目光流转，落在瑶瑞脸上：“只怕我要比你大些。还是叫姐姐吧。”

    瑶瑞登时脸上一热，勉强笑道：“瑶瑞失礼了，筱绛姐姐！”

    公仪紫陌到处寻找瑶瑞，半天才看到她，急忙赶过来：“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都快急死了。母亲找你去后堂呢，快点吧。”

    “什么事？”瑶瑞心头一紧，生怕是自己的婚事出了岔子。若是得不到孔雀翎，这一向的心思都是白费了，后路如何走？她的脸色微微泛白。

    公仪紫陌急促道：“我哪里知道？母亲只叫我寻了你去，别的都没有告诉我。我都寻你半个时辰了，不想你躲在这里。”转眸看到了邱萧第五斜照他们，粗若地打了个招呼，拉起瑶瑞就走了。

    跟着公仪紫陌一路到了后堂，瑶瑞的心中忐忑难安。后堂里不仅仅是功仪夫人，还有一个大约四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高大粗壮，满脸浓髯，瑶瑞一进来，便目光犀利地盯着她。这倒彻底让瑶瑞懵了。

    功仪夫人起身迎她，拉过她的手，转脸冲公仪紫陌低声笑道：“紫陌，你先下去，母亲有事与舅舅商量，深问早来了，在客房里歇着，你寻他去。”

    公仪紫陌脸一红，低声道：“那母亲，女儿就先去了。”然后草草地冲那个男子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瑶瑞不知这男子是何人，心下忡忡不安。功仪夫人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笑道：“瑶瑞，这是我的兄长，也是龙德山的掌门人。瑶瑞叫声舅舅。”

    虽不愿意，瑶瑞仍恭声叫了声舅舅，却十分别扭。这是舅舅二字第一次从她口中而出，她母亲没有兄弟姐妹的。袁掌门冲她点点头，和蔼地笑道：“这就是瑶瑞？的确是伶俐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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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节偶尔偷听遇奸情

﻿第041节偶尔偷听遇奸情

    虽不愿意，瑶瑞仍恭声叫了声舅舅，却十分别扭。这是舅舅二字第一次从她口中而出，她母亲没有兄弟姐妹的。袁掌门冲她点点头，和蔼地笑道：“这就是瑶瑞？的确是伶俐的女孩子。”

    瑶瑞觉得长辈们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夸奖之词，不是夸机灵，就是可人。

    袁掌门细细瞧了她一回，温和笑道：“瑶瑞是毕方岛的三小姐？”

    瑶瑞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一问，只得点头称是。这袁掌门外貌粗犷，笑容倒是温和，像慈父一般。瑶瑞的父亲闾丘千面相斯文，脸上白净，没有胡须。可能是因为这个，瑶瑞见到浓髯的男子会很有好感，觉得和蔼可亲的父亲应是如此。

    “那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么？”袁掌门问道，却关切地看着瑶瑞的脸，想从她脸上寻出一些异常来。

    瑶瑞眉尖一蹙，不明白此话是何深意，反问道：“舅舅是指小时候哪件事？”

    袁掌门一笑，慢声道：“瑶瑞左边胳膊上端，有块碗大的伤疤，还记得小时候是怎么弄的么？”

    瑶瑞惊愕，手不知觉拂上胳膊。自己胳膊上的伤疤只有母亲知道，从来没有给别人瞧见过，袁掌门是怎样知道的？当下心头起了警觉，语气冷淡：“不记得了。”

    她确实真的不记得。曾经追问过母亲，母亲说是她小时候打翻了开水壶烫的。长大后，瑶瑞偶然洗澡的时候看着那块狰狞的伤疤，怎么都觉得不像是烫的，倒像是被利器割去了一块。

    袁掌门暗中给功仪夫人使了个眼色，他瞧得出瑶瑞的警备，没有再追问。功仪夫人慈祥摸着她的头，笑道：“瑶瑞，你先去前头赴宴吧。刚刚管家说你大哥和弟弟来了，你瞧瞧他们去，晚了再来看母亲。母亲和舅舅说些话。”

    瑶瑞起身，牵动嘴角，微微一笑：“那瑶瑞就不打扰。母亲，舅舅，瑶瑞先出去了。”

    慢步走在后院，瑶瑞仍是心头难安。白泽山庄是个诡异的地方。特别是功仪夫人，她对自己太好了，好得令人难以置信。瑶瑞明白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只怕是另有所图。她倒是不怕自己遭受苦难，只怕自己不能按时回去，母亲受苦。

    从后院往前院去，要路过一大片翠竹林。这个季节的竹子枝繁叶茂，青翠欲滴，在昏黄灯光照耀下，像海面一样，风掀起层层波纹滚动。

    瑶瑞故意放轻脚步声，不想打扰这一片宁静。走近的时候，听到轻微的人语，悉悉索索。瑶瑞不是多事的人，却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心头一动，不觉站住了。只听见一个女子的语调娇柔：“那个瑶瑞不知是给母亲使了什么迷药，逼你娶她。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瞧着你委屈。”

    男子声音清冷：“二表妹多虑了，隋缇看闾丘姑娘不错，并不觉得委屈。”

    瑶瑞听出是功仪紫闲与隋缇。听隋缇那语气，只觉得他十分不耐烦。与瑶瑞相比，他更加讨厌这个二表妹。

    “怎么不委屈？”功仪紫闲的声音慵懒娇媚，“大师兄想无后不成？我可是听说毕方岛的女子不能生育的。她们自小服用毒蛊，就算勉强能生育，只怕也是怪胎了。”

    瑶瑞手指捏紧，唇色苍白。

    隋缇声音一顿，半晌才道：“娶妻并不仅仅是为了生子，况且就算闾丘姑娘不能，也并不能说隋缇无后。二表妹若没事，我就告辞了。”

    “大师兄！”瑶瑞刚刚听到隋缇的脚步声想起，就有一阵急促的衣动声响。应该是功仪紫闲抱住了隋缇，只见听功仪紫闲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哪里不好呢，你从来不看我一眼？”。

    瑶瑞觉得再听下去，只会平白添堵，放重脚步，故意咳了咳，往前堂去了。听到瑶瑞沉重的脚步声，竹林里一时寂静，静得人心都是凉的。瑶瑞这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

    前堂尚未开席，客人却基本来齐了，做得满满一屋子人。瑶瑞不禁感叹白泽山庄在江湖地位之高，声望之重。

    可是主人一个都没有露面，只有管家在前面支撑着。瑶瑞远远望去，目光寻找着自己的家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瑶瑞心头一紧，急忙转身，下意识地摸腰间的佩剑。

    却是空空如是，自己换了装扮，剑没有带在身上，转身只见一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深蓝色的外袍，倒与自己的衣服相衬，眉眼柔和，唇角含笑，宛若天人。见她如此警觉，倒是一愣。

    是闾丘幻。

    上次相见，他面满菜色，瑶瑞竟然没有发现，这五年，他已经长成了英俊少年郎，不似小时候的孩童。他冲瑶瑞笑：“三姐，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看了好久才敢走近。”

    瑶瑞笑道：“幻儿，竟然是你？你与大哥一起来的么？”

    闾丘幻笑道：“不是的，与二哥同来的。大哥与大嫂回自己的家去了，他们不想参与江湖之事。三姐，真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我原本打算这次出来，寻了你再回去。”

    瑶瑞含笑，看着他满心欢喜。不禁想到了母亲，问道：“你回去见到母亲了？她好一些了么？”

    闾丘幻脸色一变，若显痛色：“不是太好。二叔为母亲请遍了名医，用遍了珍药，仍是不见好转。”

    “名医珍药？”瑶瑞冷笑道，“只怕是毒药！等这次回去，我接了母亲，离开毕方岛，像大哥一般隐世而去。毕方岛让给闾丘里，由他折腾去。”

    “你接母亲离开毕方岛，离开二叔？”闾丘幻诧异地看着瑶瑞，问道。

    瑶瑞见他不解，亦不想多说，温和笑道道：“这些事情你不明白的，日后姐姐跟你说。带我去见见二哥吧。”想起上次怀疑闾丘西厢，还打了他一巴掌，瑶瑞愧从心头起。

    “好！”闾丘幻抓起她的手，带着她绕过纷扰人群，直直奔着西南方位而去。瑶瑞有丝异样。在去轻孤城之前，闾丘幻与瑶瑞最要好，他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瑶瑞，那时就常常牵着她的手。

    同样的人，却不再是同样的手。五年前，闾丘幻的手柔软小巧，如今比瑶瑞的大了一倍，把她的手可以包在里面，掌心有粗糙的磨砺。瑶瑞不禁感叹，过去的，无论多么不舍，都是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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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节老掌门排忧解难

﻿第042节老掌门排忧解难

    同样的人，却不再是同样的手。五年前，闾丘幻的手柔软小巧，如今比瑶瑞的大了一倍，把她的手可以包在里面，掌心有粗糙的磨砺。瑶瑞不禁感叹，过去的，无论多么不舍，都是会过去的。

    还没有找到闾丘西厢，就听见大门处一阵嘈杂，仿佛有人闹事。众人都站起身来，引颈望去。一个小厮匆忙跑过来，面色惊慌，冲着管家低语。众人皆侧耳倾听，管家脸色顿时刷地白了，朝后面奔去。

    突然匡的一声，大门被撞门，一行人涌了进来。大堂里的人闹哄了起来，都立在门口看着，瑶瑞拉着闾丘幻挤了过去。这群人都是些粗壮结实的汉子，身上短褂长裤破烂不堪，脚踏草鞋，满身泥土，像是苦力。

    “怎么了这是？”人群中议论纷纷。

    “大家让下！”白泽山庄管家声音洪亮，众人皆退避一旁，给后面的人让出一条道来。功仪轩与隋缇功仪紫谦领头，后面是白泽山庄的子弟与家仆。他们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武器。

    那群涌进来的苦力见到白泽山庄众人带着刀枪，神情一惧，后退了一步。功仪轩眉头紧蹙，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人：“诸位有何事来到毕庄？”

    “你是什么人？”一个高大的汉子高声问道。他领在最前面，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

    “放肆！”见这汉子出言不逊，白泽山庄一个弟子喝道，“这是我们白泽山庄的老掌门…”

    这群汉子面面相觑，没有说话，神情却带着畏惧。瑶瑞眉头一皱，是在想不出他们是要做什么。

    功仪轩止住那个怒喝的弟子，这群人的慌乱他看在眼里，面上流露出怜悯之色，声音温和笑道：“鄙人就是白泽山庄的老掌门，诸位有何事，半夜前来？”

    那领头的汉子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们找隋缇隋掌门。”

    众人都看在隋缇，隋缇嘴唇紧闭，面色苍白，自从这群人进来，他就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此等情景，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你们找在下何事？若没有记错，在下应该不认识诸位。”

    那汉子听隋缇如此说道，当即怒了，高声吼道：“你不认识我们，那么认识张捕头，认得李县令么？”

    隋缇的血一下子冲到眼睛里，双眸通红，他紧握起的拳头青筋暴徒。瑶瑞站在离他不远去，看到这一幕，心下愕然。看来隋缇是与官府扯上了关系。江湖规矩，忌讳与官府往来。

    一听到李县令，功仪轩转脸看隋缇，尽是错愕，声音不自觉严厉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缇儿你说！”

    “徒儿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李县令。”隋缇高声说道，声音坚定，瑶瑞却隐约看到他鬓角有细汗冒出。

    功仪轩冷笑一声：“好，你不肯说！”继而指着那位领头汉子，“这位朋友，你来说说，我们的隋掌门与你口中的张捕头李县令有何关系！”

    “师傅！”隋缇打断他，“不如请这些朋友到后院先歇息。今日是师傅大寿，徒儿不想扫了兴。徒儿弄清了是怎么回事，再来告诉师傅。”

    瑶瑞无奈地摇摇头，此刻想私下解决，只怕难了。这么些江湖人在此，只要高呼一声，想私了就不可能了，明日全江湖都会知道；就算不当面出说是何事，这些人也会胡乱猜测，添油加醋地传得满城风雨。

    此刻的白泽山庄是骑虎难下了。

    功仪轩也明白传言可怕，揣测更可怕，私下解决倒不如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他当下一喝：“混账！此时此刻你仍想隐瞒师傅？今日当着江湖朋友的面，你明明白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缇抿唇不语。

    “这位朋友，你说！”功仪轩指着那位领头人，声音稍微降低，仍是威严。

    那领头的汉子一愣，高声道：“我们都是过亭县人，六个月前，张捕头让我在村子里找五十个年富力强的汉子，去附近的长砚山山开采金矿，每月三两银子。可是半年了，我们分文未见到。十天前，一场暴雨，山体滑落，我们在另一个山洞里的三十六人被掩埋了。官府不派人来挖，我们只得自己动手。挖了三天才寻着他们，人全死了。我们去县衙，让县令给我们银子，就算不赔偿人命，工钱得给我们。县令把我们关了起来，后来知府来巡视，才偷偷放了我们，不许我们闹事。还说这矿山给就卖给了他人，不与县衙相关。我们再三逼问，才知道一直拖欠我们工钱的，是白泽山庄的掌门人隋缇。”

    那人说道后来，声音哽咽住了，七尺高的汉子，当众落在泪来：“我们来，不是闹事，只想问隋缇掌门，长砚山的金矿是不是卖给他。若是，结了我们工钱，另外给三十六位乡亲一切安葬钱，他们也有孤儿寡母。”

    功仪轩嘴唇气得哆嗦，极力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有力：“隋缇，他说的，可是属实？你买了那座金矿？”

    隋缇噗通一声跪在功仪轩面前：“师傅，金矿确系徒儿所购，但是全权交与李县令维护。我给了他这些工人两年的工钱，出了事，我正想去处理，不成想赶上师傅寿辰，不敢贸然离开。徒儿听闻出事那天，就给了李县令六千两银子，让其安置这些遇难者。师傅…”

    “你起来！”功仪轩半晌没有说话，平息了自己的心绪，才扶起隋缇，走下高阶，向那个领头的汉子道：“朋友，你也听见了，我们的隋掌门并没有克扣你们工钱，也给了安葬银两。都是那个县令丛中捣鬼。你们若是信任白泽山庄，现在就去后院领走你们五十人两年的工钱，死难者每人多领五百两。等他日，我们必定会带着那个县令，当场去你们村子对质。”

    那群人皆是一愣，突然都跪下，高呼：“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功仪轩见这群朴质的人没有纠缠，微笑了一下，让管家领了他们去后院，再派马车送他们回村。宾客们仍是在议论纷纷，功仪轩高声笑道：“天灾人祸，都是无法避免的。诸位莫要再看了，都坐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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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节爱恨情仇空余情

﻿第043节爱恨情仇空余情

    功仪轩见这群朴质的人没有纠缠，微笑了一下，让管家领了他们去后院，再派马车送他们回村。宾客们仍是在议论纷纷，功仪轩高声笑道：“天灾人祸，都是无法避免的。诸位莫要再看了，都坐席吧。”

    隋缇看了下功仪轩的脸色，没有说话。大家都纷纷入席，瑶瑞不禁称赞功仪轩处变不惊与自我控制，这般情景，若是脾气暴躁些，听到隋缇一席话，骂上几句，甚至打上一顿，这怕这事不会如此轻易解决。这群人如此相信隋缇所言，不过是因为众人都未怀疑。倘若功仪轩自先怀疑起来，这怀疑会想干柴上零星火苗，一发不可收拾。再想让这些汉子相信，只怕要费些功夫了。

    看到这里，第五斜照与第五晴庭都满脸失望。“这就完了？真是没劲。”第五晴庭叹了口气，左手支颐，右手把玩筷子。

    邱萧恍然大悟：“你们兄妹早就得了消息，特意赶来看热闹的？”

    第五斜照含笑不语，唇角微扬，丰神飘逸。第五晴庭诧异地看着邱萧：“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我九哥会无聊到跑来看人家做寿么？自己家祖父做寿，他都嫌烦，一刻停不住。”

    邱萧啼笑皆非：“你们俩可真是正宗的江湖闲人，到处赶热闹。不过，还有一个热闹，你们可不能错过。”

    “什么呀？”第五晴庭眨巴着大眼睛，盼望地看着邱萧。第五斜照亦是精神一振，侧耳倾听。

    邱萧喝了口茶，抿唇不语，卖起关子来。“萧哥哥，你快说呀！”第五晴庭不耐烦，急切道。

    邱筱绛见邱萧刻意吊第五兄妹的胃口，微微摇头：“不是什么趣事，他不过是想告诉你们，今日袁深问要想公仪紫陌求亲。隋缇可能会与之争夺，两位觉得有噱头，就留下来看看。”她又叹了口气，“这么一闹，一点情绪都没有了，我先走了。”

    “筱绛！”邱萧喊住她，“你这是去哪儿？”

    邱筱绛立住，半晌才道：“去回毕方岛的路上埋伏，暗杀闾丘西厢。”

    第五斜照第五晴庭一愣，他们都与邱筱绛不熟，不明白她此话何意。邱筱绛泼辣傲慢，与谁都不愿意来往。说不上几句话就冷语相讥，总是令人不快。邱萧倒是一笑，没有说话。

    待到邱筱绛身形远去，第五晴庭才敢问道：“筱绛姐姐是什么意思啊？她跟闾丘西厢有什么仇恨么？”

    邱萧看了她一眼，笑而不答，倒把第五晴庭的好奇之心全部勾起，不停地央求邱萧，第五斜照笑道：“傻小十四，这还用问，什么冤仇，无非是爱恨情仇。”

    “爱恨情仇？”第五晴庭仔细咀嚼这四字，一阵茫然。邱萧与第五斜照哈哈大笑，觉得这丫头总是故作老成，却未经人事，这方面一窍不通。

    正说笑着，功仪轩站了起来，声音洪亮，通过内力传发出来：“多谢诸位今日出席老朽的生辰，甚至感激。趁着江湖朋友都在，功仪轩今日有两件喜事告知各位。”

    顿了一顿，他才缓缓说道：“第一是小女公仪紫陌与龙德山深字辈长子袁深问定下婚约，下月初八是良辰吉日，小女出阁，还望各位前来观礼。”

    人群鼎沸，朝贺声不断。第五晴庭叹了口气：“紫陌这丫头，总算修成正果。跟了袁深问几年，终于嫁给了他，可喜可贺。没负了这几年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哎！”

    她长长地叹气声令第五斜照与邱萧忍俊不禁，第五斜照取笑她：“怎么，我们的小十四也想嫁人啦？”

    “呸！”第五晴庭急忙撇清，一提到嫁人她就急，所以第五斜照总是喜欢用这件事调笑她。“谁要嫁人？九哥不娶妻，我怎么嫁人？”第五晴庭想起了什么，瞟了第五斜照一眼。

    “你九哥不是早就定了渝中沈家的小姐么？完婚也是这几年吧？小十四不用着急，很快就能嫁人啦。”邱萧也笑道。

    第五晴庭似笑非笑看着第五斜照，第五斜照一手当面：“别这样看我。”

    “怎么回事？”邱萧见他们兄妹有异样，不禁好奇起来。第五家这对孩子，像是两个活宝，异常地可爱。

    “萧哥哥，你知道我九哥这次回去为什么差点被打死么？”第五晴庭冷笑看着第五斜照，向邱萧说道。

    “是因为忘了你祖父的生辰？”邱萧给足第五晴庭面子，猜测道。他当然知道第五晴庭既然问了，肯定就不是这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只是想抛砖引玉，让她早点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小十四！”第五斜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远远地，功仪轩的洪亮声音又传来：“第二件喜事，也是一桩婚约，我们白泽山庄的掌门人隋缇已经定下了未婚妻子…”

    他又是一个停顿，第五斜照等人皆侧耳倾听

    “…是毕方岛前任岛主的三女儿闾丘瑶瑞！婚期未定，他日另行知晓各位。”

    “啊？瑶瑞姐姐？”第五晴庭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呢？”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都在质疑为何白泽山庄会毕方岛结成姻亲。毕方岛这几年迅速衰败，已经快无法在江湖立足了，名声臭不可闻。白泽山庄如日中天，却与这样的破落之户结亲，意欲何在？

    邱萧也是一愣，半晌才道：“可惜了！瑶瑞那么好的女子，嫁给隋缇那块冷冰。她喝酒倒是有趣，很对胃口。”

    “可是隋缇不是喜欢公仪紫陌的么？为何要娶瑶瑞姐姐？”第五晴庭侧首问道。邱萧一笑，不回答，只看第五斜照，酒杯衔在唇瓣。

    第五晴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第五斜照脸色苍白，眼中空洞无物，额头有青筋突出，第五晴庭大惊，推了推他：“九哥，九哥，你怎么啦？”

    第五斜照这才如梦初醒，敛住心神，勉强笑道：“没事，突然觉得不太舒服。”他看了一眼邱萧与第五晴庭，微微含笑，“邱萧帮我照顾小十四，我先去歇下。回头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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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节片刻失态情昧生

﻿第044节片刻失态情昧生

    第五斜照这才如梦初醒，敛住心神，勉强笑道：“没事，突然觉得不太舒服。”他看了一眼邱萧与第五晴庭，微微含笑，“邱萧帮我照顾小十四，我先去歇下。回头找你们。”

    第五晴庭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踉跄，蹙起眉头：“我九哥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我要去看看。”

    邱萧拉住她：“小十四，你果然是不通人情啊。你不用去的，你九哥是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第五晴庭仍是不明白，好好的为何九哥会像是丢了魂一般，“好好的，他干嘛心里不舒服？”

    “因为有人要出嫁了。”邱萧像是念戏文一般，缓缓说道，“频听银签，重然降烛，年华滚滚惊心；践旧迎新，能消几刻光阴？这半阙词，我独爱最后两句。践旧迎新，能消几刻光阴？”

    第五晴庭听不懂邱萧摇头晃脑咬文嚼字后面那几句，但是她听懂了前面那句，有人要出嫁了，不禁问道：“有人要出嫁了，公仪紫陌？她要出嫁了我九哥干嘛心里不舒服？”突然她恍然大悟，“我九哥喜欢公仪紫陌？”

    后面几个字声音稍微高点，惹得旁桌的人侧首看他们。邱萧一掌抚额：“你九哥的坏名声又要加上一笔了，小十四，他被你害死了。”

    第五晴庭仍停留在自己得出结论的震惊中：“萧哥哥，我九哥喜欢紫陌那丫头？他退了沈家的婚约，就是为了公仪紫陌？”

    邱萧手中的折扇一顿，仔细一想，突然心头苦涩，叹气道：“原本你九哥这次回去差点被打死，是因为退了沈家的婚约。如此情深，只怕空付了江水去。这就是报应吧？欠下的情债太多，终有一日要倾其所有来还的。”

    第五斜照翩翩公子，丰神凛冽，惹得多少香闺余恨。他总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豪，现在看来，再多情的男子，也有痴情的一天。

    第五晴庭疑惑看着邱萧自言自语。邱萧笑道：“傻丫头，要嫁人的，不仅仅是公仪紫陌，还有你那个瑶瑞姐姐？”

    第五晴庭突然明白过来，放低声音，怕被旁边人听到：“你是说，我九哥喜欢的人，是瑶瑞姐姐？”

    邱萧点点头：“恐怕如此。”

    第五晴庭神情一暗，没有再说话。

    已是午夜，宾客散去，瑶瑞仍住在客房。心中却是一片冷然，冷得都麻木了。以为那句婚约已定出口，自己会全神崩溃。可是她没有，当时隋缇立在她身边，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便是这厌恶，激得她生生挤出灿若春花的表情来。这样一笑，心头反而不失落了，好像赢了点什么。

    站在她身后的闾丘幻身子却抖了一下，不可思议看着她。闾丘西厢一直沉默不语，表情不动。他一向如此，瑶瑞没有留意到他嘴角的苦笑。然后闾丘幻拉着她的手，不放开，越收越紧，快要捏碎了，直到一声骨头脆响，他倒是先清醒了过来，低声道歉。

    瑶瑞只是笑，仿佛开心极了。现在才觉得这手疼，疼得不可思议。她推开窗牖，趴在那里，看着庭院中挺拔素心寒兰发愣。突然一声叹气，带着浓重的酒气，吹入耳朵。瑶瑞一惊，窗台下立了一个人。

    她屏住自己的呼吸。再黑暗的光线，她都能知道那是第五斜照。他的气息瑶瑞都记得。见瑶瑞瞧见了自己，他叹了口气：“一春常费买花钱，到头来也要自问，桥边红药，年年为谁生？”

    瑶瑞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低下头，阵阵苦意漫上来。自己早了一步，他迟了一步，就这样错过了，算是无缘吧。整理心头千丝节，取笑他：“被哪个相好的赶了出来，跑到我这里借酒浇愁？”

    第五斜照斜眼睨她，突然笑了起来，修眉斜飞，薄唇含笑：“我借自己的酒，浇自己的愁，你若是看不惯，我换个地方便是了。”

    瑶瑞见他竟然负气一般口吻，只得笑道：“你我在这里，毕竟都只是客。不如寻个好去处，今夜陪你一醉方休。”

    第五斜照侧头一想，才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的酒，真如凤髓龙肝，琼浆玉液。你想不想去品尝一番？”

    瑶瑞笑道：“有何不可？”

    第五斜照伸出手，十指修长，指节匀称，竟比女子的好看，瑶瑞一愣，把手放在他的掌心。第五斜照一笑，挟着她，远远地去了。黑暗中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其中一个嘴角噙上一丝冷笑。

    是一男一女。那女子轻声道：“看来不出多久，隋缇就得绿帽子高戴了。”那男子不置可否，只是陪着笑，眉眼都舒开了，看着那女子，柔声问道，“跟踪他们么？”

    那女子摇摇头：“现在不是时机，让他们去吧。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再说。主上又来了飞鸽传书，叫我们早日找到那金矿的入口。”

    那男子恨声道：“这个隋缇，是只狡猾的狐狸，谁也算不准他的套路，我们还是小心为上，这种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全盘皆输。你看今日这样闹，功仪轩四两拨千斤都解决了，出师不利。”

    那女子微微笑道：“放心吧，这只是一个开头，好戏还在后头呢。”

    两人无声而笑，慢慢隐入黑暗中。

    第五斜照带着瑶瑞，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山脚，瑶瑞抬眼，只见这座山挺拔秀丽，林麓幽深；千峰排戟，完万仞开屏，月映岚光青琐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

    瑶瑞不禁称赞，第五斜照笑道：“这半山腰，有座酒家，是全济中出了名的好酒。我每每来此地，都要上来痛饮一番。”

    两人趁着月色，幽步而上，清风徐面，心旷神怡。瑶瑞侧眼看第五斜照，只见他神色淡然，唇角含笑，不禁心满意足。无论自己的心有多痛，至少他没有收到牵连。他并不在意自己，所以不在意她的出嫁。

    PS：从今天起，两章分开更，一个上午八点左右，一个中午十二点左右，不再放在一起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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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节赌运气也赌感情

﻿第045节赌运气也赌感情

    瑶瑞不禁称赞，第五斜照笑道：“这半山腰，有座酒家，是全冀南出了名的好酒。我每每来此地，都要上来痛饮一番。”

    两人趁着月色，幽步而上，清风徐面，心旷神怡。瑶瑞侧眼看第五斜照，只见他神色淡然，唇角含笑，不禁心满意足。无论自己的心有多痛，至少他没有受到牵连。他并不在意自己，所以不在意她的出嫁。

    这一刻竟然幸庆他的不在意。

    上山的小径两旁，点着风灯，昏黄的灯光照得人心里暖暖的。拾阶而上，片刻就到了。已是后半夜，而这就酒肆竟是人声鼎沸。酒肆上书三个镀金大字：黄庭楼。瑶瑞不禁笑了，这酒家人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伙计迎了上来，客气请他二人进去。所剩的位置就只有门口两张桌子，第五斜照眉头蹙了一下，仍是坐下了。处处酒香飘逸，瑶瑞感叹，的确是香醪佳酿，光闻着，就酕醄醉了。

    不远处有人已经醉的不醒人事。看着背影，瑶瑞十分眼熟，就是不知在何处见过。突然瞧见他的长剑，是隋缇。瑶瑞苦笑，看来他对这门亲事的痛恨，远甚于自己。有个素衣男子扶住他起来，要下山去，应该是白泽山庄众位弟子之一。瑶瑞微微侧身，不想被他们看见。

    一杯酒下肚，瑶瑞舒了一口气，冲第五斜照笑道：“光喝多没劲，不如来场赌局如何？”

    第五斜照眯起眼睛看她，笑道：“当然好，小爷最喜欢赌，刺激！赌什么呢？”

    瑶瑞想了一下，半睐眼眸看他：“我倒是想到了赌什么，不过有点大，怕你输不起。”

    第五斜照眼放绿光：“可笑可笑，输不起这话，向来是小爷说与人听，今日头一次听说，还是一姑娘说。你说赌什么，小爷不怕大的，越大越刺激。”

    “赌承诺！谁输了，许下一个承诺。”瑶瑞看着他，缓缓笑道。

    第五斜照蹙眉：“这叫赌得大？真是没劲。什么承诺不承诺，你们女儿家才喜欢这些。不如我们赌杀人，谁输了，赢的一方在这酒肆里选一个人，以敲鼓为时限，鼓落时输家没有杀掉，就自断一根手指。”

    瑶瑞看了一下第五斜照那双修长美丽的手，不禁摇头：“算了吧，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玩的，况且你这双手如此好看，跺了多可惜。”

    第五斜照哑然失笑：“你料定我会输？”

    “我从未输过。”瑶瑞昂头笑道。

    第五斜照挑了挑眉头：“我亦如此。”

    “好吧，既然我们谁都无法说服对方，不如这样，谁赢了按谁的规矩。”瑶瑞折中道。第五斜照一思量：“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可是怎么算赢？”

    瑶瑞笑道：“酒摆在桌上，身子离桌子一尺远，身子不得动，只能动头，看这酒如何能到口中，而且不能用别人用过的法子，自己每次也不能用相同的法子，先喝完者赢！”

    “好！”第五斜照大笑道，“这个赌法有意思。伙计，拿酒来，摆上更漏。”

    伙计果真端上十大坛酒，更漏放在一旁，还特意给第五斜照拿了一只小鼓，备他取胜时用。瑶瑞睥睨他：“第五斜照，姑娘让你一步，你先开始。”

    第五斜照叹了口气，先开始并不占便宜，她却好像吃了大亏一般，只觉得越看她越狡诈。一大坛酒摆在桌上，第五斜照果然站在一尺远，伸伸吸气，胸膛鼓起，猛然吹出，那酒坛一震，酒竟然如线飞入口中，透明的玉液好像被控制着，在空中散发出诱人的香醇。四周的看客连连见好。

    如此反复数次，那酒坛渐渐空了，第五斜照得意地看了瑶瑞一眼，瞳仁清澈动人。瑶瑞也想不到第五斜照有这等本事，拍好称好。半柱香的功夫，他就喝完了那一整坛酒，打了个饱嗝。

    酒肆中的人都顾不上自己喝，全都聚在他们这里。见第五斜照喝完，掌声如雷。瑶瑞也真心地鼓起掌来。第五斜照笑道：“闾丘姑娘，你若是怕了，现在就认输，小爷不为难你，敲鼓的时候会尽量延长。”

    闾丘瑶瑞不搭理他，站起身来，附在伙计的耳边耳语一番，那伙计面上一喜，转身出去了。更漏摆上，瑶瑞站在离酒坛一尺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众人皆愣住。第五斜照看着更漏里沙流甚急，而瑶瑞没有开始的意思，开口笑道：“闾丘姑娘，快点吧，时不我待。”

    话音刚歇，那伙计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一尺多长，中间掏空，一头衔在瑶瑞口中，一头放在酒坛里。第五斜照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也算么？你明明使诈。”

    周围人也一齐嗤之以鼻。

    瑶瑞酒喝完时，更漏里的沙子只有第五斜照更漏里一小半。第五斜照叫了起来：“这可不算！”

    瑶瑞侧头微笑：“怎么不算？说好的规矩，酒坛在桌上，全身不动，离桌一尺远，我哪一样违背了？”

    第五斜照一时语结。众人拍起掌来。瑶瑞抱拳，一一还礼。见他们第一个回合完了，皆散了去。第五斜照笑道：“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只金玉良言。”

    瑶瑞也笑：“古人的话都是自己惨痛经验的总结，可我们后人，偏偏要等到吃了亏，才相信这些话是真的。那些古人的话，都是白说了。要是我，银牙咬碎了也不说这些。”

    第五斜照哈哈大笑，半晌才道：“好吧，我输了。你需要什么？”

    瑶瑞想了一下，才慢声道：“三件事！”

    第五斜照叫了起来：“你怎么一次又一次耍赖？赢了一次，一个承诺，哪里来的三件事？”瑶瑞故作不解：“我何时说过这话？赢一次才一个承诺，我废了这么大的心力作甚么？”

    第五斜照泄了气：“好吧，我又栽在你的手里。说罢，那三件？”他也打定主意，若是瑶瑞要求过分，也学着她赖皮。

    瑶瑞顿了一下，才道：“第一，给我一千两银票。”

    第五斜照看了她一眼：“作甚么？”

    瑶瑞笑道：“刚刚叫那个伙计去拿竹子，许他白银一千两。我又没钱，只能从你身上出了。”第五斜照哀叹：“我自己花钱，赢了自己？闾丘瑶瑞，下一盘小爷赢了，叫你好看。”恨恨地抱怨，仍是乖乖掏了一千两给瑶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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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节最高处唯有爱情

﻿第046节最高处是爱情

    瑶瑞笑道：“刚刚叫那个伙计去拿竹子，许他白银一千两。我又没钱，只能从你身上出了。”第五斜照哀叹：“我自己花钱，赢了自己？闾丘瑶瑞，下一盘小爷赢了，叫你好看。”恨恨地抱怨，仍是乖乖掏了一千两给瑶瑞。

    瑶瑞含笑接过去，将那银票递给那伙计，那伙计顿时眉开眼笑。“第二件呢？”第五斜照问道。

    “急什么？喝了那么多的酒，吃些东西吧。”瑶瑞不紧不慢说道。兀自吃了起来，凉菜中有一道鲜拌笋丝，甚合瑶瑞口味，不觉多吃了几筷子，连连称赞。第五斜照苦笑了一下，也吃了起来。瑶瑞感觉他一定是味同嚼蜡。

    第五斜照抬眼，正好看着瑶瑞低首吃菜，眼睛里却带着笑，既狡狯又妩媚，点漆眸子亮如寒星，那光芒直直照到他心里。第五斜照心头一阵猛撞，继而苦涩滋味淡淡泅开，连最美的香醪下肚，都变成了苦涩。

    “第五斜照，你记得我帮你解毒蛊时，你答应帮我做件事么？”瑶瑞突然想起了这个，开口说道。

    第五斜照点点头。与她相处的日日夜夜一寸一寸在心头缠绕，若丝线般，勒进肉里，勒出条条血痕。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当然记得！你当小爷是谁？小爷可是大名鼎鼎的第五斜照，自然是一言九鼎。”

    “那么，我的第二件事，就是要你现在就答应，这个要求你一定做到，就算你死！”瑶瑞的声音有丝微颤，不易察觉。

    “那你想当要我做什么？”第五斜照看着她，问道。他心中有丝期盼，她会不会让自己在她婚礼中，带了她去。只要能从此天涯海角，就算被世人唾骂，自己也认了。

    “他日我求你，亲手杀了我时，你不能犹豫，要一刀致命！”瑶瑞的笑容柔婉入骨，似空谷幽兰。

    第五斜照一愣，不禁问道：“为何？”

    瑶瑞俯囟，没有回答。半晌的沉默，两人寂静无声，整个大堂却容不下这点宁静，很快被觥筹交错声淹没。“那么第三件事呢？”第五斜照打破沉默，问道。这时的沉默，像一只强劲的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他呼吸都艰难。

    “第三件事么，你必须立刻做一个选择。”瑶瑞翦瞳流转，眼波横流，“要么不继续与我赌酒了，要么接下来的每一场都让我赢。”

    第五斜照几乎要叫起来：“闾丘瑶瑞，你也太卑鄙了，这就算完了？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啦？”

    瑶瑞笑了起来，声音悦耳爽朗，她从未这样开心地笑过。“不玩了，咱们正正经经地喝会酒吧。赌酒意思意思就行了嘛。”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如珠玉溅宝盘，

    第五斜照愤怒道：“全是你的意思了，我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自从遇着你，我就只有栽的份儿。闾丘瑶瑞，他日小爷非报仇不可！”

    “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不要忘了这仇恨才好。”闾丘瑶瑞笑道，难掩失落。虽然极力粉饰，仍是让第五斜照瞧在眼里。

    “喝酒！”他抓起酒坛与瑶瑞碰杯。瑶瑞一饮而下。两人渐渐喝到了佳境，酒肆中只剩下他们。天也微明了。看着闾丘瑶瑞精神头越喝越好，而自己快撑不住了，第五斜照才算服输：“今日就喝到这里，我们下山去吧。”

    瑶瑞点点头。

    下山的时刻，已经天亮。太阳尚未露头，东边天与地相接的一处，云霞璀璨，艳红夺目。瑶瑞站在不动，第五斜照立在她的身后。光线在她脸上跃过，留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一轮火红日头终于冲破云层，喷薄而出。瑶瑞欣喜道：“第五斜照快看，是日出！”

    第五斜照没有说话。

    瑶瑞回头，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神色深沉，心头一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转过身去。

    “瑶瑞，你为何要嫁给隋缇？”第五斜照悠悠开口。瑶瑞站立不稳，咬紧唇瓣。“他能给你什么，让你甘心下嫁？”第五斜照的声音仍是很轻，却有种沙哑，瑶瑞心揪起来疼痛。

    “我只是觉得，做白泽山庄的掌门夫人，是件很威风的事情。光耀门楣，比起毕方岛的三小姐要好听得多！”闾丘瑶瑞一行清泪落下，她假装抬手撩起头发，轻轻拭去，声音故作轻松。

    半晌，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好像是自嘲，亦像是嘲笑她：“的确是件很威风的事情。瑶瑞，祝贺你有这般成就！”

    “都说人往高处走，我也只想改变命运而已。再说了，隋缇是当今武林的青年才俊，嫁给他，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是我高攀了他。”瑶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第五斜照看着她的背影，身量高挑纤细，削肩修颈，鸦枝黑发如水般温顺散在肩头颈项见，肌肤胜雪，越看越动人，不觉心头疼痛不已。他仍是不甘心，就这样没有开始便是结束么？

    “隋缇那里，并不是高处，瑶瑞。”第五斜照靠在她的背后，离她不到一拳距离，瑶瑞能感觉到他呼吸便在耳后，心乱了节奏，“这个江湖，风云瞬息变换，今日的白泽山庄看似风光，却也有墙倒众人推的一天。与女子而言，嫁一个待自己如生命的男子，才是最高处。”

    瑶瑞知道，不能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当即下了狠心，握紧手指，转过头，对着他的脸：“你是我的那个高处么？”

    第五斜照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问，勾起唇角，魅惑笑道：“你觉得呢？”

    “不是！”瑶瑞表情肃穆，认真说道。唯有如此，他方知自己的决心。

    这两个字像两把钢刀，直直插在第五斜照心头，顿时一片血肉模糊，他痛得有点麻木，点点头笑道：“你说得对，小爷不是！小爷这个人，贪生怕死，又极度自私，最爱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跟我说这个作甚么？”瑶瑞微微一笑，“我又没有指望你是我的最高处。”明眸忽闪，瑶瑞突然笑道，“你真的怕死？”

    第五斜照想了想：“我怕疼！若是不知不觉一刀致命，倒是不怕的。”

    说完两人都禁不住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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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节微调侃婢女漏情

﻿第047节微调侃婢女漏情

    “跟我说这个作甚么？”瑶瑞微微一笑，“我又没有指望你是我的最高处。”明眸忽闪，瑶瑞突然笑道，“你真的怕死？”

    第五斜照想了想：“我怕疼！若是不知不觉一刀致命，倒是不怕的。”

    说完两人都禁不住笑了起。

    一夜未眠，瑶瑞第二日一觉睡到了下午。夕阳西下时，她才微微睁开眼，窗牖打开着，看见院子的花草树木全是暖暖的金黄色，伸了一个懒腰。

    昨晚与第五斜照说过的那些话，一句句冒了上来。瑶瑞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狠，这么伤人伤己的话，自己说起来眉头都未动一下。而现在，而伤心伤肺地疼了起来。

    春天手上捧着一大束花进来，娇柔嫩红的花瓣衬得她脸若红霞，娇媚异常。见瑶瑞起来，笑道：“小姐您醒了？您这会子饿不饿，奴婢给您弄些吃的来。”

    瑶瑞看着她手里的花，接了过来嗅了一嗅，颜色异常艳丽，却没有了香味，瑶瑞问道：“这是五色海棠吗？”她依稀在母亲的院子里见过，年岁太多，记忆中有些模糊了。

    春天语塞：“奴婢只是听李四说这叫海仙花，不知道是不是小姐说的名儿。小姐，您真的不饿么？您可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睡着了就一动不动的。”

    “何年移植在奴家，一簇柔条缀彩霞。”瑶瑞把脸庞凑在这五色海棠上，轻声吟道，没有回答春天。五色海棠的别名，就是海仙花。看到海棠，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思乡心绪浮上心头。

    “春天，夫人现在何处？”瑶瑞问道，她想白泽山庄的寿宴也过去了，隋缇应该正式带着孔雀翎，上门提亲去了。猛然想到母亲，瑶瑞恨不能一刻飞了回去。少了一日，母亲会多受一天的苦。

    毕方岛的事情，越发让瑶瑞觉得不可思议。兄弟们说起二叔闾丘里，并不是血海深仇咬牙切齿，反而一脸恭敬。而自己对这个叔叔，的确不是很了解，他很少在江湖走动，听说整整二十年没有下过毕方岛，江湖人提起他，总是以某种神秘的口吻，瑶瑞听着就觉得不靠谱。

    “夫人应该在自己的住处吧。”春天不是很确定，想了半天才道，“往日夫人出门，都是张越跟着，我刚才还看见张越与掌门他们一处习武，应该夫人在家呢。”

    张越是功仪轩的徒弟之一，武艺不在隋缇之下，瑶瑞偶然遇见过几次，很是腼腆，听说他是功仪夫人最贴身的护卫，夫人去哪里，都是他跟着。老掌门对其信任可见一斑。

    看着春天那张天真烂漫的脸，瑶瑞忍不住想调侃她一番：“春天，我若是你，见主子问起自己不知道的，会立马去打听了来告诉主子，而不是在主子跟前闲猜。”

    春天愣了一下，一张俊脸窘得通红，给瑶瑞赔罪：“奴婢该死了。奴婢这就去打听了来告诉小姐。”

    瑶瑞把持不住，笑了起来，戳她的额头：“傻丫头，我逗你玩呢，看把你急得。夫人这个时候应该不是离开府上的，我吃了晚饭看她去。”

    春天站在一旁，泪光点点，咬紧唇瓣不让其落下，一双秀目越发晶莹了。瑶瑞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这丫头当真了，拉过她的手，替她拭泪：“看看，我就是说一玩笑话，你倒是当了真，哭成这样，别人瞧见了只当我这个做主子的刻薄了你。快别哭了。”

    春天却抽噎得厉害：“奴婢知道小姐是跟奴婢顽笑，只是刚刚小姐叫奴婢傻丫头，让奴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也是这样叫我的。”

    瑶瑞见她不过十五六岁，与闾丘兮兮同龄，却因为出身的不同，在这里做着伺候人的差事，心头不忍，笑道：“别哭了，过了几日等山庄里闲了，我跟夫人讨饶，放你回去几天，见见你母亲。”

    春天抽噎得更加厉害：“小姐，奴婢的母亲早已去世多年了。”

    这句话突然触动了瑶瑞，令她思念母亲之心甚切，她仿佛一刻都不能耽搁，要立马回去毕方岛。当即让春天去备饭，吃过了好去功仪夫人那里，道明自己要立刻回乡之意。

    闾丘西厢与闾丘幻昨日并未离去，他们已经是白泽山庄的姻亲，歇在这里。听说也是急着要回去。瑶瑞想这一起上路，路上彼此可好照应。孔雀翎是宝物，难免好事不听着信儿上门抢去。

    功仪夫人的下人去通报，说功仪夫人在老掌门书房里，领着瑶瑞就过去了。瑶瑞推门，只见一屋子人，个个表情肃穆，垂头丧气，隋缇跪在老掌门的面前，功仪紫谦趴在地上，白色外袍上血迹斑斑，奄奄一息，像是被打的。功仪夫人蹙着眉，用丝帕擦泪。瑶瑞不禁想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进退两难。

    众位弟子一见瑶瑞，都一愣。

    功仪轩叹了口气，道：“带他下去，先在后房关起来，过几日再说。都下去。”众人抬起地上的功仪紫谦，鱼贯而出。瑶瑞侧身让他们出去。隋缇磕了个头：“多谢师傅。”

    起身来走，功仪轩开口：“你留下，有事跟你说。”

    隋缇立在原地，看见瑶瑞，冷冷目光一溜。瑶瑞心头一阵窝火，不明白他为何总是看自己不顺眼。功仪轩深吸了一口气，温和冲瑶瑞笑道：“瑶瑞是不是有事要跟我们说？”

    瑶瑞思量一下，才慢声说道：“瑶瑞想这几日回乡去。昨日听弟弟说起，母亲病得越来越重了。想问下隋掌门是不是同去，毕竟正式定亲，总得上门送上聘礼。”

    隋缇错愕地看了她一眼，不成想这般话由她本人说出口，一个女子该有的矜持她都顾不上了。

    功仪轩与功仪夫人都被瑶瑞的直白与急切逗乐了。功仪轩笑道：“看来瑶瑞是怕夜长梦多，想着早日把这个女婿定在手里。”

    这话他是说与隋缇听的，他不想让隋缇知道，瑶瑞下嫁的真正目的是孔雀翎，这样会令他们彼此不堪。他们三人早已达成共识，这次婚嫁前因后果只得天知地知，他们三人知晓。

    瑶瑞笑了一下，低下头，她当然明白老掌门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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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节旧事已成身后景

﻿第048节旧事已成身后景

    这话他是说与隋缇听的，他不想让隋缇知道，瑶瑞下嫁的真正目的是孔雀翎，这样会令他们彼此不堪。他们三人早已达成共识，这次婚嫁前因后果只得天知地知，他们三人知晓。

    瑶瑞笑了一下，低下头，她当然明白老掌门的苦心。

    山庄上房舍众多，春天领着瑶瑞，七拐八绕才到了闾丘幻与闾丘西厢歇息的客房。房门紧闭，瑶瑞抬手轻轻叩门。闾丘幻的声音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懊恼：“是谁？”

    “幻儿，是我！”瑶瑞笑道。闾丘幻与闾丘兮兮是一对龙凤胎，母亲给他们的名字，取了“欢欢喜喜”的谐音，只盼这双儿女一生无忧，平安是福。如今，他们已经长大成人，母亲却病倒了。

    房间里传来匆忙的橐驼脚步声，闾丘幻衣衫未整，睡眼迷殇。瑶瑞环顾一番，客房倒是素雅整洁。闾丘幻哈欠连连：“三姐，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今日家去，姐姐想早些上路，也早日到达。”闾丘瑶瑞替他整理衣带，轻声笑道，“二哥在哪个房间，叫上他，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闾丘幻道：“二哥昨晚就走了，估计是追那个妖女去了。”

    “妖女？”瑶瑞不解问道。招呼丫鬟进来伺候闾丘幻洗漱更衣，瑶瑞独自替他整理行囊。他随身挟带的除了衣服银两，就是佩剑了，这点倒是像瑶瑞，凡事喜欢简洁。

    “三姐你不认得，是邱筱绛，曾经被滇南客家人收养多年，学得心毒手辣。江湖男儿众多，她独与二哥要好，挑唆得二哥整日不沾家，跟着她四处鬼混。”闾丘幻提起邱筱绛，语态尽是厌恶。

    瑶瑞笑而不语，静静看着闾丘幻。邱筱绛与闾丘西厢之间，不乏暧昧情愫，况且他两人皆不溶于世俗，倒也般配。闾丘幻年纪尚幼，见有人拐跑了自己的家人，难免愤慨。

    见瑶瑞瞧着他，唇角噙笑，不免慌神：“三姐你笑什么？”

    瑶瑞替他仔细整理了头冠，柔声道：“不笑什么。不过是五年未见了，我调皮可爱的小弟弟已经长成了翩翩佳公子，眉目俊雅，不知惹乱了多少香闺一池春水呢，姐姐由衷地高兴。”

    闾丘幻双颊一红，不敢看她。瑶瑞立在他面前，已经只能够到他的下巴，他微微低头让瑶瑞摆弄头冠。小时候总是瑶瑞替他束发的。瑶瑞不禁感叹：“幻儿，你已经长得这样高了，是个男子汉了。”

    闾丘幻看着瑶瑞，声音有些激动发颤：“幻儿已经是男子汉了，以后可以保护三姐了，再也不让三姐受苦。三姐，毕方岛并不那么可怕，那个人已经死了。”

    瑶瑞一瞬间指尖发凉，脸冷了下来，声音严厉道：“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以后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顿了一顿，见闾丘幻低着头，心尖一动，语气微微放缓，“幻儿，你一定是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那都不是真的。姐姐从来都没有觉得毕方岛可怕。”

    闾丘幻没有说话，半晌才抬起头，眼中隐约有泪花：“三姐，你从来都不肯告诉人，自己扛着，连我都不信任。我没有听说闲话，是我自己看见的！我都知道父亲是怎样对三姐的。”

    啪地一声，瑶瑞狠狠地一巴掌掴在闾丘幻脸上，他头被打偏，脸上顿时显出五道血痕，瑶瑞是用了全力的。闾丘幻觉得脸颊泛疼，牙槽发酸，丝丝血腥味在舌腔中泅开。她的声音异常阴冷：“你看见？你那时才多大，知道什么！这些话止于我这里。若是让家里别的人知晓，别怪姐姐不认你！”

    瑶瑞抬脚欲走，刚迈开一步，被闾丘幻拉了一个踉跄，他的神色沉痛中微显愤怒：“你不承认，为何要嫁到白泽山庄来？你恨自己是毕方岛的人，小时候你就告诉过我！除了母亲，这些事家里谁不知晓？”

    瑶瑞贝齿深陷檀红唇瓣，一丝血腥味冲破了味觉，她才松开了些，后背的凉得发硬。“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若仍是姐姐的幻儿，你不要在姐姐面前说这样的话。时过境迁，该死的人都死了，这些恨还记着做什么？若自己灵台空明，没有人可以让我们背着仇恨过一生。”瑶瑞扬起唇角，轻轻笑道，“行囊收拾好了，快点出来，马车已经备好，我们要回家去了。”

    白泽山庄的聘礼，整整装了两大马车，派了八个随从跟着护航。隋缇立在马前，见瑶瑞与闾丘幻出来，；冷漠看了他们一眼：“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

    功仪夫人与功仪轩在前门送行。功仪夫人拉着瑶瑞的手，不停地嘱咐她早去早回，路上一切当心之类的话。瑶瑞只是笑着答应。功仪夫人眼泪却落了下来，瑶瑞心中不舍。她最是见不得别人待自己好。

    路途遥远，又有辎重，瑶瑞他们没有骑马，三个人共座一辆马车。隋缇闭目养神，闾丘幻躲避着瑶瑞的目光，深深低下头。瑶瑞觉得车内的气氛十分尴尬沉闷。

    瑶瑞想，隋缇对自己的态度，闾丘幻是看在眼里了，不知道他心中会如何想。在他心中，瑶瑞已经如此残败不堪了。想到这里，她难过地望着他。这还是小时候总是缠着自己的弟弟么？五年生活中彼此的缺失，令瑶瑞看不清他的内心变得如何繁杂了。

    瑶瑞闭起眼睛假寐。

    “三姐。”闾丘幻轻声叫她。瑶瑞一惊，睁开了眼。见闾丘幻正瞧着自己，撒娇般道：“能不能吹首曲子给我听听，这马车坐着很是无聊。”

    瑶瑞心中喜悦，笑道：“五年都不曾吹了，只怕谱子都记不全，况且笛子也没有带在身上。”瑶瑞小时候擅长吹笛。她有一支精致的短笛，是母亲送给她的，还一点一滴教她谱子。瑶瑞十分刻苦，最后吹得比母亲的还要好。

    可惜那支心爱的短笛，当日离岛时来不及带着，现在也不知流落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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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节回乡路路途坎坷

﻿第049节回乡路路途坎坷

    瑶瑞见他仍肯于自己说话，心中喜悦，笑道：“五年都不曾吹了，只怕谱子都记不全，况且笛子也没有带在身上。”瑶瑞小时候擅长吹笛。她有一支精致的短笛，是母亲送给她的，还一点一滴教她谱子。瑶瑞十分刻苦，最后吹得比母亲的还要好。

    可惜那支心爱的短笛，当日离岛时来不及带着，现在也不知流落何方了。

    闾丘幻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丝海棠的香袋儿，递给瑶瑞。瑶瑞不解，接在手里，轻轻打开，竟然是自己的那支短笛。笛子是上好的竹子雕刻，金漆描画，描出淡雅的海棠花。是母亲的手笔。以前听人说过，母亲的丹青冠绝一时。

    瑶瑞欣喜：“你从哪里寻着的？”

    “在姐姐床底的内侧。”闾丘幻羞赧道。

    瑶瑞把笛子拥在胸口，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人心头暖暖地舒心，笑道：“当日我寻了很久，都不曾寻着。怎么都没有想到掉在床底去了。”

    她把短笛轻轻凑在唇瓣，试着吹了几个音符，有点生涩。她不好意思笑道：“吹得不好，你可不能笑话我。”闾丘幻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眸柔和期盼。

    瑶瑞细细回想着往日的曲调，缓缓吹来，初时错了几处，后来一一调整，倒是把一阕《蝶恋花》吹得酣畅淋漓，柔情婉转。隋缇睁开眼，扫视了瑶瑞一瞬，又闭上，换了个姿势养神。

    瑶瑞轻吁了口气，淡淡笑道：“吹得不好，五年都未曾碰过了。”

    闾丘幻看着她：“吹得很好，跟当年一样的好。这五年，三姐为何连最爱的笛子都不吹了？”

    “后来也想着吹，买了几支笛子，很不如意，自己也做了几支，更是牵强，怎么都吹不出母亲做的这笛子的韵味，索性就不吹了。”瑶瑞娓娓道来。其实她没有说，每当吹起笛子，就会想起母亲，独自在外的日子就更加难捱了。

    闾丘幻点点头：“记得小时候每到了涨潮的时候，母亲就带我们去海边赶潮。三姐最不喜欢玩水，总是坐在一旁给我们吹笛子。那时候…”

    闾丘幻有些说不下去了，瑶瑞握住他的手：“这次回去，等涨潮的时候，叫上兮兮，我们跟母亲去赶潮，三姐再吹给你听。你还记得这曲《蝶恋花》的词么？姐姐吹笛，你唱给姐姐听。”

    闾丘幻不好意思：“我唱得不好。”

    瑶瑞紧紧把他的手握住：“没有关系，姐姐喜欢听幻儿唱歌。”

    短笛悠悠吹起，闾丘幻合着低声唱了起来。他嗓音醇厚清亮，一曲《蝶恋花》唱出万般神情，隋缇用心听着，知道是苏轼的那首词：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唱到高潮处，涨了一个调子，再唱了一遍。隋缇觉得这歌声醇和如春风，沁入心脾，而那笛声，才是恰到好处，每一寸都能拥入耳膜，舒缓着疲惫。他没有睁眼，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瑶瑞也是一阵恍惚。突然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瑶瑞不甚，差点跌倒。隋缇睁开眼，撩起车帘问出了何事，却发现驾车的随从没了踪影，马儿独自往前冲，发了疯一般。

    瑶瑞也看到这般情景，青吟剑握在手里。隋缇跃出马车，拉住了缰绳，却发现马儿根本不受控制，四蹄翻飞，越来越快，车身摇晃了起来。瑶瑞看到这一幕，大声吼道：“算了，下车。”

    隋缇点头，三人同时跃起，跳出了马车，落在路旁的灌木丛中。瑶瑞落足时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下一崴，身形晃了一下才算立稳。闾丘幻焦急扶住她：“三姐，你没事吧？”

    隋缇冷冷瞟了她一眼：“不是在轻孤城学艺么？五年就学得这样的本事？”

    心头一阵怒火上来，瑶瑞握紧手指忍住没有发作。闾丘幻则愤怒道：“不准你说我三姐！”瑶瑞能感觉出闾丘幻对隋缇巨大的敌意。她知道安全无虞地把孔雀翎带回去，比什么都重要，按着闾丘幻的手：“幻儿，不可多嘴！”

    闾丘幻瞪了隋缇一眼，没有说话。隋缇看得出他与瑶瑞的亲厚，只冷眼笑了一下。回首却发现随行装着聘礼的另外两辆马车不见了踪影。隋缇眉头一蹙，望着来时路，一时倒踌躇了。

    瑶瑞对他道：“我们回去找吧。兴许是我们的马车跑得过快，聘礼的马车落在后面。”

    “我们的马车跑得快了，他们会跟着加速的。若是跟不上，也会出声提醒我们。可是这一路都是平静。若不是刚刚颠簸了一下，我们仍是稳稳坐在车里。回去找怕是找不到。”隋缇轻蔑地看着瑶瑞，冷冷说道。

    虽然他分析头头是道，可是他的语气与眼神令瑶瑞颇为不快。从小到大，很少受到这样的冷遇。隋缇毫不留情地表达自己对瑶瑞的厌恶，令瑶瑞无所适从，有时真想赌气催动赤血蛊，杀了他算了。可是她知道赤血蛊只能催动一次，动过便死了，当下忍了下来。

    也许将来在需要的地方用得上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瑶瑞问道。虽然她极度不愿意开口，仍是说了，孔雀翎现在还握在他的手里。杀了他抢了孔雀翎，只怕与白泽山庄结下了梁子，毕方岛日后永无宁日了。瑶瑞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痛快，毁了自己的桑梓之地。

    “等！”隋缇冷漠说道，独自坐了起来。瑶瑞叹了口气，寻了块石头，拉着闾丘幻坐在自己身边。闾丘幻见瑶瑞对隋缇的神态尽是忍让，心中郁结，舍不得瑶瑞受这样的苦。他看得出隋缇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三姐，这一点倒是令他欣慰。

    “三姐，我们要等什么？”闾丘幻低声问瑶瑞。瑶瑞笑道：“等人！”

    “什么人？”闾丘幻不解。

    瑶瑞拉住他的手，让他靠近自己。太阳渐渐升高，白辣光线有些刺目，瑶瑞一手挡住自己眼睛上方的一处明亮，让视线更见开阔。耳朵尖锐地竖立，静听四方动静。

    隋缇见她戒备之色如此熟练，知她一贯如此。什么样的生活阅历让一个韶华如花的女子拥有这般熟练的防备，隋缇心头一顿。他看着闾丘瑶瑞，觉得她也是众多可悲女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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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节寻晦气掌门毒舌

﻿第050节寻晦气掌门毒舌

    瑶瑞拉住他的手，让他靠近自己。太阳渐渐升高，白辣光线有些刺目，瑶瑞一手挡住自己眼睛上方的一处明亮，让视线更见开阔。耳朵尖锐地竖立，静听四方动静。

    隋缇见她戒备之色如此熟练，知她一贯如此。什么样的生活阅历让一个韶华如花的女子拥有这般熟练的防备，隋缇心头一顿。他看着闾丘瑶瑞，觉得她也是众多可悲女子之一。

    微风吹来，树叶沙沙而动。瑶瑞手里的青吟剑突然紧握，剑身微微出鞘。隋缇握住长剑的手，也是暗中一紧。一大群人无声无息从他们身后飘然而下，皆是黑衣蒙面，见不得光。雪亮兵器在强光下泛出清冷杀气，瑶瑞明白，会有一场恶战。

    只是这场恶战因何而起？

    隋缇见来人，只是冷笑：“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浔阳帮的这群小贼。还蒙着脸？化了灰都认得你们。”

    领头人一愣，揭下脸上的面纱，缓缓笑道：“名动江湖的隋掌门果然与众不同，一下就道出了我们的来处，这替叫我们省了些功夫。”是个女子，不过三十来岁，一张俊俏小脸画着精致的妆容，风韵仍在，只是牵动唇角，可以清晰地看见下颌的细微纹路，到底是美人迟暮了。

    “你们也是来寻长砚山金库的下落？”隋缇冷眼望着众人，一股无形的压力倾向他们，众人都为他的目光一震，不自觉后退半步。瑶瑞不敢大意，心想待会儿打了起来，直接用毒，免得过多耽误回家的时辰。

    那女子娇笑道：“既然隋掌门是知道的，我们就不必多费口舌了，还望告知一二。”

    隋缇眼中冷光大盛：“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们么？”

    那女子咯咯娇笑道：“我等自知资历不够，就拉上了白泽山庄的八位随从当了赌注。隋缇身为一派掌门，难道要置这几人的生死与不顾？”

    “如此蠢材，连你们这样下三滥的小贼都防不住，留着与废人何异？大娘若是喜欢，杀了他们便是，倒替隋某省了一番功夫。”隋缇冷冷望着那女子，眼光寒光流转，仿佛饥兽看见美味般盯着这群蒙面人。

    他的一番话，令闾丘瑶瑞与闾丘幻不禁莞尔。这女子留着头，鬓角插着一只珠花，分明是姑娘打扮——虽然老了些。隋缇开口便称她为大娘，那女子脸上像开了颜料铺。

    若这世间，隋缇的嘴巴恶毒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了。瑶瑞这才察觉，他以往对自己的那些冷言冷语，算是十分客气的了。

    “既然隋掌门没有谈下去的意思，我等也没有必要费这些口舌了。还望隋掌门告知长砚山金矿下落，免得彼此损兵折将。”那女子唇色气得发白，声音微微打颤，仍是勉强支撑住笑容。

    隋缇冷冷一笑：“损兵折将？你好大的口吻！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帮下三滥的东西，如何会令我损兵折将。”长剑提起，他凛然而立，一股劲风扑面，他身子以腾空而起，像一只利剑射向这群蒙面人。

    手起刀落，瑶瑞尚未看清招数，只见那群蒙面人全都直愣愣看着前方。身子卷起，隋缇落在他们身后。越过这群人，瑶瑞见他背对而立，长剑下垂时，鲜红血珠沿着剑端滑落。

    这群人仍是一动不动。隋缇收起长剑，这群人突然喉结处发出轻微的疙瘩声，一道细微血丝涌出，鲜血渗出，尚且来不及惊呼，就直直地倒下。都是一刀致命，狠辣漂亮。瑶瑞看着竟然觉得欢喜。

    隋缇的剑术，只怕要在轻孤城大师兄之上。一个男人拥有如此高越优雅剑术，令人刮目相看。隋缇回首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瑶瑞与羡慕得眼神发愣的闾丘幻：“随我来，现在可以去寻找我们的东西去。”

    “这里如此之大，去哪里找？”闾丘幻问道。他对隋缇少了刚刚的敌意，萌生出一股崇敬。年少的孩子心热，最容易崇敬。

    隋缇没有答话，独自前行。闾丘瑶瑞笑道：“刚刚这群人自西南方向而来，通常情况，他们为了避人耳目，会把东西藏在相反的方位，我们往东方寻去，应该能找到。而且你看地上的车门痕迹从这里消失。西南方向的地上皆是黄土，会留下车轮印迹，而东方都是丛草，最易藏物。”

    闾丘幻觉得瑶瑞言之有理，点了点头。隋缇走在前面，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转眼看他们，只是嘴角一弯，眉眼上浮起一丝赞赏。

    沿着东方寻了几里，终于见着了车轮的痕迹，隋缇拾起地上的泥土问了问，道：“是往这里去了。地上有沉香落下的味道。”瑶瑞知道，香料中，沉龙檀麝，沉香居最上品，白泽山庄种着千年的沉香木。隋缇的聘礼中，竟然有一整车的沉香。

    瑶瑞点点头：“我们沿着这个寻去，应该很快能找到了。隋掌门心如发丝纤细。”

    隋缇冷笑：“这样的奉承话每天都听，你说得一点新意都没有。”

    闾丘幻眉头蹙了一下，却没有出口反驳。刚刚隋缇露的那一手震慑住了他。而且这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三姐，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三姐不会困在他的身边。想到这里，闾丘幻把他对三姐不敬那点怒火生生压住了。

    瑶瑞倒是习惯了他如此，只是笑道：“奉承话不需要新意，说得真诚即可。我可是诚意诚意地夸奖隋掌门呢。”

    隋缇嘴角弯起：“那我倒是要道声谢啦。”

    越往前走，路越狭窄，瑶瑞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去，只觉得心头抑郁。前面的路突然失去了尽头，到了一处悬崖。悬崖下，是滚滚的河水，白浪滔天，波涛汹涌。隋缇突然惊悚：“不好，上当了，快走！”

    三人转身，只见身后一道人墙围起，全是一色的高大汉子，劲装结束，手里拿着精良的剑弩。那弩的箭头直直指向他们，在日光照耀下闪出白光。隋缇立在前面，把瑶瑞与闾丘幻挡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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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节济北王龙章凤姿

﻿第051节济北王龙章凤姿

    三人转身，只见身后一道人墙围起，全是一色的高大汉子，劲装结束，手里拿着精良的剑弩。那弩的箭头直直指向他们，在日光照耀下闪出白光。隋缇立在前面，把瑶瑞与闾丘幻挡在身后。

    瑶瑞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这样挡在她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多少年，多少苦难都是自己扛着。隋缇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竟然让她唏嘘不已。三人的脚步踉跄，立在原地。

    一白衣青年坐在马上，含笑望着他们：“隋掌门，咱们又见面了。”瑶瑞只觉得这男子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我当是谁，原来是济北王，久违了。”隋缇冷冷笑道。

    瑶瑞想不到隋缇果然与朝廷有瓜葛。那男子横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停留在瑶瑞身上：“才听说隋掌门定下了婚约，都来不及道声恭喜。应该是这位姑娘吧？果然是天仙一般美艳绝伦。”顿了一下，才道，“不过益阳公主该伤心了，她可是心心念着隋掌门呢。”

    “隋缇乃山野村夫，如何值得益阳公主记挂？倒是受宠若惊了。”隋缇冷冷说道，语气成冰，“济北王今日前来，也是为了长砚山金库？若是如此，只怕要让济北王失望了。”

    济北王笑道：“隋掌门严重了，小王今日前来，仅仅是探望老友，至于别的，都不是当务之急。上次与隋掌门痛饮，最后不欢而散，令小王心头不安。不如今日我们再聚一次，算是小王给隋掌门赔罪了。”

    隋缇一笑：“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些全身武装手持强弩的人让开一道口子，让隋缇等人过去。他突然低声向瑶瑞道：“待会儿若是有机会，你先逃走，偷偷回山庄寻了紫谦与张越，不要惊动旁的人，你弟弟我一时会护周全。”

    瑶瑞点头。隋缇见她不甚在意，又道：“我知道你有些法子，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济北王不是善类。”

    瑶瑞看了他一眼，缓慢点头。她的确是想用些迷药毒药的。原来这一路的灾难都是因为隋缇而起。那个长砚山金矿不是塌方了么，怎么还是有人不停地上门寻探，那里挖出了多少黄金白银，值得朝廷的王爷都搅和进来？

    济北王的府邸，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能事，真可谓朱户甲第，楼阁参差；广夏华宅，连绵数里；高大院墙磨砖对缝，漆金大门贵重大气；屋宇楼阁无不精良，每一处都精心设计，沉香为梁，玳瑁贴门。碧玉窗，珍珠箔，白玉阶砌。青衣貌美侍女在庭院中穿梭侍奉。瑶瑞从未到了官宦之家，不太懂得他们的礼数，唯有含笑而视。

    见到这样精美的院子，仍是惊艳了一番。

    见瑶瑞神色艳羡，济北王笑道：“这位姑娘喜欢小王这庭院？”

    瑶瑞一笑：“很是喜欢，觉得王爷每一处都用心装饰，华丽中不失清雅，贵重中难掩风流。”

    济北王哈哈大笑：“这是小王听到过的最好赞赏，姑娘是有人心了。”

    穿过两进厅堂，来到一座暖阁之中，阁中陈设辉煌灿烂，榻上椅上都铺着锦绣软垫，瑶瑞从未见过这等富丽舒适的所在，微微含笑。

    隋缇见瑶瑞满眼艳羡，觉得她过于贪慕虚荣，心中对其不甚厌恶，冷冷瞟了她一眼。瑶瑞看在眼中，只当没有瞧见，继续环视着这座暖阁，西面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是李锐的《溪山行旋图》，虽不是真迹，模仿得也算以假乱真了，不禁称赞。

    “姑娘觉得这幅画如何？”济北王见瑶瑞看在出神，不禁问道。

    瑶瑞笑道：“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但是明眼人仍能看出是临摹的。王爷，瑶瑞是江湖女子，不太多这些诗书礼仪，不过挂幅假画在暖阁之中，多少有些故作高雅，西施效颦了。”

    济北王神色一顿。瑶瑞不禁笑了起来：“看王爷脸色，瑶瑞又是说错了话。还望王爷海涵，我们江湖儿女，向来不懂你们名门世家的规矩，王爷不要怪罪才好。”

    济北王爽朗笑道：“小王岂会怪罪？姑娘倒是快人快语了。”

    瑶瑞冷笑，自己这番故意表白自己，不过是为了让济北王觉得自己肤浅庸俗，对自己减少防备，好趁机行事。瑶瑞看不出济北王对她这番做作的表演是否反感，却清楚地看见隋缇冷冷地瞟了她几眼，尽是厌恶。

    隋缇原本亦是眼明如炬，可是他对瑶瑞有着先入为主的厌恶，自然瞧不出瑶瑞的心思。

    在济北王府邸，珍藏着冀南一带出了名的美女与美酒。他向来不忌讳自己对好于酒色。晚宴的时候，歌舞升平，舞姬个个身量纤细，舞姿撩人。闾丘幻脸上发红，不敢多看。瑶瑞也是兴趣乏乏，仔细品尝着杯酒。琉璃锤，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隋缇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这些女子，目光并不流转，静静地看着，思量着什么。一席人各怀心思，唯有济北王沉浸其中，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抑扬顿挫，很是有趣一般。

    “隋掌门觉得这些女子如何？这可是全冀南所有舞坊里的头牌。”济北王得意道，俊秀的目光随着这个女子的舞姿摇曳，却总不时瞟在瑶瑞身上，侧目试探隋缇的反应。

    隋缇只觉得好笑，冷漠地回视济北王道：“都是些庸脂俗粉，在下看着也就一般。这应该是王爷府里最低等的舞姬吧？”

    济北王拊掌而笑：“都说隋掌门不好女色，小王不信。这般独特的眼光，岂是不好女色者能有的？这的确是不成气候的，隋掌门不用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场，后面才会越来越精彩。这就算抛砖引玉了。”

    隋缇一笑：“隋某从未自诩不好女色，只是没有王爷这样的雅兴。在冀南，王爷怜香惜玉的美名谁人不晓？在下可不想班门弄斧。”

    济北王越发高兴：“这么说，小王可就担不起了。小王一生只好两件东西，美酒与美人。这世间若是少了这两样，还有什么趣儿？怜香惜玉真是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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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节下很手志在必得

﻿第052节下很手志在必得

    济北王越发高兴：“这么说，小王可就担不起了。小王一生只好两件东西，美酒与美人。这世间若是少了这两样，还有什么趣儿？怜香惜玉真是不敢当。”

    隋缇冷笑了一下。

    济北王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隋缇笑道：“看我一高兴，都差点把请了隋掌门来的初衷给忘了。小王近日得了一样宝贝，不敢独自享受，想起隋掌门一同观赏。就怕隋掌门对这世间的俗物没有兴趣。”

    “王爷多虑了，在下也很是好奇王爷得了什么样的宝贝。”隋缇附和说道，眼睛盯着全神贯注品酒的瑶瑞，心想她怎么如此淡然无所谓，若不是没心没肺，就是心计深重。隋缇蹙了蹙眉，一直想着探究她的一些品性让自己不去讨厌她，毕竟她将是自己的妻子。却发现找不到，她的每一样隋缇都看不惯！

    济北王拍了拍手，屏风的后面隐约着三个人影。冰消丝的屏风最是精贵，容不得一点描画，透明的白色屏风隐在后面，光线暗淡，越发人影灼灼，含混不清，隋缇默然地看着。

    瑶瑞亦是好奇是何等宝贝。只见三个女子从屏风后迤逦而出，其中两个架起中间的一个。旁边的两个都是橘红色纱裙，衣袂飘飘；中间的则是一袭白衣，丝质透明，几乎可是看见胸前的樱红。

    真是春光无限。

    闾丘幻低埋着头，瑶瑞觉得这孩子真是单纯。转眸见面坐在首席的隋缇面上青筋暴突，盯着那个女子，拳头紧紧握起。瑶瑞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被画着浓浓的艳妆，仍可以看出眉眼间的熟悉，竟是是公仪紫陌。

    瑶瑞冷笑，这个济北王，可真是够狠的。公仪紫陌任由两个女子架起，面上毫无表情，神情萎顿，见到隋缇，眼波急转，想要挣扎着前去，却行动不得。隋缇呵地站起来，疾步走了出去。

    右边的橘红色纱裙少女从容不迫从怀里抽柄精巧匕首，架在公仪紫陌的脖子上：“隋掌门，可不能靠得太近哦。妾若是怕了，这手可就不稳了。”

    隋缇立在原地，拳头握得越来越紧。瑶瑞第一次见他不是冷冰冰的模样。眼睛里火气大盛，这样反而令人看着喜欢，有种赤果的人间烟火，浓郁的红尘味道。瑶瑞叹了口气，济北王这着棋，下个巧，下得妙！

    “王爷这是要作甚么？紫陌不过是女流，咱们的事情自己解决，何必牵扯女子进来？”隋缇的声音一字一顿，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仍是火力十足，瑶瑞老远都闻到了暴怒的气息。

    济北王无奈地耸耸肩：“隋掌门武艺超群，小王自己不济，手下更是饭桶，自知胜不了隋掌门，只得另辟巧径。隋掌门可以骂小王无耻，小王也是无奈啊。再找不着长砚山的金矿，小王回去可得军法从事了。”

    他竟是满心的委屈，瑶瑞哭笑不得。站起身来，看着公仪紫陌那张被画得精巧绝伦的脸，走到隋缇身边，故意问道：“这是紫陌么，怎么这副不振的样子？睡得不好？”

    “滚！”隋缇的眼睛盯着功仪紫陌，冷冷冲瑶瑞吼道。

    瑶瑞仍是在笑，拉着隋缇的手：“你不用着急的，睡得不好可以调息的，我只得一个法子，运气到紫宫穴，一会儿就好了。紫陌，你试试？”她调皮地冲紫陌使了个眼色，重重地捏了下隋缇的手，“隋掌门，咱们坐席吧。王爷正款待我们呢，你这样多失礼？”

    济北王也走下首席，笑道：“还是闾丘姑娘说的对。隋掌门，咱们喝酒。橘语、橘乐，伺候功仪姑娘也坐席。”

    瑶瑞笑了笑，转身做了回去。隋缇不明白瑶瑞想暗示什么，此刻已是绝境，只得回去坐下。公仪紫陌把瑶瑞的话听在耳里。起初觉得不可思议，运气到紫宫穴有何用？最后还是决定一试。突然觉得一道气力在体内盘旋。公仪紫陌大喜，仍是不动声色，偷偷运气。

    隋缇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身种赤血蛊的人，是百毒不侵的。但是需要毕方岛的药丸催动。若是自己会些内功心法，运气到紫宫穴，也是能够挑起赤血蛊的解毒性。公仪紫陌的样子，明明就是中了毒。

    但是瑶瑞不知道，公仪紫陌是否会些内功心法，甚至担心她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在说些什么，那就是枉费了她一番心血。酒噙在口中，瑶瑞觉得失去了最初的美味，隋缇也味同嚼蜡。

    “隋掌门，怎么不喝酒啊？”济北王见隋缇面色萧杀，竟然吃惊问道。瑶瑞突然觉得他的某些举动，很像第五斜照，心中对他没有任何反感。

    想起第五斜照，瑶瑞心口窒息，那晚喝过酒，就各自回去了。仿佛是最后的永别。长了这么大，瑶瑞第一次对一个男子产生如此情感，这样消匿了，多少令人愁肠。

    隋缇狠狠地瞪了济北王一眼，那怒火鼎盛，恨不能将其烧成灰烬。济北王毫不在意，笑道：“隋掌门不必如此，小王不想害人的，况且小王与功仪姑娘无冤无仇的。小王只想要那座金矿。当然，小王并不是独自吞占，今日有神龙坛作怪，朝廷指派的军资又不够镇压，小王想要那座金矿，招兵买马。为的，也是保这天下太平。”

    “不仅仅是如此吧？”隋缇冷笑道。济北王是当今皇帝嫡子，排行第五，太子以及上面的二三四皇子都是庶出，早有人传言济北王有拥兵谋反之意。今日看来，这些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济北王安于冀南一带，整日沉迷与犬马声色。只怕也是掩人耳目的。

    瑶瑞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王爷，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风流成性，只怕是披着这层外衣养精蓄锐。

    “当然只是如此啊。小王只爱美酒，美人，却从来不用花钱买，自有人送上门来。要那些钱做什么呢？”济北王挑眉笑道，“隋掌门，其实你不知道，功仪姑娘此刻一定恨死你了。你的犹豫让她饱受侮辱呢。”

    紫陌那套衣服，透明得似全身赤裸，的确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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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节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053节人生何处不相逢

    “当然只是如此啊。小王只爱美酒，美人，却从来不用花钱买，自由人送上门来。要那些钱做什么呢？”济北王挑眉笑道，“隋掌门，其实你不知道，功仪姑娘此刻一定恨死你了。你的犹豫让她饱受侮辱呢。”

    紫陌那套衣服，透明得似全身赤裸，的确是耻辱！

    “是么？”一个俏丽的女声含笑道。

    济北王笑容噎在脸上，半晌没有动弹。公仪紫陌身边的两个女子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其中一个的橘红色外袍，被公仪紫陌剥下来。她一边悠闲地站起来，一边系着腰带，步步逼向济北王。

    隋缇一愣，看着紫陌心头一舒。想起了刚刚瑶瑞的话，看了她一眼，神色莫辩。瑶瑞无声地舒了下眉，端起酒杯挡住唇瓣。

    “小王爷，多谢您这两日的盛情款待，紫陌感激不尽，给您行礼了。”公仪紫陌站在首席的下方，看着济北王，微微含笑，竟然学着宫廷女子的仪容，款款行礼，那一瞬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济北王一愣，随即笑道：“功仪姑娘客气了，你原本就是客，小王还怕招待不周令姑娘不悦呢。这么一说，小王放心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江湖女子虽鲁莽，这个规矩仍是懂的。这几天小王爷对紫陌照顾周全，紫陌必要答谢王爷一番。”功仪紫陌的声音越来越怪异，济北王听出来她的不怀好意，微微示意门口的随从。那人转身离去。

    “功仪姑娘不必客气…”济北王话音未落，脸上重重挨了一脚。公仪紫陌轻功上乘，她腾起之时速如闪电，济北王尚未回过神来，已经被她踢到在地。一双青葱锦绣绣鞋踩在济北王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公仪紫陌笑道：“小畜生，竟敢偷袭姑娘！若不是看你这几日规规矩矩的，姑娘现在就杀了你！你当我们白泽山庄是你能惹得起的么？”

    济北王右颊一个淡黑色脚印，半边脸一样地肿了起来，口齿有些含混不清，仍是语调淡然：“这就是姑娘的回礼？小王真是受不起。这几日姑娘在府上不也是好吃好喝么，怎么一翻脸便是这样无情？果然女子善变，令人莫测啊。”

    瑶瑞用酒杯挡住唇瓣，笑了起来。这个济北王看着最大十七八岁，与瑶瑞一样的年纪，却是一副世故无赖像，令人恼不得喜欢不得。瑶瑞心中一转，怎么都觉得他的性子，与第五斜照有几分相似。

    公仪紫陌血气上涌，双颊红霞艳丽，半晌答不上话来，只是踩着济北王的脚更加用力了。隋缇冷漠看着他们，本想让公仪紫陌先出口气，自己再上前解决。见公仪紫陌下了杀心，只得起身：“表妹，这样弄死了他，太便宜了。慢慢对付他。”

    济北王向来阔绰，养着数不尽的江湖高手，若是这样杀了他，怕是走不出这个王府了。

    公仪紫陌明白隋缇话中暗含之意。在冀南离白泽山庄不过两三天的路程，所以白泽山庄的人对这个济北王也是熟悉的。这个纨绔成性的小王爷花重金，除了在美酒美女上，还有江湖侠客。

    “隋掌门，功仪姑娘？”大门口出一个声音惊喜笑道，“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两位，真是难得。”

    瑶瑞手中的筷子一顿，没有转头。这个声音是刻在她脑子里的，她闭上眼睛都能知道第五斜照现在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都说人的一生，总有几个人，不是他前世欠了你，就是你前世欠了他。这一生你不是在收债，就是在还债。所以总是有那么几个人围在身边打转，都哪里都能碰见。

    瑶瑞不禁苦笑，上辈子，是她欠了第五斜照的，还是第五斜照欠了她的？

    隋缇转脸，见第五斜照衣着光艳眼角带媚走过来，眉尖一蹙：“第五斜照？”看了一眼地上的济北王，冷笑道，“原来你也是济北王的门客。不成想这些年，你堕落成这样！”

    “做门客怎么不好？好吃好喝，不受风吹雨打，大树底下好乘凉呐。我可比不上你隋掌门出身名门，作风正派。”第五斜照声音抑扬顿挫，倒像是念戏文。看到坐在那里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瑶瑞，眼神凝了一瞬，继续用夸张的口吻道，“瑶瑞也在这里？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呐”

    瑶瑞自诩是了解第五斜照的，他的心气，绝对不会依附与人，做了奴才，于是半打趣的口吻笑道：“第五西宾，若是有缘，哪里都能遇着。”

    第五斜照见瑶瑞称他为西宾，也不恼，只是笑。看着被踩在地上的济北王，叹了口气：“荣儿，你可是真够丢脸的，被一个姑娘踩着动弹不得。平日里叫你习武多废些心力，都当成了耳旁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公仪紫陌脚下一松，放开了济北王，恨恨地看了第五斜照一眼。济北王慢腾腾爬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尘：“能被美人踩在脚下，做鬼也快活。小舅舅你羡慕不成，就要挖苦我，我是知道的。”

    公仪紫陌见他满口戏谑，一口气不顺，准备踢过去，被瑶瑞拉住。“得了理饶人三分，给自己留条后路。”瑶瑞附在公仪紫陌的耳边，轻声说道。公仪紫陌一愣，忿忿不平，仍是停了下来。瑶瑞的话不中听，她仍是听进去了，令瑶瑞这这个小姑娘产生几丝好感。

    听到济北王称第五斜照为小舅舅，隋缇愣了一下。他猛然想起来，貌似第五斜照的长堂姐，是当今的皇后。只是她早年就与当康谷脱离了亲属关系。说起当今皇后，也很少有人提及当康谷，渐渐就被人忘却。

    隋缇见自己误会了第五斜照，又被第五斜照不痛不痒地讽刺了几句，当下脸上挂不住。瑶瑞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济北王与第五斜照有些神似，原来他们竟是亲属。

    “请小王爷还了我的东西，在下赶路要紧。”隋缇冷冷冲济北王道。

    “这么着急走？我的府邸隋掌门都没有好好参观一番就走了，多扫兴。不如住上几日，待小王把府上好顽的玩意儿给奉给各位赏赏再去不迟。”济北王客气道，好似他们真的是他请来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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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节促膝长谈逍遥夜

﻿第054节促膝长谈逍遥夜

    “请小王爷还了我的东西，在下赶路要紧。”隋缇冷冷冲济北王道。

    “这么着急走？我的府邸隋掌门都没有好好参观一番就走了，多扫兴。不如住上几日，待小王把府上好顽的玩意儿给奉给各位赏赏再去不迟。”济北王客气道，好似他们真的是他请来的贵客。

    第五斜照打断他，像训小孩子一般笑道：“别不懂事，隋掌门有要事要办，不像你我整日游手好闲的。”

    见第五斜照奚落自己，隋缇的脸冷了下来，刚刚那点歉疚一扫而空：“隋某比不得二位有权有势，只得自力更生。那些东西是隋某的送去毕方岛聘礼，让小王爷归还。”

    聘礼二字令第五斜照心头一震，他嘴角噙笑，若有若无瞟了瑶瑞一眼，见她脸上表情恬适，一丝苦涩在心尖慢慢泅开。他问济北王：“隋掌门的聘礼在你手上？”

    济北王耸了耸肩，笑道：“在后院停着的那两车便是了。”

    “还给人家。”第五斜照语气不悦，薄唇虽含笑，却显冷酷。济北王见他这样，知道他生气了，当即喊了下人去后院把那两车聘礼拉过来，把白泽山庄的人放了。

    夜色深了下来，济北王再三苦留，隋缇决定在此歇上一夜，明早上路。瑶瑞也同意，毕竟夜路易出事，他们无故耽误了一天，瑶瑞觉得还是保险起见。而公仪紫陌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留在这里了。隋缇从护送聘礼的随从中拔了两个稳重的，让他们送公仪紫陌回去。

    一处精巧的阁楼，青色帷帐环绕，紫金铜鼎里焚着沉香，如水般温馨的香气源源不断送入暖阁。一张金丝楠木桌上，杂乱无章陈列密瓷碗碟与琉璃杯盏，两个俊美男子席地而坐，各自手中持着酒壶，仰头便饮。

    是第五斜照与五皇子济北王桑荣。

    济北王看着第五斜照，笑道：“我见小舅舅看隋缇掌门未婚妻的眼神不一样。小舅舅喜欢那个女子？”

    第五斜照顿了一下，苦笑道：“喜欢又如何？终不是自己的，有缘无分。”

    济北王叹了口气：“如今连你都说这样的丧气话了，你向来不是喜欢什么就用尽手段弄来么，怎么如今这般消沉，说出缘分这样可笑的话来？”

    第五斜照一口酒饮下，半晌才道：“以前遇见看上的女子，定要弄来，不过是自负懂得女子，她们无一例外。爱男人的钱，爱男人的貌，爱男人的家世，爱男人的体贴。哪一样我都有。可是瑶瑞却不一样，这些，她一样都看不上，我甚至看不明白，她需要男人的什么。把握不了的女人，我向来敬而远之，以免泥足深陷。”

    济北王哈哈大笑：“这些都是借口，小舅舅，你是怕了，可你怕的并不是这些。”

    第五斜眼俊目一梭：“你倒是说说，我怕什么。”

    “你怕自己令那个女子失望，你自卑了。小舅舅，女子对男子的喜欢，不会超过你说的那几种，家世，才情，俊貌，体贴。你不知道那个女子喜欢什么，因为你不敢去探究，怕自己给不了，令她对你心生失望，所以远远地看着，又不甘心。小舅舅，你已经泥足深陷了。”济北王哈哈大笑。

    第五斜眼也笑：“胡说一通。你小小年纪懂什么！”

    “我虽比你小几岁，却比你懂爱情。红粉丛中，你向来随心所欲，不曾当真，不明白爱上一个女子是何心思。我却能体会。”济北王笑道，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那段情感，一丝伤神。

    两人都沉默，各自饮酒，心头皆有愁绪覆盖。半晌，济北王叹了口气：“若是时间再退回到初次遇见她的那刻，我绝对不像那时畏手畏脚，患得患失。就算得不到，至少真心付出过，不会留下遗憾。小舅舅，希望你不要走荣儿走过的老路。”

    半壶酒，第五斜照一饮而下，没有答话。微微闭起眼睛。

    夜，越来越深沉。第五斜照想起了什么，突然道：“长砚山金矿的事情现在如何了？”

    济北王一愣，见他转换话题如此之快，一时不懂，半晌才道：“毫无进展。隋缇那张嘴，套不出任何东西。况且他武艺高强，我的人以二十对一，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第五斜照冷笑了一下：“你手下的猎犬被你豢养得太过于舒适，都失去了本能的凶残。这件事交与我来办，你的人不准再插手了。美人谣的事情，你要抓紧时间，若是今年之内，我们仍不能翻本，只怕以后的路会更加难走。”

    济北王神情肃穆，道：“我又如何不知道？只是这几件事，哪一件不难办？对了，红云儿昨日传来书信，说她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还问金矿的事情需不需要她出力。”

    第五斜照冷冷看了济北王一眼：“叫她专心探美人谣的秘密，其余的事情少操心。还有，神龙坛近来最好老老实实的，若是有点参错，咱们可就满盘就输，你要谨慎。”

    济北王道：“你说的对。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次日天气有些阴沉，如同隋缇的脸。他们不敢再舒服坐在车马里，而是一人一骑，跟在聘礼车辆的后面。隋缇领头前进。瑶瑞觉得这倒是比坐车舒心，至少不用睁开眼就看见隋缇。

    瑶瑞与闾丘幻在后头慢慢走着。闾丘幻问道：“三姐，你这五年在轻孤城，有没有想家？”

    瑶瑞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想家，也不想。当初离开之时，的确以为自己脱了这牢笼，离了这炼狱。后来才知道，有母亲的地方，再悲惨都是天堂，孑身一人，在轻孤城不过是过客。

    瑶瑞笑道：“经常会想。人心就像风筝，有根线系在生你养你的地方，无论飞得多高飞得多远，心总是被家乡牵绊着。母亲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可是你从来都不来信。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第一年，母亲的眼睛哭瞎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父母请了最好的大夫，总算把眼睛治好了，身子却虚空了。这几年，就是靠药支撑着。经常把兮儿当成你。”闾丘幻轻轻说道。

    他的声音虽轻，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铁锤，敲进瑶瑞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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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节思乡切二子乘舟

﻿第055节思乡切二子乘舟

    “可是你从来都不来信。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第一年，母亲的眼睛哭瞎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父亲请了最好的大夫，总算把眼睛治好了，身子却虚空了。这几年，就是靠药支撑着。经常把兮儿当成你。”闾丘幻轻轻说道。

    他的声音虽轻，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铁锤，敲进瑶瑞的心里。

    瑶瑞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泪意，缓然道：“幻儿，你不懂的，若是能写信，姐姐早就写了。”

    闾丘幻没有接话，眼睛漠视着前方，半晌才道：“三姐，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么？同样的身份，同样的际遇，你得到的总是比我们多。众多儿女中，父母独爱你。”

    “父母独爱”这四字听在瑶瑞耳里，无比的讽刺。母亲是爱她的，可是父亲呢？一阵阵疼痛席卷而来，瑶瑞极力忍着，仍是笑了笑：“幻儿这话，姐姐不明白。父母不爱你们吗？”

    闾丘幻顿了一下：“爱，只是比三姐的少。三姐失踪的时候，母亲像疯了一般，兮儿跪在母亲面前，求母亲放宽心，母亲置之不理。兮儿常常跟我说，若是哪天我们不见了，母亲也许根本不会察觉。她的心中，只有三姐一人。”

    “胡说八道！”瑶瑞声音严厉起来，“母亲爱我们兄弟姐妹，每个人都一样。你们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叫人心寒。为人子女，生命都是父母所给，仅仅是这个，就该思报答，而不是计较爱得多少。”

    若不是因为这个，瑶瑞只怕在最苦的时候，已经背叛了毕方岛。是啊，那样的折磨，她对闾丘千也仅仅是恨，从未想过报仇。他是她的父亲，无论他多么不堪，瑶瑞都感激，他给了她生命！

    闾丘幻没有截口，只是独自伤神。隋缇调转马头，朝他们过来：“还有三四日才到你们毕方岛，赶也来不及。今晚我们找个镇郡歇上一番，连夜赶路人马疲惫，不值得。”

    瑶瑞点头：“一切依隋掌门所说，我们没有异议。”

    当晚就寻了一个镇郡，住了下来。瑶瑞不太愿意搭理闾丘幻。闾丘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令瑶瑞不满，独自伤神。隋缇见他们姐弟表情疏离，就知道是吵架了，沉默着不说话。一顿晚饭，彼此吃得桔梗在喉。

    入了夜，瑶瑞愈发难捱，独自坐在屋顶上。伸手碰到了腰间的那支短笛，心下戚戚焉，知道自己今天对闾丘幻的话说得太重。爱，总是能让人分出厚薄。哪个子女不计较这些？

    抽出短笛，瑶瑞轻轻吹了起来，是一曲《二子乘舟》，邶风中的一首诗，母亲教瑶瑞的，讲的是母亲送孩子远行的情景。当日母亲教这首曲子，连诗词都一并教了。那时瑶瑞吹出曲子，母亲就在一旁唱到：“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暇有害。”

    她离岛的时候，那样匆忙，母亲送都不曾送一番。这是瑶瑞心头的遗憾。母亲那时总说，等到了瑶瑞哪天远行之时，定要来送行，为她唱一曲《二子乘舟》。

    客栈中众人皆歇息了，隋缇辗转难眠，坐起身来，看着远处屋顶上独自吹笛的女子，心头一阵异样。她的笛声，仿佛能吹到心头去。隋缇五岁那年，父母去世，皆是被仇家所杀，当时自己就在身边。母亲断气的那刹那，拉着他的手，要他发誓，这辈子不准背负仇恨过过日子，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最终还是让母亲失望了。他十八岁那年，手刃了仇人。之前的整整十三年，他都生活在那张仇恨的大网里。为此失去了多少快乐。否则人也不会如此阴沉，他都不知道开怀大笑是怎样的情境。

    当初若是遵从了母亲的遗愿，这一世活着不是为了一些仇恨，而是自己，现在会不会不一样？自己心爱的表妹紫陌还会离了自己而去么？这几年，隋缇才明白母亲忍着最后一口气不断，跟自己说了那最后一句话的苦心。只可惜，全被自己辜负了。

    过往的日子，隋缇觉得不堪卒睹。

    他听得出，瑶瑞的曲子中带着一丝对母亲的愧疚，想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辜负了母亲的苦心？站起身来，轻跃出窗外，落在瑶瑞做的那方屋顶上。瑶瑞见有人来，并不带恶意，回望了一眼。看到是隋缇，没有说话，手中的笛子依旧旖旎而出。

    闾丘幻的身影在窗台下隐没。他一直看着瑶瑞。本想过去，就看见了隋缇，身形一撮，停了下来。

    “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回去歇着吧。”隋缇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话音出口，自己也无奈，他原本想柔声安慰她的，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成了惯性的冷酷，一时难以婉转。

    瑶瑞想，怕是自己的笛声吵到了他。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嗯，隋掌门也早些歇着。”起身整了整衣带，准确跃下屋顶。

    “闾丘瑶瑞，”隋缇突然喊她，“做母亲的，从不希望孩子为了母亲而牺牲自己。你若是真心孝顺，就该为了自己活着。”

    瑶瑞手脚冰凉，她无从判断隋缇这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嫁给他的动机。她没有过多的表示，声音却冷了下来：“瑶瑞不明白隋掌门此话何解。瑶瑞一直都是为了自己，隋掌门多心了。”

    隋缇见瑶瑞一身的戒备，只怕是自己无意中猜中她的禁区，没有深究，慢声道：“如此最好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原本想与闾丘瑶瑞分享一些心里的话，见她如此，便说不下去了，独自下了屋顶。心想与女子相处，果然不易。这样善变，让人难以捉摸。

    瑶瑞看着他的背影淡出了实现，渐渐被黑夜吞没，眉头皱起，不明白他突然跑上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自己的笛声吵了他的清净？瑶瑞顿时明白，把笛子收在腰间，跃下屋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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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节寻珍兽月夜打猎

﻿第056节寻珍兽月夜打猎

    瑶瑞看着他的背影淡出了实现，渐渐被黑夜吞没，眉头皱起，不明白他突然跑上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自己的笛声吵了他的清净？瑶瑞顿时明白，把笛子收在腰间，跃下屋顶而去。

    夏令时节，日长夜短。瑶瑞他们赶路也急，第三天的傍晚赶到了上曾郡。想起自己是在此地第一次遇见第五斜照的，瑶瑞心头像是被一件硬物刮过，不明不暗地疼痛着。

    这样的疼痛很缓，若不在意，根本察觉不出，却也磨人。不过总会过去的。此刻母亲才是最最重要的。

    毕方岛每天午后才会有船靠岸，若是谁想上岛，今日跟船夫递了名帖，明日才可上船。瑶瑞知道自己要在上曾郡等上两天，心头烦躁，离与闾丘里相约的日子又是进了一步。

    吃过晚饭，瑶瑞对闾丘幻说道：“幻儿，你明日午后先上岛，跟岛主说明缘由，派船过来接。”

    闾丘幻点头，没有说话。瑶瑞见他如此，知道他仍是为自己昨天的话生气，不由地好笑，怎么他一个男孩子，这些年被惯养的这样娇柔，一句重话都要计较半天。

    瑶瑞握住他的手，恬柔笑道：“生姐姐气了？”

    闾丘幻一愣，忙缩回了手，半晌嗫喻道：“没有。”

    瑶瑞笑道：“还说没有，脸色都不对了。姐姐不好，说话太重，没有思虑到你的心情，你不要生姐姐的气了。”

    闾丘幻抬头，眼中隐约有泪花：“三姐，幻儿真的不生气。幻儿只是觉得，姐姐说得很对，这些年我们不应该一味的抱怨父亲不疼爱，母亲不关心。反而错过了尽享天伦的岁月，如今父亲也去了…”

    瑶瑞叹了口气，各自无话。

    次日挨到下午，毕方岛的船才上岸。瑶瑞送闾丘幻到了岸边。撑船的稍翁瑶瑞不认得，可是随行的护卫却是孙援。一个多月前，是他送了瑶瑞下岛的。看见瑶瑞，他也吃惊不少：“三小姐，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瑶瑞冲他微微一笑：“是啊，回来了。孙先生，今日除了这趟船，还有船出岛么？”

    孙援抱歉一笑：“三小姐，一日出岛一趟，这是毕方岛亘古不变规矩，你如何会这样问呢？”

    瑶瑞知晓他们是绝对不会为自己破例的，只得笑道：“没有什么，只是离家太远，上次见面又是匆匆，想早点回去见母亲。若是不便，我还是等明日吧，不会让二叔为了我破规矩的。”

    “三小姐今日不上岛么？”孙援诧异问道。

    瑶瑞反而不知如何下口了，淡淡一笑：“幻儿会跟你们说清楚的。”

    望着毕方岛的船慢慢远去，渐渐与东边的水天融成一线，瑶瑞才举步回去。

    上曾郡的郊外，有处险峻高山。地形险要，平常人家不太敢上去，也就是一些猎户隔三差五上去碰碰运气。山上有些奇珍异草，珍稀动物，以前瑶瑞与哥哥们出来赶集，他们会上山打些野味。有一年大哥捉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貂儿，送给母亲，母亲异常高兴。后来被父亲豢养的那只猎豹给吃了，母亲一生气，举手杀了那只猎豹。从前瑶瑞从未见过母亲杀生。可见对那只小貂儿的喜爱。

    瑶瑞想带件礼物给母亲，可是这郡上的俗物，只怕母亲看不上，思量着何不上山去寻找一番，也许能寻件异宝。

    若是一个人上山，瑶瑞心中仍是没底。以前她小，每回上山，都是哥哥们，她就带着幻儿兮儿守在山下。也听哥哥们说起山上的险恶，差点几次下不来了。瑶瑞想，若是隋缇能同行，是最好不过的。

    她委婉向隋缇说了自己的想法。隋缇见瑶瑞第一次求到自己这里，不好推辞。瑶瑞是个什么样的人，隋缇看不出来，对她的厌恶也许是因为了解甚少，这是个单独相处的好机会。隋缇并不想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既然娶妻非她不可，何必处处避着她，

    可是天色已晚，他只得说道：“何不明天再去？早点起来，赶得上下午上岛。山体本就险峻，若是天黑之前下不来，山上猛兽出没，怕有些危险。”

    “天黑之前下来？稀世物兽都是夜晚出没，打猎不逞夜色，有什么意思？”瑶瑞看着隋缇笑道，眼角带着挑衅，“我哥哥们不过十四五岁，就每个月都黄昏时分上山，天亮下来。你若真的担心，你的随从派我一个吧，我独自上去。”

    隋缇眼神一冷，淡淡道：“既然你执意上山，我陪你就是，何必说话如此尖刻？”

    瑶瑞一口气堵在心里，他向来嘴巴恶毒，反而嫌她说话难听，真是滑稽。为了珍兽，瑶瑞忍住，她想，只是最后一次，下次若是还想着找隋缇帮忙，先扇自己一耳光，免得开了口，也被他扇。

    不一会儿到了郊外，瑶瑞口中的山便在眼前。纵使见惯了奇山异水，隋缇也惊叹了一下，这山峰险峻，仿佛笔直，横若列屏。树木高大冲天，郁郁葱葱，绿得发暗。一角的天空碧蓝如海，衬得这山峰更加巍峨。南边雨水多，树木就是茂盛些。

    瑶瑞给了他一套护甲，隋缇接过穿上，却发觉后背难以系上，伸手扣了半天，仍无所获，有些泄气，抬眼看瑶瑞穿，才知道自己穿反了。瑶瑞也看他，再见他身上的护甲，止不住笑了起来。

    隋缇有些狼狈，从未这样失态过，眼眸一沉，寒光射出。瑶瑞敛住笑意，道：“其实后穿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扣上便可。我帮你好了。”

    隋缇冷冷道：“麻烦了。”

    瑶瑞绕到他的身后，帮他一根根扣带系上。两人从未靠得这样近，一时都不说话。已是夏日，隋缇身上的长袍单薄，透过长袍，都能感觉都瑶瑞手指的温度，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隋缇心头一滞。

    瑶瑞扣好后，让他转身，帮他把前面的衣物整理了一番，不至于看着凌乱。隋缇的目光落在瑶瑞的脸上，只觉得她肌肤磁白，眼眸幽深，秀美弯蹙，手指虽不是纤若柔荑，也是修长白净，一头乌丝有墨玉般光泽。若论容貌，不输于公仪紫陌。只是她平日里总是一副男装打扮，脂粉不施，让人留意不到她女儿态的娇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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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节猫叫吓破美人胆

﻿第057节猫叫吓破美人胆

    瑶瑞扣好后，让他转身，帮他把前面的衣物整理了一番，不至于看着凌乱。隋缇的目光落在瑶瑞的脸上，只觉得她肌肤磁白，眼眸幽深，秀美弯蹙，手指虽不是纤若柔荑，也是修长白净，一头乌丝有墨玉般光泽。若论容貌，不输于公仪紫陌。只是她平日里总是一副男装打扮，脂粉不施，让人留意不到她女儿态的娇媚。

    瑶瑞弄好了，冲隋缇一笑，隋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瑶瑞见隋缇看着自己愣神，目光中冷漠依旧，不明白哪里又令他不悦了，只是笑了笑：“隋掌门，我们上山吧。若是看到小巧的异兽，你可得手下留情，千万别打死了。”

    隋缇没有搭理她，把弓矢箭筒背在身上。两人看着都像是平常的猎户。爬到半山腰，太阳就往山的那一边躲，半轮露在外面，四周的霞光璀璨，夕阳的凄美让整个大地为之动容。

    隋缇有些烦躁：“我们一定要脚踏实地一步步爬上去么？爬了这么久，才半山腰。你若是喜欢爬，你自己慢慢来，我先飞上去等呢。”因为瑶瑞说，打猎最好的是步行，若是使用轻功，就失去了一份趣味。隋缇一开始随着她，现在发觉，真是不该听她胡说八道，否则这会子早就上山了。

    瑶瑞拉着他的手：“你这人，都是一派掌门，怎么如此没有耐性？什么东西一蹙而就，最后肯定事倍功半。我们没有马，待会儿狩猎全都要自己去追，你现在轻功上去，真到了打猎的时候，便有心无力的。那时才扫兴呢。”

    谈起打猎，瑶瑞比隋缇经验丰富。其实这些都是哥哥们只言片语告诉她的，她囫囵吞枣告诉了隋缇。

    隋缇没有说话，冷漠地甩开了瑶瑞的手。瑶瑞有些尴尬，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在前头。隋缇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今日看到瑶瑞，总有些异样，才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是个韶华如花的女子，而不仅仅是个江湖剑客。

    每次与她在一起，不是她最狼狈的时刻，便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刻，从未把她这个人放在心上思量一番。如此看来，隋缇觉得娶了她，并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情，至少比功仪紫闲要强些。

    虽然比不了公仪紫陌。

    等待他们爬上了山，已经满头月色。幸好今夜天空一尘不染，月色透明，照得地上如白昼。瑶瑞突然笑道：“好美的月亮。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母亲不让我月夜出来。”

    隋缇没接话，瑶瑞独自道：“她总说，女孩子十八岁之前，不能暴晒，晒黑了就不好看了。而月光，比日光更加毒辣，晒黑了就不会恢复。父亲常说她是胡说八道…”

    瑶瑞有些说不下去，整个山头只有自己的回声，隋缇像个影子一般，没有实在的存在感，令瑶瑞有些孤独。隋缇瞟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他不想和她说得太多。对一个女子了解太多，失去了自己的心绪，得不偿失。

    一个白影倏地跑过，瑶瑞惊呼：“白貂！”

    隋缇立马提足奔去，瑶瑞紧跟其后，那团如飞般的白影行动迅速，如闪电般，又是黑夜，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令瑶瑞十分失望。她立在原地叹了口气。踩到了什么，脚下不稳。

    隋缇见她身形一顿，下意识搂住她，不让她跌下去。瑶瑞被他搂在怀里。男子身上的清香令瑶瑞一阵失神，怔怔看着他。隋缇蹙眉，声音不悦：“小心一点，这么没用，连个石头都能被绊倒。”

    瑶瑞推开他，自己站住了。她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干嘛这样不小心，都是被他奚落。隋缇却转过脸去，不看她。但是她腰身的柔软好像滑落在自己的臂弯里，有些回不过神来。

    倏然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呜咽，如人啼哭，甚是凄厉。瑶瑞觉得身上的毛孔一寸寸收紧。一声长一声短，像是抽噎般啼哭，在这清凉的夜里，诡异可怖。隋缇眉头紧锁，全神戒备。

    身后一声清响，瑶瑞后背的箭矢拔出，握在手中。一团黑影落在身后的树上，树枝摇曳，借着微淡的光线，两颗幽绿的亮点一闪一闪，瑶瑞愕然。那亮点突然有发出刚刚那凄厉的哭声，瑶瑞这才看清，是只通体黑色的野猫，舒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隋缇冷笑了一声：“一声猫叫把你吓成这样，还要深夜打猎。没这个胆，别逞这个能。”

    瑶瑞见他的箭矢也握在手里，明明刚刚也是害怕的，现在却来取笑她。本想也取笑他两句，只是吓得有点失神，懒得开口，微微笑了笑，手心中出了一层汗，讪讪地把箭矢放回背上的箭篓。

    “我只是想寻一只雪貂给我母亲做礼物，她最喜欢白色的小动物了。”两人在山头巡视了半宿，瑶瑞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对隋缇说道，“待会儿你若是有见到，定要帮我追。”

    “白色的小动物？”隋缇声音一冷，“你可真够无聊的，买只白兔子不就行了。”

    瑶瑞绷不住，笑了出来。他虽是冷漠了些，出口便没有好话，有时也是令人哭笑不得。瑶瑞本想告诉他，白兔子太普通了，自己想寻件难得的东西。却怕他又嗤之以鼻，只得顿下来，什么都没有说。

    一棵大树挡在面前，瑶瑞愣了一下，昂起头，都看不见它的顶端。而树身大约有十人合抱粗。最最奇特的是，树干上有个大洞，像是把这数心掏空了。瑶瑞低头去看，隋缇拉过她：“小心些，我先来。”

    说些俯下身躯，小心翼翼探视那个树洞。瑶瑞心中微暖，他虽是冷漠了些，还是挺有正义感的，危险冲在前头的背影很高大，瑶瑞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突然一个力道，隋缇感觉自己胸前一紧，来不及惊呼就直直地往下坠。瑶瑞对这一变化目瞪口呆，半晌才知道趴在洞口喊隋缇。脚下不稳，一个力道袭来，她亦直直地坠了下去，昏天黑地，半天没有实地着陆的感觉。瑶瑞闭上眼，算是无活路了。

    PS：今天三更，中午会再有一更的。反求诸己MM，看到你催更我就手软~~呃~~~飘走，码字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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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节失足落下遇亲人

﻿第058节失足落下遇亲人

    突然一个力道，隋缇感觉自己胸前一紧，来不及惊呼就直直地往下坠。瑶瑞对这一变化目瞪口呆，半晌才知道趴在洞口喊隋缇。脚下不稳，一个力道袭来，她亦直直地坠了下去，昏天黑地，半天没有实地着陆的感觉。瑶瑞闭上眼，算是无活路了。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含混的黑暗，没有半丝光线，这浓郁的黑色中伸手不见五指。瑶瑞全身都疼，疼得发酸，手脚都是冰凉的，刺骨的寒气一阵阵欺上来，衣衫单薄，难以抵御。

    她哑着嗓子喊：“隋掌门，隋掌门…”

    四周全是自己的回声，碰在冰凉的壁上，撞了回来，全听在自己耳朵里，分外惊心。瑶瑞用手搓着胳膊，抵御这浓浓寒气。不远处淡淡一声：“鬼叫什么，我在这里。”

    隋缇的声音虽然沙哑，却也不耐烦。瑶瑞见他仍活着，心头一喜，顺着声音爬过去：“隋掌门，你没事吧？”可是半天手边都是空空的，摸不到隋缇的方位，瑶瑞只得叫道，“隋掌门，你在哪里？你出声…啊！”

    一个冰凉僵硬的东西突然重重搭在瑶瑞的手腕上，心律不齐，她吓得叫出声来。隋缇冷哼一声：“别叫了，这里又黑又冷，你再一吵，就更难过了。”

    搭在瑶瑞手腕上的，是隋缇的手，他同样冻得全身发硬。瑶瑞不甚，跌在他的怀里。正想爬起来，他胸前的那点温暖却顺着衣衫透过来，瑶瑞颤抖了一下，没有动。

    见瑶瑞没有动，隋缇亦没有。两人的姿势有点不远不近。瑶瑞吸了一口气，与其守着男女大防冻死在这里，不如厚颜无耻抱着他取暖，等待生机。此念一出，瑶瑞挪动身子，想靠过去，隋缇却手一紧，把她推开。

    虽是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的变化，瑶瑞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一阵尴尬，坐直了身子，再无靠近他的念头。寒冷却不歇脚，一步步逼近，瑶瑞的牙齿都打起颤来，她原本是不怕冷的。可见这山洞，冷得多么惊人。

    隋缇原本见瑶瑞跌在自己怀里，想就是抱着她，两人至少比一人暖和，可是她竟然微微扭动，仿佛想推开自己又怕伤了自己的自尊，心头一痛，推开了她。

    洞顶传来轻微的敲打声，一下一下的。两人一惊，抬头寻着那声音的来源之处。可是触眼的，除了黑色，仍是黑色。那声音却不停止，一下一下，时轻时重。隋缇沉声向瑶瑞道：“你靠到边上，我试试能不能打破这洞顶。”

    瑶瑞嗯了一声，慢慢退后，直到感觉墙壁的冰凉贴着后背，才停住脚步。隋缇自己亦退后几米，气力提到胸口，随着掌风呼出。瑶瑞听见哗地一声巨响，光线横冲直撞了进来。眼睛刺痛，瑶瑞抬手挡住眼眸，半晌才适应过来。

    仍是淡微的月光。自己所处的山洞不过高三四米，四周却是密封，着实令他们费解自己是如何进来的。隋缇自己爬出来那个洞口，伸手拉瑶瑞。瑶瑞就着他的力道，双足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跃出了那个山洞。

    好像是谷底，四面都是山峰，笔直陡峭，普通人爬上去是不能够的，但是对于他们习武之人，倒是平常事，想到这里，瑶瑞心头一松。仍是深夜，圆月渐渐偏西，应该是天快亮了。

    “你走的动么？我们沿着这边上去。”隋缇指着东边的一面墙壁对瑶瑞说道。这谷底的崖壁，三面都是光可鉴人，赤果果的大石，让人难以找到着力点。而东边的崖壁上，零星有些杂草，可供攀爬。瑶瑞点头道：“我走的动，咱们上去吧。”

    敲打地面的声音又传来，与刚刚他们在山洞里听到的一样，一下一下，时轻时重。瑶瑞与隋缇打量着这谷底，只见西面的崖壁上，有一块缺口。声音好似从那个缺口里出来的。

    隋缇想过去一探究竟，瑶瑞拉着他：“不要去。这里有些诡异，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

    隋缇扫视了她一眼：“你若是怕，在这里等我，我看一眼便回。”

    瑶瑞不松手：“算了，没有什么可看的。你记得我们是怎么掉下来的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若是再掉在哪里去了，就不一定会上来。你不要去了，这里太奇怪了。”

    隋缇看着她紧拽着自己胳膊的手，顿了一下：“没事的。这声音刚刚救了我们，若是有人困在那里求救呢？普通猎人很难打破石壁的。”

    瑶瑞一思量，松了手，紧跟在隋缇身后。靠近那洞口，就闻到一股恶臭，像是动物腐烂尸体散发出来的。隋缇与瑶瑞对视了一眼，彼此沉默一下，隋缇一弯腰，钻了进去。瑶瑞只得跟着进去了。洞里并不是很暗，有些光线，昏暗中，瑶瑞看见角落里森森白骨。

    胃里一阵翻滚。

    突然一个悠长的笑声：“饿了几天，我的美味晚餐终于来了。”

    隋缇与瑶瑞一震，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头发雪白，飘散下来，挡住了整个脸，双足齐膝盖骨被砍断，双手手腕被穿破，锁着铁镣。那铁镣锈迹斑斑，一看就知年月很长了。

    他见是两个年轻人，呵呵笑道：“很好很好，是两个娃娃！够嫩，够老朽吃上三五天的。”

    隋缇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洞口又一阵强风，把人往里吸，原来是这个人在运气觅食。他的声音虽然沧桑，却也清癯。兴奋地把满脸的白头拢到后面，隋缇这才看清了他的整张脸。倒不算难看的，年轻是应该是一美男子吧。

    瑶瑞突然惊呼，连退数步。

    那老者眉毛一皱：“这女娃娃好不懂事！难道老朽长得如此难看令你吓成这样？”

    隋缇也看着瑶瑞。她的整张脸都是雪白的，不禁诧异：“你没事吧？”

    瑶瑞定了定心绪，凑近仔细看那个老者。那老者不能动弹，却见瑶瑞神色变幻，乐得哈哈大笑：“这女娃娃胆小。无妨无妨的，胆小人的肉更加鲜嫩。”

    瑶瑞突然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父亲，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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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节知身世如此不堪

﻿第059节知身世如此不堪

    瑶瑞定了定心绪，凑近仔细看那个老者。那老者不能动弹，却见瑶瑞神色变幻，乐得哈哈大笑：“这女娃娃胆小。无妨无妨的，胆小人的肉更加鲜嫩。”

    瑶瑞突然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父亲，怎么是你！”

    隋缇愣住。那老者神情僵在脸上，声音变得尖锐：“你是谁？”

    瑶瑞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了一些，才道：“我是闾丘瑶瑞。你是不是我的父亲闾丘千？”

    那老者没有说话，怔怔看着瑶瑞。瑶瑞见他头发花白，像是常年被关在此处不见天日。那腿上的伤口颜色暗淡，是久年的旧伤。那些年他对自己的恶行，瑶瑞仿佛记不起来，只觉得心痛如刀绞。那么自己去轻孤城学艺的这五年，他一直被人关在此处？

    那么这五年操纵瑶瑞的人，是谁？

    半晌，他才问道：“你是闾丘瑶瑞？你挽起胳膊给我看看。”

    瑶瑞知道他想看自己左边胳膊上的伤疤，于是撩起衣袖，凑到他面前。那老者缓缓抬起手，铁镣一阵叮当作响。他拉过瑶瑞的胳膊，一只满是黑污的手轻轻拂过那伤痕，声音低沉：“不错，你是闾丘瑶瑞。”

    瑶瑞的泪水落了下来：“父亲，出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会被人关在这里。五年了，女儿不知道父亲五年一直受着这样的罪。”

    闾丘千没有答话，只是看着瑶瑞，突然叹了口气：“五年？我被害当日，你不过两岁，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娃娃，如今这么大了。看来，我是被关了十几年了。”

    瑶瑞喉头滚了一下，只觉得天雷打在身上，半晌没有反应。全身都僵硬起来。他说，他被关在这里，是瑶瑞两岁那年！

    整整以后的十几年，那个折磨瑶瑞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瑶瑞突然不再记恨，也明白他如何如此禽兽不堪。见瑶瑞瑟瑟发抖，闾丘千倒是笑了：“看把你吓的！不过也难得，两岁那年你还在咿呀学语，却记得我的模样！”

    隋缇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神情僵在那里。

    瑶瑞声音哽咽在喉：“我的父亲，毕方岛岛主，两个月前才去世。所以我记得你的模样！”

    闾丘千没有笑，脸色的肌肉有些扭曲，声音冷漠得吓人：“你说，有人一直冒充着我？”

    “不错，我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妹，是母亲亲生的，比我小两岁半。”瑶瑞的声音已经变了样子，自己都听不出来。每个字都像是在割肉刮骨般疼痛，令她脸上已经没有了色彩。全身瘫软，隋缇见她要晕倒一般，蹲下去扶住她。

    她虚弱地看着隋缇一笑，整个世界好像崩塌了。一直记恨的父亲，根本就是假冒的，那么一直深爱的母亲，是不是假冒父亲的同党？十几年同床共枕，怎可能不被发觉出异样？

    铁镣被挣得叮当作响，闾丘千奋力向洞口爬去，口中大吼道：“畜生！那个弑兄霸嫂的畜生！”

    鲜血沿着他的手腕流出，在地上拖出一条湿濡的横线。隋缇放开瑶瑞，拦住闾丘千：“前辈，前辈！”他知道这是锁魂镣，下了咒的，这一辈子都不能挣脱，除非死去。见他双腕不停地涌出汹涌血流，隋缇看不下去。

    闾丘千被隋缇拦住前进不了，出手打他。沉重的手肘带着铁镣狰狞作响，每一下都砸在隋缇后背处，他只是哼了一声，抱着闾丘千的手没有松开。瑶瑞昏沉，被这锤击声吵到，吓了一跳。

    她跑过去，跪在闾丘千的面前：“父亲！父亲！父亲…”

    闾丘千灰色的瞳仁充血，一片通红，听到瑶瑞一声声悲切入骨的父亲，手慢慢缓了下来。整个人神情萎顿，跌在地上，地上全是血，一股股清香的血腥味环顾这小小空间。

    隋缇后背奇痛，退后一步，暗自运气抵御。

    瑶瑞看着闾丘千绝望的脸，咬紧唇瓣：“父亲不必如此难过。最苦的日子我们都挺了过来，那个人已经死了。女儿接父亲回家，一家人团聚。”

    闾丘千恢复了最初的清醒，淡淡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瑶瑞的脸：“傻孩子，那人岂会轻易死去？只怕这又是一个新的计谋吧。你看看父亲这副样子，如何家去？我就是死，也不能再让你母亲失望。她若是知道这十六年自己侍奉的，并不是自己的丈夫，如何承受？嫁给我，她已经受尽了委屈，我岂会再伤害她？”

    瑶瑞听在耳里，觉得一股温和的春风吹过湖面，荡起微微涟漪。这一刻，她不再怨恨，这个世上，有人心心念念地母亲着想，宁愿牺牲自己。这就是爱情么？她年轻，不太明白，但是觉得最惊天动人的爱情，不过是父亲宁可一人孤独一世，也不愿意打破母亲心中对丈夫的美好回忆。

    父亲手掌中的血留在她的脸上，令她的脸颊一片寒冷，她心里发酸，淡淡笑道：“竟是如此，女儿不强迫父亲。父亲，你刚刚说弑兄霸嫂，伤你的，是哪位叔叔？”

    闾丘千凄惨一下：“是你的四叔闾丘秋。三个弟弟中，我最是信任他，不承想他狼子野心。骗我上山打猎，把我困在这里，用这锁魂镣锁住我，令我一辈子都不能活着出这个山谷。”

    瑶瑞惊愕地看着那锁镣，竟是江湖上传了几百年、最是阴险恶毒的锁魂镣？原来毕方岛，物华天宝，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瑶瑞知道，她是不能再带着父亲离去了。可是自己是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毕方岛的，既然答应了功仪轩，她注定是要嫁到白泽山庄去的。“父亲，虽然您不能离开这里，我想让哥哥们来看看你，免得你孤独。”瑶瑞说道，“还有二叔和三叔。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闾丘千叹了口气：“何必相见？你二叔我是知道的，心地柔软善良，可是你三叔是个什么东西！见了他们，也是彼此伤感。你的哥哥们，我就更不想见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瑶瑞不觉吸了口凉气，一瞬间千万个念头涌上来，不自觉问：“母亲…”

    闾丘千知道瑶瑞想说什么，一声吼道：“你想什么龌龊事！你母亲一生清白。不仅仅是你的哥哥们，还有你，都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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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节苦守候一生亏欠

﻿第060节苦守候一生亏欠

    瑶瑞不觉吸了口凉气，一瞬间千万个念头涌上来，不自觉问：“母亲…”

    闾丘千知道瑶瑞想说什么，一声吼道：“你想什么龌龊事！你母亲一生清白。不仅仅是你的哥哥们，还有你，都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

    瑶瑞没有接话，隋缇感觉她的呼吸很是急促，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山洞，任他们父女长话家常。顿了一下，闾丘千才道：“不能生育的人，是我！你母亲喜欢小孩子，我出门在外，看到哪有有弃婴，就捡了回去，令她欢喜。”

    “父亲，你是从那里捡到我的？”瑶瑞的声音冷了下来。觉得好笑，努力挣扎了这么久，才用亲情说服自己，不去恨那个叫了几十年父亲的人，才知道裹着自己的，不过是虚伪的亲情，从小她就被亲情放弃了。

    想起母亲这些年对她的好，瑶瑞泪意涌上，她是多么善良的女子，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都用生命去呵护。母亲爱她，甚至多于幻儿兮儿，只怕是怜惜她从小无父无母吧。

    闾丘千微微牵动唇角，半天才道：“冠上了闾丘这个姓氏，你一生都是毕方岛的人。养育你的水土毕方岛，你又何必在意培育你的地方是何处？瑶瑞，出去吧，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在此处。我们原本就不是亲人，你亦不用同情我孤苦伶仃。”

    瑶瑞见他坚决，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了出去，脚下仿佛千斤重。快到洞口，她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父亲，若不是你，也许我已经饿死在被丢弃的街头。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这个世上最好的母亲，你就是我的父亲。受女儿三拜！”

    闾丘千叹了口气，才道：“瑶瑞，既然你仍当我是父亲，替我做件事。他日你母亲百年之前，告诉她，闾丘千这一生，最最后悔的，就是使诈娶了她，令她一生不能与所爱长相厮守。为此，我愧疚了一生。”

    瑶瑞一顿，恭声道：“瑶瑞记住了！”

    “很好，去吧！”闾丘千缓缓闭上眼睛养神，淡淡道，“他日若是觉得毕方岛无人可信，记住父亲的话，你二叔闾丘里是个好人！就算他百般手段，至少他不会害你。”

    瑶瑞愣了一下，才道是，缓步退了出来。踏出洞口，泪水止不住。好像经历了一场蜕变，脱去了原本的胎骨。脚下发虚，差点晕倒，一双手扶住了他。月光下，隋缇的眸子分外温柔。瑶瑞顾不得，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隋缇轻声叹气，抱着她，沿着东边的崖壁，飞腾而上。

    等他们再回去上曾郡的客栈，已经是鸡啼分时。隋缇把瑶瑞抱回了房间，替她擦脸。瑶瑞已经哭累了，一言不发地，眼睛里一片空洞。隋缇心疼她，原本还有一个父亲，现在却成了弃婴。这个的缺失，令她难以回过神来。隋缇亦是无父无母，他懂得这种痛。

    帮瑶瑞盖好被子，见瑶瑞仍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碧蓝瞳仁尽是哀愁，心中一滞，一双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声道：“好好睡会。下午要上岛，你希望你母亲看到你这副样子？”

    瑶瑞身子一颤。隋缇松开了手，见她果然微微闭上眼光，修长的羽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圈处投下一片氤氲。见她肌肤质地柔滑，隋缇忍不住，轻轻吻在她的额头：“好好休息吧。”

    瑶瑞身子僵硬。

    下午的时候，隋缇让随从把车门都从客栈的后院赶了出来，侯在前门，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想去叫瑶瑞。刚想抬脚，瑶瑞一身男装，立在自己面前。她新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外袍，秀发高高束起，紫金头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青吟剑挂在腰间，是个令人挪不开眼的英俊少年。隋缇愣了一下。

    瑶瑞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下眼圈有些发暗，她冲隋缇笑道：“刚刚去镇上最好的成衣铺买了这套行头，隋掌门觉得如何？”

    隋缇淡淡道：“很是好看。”

    瑶瑞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伙计一个劲说好看，我仍是不放心。现在听隋掌门这么说，我就宽心了。走了，毕方岛的船快来了。”

    隋缇见她，依旧是往日的微微笑意，眼睛深处带着戒备与疏离，叹了口气，缓缓道：“瑶瑞，你没事吧？若是不舒服…”

    “多谢隋掌门关心，我很好的。”瑶瑞打断他，走进他的身边，凑在他耳边低语，“昨夜的事情，若是旁人知晓半个字，我可就怪隋掌门嘴巴不严了。到时一不高兴，催动了赤血蛊…”

    隋缇一愣，随即冷笑：“闾丘姑娘大可放心。”

    见他称自己为闾丘姑娘，瑶瑞眼眸深处的戒备才算消匿了一些，淡淡含笑看他：“隋掌门一定怪闾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这世间人向来不可靠，我也只是留个心眼。”

    隋缇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催喝着马车前行。车轮滚滚而行，在黄土的地上留下浅浅新痕，很快又被路人踏过，一片模糊。瑶瑞舒了口气，心才算放了下来。

    只是闾丘千的话，一直在耳边环绕：“若毕方岛只有一人可信，就是你二叔闾丘里。”

    瑶瑞不解。闾丘里好在哪里？他对瑶瑞的母亲下毒，逼她去盗取孔雀翎。也许他根本就知道孔雀翎在白泽山庄，只是眼睁睁看着瑶瑞去冒险。这样的理由似乎不能说服自己。

    一道灵光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涌上。瑶瑞苦笑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很快就到了海边。今日有风，掀起的海浪拍打在岸上，发出阵阵海涛声。自小在海边长大的孩子，都喜欢这个声音。它是童年里最美的乐章。

    远远的，毕方岛的船只驶来，大红色得桅杆异样醒目。一个青衣少年立在船头远眺，迫不及待的模样。是闾丘瑶瑞的六弟闾丘幻。瑶瑞不禁莞尔。他仍是个小孩子，这样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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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节送香囊语态娇软

﻿第061节送香囊语态娇软

    远远的，毕方岛的船只驶来，大红色得桅杆异样醒目。一个青衣少年立在船头远眺，迫不及待的模样。是闾丘瑶瑞的六弟闾丘幻。瑶瑞不禁莞尔。他仍是个小孩子，这样沉不住气。

    船尚未靠岸，闾丘幻就跳了下来，一把抱住她，笑道：“三姐！”

    瑶瑞身量高挑，在闾丘幻的怀里，却像个小孩子，他的下巴搁在瑶瑞的头上，很重，却令瑶瑞很踏实。隋缇看了他们一眼，转过脸去，漠然直视前方。来接瑶瑞了，除了二叔最器重的孙援，还有另外一个门客。瑶瑞不认得他，但是却看着眼熟。

    白泽山庄的聘礼不多不少，全都可以装在货仓里。立在甲板，海风带着咸腥拍打在脸上，瑶瑞看着船翻起白浪而行，心底有些发憷。

    隋缇很少坐船，竟然感觉昏眩，海水的腥味刺动他的嗅觉，喉头发痒，总是想呕吐。瑶瑞一转脸，看见了他的异样，知道他不适应。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隋缇，笑道：“这是用了薄荷叶与芒果干做成的，你闻下就会感觉好点。”

    隋缇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去。这香囊除了有薄荷与芒果的清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气，这种味道，隋缇靠近瑶瑞的时候闻过。芒果的香气与薄荷的甘醇令他精神一怔，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顿了一下，他把那香囊递还给瑶瑞。

    瑶瑞没有接，笑道：“送给你的。”隋缇的手愣在那里，好像思量着该不该收，瑶瑞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轻语，“你这样对我生分，我家人看见了，会不放心的。毕竟不久我是要嫁与你的。帮帮我。”

    那句帮帮我，竟像是在撒娇一般，语态娇软，隋缇心底一空。他没有看她，把香囊塞在怀里。瑶瑞满意地微笑着。这一幕落在闾丘幻眼里，他转过脸去，不不看他们。

    远远地，一袭白衣立在码头，海风吹起她的衣裾，宛如下凡仙子，身形不稳，旁边一个紫衣少女扶住；乌黑秀发凌乱散在额头，她不时用手压住，风儿异常调皮，不一会儿又给她吹散开来。

    瑶瑞心被揉成一团，疼得难受。那是自己的母亲，远远的就知道她重病未愈，竟然亲自来码头接她。吸了一口气，瑶瑞把泪珠压回去了。船一上岸，瑶瑞扑在母亲怀里。戴夭桃失声痛哭。

    瑶瑞觉得她越发单薄了，一阵风都能被吹走。肩头全是骨头，肌肤苍白，没有半点血色。扶住母亲的，是七妹闾丘兮兮。看见瑶瑞，她眼底一冷，十分不悦。只是瑶瑞觉得她这神情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戴夭桃知道隋缇同来，是与瑶瑞订婚的，非常高兴。她拉着瑶瑞的手，声音哽咽道：“你总算有了一个好归宿，隋掌门看着面善，会疼爱你。母亲终于可以放心了，就算哪天母亲不在了，也有人疼爱你，免得你一个人孤苦无依。”

    旁人倒罢，隋缇一瞬间动容，想起了在山洞里闾丘千说过的话，越发觉得瑶瑞可怜。

    勉强陪瑶瑞用了餐，戴夭桃精力不济，瑶瑞与闾丘里扶她会夭桃园歇息。戴夭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瑶瑞，好像看不够一样。瑶瑞倒是脸红了：“母亲这样看我，我都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了。”

    戴夭桃一笑，缓声道：“趁着现在还能看见，多看看，若是哪天走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瑶瑞急了：“母亲不要说这样的话！瑶瑞一定寻最好的名医，治好母亲的病。母亲不想看瑶瑞出嫁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么？”

    戴夭桃脸上呈现一寸光环，她闭了闭眼睛，才缓声道：“当然想了。只是挨不过天呐。”见瑶瑞泪珠落下，戴夭桃伸手替她拭去，“傻孩子，谁能不死呢？母亲觉得很满足，在这一世，仍然可以遇见你。”

    瑶瑞正想说些什么，闾丘里阻止她：“瑶瑞，你母亲已经很累了，让她先歇着，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啊。她今天为了迎接你，很早就起来准备，已经很累了，大夫说她要多休息。”

    戴夭桃声音力不从心，慢慢道：“瑶瑞，你先去吧。明日再来看母亲，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

    瑶瑞点头，跟着闾丘里出来。立在夭桃园得翠竹前，闾丘里缓声问她：“孔雀翎你拿回来么？”

    瑶瑞没有答话，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你骗我！”

    闾丘里一笑：“我骗了你什么？”

    “你说你在我母亲体内下毒，叫我拿孔雀翎来换。可是我母亲根本不是中毒，她只是久病不愈。你骗我离开了母亲这么久！你目的何在？”瑶瑞声音狠戾，咬牙切齿。

    闾丘里摘下一片竹叶在手中把玩，缓缓笑道：“我从未说过在你母亲体内下毒，是你自己猜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顿了一下，“孔雀翎你拿来了，那么你见到袁堂溪了么？就是功仪轩的夫人。”

    瑶瑞点点头。

    身后一声响，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闾丘里惊愕回头，只见戴夭桃立在门口看在他们。她原本见瑶瑞的宝剑在慌乱中落在自己床头，想交丫鬟送给她。走到门口，见他们两人都未走，就停了一下。袁堂溪的名字戴夭桃听在耳里，格外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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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节十八年美玉蒙尘

﻿第062节十八年美玉蒙尘

    身后一声响，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闾丘里惊愕回头，只见戴夭桃立在门口看在他们。她原本见瑶瑞的宝剑在慌乱中落在自己床头，想交丫鬟送给她。走到门口，见他们两人都未走，就停了一下。袁堂溪的名字戴夭桃听在耳里，格外惊心。

    闾丘里脸色大变，快步扶住他。戴夭桃推开他，倚着门栏勉强支撑身体。瑶瑞诧异，走过去扶住她，轻声问：“母亲，你怎么起来了？”

    戴夭桃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闾丘里，嘴唇颤抖：“你让瑶瑞去找袁堂溪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却异常尖刻，好像把利刀刺进心田，瑶瑞错愕地看着她。她全身都在发抖，瑶瑞不安地叫了声母亲。

    “你先去躺着。”闾丘里回避她的目光，伸手过来扶她。

    戴夭桃扬起手掌，一巴掌拍在闾丘里脸上。闾丘里与瑶瑞皆是一惊。瑶瑞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母亲发火，连家里的下人，她都不忍心高声训斥一句。她的手上无力，并不疼痛，闾丘里却感觉心头一颤。

    “回答我，你是不是让瑶瑞去找袁堂溪了？”戴夭桃一口气接不上来，气喘吁吁。

    “是。”半晌，闾丘里才说道。

    戴夭桃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瑶瑞扶不住她。闾丘里上前一步，把她抱回榻上。泪水从戴夭桃的眼角滑落，她伤心欲绝看着闾丘里：“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主，不经过我的同意？瑶瑞是我的女儿。”

    瑶瑞只觉得事情不是自己最初认为的那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闾丘里头低下：“夭桃，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否则苍茫人海就像一片浮萍，无所依靠。你总说自己最大的遗憾，就不知道是谁生了自己。”

    瑶瑞手掌握紧，山洞中闾丘千的话一句句浮上来。她并不是戴夭桃亲生的。现在闾丘里又是这般言语，只怕自己的生母，不是袁堂溪，也是与她相关的。戴夭桃如此害怕瑶瑞去找她，就是怕瑶瑞知道真相，失去这个女儿。

    戴夭桃没有说话，眼睛闭上，羽睫被泪水沾湿，无精打采落在眼睛上。闾丘里叹了口气：“夭桃，我知道你爱瑶瑞。可是你想她跟你有同样的遗憾么？”

    瑶瑞一字字听在耳里，脊背发凉，却没有说话。

    戴夭桃睁开了眼睛，看着闾丘里，微微苦笑。见瑶瑞立在那里，招手叫她过来。瑶瑞斜坐在她的身边，手脚冰凉。戴夭桃笑了笑：“是我自私。你说得不错，我的瑶瑞已经十八岁了，她应该知道自己生于何处。”

    瑶瑞瞬间明白，闾丘里让她去取孔雀翎，目的是让她去找袁堂溪。

    闾丘里依着床沿坐下，缓缓道：“你歇着，我来告诉瑶瑞。”

    闾丘里声音轻柔，透过空气中如水百合清香，飘向瑶瑞。瑶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缓缓听他叙述着。

    二十几年前，闾丘里出海，在上曾郡的海边，捡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她一头红色的卷发吓坏了渔民，都说她是海里的妖怪。闾丘里见她脸色虽然苍白，却是绝色女子，一瞬间心弦触动，带她回了毕方岛。

    那个女子，便是戴夭桃。她是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人，闾丘里花了大量的功夫，仍是一无所获，好像她是从天而降的。渐渐发觉，她善良调皮，不安于世。一次带她出岛，她竟然跑了。

    闾丘里历遍大江南北，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寻着她。她误打误撞上了龙德山，与龙德山的大小姐袁堂溪相处不错。后来，戴夭桃与闾丘里在江湖上游走几个月，经历了几场生死，彼此有了感情。

    闾丘千也看上了戴夭桃，他先是栽赃闾丘里，将其扣押，然后以闾丘里的生命为筹码，要求戴夭桃下嫁。为了保护心上人，戴夭桃答应嫁给了闾丘千。闾丘里却被蒙在鼓里。闾丘里知道这件事，他们已经大婚了一个月。

    兄长与恋人的背叛令他心生绝念，一负气离开了毕方岛。遇到逃婚出来的袁堂溪，两人大醉之下，做出了丑事。后来袁堂溪仍是被龙德山的人寻到，带了回去。可是她却有了身孕。龙德山家丑不敢外扬，只得替她退了婚约。后来生了瑶瑞。

    瑶瑞一岁那年，得了天花。龙德山的人趁袁堂溪不在，把瑶瑞给丢了。袁堂溪像疯了一般寻找瑶瑞，却苦无下落。

    一年后袁堂溪嫁到了白泽山庄，她曾经未嫁生女的事情，除了功仪轩，无人知晓。她婚后不久便怀里孩子，闾丘里有此偶然路过姑苏，遇着去上香的袁堂溪，说起了这事。闾丘里大发雷霆，怪她瞒着自己。若是龙德山容不下这个孩子，毕方岛可以收养她。袁堂溪说起瑶瑞神身上，有明显的记号，左臂一块巨大伤疤与脖子上的汉白玉佩。

    闾丘里一阵心惊，匆忙回到毕方岛，问起戴夭桃，瑶瑞身上是不是有这样的记号。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直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戴夭桃逼他发誓，这辈子不准将这事告诉第二个人。她深爱瑶瑞，不想她被任何人夺去。袁堂溪曾经像个疯子一样寻找瑶瑞，功仪轩亦知道这件事。若是她知道瑶瑞在毕方岛，肯定会闹来岛来的。

    就这样，这件事一直被瞒了十八年。瑶瑞想，闾丘千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捡了自己回来，不过是弥补自己夺了亲生弟弟爱人的愧疚。怪不得在山洞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闾丘里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瑶瑞的。

    的确，他就是瑶瑞的生父，怎会伤害自己？

    瑶瑞并不怪他！

    二叔一生无子嗣，妻子早逝，他并未续弦，只有几房妾室，都不曾生育。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在身边，却不能相认，只得任由瑶瑞叫自己叔叔，这样的心痛他独自承受，就是为了保护瑶瑞不受伤害。

    瑶瑞觉得，那几年，那个假的闾丘千对自己的伤害，已经不足令她伤心。除了那个畜生，很多的人，用尽了心力爱她，保护她。瑶瑞哭得哽咽难语，趴在戴夭桃的身上：“母亲，无论我是谁生的，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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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节诈死另藏鬼计谋

﻿第063节诈死另藏鬼计谋

    瑶瑞觉得，那几年，那个假的闾丘千对自己的伤害，已经不足令她伤心。除了那个畜生，很多的人，用尽了心力爱她，保护她。瑶瑞哭得哽咽难语，趴在戴夭桃的身上：“母亲，无论我是谁生的，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的母亲。”

    戴夭桃泪珠一颗颗滴在脸庞，顺着光滑的面颊滑入了鬓角：“瑶瑞，母亲不忍心让你知晓这些。母亲曾经也是孤儿，被人遗弃的失望一辈子都无法弥补。可是你叔叔说得对，你应该只是自己生于何人，生于何地。堂溪当初也是无奈，她只是不知道你身在何方而已。你不能怪她！”

    “我不怪任何人。”瑶瑞抽噎道，“我感激你们，生育了我，养育了我！十八年如一日为我牵挂担忧，替我排难。”

    戴夭桃微微扬眉，露出欣慰的笑意。

    闾丘里看着瑶瑞，欲言又止。瑶瑞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尽是渴望，一阵阵心酸。她跪在他面前：“瑶瑞感谢你给了我生命，可是我一日是毕方岛的三小姐，一日是母亲的女儿，就不能和你相认。在我心中，你是好人！”

    闾丘里扶起他，眼角湿濡，却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瑶瑞看他的背影，有些踉跄。

    瑶瑞原先在家的小院，早已改成了客房。她住的那间，庭院中有株百年油桐树，已经过了落花如雪的季节，枝蔓叶茂，月光零星洒在上面，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阴影。

    想起在白泽山庄那些天，功仪夫人待自己的好，瑶瑞到了今日才明白是此番含义。也明白了为何袁深问会要去了自己那块玉佩，只怕是这些年，功仪夫人从未放弃过找她。

    袁深问一直都在替袁堂溪寻找自己。

    孔雀翎闾丘里只是看了一眼，又还给了瑶瑞，叫她若是不想嫁到白泽山庄，就退了回去。瑶瑞把玩着那孔雀翎，犹豫了片刻，用书包好，仔细藏了起来。为何不嫁？至少在白泽山庄有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会有人伤害自己。闾丘千那晚说，也许四叔并没有死，只是一个新的阴谋。

    瑶瑞这才记起，自己对四叔闾丘秋毫无印象，只是父亲兄弟的名讳是“千里清秋”，所以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他早年与父亲不和，就与三叔搬下岛去，很多年都不曾上岛来。就连父亲死了，他都不曾来。

    瑶瑞想，只其中肯定有诈。

    突然，瑶瑞的右手食指血丝涌出，一阵刺疼令她回过神来。她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毕方岛有一种毒蛊，叫做互语蛊，母子两只，只要母蛊的宿主咬破右手食指，就能传话给子蛊宿主。瑶瑞曾经被假冒的闾丘千种过这种毒蛊，她是子蛊宿主，闾丘秋是母蛊。

    他的确没有死。

    看着那血，瑶瑞的后背汗毛林立。一个熟悉不过的声音缓缓传入耳膜：“瑶瑞我儿，带了孔雀翎速来塞外庭门镇，救走你的五师兄与小师妹。否则，为父的可就不客气了。”

    一阵天旋地转，瑶瑞的耳边全是那些回声，一字一字落在心房。果然，他并没有死，还是闾丘千对他了解，而且他抓了出来寻找瑶瑞的天际与心月涂。瑶瑞跌坐在地上，心中仿佛被千万只毒蚁蚕食。外面明明朗朗月夜，瑶瑞却感觉一道晴天霹雳打下，自己被震的天昏地暗。

    瑶瑞抱着头，一直坐在地上，衣带松开，鬓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

    外面越来越亮，太阳已经露出了暖意。有人轻轻敲门，瑶瑞仿佛没有听见。直到门吱呀一声，一双锦绣锻鞋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一惊，抬眼看见闾丘兮兮站在她的房中，怔怔看她，手里端着的点心因为惊诧落在地上。

    “三…三姐，你没事吧？”闾丘兮兮的声音有丝颤意，问道。

    瑶瑞如梦初醒，勉强笑道：“没事，昨晚做了个可怕的梦，就再也睡不着了。你看我脸色是不是特别的难看？”

    闾丘兮兮信以为真，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差点吓到我了。”看到自己跌落在地上的点心，闾丘兮兮吐了吐舌头，“看我，这样没用，这是母亲叫下人给姐姐做的点心，是三姐以前最喜欢吃的。等会儿，我叫人重做。”

    见闾丘兮兮风风火火地要出去，瑶瑞拉住她：“算了，今日不吃了。改天再叫人做。兮儿，岛主现在在哪里？”

    闾丘兮兮侧头一想，慢声道：“可能在后山。听说岛主每日清晨都要修为，练习吐气纳气之功。”

    瑶瑞笑了一下，道：“兮儿，你若是没事，就忙自己的去。帮我去母亲那里问好，我梳洗一下就过去看她。”

    闾丘兮兮点点头：“那三姐，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早点过来，刚刚母亲还问你起来没有。”

    瑶瑞点点头，招呼丫鬟端水进来洗漱。换上一身青灰色的外袍，依旧是男儿打扮，立在镜前，瑶瑞发觉自己的黑色眼圈深重，手不自觉摸了下，叹了口气。身后的丫鬟突然笑道：“三小姐是不是不想让人看出昨夜未睡好？奴婢倒是有法子。”

    瑶瑞从镜子后看这个丫鬟，长得眉清目秀，一双机灵敏锐的眼睛，善于察言观色。只是身份下贱，这样的灵巧倒是累赘。瑶瑞心疼她，附和笑道：“你有什么法子？”

    那丫鬟从妆台上拿起一盒脂粉，笑道：“三小姐，扑上一层薄薄的粉，就看不出来了。以前七小姐曾经睡不好，又不想被别人看见，我就是这样帮她弄的，效果很好。”

    瑶瑞哦了一声：“你以前是伺候七小姐的？怎么调你到我这里来了？”

    那丫鬟叹了口气：“七小姐就是这样，脾气怪异，每个丫鬟都不会用三个月。她待奴婢们很好。可是你就是服侍她再好，到了三个月，她也会把你换掉的。”

    瑶瑞蹙眉，兮儿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怪癖？想起了什么，瑶瑞装着漫不经心，笑道：“那你也帮我试试吧。”

    那丫鬟欢喜，拿起粉扑帮瑶瑞轻轻扑上，瑶瑞慢声道：“你说七小姐以前睡不好，她做噩梦么？”

    那丫鬟摇摇头：“不知道，入了夜，七小姐是不准任何人进入她的闺房的。我伺候七小姐的时候，常常听到半夜她房间有人说话，早晨问她，她总说是自己说梦话。三小姐，说梦话连声音都能变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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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节姐妹情深终是假

﻿第064节姐妹情深终是假

    那丫鬟欢喜，拿起粉扑帮瑶瑞轻轻扑上，瑶瑞慢声道：“你说七小姐以前睡不好，她做噩梦么？”

    那丫鬟摇摇头：“不知道，入了夜，七小姐是不准任何人进入她的闺房的。我伺候七小姐的时候，常常听到半夜她房间有人说话，早晨问她，她总说是自己说梦话。三小姐，说梦话连声音都能变了不成？”

    瑶瑞脸色一冷：“你经常这样在背后议论自己的主子么？”

    那丫鬟手一抖，粉盒掉在地上，跪在瑶瑞面前：“三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

    瑶瑞声音冷淡道：“做下人，嘴巴要紧些。若是在各主子只见互嚼舌根，只会令人生厌。”

    “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那丫鬟哭了起来，“奴婢原本是伺候主子的，可是七小姐不喜欢奴婢，把奴婢调去了后厨。若不是这次派来伺候三小姐的小婉生病了，也轮不到奴婢。奴婢只是想三小姐喜欢奴婢，不要再回后厨了。”

    瑶瑞看见不过十四五岁，却要为了身份地位挣扎，心头不忍，声音放缓了些：“你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是个伶俐的丫头，告诉你一些做人的道理，倘若觉得你愚不可及，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些。”

    那丫鬟这次破涕为笑，不停地谢恩。瑶瑞眼眸一转：“不是要帮我上粉了？”

    那丫鬟愣了一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拿起桌上的粉盒继续帮瑶瑞扑粉。半天弄好，瑶瑞往镜子里一看，果然人精神了很多，不禁微笑：“你的手真巧。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莞尔：“奴婢叫小柔。”

    瑶瑞点头微笑，转身来出去，想起了什么，折身回来，看着小柔：“你为何觉得在我面前说七小姐不好，会得到我的信任？你老实说，我不会亏待你。倘若不老实…”

    瑶瑞诡谲一笑，小柔震住，半晌嗫嗫喁喁：“奴婢见七小姐看三小姐的眼神不太好，好像很憎恶三小姐。而且三小姐很少正眼看七小姐。我以为三小姐也不喜欢七小姐，所以…”

    瑶瑞没有说话，很多的事情自己以为可以骗得了别人，其实都被明眼人瞧在眼里。瑶瑞顾不上吃饭，直径往后山去了。山后有块巨大的青石，可以鸟瞰毕方岛，远视大海，最是清静。

    果然，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在打坐，吞气吐气。瑶瑞缓慢走了过去，脚步轻巧，不想打扰闾丘里。但是离闾丘里尚有数百米的时候，他睁开眼，警觉看着来人。

    瑶瑞心下倾佩。他见到瑶瑞，愣了一下，继而笑道：“怎么了，找到这里来？”

    “找叔叔有点事情。”瑶瑞笑道。

    闾丘里见瑶瑞称他为叔叔，而不是岛主，微微一笑，把脚放了下去，示意瑶瑞与他并坐在大青石上：“什么事情？”

    “二叔，你看我母亲，还能称多久？”瑶瑞停了一下，才缓声问道。

    闾丘里脸色一暗，叹了口气：“你母亲一直心中郁结，忧伤成疾，已经是无力回天了。最好的药物都用上，勉强能撑到年底。能不能过了年，就得看老天的意思了。”

    瑶瑞咬住唇瓣，没有答话，半天才敛住心神，问道：“二叔，当初老岛主是怎么死的？”

    闾丘里看着瑶瑞，脸色阴沉：“你也认为是我杀了老岛主？”

    瑶瑞摇摇头：“我知道不是。可是老岛主为何会突然辞世，之前没有听说他病重，二叔难道不怀疑这中间有蹊跷么？”

    闾丘里想了一下，才道：“不错，老岛主的确死得很蹊跷。前几日我见他，尚且精神铄健，突然之间就走了。而且老岛主一死，你们兄妹就全部失踪，江湖上就传出我弑兄篡位的传言。好像这一切，都是有人在主导着，牵着我前行。”

    “二叔，我听闻父亲去世，回来之前，遇到了刺杀我的人。他们一个化妆成大嫂薛邮亭，一个化妆成二叔的属下刘元。”瑶瑞想起了那些事情，一点一滴告诉闾丘里。

    闾丘里神色一顿：“竟然有这种事情？”

    “是的。二叔，这些年我对毕方岛不太熟悉，你应该比我了解，倘若老岛主是假死，你说他的目的是什么？”瑶瑞决定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闾丘里。他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若说身边所有人都需要防备，闾丘里是绝对安全的。

    “假死？”闾丘里蹙眉道，“这我倒是真的想不明白。”

    瑶瑞顿了一下，把前几日在上曾郡郊外山洞里发现闾丘千、昨夜假的闾丘千传信息给她让她拿着孔雀翎去赎人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闾丘里。

    待瑶瑞说完，四周一片寂静，海浪拍打着岩石，一阵喧哗，一群海鸥迎风而上，盘旋头顶。闾丘里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前方。

    “二叔！”瑶瑞喊他。

    “你父亲没有死，还有老岛主是人假冒的，这些事情，你统统不能告诉你的母亲。”闾丘里如梦初醒，看着瑶瑞，坚定说道。瑶瑞点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父亲不想出那个山洞，就是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些，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枉费了父亲一番苦心。”

    闾丘里没有说话。瑶瑞道：“二叔若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那个山洞里看看，但是父亲不希望被人打扰。那个假的老岛主让我带着孔雀翎去趟塞外的庭门镇，我想这几天就走，争取早日回来。”

    “不行！”闾丘里站起来，厉声道，“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你这样只身前去，只怕有危险。我等明日去趟滇南，看看四弟府里是什么情况，再从长计议。”

    “危险？”瑶瑞冷笑道，“他若是要我死，我立刻就得死去。二叔不是知道他每月十五把我关在后山的山洞里么？”

    闾丘里看着瑶瑞冷笑的脸，眼中悲伤流露，声音哽咽：“瑶瑞，我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我眼睁睁看着，却无法救你。你可以恨我懦弱。你母亲的命，你的命，幻儿兮儿的命，都捏在你老岛主手里。我能如何？将来若是有男子真心爱你，他不会在乎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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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节一箭之仇吻相报

﻿第065节一箭之仇吻相报

    闾丘里看着瑶瑞冷笑的脸，眼中悲伤流露，声音哽咽：“瑶瑞，我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我眼睁睁看着，却无法救你。你可以恨我懦弱。你母亲的命，你的命，幻儿兮儿的命，都捏在老岛主手里。我能如何？将来若是有男子真心爱你，他不会在乎这些的。”

    瑶瑞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冲入云霄，惊得树上宿鸟扑棱棱跃起。“你以为，老岛主把我关在后山，是轻薄我？”瑶瑞笑得花枝招展。

    闾丘里看着她，眼睛里尽是痛色。瑶瑞无奈地笑了笑，他果然一直都是一知半解，当初逼她去取孔雀翎，说他知道后山的事情，不过是诈她。他并不知道。他以为，老岛主把瑶瑞关在后山，是玷污她。

    瑶瑞止不住想笑。

    半晌，瑶瑞才道：“去塞外的庭门镇，我主意已定，二叔不用再说了。”

    闾丘里转过脸去，知道劝她不住，半天才道：“你去吧。这一路肯定不太平，让孙援跟着你。他待我忠心耿耿，值得你相信。我不能陪你去了，倘若我离了岛，这边发生点什么，长鞭莫及，以后想后悔都迟了。”

    瑶瑞知道，他是怕戴夭桃突然去世，连自己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瑶瑞点头道：“多谢二叔替瑶瑞想得周全。”顿了一下，才道，“岛上有个丫头叫小柔的，心地不善，叫管家寻个事情打发了她吧。”

    闾丘里笑道：“你放心去吧，岛上的事情不用担心。”

    在岛上住了三天，闾丘里接受了隋缇的聘礼，答应把瑶瑞嫁过去，时间定在八月十五，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瑶瑞答应闾丘里，等到把闾丘千的事情解决，就安心嫁人，做白泽山庄的掌门夫人，一生侍奉袁堂溪，承欢膝下。

    戴夭桃这几日的气色好了些，脸上常常挂着笑容，心情舒畅，所以瑶瑞过几日又要离岛的事情，闾丘里不知如何启齿。瑶瑞也犯难，毕竟母亲才好些，倘若又忧心她，病情加重，可如何是好？

    吃过晚饭的时候，瑶瑞陪着戴夭桃在翠竹林前坐着赏月，戴夭桃说了很多瑶瑞小时候的趣事，还问瑶瑞记不记得。瑶瑞总说记得。戴夭桃佯嗔：“你哪里记得，那时不过才一两岁，就会糊弄母亲！”

    瑶瑞撒娇把头搁在她的怀里：“以前不记得，现在母亲告诉了女儿，以后就会都记得了。”

    戴夭桃笑了一会儿，摸着瑶瑞的青丝，缓声道：“你又要出去了，对不对？”

    瑶瑞一愣，笑道：“不会的，瑶瑞会一直陪着母亲。”

    戴夭桃的手指拂过她的眉尖：“你骗不了母亲的，这几天你总是心事重重的，眉尖蹙起，有时欲言又止。母亲知道你有事情要做，放心去吧，母亲等你回来，无论多久，都会等你。”

    瑶瑞的泪珠滴在戴夭桃的衣襟上：“瑶瑞的师兄师妹出来寻找瑶瑞，结果被坏人捉了去，这几日我才得了信。母亲，倘若我不去相救，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我会一辈子心里不安的。”

    戴夭桃纤纤柔荑替瑶瑞拭去泪痕：“你去吧，只要答应母亲，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要活着回来见母亲，母亲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若是先母亲而去了，母亲做鬼都不会认你的。”

    瑶瑞破涕为笑：“母亲肯定会长命百岁。倘若瑶瑞前世作恶太多，今生注定是个短命鬼，可如何是好？”

    戴夭桃啐她，母女两俩笑了起来。

    隋缇一直记挂着长砚山金矿的事情，这几日也是心神不宁。一直想着早点回去，又怕失礼。瑶瑞告诉他，明日送他出岛时，他虽心头高兴，也只是淡淡点头。瑶瑞勉强笑了一下，转身出去。

    自从那天在山洞里，隋缇见过她的失态，瑶瑞就觉得看得隋缇，很不自在。生怕看见他同情怜悯的眼神。幸好，隋缇那块冷冰，被上次瑶瑞呛了，恢复了以往的冷漠。这倒令瑶瑞松了口气。

    闾丘里把孙援调拨给瑶瑞，一群人下岛去了。戴夭桃见不得离别，并没有亲自送行。闾丘幻与闾丘兮兮非要跟着瑶瑞去，被闾丘里喝住。瑶瑞亦不愿意带着他们，毕竟在塞外，环境艰苦，他俩从小骄纵惯了的，只会拖累自己。

    下了岛，隋缇拱手向瑶瑞与孙援道：“在下先行一步了，三小姐与孙先生请回。”

    瑶瑞笑道：“我们也是出来有事的，并不是单独送隋掌门。”

    隋缇有些尴尬，又自作多情了一回。瑶瑞一笑：“那隋掌门，后会有期了。”

    隋缇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拉她靠近自己。瑶瑞一愣，只见他的唇瓣轻轻落在额头，柔声道：“娘子，保重！”

    众人皆愣住。隋缇放开她，转身离去，嘴角不自觉上扬，终于报了她刚刚奚落自己的一箭之仇。隋缇的唇瓣有些温暖，像是烙在脸上。瑶瑞双颊发烫，恨恨地望着隋缇远去的背影，不曾想他也会这样腹黑。孙援用手挡住唇边，咳了咳才把笑意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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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节西行之路遇故人

﻿第066节西行之路遇故人

    众人皆愣住。隋缇放开她，转身离去，嘴角不自觉上扬，终于报了她刚刚奚落自己的一箭之仇。隋缇的唇瓣有些温暖，像是烙在脸上。瑶瑞双颊发烫，恨恨地望着隋缇远去的背影，不曾想他也会这样腹黑。孙援用手挡住唇边，咳了咳才把笑意压下去。

    瑶瑞一阵尴尬。

    瑶瑞与孙援一路北行，倒是平安无事。自从那晚传了口信，假冒闾丘千再也没有任何信息给她，倒令瑶瑞惴惴不安。孙援见她一直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三小姐不用着急，既然那个人要的是孔雀翎，三小姐没到，你的朋友不会有事的。”

    瑶瑞感激一笑：“孙先生言之有理。但是我仍是不安，我那师兄鲁莽，小师妹太过于单纯。倒不是怕他们有生命之虞，毕方岛那些毒蛊，就怕他们不听话，受些无妄之灾。”

    孙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有件事三小姐一定不知道，在毕方岛只有岛主会制毒蛊。赤血蛊也是岛主培育而成。这些年，老岛主一直是用三小姐与夫人的性命逼岛主为他养蛊。”

    瑶瑞心头一跳：“那个人根本没有毒蛊在手？”

    孙援点点头。

    瑶瑞愣了一下：“既然岛主会养蛊，能不能解蛊？”

    孙援看了瑶瑞一眼：“小姐，毕方岛的毒蛊是无解的，除非你死，或者帮你种植的那个人死。您不是都知道么？”

    瑶瑞转过脸去，诡谲一笑。

    去塞外，必定要经过漠南一带，为此，孙援忧心忡忡。瑶瑞倒是不解。孙援一一告诉她，这几年，有个叫东门坛的组织，把守着漠南一带，无恶不作。漠南本就偏远，朝廷这几年内忧外患，无暇顾及，致使漠南落入东门坛之手。凡事路过漠南的商队，都会被劫杀。

    瑶瑞笑道：“我们又不是商队，怕什么呢？况且你我都要功夫在身，对付那些小毛贼还不是顺手之事？”

    孙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年轻无知天高地厚，叹道：“三小姐，东门坛可不是小毛贼，他们原本是孤鸿教的分坛，这些年孤鸿教落寞得厉害，才独立了出来，安于西南一隅，与神龙坛遥相呼应，不可小瞧哇。”

    提起神龙坛，瑶瑞倒是想起了那段往事，与孙援说道：“曾经岛主派我出去寻找孔雀翎，我被神龙坛的人捉住过。岛主刚刚即位，大哥他们突然失踪，就是神龙坛的人捣的鬼。”

    孙援一愣：“这件事三小姐跟岛主说过没有？”

    瑶瑞摇摇头：“没有想起说这个。现在突然觉得，这个孤鸿教，肯定与咱们毕方岛有些渊源。否则干嘛总是和咱们过不去？”

    孙援点点头：“三小姐言之有理。属下这就传书给岛主，让他查查这个神龙坛。”

    瑶瑞与孙援都惯于远足，一连十日不曾停歇，终于赶到了漠南的甘棠城。孙援告诉她，再走三五日，便可以出了漠南，到达塞外的庭门镇。瑶瑞心头不安，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强烈的恨意袭来，她极力不让自己的想。

    孙援见她异样，不知该如何安慰，唯有沉默。

    当晚他们住在甘棠城最好的一件客栈里，养精蓄锐，准备好明日进出关塞。毕方岛已是夏季，漠南的夜晚仍是冰凉。入了夜，瑶瑞无事可做，打坐运功一会儿，便熄灯就寝。

    半睡半醒之间，总觉得有人立在自己窗外叹气。那声音若有若无，令她不安。把外袍披在身上，瑶瑞推开窗户。她的窗户正对着客栈的后院，一颗古老的银杏树，盘根错节，像个大伞。银杏树下，摆着石桌石椅，一个人独自饮酌，一袭白衣如水。瑶瑞看着眼熟，那人突然抬眼看瑶瑞，微微一笑。

    瑶瑞一愣，竟然是邱萧。

    穿戴好，瑶瑞跃身下楼。看着瑶瑞，邱萧笑了起来：“真是没有想到，这样荒凉之地，竟然能碰到老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瑶瑞也高兴：“世人总说缘分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见，却是真的有。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我们注定是有缘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邱萧带着好酒，原本独酌，见瑶瑞来，两人各半，并不多话，只是喝酒。瑶瑞突然问：“邱兄，你不在中原呆着，跑到这荒凉边塞来作甚么？”

    邱萧笑了一下：“瑶瑞知不知道我是作甚么的？”

    瑶瑞一阵尴尬，她的确从来没有关心过邱萧是作甚么的，半晌答不上来。邱萧表情洒然：“微雨公子，笑面杀手，我可是江湖中最厉害的武器，只要你肯出重金，我就替你取人首级。”

    瑶瑞停顿了一下，才道：“你也是当康谷的人？”瑶瑞只是听说过当康谷是杀手组织。

    邱萧哈哈大笑：“不是。当康谷与我不同。他们只杀朝廷有官禄之人，我只杀江湖有武艺之人，两不相干的。”

    瑶瑞了然点点头，笑道：“你这次来边塞，也是为了杀人而来？”

    邱萧点点头：“不错，我这次要杀的，是东门坛的坛主宋昱。”

    瑶瑞诧异看着他，没有说话。邱萧笑道：“看看，美酒当前，我们竟然说这些浊话，真是扫兴。我邱萧饮酒，自认无人能及，也被瑶瑞比了下去，我今日要报一箭之仇。”

    瑶瑞摇头笑道：“手下败将，还敢嚣张！”

    两人一坐便是深夜，彼此说了很多的话，瑶瑞笑道：“相见匆匆，离别也匆匆。我明日一早要赶路了，等下次回了中原，再与邱兄开怀畅饮。”

    邱萧歪头一想：“瑶瑞来塞外是做什么？”

    “我的师兄师妹被人捉了，要我拿孔雀翎来换，这才匆忙赶来。”瑶瑞觉得邱萧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当下全盘托出。

    邱萧一愣：“你的师兄师妹是被东门坛的人抓了？”

    瑶瑞摇摇头：“不是！是我家的旧仇人。可能是觉得我家在中原算得上有些势力，不敢冒然出头，就约了我来这塞外。明日我就要赶去庭门镇了。”

    邱萧莞尔一笑：“瑶瑞有所不知，庭门镇就是东门坛的坛所之地。你家的仇人，也定然是东门坛的人。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有缘，连要找的，都是同一群人。”

    瑶瑞不禁诧异，没有想到，闾丘秋竟然与孤鸿教有所瓜葛，这就是为何神龙坛会在闾丘里继任岛主之位时，抓了闾丘东厢等人。闾丘秋肯定是看出了闾丘里在他心怀仇恨，只得金蝉脱壳，另觅他法。难道他是想让闾丘里背上弑兄的骂名，然后再以闾丘秋的身份，用正义之言讨伐他，令其遗臭与江湖？

    这样一举两得，既除了闾丘里，又可以恢复自己的身份，不用再假冒闾丘千，以免哪天被戳破，身败名裂。

    瑶瑞冷笑，好个一石二鸟。

    那么他要孔雀翎做什么？

    看到瑶瑞冷笑，邱萧叹气：“你冷笑的模样，很像隋缇呢。”

    瑶瑞一怔，错愕地看着他。邱萧道：“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冷笑的时候全身戒备，与隋缇如出一辙。看来你们的缘分，也是天定的。”

    瑶瑞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怎么会突然提起隋缇来？想起隋缇，瑶瑞觉得，他仅仅是一个人，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尽管他们已经定了了婚约。邱萧看得出瑶瑞不想多说隋缇，只是笑着饮酒。

    次日便是三个人一同上路。孙援只当瑶瑞与邱萧暧昧不清，故而看着他们，笑得意味深长。邱萧倒是无妨，瑶瑞却面红耳赤，怕解释一番，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得忍住。

    越往塞外走，越是荒凉，遍地的黄沙一望无垠。瑶瑞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不免担忧：“我们会不会迷路？”

    邱萧笑得：“若是你与孙先生两人，肯定会，这满目的景色毫无二样。可是跟着我，就不会。”

    瑶瑞觉得他有些自吹自擂，不免笑得：“为何？”

    “因为我自小长在这塞外大漠之中，对于这里的一沙一石都了然与心，闭着眼睛，我都能寻到庭门镇。”邱萧得意笑得。

    孙援早年就听说过邱萧，对这个江湖传奇一般的人物甚是好奇，见他偶然孩子气的顽皮，诧异不已。瑶瑞倒是一愣：“你自小长在这漠南之地？”

    邱萧摊了摊肩，笑道：“有何不可？”

    “没有，”瑶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只是觉得你面如冠玉，白净文雅，像是江南水乡的佳公子，富贵之所的西宾客。不曾想你长在这寒苦之地，所以诧异了一番。”

    邱萧笑得：“江湖人到处打探我的出生，也都是像你一般，认为我不可能生在这寒苦之地。寻不着，便说我生卒不详，天生地养，可笑之极。”

    三人都笑了起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片乌云飘来，光线顿时黯淡，远处隐约有一股股轻雾缓慢移动。看着这无精打采的日头，邱萧眉头一皱：“怕是有风暴了。这在沙漠之地，风暴最可怕，它会掩埋一切。倘若歹人再乘火打劫，就会有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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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节觊觎美色胆包天

﻿第067节觊觎美色胆包天

    三人都笑了起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片乌云飘来，光线顿时黯淡，远处隐约有一股股轻雾缓慢移动。看着这无精打采的日头，邱萧眉头一皱：“怕是有风暴了。这在沙漠之地，风暴最可怕，它会掩埋一切。倘若歹人再乘火打劫，就会有灭顶之灾。”

    瑶瑞眉头一蹙：“这就是为何东门坛称霸漠南的原因？他们仗于自己熟悉地界，借着风暴打劫？”

    邱萧音调狠戾：“不错！这群败类！”

    风越来越大，马儿嘶鸣不肯上前，三人翻身下马，徒步而行。风卷起狂砂，劈在脸上，火辣辣疼痛，瑶瑞睁不开眼。她本想问邱萧这风很久才能过去，刚刚张口，一口黄沙涌了进来，呛得她嗓子都疼了，满嘴的泥沙，尽是苦涩。

    邱萧丢了自己的马儿，把瑶瑞手里的缰绳也扔了，脱下自己的外袍，挡住披风，将她搂在怀里。虽是举步维艰，瑶瑞仍觉得异样，男子的坚毅胸膛替她挡起一方安瑜，令她眼睛微微发涩。

    孙援跟在他们身后。

    远处听到一声低鸣，远在风声之外。邱萧惯于行走此地，知道东门坛的那群恶贼出来了，当即把瑶瑞紧紧搂在怀里，冲身后的孙援喊道：“孙先生，老鼠出洞了，多加小心。”

    瑶瑞也是一愣。这样的风沙，行走都困难，如何打斗？

    邱萧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瑶瑞本想伸头看，邱萧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这样的亲密令瑶瑞心神驰荡，半天不敢呼气。邱萧的身子突然带着瑶瑞转起，外袍的一角像锋利的刀片，滑下来袭者。四周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和着风声，格外的恐怖。

    瑶瑞伸手抱住了邱萧。既然有人肯为她排忧解难，自己何不自私享受一回？这一生，每件事都是自己去努力争取，如今不劳而获，这样的荣宠，怕是过了这次，再也没有了。

    风声渐歇，没有了刚刚的锐利。天色有丝明亮，邱萧的脚步更是快捷，瑶瑞每一步都能跟上，他们之间竟然有种完美的默契，这令瑶瑞与邱萧皆是心头一怔，彼此会心一笑。

    大约半个时辰，风终于完全停歇。瑶瑞与邱萧背靠背坐在地上，孙援倒在他们不远处。刚刚的激战令他们都筋疲力尽，只得就地歇息。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群人，他们都穿着厚重的铠甲。瑶瑞想，他们背风而行，不会被吹走，行人衣着单薄，站立不稳，自然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魂。

    离瑶瑞不远处的男子，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瑶瑞惋惜道：“好好的，跑来做这等营生，白白送了命。旁的不说，父母辛苦养育他们这般大，到头来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不忠不孝。”

    邱萧笑道：“你这口吻，老气横秋的，像个教书的夫子！”

    瑶瑞突然想起第五斜照曾经也这样说过她，一丝苦笑从嘴角蔓延，继而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啊，看着他们，都是大好青年，原本可以建功立业，却做了这般贼行，心中惋惜。”

    “每个人都想往高处走，堕入此道，只怕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你自幼家境优越，父母疼爱，哪里知道这般苦？”邱萧冷冷笑道。瑶瑞的话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只怕在名门正派眼中，自己的手艺也是鸡鸣狗盗，无耻之辈。

    瑶瑞也冷笑了一下：“你若是我，只怕是宁可生于寒门，身份低贱些。”

    邱萧见她语气有异样，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下住口。他一直觉得瑶瑞并不是轻浮女子，不会说出些轻蔑之语，只怕是这件事触动她的某根心弦，才发此感慨。

    邱萧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沙，伸手拉瑶瑞：“我们还是快点走吧。等下天黑了，夜路更难走。”

    瑶瑞微微一笑，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了，若是再遇上一批贼人，怕是挨不过。现在马也没有了，只得步行。幸而他们功力不弱，走在路上脚不沾地，踩在黄沙上，并不影响行程。快到天黑之际，远远看见一处灯火明亮，邱萧笑道：“看来我记性不错，两三年没有回来了，也不曾忘了路。那便是坝周城，我们今晚落足这里。这个城主我是旧时相识。”

    坝周城是塞外最繁华的城池，自称一国，兵马充足，庶民富裕。他们是连接塞外诸国与中原的唯一道路，迎接来往商客，这几年由于东门坛作怪，落寞了些，也是富丽炫目。

    瑶瑞笑道：“等哪天尘事皆了，来到此处居住，每天可以看见日落下的沙漠像璀璨的金子，一定很惬意。”

    邱萧忍不住揶揄她：“财迷，沙子都能看出金子来！”

    瑶瑞一笑，并不反驳。邱萧却是高兴，他觉得瑶瑞的话能说到他的心中去，自己正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的心事突然由别人口中道出，惊喜不已。

    坝周城的城主何古风亲自迎了出来。瑶瑞见他，不过三十出头，满脸浓髯，一双眼睛如铜铃般炯炯有神，肌肤深褐，有江湖男儿的英气，令瑶瑞暗下称赞。他与邱萧好久不曾见面，不免唏嘘不已。

    转眼看到瑶瑞，感叹道：“多久不曾见到这样水灵的姑娘了。咱们大漠什么都好，就是女子不如你们中原的白净细腻，能捏出水来，像饱满的葡萄。”

    瑶瑞低首微笑。邱萧见她粉颈微垂的羞涩模样，突然一愣，好像哪里见过一般，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当晚他们便住在坝周城的城主何古风府上。瑶瑞一夜难安，总是觉得事情太过于顺利，怕出岔子。吃过晚饭，瑶瑞就入房歇息。她的房间在令一处别院，与邱萧住的客房相离甚远。

    突然有人轻轻敲打她的房门。瑶瑞吃惊，暗下把青吟剑别在身后，打开房门，竟然是城主何古风。他端了一盘这大漠的水果过来，瑶瑞从来没有见过。他笑眯眯道：“闾丘姑娘，这是西域传过来的水果，我亲自送来与你尝尝。”

    瑶瑞心中感觉不好，这个城主似乎有些觊觎她的容貌，当下留了个心眼：“多谢城主，闾丘愧不敢当。”自己是客，不好将主人挡在门外，只得请他进来稍坐。

    “闾丘姑娘怎么说这样见外的话？在府里住着，喜欢什么就说，不用拘谨。我们这儿地处荒凉，只怕没有好东西入得了闾丘姑娘的眼。”何古风坐在瑶瑞旁边，笑眯眯道，眼睛不住打量瑶瑞。瑶瑞觉得他的眼睛不老实，总是往她的胸前瞅，顿时如芒刺在背。

    “何城主客气了！”瑶瑞语气一冷，淡淡说道，“夜色已深，若是无事，闾丘就不虚留城主了。闾丘明日还要赶路，想早些歇息了。”

    何古风并没有动，突然伸手盖在瑶瑞手上：“闾丘姑娘可真是冷面美人，这么急着赶人走。我就是若微坐坐，跟闾丘姑娘加更些感情。你是邱萧的朋友，亦是我何古风的朋友，怎么这样见外？”

    瑶瑞猛地缩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闾丘多谢城主抬爱，只是今日累了，城主若是当闾丘是朋友，就该知道，闾丘现在需要歇息了。朋友向来不强人所难。”

    何古风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笑道：“何兄真是太好客了，深夜来探望我的未婚妻子，真令我感动不已。”

    邱萧斜倚在门口。何古风错愕地看着邱萧：“闾丘姑娘是邱贤弟的未婚妻子，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

    邱萧闲步而入：“刚刚一直与何兄谈论这几年漠南的情势，没有想到这层。现在见何兄半夜还在我未婚妻子房中逗留，故而感激。”转眸看了瑶瑞一眼，“可是瑶瑞已经疲惫不堪了，何兄有话明日再说，可以么？”

    何古风脸上像开了颜料铺，讪讪道：“既然如此，愚兄就先告辞了。”

    瑶瑞恨恨盯着何古风远去的背景，手指捏紧肉里，一股暗红涌了出来。邱萧抓起她的手，一巴掌打了上去。瑶瑞吃痛，回过神来，看着邱萧，放开了手，巴掌已是一片殷红。她心中一滞，急忙缩了回来。

    邱萧拉着不放，含笑看着她：“生气归生气，伤害自己就不值得了。这样的畜生，你就当遇到一条狗，不必放在心头。”

    瑶瑞勉强一笑：“真是人心难测，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

    邱萧一边撕下衣襟帮瑶瑞裹手，一边笑道：“他人不坏的，就是好色了些。人无完人嘛，这些年，路过坝周城的美女，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都惯于此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再来的。”

    瑶瑞冷笑道：“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女人就是战利品，没有得到便百般心思，得到了就丢在一边。你还帮着他说话。”

    “我错了。”邱萧从善如流，“不该轻视女儿。为了我们这样的臭男人生气，气坏了自己，值得么？”

    瑶瑞见邱萧耐着性子安慰她，当即一笑，她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无知女子：“你说得很对，当然不值得。不过，下次就算是权宜之计，也不可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子。我不想隋掌门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

    邱萧笑道：“还未嫁过去呢，就这样护着？”

    瑶瑞自知情急处说错了话，抿唇不语，一股热潮篷上脸颊。邱萧也只是笑了笑，仔细替她把手包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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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节沙漠相遇多诡谲

﻿第068节沙漠相遇多诡谲

    邱萧笑道：“还未嫁过去呢，就这样护着？”

    瑶瑞自知情急处说错了话，抿唇不语，一股热潮篷上脸颊。邱萧也只是笑了笑，仔细替她把手包扎好。

    “你早点休息。”邱萧笑道，举足便走。

    瑶瑞点头。漠南的夜，有些微寒，圆璧般的明月在澄澈的夜空高悬，青云向远处越飘越淡。何府里华灯放彩，照耀得夜空如昼般明亮。瑶瑞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心中总是想起刚刚何古风那垂涎的模样。

    辗转反侧，她索性坐了起来，到院中练剑。推开门，发现墙角斜倚着一团黑影，顿时心高高提起。那团黑影看到她，也是一愣，站了起来。走到明处，瑶瑞才看清是邱萧，顿时愕然。

    邱萧见她不解，独自笑道：“何城主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善摆甘休。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想陪陪你。”

    瑶瑞静静看着他，没有答话。月色与灯光交相旖旎，衬得她的眸子幽洁如琼玉。半晌，她蓦然一笑：“多谢！”

    邱萧见她长剑在手，衣衫整齐，知道她并未就寝，不禁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么？这大漠的夜可是鬼门关。”

    瑶瑞莞尔：“哪儿呢，我可能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竟然睡不着。白躺着人也难受，就起来练练剑。”瑶瑞把手中的长剑举给邱萧看。邱萧笑道：“你曾经在轻孤城学过武艺，应该精于使剑吧？轻孤城可是以剑术望重武林的。”

    瑶瑞叹了口气：“我只学会了用剑杀人，并不曾学会剑道。”

    “这有何不同？学剑不就是为了杀人？”邱萧笑道。他的武器是一把折扇，进攻防御皆是此物。虽然会使剑，也只是当它是众多兵器之一，从未认真钻研此道。听瑶瑞如此说，不免问道。

    “杀人的，只是剑。学剑是要学剑道，柔韧却有破竹之势，剑身柔软无骨，却能置人于死地。”瑶瑞有些表达不清，只得含混说道。想起自己那几年的急功近利，不禁叹道，“可惜我心中有牵绊，并不曾专心学剑。在轻孤城五年，只是学会了一些杀人的法子。”

    脚边有一根树枝，邱萧用脚勾起，抓在手里，冲瑶瑞道：“既然都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我亦是自幼学着用剑杀人，看看咱们谁的杀人之技高明。”

    瑶瑞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气笑道：“你看不起我？我手里可是江湖十大名器之一的青吟剑，你竟然用枯枝应对？我不跟你比了，赢了也不光彩。”

    邱萧唰地举起树枝，直指瑶瑞的咽喉：“我可是江湖第一的杀手，多少武艺在你之上的人死在我赤手空拳之下。我肯用枯枝当剑，是看重轻孤城的剑艺，你竟然不知好歹！”

    瑶瑞噌地拔剑出鞘，拉开架势：“今日我便要领教一番天下第一杀手的剑术。看我如何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邱萧禁不止，哈哈笑了起来，觉得瑶瑞偶尔的小俏皮也是很可爱。平日里的她总是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索然寡味。

    瑶瑞眉尖一蹙，手中剑锋翻转，凌厉向邱萧扫去。邱萧一愣，慌忙退了一步，举起树枝极挡。瑶瑞看似柔弱，剑势却十分狠辣，邱萧差点被她刺中肩头，顿时知道大意不得，口中仍是笑骂道：“趁人不备，小人！”

    “傲慢轻敌，狂妄！”瑶瑞回应道，手中的力道一点都不松懈，步步逼进。一个急挺，邱萧恍然一拌，瑶瑞抓住破绽，剑锋刺去，邱萧情急下只得用树枝抵挡。那枯枝顿时被削去一大截，他心下愕然，看着瑶瑞，她的武艺远在自己意料之外。

    瑶瑞得意一挑眉：“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兵器被断的滋味如何？”

    邱萧一咬牙，并不答话，顿时打起精神来，不再敷衍，半截树枝唰唰如急雨，直指瑶瑞。瑶瑞急忙举步迎敌。他的剑势不是刚刚的温和如清风，仿佛狂风怒吼。瑶瑞只觉得虎口剧痛，剑从手中滑落。刚想去捡，一个冰凉的硬物抵在咽喉。

    瑶瑞怔怔看着邱萧。邱萧学着瑶瑞刚刚得意挑眉：“轻孤城的得意弟子，兵器被卸的滋味如何？”

    瑶瑞诧异地看着他。邱萧扔了手中的树枝，捡起瑶瑞的长剑，交给她：“手下败将，还敢笑话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么？”

    瑶瑞接过剑，剑锋入鞘，欣赏笑道：“已经折服了，看来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嘛，确确实实有些真功夫的。”

    邱萧无奈摇头道：“都败下我手下了，你仍是不肯夸奖我一句，什么不是浪得虚名，这可是我听过最难听的夸奖了。”

    两人相视，都无缘无故地笑了起来。

    第二日他们便离了坝周城，往庭门镇赶。何古风看在邱萧的面子，给了他们三匹骆驼，充足的水和干粮。骆驼行动缓慢，一路上又是风和丽日，他们倒像是出门游玩一般惬意。邱萧不禁感叹道：“大漠难得有这样无风的天气，都是瑶瑞的面子。”

    瑶瑞笑道：“我的面子可没有这么大，都是你的运气罢了，我可不敢贪功。”

    落日下的大漠，泛起金黄色的光泽，瑶瑞舒了口气，被这壮丽旷野的景观所吸引。远处，有个青灰色的东西附在地上，一动不动。瑶瑞没有察觉，孙援与邱萧却清楚看在眼里。

    孙援唤了声瑶瑞：“三小姐，那里好像躺了一个人。”

    瑶瑞用手挡住半寸日光，举目远眺，果然像是一个人附在那里，身量娇小单薄。她不禁皱眉：“是昏了过去还是死了？”

    邱萧司空见惯，淡漠道：“可能是死了。在大漠，这样的死人见怪不怪了。不出半日便要被黄沙掩埋。我们还是赶路吧，趁着天色尚明到下一个城池，否则今晚又要露营了。”

    他们已经在沙漠中露营了两个晚上。夏夜的大漠，原本多饿狼。这几天他们不知是什么运气，竟然相安无事。可是这样的幸运哪能天天有？再不到城池，他们的水粮都要断了。

    瑶瑞顿了一下，看着那个背景，觉得有些熟悉，特别是那件衣料，好像谁比较爱穿。突然，她惊愕看着孙援：“你看那个，像不像七小姐？”

    孙援一愣，亦睁大眼睛远眺，吃惊道：“三小姐，那衣服的料子，倒像是七小姐平日里爱穿的。”

    两人都大惊失色。瑶瑞跳下骆驼，快步奔了出去。孙援紧跟在她身后。瑶瑞看着那个人单薄的肩膀，手上发软，这背影越看越像闾丘兮兮。缓慢把她翻过来，瑶瑞只见她脸色紫涨，嘴唇无血色，干裂着细小的口子，真的是闾丘兮兮。

    瑶瑞的手抖了一下，还是探向她鼻端，感觉到她仍有微弱的呼吸，舒了一口气。孙援看着闾丘兮兮，大骇：“七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瑶瑞摇摇头。邱萧拿过来水壶递给瑶瑞。瑶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半天，闾丘兮兮仍在昏迷中，瑶瑞扶起她，掌心撑在她的后背，缓慢地运气，将内力输入她体内。

    一声轻微的嘤咛，闾丘兮兮眼睛无力地闪了一下。孙援看在眼里，高兴道：“三小姐快看，七小姐已经醒了。”

    瑶瑞也高兴，看着她，轻声问道：“兮儿，你没事吧？好些了么？”

    闾丘兮兮眼皮挣扎了半晌，才睁开，疑惑地看着瑶瑞，声音细如蚊睫：“你是谁？”

    孙援与瑶瑞都一怔。手拂过她的额头，她遍身发烫，瑶瑞见她烧得都糊涂了，叹了口气，心痛道：“兮儿，我是三姐啊。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能到城池了。”

    闾丘兮兮错愕看着她，有气无力：“三姐？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么，怎么会…”她顿了一下，悲切道，“原来我已经死了。”

    瑶瑞见她已经烧的神志不清，没有多说什么，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驼峰，夜幕彻底降临之前，他们看见远远一处微弱的灯火。孙援迫不及待要走过去：“三小姐，我们终于见到集镇了。”

    邱萧拦住他们，仔细看了一下，才道：“孙先生不要急，那根本不是什么集镇，那是海市蜃楼。”

    瑶瑞与孙援都忙住了脚步。他们在常年住在海边，都清楚什么是海市蜃楼。大海常常有这样美轮美奂的幻象。孙援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今晚还得露营了。”

    瑶瑞眉头紧锁。大漠的夜晚，昼夜温差大，白天如炎炎夏日，夜晚却像隆隆严冬。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闾丘兮兮已经这样了，能不能挨过去呢？

    点起篝火，瑶瑞把何古风送的皮裘全裹在闾丘兮兮身上，他们三个人则靠近篝火取暖。看着闾丘兮兮呼吸渐渐平和，瑶瑞微微一笑。见瑶瑞脸色好转了些，孙援问道：“三小姐，七小姐为何会一人只身在此地？”

    瑶瑞看了一眼闾丘兮兮柔美恬逸的脸，摇摇头：“只有等她醒了，问她自己了。”

    邱萧笑道：“估计是追寻瑶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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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节庭门镇龙潭虎穴

﻿第069节庭门镇龙潭虎穴

    瑶瑞看了一眼闾丘兮兮柔美恬逸的脸，摇摇头：“只有等她醒了，问她自己了。”

    邱萧笑道：“估计是追寻瑶瑞而来。”

    瑶瑞缓然一笑，没有接话。她们姐妹之间，并没有亲厚到如此田地。自小，闾丘兮兮就与她这个姐姐不太亲近，倒是闾丘幻经常缠着她。瑶瑞伸手拂过闾丘兮兮的面庞，叹了口气。她也很想知道，为何兮儿会一个人，差点死在这茫茫大漠，她因何而来。

    瑶瑞把闾丘兮兮搂在怀里。半夜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轻微的动静，整个人都惊醒了。是闾丘兮兮在推她。瑶瑞看着她，柔声道：“兮儿，你好了一些么？”

    闾丘兮兮没有答话，却把手伸向那火堆。瑶瑞惊诧不已，正要拦她，她自己被伤烫了，尖叫一声，缩了回来。这声尖叫把邱萧与孙援都吵醒了。

    闾丘兮兮兀自低喃：“会痛的…难道我没有死么？”

    瑶瑞哭笑不得：“你当然没有死！”

    “可是为何我会看到三姐你？你不是早就死了么。虽然你做了鬼，还是长大了些。”闾丘兮兮伸手想要碰瑶瑞的脸，看看是不是真实存在，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瑶瑞见她仍是胡话满口，搂她更紧了：“傻妹妹，三姐不是好好在这里么？你看看，我是热的，不是鬼！”

    瑶瑞把闾丘兮兮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低声柔和笑道。

    闾丘兮兮摸着瑶瑞的脸，半晌，突然哭了起来：“三姐，果然是你！原来你真的没有死？五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何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瑶瑞不解地看着她，不久前不是才见过么？为何她口口声声称五年未见自己？瑶瑞没有深究，只是叹气，见她神色好转，才问道：“兮儿，你为何会一个人在这里？”

    闾丘兮兮声音哽咽道：“我是从庭门镇的东门坛坛所逃出来的。半年前，我与幻儿哥哥在滇南一带游玩，被人捉到了这里。后来，他们不知道把幻儿哥哥弄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被关在囚牢里，昨天杀了守狱的士卒，逃了出来！”

    瑶瑞与孙援对视了一眼，彼此瞳仁里的对方都是唇色苍白，脸色褪去了所有的颜色。那次在金虬山救出闾丘兮兮等众人，邱萧也在场，现在听闾丘兮兮这般一说，他也是一愣。

    “七小姐，你说你半年前就被抓到这里？”孙援的声音微微僵硬。

    闾丘兮兮点点头：“整整半年了。在牢狱中太无聊，我是数着日子过来的。”

    瑶瑞见她身上衣色簇新，不像是从牢狱中逃出来的，不禁皱眉。她怀里的这个女孩到底是谁？为何她的话这般令人不可信？孙援看到闾丘皱起的眉头，心中一凛，他也察觉出这个闾丘兮兮不对劲。

    见众人没有说话，闾丘兮兮闭眼养神。瑶瑞见她毫无防备，更加吃惊。

    瑶瑞看着邱萧与孙援，神色凛然。邱萧当即明白过来，折扇轻轻捏在手里。瑶瑞忍不住，仍是开口问道：“兮儿，你是刚刚从牢里逃出来的，怎么还换了身新衣裳？”

    闾丘兮兮微微睁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哦了一声：“我刚刚从牢里逃出来，就看见门口放着这衣服。我身上的衣服褴褛不堪，正想找个蔽体的，就随手拿了。不成想这样合身。”

    瑶瑞顿时明白，有人故意放闾丘兮兮走，还给了她这身衣服，主要是为了让瑶瑞眼熟，发现她。看了邱萧一眼，瑶瑞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待时再说。邱萧见瑶瑞畏手畏脚，转过脸去，叹了口气。

    “三姐，你怎么突然来了这大漠？还有这几年，你去了哪里？”闾丘兮兮轻声问道。篝火渐渐暗淡，寒意逼近，瑶瑞把闾丘兮兮搂得更紧。

    “姐姐要去庭门镇救人。这些年，我一直在轻孤城学艺。”瑶瑞声音缓和，一点一滴告诉闾丘兮兮。

    闾丘兮兮身子一紧，喉咙沙哑：“你要去庭门镇？你不能去，那里机关消息无数，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太可怕！东门坛的人都是丧心病狂，我曾经亲看见同狱中的人折磨惨死。”

    可是闾丘兮兮胳膊腿完全。

    瑶瑞本想如此说，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更加肯定，什么东门坛，什么神龙坛，什么孤鸿教，与他们毕方岛肯定是有些渊源的，否则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总和他们扯上联系。

    她笑了一下：“没事，姐姐有友人相助，不会被东门坛的人暗算。”顿了一下，才道，“你身子虚弱，不适合再跟我们去庭门镇。我让孙先生陪你出大漠，在甘棠城等我们，如何？”

    “不行！”孙援与闾丘兮兮异口同声。

    俩人愣了一下，见闾丘兮兮没有开口，孙援抢先道：“下岛之前，岛主命我一定要保护好三小姐，要把三小姐毫发无伤地带回去。三小姐只身闯龙潭虎穴，出了什么差异，属下玩死难辞其咎！”

    “岛主？孙先生不是一直跟着二叔么，怎么现在在岛主属下？”闾丘兮兮看着孙援，语气不悦。她对二叔的人向来没有好感。

    孙援正想开口解释，瑶瑞忙打断：“孙先生现在也是二叔的人，不过父亲见他机谋善通，自己属下的无人能及，就派了他跟随我来。孙先生一路上都很照顾我，兮儿要敬重孙先生！”

    闾丘兮兮不满地看了孙援一眼，还是恭敬道：“兮儿失礼了，孙先生莫怪！”

    孙援明白瑶瑞的苦心。闾丘兮兮已经虚弱不堪，不能再受父亲去世的伤痛——不管那个人是谁，至少他是闾丘兮兮的亲生父亲，至少表面上他已经死了。孙援缓声道：“属下先送七小姐去甘棠城，再回来接应三小姐！”

    瑶瑞微微一笑：“我不放心兮儿一个人在甘棠城。孙先生若是想我安心对付东门坛的人，就不要让我有后顾之忧。好好照顾兮儿，我不出十日便能回去了，况且有邱兄跟着我，孙先生尽可放心。”

    一直沉默的邱萧插话道：“孙先生安心送七小姐出大漠。你们三小姐，我负责保护，保证全须全尾还给你。”

    瑶瑞与孙援都会心一笑。

    天亮之后，瑶瑞把两匹骆驼与全部的水和干粮都给了闾丘兮兮与孙援。才见面又要分离，闾丘兮兮有些难舍。原本她们并不亲厚，可是在这患难之中，真情难能可贵，彼此反而没有了以往的疏离。

    待闾丘兮兮与孙援走后，邱萧叹了口气：“瑶瑞，你的致命弱点，就是轻信于人。你五年未见自己的妹妹，怎么肯定那个女子就是她？而且你妹妹明明在毕方岛上，那个女子说的话又漏洞百出，你竟然全信，还派孙援保护她。我看孙先生这次是凶多吉少。”

    瑶瑞淡淡一笑：“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不止你怀疑她，我也同样。派孙先生跟着她，就是为了查清楚她的底细。我和孙先生有自己的传信方式，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

    谁的心不设防？瑶瑞的心中，更加多的防备，别人走不进去，自己走不出来。

    孙援与瑶瑞从未有过单独说话的机会，一直都是在他面前，邱萧很是好奇他们是怎么传信的。瑶瑞笑而不语。闾丘里曾经给她的互语蛊，瑶瑞在入大漠之前就给自己与孙援注上了，为的是防止在这大漠中失散。

    刚刚临行前，趁着闾丘兮兮不备，瑶瑞把自己的食指放在胸前，孙援顿时明白，点了点头。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最平常的举动，他们却彼此明白。瑶瑞要孙援万事小心，弄清情况后及时汇报给她。孙援微微看了闾丘兮兮一眼，询问瑶瑞是不是提防她。瑶瑞的食指微微促动，回答是肯定的。孙援点头一笑。

    两人只有一匹骆驼，瑶瑞与邱萧换着乘坐。邱萧原本不肯，要瑶瑞独自坐着。瑶瑞笑道：“倘若你体力消耗过度，遇到什么事，可别指望我力挽狂澜。我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

    邱萧一笑，觉得瑶瑞言之有理。一整天，太阳如火般烤着大漠，金黄色的沙子散发出灼人的炙热。没有水，瑶瑞与邱萧都有些喉咙冒烟，饥渴难当。看着邱萧在地上行走，步伐缓慢，瑶瑞叹了口气：“邱兄，你若是不介意，我们共乘一骑。”

    邱萧回头看瑶瑞，灿然一笑：“我没有这样的顾忌，就是怕你有！”

    “我亦没有！”瑶瑞笑道，伸手拉邱萧。就着瑶瑞的手，邱萧一跃而起，坐在瑶瑞的身后。日光毒辣，彼此的身子都被烤的大汗淋漓，衣衫微透。现在又这样紧靠，瑶瑞与邱萧彼此都觉得有些异样。

    这丝异样很快被远处腾起的尘雾消弭。

    不远去，有驼队快步而来，沙子在被踏起阵阵烟雾。瑶瑞与邱萧相顾而视，同时跳下了骆驼，彼此兵器握在手里。

    来人全都是一袭暗红色外袍，以幅巾裹面，男女不辨，正是与神龙坛的人相似打扮。邱萧看着瑶瑞一眼，含笑道：“是东门坛的这群孽畜，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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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节交赎金解救同门

﻿第070节交赎金解救同门

    来人全都是一袭暗红色外袍，以幅巾裹面，男女不辨，正是与神龙坛的人相似打扮。邱萧看着瑶瑞一眼，含笑道：“是东门坛的这群孽畜，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

    瑶瑞看着他，问道：“你手上还有劲与他们厮杀么？我又渴又饿，浑身无力了。”

    邱萧哈哈大笑：“这算什么，我可是自从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你若是无力，就在一旁看着，精彩处叫个好。”瑶瑞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江湖艺人口吻，不禁莞尔：“你放心吧，我虽无力杀敌，还是有气叫好的。”

    看清了来人，瑶瑞仔细打量，大约三十个人，都是骑着良种骆驼，素巾蒙面，其中有些高大壮实，像是壮年的汉子；有些纤细娇柔，更似妙龄少女。慢慢靠近，像一堵暗红色的墙，直直向自己压来。瑶瑞与邱萧的武器全都紧握。那群人全都跳下骆驼，看着瑶瑞与邱萧，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了出来，高声问道：“你们中，有人是闾丘瑶瑞么？”

    邱萧看了瑶瑞一眼，笑道：“原来你来接你的。自从跟着你，我总是被人遗忘，真让人伤心。”

    瑶瑞一笑：“我倒是希望被人遗忘，看来老天总是不随人愿。”瑶瑞上前一步，冲那个男子高声道，“在下便是！”

    她一直都是男子打扮，一直都是男儿自称。听到她如此称呼自己，邱萧很不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瑶瑞眉心一蹙，没有回头看他。这样的场景，自己愁肠百结，他倒是乐得看笑话。

    那红衣男子竟然冲瑶瑞微微弯腰：“属下等人是东门坛第十八分支，奉了右副坛主之命，在此迎接闾丘瑶瑞。请随我等前往庭门镇。”

    瑶瑞看了邱萧一眼。邱萧冲她点点头，她当即放下心来，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那么闾丘秋是东门坛的右副坛主？此念在瑶瑞心头一过，有立马消散。他放着好好的毕方岛主不做，跑来做什么副坛主，真是滑稽！那么这个副坛主又是谁，与闾丘秋有什么关系？

    “瑶瑞，不要蹙眉！年轻的女子，蹙眉的样子很是狰狞，难看之极！”邱萧在她身边说道。那人群给了他们两匹骆驼，将他们围在中间，缓步前进。邱萧与瑶瑞并排，突然说道。

    瑶瑞猛然一震，手不自觉拂眉，叹了口气：“我真是没有本事在江湖行走，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

    邱萧想了想，才笑道：“这样很好。若是哪天什么都不能令人放在心上，生活的目的就变得单调而无味。我倒是羡慕你现在的样子。”

    瑶瑞知道，到不了的地方便是天堂！邱萧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份简单，便羡慕起她来。若是真的他也如此，只怕也是苦恼的。瑶瑞没有与他争辩，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半年前，自己最大的苦恼，还是怎样每个月弄到假闾丘千需要的消息。一转眼，他死了！她的生活一团乱麻。

    转眼便到了庭门镇。瑶瑞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庄严肃穆的地方。奇异的建筑，乳白色的宽大浑圆屋顶，耸着高高的塔尖；街上来往的行人皆是用素色或者黑色的面巾裹面。

    那群人前后左右拥在瑶瑞与邱萧，声势浩大。行人纷纷给他们让路，弯腰行礼，口中还念念有词。瑶瑞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邱萧却轻蔑笑道：“真主的使者？呸！”

    “什么是真主？”瑶瑞好奇低声问道。

    “这里的居民都是伊斯兰教徒，他们自称穆斯林。真主是他们信奉的神，就像佛教中的如来佛祖一般。这些穆斯林当东门坛的人是真主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你不觉得很可笑么？”邱萧缓声道来，声音放重，四周的东门坛的人都能听到几句。

    瑶瑞笑道：“这般自娱自乐，足可以告慰在这荒蛮大漠的孤寂，你又何苦责怪？”

    邱萧一听，笑道：“言之有理！”

    东门坛的下属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兀自走路，并不回头看他们，只当作听不见。瑶瑞与邱萧对视了一眼，相顾微笑。

    在一处宏伟建筑前停了下来。瑶瑞抬眼看着这房子，不禁感慨，大木起脊式，四五屋顶相连接，亦是一个巨大的浑圆屋顶，墙上雕刻中复杂图形，花草树木，美轮美奂，瑶瑞觉得很喜欢。

    门口站满了守卫，门庭森严。正要进去，那个领头的男子拦住邱萧，冷冷道：“我们右副坛主只要见闾丘瑶瑞，旁人一概不许进。”

    邱萧看了一眼瑶瑞，笑道：“那好吧。正好我也对你们什么狗屁副坛主没有兴趣。闾丘，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然后低首在瑶瑞耳边道，“遇事不可鲁莽。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在暗处接应你。小心点。”

    瑶瑞拉住他，严肃道：“不用了！你自己小心，办好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邱萧正想说什么，瑶瑞已经举步进入大殿。层层门卫把邱萧拦在门外。

    整个大殿里阴气逼人。那个红衣男子领着她，穿过一处两进两出大殿，来到中庭。右边的一间大殿门口站着守卫，那人指给瑶瑞看：“我们右副坛主在这里等你，闾丘公子，请！”

    瑶瑞微微一颔首，独自进去。大殿中供奉着神位，竟然关公！瑶瑞哭笑不得！这明明是伊斯兰教的风格，却奉着别处的神明，叫人忍俊不禁。听到有人轻轻咳嗽，瑶瑞抬眼，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来。

    他不过二十五六岁，面相清癯，斯文腼腆。瑶瑞冷漠冲他一颔首，没有说话。那男子却笑了起来：“你就是闾丘瑶瑞？在下是苑柳，是东门坛的右副坛主。”

    瑶瑞拱手，她没有想到这东门坛的右副坛主如此年轻，更没有想到他不仅长得如女子般娇嫩，还有一个如女子般轻柔的名字，当即笑道：“听说右副坛主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苑柳给瑶瑞让座，叫下人奉茶来，半天才道：“其实，不是我想见闾丘姑娘，是我们坛主想见。”

    瑶瑞见他称呼自己为姑娘，脸上不悦。她微微一顿，才道：“那不知贵坛主现在何处？现在可方便一见？”

    苑柳轻轻叹了一口气：“是我言辞不当。应该说，使我们老坛主的遗愿，要见姑娘。他说，不日会有一个叫闾丘瑶瑞，身上带着桃花孔雀翎的女子来庭门镇，要我们善加款待！”

    瑶瑞一听说要见自己的人死去，心中一凛，又是这样的把戏！她缓缓站了起来：“我人已经来了，桃花孔雀翎也带来了，我的师兄师妹呢？”

    她没有心思跟这些人玩把戏。不管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瑶瑞都要先救出自己天际与心月涂，否则怎么对得起过去五年在轻孤城师傅与众位同门的相携之意？

    苑柳也站了起来，凑近瑶瑞，声音充满了魅惑：“闾丘姑娘，你在怕什么？怕我们会吃了呢？”

    他的脸离自己只有数尺，瑶瑞能看清他精致无暇的五官，夏日里衣衫单薄，瑶瑞下意识看到他光滑的颈脖，竟是没有喉结！当下一笑：“闾丘不明白右副坛主在说什么，我何来害怕？只是辛苦来了一趟，就是为了救人，既然你们老坛主已经仙去，东西我放下，人我带走！”

    苑柳哈哈笑了起来：“闾丘姑娘，你就不想拜祭一下我们老坛主？我们老坛主给姑娘留了遗物，叫我定要亲手交给姑娘！”

    “拜祭就免了，我与你们老坛主并不相识，与贵坛也无瓜葛，不想高攀你们的情谊。至于遗物，右副坛主若是喜欢，自己留着把，闾丘无功不受禄！”瑶瑞冷漠说道，从背上解下孔雀翎，打开外面的包裹，呈现在苑柳面前，“请右副坛主验货，然后放了我的师兄师妹。”

    苑柳见孔雀翎，衣袖掩面，不悦道：“我最害怕见冷兵器了。我已经确认姑娘身份了，东西还请姑娘收起来。来人呐！”

    门口的一个守卫进来，俯囟听候。苑柳道：“去把天际少侠与心月涂姑娘请到这里来。”转眸冲瑶瑞一笑，“姑娘既然亲自来了，怎可不看老坛主的遗物？死者为大，姑娘再瞧不上我们小门小派，也应该赏面一看呐。”

    瑶瑞没有搭理他，只是紧张地盯着门口，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橐驼的脚步声，一行人押着心月涂与天际进来。

    天际与心月涂气色尚好，并没有收到虐待，瑶瑞心口一松。心月涂见到瑶瑞，挣脱那押着她人的手，扑到瑶瑞怀里，哭道：“瑶瑞师姐，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他们说如果你再过两天不来，他们就要活剥了我和五师兄。”

    “不怕小师妹！”瑶瑞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师姐不是在这里么？不用害怕，有师姐在呢。”

    天际眼睛发红，瞪出血丝来，恨恨看着瑶瑞吼道：“笨蛋，你来作甚么？”他心疼瑶瑞为了他们，涉足这危险之境。心中虽然感激她到底是来了，却仍止不住吼了起来。

    那晚，瑶瑞说了那些伤害天际的话后，她以为天际看到她，不是横眉冷对，就是视若不见，却没有想到他仍是吼她。吼她，意味着他待她依旧。瑶瑞突然觉得鼻子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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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节莫名其妙登高位

﻿第071节莫名其妙登高位

    那晚，瑶瑞说了那些伤害天际的话后，她以为天际看到她，不是横眉冷对，就是视若不见，却没有想到他仍是吼她。吼她，意味着他待她依旧。瑶瑞突然觉得鼻子泛酸！

    “师兄，你们是因为我，才深陷这虎狼之地，我怎能不来？”瑶瑞轻声叹气道。

    “闾丘姑娘，现在人已经看到了，看看，我们没有亏待你的朋友吧？老坛主一直都很关注他们的。”苑柳插嘴道。

    瑶瑞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右副坛主，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人？”

    苑柳错愕地看着瑶瑞：“闾丘姑娘为何这样说？天少侠与心姑娘是我们的贵客，怎么说放不放人。若是他们想走，现在就可以走，若是两位担心大漠荒凉，怕迷路，我还可以派人送两位出大漠。”

    “那最好了！”瑶瑞笑道。她推开怀里的心月涂，冲天际使眼色：“五师兄，你带着小师妹先走，在甘棠城等我。”

    “不，要走一起走！”天际坚决说道。

    瑶瑞瞪了他一眼，目光阴凉，恨极了他的愚昧。心月涂功夫极弱，若是动起手来，肯定是个累赘，只有他们安全了，瑶瑞才能与邱萧放开手脚。心月涂也哭了起来，“师姐，你不走，我就不走！”

    瑶瑞用力捏了下她的肩膀，声音冷了下来：“听话，跟五师兄先走！师姐还有事情，等忙完了就去找你们。”回眸看了天际一眼，“五师兄，小师妹不善于武艺，出大漠一路艰辛，你多照顾她！”

    天际明白瑶瑞心中的计算，虽不忍，仍是点点头。

    瑶瑞勾起唇瓣的柔笑：“那就麻烦右副坛主派人送他们俩出去，我这就跟副坛主去拜祭你们老坛主！”

    苑柳也笑，笑得风华绝代，一双秋水美瞳熠熠闪光，冲门口的守卫命令道：“叫张、李两位堂主亲自送天少侠与心姑娘出大漠，若是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

    那守卫恭声道是。苑柳见天际与心月涂依依不舍瑶瑞，笑得：“两位，又不是生离死别，何必这般难舍难分。他日不是还能相见么？跟着两位堂主走吧，若是晚了，天黑了下来，这大漠的夜可是能于人于死地的。”

    “走！”瑶瑞用力推了下心月涂，目光犀利，令人不敢回绝。

    心月涂泪光点点，一步三回头。倒是天际，跟赌气一般，径直出去了。瑶瑞看着他们的背景渐行渐远，心头的郁结缓缓轻柔了些。苑柳走到她身边，轻声低喃般道：“闾丘姑娘，走吧，去拜祭我们老坛主。”

    瑶瑞拱手道：“右副坛主先请！”

    苑柳一笑，前头领路。转过一条长长的弯曲甬道，经一小门而出，从偏门进了令一个院子。整个院子挂满了灵纬，都是白花点缀，苍白的触目惊心，灵堂上，挂满了挽联。一口玄色棺木停在正堂。灵堂中挤满了人，都是来凭吊的。

    瑶瑞看着他们，神色各异。自从苑柳带着瑶瑞入了这灵堂，众人的目光就一直在瑶瑞身上。苑柳微微含笑向众人道：“这位就是闾丘瑶瑞姑娘，老坛主临终前，说要把紫檀木匣子交给的人，就是她！诸位还记得老坛主的临终之言否？”

    众人沉默不语。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看着苑柳道：“老坛主说，紫檀木匣子交与的人，必须带着孔雀翎前来。请这位姑娘拿出信物。”

    瑶瑞虽有些晕头转向，仍是把别在身后的孔雀翎解了下来，递给那个中年人看。那人握在手里，轻轻抚摸，突然拔出。孔雀翎顿时寒光淋漓。苑柳用手挡住眼睛，不让这寒光入眼，问那个汉子：“左副堂主，看清楚了么，是不是真的孔雀翎？”

    “不错，是真正的孔雀翎。这位便是老坛主的遗愿之人。肃木，紫檀木匣子拿来！”那中年人的左副堂主鉴定了孔雀翎是真品，冲身后的随从道。

    那随从托着一个小小的匣合子，走到瑶瑞面前。瑶瑞看了苑柳一眼，见他冲自己点头，当即接了下来。众人目光都落在这个紫檀木匣子上，尽是贪婪，瑶瑞一怔，这匣子里有什么？

    “老坛主我也拜祭过了，遗物也收下了。右副坛主，我现在可以走了么？”瑶瑞看着苑柳，问道。闾丘秋到底搞什么鬼把戏，瑶瑞看不明白。但是她可以确定，他一定躲在暗处看着自己。至于这个什么坛主，为何会留遗物给她。

    瑶瑞觉得自己深陷一个巨大的漩涡，一直被冲着前进。前方有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闾丘秋让她来庭门镇，不会有好意，这个老坛主留遗物给她，更是算计她。

    众人都笑了起来。苑柳更是乐不可支，半晌才道：“闾丘姑娘，你要当众打开这个匣子。”

    瑶瑞看了一眼众人，知道执拗不过，只得照办。这紫檀木匣子用一个精巧的小锁锁住，瑶瑞没有犹豫，当下捏断了那锁，缓缓打开。

    众人都伸头来看。里面竟然附着一直通体血红的东西，如蝙蝠一般大小，一双翅膀竟是透明。盒子打开，它微微动了动。瑶瑞看了看众人，众人却一动不动看着那怪异如蝙蝠的飞物。突然，它振翅而起，缓缓飞了起来，在众人的头顶盘旋，仿佛在找寻什么。

    瑶瑞正诧异，突然，那飞物一声尖锐的厉叫，直直朝瑶瑞扑面而来。瑶瑞大惊，忙退后一步，无奈它行动急速，瑶瑞脚步未抬，就感觉胸口处一阵剧烈的疼痛。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人站立不稳，倒在地上，身子痉挛。

    胸口好像一个大的窟窿，血染透了外袍。瑶瑞紧紧抱着自己，那疼痛却一步步逼近，越来越痛。开始是胸口然后是全身。那怪异的蝙蝠飞物竟然钻进了她的身体。大汗沿着脸颊落下，瑶瑞不停地颤抖，晕了过去。

    微微清凉落在她的脸颊上，瑶瑞缓缓睁开眼，只见苑柳把她搂在怀里，手拂过她的脸颊。瑶瑞更加肯定这个苑柳是个女人，他的手指柔软细嫩，冰肌玉骨。愣了一刹，才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低首看胸前，衣衫被染得暗红，一大片的湿濡。

    见瑶瑞睁开眼，苑柳眉眼一弯，妩媚笑道：“醒了，还疼么？”

    瑶瑞伸手摸了摸，并没有异样，若不是这遍身的血，瑶瑞都觉得刚刚的疼痛是自己的幻觉。她冲苑柳摇摇头：“已经没事了！”

    苑柳扶起她，向众人道：“诸位都看见了，朱纺已经选择了它的主人，就是闾丘瑶瑞！”

    众人顿了一下，寂静无声！原来那个诡异的飞物叫做朱纺！苑柳挑衅地环视众人，对上了那个左副坛主的视线，两人一阵较量。终于，那个左副坛主缓缓跪下，高声道：“属下恭迎新坛主！”

    众人见那中年汉子跪下，亦都跪下，高声称恭迎新坛主！瑶瑞看了苑柳一眼，不知道为何他会是新坛主。苑柳放开瑶瑞，直直走到那群人中，撩起外袍前摆，缓缓跪下：“恭迎新坛主！”

    瑶瑞错愕地看着眼前跪了这一大片子的人，原来所谓的新坛主不是苑柳，而是她！

    她愣在原地，静静看着众人，心中思量着这是怎样的一个局，自己若是跳了下去，后果会如何。她清了清嗓子，缓声道：“诸位，不敢当，在下并不是你们的新坛主，诸位请起。”

    众人看着瑶瑞，窃窃私语。苑柳笑了起来：“坛主不知，朱纺是我们历任坛主的下属之物。老坛主临死前，会告诉它，谁是新人坛主。等到老坛主死后，它破身而出，躺在紫檀木匣子里，等到新坛主的到来。我们已经试了多次，它都未动，今日由新坛主亲自打开盒子，它便选择了自己的主人。这样老坛主的遗愿，请新坛主就位。”

    “我并不适合，请你们令择贤能！”瑶瑞冷冷说道。心想这个老坛主，肯定与闾丘秋有些渊源，否则不会这样害自己。孤鸿教被朝廷冠上了反教的名号，各教众为江湖人与朝廷竞相追杀，坛主之流更是朝廷头号通缉犯。若是做了东门坛的坛主，瑶瑞此生，只怕永无安宁之日。

    想到此处，瑶瑞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恨意。

    “那请新坛主归还本坛的宝物朱纺！”左副坛主冷冷说道。他原本就新坛主众望所归之人，无缘无故被这个黄毛丫头捷足先登，心中窝火。见她竟不知好歹推脱，左副坛主恨不能立刻诛之。无奈众位堂主都在，自己无法下手。

    瑶瑞看出他的敌意，语气亦是冰凉：“我并不想要这朱纺，是你们强行给了我。若是想要，拿去便是了！”

    “坛主，只有你死了十日，那朱纺才会从你的身体里破出，否则别无他法。”苑柳娇柔笑道。瑶瑞觉得她应该是一绝美女子，不知为何非要男儿打扮。听到此处，瑶瑞心头发凉。

    “坛主，还不让属下们都起来？”苑柳淡淡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暗暗警示。瑶瑞知道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她并不想死，当初答应过母亲，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况且自己的生母仍未相认，瑶瑞觉得世间虽苦，却有千万种不能放下！

    声音一敛，瑶瑞提高声量：“诸位请起！”

    众人一愣，随即恭声道：“多谢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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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节棺中人似曾相识

﻿第072节棺中人似曾相识

    “坛主，还不让属下们都起来？”苑柳淡淡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暗暗警示。瑶瑞知道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她并不想死，当初答应过母亲，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况且自己的生母仍未相认，瑶瑞觉得世间虽苦，却有千万种不能放下！声音一敛，瑶瑞提高声量：“诸位请起！”

    众人一愣，随即恭声道：“多谢坛主！”

    苑柳高兴起身，替瑶瑞介绍众人。瑶瑞才知道，孤鸿教分支错综复杂。孤鸿教有十八个分坛，虽然现在大部分都落寞了，但是分坛号仍在；各分坛又有十八个堂。众人都是有名有姓，瑶瑞却一个都记不住，唯有记住了那个不怀善意的左副坛主，他叫王师，自幼是老坛主抚养长大。这次老坛主辞世，他认定坛主之位非他莫属，不成想朱纺竟然不能认他。当时苑柳笑得十分张狂。他们二人向来不和，王师不喜欢苑柳，觉得他像个小白脸，一股阴气；苑柳亦不喜欢王师，他一向借着老坛主之名，飞扬跋扈。

    孤鸿教的朱纺共有十八只，各坛坛主一只。瑶瑞突然觉得，这种东西，应该是出自毕方岛。这朱纺与蛊倒是相似，而毕方岛亦养蛊种蛊闻名与世。想到这层，瑶瑞脸色一变。

    看着瑶瑞的懵懂，苑柳会心一笑，这回，他可算得上是匡扶之臣了。回首看到王师眼神里怒火四溢，苑柳勾起一丝媚笑。瑶瑞虽不懂他们之间的这些积怨，但也看得出他们彼此不和。

    这倒是好事，属下不和，正好可以相互制衡。其实一个帮派与一个朝廷相似，作为主子，需要扶持两个互不相容的势力，这样才能让自己在较量中平衡。想到这些，瑶瑞微微冷笑。

    想起了什么，她问苑柳：“老坛主什么时候下葬？”

    苑柳一笑：“要等新坛主即位之后，亲自扶老坛主下葬。所以，属下想尽快替新坛主安排即位礼，然后下葬老坛主。”

    瑶瑞点点头：“理应如此。老坛主与我素昧平生，他却给了我这么大的恩惠，今晚我想单独替老坛主守夜，你们都不要过来。”

    苑柳迟疑了一下，才缓声道：“这不好吧？夜凉寂静的，新坛主一个人多寂寞，不如叫些属下陪着…”

    瑶瑞声音一硬：“我主意已定，照办吧！”她知道，苑柳想着投靠她，来压王师左副坛主一头，所以绝对不会自己踩她的。果然，苑柳立马道：“属下遵命！”瑶瑞满意一笑，突然觉得做这个坛主，并不是这么可怕。

    多年后，每当瑶瑞想起那时的心态，觉得最可怕的，是自己的幼稚与盲目乐观。

    邱萧明着进不了东门坛的坛所之地，本想混进去帮忙，又被瑶瑞拒绝，只好在庭门镇上闲逛，突然听说老坛主宋昱已经去世了，邱萧诧异。无事可做，只得找了一件酒肆痛饮，想等到夜深人静再去东门坛一探究竟。如是宋昱真的死了，自己这一趟就是白跑了。

    突然门外嘈杂，酒保急忙跑进来：“大爷，真主使者在门外请您呢。”

    邱萧知道，庭门镇的居民称东门坛的坛主为真主，他的手下都称为真主使者。听说这群人来找自己，冷笑了一下。起身付了酒钱。酒肆外，果然黑压压地一大群人，颇有气势。邱萧笑道：“这是作甚么？劳烦使者来请，真是不敢当！”

    领头的使者见邱萧满口轻蔑，心中气愤，语调有些僵硬：“属下奉了坛主之命，特来请公子去我们坛所。公子若便宜，现在就跟属下去！”

    邱萧原本不想搭理他们，突然听说他们坛主，精神一震，不是说宋昱已经死了么？那么他们口中的坛主，是新任的坛主？若是杀了新任的坛主，也算对这笔生意有了个交代，这一趟就不算白跑。他笑道：“既然是坛主亲自派人来请，在下岂有拒绝之理？劳烦使者前头带路。”

    在大堂里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什么新任的坛主露面，邱萧有些焦急。但是表面上的他，依旧淡然，坐在那里饮茶。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有些紧握，显露出他的不悦。

    “坛主到！”门外有人高唱。邱萧嗤之以鼻，只有朝廷中皇帝出行才会有宫人高唱，怎么这小小的东门坛，模仿的这样绘声绘色？可是不禁令人嗤笑，多么像一只土鸡，非要自命是凤凰，还以此为傲！

    “邱兄！”瑶瑞人未到，声先闻。

    邱萧抬头，只见瑶瑞换了一身行头，依旧是男儿打扮，藏青色外袍，束着冰蚕丝腰带，英姿飒爽，眉眼含笑看着自己。邱萧一口茶呛着了自己。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她便成了这东门坛的坛主？

    “怎么是你？”邱萧诧异道。

    瑶瑞只是笑，坐下来喝茶，半晌才道：“我知道，这有些怪异，你先不要忙着深究。我找你来，有事求你。”

    “东门坛的坛主，有什么事情能求我这个小人物？”邱萧调笑道。

    瑶瑞佯嗔了他一眼：“你哪里是小人物，你不是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么？邱兄，我真的有事求你，若不是万不得已，定不敢麻烦你。”

    邱萧见瑶瑞这般严肃，只怕是真的有事，当即收起戏谑之态：“你说。”

    瑶瑞张望了一下门口，见没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道：“我怀疑老坛主宋昱之死，有蹊跷。我命令他们今晚谁都不许去灵堂，我独自守夜。到时你混过去，我想看看撬开棺木看看，你在一旁辅助我。”

    邱萧虽然也极想看看宋昱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此刻，他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笑道：“帮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怎样谢我？”

    瑶瑞想了一下，才道：“大恩不言谢！”

    邱萧被她这句机智的回答逗乐了，笑了起来。一直在东门坛待到黄昏时分，他才离去。夜晚行走，邱萧从来都是白衣，今日却去镇上买了一套黑色夜行衣。他知道瑶瑞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因为自己弄砸了，对不起她的辛苦。

    灵堂并不清冷，满满的烛火，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门外有守卫，瑶瑞关上门，神情不安。已经三更了，邱萧仍没有露面，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计划被人知晓，加重了戒备。

    突然，离瑶瑞最近的一盏烛火闪了一下，瑶瑞回头，邱萧站在面前。门窗毫无动静，他竟然会出现在房子里，瑶瑞倾佩地看着他。邱萧明白她眼神中的含义，低声笑道：“不要这样看我！一个女人对男人崇拜的目光，最容易让男人想入非非。”

    瑶瑞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多虑了，我可没有崇拜，只是欣赏了一下！”顿了一下，才道，“现在已经是三更了，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出了事，一直在担心。”

    “放心吧，我若是出事，便是我死的那日。作为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我可是万分谨慎。夜深天黑好做贼嘛！”邱萧声音虽轻，瑶瑞却觉得他甚是得意。以前没有觉得，混熟了才发觉，他如此自恋，动不动就是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

    “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你准备怎么弄开这棺木？外面可是有人守着，半点动静都不能有！”瑶瑞问道。彼此说话都不能出声，所以靠得比较近。

    邱萧闻到瑶瑞身上，总是若有若无一股暗香，心头一动。女人身上的香味，才是男人致命的诱惑。

    伸手拂过那棺木，邱萧感叹：“金丝楠木，真是奢侈！”

    “哪天你去了，我送你一口，比这个还要精致。现在想怎么弄开它，行么？”瑶瑞打断他，急忙道。外面不停地有守卫来去走动，瑶瑞有些紧张。自己初涉此地，只怕早已被人盯上了。

    其实，她想知道，这个宋昱，是不是就是闾丘秋。

    邱萧神情一敛，双手搁在棺木上，深吸一口气，那棺木竟然微微发颤，半晌，那些钉子都摇晃起来，慢慢蹦起。瑶瑞怕落在地上弄出声响，轻声道：“可以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拨。”

    邱萧松开掌，额头一层细汗。瑶瑞看在眼里，用袖子帮他拭汗，邱萧一怔，继而笑道：“闾丘三姑娘，你能用丝帕帮我擦吗？竟然用袖子！”

    瑶瑞有点尴尬，半晌才道：“是我失礼了，我从来不用丝帕的，所以不太懂。”她一直都是用袖口擦汗，轻孤城的女弟子，多少有些男子的英气，没有大家闺秀那般娇柔。

    邱萧见她脸色微变，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说到了她的禁忌，转移视线，伸手去拔那些钉子。瑶瑞帮忙，发觉邱萧像捡一般轻巧，自己却要费很大的力气，才知道他的天下第一是实至名归的。

    全部的钉子都弄了出来。邱萧用眼神示意瑶瑞往边上站。瑶瑞点头。邱萧运气，那棺木的盖子缓缓升起，邱萧喘气有些粗：“我运气托起这棺盖，你快看看里面是谁？”

    瑶瑞点头，走过来仔细观看。突然脸色大变，连退数步。邱萧见她这样，不禁诧异，伸头往棺木中一看，自己也差点吓得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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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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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节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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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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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节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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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节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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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节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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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节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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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节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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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节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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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节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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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节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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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节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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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节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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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节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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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节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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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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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节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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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节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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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节无血缘心存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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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节无人伦终究成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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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节游江湖紫陌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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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节红粉双盗江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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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节借酒浇愁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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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节月下笛声暗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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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节遇亲人万般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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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节南贤王儒雅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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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节被羞辱皆因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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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节为妹妹舍生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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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祸起皆因美人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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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魂牵梦萦终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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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宫廷中私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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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探望病人知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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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同情泛滥惹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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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言归于好赠美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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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撞破私情醋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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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东门坛为祸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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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救人一命造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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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发发现彼此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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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南贤王遇刁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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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身手凌厉如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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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渝中行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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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买宝簪欲赠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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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儿或女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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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节欲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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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强出头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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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挑衅不成反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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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凤吟楼是座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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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神秘楼主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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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情难舍好女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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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情道实情惹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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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离别苦快乐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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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节共乘一骑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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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节野味作路资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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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对症下药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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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节风和日丽悠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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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节爱与被爱都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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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节过江遭遇大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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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取船资借机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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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江中心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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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义愤填膺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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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寻恩人义结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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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节三杯酒消弭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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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认姐姐别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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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遇七妹冷语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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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醉后才会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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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两妹妹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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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陷囹圄生死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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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阵被破毒气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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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忘年交义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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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节曾经亦是爱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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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姐弟恋是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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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因爱情贵人来助(上面的143节是142节，介个才是第1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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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旧爱新欢齐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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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会师兄隋缇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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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被胁迫身陷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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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节道实情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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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节不管怎样都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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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说狠话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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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大漠路上多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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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节喜欢你是种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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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节第一次见隋缇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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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节强敌来犯出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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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节犯我者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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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节探内力大为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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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密室中声音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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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爱情是场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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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节被抛弃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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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节带着紫陌逛街，遇见袁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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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宁愿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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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节只因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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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节被皇帝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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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节我的选择是第五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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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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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缇与第五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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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深问与桑阶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