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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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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不甘

﻿南方的盛夏——娇阳似火。烈日炙烤下的地面温度，超过四十五度！这个时候，对从事户外工作的人来说，是最难熬的！尽管如此，北半球数以亿计的体力劳动者为了糊口，仍不得不在毒日下东奔西走，挥汗如雨。

    南部小城的一个大仓库前，并排停了三辆大货车。送货的、收货的、发货的人们拥在车厢后面，各自拿着本单位的清单，核对手上的物品。

    “银佳小余！你到了二十六台复印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送货师傅，叫住一个小伙子。

    “二十六台？！……他们都没通知，你就拉来了？你不怕我这里装不下？叫你又拉回去？那你可亏大了！”小余有些意外，更有一点恼火——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太太”们，从不管别人的死活，只图自己方便。

    “我那里也放不下了！仓库小，没办法。我跟你们经理打了电话的，她说：可以拉过来。”老师傅的解释合情合理，脸上含笑，却也略带无奈。

    “老马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可以换个大仓库了……你等等，我去拿拖车。”小伙子虽然不情愿，但货已经到了，还是要想办法塞进库里。

    “快点啊……”老马自顾催促。

    小余所在的“银佳”公司：经营品牌打印机、复印机、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复印纸……等等办公设备、耗材……进入二十一世纪，随着互联网的普及，IT产品的日新月异，以及国内经济取得的成就，有一些做计算机贸易的商人们办的企业，经过残酷的市场竞争，存活下来的公司不但为投资人收回了前期投入，更带来了持续稳定的年回报率。

    一个城市里大大小小，至少也有几百家这样的公司。这些商家集中在一个商业区里开设直营店铺，租赁办公场地——于是大江南北的每座县、市里，都有一个电脑城，或者叫“数码产品集散地”。

    老马常来送货的这个电脑城，在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三楼。商家们的仓库都在一楼，而且是在大楼的背面——这样合理的设计，避开了正大门熙熙攘攘的消费者，方便了所有人。当然也保证了正门的整洁光鲜景象。

    “拖车来了，快点动手、卸货！”小余拖了一架四轮平板手推车出来。这辆银色的拖车：被他称做整个电脑城“拖车中的宝马”——整车由不锈钢条焊接而成：长一米五；宽八十公分，结实耐用。拖动省力，一次拉个五、六百斤的货物，不在话下。

    “一起来！你们卖的这是什么鬼机器，死沉！”两人合力把四台复印机，从大卡车搬到了手推车上。

    “可以了！一次只能拉一块田……”四个方方正正的包装厢，两上两下摆在拖车上，确是个“田”字。

    电脑城的仓库区，实际上是个很大的地下室——物业公司把这里分割隔成了几十间：大仓有两、三百平，小的有三、五十平。可供不同级别的商家租用。小余的仓库是45号——从大门还要往里进去约摸七、八十米。他得一个人把拖车上的东西弄到自己的仓库，老马是不会和他一起进来的。因为趁小余入库的时候，他还得招呼别的公司来收货。

    小余必须先把库房腾出足够的空间，来放这新到的二十六台复印机——这次到的机器还不是最重的那种，估计也就四、五十斤。他一个人费些力气，还是能够码好放整齐。花了将近四十分钟，二十六个沉甸甸的大方块终于都塞进来了。

    “签单……签单！要走了……”这是两个人每天见面的结束语。老马的货运物流和“银佳”公司常年合作，运费一月一结。每次收到货，小余只需点清数目，签字确认。然后双方各执一单，月底对帐。

    “想快点又不进去帮忙！就会催命一样的催……”两人已经熟络，互开玩笑，都不以为意。

    “余——梦——金！这字写得有水平！一看就像个大学生写的。像你这样的当个经理，手下管上几十号人，不成问题！窝在老鼠洞里做仓管，你们老板太不识货了！”小余签十次单，一般有五次，老马都会这样称赞。余梦金早就习惯了他的没话找话，只是笑笑。看着老师傅启动大货车，在刺眼的阳光下走远。

    他有时会庆幸自己好在换了一个地方上班——之前帮一个私人老板开车送货：为市区的客户配送纯净水和饮料。也和老马一样，无论风吹日晒，都要开着车到处跑。而且装车卸货都是一个人完成——满满一车，一百多件夏日清凉饮料，搬上搬下。一天要送五车！七、八月的旺季，早晨八点半开工，晚上总要过了七点才收工。

    余梦金每逢头顶烈日，双手捧着三件饮料出库入库、上车下车，忙个不停时，他心里总有个念头：有朝一日……我一定不会再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送货工人当了一年，余梦金被晒得皮肤黝黑——余妈常常抱怨：我的儿子成了非洲黑人！不过那样的经历，确实是相当不错的锤炼：以前骨瘦如柴的大男孩，双臂的肌肉线条变得完美匀称，这是他最得意的：每天他都要光着膀子，对着镜子自恋一番：摆几个动作电影里的酷帅造型，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一挑五、甚至一个打十个……

    余梦金正要回仓库休息一下，喘口气。手机就响了——他一看号码，知道是渠道经理打来的，顿时觉得不妙。

    “白姐？怎么样？”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小余！是不是到了二十六台复印机？”听筒里的女声，一如既往的尖锐刺耳。钻进耳鼓，令他直想找个东西来挖一挖耳孔。

    “是……”他预感到：所担心的就要成为事实。

    “有一半要发给县级经销商……”白经理证实了他的判断。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不早说？！我全都给弄进来了！你早点通知，我就留十三台在外面。直接发走。不用搬来搬去，白费力气！”余梦金尽管已经火冒三丈，音量高了几度，表达的语气还是极力控制得柔和。

    “都搬进去了？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一下事太多，忘了通知你。等会儿我叫人下去帮你。”经理们总是很忙，日理万机如同总理。

    余梦金挂了电话，心想：算你还有良心，知道安排人下来帮帮手……他的仓房里有一小块办公区域：一个脏兮兮的电脑桌，一台古董级的组装机——卖电脑的公司内部，某些岗位只配用最烂的机器！还好靠墙边，有一张老旧的软沙发，可以睡午觉。这是上任仓管留下的唯一宝贝。沙发边上放着余梦金的吉他……

    那位老师傅年纪大了，又不会用EXCEL制表，也学不会公司的管理系统，只能提前退休。由他这样身强力壮，又会操作办公软件的年轻人接班。，

    在沙发上靠了十多分钟，听到过道上细细的脚步声响。熟悉的节奏、音频——他敢肯定只有刘蔓玲一个人下来。

    “我来了！要搬什么机器？”清脆甜美的声音，令余梦金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一个肤色白皙、五官清秀的长发女孩推开木门，飘飘入内。

    “只有你一个人？技术部的那些壮劳力都去哪了？”他知道这时：最应该表现出自己的怜香惜玉。

    “都出去了！不是装机，就是修机。白姐说这次来的复印机，不是最沉的那种，我下来搭把手就行了。”刘蔓玲倒显得轻松无所谓。

    “她脑袋让驴给踢了吧？为什么都不先通知安排好？这样蚂蚁搬家似的，是不是觉得我们都闲着没事干？”余梦金适时的义愤填膺，是想引起她的同仇敌忾。

    “我叫你来做这个。你……是不是后悔了？”两人是初中同学。刘蔓玲大学毕业后，在这家公司当出纳。由于精细能干，人又长得乖巧可爱，很快就得到了老板的信任和赏识。她听说余梦金在开车送水，日晒雨淋的很不容易——刚好这里要换仓库管理员，就介绍了老同学来接岗。

    “哦……没有、没有！这里面太舒服了！冬暖夏凉，纯天然的超级绿色空调！跟我之前的工作环境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我只是认为：领导安排工作，应该更合理一点。可以省掉许多无用功，提高效率！”余梦金赶紧不失诙谐的表明立场。

    “你说的都很对！但以后要在开会的时候说出来。你在她背后说，她又听不到。就成了纯粹的抱怨，于事无补。别浪费时间了，是哪些机器？快点动手，准点下班。”女孩为人处事相对老练。

    “就这些。好重的！你穿的是平底鞋吧？鞋跟太高，容易扭到脚！”男生在这种场合，都得像个体恤的优雅绅士。

    “当然是平底鞋！来这里两年多了，我经常搬货的！上班从不穿高跟鞋。”两人又把十三台复印机，运到仓库大门外，贴了地址标签。交给物流司机，把机器送到货运站——市级经销商的机器，都是由货运站发到县城。

    送货的三轮车师傅：蒙大姐。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性——由于常年在户外，开车拉货。皮肤明显被晒伤老化……她实际上比余梦金大不了几岁，但看上去就像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她和丈夫施德昭，组织了村里的几个叔伯兄弟，一起到城里谋生。他们帮电脑城的商家送市里的散货，把批量的机器发到货运站。相当于承包了这一片的物流外包业务。蒙大姐就是这群人的首脑领袖。

    “哎哟……小余！今天要发这么多复印机？！你们公司生意真好！”她每天下午六点前，都会在大门外收货。

    “是啊！十三台，都贴好地址了。你到时看一下，不要发错了！”小伙子有点累了，嘱咐交代的语气绵软无力。

    “知道……知道！我什么时候发错过？哇……今天小刘美女下来帮忙了？那些技术部的男同胞都去哪了？”蒙大姐的运费，也是每月一结，经常和公司财务打交道——自然认识刘蔓玲。

    “我们都是劳动者、无产阶级啊……”女孩的自嘲体现了部分社会现状。

    蒙大姐招呼来老公和几个同伴——十多分钟，机器又都放在了四辆“电三轮”上。等他们把所有商家的货都拉走，就到了整个电脑城关门下班的时间。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直销企业和电商了。”余梦金开始大发感慨。

    “嗯……产品从出厂到商家，再到消费者手上。中间的环节太多了！这些费用都要加在成本里。为了保证利润，只有提高售价。现在直销、网购对传统零售业的冲击很大！好在我们是批发，还有很多政府采购-——靠门店那点营业额，怎么可能生存？”刘蔓玲也是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受过高等教育的就是不一样，有这样的见识！”余梦金偶尔也会遗憾自己当初没考上大学，混迹了几年，都在做些体力活。

    “这和大学教育没关系。你得时刻保持学习的态度，打开自己的眼界，跟上潮流的步伐，接触一切新鲜事物！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信息爆炸。只要有根网线，就可知天下事！你不是自学了OFFICE吗？这就很好了！你只要在进步，就不会被淘汰！”刘蔓玲的这番谆谆告诫，让余梦金对未来，又燃起了憧憬和盼望。

    晚上回到家。父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桌椅摆好，一家三口齐聚用餐。余爸、余妈都已退休在家，平常无事可做，专门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

    “饿了吧？这份工比之前那个轻松一点吧？”余妈几乎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问候，没有新意。

    “妈！你就只关心我吃饭了没有，上班累不累……我其他的需要你一概不理不问！”余梦金有些疲惫，对于絮絮叨叨表示了厌烦。

    “其他的需要我当然也关心了！你都二十四了，还没女朋友。这种事我也不好老挂在嘴边……”儿女的终身大事总令父母挂心。

    “我就知道又是这个……”余梦金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埋头夹菜。

    “现在时代不同了。男人要有经济基础，才好娶妻。这样女方也有面子。没房没车的，一般人家也看不上咱。儿子还年轻，奋斗几年，先立业了，再成家也不迟！”余爸连忙打圆场。

    “那现在也不是全国人民都有房有车的，只要门当户对，找个条件相当的。先成家后立业，不也可以？”余妈开始较真。

    余爸不接她的话，转问儿子：“梦金！你有没有想过炒股？”

    “这个……我听说风险很大，好像都是赚少赔多！我也从来没碰过，不懂……”他一向谨慎小心。

    “不懂就学嘛……我老了，学不来。你完全可以自己研究摸索。现在上网也方便，你学会了，那赚钱可容易了。只要坐在家里，对着电脑，动动手指。钱就进了你口袋，多好？！不用再辛辛苦苦搬货，每个月就拿那点全市最低的工资！你应该知道，现在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有一个就是‘股神’！”余爸一味怂恿。

    “股神？您说这世上真有什么神仙鬼怪？”儿子这是在打岔。

    “我说的‘股神’是个美国人！因为在股票上赚了大钱，人称‘股神’！不过……这世界上的确有很多难以解释的现象——以前古人不明白打雷闪电的成因，就有了雷公电母。当然，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些雷神、风神是不存在的了……”父亲沿着他的思路，打开了话题。

    “那你相信这世上有鬼有神么？”大男生不依不饶。

    “如果有神，肯定就有鬼了！但是中国有一句老话说得很对：‘神出鬼没’！神来了，鬼就没了！”余爸的回答，让母子二人都笑出声来。

    “老爸，你还真幽默！这是《新编成语》节目吗？”

    父亲又严肃认真的说：“故事中的神仙能超脱生死，能知过去未来！‘股神’总是在低价位买进，等到涨起来了，他就卖出。每次判断都很准，简直神了！这个称号：实至名归！”

    “嗯……希望我以后也可以只赚不赔！捞个‘股仙’当当……”余梦金想起刘蔓玲所说的：“保持学习的态度”，一时间对那个陌生又神秘的股票市场，充满了幻想，有点跃跃欲试。

    “你一周只有星期天休息，不能去开户。明天，我帮你开一个，然后告诉你密码。你先上网看看，股票应该怎么操作。”余爸迫不及待了。

    “老爸……您给我取名‘梦金’，是不是想我以后，特有钱？”父子间的对话，开始越来越轻松了。

    “现在是经济社会：一切以经济为基础！虽然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啊……”余爸似乎有点拜金了。“如果炒股这条路真的适合你，就算政府的养老金计划，是画的一张饼，我们的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那我就试试吧……”小伙子脑膜里浮现出“股仙”逍遥自在的生活，这顿饭吃得格外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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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初识

﻿每天早晨，在电脑城上班的公司职员，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向这里。余梦金家：离仓库很近，只要步行十分钟就到单位了。

    公司的规定是：九点前，打卡签到——余梦金热爱运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天天早睡早起，早上起来，余妈把早餐都放在桌上，出去晨练了。他有充裕的时间填饱肚子，再看会儿书，然后悠哉悠闲的踱到电脑城——他当然是绝不会迟到的！

    今天他刚到公司打了卡，迎面就遇上了白经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穿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非常的精明干练！

    “早啊！白姐——”余梦金赶紧打个招呼。“白姐”是公司里同事们对她的尊称。

    “小余，早啊！嗯……昨天辛苦了！忘了提前通知你，真不好意思。害你搬来搬去的……”

    “哦……还好了！有人帮忙也不算怎么辛苦。只是以后最好多沟通，免得总要反反复复做太多无用功，浪费时间和人力。”余梦金听她一见面就开口道歉，怨气就都消了。只是照刘蔓玲教的，把自己的想法当面告诉了她。

    “对、对！团队之间就要多沟通，才能把工作做好。以后你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说。”白经理谦逊的态度，倒是让余梦金有点意外。他不禁感到后悔：在刘蔓玲面前那样的抱怨上级领导。

    报到之后，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项要宣布。全体员工就各归岗位，处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电脑城所有商家的店铺以及办公区，都在三楼。余梦金本可以从货运电梯直接进到仓库，但他宁愿走楼梯——因为从三楼去到库房这短短的几分钟，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从办公区下到一楼，要穿过一条地下走廊，才能绕到仓库大门。余梦金今天一步一步在长廊里磨蹭——他在等待一个轻快，又令他心动的声音。当他缓缓移到走廊拐角时，“得、得、得……”一阵清脆的女士高跟鞋，敲击地板瓷砖的响声，清晰传入耳中。

    余梦金连忙低头看表：八点五十五分！

    “八点五十五……昨天是八点五十三。晚了一点点……”他心里念头飞转，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深呼吸了几下，强自镇定沿着拐角慢慢走了出去。

    迎面过来的女子，正是他心中的女神：一头乌黑闪亮的披肩长发，白皙的皮肤，瓜子脸，淡淡的眉毛，薄薄的嘴唇，一身合体的素色连衣裙，肩上挎了个白色的女款皮包。修长的双腿迈着紧凑的步伐，直奔电脑城。

    余梦金不敢多看，眼光游移到了别处。女孩经过他身边时，一股清新的洗发水香味钻入鼻孔。他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嗯！——好香！

    他在这里上班已经三个月了——刚来不久，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位美女规律的点卯时间。每天她都是在八点五十以后，经过地下走廊，上到三楼办公区——可以断定，她就是某个公司的职员。男人很容易被女性靓丽的外表所吸引——余梦金血气方刚，正值青春年少。不知不觉已对这位还不知姓氏的女子产生了好感。因此每一个工作日。他都在同一时段，同一地点，制造期盼中的邂逅。他不是外向活泼的男生，当然不敢向心仪的异性大胆表白，只是默默守候每日清晨里，几秒钟的擦肩而过。

    待女神快步上了楼，余梦金才心满意足，进到自己的45号仓。想起昨天老爸提到的炒股，就从网上下载了行情软件，自行研究摆弄。

    “奇怪……怎么都一动不动？一点变化也没有，什么意思？”他盯着显示器上一片红红绿绿的数字，有些茫然无措。他根本还不了解：股票市场是九点半才开始交易。他看到的：都是前一个交易日的图形和报价。

    “小余。在不在？……”一个烟酒过度的男嗓在走道里呼唤。

    “张云滨？……他来干嘛？”心里还在琢磨，一个二十多岁的胖子就推开门进来了。

    “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要发什么货？”余梦金知道他是销售部的骨干精英，平常总是在办公室里挂Q，或者外出联系业务。除非要发一些彩页、促销宣传册给县级代理，他都不会下仓库来。

    “没有、没事……到月底了，就这样了！再玩命也就卖这几十万了，没什么想法了！”像张云滨这样的业务员：拿提成——销售额高，薪资自然水涨船高。

    “没事？……来找我聊天？”余梦金不由得要问。

    “呃……是啊！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守在这里，闷不闷？”胖子在寻找切入口。

    “我是超级宅男，最享受一个人独处。只要有网线，在哪都一样！”

    “哇！——你在炒股？”张云滨瞟了一眼桌上的显示屏。

    “没有！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这东西，一点也不懂！你有没有玩过？怎么没反应的？是不是这个软件用不了？”余梦金从小就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现在还早呢！九点半才开市，到时间它就会有变化了……”胖子找到了谈话契合点，开始投其所好“你看！还有五分钟，准备交易了。动了吧？……”

    余梦金看到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果然开始变动。他又问：“你好像蛮懂啊！你也炒股？”

    “有闲钱的时候，当然会炒一下了！挣几包烟钱也是好的！”

    “就得几包烟钱？有没有人靠炒股发财的？”余梦金更关心这个副业的前途。

    “世界上最有钱的那几个人当中，有一个是专门炒股的。他的资产应该超过几百亿美金了！”

    “几百亿美金？！……股神？！”余梦金目瞪口呆了“这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是啊！……别说几百亿美元。就给我几百万人民币，我也知足了！”张云滨开始叹息。

    余梦金顿时觉得这条路大有希望，立即向胖子虚心求教。张云滨也是知无不言，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古脑倾囊相授。只用半小时，余梦金就掌握了用快捷键切换分时图，以及一些均线的含义。

    张云滨见他学得挺快，突然问道：“是刘蔓玲介绍你……来我们公司的？”

    “是……我们是初中同学。一直都保持联系……怎么了？”听他问得蹊跷，余梦金不免警惕起来。

    “那你该比较了解她吧？比如她喜欢什么啦，有什么爱好啊？”

    余梦金立即心领神会：原来这胖子看上刘蔓玲了——怪不得无端端的跑来找我，这是曲线救国啊……

    他笑着说：“我和她的确是高中同学。不过那时她一点也不起眼，在班里默默无闻，我们交往不多，后来她去了外地读大学，联系就更少了！女大十八变！她有什么兴趣爱好，我还真的不清楚……”

    “那她是不是喜欢音乐？”张云滨坐在软沙发里，拿起余梦金的吉他，随意弹了几个和弦。

    “哦？……你也会？不错啊……”余梦金从初中就开始了自学吉他——还曾经在酒吧当过驻唱歌手，后来因为搭档的主音吉他手：家中变故，不得不返乡。他形单影只，又寻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只好另谋出路。

    “一点点了……上大学的时候，我也玩过乐队的。那时我是鼓手。玩这东西，我得叫你余师傅了！”胖子真的很会拉关系，不愧是“业务高手”！

    “互相切磋吧……”余梦金看他弹了一会儿，就知道他水平实在一般。

    “余师傅……”张云滨马上就改口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爽！累了就躺会儿，没事还可以弹弹琴——我们在老板跟前，就惨了！下午困得不行了，在办公室里，那眼皮还得用火柴棍支着！羡慕你啊……”

    “羡慕？如果要你一个人，把二十六台复印机，搬进来又搬出去，你还羡慕吗？”余梦金一阵冷笑。

    “这都是沟通协调没到位造成的——如果我是渠道经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他这番豪言壮语，小余心想：这胖子还野心不小！瞄准了高位啊……正不知要再说什么，手机适时的响了。

    “白姐，什么事？……送两个802墨盒到亿佳？……办公区41号？……嗯！可以！……好的！”

    听了他的这通电话，张云滨知道自己一人留在仓库里，不太合适。把吉他放回原处，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走了！我们一起上去，出来太久，白姐又要喷火了！”

    “她有那么凶？”余梦金还没见过白经理发飙。

    “白姐经常在上面开炮的！一不留神撞到枪口上，算你倒霉！”

    “她还没结婚？”

    张云滨一脸坏笑，表情古怪的说：“余师傅……你可真厉害！一眼就看到了这其中玄机。她结婚了，但很显然：她老公不太行啊……”

    余梦金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见他一副老不正经，也不接他的话，只是鼻孔里哼了几声，算做回应。

    打好了出货单，两人就一同乘货运电梯，上到三楼办公区。

    “余师傅……你顺着公厕那条走廊，一直朝前走，就看到41号了。”张云滨常在楼上，各公司间走动，对上面店铺、商家的布局很熟悉。

    “嗯……好的。谢谢你了！”与胖子暂别，余梦金沿路经过一间间办公室，心里默念：38、39、40、41……就是这里了。

    他缓缓走进去，轻声询问一位最靠门边：正敲着电脑键盘的长发女子：“请问……这里是亿佳公司吗？……”

    那人扬起脸来，与他四目相对——余梦金登时呆了，这正是他每个工作日清晨，都期盼邂逅的“完美女郎”！

    “这里就是亿佳。你有什么事？”女子的声音温润细腻。

    余梦金听在耳中，无比受用！他连忙克制住狂乱的心跳，嗓子里逼出尽量平稳的语速回答：“呃……我是银佳公司的……给你们送墨盒。”

    “那就给我好了……”少女接过他递来的东西“802墨盒……两个……150块。”

    她核对了销售单和实物后，就在单上签了名，笑着说：“绿单留给我，其他三联是你的，月底对帐，没错吧？”

    “是的……谢谢。”大男生挤出尽可能自然的微笑，与她道别。好让初次会面，自己留给女神的是：从容大方、成熟稳重的印象。

    他退出亿佳公司的门口，才想起应该看看女生的姓名——只见出货单的“客户确认”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绢秀的行楷字：申奕佳。

    “原来她叫申奕佳……好名字！”知晓了梦中女神的尊姓大名，余梦金喜不自胜，径直来到自家公司的办公室——客户签字确认收货的单子：白色首联是仓管的留底，红联交给财务，黄联交给销售部。

    他一进去，却发现业务经理们都不在，只有张云滨一个人在那里，盯着股票行情。他也忍不住要问：“今天怎么样？涨还是跌？”

    胖子懒洋洋的答道：“这几年的股市：就像阳痿的丈夫——抛弃他吧，舍不得；厮守吧，又天天受气！好吃好喝伺候他，刚看到一点阳气，你衣服还没脱完，他就不行了……鸡肋啊，鸡肋！”

    “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看过《三国》的男生，都知道要接这一句。

    “余师傅……你是来交单的？”张云滨关掉了行情软件，转谈公事。

    “是啊……白姐不在？”

    “月底了，没达到销售目标的，都被老赵、石娘子抓去开会了！好惨！马上就十二点了……要饿着肚子听那两口子唠叨。”胖子像一砣肥肉，摊在转椅里，双眼望着天花板。喃喃的口吻像是自鸣得意，又像是幸灾乐祸。

    “那……他们都不在，我把单子给你吧。”余梦金也不愿碰上老板，只想快点离开——银佳公司其实是夫妻店：丈夫是副总经理，姓赵。妻子是总经理：姓石。

    石总也就四十出头——貌不惊人，也不觉得如何的能说会道、口吐莲花。非常普通的一位女性。但她的人际关系却出奇的好：当地的政府机关、医院学校、部队厂矿都有她的熟人。公司几乎所有的大单子，都是她拉来的！

    员工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开会时，一个个屏气凝息、小心措词：生怕一个没注意，触到了母老虎的屁股，那可没好果子吃——石总这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的作风，在整个电脑城里，也是鼎鼎有名！背地里大家都叫她：石娘子……贴切形容她的强硬手腕！

    张云滨接过黄单，趁机说道：“我帮你把单子转交给白姐……不过，余师傅。请你也帮我一个小忙……”

    他边说边望向财务办公室。余梦金可不傻，笑问：“你要请刘蔓玲吃饭？”

    “如果只有我和她——小刘肯定不会去！就说我请你们两位吃饭，因为昨天那十几台复印机……你们出力最多！业务部门特地表示感激……”胖子找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我就照实说了？……”

    “去、去……”胖子笑开了花，连连催促。

    余梦金拎着红单，进到财务部。看见这里也只有刘蔓玲一个人。

    “咦？……财务也被抓去开会了？”

    “是滴喽……你找我有事？”女孩似乎心情不错。

    “呃……中午饭，你想吃什么？”他把单子递给昔日同窗，直奔主题。

    “你不用这么客气——就搬了几台复印机，至于吗？”女生斜了他一眼。

    “其实……不是我要请你吃饭。是有人……想请我们。”他指了指外面，口里堵满了气，两腮鼓得浑圆。

    刘蔓玲立时领悟：“是胖子？”

    余梦金点点头，又问：“怎么样？拒绝还是接受?”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女生拍板了。

    张云滨看到他俩一起出来，猜想刘蔓玲八成是欣然赴约了。

    “胖子！你要请我们吃什么？”少女一脸神采奕奕。

    “到转角餐吧，随你们挑……”张云滨满面堆笑。

    电脑城里也有几家小餐厅，经营快餐、米粉、小炒……然而手艺都很一般。银佳公司的职员常会去到街对面的“转角餐吧”解决午饭。余梦金因为住得近，都是回家吃中餐的。但今天胖子有所求，他也不好坚辞峻拒。

    三人出了空调房，来到户外，顿时四面八方的热浪袭来——空气仿佛都被燃烧，只觉得一层热哄哄、粘乎乎的无形物质，裹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好热啊！热死人了……”刘蔓玲举手遮住头脸，快步冲到另一幢大楼的阴影里。

    “这一个太阳就够呛了，那时有九个太阳挂在天上，这世上居然还有活物……”余梦金不忘打趣。

    “显然后异射日、嫦娥奔月……这些都是骗小孩的连篇鬼话——说是‘神话’……太给他们面子了！”张云滨也赶紧表明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刘蔓玲白了他一眼，说：“举头三尺有神灵！你不要乱嚼舌——小心嫦娥下来，收了你这天蓬元帅！”

    “被嫦娥姐姐收了去，死也值啊！”胖子咧嘴笑时，一对小眼，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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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接近

﻿两男一女，进到餐吧。余梦金一眼就望见：申奕佳正和几个“亿佳”的同事坐满了一桌。“女神”看到他，示以微微一笑。

    余梦金心花怒放！心想：我给她留下的印象，还不错……一瞥眼，见她们相邻的一桌，单独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女性。

    他已有了主意，自忖：趁热打铁！这回要给她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急急忙忙点了两个菜，走到那“老外”的座位前，用纯正的发音问道：“Excuse…me?May…I..have..a…seat？”

    虽然正值午休用餐时段，但餐吧里还有一些空位。那金发女郎见一个本地男人，用流利的英文跟她搭讪，稍稍一愣，随即答道：“yeah……Of….course…!Please！”

    “thank….you！”余梦金很绅士的坐在她面前——看她一头金黄发亮的头发扎在脑后，高高的鼻梁，湛蓝的双眼，就像一位美国电影里的女主角，走下了银幕，在和自己共进午餐……

    她正享用的是：极具当地特色的一种米粉——晶莹洁白的细长粉条，泡在浓郁鲜香的汤中，面上铺了一层葱花、辣椒、酸笋……红红绿绿的一碗！卖相确实悦人眼目。

    余梦金看她使用筷子已颇为熟练，而且进餐十分斯文！尽管连汤带水的，却不发出一点声响！不过辣椒很够劲，女郎的嘴唇受了刺激，显得格外血红欲滴……他笑着问：“do..you…like…the..local--food?”

    “Yeah……I_like__it!_It’s_delicious!_But__it’s_too__hot!”她一边回答，一边用纸巾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接着反问道：“have_you_been_to__America?”

    “I’ve__never__been!”余梦金不无遗憾。

    “Ah…__…Your_English_is__great!Your_accent_is__like_a__man__coming__from__Texas!”欧美人从不吝惜赞美之辞。

    “because_I__learn_it__from__George__Bush!”他这次特意把“r”的翘舌，还有“learn”和“it”的连读，说得分外清晰，地道的美式发音！

    “really?_!__however……”

    “I_only_know__of__him__from__television——《news_of_the_world》”余梦金的表情语调像极了JIM__CARRY，引来金发女郎一阵轻笑。

    在二、三线的小城市，除了英文导游，其他行业鲜有双语人才——整间餐吧的营业员、顾客，看到他和一位老外谈笑风生，都不禁暗暗佩服这个小伙子。

    张云滨、刘蔓玲更是面面相觑、满脸惊异！余梦金感到自己已成了焦点，索性直接望向申奕佳——两人目光相接，相视一笑。

    大男生看得出：她在赞许鼓励……一时心中美滋滋的！只盼这顿午饭，永远也吃不完才好。

    “Nice_to_talk__with_you!I_got_to_go.”可惜金发女郎就要走了。

    “Me_too!Ah……you_can_call_me__Jim!what’s__yourname?”余梦金随便取了个英文名

    “Hey!_Jim.__I’m__rose.__Good_luck!Bye……”ROSE离开座位，与他微笑道别。

    “I__wish_we_would__get_together_next__time…--…good-bye”他还在争取更多的表现。

    “maybe!--See_you……”ROSE笑着掠过他身旁，一股特别的清淡香味拂在面上，令人心旷神怡。

    “了不得！余师傅。你绝对是银佳公司的超级情圣JAKE!”金发女郎一走，张云滨立刻大肆奉承。

    “什么JAKE?我说了，我叫‘JIM’——你没听懂？”余梦金也有些沾沾自喜了。

    “我只听懂了她叫ROSE，你自然就是JAKE了！”胖子咧嘴笑着说。

    “演《泰坦尼克》？有画像那一段吗？”刘蔓玲也来凑趣。

    “余师傅肯定希望演在车里的那一段……”张云滨一贯不分场合的有色说笑。

    余梦金瞧见申奕佳这一桌，起身离去，心中怅然若失，也没太在意他之所指…

    “哎！你的英文怎么会那么好？我大学过了四级，都听不太清楚：她说了什么……”刘蔓玲还是由衷敬佩。

    “可能也有点天赋吧……而且我喜欢看好莱坞电影，但必须是原版对白！尽管很多听不明白，然而语感就培养出来了——有些人听力很好，发音要像美国人一样，也没几个。大部分的人，学了十几年英语，既听不懂，也说不出！大好时光都浪费了……”小伙子得意之余，顺带嘲讽了一下应试教育。

    “余师傅，你知不知道刚才旁边那桌，坐的是谁？”

    张云滨扯到的这个话题，正是余梦金最感兴趣的，他却故意轻描淡写的说：“好像是亿佳公司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

    “就是了！有一个还是亿佳老板的女儿：申奕佳！”电脑城的商家之间，经常互相调货换货，胖子不仅业务娴熟，连各家底细也略知一二。

    “老板的女儿？申奕佳是亿佳的……？”小伙子的心悬了起来。

    “没错！就是长头发、尖脸，穿裙子的那个。申奕佳——身家过亿啊……”

    “不会吧？今天我帮他们送墨盒，就是她收的货。老板的女儿也来打杂？”他很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复。

    “就是她。我见过好几次了！申总准备让女儿接班，所以让她先看看：公司是如何运作的。过两年，电脑城就不再是石娘子一个女人，独占鳌头了！”

    余梦金当即有种落寞寂寥的困乏潦倒：本来似乎近在咫尺的女神，瞬间又变得遥不可及、高不可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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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入市

﻿如果没有紧急的事，一般公司都有午休时间。小余回到45号仓，躺在软沙发上。地下室冬暖夏凉——外面毒日无情，呆在仓库里，格外的凉爽舒适。他暗暗思量：假如领导协调得好，别给我添麻烦。这份工作还是不错！至少没像老马、蒙大姐他们那样，这么高的温度，还得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等到学会了炒股，咱说走就走，也不用再忍受这份憋屈！

    他胡思乱想，正要渐渐睡去。忽然尖锐的手机铃声，把他唤醒。

    “白姐，又怎么了？”小伙子没精打采的问。

    “小余，早上送亿佳的墨盒搞错了。他们要的不是802，要用805。等会儿他们有人下来换，你处理一下。”

    “哦……可以。”余梦金暗想：亿佳要来换货，会不会……一想到可能又会遇上申奕佳，他立时睡意全无——跳起身来，把吉他放在沙发的显眼之处；把办公桌上的纸张归类摆放整齐；再把仓库里的走道清扫了一番……

    一切准备就绪。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人来。余梦金不停看表：还没到两点半，也许他们也要午休……

    好不容易，捱了一个小时。只听见外面过道上，远远传来熟悉至极的脚步声——“得、得、得……”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地面，令男生的脉博跳动不断加快。

    最终来人停在45号仓门前，看到木门虚掩——朱唇轻启，莺啼婉转的询问：“银佳，有人在吗？”

    “有人，来了。”一听到那样的脚步节奏，余梦金就知道上天又遂了自己的心愿，急忙开门相迎。

    “又见面了！我来换贷……”申奕佳盈盈微笑。

    “呃……是啊……你进来，稍等一下。我打张退货单。”小伙子一丝不苟，按流程操作。

    “哇……你们的存货真多！”女孩一走进来，就不住赞叹：“这么多复印机、电脑，肯定押了不少钱！哦……你还会弹吉他？什么时候让我也欣赏一下？”余梦金当然明白：她说的“还”——是指他除了英文好，还有音乐专长……

    “公司开年会的时候，你就可以听到了。”男生顺口说道。

    “嗯！到年底，你们公司开年会，我就去看。”少女笑语嫣然。

    “其实我来银佳也才几个月，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年会，到时再说吧……给你805，这是换货单。”他已经很放松了。

    “余梦金？是你？”申奕佳看了单上的签名，笑着问。

    “是我……这名字是不是有点拜金主义？”

    “没有啊……挺好！又不是余拜金，有梦想、有目标，才有盼望嘛……”两人开始有说有笑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每天清早，我经常都会碰到你？”女孩突然后知后觉。

    “也不是每天……”男生不免腼腆。

    “呵呵……我得走了。明天见！”

    余梦金只觉得她犹如仙女一般，来去飘逸。仓库里还残留有她的香味，人已不知到了何处……这一个下午，脑子里都是申奕佳的俏丽笑靥，害得他有些魂不守舍，幸好也没怎么忙，小伙子准点收工回家。

    余家的晚餐时间，总是很准时。余爸宣布：“你的股票帐户，我已经开好了！我在银行卡里存了两万，这张纸上写了密码，到时你自己改好——明天就可以开始操作了。”

    “我今天看了，还有个同事指导了一下。不过……还是有很多不懂的，而且听同事说……最近也没什么行情，不敢乱买！”大男生可不好意思跟父母复述：张云滨对股市的比喻。

    “那你先看一下电视上的股评节目，再买本好书——研究一下，再出手。”老爸说着就打开了电视：“我觉得这个节目不错，你可以参考参考……。”

    只见银屏里，三个身穿衬衣，打着领带的男士：正在高谈阔论股经——诸如“构筑三重底”、“阳包阴”、“均线系统形成金叉”……“该股即将大幅拉升”的术语，听得余梦金一头雾水。于是他决定，还是去买本专业书籍——先扫扫盲。

    趁周日休息，去到书店。精心挑选了一本《股市技术分析及图表详解》——小伙子满心欢喜，来到街上。其时未到十点，阳光还算温和。小城的绿化非常符合国家标准，马路两旁种下的大树：枝叶茂密。既能遮阴，又释放了新鲜空气。

    余梦金怀揣着刚买到手的“宝典”——踌躇满志，憧憬着未来：我的成神之路开始了……他心情极好，嘴里哼起小调，沿街行去。

    许多城市都是依水而建，这座小城也不例外——一条河横亘中央，把城市分为东、西两块。余梦金走的这条江边大道，干净整洁，环境清雅，开了很多格调不俗的咖啡馆。不过时间还早，这些店铺都没营业。

    小伙子忖度：老外喜欢喝咖啡，本地人不见得买帐。做这种生意，只怕有赔没赚……正在遐想，却见两片门面间，一家商店已经开门营业了——门头招牌打着：SPECIAL丝贝秀。余梦金看这中英文的店名，不禁暗赞：这翻译有点意思！应该是卖衣服的吧？……

    正当此刻，一位身材高佻的女店员，把人偶模特放在了门外。男生一看：竟然是位欧美女性，而且正是那天在“转角餐吧”——有过一面之缘的ROSE！

    余梦金心中一动，急忙招呼：“hey!Rose……”

    金发女郎抬头看到是他，也微笑回应：“hey!Jim.－How－are－you?What－are－you－doing－here?”

    “I’ve－bought－a－book.”小伙子的手指轻轻在“宝典”封面上摩挲。

    “ah……about－what?”

    “it’s－about－stock－market.”

    “Wow!So……do－you－want－to－be－an－investor?”ROSE有些激动了。

    “Actually……I－want－to－becomegodofstock！”其实他是在说笑。

    “oh……Great!May－you－success！”她衷心祝愿。

    “thank－you!Ah……do－you－believe－in－god?”余梦金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正关心她的信仰。

    “I－trust－in－you——but－I’m－busy－now.……otherwise－we－could－have－a－cup－of－coffee！”ROSE显出一脸无奈。

    “oh!Sorry－for－interrupting－you.Take－your－time——bye！”他可不想成为美女眼中的不速之客。

    “bye……”

    余梦金看她湛蓝的眼眸：不时闪烁着深邃莫测，窈窕的背影转身回入店中……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她说“I－trust－in－you”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ROSE的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让他联想到了电影《本能》里的SharonStone——故事里那些撩动男人神经的镜头，涌上心间，令少年男子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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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年会

﻿夏去冬至，转眼倏忽到了年底。这半年来，余梦金每天还是照常上班，因为互联网的普及，并不影响他的兼职副业。

    匆匆研究了那本《股市技术分析及图表详解》，同时参考电视股评节目里的推荐，六、七月以来，少年人频繁的买进卖出，追涨杀跌——虽然指数一路高歌猛进，涨了几百点，但他回头一看，盈利所得与杀跌损失，刚好持平，帐户上仍是两万，不多也没少！余梦金难免有点气馁。尽管还会常常遇到申奕佳，但两人的关系也仅限于点头问好，没有丝毫进展。毕竟不同阶层的鸿沟，很难轻易逾越。

    公历的一月，天气仍旧寒冷。一个工作日的早晨，久违的太阳不期而至，晒着温暖的阳光，小伙子的郁闷沉重，稍觉轻省。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同样的大火球——在夏天，人们唯恐避之不及，但到了冬天，又都趋之若鹜！一年四季交替变换，农田耕种讲究切合时宜，买卖股票是不是也得选好时机？我第一次尝试这种高风险的游戏，半年平本，表现也算不错了！就当是交了学费，积累经验好了……

    想到这里，下定决心：要重新再来——不知不觉已来到走廊拐角，意料中的脚步声如约而至。余梦金早就习以为常，很自然的转弯，迎上前去。

    只见申奕佳一身黑色皮衣外套，黑色的高跟皮靴，戴着一顶黑绒帽，脖子上缠着一条红色围巾。一头瀑布般的乌黑长发直垂到肩膀……一系列的红黑搭配间，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更加纯白。

    “早啊！”这是半年来他们已经习惯的问候。

    “早！今天还是很冷啊……”心中的女神出现，他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还好！都差不多了——我听你们财务说：下周六，你们公司就要开年会了。”少女满面春风。

    “你的消息真灵通！那又怎么了？”

    “你忘了？你说过：如果公司办年会，你就要弹吉他的——我要去看的哦……”申奕佳旧事重提。

    “可以！到时候见……”大男生精神抖擞。

    女孩抿嘴一笑，快步上楼去了。余梦金乐呵呵的进到仓库，拿起琴来就开始爬音阶。才爬了两段，只听门外响起张云滨的声音：“余师傅，我来了！”

    “你可是无事不来的，又要请刘蔓玲吃饭？”他知道这二人也和原来一样，只是偶尔吃个饭，同窗的态度也不明朗。

    “这回不是！嗬……余师傅今天有兴致弹琴了！”

    “有什么事，快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余梦金一边说话，手上仍在不停的走着G调音阶。

    胖子笑了笑，说；“下周六，公司就要开年会了。除了吃吃喝喝，每个部门都要出节目的，我想……”

    “你想和我一起出个吉他弹唱的节目，是吧？”小余一猜即中。

    “是的……是的！余师傅，你看我们唱什么歌？”

    余梦金看着他一对小眼睛、塌塌的扁鼻子、两片厚嘴唇——长相确实不敢恭维！和刘蔓玲在一起：一点也不登对！心里老大不愿意：昔日同学嫁一个这样的丈夫……他突然唱道：“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只唱了两句副歌，他就说道：“唱这个。”

    “可以！可以……余师傅，你唱歌很不错啊！完全可以去酒吧弹唱！”张云滨听了他的真假声轻松自如的转换，很是佩服。

    “废话不多说……想要和我同台，那是得排练的。你什么时候拿琴来？”

    “明天！明天就排……”胖子迫不及待。

    其实余梦金明白：他是想在刘蔓玲面前，展现一下才艺，期待寻求关系上的突破——所以自己故意选了这首《可惜不是你》，希望这个丑男不能如愿……

    ——****——

    一个财年行将结束，公司的各项业务已进入到收款阶段。因此，销售部的同事都闲了下来，仓库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事。两人合练了几次，感觉还行——余梦金对这种表演，并没上心：自负那种场合，只身一人随便弹弹唱唱就是一个节目了！张云滨却想尽了办法：要做得至善至美。

    “余师傅，你说我要不要也架个话筒，唱两句？”

    “你唱？那我就不上了……”小余一点也不客气。

    “好、好、好……你说我们是坐着好，还是站着好？”

    “两把吉他，做这种酒吧弹唱的感觉——当然是坐的好。”前辈口吻，不容更改。

    “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一点？”胖子的问题接二连三。

    “干净整齐，不影响弹琴就行……”余梦金微微一笑，接着说：“你不要太在意了，刘蔓玲是否喜欢你，绝对不取决于你弹吉他的水平高低。”

    “余师傅，你说的对！”这是张云滨鲜有的不知所措。

    `/过去的一年，银佳公司的销售业绩达到了三千万！赵总两口子十分满意，在一家四星级酒店的三楼，租了一间会议厅，摆了十几桌，犒劳全体员工。

    周六晚上，张云滨开着自己的小汽车，载着余梦金到了酒店——银佳的业务员，在他这个年纪可以买得了车的，还没有先例！二人结伴来到楼上，刚出电梯门，就见赵总、石娘子正和一对父女寒喧。

    “身家过亿也在这里开年会。”胖子小声嘟囔。

    那年轻女子正是申奕佳——小余看那中年男人的五官，与她颇有几分神似，猜想必是“亿佳”的申总了。

    他们拎着琴袋，绕过领导，进入会议厅。申奕佳看到余梦金，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小伙子翘了翘嘴角，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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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表演

﻿“银佳”从老板到基层职员，共有四十五人。连同家属，近百人坐在厅中——这家酒店的规模着实不小，仅三楼就有三个这般面积的会议厅，而且隔音效果非常好，大门一关，互不影响。

    酒店的中央空调早就启动，虽然户外寒风刺骨，厅内人气，叠加了暖气，张胖子脱得只剩一件T恤！一般这样的公司年会，就是借机吃喝一场——把利润的大头都装入腰包的投资人，给下属发发红包而已。为了不落俗套，还要搞个不伦不类的“文艺晚会”。自娱自乐一番……老赵安排了两个：还有点姿色的店面女导购，配上两个口齿伶俐的技术部年轻小伙儿，组成“金童玉女”的主持天团。

    例行公事的老大讲话过后，各个部门按着流程单的顺序，依次上台表演。节目毫无亮眼可夸之处——无非是跟着伴奏带，一个个的鬼哭狼嚎……

    余梦金不停地用纸巾捂住口鼻，极力掩饰他的表情，也避免嘴里的茶水喷洒而出——听这些五音不全的人唱歌，他实在难以忍受。

    “下面有请销售部的吉他弹唱：《可惜不是你》！”在那个女主持嗲嗲的报幕声中，终于到了张云滨的表现时刻。

    看样子，酒店承办类似的年会是家常便饭——话筒架、高脚凳、十米音频线，一应俱全。余梦金很有表演经验，为了避免冷场。一边拨动琴弦，测试乐器是否就绪，一边对着话筒说：“今晚要唱一首……意境不太和谐的忧伤情歌，对不起赵总、石总了。”

    他的每一个字从音箱传出，全场听得清清楚楚，引来一阵哄笑。小余见音响设备均已到位。听到胖子的琴声也很正常。于是点头示意搭档：可以开始。

    这首歌的原版前奏是用钢琴弹的——余梦金让张云滨走一遍副歌的和弦级数，自己即兴编了一段旋律。每次弹都不会一模一样，但胖子也明白他的路数，老老实实走完和弦，等他进唱。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这种水准的唱功，跟之前的相比，可有天壤之别！余梦金才唱了两句，赵总就带头鼓掌叫好了。

    张云滨眼看自己在心上人面前，一鸣惊人，不禁沾沾自喜。“余师傅”却淡定多了，不过，他抬眼望见：大门边上，申奕佳就站在后面静静倾听……

    一想到和她地位悬殊，难有结果。当唱到“感谢那时你牵过我的手……”这一段时，更加动情。一曲唱罢，竟然眼眶湿润。

    老赵等他唱完这首歌，抢上台来，拿起话筒说：“我早就听说：小余经常在仓库里弹吉他。没想到，歌也唱得这么好！大家请他再来一首欢快点的——别把年会弄得像分手会。”

    “来一个！来一个……”下面的人，立即随之起哄。

    “那就再唱一首英文老歌。”余梦金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后——轻轻扫弦，又唱了一首经典的乡村民谣《COUNTRYROAD》

    这歌的主旋律，所有人耳熟能详，最后引发了集体大合唱——气氛热烈，进入用餐环节。赵、石夫妇满意之极。挨桌敬酒，满堂众人推杯换盏、胡吃海喝……

    余梦金与张云滨一同：坐到了刘蔓玲这一桌。举目四顾——申奕佳不知何时，已退出了会议厅。他也不愿多想，只顾先填满肚子……

    这种宴席，大部分人都是酒足饭饱，就要快撤。张云滨捅了捅余梦金，“师傅”会意。向老同学说道：“外面天冷，搭车不方便。胖子开了车来，让他送送你……”

    “好啊……”美女欣然享受有车夫的待遇。

    三人跟老板打了招呼，下到停车场。刘蔓玲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把琴放进后备箱，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高中毕业后，自学的。”小余据实回答。

    “哦……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那我们之前别了可不止三日啊！你这刮目得刮到什么程度？”俩同窗哈哈大笑。

    “余师傅，你还不走？”张、刘都上了车，见“师傅”没动，胖子可不能撇下他，独自护花而去。

    “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散散步。”

    “那你自己小心点……”张云滨的眼中充满感激。

    余梦金候他开车走远，才慢慢踱出停车场。走了十多米，就见路灯柱下站着一人，对他笑着说：“大艺术家，肯不肯赏脸，陪我逛逛？”

    “申小姐过奖了——我可是求之不得！”小伙子顺着她的语气，也说得有点“酸”……

    两人默默并肩走过几个街口，谁也没说话。余梦金看她秀眉微蹙，似有心事，忍不住问道：“我们就这样一直走？要去哪里？”

    “人的生命就是一条直线，一直向前，直到终点，无法回头……”女人答非所问。

    “这话听起来像哲学家……”男人急于打破沉闷。

    “艺术家碰到哲学家——话不投机半句多？”少女有了笑容。

    “如果你要和我讨论哲学，我真的是一窍不通！”大男生看的书多是关于历史、武侠、金融，对中外哲学没什么兴趣。

    “如果是讨论衣服呢？”申奕佳停在一间服装店前。

    余梦金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只见门头上LED闪烁的中英文招牌：“SPECIAL丝贝秀”……他暗暗思量：怎么就到了这里？真有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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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奇遇

﻿他还在愣神，女人已率先进了店中，余梦金连忙跟上。

    “welcome！”ROSE一看来了客人，即刻热情接待。

    “Nice－to－meet－you－again！”申奕佳对这位金发美女依稀还有印象，她先是一愣：也觉太过凑巧！但很快就礼貌回应。

    ROSE瞥眼见到余梦金尾随而至，已大概明白，对他笑笑：“hey!Jim.”

    “Hey!－Rose.”小伙子不免尴尬。

    金发女郎坐回靠墙的收银台，任他们自由挑选。申奕佳缓缓在店里转了一圈，见这些衣裤的标价：最便宜的也要七、八百，贵的要四、五千。她幽幽问道：“你还没结婚吧？”

    “我连女朋友都没有……”男人不懂她为何要明知故问。

    “如果你有女朋友，你会给她买这么贵的衣服吗？”

    “呃……就算我很有钱，也会考虑很久……”小余很务实。

    “很好啊！我们家也从来不乱花钱……你今晚为什么要唱《可惜不是你》？为什么不唱《勇气》？”申奕佳盯着他的双眼，等待答案。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这句歌词立时浮现在余梦金脑中，他暗骂自己：糟糕！糟糕……笨蛋！笨蛋……歌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讨厌《可惜不是你》，想听《勇气》，难道是……

    然而他左思右想，犹豫再三，牙缝里还是无力的迸出几个字：“人穷志短……”

    “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没钱不会去挣么？男子汉就要敢拼敢闯，畏畏缩缩，婆婆妈妈的，算什么男人？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申奕佳连珠炮的突然爆发，前后判若两人。她夺门而出，拦下一辆出租车，一溜烟没了踪影……

    余梦金被她一顿抢白，怔在原地，无话可答，暗想：听她的意思，莫非她在等我主动？……

    “她爱上你了！JIM.”坐在角落的ROSE，忽然冒出一句地道的中文。

    “你……你会说普通话？！”小伙子呆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中文？”她的发音：字正腔圆！平舌、翘舌……一丝不差！

    “是……看你用筷子那么熟练，我早该猜到了。”

    “你也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老外总是很直接。

    “她是富家小姐，我是普通百姓——那是不可能的！”小余无奈叹息。

    “或许……我可以帮你！”ROSE反锁了店门，对他说：“你跟我来。”

    “你……要怎么帮？我们两个……单独呆在这里，不太合适吧？”余梦金见她与自己：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以为……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难道你还怕我？”ROSE笑靥如花“跟我到楼上去——楼上有位朋友，肯定可以帮到你！”

    男人松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是哪路神仙，这么神通广大？还可以为我解忧？”

    ROSE笑而不答，带着他上了阁楼。一男一女沿着一架小木梯，轻手轻脚上到二层。余梦金马上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加上四周光线昏暗，心想：她的朋友是什么来路？躲在这里见不得人？不会是基地组织成员吧？又或者是美洲的大联想到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恐怖主义，他心里一阵发毛！摸摸身上，除了一根皮带，也没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

    正在这时，ROSE说话了：“白先生，JIM来了。”

    阁楼里突然亮起了一盏小灯。余梦金看到灯光下，映出一张欧美男人的脸：大约四十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色红润，焦黄的胡须，从唇上连到下巴。

    “晚上好！JIM.”白先生也会说汉语。

    “呃……你好……”小伙子仍不免惴惴。

    “放轻松！放轻松……我们是朋友。”他的中文虽然不及ROSE说的标准，但每一个吐字都很清晰，只是连成句子后，还是保持单字的发音，听起来就有点怪。

    余梦金看他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桌上堆了几撂书。屋中三面墙就是三版书架，也放满了藏书。他不断安慰自己：这位白先生像是个读书人——爱读书的斯文人，应该不会是什么恐怖分子了……

    “我……我现在好多了！ROSE跟你说起过我？”小伙子稍显镇定了。

    “半年前，ROSE告诉我：她遇到了一位叫JIM的年轻人——他很优秀！英语说得很好！是个很好相处的朋友。”白先生的手势在传达友善。

    “其实我的朋友也不多，竟然可以交到外国朋友。这……是我的荣幸！”他这是十足十的实话。

    “请坐！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白先生笑容可掬。

    余梦金搬了张椅子，坐在小灯的斜对面。ROSE也挨着他坐下——小余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顿时感觉踏实了许多。

    “JIM……我的朋友，你是在电脑公司上班？”套近乎在逐渐深入。

    “是的！白先生。您是做什么的？来这里投资，还是旅游？”小伙子跟随他的思路。

    “呵呵……我是一位魔法师。”

    “您……您是在开……开……？”余梦金这个句子还没说全，就把后面的词咽回了肚里。只见白先生面前的一个水壶，缓缓凌空升起，然后慢慢倾斜，里面的水准确的倒入一个玻璃杯。接着那个玻璃杯，隔空轻柔的飘到小伙子手边。

    “现在是冬天，喝杯热水。”魔法师笑着说。

    余梦金目瞪口呆，登时怀疑这是梦境，藏在裤兜里的左手，掐了掐大腿：真实的痛觉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他再看灯光斜射下，白先生和ROSE的影子都映在墙上，也绝不是鬼！他惊讶的伸手握住悬在半空的水杯，一股温暖透入掌心。

    “这……这是魔术吗？”余梦金吃吃的问。

    “这是上古时代的法力。普通人连看的机会都没有！我们的身份，你也得保密。”魔法师淡淡的回答。

    “呃……既是秘密，为什么还让我知道？多一个人，不就多了一分泄密的危险？”小伙子不解。

    “因为你是我们的朋友，而且还需要帮助……”白先生的理由令人不能抗拒，毕竟朋友谁也不会嫌多。

    “您的魔力是从哪来的？基督、天主、太上老君？还是如来佛？”余梦金希望这股神奇的力量不是来自歪门邪道。

    “JIM！我的朋友……其实无论是从哪里获得的能力，只要用来做好事，那就是好的！如果用来做坏事：那天使也就和魔鬼没有分别……”魔法师在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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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神助

﻿余梦金踌躇难决，拿在手上的水也不敢喝，生怕这水里有什么古怪——不断琢磨：这两人来路不明，万一不是善类，一旦跟他们有了瓜葛，甩也甩不掉，可不是什么好事……

    ROSE蓦地笑着插话：“那位申小姐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被她戳到痛处，小余心中一酸，忍不住要问：“既是朋友，白先生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他的蓝色眼珠在镜片后闪烁不定，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听白先生微笑回答：“朋友有所求，那肯定是要帮的！”

    余梦金一咬牙，下定了决心，问道：“您能不能帮我在股市里赚到钱？”

    “这个太容易了！”白先生不知在哪里，摸出了一块镜子，放在桌上，闭眼冥想了半分钟——镜中冒出缕缕轻烟，片刻之后烟雾化作一个：不到一米高的人形。

    余梦金看那小人，猪头人身——与“八戒”不同的是：身材四肢纤细。然而顶着个猪脑袋，大不和谐！他忍不住叫起来：“这是猪八戒的徒子徒孙么？？”

    “什么猪八戒、牛八戒？我是格拉森精灵！”那小人叉腰站在桌上，昂首挺胸。

    “格拉森可以预测未来股市的走向，有他帮你。‘股神’都没法和你比了！”ROSE笑得很开心。

    “谢谢白先生！不过……格拉森要跟着我吗？”带上一个小精灵四处走动，肯定会引起骚乱。

    “你放心！JIM……”魔法师明白他的心思：“他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你有需要的时候，只要对着通灵镜反复思想‘GERASEME’……精灵就会出现，满足你的愿望。然后他就要回到镜子里。”

    白先生指了指古镜，下达命令：“回去吧……格拉森。”

    小精灵极不情愿的说：“才出来这一小会儿，就要回去了。没劲！”

    但他并不敢违抗，嘟嘟囔囔跳回镜里。白先生左手一伸，桌上的镜子乖乖翻上他的手掌。他拿着宝镜，走到余梦金跟前，笑道：“这是你的了……”

    小伙子看他个头和自己差不多高，但相当的魁梧，好像一板墙，挡在面前。他急忙站起身来，单手接了，低声说：“谢谢……谢谢！”

    “你的水不喝，已经凉了。让我帮你热一热……”白先生不由分说，抓住水杯，托在手上——杯子在他掌中滴溜溜的转圈，越转越快！

    忽地“嘭”一声响！玻璃杯炸裂，水分化为雾气弥漫了阁楼……余梦金双臂护住脸面，被震回椅中，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来。睁开双眼，看见自家熟悉的天花板。小伙子猛地挺身坐直。发现竟是在自己的卧室！余梦金一拍脑袋：我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昨晚的奇遇只是梦境？……

    他环顾周围：一张电脑桌，一排书架，一个大衣柜，一张RAYALLEN的大幅海报……真真实实就是自己的房间！再看身上穿的：仍是昨天那套运动装。他摸了摸衣裤的口袋，一无所获——正在失落，双手撑在身后，手指碰到了枕边一块硬物。

    余梦金欣喜若狂，拾起通灵镜来仔细端详：镜子背面不知是用了什么合金铸成，刻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符号。正面打磨光亮，还可用来“对镜梳妆”……他心想：原来都是真的，不是梦！

    他下床开了房门，只见父母已把午饭都端上了桌。余妈看他出来，关心的问：“来吃饭了！昨天怎么搞的？半夜才回来？”

    小余反问道：“你知道……昨晚我是几点回家的？”

    余爸笑着说：“我们都睡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早看到你的房门关上了，猜你是累了，也没叫你……你昨天没洗澡吧？先吃了再洗吧。”

    余妈有意无意的问：“这半年，你的股票怎么样了？是亏还是赚了？”

    余梦金心里一动，答道：“之前亏了赚；赚了亏，打了个平手。从明天起，我就要开始赚大钱了！”

    “哎……不要给儿子压力！就当是给他的锻炼，就算两万块都打了水漂——他也学到了经验……”余爸显得十分宽容。

    “我已经学到了！你们不用担心——今天下午……你们还去打牌吗？”余家父母的单位早就改制，他们也都买断工齡，提前退休了，平常在小区里无事可做，就和几个老乡打“卫生牌”——消磨午后时光。

    “不打牌还能干嘛？又没孙子可以带……”余妈趁机适时提醒。

    余梦金低头塞了两口饭，假装没听到。饭后午休，到了两点，余爸、余妈果然出门了。小伙子确认了他们下楼走远，马上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掏出铜镜，放在桌上。对着它，闭眼默想呼唤格拉森的咒语：GERASEME、GERASEME……

    “我来了……JIM！”猪面人身的小精灵，须臾间站在了电脑桌上。

    “你好！格拉森……我叫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是想知道下周：涨势最牛的股票，是吧？”精灵直截了当。

    “白先生都跟你说了？”小余很想了解关于他们的神奇。

    “不就是因为这个——白先生才把通灵镜借给你的吗？”格拉森舒舒服服的躺在桌上，伸出尖细的手指，点中电脑荧幕。显示器自动被点亮，出现了行情交易的日线图。他指尖连点，不断切换，很快就找到了接下来五天的涨幅TO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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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中标

﻿余梦金喜出望外！暗想：每周50%的复利增长，很快我就是千万富豪了！他一边记下股票代码，一边不忘感恩：“谢谢你了！格拉森……”

    “不客气！JIM……小事一桩！”精灵左脚盘在右脚上，双手枕在脑后，斜躺在桌上，悠闲自得。

    “格拉森，你们精灵到底属于什么种类？”小伙子看到时间还早，就跟他攀谈起来。

    “精灵都在灵界——你们人类受肉体的限制，不能穿越时间，也只能呆在自己的空间里。离了地球，你们就没法活，自然就去不到灵界了……”

    “那白先生能去到灵界？”余梦金开始兴致勃勃了。

    “白先生可厉害了！自由穿梭于人类世界和灵界之间，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他的能力非比寻常！念动咒语，就把我从灵界召来了。如果没有通灵镜，我自己也没法来到人间。”

    余梦金口中啧啧称奇——听格拉森描述灵界的种种奇异景观，不由得心生神往……

    “你父母回来了，我得走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半，小精灵跳回了宝镜里。房间里平静如常，就像谁都未曾来过……

    ——****——

    转眼过了一个月——有了格拉森的提前精准预测，余梦金的帐户本金迅速增长到三十多万！小伙子从来没想过：赚钱竟是如此轻而易举！

    每天收市后，打开软件，看着户头上不断猛增的数字——他的狂喜都露在了脸上。余爸、余妈和他共享晚餐时，常看到儿子时不时的傻笑。

    “又来了……又来了！你想到什么事了，这么好笑？”其实余妈并无责备之意。

    “是不是股票赚钱了？”余爸当然最关心独子的投资之路了。

    “哎……老爸！你猜得蛮准啊……有这本事，也可以入市玩一玩了，比天天打牌强！”小余建议老余。

    “知子莫若父！这和买卖股票是两回事！你赚了多少？”父亲有点望子成龙。

    “如果现在你想换套大房子，我可以出一半……”余梦金淡淡的说。

    “不错啊……看来这条路很适合你！要不要再追加一点投入？”余爸准备加砝了。

    “用不着……用不着！您的老本就留着自己用好了……”

    余妈看儿子似乎挣了不少钱，立即旧事重提：“你现在可以考虑考虑找个对象了吧？我们那几个老乡的小孩，都结婚好几年了！你觉得刘蔓玲怎么样？那姑娘很不错，给你介绍了这么舒服的工作——上班炒股两不误！我们也没谢谢人家，要不……哪天请她出来吃个饭？”

    “兔子不吃窝边草……妈，你就算了吧！”余梦金突然想起：已经很久没碰到申奕佳了！此前由于日进斗金的狂喜和满足，令他对女神的爱慕思念淡了几分。然而人类的内心就像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总看不到已拥有的，只看得见还没到手的——随着财富增长已成常态，习惯的喜悦、满足、兴奋便被另一种不满足所取代。

    他猛然觉察：申奕佳去哪了？那天晚上，在“丝贝秀“一别，就再没见过她……又过了两个星期，依然未遇伊人——余梦金顿时觉得帐户上的数字暴增也了无趣味……

    银佳公司每逢周一，都要开晨会。这种例行公事的简单会议：就是挨个点名，然后提醒一下各个岗位要注意的细节。一般情况下，赵总、石娘子均不会参加。都是由白经理主持。

    “大家早上好！”她捏着嗓子大声说话，一堆人挤在办公室里，都觉得语音刺耳！

    “好！很好！非常好……”所有职员分男女，站了两排，有气无力的照例回应。其实全体同仁尽皆口是心非——嘴上这样讲，真心话却是：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或者是睡觉、想睡觉、非常想睡觉……

    多年来，赵、石夫妇虽然对待下属都还不算苛刻，超时加班的，都会有额外补偿。只是雇主和职员之间天然的对立矛盾，换了谁，都难以调和妥帖——老板希望发最少的工资，办更多的事；员工就想着多拿点报酬，尽量少出工……这样的状况，任何一个私营企业都不能避免！“银佳”的某些岗位，总是走马灯的换人。剩下熬了许久的雇员，也成了老油条：面对领导时，一团和气，背地里难免阳奉阴违、怨声载道！

    因此，几十号人的同声回答，还不如白经理一个人的声音响亮！不过，她也见怪不怪了，直接宣布了一件大事：

    “上个礼拜，公司中了个两千万的标！今天下午订的货就要陆续到了。请各部门密切配合，协助仓库做好收货、发货。其他的……还有谁要补充？”

    其他人觉得事不关己，自然不愿搭腔。去年公司中标的时候，余梦金还没来——小伙子还没有“价值两千万的办公设备”是个什么概念，当然也没什么好说。

    但是这一天的工作，让他吃惊了——早上老马就拖来了两百套台式机！余梦金年轻力壮，靠着他全电脑城最“牛”的平板拖车，一个人把一卡车的台式机搬进了仓库，分类砝好。尽管他体格好，这番折腾也真够呛——春寒未尽，他热得只穿一件短袖T恤，来来回回几十趟。直到过了十二点，才勉强收工。

    “小余干嘛一个人弄，为什么不叫几个人来帮忙？”老马都看不过去了。

    “早上开会经理已经说了：会有很多货到，没人下来……应该都在忙吧。”小伙子倒是慷慨大度。

    “下午还有两百套，你也一个人搞定？”

    “啊？……嗯！那得跟他们反映反映……”余梦金也有点力不从心。

    还好下午来的电脑，都直接发给市里的行业客户。即使如此，也耗费了整整三个小时——到了四点半，白经理、张云滨……所有的业务员才把这些设备全部厘清、分好。然后跟车送货，顺便核对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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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怒气

﻿余梦金本以为：能够稍稍喘口气，在软沙发上躺一下，等到六点，安心下班。不料，眼看捱到了解放前夕，石总飞来一个电话，登时令他心头火起！

    “小余……等下物流会送六十台打印机过来……”她的声音，和白经理的一样矫揉造作，故意轻描淡写，令人厌烦！“你晚些下班，把机器都放进仓库。到时跟财务申请加班费……”

    “晚些回家也没什么，重点是有没有人下来搭个手？”小伙子强压怒气。

    “业务员都跟车走了，你不是都看见了？技术部的男同志，也都派工出去了。财务都在核算这次中标的成本和预付款……这些机器明天一早，就要送到客户手上，所以得先入库。你就辛苦一下啊……”

    “哦……嗯……”余梦金掐断手机，心里暗骂：TMD！老子现在身家几百万！你那几个加班费值个毛？！坐在那里想当然，真以为老子是超人？假如我是超人，咱就去拯救地球了，还给你打工？****！不把人当人！明天老子就辞职！

    “嘿！小余今天可够忙的！已经第三车了！”老马果然在六点，拉来了六十台打印机。

    “你就不能明天再来吗？再拖了这六十台，我就快散架了……”小伙子只能跟他抱怨。

    “是你们老板催得急，这回可不关我事！”老马一脸无辜。

    “哼……把人当狗一样使唤！我又没卖给她！明天老子就不干了！”小伙子暴跳如雷！

    老师傅知道他一向温文尔雅，从不乱发脾气。现下居然满面愠色，还口称“老子”……显是火气不小！老马陪笑道：“年轻人力气去了，力气回！这不算什么了，我年青的时候，也是一样！别生气了，我很看好你的——以后要当经理哦！”

    “老子可不稀罕这里的什么破经理……”他心意已决：卸完这车打印机，再也不用忍受石娘子呼来唤去的鸟气！

    这六十台机器，是打印机中的高档货——外包装的长、宽、高都接近一米，重达五、六十斤！余梦金的拖车一次只能装九台……搬到最后，小伙子的双腿双手，止不住的打抖。他感到一阵眩晕，蹲在地上，直喘粗气。

    “小余，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天都黑了！你先回去吧……这一车，我自己拉进去。”稍得喘息，余梦金已缓过劲来。

    “你行不行？别勉强……”

    “可以……放心好了！你走吧……”小伙子拉动超过四百斤的货物，慢慢挪进45号仓。

    银佳的仓库在地下室的最里面，从大门口进去，要经过七十多米的走道，连转两个直角弯——下面空气不流通，所以冬暖夏凉。余梦金刚上岗时，只待半小时，就会感觉大脑缺氧，脑袋发昏。

    细长的走道里，数十根日光灯，不分昼夜的点亮。否则，这地下仓库里，就会到处漆黑一片。下面几十间库房，只有“银佳”设置了专职仓管，其他公司都没有这个岗位。平时上班时段，偶尔会有人进进出出，但现在早就过了六点——所有人都是下班比上班积极！因此整个地下室静悄悄的，除了余梦金拖车滚轮碾压地板的“呜呜”隆隆声，再没别的一丝杂音……

    突然“啪啪”声响，灯管全黑了！远远听见大门外，保安养的两条狼狗“汪汪”乱叫。小余心头“咯噔”一下：不会停电吧……如果没光，这里伸手不见五指，那就麻烦了！

    还好只过了几秒钟，灯光恢复正常——余梦金吁了口气：好险……幸好没停电！他掏出仓房钥匙，开了锁。两扇门板左右一分：却见白先生正坐在软沙发上。

    “你还好吗？JIM……”他的问候和蔼亲切。

    “白先生？！你……你怎么……？”小伙子随即想起格拉森说过：白先生神通非凡，自由来往灵界与人类世界——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这仓库里，自是不在话下。他急忙改口：“我……我今天太累了！”

    “我看见了。让我来帮帮你……”白先生稳稳的坐在原处，却见拖车上的打印机一台接着一台，缓缓的悬浮空中，轻轻的落在它应该去的位置。

    “哎……白先生！不要堆太高，一撂只能放四台，再高我就拿不下来了！”

    魔法师笑了笑——第五台机器从高处移下，紧贴着旁边重新起好一列。不到三分钟，九台“大家伙”各归其位。

    “谢谢你了……白先生！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余梦金除了感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帮你赚了大钱的是格拉森——不要说‘又’……”他的汉语表达很精确。

    “那小精灵也是你召来的，归根到底还是要谢你。”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魔法师微笑反问。

    “哦……他还说你能力非比寻常，任意穿梭灵界！念动咒语，格拉森就不敢不来……”小伙子基本复述了精灵的原话。

    “你想不想拥有这样的能力？”白先生进一步试探。

    “啊？！……我也可以？”小余难以置信。

    “当然！人类的肉体虽然是个臭皮囊！最多百年就要废弃，但灵魂却是永存的——如果你的灵命足够强大：历经千年万年，就能看遍三界沧桑……”

    “可是……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肯定有人很想像您一样！”余梦金始终谨慎。

    “你不想？”白先生颇觉奇怪。

    “我是觉得：如果能够超脱生死，身边所爱的人终究要离我而去……一个人要忍受千年万年的孤独，同样也很可怕！”小伙子的想法很特别。

    “嗯……JIM，你真的很有意思！你再好好考虑，有需要就到‘丝贝秀’找我……”白先生魁梧的身躯出门而去——所有的灯管瞬间熄灭，又即复明。外面的看门狗又在狂吠不止！他倏忽而来，倏忽消逝，来去无踪……余梦金也不懂：他到底是神？是仙？还是邪灵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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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 灵异

﻿劳累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饱餐一顿，本想洗干净了，美美睡上一觉。谁知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竟不成眠——清清楚楚听到隔壁邻居的挂钟“咚咚咚”的敲了十二下……

    白先生口中“看遍三界沧桑”的豪迈，加上格拉森曾对他描绘过的灵界奇观，勾起了少年人的好奇心——余梦金轻轻反锁了房门，摸出藏在抽屉里的通灵宝镜，唤来了猪面小精灵。

    “现在人间是晚上？……你好！JIM。”精灵小声的说。

    “你好！格拉森。灵界没有白天黑夜的吗？”他也轻声的问。

    “你想去看看吗？”精灵猜到了他的心思。

    “我要怎么去？”

    “我灵力不够，只能带你的灵过去，你的肉身要留在这里……”

    “大概要去多久？”

    “那是另一个空间——你在灵界呆上百年、千年，和人类世界毫无关联。你回来的时候：或许天还没亮呢！”格拉森站在桌上，等他决定。

    余梦金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去！现在我要怎么做？”

    “你只要放轻松……闭上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伴随格拉森温柔舒缓的语气，小伙子渐渐失去自主意识——片刻之后，他感觉飘飘忽忽的升上落下，到了小精灵身边。

    “这就是灵魂出窍吗？”看见躺在床上自己的身体，小余兴奋极了！

    “我们走吧……”格拉森牵上他的手，纵身跳进了宝镜中。

    余梦金眼前光怪陆离，耳旁呼呼生风——只觉穿过了无数道大门，跨越了所有的中外历史……“两个灵”穿行在无止境的空洞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也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阵金光笼罩，将他们包围！余梦金的所有感官功能立时消失……犹如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茫茫宇宙里，他闪过一个念头：我这是灰飞烟灭了么？

    当那阵夺目强光退去，他的视力、听觉逐渐恢复：周围到处宁静祥和，不时传来“叽叽喳喳”小鸟鸣叫，睁开双眼：鼻子前，就是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松软草地……

    余梦金一骨碌坐起来，欣喜的观察四周：这里平坦开阔，视野毫无阻碍，天地一色——天空也是碧绿纯净，似乎触手可及。遥远的天际深处，霞光万道。右首极远的地方，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四下里连一丝风声也没有，静得出奇——几乎可以听到青草在生长！尽管隔了很远，林里的莺啼虫鸣，仍清晰可闻。

    “感觉怎么样？JIM。”格拉森在他身后笑着问。

    “感觉……感觉静悄悄的！或许录音室都没有这么安静的，这里没别人了？”小伙子还没适应。

    “待会儿去了我家，你就不会这样想了！”精灵满有把握。

    “你家在哪？我们怎么去？”

    “当然不会走着去了……”格拉森把两根手指含在嘴里，十分响亮的吹了个口哨！四面空旷，哨声远远送出，却没有些许回音……

    才过了几分钟，天边飞来一个小黑点。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飞到了头顶。徐徐落下，竟是一头黑鹰。

    余梦金看它体型硕大、利爪尖喙，两翅展开，足有十米长！通体黝黑，惟有头上和两条腿上长了白色羽毛——雄鹰收翅站立，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上去吧……它会带我们去精灵城堡！”格拉森示意让他先上鹰背。

    小余靠近大鹰，不敢贸然骑上，小心的说：“鹰兄！劳烦大驾，送我一程……”

    雄鹰亮开左翅，贴地卷来，把他和精灵都带到背上。双足一登，振翅高飞。这回凭高远眺，余梦金更是眼界大开——但见天际万道霞光的上空，挂着一个小光。身后更远的天上，挂着一个大光。然而大光下方的地面，隐隐有股黑气：蠢蠢欲动，想要冲上云宵，却似被压制，无法反抗……

    看到“鹰兄”正朝霞光飞去——他大声问：“那边……天的尽头，就是精灵城堡？”

    “那是灵界之主的黄金城，远得很了！与精灵大陆之间还隔了个玻璃海……反正我从没去过那里。”

    “灵界之主？是你们的国王？”

    “他不仅仅是国王！他是整个灵界的创造者——他创造了一切的流水土地、所有的活物生灵！在这里唯他独尊，他是万王之王、万神之神：兆灵天尊！”格拉森的言语中，充满了崇敬。

    “万王之王、万神之神？不会是白先生吧？”小伙子有些疑惑。

    “不是！我还从没见过兆灵天尊……”精灵在向往。

    “那……在万王之王和白先生之间，你会听谁的？”

    “当然听王的了！不过，还从来没有一道王命，交在我手上……”格拉森说到后来，略显消沉。

    “原来灵界也分等级……”余梦金感叹。他见大鹰对着小光一直飞，绝不会走错了方向，又问：“你们是怎么辨别东南西北的？”

    “这里没有黑夜白昼——天上总挂着一个大光，一个小光。我们只要往小光那边走，就能回到家。总之，不往大光那边去，就是了……”

    “为什么不能往大光那边去？”到了一个全新的国度，少年人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一千年前，兆灵天尊与魔君亚玻伦一场大战！魔界大军失利，被我主封在无底坑中。你看那大光下有座黑森林，魔君就被锁在那里了。”小精灵说起历史滔滔不绝。

    “嗯……原来这样的平静安祥，也是靠征战攻杀换来的。”余梦金不由得感叹。隔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事，问道：“你刚才说：灵界之主创造了一切，那魔君不也是他造的吗？为什么他要造一个敌人出来？自寻烦恼？”

    “这都是远古的传奇故事——听我曾祖父说：那个亚玻伦本来是精灵大陆，最有能力的一位王子！他超凡脱俗、无人能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惜这般尊崇的地位，仍不能满足他的骄傲虚荣——他试图取代兆灵天尊，统治这片土地！于是率领他的追随者，准备强渡玻璃海，攻占黄金城。”讲述古老佚事，格拉森谈兴愈浓。

    “唉……这和人类世界一模一样！永不满足的内心空洞，引发了永无休止的战争……”小伙子摇头叹息。

    “那也不太一样——灵界的和平已经维持了一千年！地球什么时候太平过？”精灵无情的反驳。

    “你说的很对！人类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在事实面前，余梦金也不得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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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回 城堡

﻿“我们到了！”说话间，他们已飞抵精灵大陆的上空。小余俯睱下方：只见一座座尖尖的城堡星罗棋布在广袤的平原上——虽然外形相差无几，但墙面有青紫红黄……各种不同颜色。就像草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每座城之间，不少黑鹰载着精灵飞来飞去。

    “哇……你们出门都是脚不沾地啊！”小伙子兴奋大叫。

    “这些都是负责短途旅行的鹰——你看它们的个头都比较小。”十足的东道主口吻中，格拉森指挥大鹰，停在了自家城堡的露台上。

    他走到一棵小树前，点了点树枝——两片树叶上下一分，吐出一个赤红的果实，格拉森抛给黑鹰，以资代步酬劳。“鹰兄”尖喙叼住仙果，喉间发出几声低鸣，挥动翅膀——转瞬间又化作了天上的一个小黑点。

    余梦金从小对植物就没什么兴趣——即使见到这般奇异的产果神树，也不太在意。他看这平台边上种了几盆花草、几株果树：殷红翠绿，交错摆放。中间墩了一张石桌，围了几张石凳。他满心新奇，走了一圈：发现这城堡只有三层，无门无锁，只有窗。心想：精灵都是驾鹰出行，在露台上垂直起降，自然不需要门……

    “这么大幢房子，就住你一个？你的亲戚都在哪？”稍微参观后，小伙子开始发问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住处……”精灵大陆显然没有房地产泡沫。

    “你刚才提到曾祖父，他……还健在？”问到别人的家事，小余也有些迟疑。

    “他早就灵化了……”格拉森并无悲伤之色。

    “灵化？是……死吗？”

    “也不完全——会去到哪，我也不确定！应该是另一种形态的开始。”精灵竟然也有未知的世界。

    “原来精灵也不是永存的……”余梦金不由得感叹。

    “凡被造的都不能永存，永存的只有创造者！”

    “这样……兆灵天尊就是永存的了？”小伙子立即追问。

    “没错！所以精灵王子试图以被造者，来代替创造者，那注定是痴心妄想，不可能成功的！”猪面精灵道破了天机！

    小余也许是感觉这个话题不太轻松，稍稍沉默了一阵，又说话了：“格拉森，你们这儿肯定没有小偷强盗！”

    “精灵大陆人人均等，不愁吃用，想玩就玩、想睡就睡。只要会知足感恩，大家就都一样了，当然也少了许多巧取豪夺的不平事！”

    “嗯……人间就是有太多的不公平，分配不均，才导致不法的事越来越多！”余梦金想到自己和蒙大姐、施德昭、老马这些人，为了糊口——从事着最辛苦的工作，领着最微薄的薪水，而老赵、石娘子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凭借拉关系、送红包，就断不了滚滚的财源，大把的钞票往兜里装。

    “别忘了！JIM——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小精灵适时的提醒他。

    “嗯……我绝对不是：为富不仁的财主！”小伙子下定决心。

    “哈！立志行善总是好的……嗬！有朋友来了……”

    小余顺他眼光望去：但见两只黑鹰驮着两个精灵，落在面前。一个是狗面人身，一个是马头人身，和格拉森一般高矮，同样的四肢修长纤细。

    “道格、豪斯！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来自人间的朋友：JIM。”

    “精灵大陆居然来了活人的灵，这可是不大好的兆头……”马面精灵并没有热烈欢迎。

    “豪斯说得对！让他呆一会儿，就送他走吧……”道格小声附和。

    “对……我出来很久了，应该要回去了。”余梦金还想着要跟石娘子摊牌，炒老板的“鱿鱼”！

    “不急……不急！”突然有人声传来，天上掠过一只大鹰，一人从鹰背跃下，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空心筋斗，稳稳站在四人面前——却是白先生到了。余梦金看他一身蓝色长袍，胸前绣了一朵：硕大的白云图案！把眼镜也摘了，全不似在人间的打扮。

    “恭迎白先生光临：格拉森城堡！”猪面精灵毕恭毕敬。

    “JIM来一次灵界，可不容易！我要和他好好游览一番！”白先生咧嘴笑着说。

    “先生请便……”道格和豪斯也不敢有异议。

    “JIM！我们走……”他不由分说，招来大鹰——右手牵起余梦金，腾身跳上鹰背，向大光飞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小余看他直奔大光，忆起格拉森所说，不禁要问。

    “你放心！我们不是去黑森林——我带你去通灵河。”白先生总能猜透他的心思。

    “通灵河？”有河就必有水，来这里大半天，不停的飞。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真觉得有点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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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回 新生

﻿眼看远离了精灵大陆，逐渐靠近黑森林的那股阴阴邪气。小伙子一颗心不免“扑扑”乱跳。好在离黑森林还很远，他们就转向左边飞去。

    余梦金心头巨石落地，忍不住询问：“我们要去通灵河看什么？”

    “为你解渴呀……”白先生的措辞，总是滴水不漏。

    大鹰飞了将近半小时，渐渐降下高空。余梦金听到了隆隆水声，他大声问：“我们到了吗？”

    “到了！”白先生的回答言简意赅，两个人来到了河边。

    他挥手示意黑鹰离去——那鹰垂首低头，倒退了几步，才转身飞走。余梦金见他在灵界，似乎权柄位分极高，精灵、飞鹰在他跟前都不敢稍有不敬，猜想应该不是歹人……

    “我猜你是渴了——尝尝这通灵河水……”

    “我可要喝个饱！”小伙子三、两步跑进河里——只觉水温清凉宜人，水质清澈。他双手捧起水来，骨嘟嘟喝了几大口！

    这河水下肚，余梦金立即感到身上一股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游走。这股力量充塞全身，他再瞧自己的双手，一股紫气若隐若现。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令他禁不住要手舞足蹈，放声大喊。

    “啊……啊——！”他延绵不绝的声波，震得河面激起朵朵浪花！

    “喝了这通灵河水，你就脱胎换骨了。”白先生在岸上对他说。

    余梦金体内的暖流，乱冲乱撞之后——慢慢受他的意识控制，渐渐顺服，与他的呼吸保持同步……小余倒想试试是怎样的“脱胎换骨”——他两脚微微发力，跃出水面，在空中轻巧的一个转折，扭动腰肢，飘到了白先生右侧。

    “我现在和您是一样的了？”小伙子察觉到了超能力。

    “并不完全一样……”白先生笑着解释，“活人的灵喝了通灵河水，就会变成半人半灵的生命。我是已经重生的纯灵体！”

    “半人半灵？纯灵体？什么意思？”余梦金摸不着头脑了。

    白先生又接着说：“在通灵河很远很远的上游，有座失乐园。那里全是死人的灵。就算他们喝了河水，也不会成为半人半灵……”

    “那……纯灵体又有什么不同？”

    “握住我的手腕。”小伙子依言而行。

    “感受到我的脉博跳动了吗？”

    “嗯……是在跳动。您还是血肉之躯？”小余糊涂了。

    “我这是真真实实的肉体，但和人类的肉体又完全不同……”

    “嗯……你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随意来往于灵界、人间！当然不会是凡人的身体！”小伙子入门了。

    “说得没错。”白先生点点头。

    “那你会有饥饿、口渴的感觉吗？”余梦金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食物饮水对我而言，是吃也无益，不吃也无损。你懂了吗？”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半人半灵？”小伙子还是弄不清，这位高人究竟意欲何为。

    “我在人类世界帮了你一个大忙……也想你在灵界，帮我一个小忙。”白先生终于不再隐瞒。

    “果然无论在哪里，都没有白吃的午餐！”余梦金心里嘀咕。

    他嘴上却问道：“您这么神通广大的，还需要我帮忙？”

    “我有位朋友，被灵界之主锁在黑森林里——他用的封印，只有半人半灵可以揭开，所以……”剩下的不用说，自是明白：希望你去揭了那个印。

    “你的朋友不会是亚玻伦吧？”小伙子顿时警觉。

    “不是……不是！它其实是一只十头七角兽，是……ROSE的家宠。”

    余梦金一想到既漂亮又极富魅力的金发女郎，暗忖：他和ROSE是什么关系？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万一放出来的是亚玻伦和魔界大军，我岂不成了灵界的罪人？……我先不跟他撕破脸，走一步看一步……

    心意一决，他立时问道：“我听格拉森说，灵界之主是兆灵天尊，创造管辖万物万灵——他为什么要锁住十头七角兽？它危害精灵大陆吗？而且……我好像记得魔君亚玻伦，也是被封在黑森林！”

    白先生没料到他已有所耳闻，急忙答道：“呃……十头七角兽的血，神妙无比！若是有精灵喝了它的血——他的能力就会超过灵界之主！你知道，无论哪个国度都不能有两个王……黑森林非常辽阔，他们没被锁在一起。如果那样，亚玻伦就喝到兽血了，天尊岂能犯那种低级失误？”

    听他这番自圆其说，余梦金也瞧不出什么破绽，又问：“我们现在就去？”

    “还不行！你的灵命不够强大，揭不开封印……”他的拒绝倒是出乎意料。

    “需要特训，是吗？”小伙子很聪明。

    “没错！”白先生左手虚按，一根枯枝跳到他掌中。接着右手一拂，枯枝变成了一根齐眉短棍。

    “攻击我！”他把武器扔给余梦金。

    小伙子接了短棍，叫道：“小心了！”

    “呼”一棍戳向对方胸口，白先生微一侧身，伸指一弹。“呯”一声响，木棍飞向半空。余梦金眼瞅着器械落在地上，不知是否该继续……

    “再来！”白先生的指令一下，小伙子又拾起短棍，猱身进击。两人交手了半日，余梦金的速度愈来愈快，力道也越发刚猛。白先生开始只需跳跃闪躲，逐渐换成单手招架，最后要用到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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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回 缺钱

﻿小余掌中短棍被打掉的间隔，渐渐越来越长。余梦金一旦觉得累了、渴了。白先生就让他到通灵河里喝上几口水。这灵界仙水显有助长灵命之效，每次重新再斗，白先生不得不增多攻势，以减轻单纯防守的压力。

    又过了半天，余梦金愈斗愈狠。白先生心下窃喜：这小子进步神速，他身上带有亚玻伦王子的灵气结晶，果然就是那个人！

    小余闷声不吭，蓦地一记扫堂腿，攻他下盘。白先生纵起身来，双肘并举，撞向对手头顶。余梦金一个前扑，顺势甩出木棍，掷向他后脑。

    白先生避无可避，只得用魔力，使短棍定在身后一尺远——他回过身来，只见棍子悬在面前，却不见了余梦金。

    “这次算我赢了吗？”小伙子如影子一般，藏在他后面。左掌离白先生的顶门只有半尺，冷冷的说。

    “哈哈哈……你赢了！今天到此为止了！”只要对方刚猛灵力一吐，纯灵体的肉脑袋也会被击得粉碎——白先生坦然认输。

    余梦金松了口气，收回掌力，心想：总算可以歇歇了……

    待他没了戒备，白先生突然闪到他背后，左手一提，右掌一托，把他抛向河里，叫道：“回去吧！”

    小伙子全没料到他会骤起偷袭——“扑嗵”一声，摔入水里。只感到天旋地转，急流不断贯入口鼻，身不由己，不知会被冲向何方……

    他大喊大叫，拼命睁开双眼：发现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周围又是熟悉至极的布置摆设。

    “梦金！你怎么了？”余妈在卧室外，听到儿子叫喊，连忙敲门询问。

    “我……我没事！”小余急急藏好通灵镜。

    他开了房门，满脸笑容：“我没事！怎么了？”

    “我听到你乱喊乱叫的，是不是做梦了？”余妈爱子心切。

    “可能是梦到：我去打NBA了！”

    “NBA?那下次就打世界杯——我儿子可是足球、篮球都玩得有模有样！”母亲见他没事，也就顺着他谈笑。

    余梦金在灵界神游了一天——肉休舒舒服服休息了一整晚！一个全新，满有能力的灵，重回躯壳，顿觉精神焕发，活力充沛！

    尽管开启了新生命的旅程，他仍未忘记：今天要甩手不干了！想到以后，再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也有花不完的钱！从此享受自由、富有的人生——他感到无比惬意！

    不紧不慢，来到了公司。一些早到的同事，正三三两两的闲聊。余梦金从不参与这些人的扯是拉非、东家长、西家短的。独自呆在一旁，打开电脑，看看网页新闻。

    过了十多分钟，所有人到齐。白经理又扯起嗓门说话了：“别走……别走！开会……开会！”

    旋即就有人抱怨：“昨天开了会，今天又开！又有什么大事？”

    张云滨叫道：“别喊……别喊！安静……安静！抓紧时间：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说完了，放完了，马上闪人！”

    数十号男男女女一阵哄笑，拖拖拉拉，各自找了最合适的位置站好——毫无新意、没精打采的互相问好之后，白经理宣布了重磅消息：“大家都知道：公司中了一个大项目！现在，石总鼓励所有内部员工集资参与！付给大家5%的单利月息，为期两个月！也就是说，如果你投入一万，两个月后，就拿回一万一！这是稳稳到手的钱，希望大家认真考虑……”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余梦金本想开完会，就去找石娘子辞职。乍一听这事，暗想：这么低的回报率，哪有人肯出钱？她发动员工集资，是不是现金流断了？如果这时候我帮她渡过难关，倒要看看不可一世的石老板：会是一副怎样的嘴脸……他一虑到此节，即刻打消了离职的念头，决定享受一回潇洒的“基督山伯爵”待遇。

    “还有什么问题？……”白经理连问了几次，“没有……就散会了！”

    出乎余梦金的预想——竟有不少人开始打电话筹钱。他把刘蔓玲拉到外面，悄声问：“老赵他们的帐上，不够预付款了？”

    “你蛮精明啊……立马就猜到了！”老同学也压低了嗓门说：“去年中标的回款，还没到位。银行的贷款还不上，借不到钱了！这次又中了两千万的标：下面两个月是关键！还要发几十条枪的粮饷！这两口子要削尖了脑袋找钱……”

    “嗯……明白了！怪不得发工资的日期越拖越晚！上个月28号了才发——石经理来了没？我要去见她！”这时小伙子的腰杆可硬了！

    “来了吧……？你去敲敲门。”银佳的职员，没事都不愿靠近“老虎洞”。

    余梦金径直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抬手轻轻敲了几下，听到里面有人应道：“进来……”

    房间正中央，摆了一套枣红色的实木办公桌，桌子对面靠墙是一组皮沙发——老板娘有时会在这里和某部门开个短会，所以陈设非常简单！石娘子只是眼皮稍稍动了一下，就继续看她的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的问：“小余啊……什么事？昨天那些机器都放好了吗？”

    小伙子听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还挤着嗓子——弄出十七、八岁的少女声线，只觉得说不出的厌恶！而且还对自己熟视无睹，不由得心里有气……

    “放好了……整齐得不得了！您要下去参观一下吗？”余梦金也故意摆出不同以往的声调，语气略显嘲讽。

    “你辛苦了！坚持几天，这些货马上就要出了——清走这些机器，仓库还是要保持整洁有序……”老板发觉他语气有异，仅仅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她那种有口无心的体恤，不会博得下属的好感。

    “石经理……刚才开会宣布了：公司要在内部融资……”小伙子准备切入正题。

    “嗯……开会都说清楚了。你还有其他事吗？我很忙！”石娘子依旧没抬头。

    “假如……”余梦金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我借给公司两百万！月息还是5%吗？”

    “多少？你……你再说一次。”老板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的屏幕，移到了他身上。

    “两——百——万！”这个词组拆开了，一字一顿从他牙缝里迸出来：“我希望两百万的月息是10%！也就是说：两个月后，公司要还给我两百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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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回 转折

﻿石娘子是久经商场的老江湖了——那些貌不惊人的千万富豪，也见过不少！虽然这小伙子一贯不合群，独来独往，不过办事麻利：一个人管一个大仓库，所有货品放得井井有条，也没出过什么大差错……况且他的家庭背景，自己也不太清楚。这年头，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抛出两百万来，并不稀奇。

    “两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当真？”老板盯着他，表情严肃。

    “只要石总给我10%的月息——我立刻在公司户头上，汇入一百万。签好合约后，再把余下的一百万补足！”余梦金步步为营。

    石娘子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自忖：宁可信其有……倘若这小子真有两百万，也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如果他是拿我寻开心，我再骂他个狗血淋头……

    她靠在转椅上，淡淡的说：“好！我给你10%的月息……你这就去银行，我等你……”

    电脑城位于商业中心，这里囊括了所有大银行的分支。早上办业务的人很少——不到三十分钟，余梦金就把转账凭条放在了老板桌上。

    “辛苦……辛苦！小余，你稍坐一下……”看到真金白银砸来，石总立即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又冷又硬脸孔瞬间热情似火！她殷勤招待：“合约——我稍微改动就可以了，都是做好的固定模板。你先喝杯水……”

    “银佳”的老板娘，居然亲自给手下员工端杯倒水——这可是从所未有的奇事！公司账上忽然转进了一百万巨款！财务室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总经理，很快全公司都知道了：余梦金借给了老板两百万……

    办公室里的人听说了这一爆炸消息，都有意无意要经过“老虎洞”——想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

    石娘子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正要去把门关好。余梦金却拦道：“别关抿了！留条缝……”

    “哦？……嗯！应该……应该！”老板娘眼下对这及时雨，比对老公还要温顺！“合约已经打好了……小余，你看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签字盖章！”

    余梦金看合约上写得清楚明白：XXX借予银佳公司，现金贰佰万，为期两个月……XXXX年X月XX日，连本带息：银佳公司须付给XXX现金贰佰肆拾万圆整。

    他看时间、数目、款项都清晰明了，很满意的签下自己大名。石娘子也签了名，盖了公章，双方各执一份。

    “呃……小余，你看我们已经……”老板娘小心谨慎的试探。

    “明白！我这就去把剩下的一百万补齐！”小伙子把合约装进裤兜，昂首出了“老虎洞”！办公室里的“销售精英”们都向他默行注目礼……

    张云滨连忙上来套近乎：“余师傅这是去哪？用不用带个保镖？”

    “你没事，就一起来吧……”小余虽这样讲，心底思量：就你这保镖，能保得了什么？

    路上，张云滨不断套他话：“余师傅好厉害啊！一出手就是两百万——深藏不露啊！你的股票赚钱了？”

    “你的没赚？”余梦金敷衍的反问。

    “这烂股市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就这种行情，你还能赚？还赚了几百万？”张云滨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你不是老股民了嘛……挣几包烟钱，总是可以的了……”

    “我早就清盘了！再玩下去，得砸锅卖铁了！”胖子愿赌服输。

    “有这么惨？你和刘蔓玲怎么样了？”小伙子转移了话题。

    “还是老样子——就是吃个饭，看看电影……毫无进展！连手都不让牵！”张云滨一脸无奈。

    “如果她对你没感觉，就算了吧……”其实他很希望胖子主动放弃。

    “余师傅……这次又要靠你提携了！拉小弟一把，透露一点风声——如果我手上也挥舞几百万的钞票，我敢保证：她立马就要投怀送抱！”

    “你这么想？那我可不能告诉你了……”余梦金鄙视的斜睨了他一眼，自顾走进了银行。

    “哎……不是！余师傅……”他这根“救命稻草”，张云滨肯定要抓得紧紧的……

    ——****——

    从这个上午开始，余梦金一跃成为“银佳”的红人！当张、余两人重新回到办公室，所有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羡慕、讨好、巴结……以往叫他“小余”的同事，都改口称他“余师傅”了。

    经过公司的店面、技术部，不分男女老少，都跟他热情招呼：“余师傅……余师傅……”余梦金应接不暇，只得统统微笑回应。他轻声对张云滨说：“他们可都要佩服你的先见之明了，最初只有你这样叫我……”

    “这些人都好现实的……世态炎凉啊！”胖子大发感慨。

    整整一个早上的工作时间，余梦金都没去仓库——其实从今天起，他就再也不用呆在那个地下室的“老鼠洞”里了！

    看到又是一张一百万的银行转账单，石总乐开了花：“小余……你坐啊……呃……这个，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早就退休了……”余梦金来到“银佳”就快一年了，头一次看见石娘子笑，还笑得如此灿烂！

    “嗯……我看了你的简历——上面说：只有你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

    “石经理是不是想问我：这两百万是从哪里来的？”看她拐弯抹角，小伙子捅破了窗户纸。

    “呵……随便聊聊。你知道我从来都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按材授职！现在的渠道部白经理，以前就是仓管，她可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老板要提当年勇。

    小余暗暗得意：老子今天原本是要拍屁股走人的，这下石老板反而要提升我做经理了……他笑了笑，说：“嗯……我听说了！不过……我对传统生意不是很在行，也没什么兴趣！我的钱都是从股市赚的！”

    “你炒股？这两百万都是炒股赚来的？”石娘子瞪大了双眼——这年头，靠股票市场发财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她自己的账户也早就平本出局了……

    “是的……都是从股市挣的！”余梦金点点头。

    “你投入的本金有多少？”

    “两万……”

    “就……就两万？你入市多久了？”石总震惊了！她以为：最少本金也得有二、三十万——抓到一个十倍股，也还在情理之中。

    “还不到一年……”小伙子据实回答。

    “不到一年，两万变几百万……这……不太可能吧？”石娘子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不是推出股指期货了嘛！保证金交易，以小搏大，不管涨跌，只要做对趋势——放空做多，都可以赚钱！”凭借格拉森精灵调出来的行情画面，要抓到每一波的上涨下跌，实不为难！

    “哦……这个……股指期货你都敢玩？这是有门槛的！只有两万，你还不能参与股指期货吧？”石老板还是想弄个清楚明白。

    “应该是五十万吧……”小余不慌不忙，有问必答：“五十万之后，资产增长速度更快！”

    石娘子不得不服，“小余，你知道公司去年业绩不错的！只是货款回笼太慢，才导致了目前的暂时困境。实际上，我们的现金流，还是很充裕的！”

    “嗯……我相信。所以我才敢借这两百万！”余梦金清楚“银佳”在本地同行业中，仍是佼佼者！

    “既然你在股票方面这么有天分——我想成立一个证券部。利用公司帐上的闲置资金，进行投资。就让你来做部门经理，利润：三七分成，你觉得怎么样？”她真的不拘一格，没说大话。

    “是我三你七？”小伙子需要确认。

    “虽然你只分三成，但每个月的固定薪酬，我给你两万！”石总这肉割得够狠！

    “嗯……这个，给我时间考虑考虑……不过，有件事要立刻解决：公司必须招个新仓管了……”无论是走是留，余梦金当然不可能再窝在仓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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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 进展

﻿当晚夜深，小余召来了猪面精灵——他可不是为了要炫耀自己的平步青云，而是想了解更多关于白先生的信息。

    格拉森一出来就问道。“JIM……你喝了通灵河水？变成半人半灵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不一样？”小伙子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

    “你一念动咒语，我就从灵界直接被提到这里了，那力量好霸道！”

    “啊？！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应该怎样：可以温柔一点？如果一直都这样，我都不敢再叫你来了。”他一贯彬彬有礼，替人着想。

    “你默想GERASEME的时候，心里不要急躁，脑子里想象涓涓细流的画面……或许就会好很多！”

    “嗯……下次，我一定注意——我是想问你：白先生为什么要我喝那通灵河水？他到底想干什么？”小伙子总是不放心那个神秘的纯灵体。

    “他有求于你？”格拉森洞察人情。

    “他想让我去揭开黑森林的封印，释放十头七角兽……”

    “兆灵天尊把亚玻伦，和他的追随者一起封在了黑森林！我却没听说：还另外关了什么十头七角兽……”小精灵沉吟。

    “他是在说谎了？”

    “那也未必！远古的传说经过千万年，鲜有人提起，失传也是有的……”

    “你们的灵界之主应该是好人吧？”小伙子的提问有点天真。

    格拉森把脸转向一边，不屑答道；“你这话……我主是灵界的创造者，至高至善！灵界所有一切都因他而存在——与他对立的，即为恶！”

    “那就很明显——黑森林里封的都是邪魔外道！如果真有十头七角兽，也非善类！那白先生……”余梦金推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嗯……即使白先生和魔界大军是一伙的，也不用太担心！我主掌管万有，凡事都在他的旨意之下！那人魔力高强，尽管你已是半人半灵，最好也不要和他正面对抗，只要小心留神提防就好——自有灵界上仙对付他……”

    “啊？！……这么厉害？！”小余对那兆灵天尊顿生仰慕之心，暗想：下次再去精灵大陆，一定要瞻仰瞻仰真神风采……

    ——****——

    第二天清早过了时间，还没见儿子出来。余妈不禁要敲门提醒：“八点了！还不起来？要迟到了！”

    卧室门一开，却见余梦金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还穿了一套：平时难得拿出衣柜的西装！还特意配上了蓝色衬衣，打好了黄色领带……他一贯标新立异，就连正装也要与众不同，颜色搭配分外扎眼！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随意穿着。

    余妈愣了一会儿，问：“你今天不上班？穿成这样是要干嘛？”

    “穿成这样还可以吧？”小伙子已经不比从前了。

    “穿成这样，在仓库里搬东西，不……不合适吧？”母亲还不明就里。

    “你儿子现在是‘银佳’公司的投资部经理！不过……目前这还是老板娘的一厢情愿！我还没决定。”

    “嗬……让你当经理还不干？你真要躲在仓库里，不挪窝了？”世上的父母都希望儿女在往高处走。

    “怎么可能？！妈，我现在根本不愁没钱！你不用担心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余妈当然不懂他在弄什么玄虚——其实余梦金为自己设了一个兆头：如果今天早上，可以再碰到申奕佳，他就留在“银佳”……倘若伊人不再，那他对电脑城也没什么留恋了……

    估计时间差不多，小伙子现在牛气冲天，自然不屑去打卡签到。直接来到熟悉的一楼走廊，守在拐角，等待预期中的脚步声响起。

    每个人都有守候时间的经历：总觉得表上的分针走得特别慢！余梦金担心会错过，提前了十五分钟——八点三十五就到了。

    直等了一刻钟，还没听到“她”来……小伙子开始自我安慰：假如这次没碰上她，我就离开电脑城了，那以后就真的相见无期了！不如再忍受着石老娘，毕竟大家都是同行——就算她不在了，也可以从“亿佳”公司打听到她的消息……

    正在左右摇摆，眼看到了八点五十七分，拐角那边终于响起了“得、得、得……”女士鞋跟敲击地板的清脆脚步——这声音传到余梦金耳朵里，透过耳膜，撞击大脑……过度的亢奋，令他有些忘乎所以，心脏激动到险要跳出胸腔！心中连连感叹：真神保佑、真神保佑；遂我心愿……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稍微平复后，余梦金才迈开稳健的步伐，转过弯来。

    眼前正是申奕佳迎面走来——油亮飘逸的长发，轻轻抖动，一套合体的浅绿色职业装，裹出曼妙玲珑的曲线，绿色短裙的下沿，离膝盖还有三寸，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

    两人相距三、四米，少女才认出是他，惊喜询问：“咦？……是……是你？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这是去哪？”

    “是我……”小伙子放松自然了许多，停下来用自己的最佳角度面对女神“呃……好久没见你了，还以为……”

    “以为什么？”申奕佳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他，不住上下打量。

    “还以为……你嫌我没有勇气……”小余提到最后那晚的言语，试探女孩的反应。

    “那你现在有勇气了吗？”少女笑着问。

    看她樱唇皓齿，笑靥盈盈。小伙子胆量愈壮，脱口而出：“今年的年会，我有勇气唱《勇气》了！”

    “为什么要等到年会？”申奕佳走近了两步，“今晚你就可以唱……”

    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余梦金意乱情迷，吃吃的问：“在哪唱？……”

    “今晚七点，在‘白象’餐厅——大艺术家愿和我吃个饭吗？”这个餐厅在开餐时段，是有乐队表演的，因此，申奕佳特意要选在那里。

    “啊？！当然！不过……必须由我来付账。”刚开始约会，绝对不能让女方掏腰包。

    “哦？……你换工作了？还是升职了？”看他的打扮完全不似从前那般朴素，少女也想探个究竟。

    “还是在银佳，只是换了个部门……”

    “哦……那就不奇怪了。几个月不见，步步高升了！。”她的口气满了喜悦。

    “是好久没见了！你……去哪了？”

    “我爸带我去北方，拜访了几个大客户。顺便看看那边的大雪——我们这边没那样的雪景。”两个人在走廊里互叙别情，都不忍分开。

    “那……晚上见了？”还是女性较有节制，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呃……你能留个电话吗？”小伙子鼓足勇气提出要求。

    申奕佳嫣然一笑，说：“怕我爽约？你记一下吧……”

    余梦金赶紧拿出手机，存了她的号码：“……1222……申——奕——佳。你们是‘亿佳’公司，就是取了你名字的谐音吧？”

    “有可能……我没问过我爸。”女孩已经往前走出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对他说。

    “你们家……是不是真的身家过亿？”见她依依不舍，小余就半开玩笑的问。

    “现在的亿万富翁也不少吧？如果申老板真那么有钱，是不是该给女儿配个保镖，以防绑架勒索？”

    “配我这样的保镖，怎么样？”小伙子急于确定关系。

    “我要的是男朋友，不需要保镖……再说：你有JAMESBOND那么能打吗？走了……上班了！”申奕佳嘻嘻一笑，轻快的上楼去了。

    望着她的婀娜背影远去：秀发披于脑后，有节奏的跳动——余梦金心里嘀咕：我已经算是她的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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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回 财神

﻿魂不守舍进到银佳公司——这里所有人看见他来，都大献殷勤：一致改口叫他“余经理”……

    “余师傅早啊！”只有张云滨，仍用旧称。

    余梦金向他点点头，直接来到总经理办公室——他轻轻敲了三下，听到石娘子在里面有了回应，才推门进去。

    只见老赵、石总两夫妇都在——“小余……你来了。坐吧……”赵总笑容可亲，显然昨晚收到了枕边风，心情舒畅。

    “石总找到新仓管了吗？”小伙子一坐下，开口就问。

    “找到了……找到了！”石娘子连声答应：“呃……等会儿还要麻烦你，和他交接一下。向他介绍职责内容和工作流程。”

    “应该的！现在就去吧……”

    “好……”石娘子开门叫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唐师傅，等一下余经理带你去仓库，熟悉环境。不懂的，就多向余经理请教……”

    余梦金看这唐师傅：三十多岁年纪，精瘦干炼，手臂肌肉结实，明显经常从事体力活。

    “余经理……”新来的师傅见他岁数不大，就身处要职，猜想肯定和老板沾亲带故——两个人下到45号仓，余梦金带他四下转了一圈。

    “这仓库真够大的！这些存货最少也押了几百万吧？”看了一上午，唐师傅感叹。

    “接下来还有几千万的设备，要进库出库，你要有思想准备……”小伙子庆幸自己脱离了苦海。

    “这么大的机器，以前都是你一个人摆好的？”见那一撂撂的复印机、打印放得整整齐齐，新人不禁要问。

    “基本上都是，偶尔有人帮忙！”其实小余隐瞒了一些细节，暗想：假如那天白先生没来，这里面过道都要堵满了……

    “这么重的机器堆这么高，一个人可拿不下来！他们安排你……这么辛苦的工作？你们……不是亲戚？”唐师傅看他如此年轻就升任经理，抖出了心中疑惑。

    “我跟老板没半点血缘关系！银佳的职员都像狗一样，供他们使唤——无条件的服从加班！两个要钱不要命的吸血鬼！说什么‘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老板第三’……全是屁话！”余梦金现在底气硬，根本不介意，在新员工面前一吐为快！

    “啊？！……有这么惨？”新人听了，心凉了半截。

    “不过，曾经通宵加班的：只有技术部和销售部。你在这里还是挺舒服的，只要小心仔细，尽量别出错就好……”小余急忙缓冲，免得新来的还没正式上岗，就被吓跑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那些送货师傅……”

    余梦金把老马、蒙大姐、施德昭一干人向唐师傅引见。

    “小余变成余经理了！我早就说过：你就是这块料，手下管上几十号人，绝对没问题！”老马立即炫耀自己的识人之明。

    “这是‘银佳’仓库新来的唐师傅，以后就是他跟你们收货发货了……”小伙子微笑收下他的奉承，向双方彼此介绍，完成交接。

    “小余以后坐办公室了——知道我们的辛苦，运费给我们多报一点……”施德昭期望得到最实惠的回报。

    “你不要老想着钱——让小余为难！”蒙大姐埋怨丈夫。

    “你们的价格很公道！日晒雨淋的，非常辛苦！我知道的……”余梦金和他们一直都互相体谅，完全不像跟领导那般的貌合神离。

    早上花了两、三个小时，大体交接完成。具体的型号，还需要时间熟悉，一时也急不来——他把钥匙给了唐师傅，就回到楼上的办公区。赵总、石娘子看到财神爷，立即迎上：“小余……都交接好了？要不要参观参观：你的新办公室？”

    “好啊……在哪儿？”眼下他对这两口子，一点也不客气！

    赵、石夫妇在前，屁颠屁颠的引路——就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旁边，原来是老赵的专属地盘，现在挪给了新上任的投资部经理。

    余梦金一进去，就见当中摆了一张又长又宽的枣红色电脑桌，还有一把做工精致的黑皮转椅，桌子紧靠在一块三米宽的落地窗旁，屋内的采光相当好！他走到窗前，伸手拨开百叶窗帘：街上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小余……这台电脑是目前市面上配置最高的！你喜欢用台式机，还是笔记本？”石娘子转性般的慷慨！

    余梦金自忖：哼！……之前在仓库，我用的是最破旧、速度最慢的古董！今非昔比，居然想着要给我配笔记本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有钱，还能把人变成鬼去推磨！

    “笔记本荧幕看起来太费劲！我不喜欢……这显示器是多少寸的？这么大？”他故意问道。

    “24寸！够了么？”赵总有些担心的问。

    “足够了！不过……我喜欢标准屏，不喜欢这种宽屏的！”余梦金想要刁难一番。

    “呃……小余，这个你将就一下！24寸的标准屏，公司没有现货。要跟厂家订。反正也要半个月，才有两百万的回款——到时，你才有子弹！这个……你先暂时凑合，没关系吧？”老板陪尽小心。

    “哦……那就好！”见这两人把自己当成了摇钱树，格外礼待——他心里的鄙夷不减反增：彻底看不上这些，一心追逐利润的铜臭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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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回 约会

﻿好在坠入爱河的年轻人，还有崇高的心灵寄托。打发了两个嗜血巨贾，他就在细心筹划：今晚与申奕佳的首次单独约会。

    他上网搜到《勇气》，听了一遍又一遍：把歌词熟记于心——以便最完美的借歌传情！艰难的耗到了五点半，眼瞅着太阳偏西，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七点了。他终于舍得出来换个心境。

    “余师傅……今天又是鸡肋行情！你的怎么样？”张云滨又来套话了。

    “啊？！是吗？我今天都没看！不知道是鸡肋还是鸭肋……”余经理的确一个下午都在不务正业。

    “哇！——股神级别就是长期持有，不在乎一、两天的涨跌！”胖子的马屁高帽如期送到。

    “我有事先走了……”察觉到周围人都在侧耳倾听，余梦金不愿过多纠缠。

    “余师傅，还没到六点……”张云滨小声提醒。

    “三点钟收市——我已经无偿加班两个半小时了！”投资部经理扬长而去。

    “太潇洒了！”全体同事充满艳羡。

    “白象”餐厅在小城的西岸，临江而建。河风夹着水草味吹来——让人感觉：立时远离了现代都市的汽车尾气味。余梦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餐厅门口，耐心等待女神的赴约。

    “你到多久了？”正当他在来回踱步时，申奕佳的甜美嗓音在身后响起。

    “也没多久！你订好位了？”幸福中的等候，他当然心甘情愿。

    “订好了！45号……我们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里面——餐馆的大厅面积约有三、四百平，摆满了桌椅。四十五号桌，正好靠窗边。

    “这位置真不错！”

    “也凑巧是四十五号……”少女微笑落座。

    “我以前就是四十五号仓……”小余坐在她正对面。

    “四十五从此就是你的幸运数字了！”

    余梦金趁机打趣问道：“也是你的吗？”

    “那要看四十五号，能不能继续带来好运！”申奕佳的回答很巧妙。

    三言两语间，预先订好的菜肴都上齐了。大厅最里头有个小舞台，一支四人乐队在演奏舒缓轻柔的钢琴、吉他曲——客人们不但享了口福，也有耳福。

    余梦金看申奕佳进食非常斯文，和ROSE一样：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声响。自己也不敢太豪放：免得给心仪女孩留下粗鲁无礼的印象。

    餐厅的格调高雅、装璜华丽！当然也不是寻常消费，顺理成章屏蔽掉了会制造嗓音的食客。来就餐的客人都很有素质，整个大厅相当安静——除了优美的音乐，没有其他杂音。侍者在其中往来穿行，与顾客交流时，俯首轻声。进餐气氛截然不同于平常的中式菜馆。

    这时，舞台上有人讲话了：“咳……嗯！四十五号台的余先生，要为大家献唱一首《勇气》……请掌声鼓励！”

    “四十五号桌的余先生，上去吧……”申奕佳笑着催促小伙子。

    “你安排好了？”余梦金预备了一下午，就等这几分钟。

    短暂整齐的鼓掌声中，他缓缓来到舞台，小声交代乐队：“D调——我要唱D调。”

    “男声D调太高了吧？你试过吗？”键盘手出于好意，提了专业建议。

    “不高！我试过的，D调到了副歌，我的假意才出得来。”

    听他的回答，不是门外汉，乐手们尽皆放心——键盘与吉他配合的经典前奏，把情缘烘托得恰到好处，等他进唱。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撩动人心的弦乐拖够了八拍，余梦金从容发声。

    这样的场合，可不是卡拉OK消费——随便谁都可以上来唱歌。申奕佳跟餐厅老板打了包票，对方也给足了“亿佳”老总千金的情面：小余才有这个机会。

    而“四十五号先生”在B段的真假声转换，也赋予了这首女性情歌新的活力——底下的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乐队更是久逢知己的卖力帮衬！一曲过后，众人毫不吝啬经久热烈的掌声。乐手们更是和他相互击掌，惺惺相惜。

    “怎么样？”回到座位，小伙子得意的问。

    “很好啊！你现在有勇气面对流言蜚语了吗？”少女很好的套用了歌词。

    “不会有流言蜚语了——‘银佳’公司的投资部经理，也不辱没申大小姐的身份吧？”小余信心满满。

    “银佳账上的现金很充裕嘛！居然弄了个投资部！老赵、老石这么信任你？你投资什么？”申奕佳也好奇了。

    “投资股票市场……”

    “这么高风险的投资渠道？！他们想清楚了没有？”少女多少感到震惊。

    “看在两百万的份上——他们都把我当股神！恨不得跟我一个姓！”余梦金很淡定。

    “两百万？！什么两百万？”

    小伙子把自己借钱给公司，解了赵、石夫妇中标，货款不足的困境等等前后因由……简略说了。

    “你的钱都是从股市里挣的？”申奕佳也很难相信。

    “是……”余梦金缓缓点头。

    “如果一个人从两万本金，用了不到一年，就砸给我两百万！那我也愿意让他做我的首席投资顾问！”少女袒露了她的另一面。

    “你也是《百万英磅》里描写的那种人？”

    “人性的弱点都是一样的——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申奕佳并不隐讳，落落大方。

    余梦金望着她灵动清澈的眼眸，觉得她既有点高高在上，又亲和近人，但那份坦诚真挚，始终不变，远非赵、石等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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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回 擒凶

﻿金童玉女结了帐，相携离开“白象”餐厅。两人走出三、五十米，还没找到新话题，都在沉默。却看见马路对面，两名男子在推推搡搡。

    “咦？……施德昭？”尽管周围暮色朦胧，但借着明亮路灯，余梦金认出来：有一人是送货师傅。

    “你认识他们？”女孩一点也不想靠近是非之地。

    “电脑城的送货师傅，很多人都认识的——‘亿佳’公司的未来掌门人，不需要了解送货发货的流程？”小伙子没有丝毫取笑的意思。

    “我爸打下的江山，还是很稳固的。我只需要和原有供应商、客户搞好关系就行了。用不着事无巨细！再说——这种体力活，我也做不来！”有个富爸爸，真是好命。

    正在谈笑间，施德昭与那男子，由推搡演化到了拳脚相向，冲突迅速升级——忽然，那人抽出一柄尖刀，在对方脖子上划过！

    施德昭颈血喷射泉涌，倒在地上。此时袖手旁观的路人中，才有几个女子惊声尖叫：“出人命了……杀人了！”

    行凶男子拔腿就跑——他手握利刃，无人敢上前拦阻。

    “快打电话报警！”余梦金抛给申奕佳这句话，人已越过大街，紧紧跟上了凶手。

    少女慌乱中，急寻手机。也没留意到他是如何抬腿迈步，如何飘过马路……小伙子自己也诧异万分：我的百米冲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犀利？这是通灵河水的功效么？

    为了不过分惹人注意，他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跟在后面。那男子看到有人追来，斜刺里一钻，溜进一条小巷。

    余梦金已感受到身上的非凡能力，毫无惧色——尾随进入灰暗胡同。蓦地一根木棒“呼”一下，从身后带风袭来。他反手举起挡住后脑——只听“喀嚓”一声响，木棒断为两截！

    那人却不知死活，尖刀随后递到。余梦金头也没回，抬起右脚，把他连刀带手，死死踩在地上。行凶男子连抽了数次，纹丝不动。左拳猛力砸向小余腿弯——不料，这一拳犹如打在钢板上，竟致指骨碎裂！

    歹徒痛得杀猪般的惨叫！余梦金松开右脚，左足后跟轻轻一磕，把凶器踢到一边，笑吟吟的说：“忍耐一下吧……救护车来了！”

    卷子口警灯闪烁，警笛啸叫。一辆治安巡逻，一辆急救车同时赶到。四名警员双手握枪，下车喊道：“警察！蹲下！不许动……”

    余梦金乖乖两手交叉，放在脑后，慢慢下蹲。四名执法者小心围拢，确认安全后，才问：“这小子骨折了！是你弄的？”

    “他当街行凶，我是见义勇为！”小伙子理直气壮。

    “嗯……已经有目击者向我们描述了。你起来吧，麻烦你到局里记一份笔录。是你女朋友报警的。你认识死者？”四人小组的队长宣布他无罪了。

    “死者？谁死了？施……施德昭死了？”余梦金的一颗心立时悬到了嗓子眼。

    “切断了喉管——神仙也救不了！”队长收好枪械，命令部下铐了犯罪嫌疑人，收集了尖刀证物。载了小余，一起返回派出所。

    余梦金从小就奉公守法——这可是头一次进警察局。他看这里干净明亮、安静有序。值班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两名警官带他上了二楼，详细记录了整个案发过程，以及如何追拿的逃犯。

    他们让小余查阅了卷宗，确定属实无误，然后签字盖了手印。警员立刻核实了他的合法身份，把他的个人资料也附在了记录后面。

    “小伙子，你是电脑公司职员？身手不错啊！徒手擒拿格斗，空手入白刃啊！”一名警官不忘了称赞他几句。

    “其实干的都是体力活，有几分蛮力……”余梦金答的也是实话。

    “我们都是体力劳动者！白天做牛，晚上做马！哈哈哈……”另一名警员说起了隐喻笑话，两人笑个不停。

    余梦金却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只好打个呵欠来掩饰。警察见公事已了，就对他说：“没事了！小伙子，你可以走了。如果以后有需要，希望你积极配合。”

    “应该的……”余梦金心不在焉，匆匆道别，下楼出了警局。刚出大门，就见申奕佳和一位戴眼镜的女性，守在路边。

    “我的大英雄，没事了？要不要送你回家？”申小姐满脸自豪。

    “你要当一回我的司机？”小伙子看她们身后，停着一辆红色轿车。

    “这是我的记者朋友——成静榕。她来当我们的司机……”申奕佳俏皮一笑。

    成静榕向余梦金点头问候：“你好！余先生，常听奕佳提起你……”

    “不要叫我‘余先生’……显得太陌生！你叫我‘小余、，我叫你’小成‘好了。”余梦金这年纪，还受不起别人称他“先生”……

    “好啊……两位请上车。”成记者俨然是申小姐的闺蜜。

    一对小情侣很自觉的坐到了后排。小余告知成静榕：自家的详细住址。她微微一笑：“知道！那地方好走……”

    一脚油门下去，汽车没入了茫茫夜色中。

    申奕佳轻轻抚摸男友结满厚茧的手掌，幽幽的说：“明天……你就是本城的头条新闻了！”

    “哦？……嗯！原来如此……”余梦金盘算：她可真有心计！一瞬间就找来了记者，肯定是要把今晚的事，大书特书一番！

    “你……不高兴？”女人心细如发。

    “以前我跟这些送货师傅常打交道，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没想到，飞来横祸——施德昭就这样死了。蒙大姐以后可不好过了……”余梦金在感慨生命的脆弱。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申小姐也随之叹息。

    成静榕插话道：“刚才我跟办案警官打听了：犯罪嫌疑人年纪好小！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唉……冲动是魔鬼啊！这辈子的大好年华就赔在牢房里了！”

    “你这记者，真够职业的！”申奕佳打趣好友。

    余梦金念及施德昭无辜惨死，心情低落，一路默默无语。两个女人，你来我往的聊得火热，他只是在一旁陪笑。

    “小成！我到了……”他终于不用再当听众了。

    “明天见！”少女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

    “明天见……谢谢你了，小成！”小伙子对她笑了笑，推开车门，径自回家。

    “奕佳……你千挑万选的男朋友：和郭靖一样可靠！”成静榕这话听不出是奉承，还是讥讽。

    “不但和郭靖一样可靠，还像张无忌那么能打！和黄老邪一样多才多艺！”如今申大小姐可是称心如意了

    “更重要的：他还很能赚钱！”成记者很现实。

    “对……他还和BILL－GATES一样能挣钱！”一切以经济为基础绝不是口号！

    “你终于要守住一个男人，不再当浮萍了？”

    “唉……”申奕佳轻轻叹息：“其实……我还真配不上他！”

    “在你那里，他已经完美得像神一样了！”成静榕从车里的后视镜，看到好友略带苦涩、自嘲又满意的复杂表情。

    ——****——

    余梦金知道这时，父母都已入睡。轻手轻脚，开门进家。心里不是滋味，又唤来了猪面小精灵。

    “JIM……我来了！你是要问股票走势的吗？”他们常常在夜里相会，格拉森早就习惯了。

    “不是……你预测的那几支股，还有半个月才会涨到最高价。不用着急！其实我是想问你：人死了，要去到哪里？”这个问题，自从有了人类就一直存在。

    “肉体一概化为尘土。灵魂有两个去处：冥界、失乐园。”

    “失乐园？白先生跟我说过的……”小伙子记性很好。

    “是的……失乐园在灵界玻璃海，极遥远的上游源头，我从来没去过！不过……人死了，要去到哪里，他们自己是毫无决定权的！”

    “那由谁来定？”小余现在对人之生死，饶有兴趣。

    “如果人的名字记在冥王的生死册上——死了，自然要下到冥界。假如你的名字记在兆灵天尊的册上，死了就去到失乐园。”

    “那我死了，是去哪里？”小伙子急切的问。

    “你已经是半人半灵了！即使肉体会朽坏，到那一天，你仍可以从通灵镜去到精灵大陆，住在精灵城堡，与我们为伴……”格拉森很欢迎他这个新邻居。

    “我可以带上另一个人去吗？”他很想得到肯定的答复。

    “每个人的归宿都记在了生死册上——命中注定，无法逆天……”精灵的回答，沉重打击了男人。

    沉默了片刻，余梦金叹道：“凡人真是不可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今天早上还在满怀信心，憧憬未来。谁料晚上就被冥王勾了去：豪情壮志，转眼成空！”他想到了施德昭。

    “所以做人就不要为明天忧虑，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才活得洒脱！”格拉森出口成章的都是警世恒言。

    余梦金却在想：既然人这么渺小，微不足道。为什么会成为世上万物之灵长？……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觉得太过深奥！许多哲学家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何必自寻烦恼？还是犯困了，就有个枕头垫着呼呼大睡；饿了，就有饕餮盛宴享用——才够逍遥自在、得其所哉……

    这一天经历了不少事：与梦中女神约会，追捕持刀行凶的恶人……毕竟还是兴奋愉悦居多。对熟人之死的感伤，渐渐淡了。小余不久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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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回 解难

﻿翌日清早，余家父母一如既往的准时行动：早起晨练、预备饮食。余妈心存忐忑的问儿子：“决定留在银佳了吗？”

    “暂时决定留下……”家中独子轻描淡写的回应。

    “经理的工资待遇，应该有提高吧？”余爸听余妈说了“儿子的晋升”。

    “月薪两万，提成另算……”

    “两万？！很……很好啊！”小余让老余刮目相看了。

    “当经理是不是就有应酬了？昨晚跟谁吃饭了？”母亲还是最挂着肚子问题。

    “呃……昨天是跟朋友在一起。”小伙子在父母面前，向来有一说一。

    “朋友？男的？女的？”余妈眼里放光了。

    “女的！你高兴了吧？”余梦金把最后一口稀饭倒下肚里，匆匆夺门而出，省得又被盘问。他一走进电脑城，立时感到气氛非比平常——似乎每个人都在看他，每当他经过一间店面，身后的人群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一些公司的女导购，火辣辣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与他视线对接也不闪避：报以甜笑。

    余梦金满腹狐疑，捉摸不透，心想：这些人都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其实也没那么好……

    他站在一块能照出人影的立柱前，迅速检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头发——没有任何不雅之处！放心了大半，但终究疑团未解，慢慢踱到了“银佳”办公室门口。

    “我们的大明星来了！余师傅，早啊！”张云滨一看到他来，就窜到了门边。

    “大明星？你是说我？”小伙子突然想到了：昨晚刚认识的成大记者。

    “瞧瞧这个……”胖子塞过来一张当地早报。余梦金不用看，便猜到了七、八分。

    “余经理，很厉害嘛……”躲进自己的办公室之前，类似的称赞接二连三。

    他只有谦虚的表示：“应该的……应该的！换了是你，也一样会冲上去的！”一边搪塞，一边钻进了避风港。

    关好房门，展开报纸——醒目的大标题赫然写的是“新任电脑公司经理，赤手空拳勇斗持刀歹徒”！正文末尾的小字写着：本报记者静榕。

    余梦金思量：昨晚一出事，申奕佳就叫来了她的记者朋友，这肯定是她的主意……提起电话，马上拨通了申小姐的手机。

    “你好……”听筒里传来女神的圆润嗓音。

    “嘿！是我……”小伙子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是你啊！大英雄……”申奕佳得意洋洋。

    “你把我塑造成了明星人物，太高调了吧？”小余懒得拐弯抹角。

    “不把你抬得高一点，只怕你还不够勇气去见我爸……”

    “啊？！……哦……”余梦金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要见家长了！

    “你支支吾吾的，是想说什么？”少女步步紧逼。

    “呃……才吃了一次饭，就要去见你爸，太……太快了点！”

    “你现在还只是电脑城的风云人物，恐怕我爸还没什么兴趣见你……”听起来她更着急。

    “电脑城的风云人物：我就已经觉得太引人注目了！走在这里面，我浑身不自在！哎……报纸上只提到某电脑公司的经理：余XX——没写上我的大名，怎么大家都知道是我？”小伙子可不想做糊涂虫。

    “你从一个仓管，借给公司两百万现金！一跃成为银佳的投资部经理！这种新闻在电脑城里，早就炒得沸沸扬扬了！哪儿都不缺长舌妇……”申奕佳道尽了人间百态。

    “唉……想低调一点都难啊！”小余已获芳心暗许，就不喜欢做出头鸟了。

    “别想那么多了！我的大英雄——今晚我们得去‘白象’餐厅好好庆祝一下。”少女一点也不在乎是自己更主动。

    “今晚不用再唱歌了吧？”男人笑着问。

    “如果你想唱首《好汉歌》，也没什么不可以……”申奕佳笑得更开心。

    余、申二人的恋情稳定持续加温——连续几天都在“白象”共进晚餐。这一天，申奕佳却和成静榕一齐到场。

    “今天是什么风，把成大记者也吹来了？”余梦金看到二女同来，微觉奇怪。

    “我才不想来当灯泡呢！是奕佳硬拖着我来的……”女记者盈盈落座。

    “我叫你来，是要特别感谢：你写的大报文章！”申奕佳直陈其中原委。

    “动动手指，敲敲键盘就都有了！你也太客气了……”

    余梦金突然问道：“这件命案：现在结了吗？”

    “检方提起了公诉：人证、物证确凿！犯罪嫌疑人对罪行供认不讳，不判死刑，也要判死缓……”记者如同在播放新闻“不过，被害人家属还挺宽容的：声称只要赔个几十万，判轻点也就算了——毕竟是年轻人一时冲动，失手伤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蒙大姐能这样想，可真难得！”小余不禁要赞“那……被告现在赔钱了吗？”

    “那个人渣……”成静榕轻蔑的说：“小小年纪就去混黑道！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还跟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有了一个私生子！他也是个普通人家，哪里拿得出几十万来？估计得把牢底坐穿了……”

    “别说这些扫兴的了！吃饭……吃饭！”申奕佳看男友听得格外认真——可不想这次约会变成了新闻发布会。

    余梦金却对蒙大姐生出了怜悯之心：以前在仓库，安排她送货。蒙大姐总是很及时，而且为人朴实诚恳，从不说大话：行就行，不行就让别人接单——不像某些师傅，为了接下活计，口无遮拦、乱打包票！他很欣赏蒙大姐：这份吃苦耐劳的品格，决定帮她一把……第二天一上班，他就找到了刘蔓玲。

    “余经理有什么指示？”老同学司空见惯的玩笑口吻，小余不会觉得刺耳。

    “呃……公司跟送货师傅结运费，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吧？”余梦金也不多说费话。

    “是啊！有什么问题？”刘蔓玲手托下巴，望着他。

    “把蒙大姐的帐号给我……”小伙子悄声说道。

    “可以！你要做仗义疏财的余大侠吗？”女孩把帐号抄了给他。

    “‘仗义疏财’这个词很恰当！不过，大侠就不敢当了！谢谢了……”余梦金接过纸条，直奔银行。

    “余经理真是年轻有为啊！既有正义感，又有爱心！也不抽烟喝酒——还那么有钱！简直是完美典范！”财务室里的“老女人们”，又开始煽风点火了。

    “小刘，你跟余经理是老同学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把张胖子蹬了——赶紧近水楼台先得月！”长舌妇们惯于扯是拉非！

    “现在来不及了！余经理很快就是‘亿佳’申总的乘龙快婿了！”也不管刘蔓玲是如何反应，这些人只顾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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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回 噩梦

﻿余梦金下到一楼仓库大门外，只见蒙大姐正与几个伙计，装了满满一车机箱。他快步靠近问道：“蒙大姐……好忙啊！”

    “是小余啊……今天这么有空？”小伙子看她面色苍白，面上皱纹深深刻进嘴角、眼角。双眼满了血丝——明显又老了几分！

    “那天晚上出事前，其实我就在马路对面……”余梦金看见她甚为可怜，不由得内疚起来。

    “知道！我看了报纸，也听其他商家说了——如果不是你，那小子兴许就跑掉了！大姐还要多谢你呢……人各有命，你不要觉得亏欠！”虽是乡下人，她却很明事理。

    “听记者朋友说：那个年轻人没钱赔你……”

    “我也不是漫天要价、威逼勒索！我还要养两个小孩，上面还有老人！家里的壮劳力没有了，我一个女人哪顶得住？他没钱，就只好依法办理了……”蒙大姐娓娓倾述。

    “蒙大姐，别泄气！咱诚实做人，努力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我相信好人一定有好报的！你先忙，我去办事了……”小余留下鼓励安慰，径直去了银行。

    他在蒙大姐的帐户上，汇入了三十万——帮助患难中的孤儿寡妇，那种喜乐满足，远远超过了股票帐户上多了三百万！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余梦金转身瞧去——却是金发女郎ROSE。只见她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衬得双臂、脸上的肌肤更加雪白。想到她与白先生来路蹊跷，说不定对格拉森的精灵大陆，还是潜在的祸患——他每天与猪面精灵谈古论今，对灵界的正邪势力已有分辨：这女子与魔君亚玻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能与之缠夹不清！

    “嘿！ROSE……很久没见了。”小伙子随意打个招呼。

    “JIM……你现在春风得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中国有句老话叫：饮水思源。你可不要忘了老朋友……”ROSE对他的近况似乎了如指掌。

    “我已经了解精灵大陆，和你们并无瓜葛！白先生处心积虑把我变成了半人半灵，到底有什么图谋？”小余并不领她的情。

    “就是为了十头七角兽……那是我的千年家宠。现在只有你可以揭开兆灵天尊的封印！这个小忙也不肯帮吗？你一副侠义心肠——几十万现金就这样捐给了寡妇，都不皱一下眉头！如此扶危济困，不该厚此薄彼吧？”ROSE的汉语很有造诣。

    余梦金忖度：她就知道我给蒙大姐汇了三十万？嗯……想必她和白先生一样是“纯灵体”，无孔不入，瞒不到她……

    “十头七角兽与魔界大军，都被封在黑森林里——如果你们与邪恶妖魔是同道。打开封印，我就成了千古罪人！这事万万做不得……”小伙子明白拒绝。

    “哼哼……”ROSE冷笑：“何为正？何为邪？如果我们是魔鬼邪灵，你从邪道上获得的能力，用来扶助孤寡。在那个大姐看来，我就是正义的天使！相反，许多标榜正直公义的道貌岸然之辈，不晓得做了多少卑鄙龌龊的勾当！况且，十头七角兽未必就和魔界大军封在了一处，你太主观了！”

    被她强辩一通，余梦金也无言以对，喃喃的回答：“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所谓正邪，只在人心一念，不在乎出身来历。倘若确实只有我能释放你的家宠，待我下次去灵界，探明关押的地方，与魔君不在一处，我就帮你揭了那封印。”

    “那先谢谢你了！我得先走一步。你的漂亮女朋友来了，被她撞见可不太好！”ROSE对他笑了笑，飘然离去。

    余梦金抬头东张西望，并没见到申奕佳。他悠然走回电脑城，转过一幢大楼，就看到心上人正迎面而来——他心下嘀咕：这些纯灵体还可以穿墙透视？隔了几栋楼，都能看见……

    “嘿！上班时间，你怎么到处乱逛？”少女盈盈笑靥，见到他就走近身前。、

    “老赵、老石的公款还要一个星期，才到帐。我这个投资部经理，现在只是个虚衔，到处走走，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如今小余底气十足。

    “既然这么有空，下午和我去看看动物园，怎么样？”申奕佳的活动安排丰富多彩。

    “动物园？那种地方你也喜欢去？进去就是一股臭味，和菜市场一样难闻！”小伙子明显对这个约会地点不感冒。

    “你说的那是十几年前，又老又旧又小的动物园了！我带你去的这个：占地上百公顷——既宽敞又干净，绝对没有臭味！”

    “新动物园离市区蛮远的，有十多公里吧？”

    “开车去——二十分钟就到了。下午两点半，等我电话！”看着她星目传情、蒲唇微翘的可爱模样，男人心神荡漾，自然不会拒绝。

    回到办公室。一个早上看到自己帐上的股票：正如预料中的高歌猛进，心满意足，无所事事。随便吃了个快餐，就躺在沙发上午睡。

    春困夏乏，这一觉入睡又快又沉。不知不觉，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不久暴雨就要倾盆降下。余梦金见天色忽变，正要起来关窗，突然闻到风中一股腥味：一阵风从窗口贯入，蓦地化作一头怪兽，向他扑来！

    小余大吃一惊，急忙闪开。那怪物直接跃在电脑桌上，张牙舞爪，吼声连连。余梦金看它有如老虎一般高大，四条强劲粗壮的脚上生有利爪，皮肤却像鳄鱼一样的粗糙坚硬。一条长长的尾巴上，全是倒刺！后背长了两对翅膀，一颗豹子脑袋挂在中间，豹头两边并排了九个小兽头：十个脑袋中，只有七个头上生出尖角。怪兽恶狠狠的盯着小伙子，长尾不停的拍打桌子，弄得屋内，木屑、杂物横飞！

    余梦金暗想：这就是十头七角兽吗？它不是被封在了黑森林，要等我去解救吗？怎么就自己逃出来了？

    还没想明白，怪兽猛地从桌上跃下，前爪已递到胸前。小余服了通灵河水后，身手矫捷之极：身形一晃，缩在墙角，双腿一蹬，翻身骑到了它背上，双手各握一角。任那怪兽如何腾跃翻滚，也伤不到他。

    十头七角兽见奈何他不得，索性振翅飞出窗外——两对翅膀扇动，眨眼间窜入云宵。余梦金死死抓住两角，丝毫不敢放松！若是被它从这万米高空掼下，那可是粉身碎骨的惨状！穿过云层，怪兽不再向上爬升，改成全速向前疾飞！小伙子还不知道它意欲何为——十头七角兽便拦腰撞上了一架民航客机！

    “轰隆”一声巨响，一团火球从云端直坠地面。余梦金只觉四肢麻软，飘飘荡荡从空中落下，眼看在劫难逃……他心里暗想：我这样死了，是去往冥界，还是失乐园……这念头刚刚闪过，他浑身无力，自由落体的掉进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

    余梦金大叫一声，睁开双眼，只见自己躺在沙发上，办公室里的所有物件，无一损坏。窗外晴空万里，毫无异状。抬腕看表：两点十五分。

    “邪门！才睡了一个小时，就做了个噩梦……”小余低声咒骂，一摸脖子，全是冷汗。睡意全无，正要去整装赴约，电话就来了。

    “喂……我的大明星！该起床喽……”一听到申奕佳撒娇的催促，余梦金立即精神百倍。

    “我马上就到！你在哪里？”

    “我在商场正门：白色汽车，车牌后四位0606……”少女报的信息，最大化的方便他锁定目标。

    余梦金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她——却见申奕佳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他靠近车门，问道：“你……是让我来开？”

    “你跟我说过：你的驾车技术和MichaelSchumacher有一拼！让我见识一下。”女孩对他的言语，非常留心。

    “我以前都是开七座的小车——这种高档车，从没开过，不敢说……”小伙子一向谦虚谨慎。

    “试试吧……开始慢一点，习惯了，就好了！”申奕佳大方鼓励。

    余梦金依言坐到了驾驶位，调整好座椅角度，刚想要伸手去调反光镜。

    “不要用力扳，在这里调观后镜……”少女及时阻止，按下方向盘旁边的一个按键“这样可以了吗？”

    小伙子面红耳赤的回答：“嗯……左边的再往上一点，好！右边的……也往上一点。可以了。”

    申奕佳看他这副窘态，含笑安慰：“这没什么的……总有第一次嘛！不要那么紧张，放松……放松！”

    “这车是手动档的吧？”小余呼了一口大气，隔了几秒钟才问道。

    “绝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开手动的——让你开，当然是手动档了！”

    “你们家有几台车？”听她的意思，应该不止一辆。

    “没你想的那么多了！我爸我妈，一人开一辆。这是我爸的……”申小姐并不隐瞒，据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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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回 考察

﻿余梦金不再多说，右手挂好了档位，轻踩油门，慢慢松开离合——汽车平稳的开上了大路。

    “这条路没错吧？”远离了市区，小余还需要她指引方位。

    “没错了！你看前面有路牌——‘动物园’……三公里。”虽然他的问题不少，但少女一点也不觉得烦。

    “嗯……已经走了蛮远。有辆车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小伙子已瞧出了潜在的危险。

    “凑巧同路吧……你不要疑神疑鬼的。”申奕佳不以为然。

    “应该不是！从我们出发时起，它一直跟在后面——我快，它就快。我慢，它就慢。肯定是在跟踪我们！”

    “就算是，也没关系吧？我的JAMESBOND？”女孩对他满有信心。

    “我可不像JAMESBOND那么花心多情！”恋爱中的男子，总要挑起这方面的话题。

    “这个……我当然相信！连成静榕都说：你跟郭靖一样可靠！”

    余梦金望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眼：情意绵绵——只觉得这个比喻，是对自己最高级的肯定！

    正两情相悦，一切都在不言中时，申奕佳轻声提醒：“别走正门，把车停在侧门。左转……对！嗯……就是这里了。”

    小伙子照她吩咐，非常规范的把车开进停靠区域。四下观察，并没有再看到那辆一直尾随的汽车，心中稍定。

    “你的车开得又快又稳！根本感觉不到换档变速——看来没有自我吹嘘！”少女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很久没开车了！上路的感觉和以前比，差好远！”

    “那回去的时候，你继续当司机吧……反正，有驾照的男人都喜欢开车。”申奕佳不接他递过来的车钥匙，“你拿着吧……”

    余梦金也不推辞，随手放进口袋，与她并肩进园。

    “我是亿佳公司的……”女孩交给门卫一张工作牌。

    保安看了一眼，就让二人进了动物园。小伙子忍不住要问：“这是你们家开的？进来都不用买门票？”

    “现在还不是——不过，投资方想要出让30%的股权，找到了我爸……”申小姐这才说明了此行的真实意图。

    “原来是申总在考察项目……我今天下午成了贵公司的无偿自愿者。”小余实在缺乏幽默感。

    “先生提供的是有偿服务？你想要什么？本小姐尽量满足你……”这话里充满挑逗意味。

    “我……想……”要曝几句调笑言语，小伙子竟说不出口。

    “走了——呆瓜！”申奕佳牵起他的手，步入园中。

    这座动物园占地超过一百公顷，设有鳄鱼池、狮虎山、大象园、蟒蛇馆……大型动物的场地足够宽敞！不像老动物园那么小家子气：野兽猛禽都被关在一个个铁笼里，腥臭膻气挥散不去，令人不愿久留。

    “这里不臭吧？觉得怎么样？”走了大半圈，女孩开始征询他的意见。

    “是比以前的强很多！但这是维护成本高，投入周期长的项目！一大笔钱砸进去，不可能马上就有回报……如果是我，就不会投资。不过，申总是商界老手，必定有独到的眼光，他或许有其他想法。”尽管余梦金的千万财富，是靠精灵格拉森的预卜，但他也看了不少商业书籍，摆出来的依据也很有说服力！

    “你说的都没错！我的前期工作到此为止了——是否参股，还是等我爸自己决定好了……”申奕佳很赞同他的见解。

    “如果可以在周边建一个类似儿童游乐场，或者水上乐园的配套工程——吸引小孩子，应该有市场！毕竟离市区也不远，而且有车的人也越来越多……”

    “嗯……搞不好，我爸就是这样想的！你们两个，说不定有许多共同语言。”少女在暗示要见家长了。

    “啊？！……但愿吧。”小伙子有些胆怯。

    边走边聊，余、申两人跟随一帮游客到了鳄鱼池——这里挖了一个七、八百平方的浅水坑，植下水草，做成人工沼泽。护栏下，用细沙铺成河滩，几条巨鳄悠闲慵懒的在上面晒着太阳，一动不动。

    “你看这些鳄鱼……”申奕佳招呼男友，“据说鳄鱼和恐龙是同一个时代的生物，到现在都有两亿年了！”

    余梦金瞧见鳄鱼背上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表皮，想起了梦中的“十头七角兽”……心底生出一股凉意！

    一个典型的的欧美女性嗓音，忽然在身旁说道：“这些小东西，可真漂亮！”

    小伙子不用看，就知道是ROSE，侧脸对她笑笑：“嘿……又见面了！”

    “嗨……JIM！你喜欢动物吗？”金发女郎问他。

    “呃……我从来不养宠物，应该算是——不喜欢动物！”小余斩钉截铁。

    “野生动物就应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丛林野外！把它们锁起来，实在太不人道了！”ROSE一语双关。

    “那几条鳄鱼，在这里安享天年，好吃好喝，直到寿终正寝。哪有什么不人道？而且单这几条，也绝对不会影响到生态平衡！难道你没听说：真正濒危的物种，先进国家都在想方设法的保护——野生动物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要奋力求生、朝不保夕，有上顿没下顿。假如全世界的鳄鱼，也有互联网可供交流，或许它们都要为挤进动物园，而绞尽脑汁了……”

    “哦？！……听起来也有道理！或许……应该轮到我仔细考虑考虑了。Seeyou……”金发美女一步三晃的绕过他，扬长而去。

    余梦金暗忖：原来是她在跟踪我……为了十头七角兽，我被他们缠上了，甩也甩不掉，这可真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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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回 功夫

﻿申奕佳却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满面疑惑的问：“你们早就认识吗？似乎你们谈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明白……”

    “说真的……我刚到电脑城上班，就遇上你了。三个月后，才第一次见到她。”小余如实禀报。

    “你第一次碰到她，是不是在‘转角餐吧’？”

    “呃……是！那天你也在。”过往经历一幕幕回放。

    “你那天还故意和她大讲英文，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少女戳穿了他的用心。

    “我……不会追女生……”在她面前，小伙子显得更加拙口笨舌。

    “呵呵……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申小姐一副得胜的姿态。

    “我第一次在楼下拐角，听到你的脚步，看到你的模样——那个声音，那双眼睛，那张嘴巴，那张脸……就已经刻在我心上了！”小余憋了一年，终于放胆真情告白。

    女孩听他说得真挚诚恳，心中感动。贴近他怀里，仰起脸，在他唇上深深印了一吻……余梦金只觉香滑甜润，意乱情迷，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与异性的亲密举动：虽然喜悦，也不好意思持久——只是蜻蜓点水的几秒钟，就想要推开女友。申奕佳并不勉强，轻轻分开，依然笑容满面。两人十指相扣，出园驾车回城。走了五、六分钟，小情侣谁也没吱声。

    “这周六……去我家，好不好？”还是少女先打破了沉默。

    “去你家？见你爸妈？”

    “是啊！按部就班，也到临门一脚了。”女孩很直接。

    “那还得看能不能过下一关——那辆车又跟上来了！”余梦金表情严峻。

    “啊？！在哪里？”申奕佳正要回头观望。一辆红色跑车猛然从左侧超前，接着一个急刹！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路上留下两道黑黑的轮印——车身斜斜飘移出去几十米，挡在大路中间。

    四扇车门一齐打开，下来了五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头发都是奇形怪状的染成红色、黄色、紫色……上身没有衣服遮盖的皮肤上，都纹了刺青！手执铁棍匕首，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暴戾乖张！

    余梦金停好车，瞧见只是几个小混混，登时放心。女孩难免慌张，颤声问道：“他……他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要不要报警？”

    “几个小毛贼！不需要报警，我应付得了！”小伙子全没放在眼里。

    “你……你小心！他们人多，又有刀。别逞能……我身上有点现金，打发他们，应该也够……”

    “不要助长黑道歪风！放心，我去去就来……”小余捏了捏她的手背，昂然下车迎上。

    五人看他毫无惧色，走到近前。一人立即叫嚣：“姓余的！你害得我兄弟要去坐大牢，今天哥几个要给你放点血，留个教训！以后别到处逞威风！”

    “你们怎么知道我姓余？你们兄弟是谁？我怎么害他了？”小余不明就里。

    “少装糊涂！都上报纸了——全城都知道！跟了你几天，才逮到机会！在这下手，最合适！”另一人更加飞扬跋扈。

    “原来那个愣头青，是跟你们混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的兄弟没判死刑，量刑已经够松的了！你们这些人渣，明知作奸犯科，还一味的沉沦！若不悔改，都该拉去枪毙！”余梦金冷冷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五名黑道雏鹰。

    “真够狂的！你以为自己真是正义的化身吗？先废了你，再和那车上的小妞好好玩玩……”这人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老五就是爱这调调！便宜你，让你头一个尝鲜！”其余四人咧嘴怪笑。

    一柄弹簧刀在那老五手上，转来转去——他轻浮的晃到余梦金面前，嬉皮笑脸的说：“姓余的！如果你跪下来求饶，我们兄弟或许可以下手轻一点……”

    话音未落，小伙子已抓住他的手腕，拗在背后，夺过匕首。脚下一绊，左肘横撞，便把这老五放倒在地！

    见同伙失手，其他人一拥而上，挥舞铁棍，要把他揍个骨折重伤！余梦金现在非比寻常人，功夫电影里的动作，只要随他心念，就可任意施展！他从容不迫，闪身避开其锋，抬腿一蹬，踢飞一棍。右腿横扫，将另一人掀翻！正在此刻，最后两棍已袭到脊背，小伙子面伏于地，身体平平向后滑出半米，手中尖刀顺势划破了二贼的小腿。

    这一刀深入肉里半寸，两名小贼腿上立时鲜血淋漓，站立不稳，倒在路边。剩下两人和那老五，尚不知死活，提起铁棍又再围拢。余梦金渐有怒气，心想：这些人当真不识进退……

    他夹手抢下老五的器械，狠狠敲中另一人的脚面，肘锤侧击，把第三人打得口鼻血沫横飞，满地找牙！眼见同伴一个个受伤，躺在地上呻吟呼痛。老五两手空空，愣在原地，也不知该溜之大吉，还是继续邀斗……

    一瞬间，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四个混混，都捂着伤处，翻滚哀号。小余扔掉刀棍，冷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混黑社会？父母把你们养这么大，容易吗？你们长这么高，都是靠父母的血汗钱垒出来的！不走正路，对得起家里人吗？这次让你们吃点苦头！下次再碰到我，就绕道走！”

    他又命令老五：“你腿脚完好，又讲义气。带他们上医院吧……”

    老五目送他上车远去，咬牙切齿暗骂：你身手再快，再能打，总快不过子弹！叫老大来收拾你，挽回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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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回 黑道

﻿申奕佳看男友大显身手，八面威风！毫不费劲就制服了这群毛贼，对他又爱又敬，笑着说：“我们家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找一个男朋友，还兼保镖，划算！”

    “你们这么会算，难怪身家过亿！”小伙子顺着她打趣。

    “看来这次……你没花一分钱，就买进了一支绩优蓝筹股！”女孩提到了他的本行。

    “其实……”余梦金不惯说假话，但他也清楚，绝不能对她说明真相。“假如以后，我的股票不赚钱了，你会怎么想？”

    “那又怎么了？我要的是人，不是钱！”

    小余瞧她单手支在车窗上，撑着右腮。落日余辉洒在秀美白皙的面庞上，更增娇艳！禁不住要问：“如果我一直都没起色，也赚不到钱。我们……会在一起吗？”

    “我觉得你应该去我家，看看我的家人——你就知道这些顾虑太多余了！正直诚实的品格不比金钱贵重吗？”少女的言辞咄咄逼人。听她似乎不悦，余梦金也就不再多说，重新上车，回到了市区。

    “今晚就去我家吃饭，顺便见见我父母，怎么样？”女人突然改变主意，发出邀请。

    “啊？！呃……还是等到星期六吧。我……还没准备好。”要面见未来的岳父大人，小余可不敢随便造次。

    “还要准备什么？见面礼？你想得太复杂了！”女孩风风火火。

    余梦金却问道：“你爸喜欢下什么棋？”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下棋？——他喜欢象棋。家里还有许多棋谱！”

    “你叫‘奕佳’——他自己如果不是棋道大国手，就是希望女儿，在这方面要有些造诣……”小伙子的分析很合情理。

    “你要把棋艺钻研好，才敢去见我爸？”

    “好险是象棋！我还略懂一些，研究一下，还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如果是围棋，我就一窍不通了！”小余庆幸不已，接着说：“我先把你送回家。”

    “然后你走回去？”女孩担心的问。

    “走路，打的都可以……这有什么？”

    “好像他们盯上你了，一个人不太安全……”少女一脸关切。

    “放心！他们还敢来，也是一样的下场！”小伙子信心爆棚了。

    到了小区大门，两人下车紧紧拥抱，难舍难离。余梦金轻轻触摸她的肩膀，笑问：“进去吧……星期六我得几点到？”

    “你早上十点，到这里。我出来接你……”申奕佳说完，送上香吻，缓缓开车进入小区。余梦金满心欢喜，美滋滋的散步归家。

    其时天色渐黑，已是晚餐时间——沐浴爱河的男子，哪有饥饿感？领受着微风拂面，觉得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美好！这座小城不大——他生于此，长于此。主要干道烂熟于胸！信步走过几条街，一辆红色跑车跟了上来，驾驶员冲他大叫：“姓余的！老子邀了帮手在前面，你敢不敢来？”

    他一看：正是那个混混老五！暗暗思量：这些黑帮垃圾不务正业，危害社会稳定和谐，应该一锅把他们给端了！当下应道：“那有什么不敢？在哪里？”

    “有种就上我的车，带你过去！”老五伸手挑衅。

    余梦金身负异能，自是不惧，坦然坐上了后排——车里也就老五一人，想必在其他地方约齐了人，要引他上套。

    跑车东兜西转，钻入了一个偏僻的废弃旧工厂。借着车头大灯，小余看到前面或坐或站，有十几个壮汉。老五一个急刹，又秀了一回精彩的漂移，下车说道：“到了！别再缩着了！快出来……”

    小伙子不客气的推开车门，挪到跟前，瞪了他一眼，啐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不知好歹！”

    老五明知非其敌手，忍气吞声，退到己方阵营。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缓缓走向余梦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傲慢的说：“看不出你小子还有两下子！我的手下：不是被你送进了监狱，就是送到医院——我罩不住他们，你让我怎么混？”

    “你是他们的老大？不是老板？”小余想要擒贼先擒王。

    “我是他们的老大：虎哥！今晚我搞不定你，那老板就要收拾我了……”这人也就三十来岁，上半身肌肉虬结，胀得衣服鼓鼓的！虎哥从小练过几年功夫，仗着身强力壮，常常聚众打架，惹是生非。后来被黑道相中，做为培养对象。成年后，助纣为虐，横行市井，收取保护费。

    余梦金淡淡的说：“要先打赢你，才轮到老板出面了？这是打怪升级吗？”

    “你小子活不过今晚了！”虎哥不由分说，“呼”一拳直取面门。小余左手前探，抓住他的拳头，逆时针扭动。“喀嚓”一声响，对方手腕脱臼！

    傍晚对付那五个小混混，有申奕佳在场，余梦金小心留力，不好下重手。这时再无顾忌，一上来就卸了他的关节。

    虎哥手臂巨痛，仍不服软，锰抬左膝，撞向敌人小腹。余梦金腾身跃起，一脚踹中对手胸口！壮汉庞大的身躯倒飞出七、八米——几根肋骨折断，口喷鲜血！

    虎哥躺在那里，穷凶极恶大喊：“开枪！做了他！”

    立时有人掏出手枪、猎枪，对着余梦金一齐开火——“砰砰砰”几声枪响，只听见弹壳清脆欢快的在硬地上蹦蹦跳跳。小伙子眼睁睁的看着十几颗弹头，慢慢飞到身前，最后悬在半空，动也不动了……

    “鬼……鬼！他……他不是人!是鬼！”见到这番诡异景象，做了不少亏心事的恶人只想拔脚逃命，可是腿肚子直打哆嗦，竟迈不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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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回 象棋

﻿小余自己也莫名其妙——仔细看那群打手后面，似乎多了两人。他高声问道：“是那两位朋友，相助援手吗？”

    黑帮人众四散分开，回头观望——只见两个欧美男人，悄无声息的来到身后。余梦金看这二人长相，和白先生有几分相似：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焦黄的胡须从上唇，一直连到下巴。

    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来，这两人蓦地张口尖叫：这声音犹如百兽齐呜，震耳欲聋！一干凡夫俗子尽皆当场晕厥。小余也感到耳鼓“嗡嗡”作响……

    “JIM……警察马上就到了，你跟上我们！”一人向他下达指令。

    余梦金急问：“你们……”才迸出两个字，却见一人变成一只猫，一人化作一只牧羊犬。一猫一狗在前追逐玩闹，率先出了工厂。

    附近巡逻的警员，听到枪响异动，正匆匆赶来。余梦金在街边镇定漫步，都以为是寻常的遛猫遛狗，无人起疑。

    小伙子跟着“猫狗”远离了事发地，穿过几条巷子。眼见四下无人，一猫一狗才又变回人形——余梦金上前示好：“感谢两位……呃……出手相助，两位都是白先生的朋友？”

    其中一人笑道：“其实那些枪械也伤不到你——我们是要来告诉你一些实情。”

    “什么实情？”小余隐隐觉得应该和ROSE、白先生有关。

    “我们是灵界黄金城：惩恶扬善二尊者。奉我主：兆灵天尊之命特来告知：你千万不可随从那白先生的煽惑，去揭了黑森林的封印！”扬善谆谆告诫。

    “原来是两位灵界上仙驾到——既有天尊严令，我莫敢不从。只是……那白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一直是余梦金心头的疑团。

    “灵界一千年前，曾有一场大战……”惩恶答道：“精灵王子亚玻伦，与他的追随者们入了魔道，妄图渡过玻璃海，攻占黄金城，篡夺兆灵天尊的高位——战况极为激烈！我方不少人变节，跟从了魔君！”

    “白先生就是临阵变节的？”小伙子瞧不起叛徒。

    扬善叹道：“他本与我二人同列，在万主之主座前听命。可惜受亚玻伦迷惑，许以厚利，竟忠心为魔王效力。”

    “厚利？什么东西是灵界上仙得不到的？竟让他投靠黑暗势力？”余梦金实在想不明白。

    惩恶大大叹息：“一点点的虚荣、不满足，就让他迷失了——亚玻伦承诺：只要他统治灵界，入主黄金城，就让白先生坐在宝座的右边：一主之下，万神之上！”

    小伙子暗想：原来灵界也和人间一样，争权夺位，无所不用其极！他嘴上却问道：“后来魔界大军如何又被击败了？”

    扬善笑着说：“我主创造了灵界万物，掌管万有，能力无穷！他亲自施展无上法力，把亚玻伦一众妖魔，打下无底坑，用印封了一千年！”

    “那怎会漏掉了白先生？”小余难以理解天尊的百密一疏。

    “我们也是最近才发觉，灵界出现了半人半灵的气息，追踪过来，才知道白先生与耶泽贝逃到了人间——还和你过从甚密。”惩恶的表情有点难堪。

    “耶泽贝就是ROSE吧？”余梦金猜测。

    “不错！她就是精灵王妃耶泽贝——我估计当时他们藏于通灵镜中，躲过我主的漫天法力，遁入了人类空间。”扬善在根据现状，分析历史。

    “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把我变成半人半灵，去揭开封印，而不是别人？”从一开始，这个疑问就让小余困惑不已。

    “目前我们也不得而知——总之他们试图放出魔界大军，为祸三界，你万万不可与虎为伴！也不要透露曾与我们相会。我二人寻个良机，制住他们，交付我主发落！”惩恶严严地嘱咐。

    “嗯……我知道！我今天已经拒绝她了！”余梦金颇为得意自己的善恶观。

    “那就好！你自己小心，我们先走了……”二尊者径直没入道旁的路灯柱，踪影全无……

    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惊心动魄不断。小伙子这时才感到饥肠辘辘，随便找了家面馆——连汤带面，吞了一碗，再找个澡堂，冲洗干净，才悠悠返家。

    回到屋里，已过了十点。父母上了年纪，习惯早睡。他在楼下看到房内，只亮了一盏小灯，晓得二老休息了——蹑手蹑脚上楼开门，悄悄进到房间，想到还有事需要格拉森帮忙，就摸出通灵宝镜，叫来了猪面精灵。

    “嘿……JIM！几天没来了，你还好吗？”

    “我今天遇到了两个灵界上仙——惩恶扬善二尊者，你有没有听说过？”小伙子兴奋得连招呼都没打。

    “你见到了惩恶扬善两位上仙？你真幸运，真羡慕你！我在灵界这么久，只闻其名，未见其形……遗憾啊……遗憾！”小猪不住嗟叹。

    “他们跟我说了白先生的事……”余梦金就把刚刚新鲜出笼的消息，向格拉森汇报。

    “原来是这样……”它捋了捋嘴边的胡须，“那我得通报精灵大陆，不可再奉白先生所召。供他差遣！”

    “不用通告灵界之主么？让他严加防范才好！”小余自觉站队了。

    “我主既已差下惩恶扬善两位尊者——他自然心里有数，无需杞人忧天！”小猪绝对信靠至高真神。

    “嗯！那……我还有件事得求你预卜……”

    “是股票吗？”这回格拉森可没猜对。

    “这次不是——星期六，我要去见申总。他很喜欢下象棋……你能不能演示一下他常走的套路？”小伙子想方设法，要给未来的岳父留个好印象！

    “这也不难！我来试试……”小精灵细长的手指，点中桌上的电脑显示屏——屏幕上立即出现了申奕佳的父亲，与人对奕的场景。

    格拉森指尖拨弄，把画面切到棋盘上。余梦金看他下了几局——多是以当头炮配巡河马开局，攻守严谨！就凭自己的这点水平，肯定会被杀得只剩个“光标司令”！

    “哦……我可不是他的对手！格拉森，麻烦你调几个棋谱出来，给我研究参考一下……”余梦金很会利用资源了。

    “象棋棋谱……我找一下……这些！你看这个是不是好用？”猪面精灵调出一幅来，图上的红黑双方棋子自动运行攻杀，演示的正是用挂角炮，破巡河马的套路。

    小余仔细默记：只见后手一方车炮一线，破了对手的一个“士”，而底线的车又牵制了巡河马，确是妙着！他欣喜说道：“这个好！谁这么聪明，想得出这样的办法？”

    “中国人窝里斗最厉害了！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几千年——象棋上的攻守，就是桌面上的战争游戏……”格拉森在无情批判。

    “那也不单是中国人！欧洲还不是有国际象棋？跟这个也差不多……”小伙子不服气了！

    “那只能说明全人类都一样！就喜欢研究怎样变得更强，如何征服别国……”小精灵哀叹。

    “灵界不也一样吗？只不过和平年代维持得久一点罢了！如果那个亚玻伦被放出来了，又要闹个天翻地覆！”同为“人”之一族，余梦金忍不住要与他舌战。

    “所以你可不能去揭了封印！千万……千万！”格拉森郑重嘱托。

    “放心！好坏正邪、是非善恶，我分得出来！”

    精灵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胸脯说：“灵界的战争与和平，竟在于你一念之间！你成为最重要的棋子了！”

    余梦金忖度：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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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回 对弈

﻿精心准备了几天，终于到了星期六。早上天气非常好——温和的阳光洒在身上，不冷也不热，舒适怡人。小余细心挑选了一套：没有任何褶皱的衣裤。对着镜子，打扮了半天。然后到申家附近的菜市，买了些水果。

    九点四十五分，小伙子来到小区门口。却见申奕佳已在那里守候。女孩看到他，立即快步趋前，笑道：“你很准时啊！比上班积极多了！”

    “我一向都很准时的——以前八点五十分，我都会到电脑城的一楼走廊……”余梦金开始翻老底了。

    “啊……原来每天清早都会碰到你，是你刻意制造的！我就奇怪：哪有这么巧的？总是遇到同一个人！”

    “只有头两个星期的相逢是天意——接下来的邂逅都是出于人手安排：每天我都提前到，就等着你的脚步声响……”小伙子坦白一切。

    “不过……也算你有心了！”申奕佳还是很感动，“走吧……我带你进去。”

    余梦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高档别墅区——这里面十分的安静，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楼间距也隔得很宽。两人曲曲折折走了几十米，到了一栋红色外墙的三层楼小洋房前。女孩格格笑道：“B区九栋——你可要记得。下次，我就不用在大门等你了。”

    “B区九栋肯定忘不了，只是这小路弯来弯去的，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还不熟！下次找不着，就问人呗！才这几分钟，我就看见好几个保安了——你就不用在外面等了。”小伙子方向感也不是特别好。

    “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申奕佳笑着拿出磁卡，开了防盗门。经过一个小院子，进到客厅。申爸、申妈听到门锁打开，也都起身迎到厅门。

    “伯父、伯母……你们好啊！”小伙子头一次登门，面对将来的岳父、岳母，心里“嗵嗵”乱跳。

    “是小余吧？来、来！坐啊！你们坐着好好聊聊，我去切水果。”申妈随和热情的接待，顿时让大男生的惴惴不安，减了几分，没那么拘谨了。

    “妈，我来帮你。”申小姐也借故走开，让父亲与男友先单独说会儿话。余梦金看这厅上的摆设：全是木制的沙发桌椅，正中放着一台40寸的电视。这里唯一稍显奢侈的，是一台三角钢琴，其他都是寻常百姓家庭的陈设。

    “小余，你是在银佳公司上班？”申总主动攀谈。

    “对——石老板刚成立了一个投资部，我在那儿当经理。”如今的头衔，讲出口才够分量。

    “小石、小赵还很灵活嘛！不拘泥僵化，这一点确实可取！”他全然老前辈的口吻，“你平常除了上班，喜欢做点什么？”

    余梦金赶紧回答：“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看书、打打球，还有下棋……”

    “下什么棋？”申总两眼放光了。

    “下象棋……”小伙子故意轻轻的说。

    “好极了！我就喜欢象棋——好久都没和真人下过了，总是在线上对着显示器，没下几盘，眼就花了！今天你就和我玩几局。”老申一边说，一边就把棋盘、棋子摆好了。这副棋盘比平常的长、宽一些，纵横线路、车马炮等字样都够大，明显是为老年人特别设计。

    “我水平很一般！只怕伯父没有棋逢对手的感觉，下得不过瘾！”小余要扮足了弱势的姿态。

    “你先别太谦虚，下了才知道！”申爸早就急不可待了。

    “您先请……”小伙子预习的都是后手应对，自然得让先。

    申总笑眯眯的不出所料：以当头炮、巡河马开局。余梦金有备而来，对以“挂角炮”，一上来就破了对方的“双士”！

    “嗬！小伙子这一招很妙啊！还说很一般？”申爸这第一盘便被“破士牵马”——登时不敢小瞧了对手，认真思考，走好每一步。

    余梦金在过去的几天，勤奋温习棋谱，就为了“初战告捷”——他本来记性就好，加上异常用心。得了格拉森之助，调来相关棋局。这时已是知彼知己，立于不败之地。

    第一盘下了三十多分钟，双方捕杀激烈——小余剩下车炮，士象全。老申只有一车一马，残士双卒……最终以和棋收场。

    “老爸，怎么样？找到对手了吧？”申奕佳在旁观棋，要为男友加分。

    “嗯……再来，再来！这一局打平！”申总兴致勃勃。

    第二局，小余中路重炮，忽出奇招挂边——先吃老申一“车”！形势大好，终于获胜。申爸叹息：“后生可畏！中炮轰边，这一招实在高明！”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再下一盘，肯定是老爸赢了！”女孩在提示。

    余梦金可不傻——第三局：故意走了一记弃车抢攻的败着，给申总扳回一城。老申呵呵笑道：“年轻人还是不能太急躁，假如你不是抢先手，意图速胜。这一盘顶多也是和棋！”

    “还是伯父沉稳老练，棋高一着！”小伙子一点也没奉承，若不是有格拉森预演了棋路，今天绝对会被杀得大败亏输！

    “依我看：是老当益壮、后起之秀：各有千秋！”少女说得双方都有面子。

    “我女儿这张嘴，能说会道！真是了不得！来……吃饭了！”申妈在旁边招呼——老少二人专心致志的对弈，不知不觉已过了十二点。

    “小余，吃了饭……休息半小时，我们再接着下几盘，怎么样？”申爸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的真人劲敌——可以边下，边探讨落子的高低深浅。因此，棋兴正浓！

    “啊？！……我早就竭尽脑力，黔驴技穷了！现在我就觉得头痛了——下午再来，恐怕后继乏力，伯父会嫌无趣了！”要在这儿，下一天的象棋，他可不太乐意。

    “那你明天早上再来，这样可以吧？”老申不依不饶。

    “这倒是可以的……”长辈做了让步，晚辈再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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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回 求婚

﻿四人在餐桌旁坐好——余梦金看摆上的菜肴也很常见：一碗红烧肉、一盆冬瓜炖排骨、一碟清蒸大头鱼，再加两碟素菜。分量适中，这一餐吃不完，晚饭应当可以清盘，不致浪费。暗想：申家的吃用都很节俭啊！没有一点大户人家的奢华铺张……

    “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你尝尝……”申小姐殷勤款待。

    “这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小伙子这话一点也不违心——他饿了，快速尝遍：只觉得咸淡配搭到位，口味极佳！

    “年轻人的胃口就是好啊！小余的体格不错，爱好什么运动？”申爸看他小臂皮肤黝黑，肌肉纹理清晰，随口询问。

    申奕佳连忙广播好人好事：“他可厉害了——上回报纸的新闻：电脑公司经理，赤手空拳勇斗持刀歹徒，就是写他……”

    “哦？！是吗？我也天天看早报的！原来就是你呀——现在的青年人：敢于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越来越少了！而且还那么会下象棋，更是稀有！不过……现在混黑道的，都改用枪了！以后碰到这种情况，还是先报警，不要太逞能……”老申如同在教训自己的儿女。“今天的早报又有一篇报道：城东一家废弃工厂里，发生奇异事件——十几个黑帮混混，耳鼻流血的死了！手枪、猎枪遍地都是！”

    “伯父说的是！我不会乱出头的……”想起昨晚那些人举手间，枪弹横飞，若是一个普通人，早就命丧黄泉了！但他又觉得“惩恶扬善”两声厉吼，就送了十余条人命，也委实狠辣！

    申小姐可不清楚他昨天晚上再次遇袭，兴高采烈的说：“爸，你不知道：他很能打的！一个打五个！我亲眼目睹。”

    “哇……小余够得上文武双全了！”俩老对这个“准女婿”愈加满意！享受了丰盛的午餐，申总泡了一壶浓茶。女孩冲了一杯咖啡——这两样东西，余梦金实在品不出什么高低，就当和喝水一样。

    一个下午，老申、小余畅谈纵论：从财经股票、历史军事，再到体育比赛、象棋名家……余梦金都做足了功课，对答如流！申总大为高兴，又留他下来用了晚饭，过了七点，才放他回家。

    “奕佳，送一送客人！小余，别忘了明天再来啊……”临出门，申爸特别交代女儿，顺带约战“楚河汉界”！

    看见父母都很喜欢男友，女孩自是芳心窃喜。余梦金牵着她的手，来到大门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一身轻松！

    “我父母这么好相处，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申奕佳白了他一眼。

    “下星期你去我家，看你能比我强到哪儿去？”小伙子忽然搂住她的腰，正面挑战。

    “去就去……本姑娘可是不怕！”少女大方应战。

    “我妈喜欢打调主升级，我爸也喜欢下象棋——你准备挑哪一样？”小余也预先通报。

    “我才不像你：要背棋谱，温历史！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背棋谱了？”余梦金心里一紧。

    “那天告诉你：我爸喜欢象棋。你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就猜到你要好好研究一下的了——那个挂角炮破巡河马，是经典套路，书上早有记载了，你当我不知道？”申小姐琴棋书画，均有涉猎。

    “听起来很像回事啊！要不，你也跟我爸下几盘？”小伙子轻轻抚弄她的耳垂。

    “说了：我不是你！”少女刮了刮他的鼻子，挣脱他的怀抱。“我先回去了，明天见！”看着她笑靥如花，小余不忍分别。磨磨蹭蹭踱出小区，悻悻回家……

    星期天同样的相聚甚欢——申家父母已经默许两人关系。接下来的周末，轮到申奕佳拜访余爸、余妈了。

    余妈见申家小姐不仅长相甜美，而且能言善道、举止得体，简直无可挑剔——少女轻易博得老娘的欢心！只是余爸悄悄提醒：“这位富家千金比你大么？”

    “哦？！你怎么知道？是……比我大几岁。”小伙子对父亲的判断有些惊奇。

    “大几岁？如果大了四、五岁，那她就差不多三十了！”老余语气郑重。

    “大四岁……还好吧？”余梦金陪尽小心。

    “那也二十八、九了……你决定了？”余爸明显担心。

    “没什么吧？为什么这么不放心？”后生爱得浓烈，不顾一切。

    “嗯……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能反对！只是有钱人家的女孩，这个年纪还没嫁人，不是离过婚，就是……可能……不太正常。”老余尽量说得委婉。

    “她的确没结过婚！不太正常你指的是什么？”小余弄不明白。

    “呃……没什么，你觉得好就行了。”老爹欲言又止了。

    “爸……她以前谈过恋爱也没什么，我不介意！”男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方，当然可以接受对方的所有缺点和不完美。

    “那……嗯……好吧……”余爸只有沉默接受最终结果了。年青男女就此顺理成章，，进入谈婚论嫁的程序。

    余梦金在“银佳”的公款投资帐户，自从资金到帐后，也是收益狂飙！老赵、石娘子都把他当财神一样供着——两个月后，小余如期收到：连本带利的二百四十万现金！爱情、事业两条战线均进展神速、顺风顺水。

    少年人决定在这初夏时节，与梦中女神步入婚姻殿堂——暗中预备了信物，把申奕佳约到“白象”餐厅。

    温馨浪漫的晚餐之后，浓情蜜意的男女携手到江边，沿着河堤漫步。江上微风徐徐吹来，带动女孩的发丝，拂到余梦金脸上——小伙子闻到她的香味，轻轻的说：“你用的洗发水好香！”

    “贾宝玉说：男人是泥做的骨肉——都是须眉浊物！而女子是水做的骨肉，当然应该比烂泥巴香一些！”女孩答得俏皮。

    “臭水沟里的水也不见得，比烂泥巴香到哪去！”

    “上天不会用臭水沟的水造女人的！不是用瑶池仙露，就是天河神水！”申奕佳要力挺女性。

    “就算你是臭水沟，我就是烂泥巴！如果你是瑶池天河，我就是补天彩石！”小余顺势将谈话往正路上引。

    “你想说什么？”少女冰雪聪明！

    “我……送你一件礼物。”余梦金从兜里摸出一个心形小盒。

    女孩见这粉红的礼盒小巧精致，上下盖合口处镶了一条金边。她已猜到了八、九分，却故意问道：“什么礼物啊？”

    “你打开看看……”

    申奕佳依言揭开盖子——里面并排放着两枚钻戒，月光洒在上面，泛出晶莹光泽。她笑着问：“这算是求婚？”

    余梦金取出一枚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小心的问：“你……愿意吗？”

    “好像求婚得单膝跪地……”女孩双眼望天，有意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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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回 前因

﻿这条堤上虽然幽暗僻静，但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也是不少！要他当众跪下未婚，小伙子却是面露难色。

    正在犹豫间，身侧传来一个女声嬉嬉笑道：“再不跪下，就显得不够诚意了！”

    二人转头看去，却见ROSE与白先生并肩走来。余梦金已从“惩恶扬善”二尊者口里得知：这两人的底细，不由得心中忐忑。申奕佳只见过ROSE，不认识白先生，急忙岔开话去：“嘿……ROSE！原来你的普通话，说得那么好！这是你朋友？”

    白先生接口道：“我们在这里住了挺长的时间，普通话也还是很一般——我是JIM在投资领域的导师，我姓白。”

    小余心想：归根到底，也是他送给我通灵镜，教我如何召来格拉森……他这样讲，也不算撒谎。于是就不置可否……

    申奕佳笑着对他说：“原来你有海外高人指点，怪不得选择股票有如神助！”

    ROSE立即发出邀请：“申小姐和我去喝杯咖啡，怎么样？他们要交流一下：最近的市场行情。”

    余梦金思量：奕佳只是一个普通的凡尘女子，于他们的灵界大计，没什么影响——他们就是需要：我去揭了无底坑的封印。我决意不从就是了……

    他权衡之后，微笑说：“你跟ROSE去吧——我和白先生单独聊聊。”

    少女深情的凝望他一眼，自和金发女郎上到岸边，随意寻了间咖啡馆。看他们走远，小伙子表情严峻的说：“白先生！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来路——‘惩恶扬善’两位尊者，把实情始末都告诉我了。”

    白先生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淡淡的问：“那你完全相信他们所说？”

    “我已随你去过灵界，也听格拉森提起过一些。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我有很清楚的结论！”小余口气坚定，“不过，我还是想弄明白：世上人海茫茫，为什么你们偏偏要选我去释放魔界大军？”

    “既然‘惩亚扬善’已经来过了，我也不瞒你——灵界一千年前那场大战：精灵王子亚玻伦的‘混元一气’尚未达到最高层，不足与兆灵天尊的法力相敌……”听他说起异界的千年传奇，小伙子思绪随动，遐想那番天地为之色变的鏖战。

    白先生续道：“于是王子将自身的灵气，传入王妃耶泽贝体内。令她与我二人，借着通灵宝镜躲避天神的雷霆烈怒——穿越时空，来到人间……”他讲到这里，似乎也忆起了当年的狼狈情形，眼望江面，顿了一顿，才说：“然而王子的灵气，在王妃身上躁动不安，不受驾御。若是找不到稳妥之处安置，势必破体而出！耶泽贝难免重伤身死……恰好我们经过一家医院产房上空，正赶上你母亲临盆分娩，为保住王妃灵命，我便取出精灵王子的灵气结晶，植入你母亲身上……”

    余梦金实在料想不到：自己的出世，竟和灵界有这等割不断的联系——如此离奇的往事，委实令他难以相信！隔了一会儿，他才厉声问道：“那结晶的灵气连精灵王妃都无法控制，你把它植入我母亲休内，她怎能承受得了？”

    “当时情势危急，我也顾不得许多……”白先生缓缓回答：“好在顺产后，母子平安！想是人类肉体与精灵王子的灵气——恰好融合、相得益彰！那时户外天空，电闪雷呜，金光万道！你父亲也真会起名字：雨夜产子，梦里得金，就叫你‘余梦金’——我见王子的灵气已附在你身上，就和王妃变了人类模样，在这城里住下。守候你渐渐长大，直到那天，王妃故意与你在餐吧结识……后来的，你都知道了：因为你休内蕴有亚玻伦王子的灵气，把你变成半人半灵后，揭开天尊封印，必然十拿九稳！”

    小伙子暗想：果然是邪魔外道，不管别人死活，只求自己方便！他冷冷的问：“你与‘惩恶扬善’一样，本为兆灵天神的座前尊者。为何自甘堕落，与魔君为伍？”

    白先生答道：“兆灵天尊在灵界说一不二，只手遮天！按着他自己的想法任意而行！他的法令规条，全凭己意而定，毫无回旋余地——现在就连人类世界的多数国家，都追求民主、自由！灵界怎能容他独断专行？况且……何谓神？何谓魔？精灵王子只不过是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灵界秩序，就被他贯以‘魔’名！无非是为了笼络人心，师出有名而已！”

    余梦金忖度：这和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一般的心思——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精心布置，先遂我心愿，给我千万财富！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再与我拉近关系，最后让我心甘情愿相助他们放出魔界大军……他凛然说道：“不管怎样！我到过灵界，那样的平静安稳已持续了一千年！我可不想成为：开启战祸的万世罪人！”

    白先生面上仿佛罩了一层严霜，但那丝寒意转瞬即逝，他凑近身子低声说：“JIM，你听仔细了！十头七角兽的血神奇奥妙，可治愈世间一切病症！”

    小余见他靠近，暗地里凝神戒备，防他暴起突袭——不料白先生没头没脑，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话，禁不住纳闷的问：“你……你什么意思……？”

    他话未说完，白先生忽然纵身跃入河中——“扑嗵”一声溅起水花，变作一条黑鱼，顺流迅疾游逸。余梦金正在诧异，瞥眼见到右侧三十米外，一猫一狗也跳入河里，还未入水，就已变成两条河豚，紧紧跟上“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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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回 婚约

﻿小伙子恍然大悟：原来白先生已察觉到“惩恶扬善”到了附近，借着与我密谈之际，突然变化逃遁！

    堤岸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听见不断有“扑嗵、扑嗵”水响，还以为有人失足落水，立时大呼小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掉水里了？”

    眼尖的也叫：“不是人掉下去了！是一只猫，一只狗！”

    “猫和狗？这年头，连畜牲都没法活了？要寻短见？”

    “猫狗之前，好像是有个人掉下去了！”

    “那敢情是义犬救主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不明就里的胡吹一气——余梦金摇头苦笑，默默离开，心下琢磨：他们似乎有强逼之意，得赶快找到奕佳才是！

    有此一虑，急忙跑上街边，掏出手机便要呼叫。正看见申奕佳站在一棵榕树下，叫住他：“你急急忙忙的……要去哪？”

    “就你一个人？ROSE走了？”小余看她安然无羔，表情才略显轻松。

    “我们就喝了杯咖啡，随便聊聊——她说你们也该谈完了，就让我来找你了。”少女走上两步，问他：“你的导师为你预测股市了？”

    “呃……我们在探讨人生，没有涉及金融财经……”小伙子巧妙遮掩。

    “他走了？”见男友点点头，女孩接着说：“这些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隐，隐于市！纷攘喧嚣的城市里，还不知藏了多少隐士高人！”

    “申总也是高人！他可没‘隐’！”余梦金趁机说笑。

    “我爸也是很低调的——现在，我们去哪？”申奕佳转换了话题。

    “呃……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被白先生搅了浪漫求婚，小伙子没情绪了。

    “就这样算了？”女孩有点不甘心。

    “没有跪下求婚，你就不嫁了？”这是当街行人道，过往路人更多，要在这里“单膝跪地”——可是要了他的命！

    “那就等下次吧——走了！”申小姐善解人意，也不强他所难。

    二人去到停车场，同上申家坐驾。少女说道：“先到你家！免得你又要走回来。”

    “好啊——那你自己开车，要加倍小心！”

    听他这般特意嘱咐，申奕佳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说：“我一个人独来独往，十几年了！从没出过意外，你放心吧！”

    “申总的掌上明珠，怎么会独来独往十几年？你今年多大？”小伙子笑着问。

    “我从初中就开始上寄宿学校了，加上高中大学，又在外地工作了几年——当然有了！”女孩颇为自豪。

    “初中就住校了？这可不太好……”小余皱眉否定。

    “那时父母都一心扑在生意场上，没什么时间管我。只好这样安排了……”回首不如意的花季时节，她倒显得宽容大度。

    余梦金思忖：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啊！好在奕佳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好，否则世上又要多一个“问题女孩”了……实际上，“问题”可大了，这时的他也不愿多想，更加不愿相信会有那么糟……

    仅用了二十分钟，汽车就到了余家的小区大门。小余稳稳把车靠边，申奕佳却一动没动，开口问道：“你准备的戒指不是一对吗？你为什么不戴上？”

    “本来是想等你……帮我戴上的，还没来得及，就……”小伙子掏出钻戒盒，欲言又止。

    “现在我来帮你戴上。”少女夹手夺过，揭开盒盖，把另一枚戒指，轻轻套在男友的无名指上。

    这对戒指的设计甚是别具匠心：指圈上的造型图案，分别是一颗心的左右心房——并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爱心。此时，两人左掌十指相交，手上的戒指正好珠连壁合。

    “你还蛮会选的嘛！花了多少钱？”申奕佳喜笑颜开。

    “记得我跟你说过：就算我很富有，也绝不会乱花钱——这个不贵！也就四千块……”年轻富豪仍然保持俭朴。

    “嗯！那……以后你负责管钱。”

    “哦？你准备夫唱妇随？”男人胜利在望了。

    申奕佳笑而不答，轻柔抚摸他的面颊，幽幽的说：“你唱的……真是比说的好听！”

    少女细滑的手掌在脸上摩挲，弄得余梦金心猿意马，不甘心就此分别。二人温存良久，小伙子才舍得下车回家。

    目送红色的汽车尾灯消失在暗夜里，小余飘飘然的想：人生如同一盘棋，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如果碰巧走出了妙着，就峰回路转，起死回生！目前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

    余、申两家父母对婚事都已默许，昨晚小情侣实际就是订婚了。余梦金人逢喜事精神爽，清早到公司上班，也难掩喜色。张云滨赶紧上来巴结：“余师傅，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不是每天都差不多？”小伙子微笑反问。

    “不一样……不一样！你今天看上去，比赚了一千万还兴奋！”胖子很会察颜观色。

    “哎……不瞒你说！挣一千万真的不难……”余经理撩下狠话，就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云滨摇头感叹：“神一样的男子！”

    余梦金舒舒服服的坐在转椅中，正要给未婚妻打电话。却听到有人轻轻敲门，他只好先处理公事：“进来！”

    木门一开，只见石娘子笑眯眯的踱近说道：“小余……打扰一下你。”

    “没有、没有！石经理，你有话就坐下说。”虽然还是很讨厌她的说话腔调，但小伙子尽量对她客气一点。

    “呃……昨天看了你发来的帐户截图。我对投资进展非常满意！”老板一上来的肯定，往往是为下面要讨论的做铺垫。

    “谢天谢地，上帝保佑！”小余等着她的下文。

    “呃……听说你和‘亿佳’申总的千金来往密切……”石娘子前所未有的不干脆。

    “我们就要结婚了！”余梦金懒得和她啰嗦！

    “啊！？恭喜、恭喜！那……以后……小余，你准备……你有什么计划？”

    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小余大致明白，即刻问道：“石经理是担心：我会离开‘银佳’？”

    “人往高处走！我也不敢勉强，只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石老板表达了爱才留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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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回 病危

﻿余梦金心中冷笑：看在钱的份上——我还没说要走，她就来打预防针了！以前不管是销售业务的精英，还是技术部的骨干，谁走：她都不皱一下眉头！这次，居然要来求我——他微微一笑，说：“石经理，我真要感谢你，给我一个很好的平台，可以在这里起步！无论我以后是留是走，我都要奉劝你：这世上有些事，绝不能用钱来摆平！不要太倚重这世界的财富了！这几年，公司的利润，足以保证你们下半辈子的品质生活了！对员工好一点，在业内留个好口碑，对大家都好！”

    “是、是！你说的很对！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本来是要殷勤挽留，却被后生晚辈教训了一通，石老板灰头土脸的悻悻走了。

    因为还没联系上女友，此时小伙子可顾不上得意！然而整整一天，申奕佳的号码就只有一个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无应答……

    余梦金有些坐不住了，打定主意：如果到了傍晚六点，还是没人接电话，他就直接去申家！好在五点五十分，终于有人接了，不过听筒里传来申总低沉沙哑的嗓音：“哦！小余……有事吗？”

    “伯父你好！奕佳不在？”

    “她……出去了，忘了带手机。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也没什么——她回来了，就让她给我回电话，谢谢！”可是一整晚，小余也没收到任何回音。第二天，他决定不能再这样干等——热恋中的男子，对心仪女神那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况且申奕佳不明不白的：超过了24小时都没有一点消息！这也确实不同寻常——余梦金翻出了墨镜和鸭舌帽，要探个究竟……

    一到公司，他就找到张云滨：“胖子，借你的车我用一天！”

    “用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余师傅……”

    看他迟疑犹豫的样子，余梦金也不吱声，拿过纸笔，一边写下几个股票代码，一边说：“这两支股本周会有50%的涨幅，算作我借车的回报。”

    “好说、好说！余师傅尽管用车！如果觉得好开，再多用两天也没关系！”张云滨爽快的交出钥匙，迅速把纸条塞进了兜里。

    “谢了！”小余伸手接过，飞快下楼——驾车守在申家小区门外。等到了十点半，看见自己坐过多次：车牌“0606”的小车缓缓驶出，径往城西而去。

    余梦金戴上眼镜帽子，驱车紧紧跟上。申家座车在前面东弯西绕，过了二十多分钟，开进了市医院的停车场。

    小伙子暗忖：来医院做什么？他们家谁病了？难道是……即使是奕佳病了，也不用瞒着我啊！他故意与“0606”隔了两个车位，瞧见申家父母面色凝重，从车里下来。

    小余心凉了半截，暗道；糟糕、糟糕！真是奕佳病了！伯父昨天没说实话，莫非她病得很重？——不敢乱想，悄悄下车，跟在后面。

    申爸、申妈一直都未发觉他在后面尾随——两老穿过几幢大楼，进了重症住院部。余梦金随他们上了三楼，一看过道上的指示牌标明：“重症监护”——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只隔了一天没见，奕佳就得了什么怪病？如果不是她住院，也没见过申家还有别人……

    眼瞅他们进了309号病房，小伙子蹑手蹑脚挪到门边，向里望去：只见申家父母背对房门，站在病床前，也看不清是谁躺在在那里……

    过了十多分钟，申妈抹着眼泪，转身出来了。余梦金急忙闪在一旁走廊边上，装作刚刚经过。他乔装打扮后，遮盖了大半面目，加之申妈情绪低落，对周围一切毫不关心，自然没认出他来。

    小余忖度：趁现在我假装偶遇，进去和申总套个近乎，就知道是不是奕佳住院了！心意一决，摘下墨镜，脱了帽子。推门进了病房，轻声问道：“是申总吗？”

    申爸回头看见是他，吃惊非小，颤声答道：“小……小余！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好有个朋友也……”余梦金边说边瞧那病床上躺着一人，头发掉得一根不剩，双颊深陷，脸上毫无血色，异常苍白！整只右眼暴凸在眼眶之外——黑色的眼珠、白色的眼仁、粉红肉色的眼部组织夹杂在一起，在面上鼓出，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更让小伙子揪心的，这人正是申奕佳！

    少女见到他突然出现，连忙翻身，面朝向里，用被子蒙住了头。小余心乱如麻，六神无主，向申总问道：“伯父！这……这是怎么了？”

    “唉……小余！你到外面来……”申爸长叹一声，和他出到门外。

    小伙子看他本来红润发亮的面皮，几天不见，就黯淡了许多，必是因爱女重病之故。申总却先问他：“小余，你的朋友住几号病房？”

    “呃……不瞒伯父！其实我没有朋友在这里住院……”余梦金如实回答，“……昨天跟您通了电话后，我心里总觉得不妥。所以今天就在你们小区外蹲点……”

    “嗯！你这孩子既老实，又精细！可惜……奕佳没福了！”申爸禁不住双眼湿润。

    “她到底得了什么急病？”小伙子心急如焚。

    “前天晚上，她一回到家，就说：耳朵疼！开始我们都没在意，到了深夜，她痛得在地上打滚！我们赶紧送她到了医院……”申总回忆起夜里惊魂，仍心有余悸！“做了检查后，医生诊断是：放射性病毒白血病——立即做了手术！不过，他们说：手术也只能保得一时……拖延时间，即使去到世界上医疗条件最好的国家，也无法根治！最多只能再活……两个月。”

    “两个月？！”余梦金心头颤抖，“医生有没有说：这病源是从哪来的？”

    “他们推断可能是接触过某种放射源，导致骨髓内的造血功能被破坏，之后又被病毒侵入，才……病来如山倒……唉！这种时候，就算倾家荡产，也没法让她恢复如初了！”申爸摇头叹息不止。

    “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会……？”余梦金满腹疑团，回想与申奕佳相处以来，只觉她活泼大方、开朗健谈——平稳矫捷的步伐，健美的少女身体，散发出浓浓的青春活力！转眼间，容颜枯槁、奄奄一息，委实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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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回 唯一

﻿他轻轻回入病房，走近床边，看见女孩的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悄声啜泣——小余柔声说道：“奕佳，你别哭！不会有事的……”

    “你不用说假话来安慰我——我自己的状况，我心里有数！我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戒指还你！”少女不敢回头，反手把订情钻戒放在身后。

    余梦金忽然握住她的手，双膝跪地，一颗颗泪珠滴在女孩的手臂上。他一边把戒指重新套上她的无名指，一边郑重的说：“奕佳，你不用这样！只要你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会疼你、爱你，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听到男友发自肺腑的盟约誓词，申奕佳早就泪流满面，眼泪不断泉涌，浸湿了枕头、床单……心想：我没病之前，无论哪个男人，要对我说这样的甜言蜜语，都不奇怪！如今我这副模样，他还念念不忘，可见其心之诚、其爱之深！只怨我命贱，和这样的好男人有缘无分……她仍没转过脸来，低低的问：“你相信……这世上有神鬼奇事吗？”

    余梦金全身一震，想起那晚，白先生莫名其妙的言语——ＪIM，你听仔细了！十头七角兽的血：神奇奥妙，可治愈世间一切病症……心念电转：难不成奕佳这病是他们弄的鬼？他立即说道：“我知道该怎么治你这病了！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得治好你！最多我先在阴间地府里等着你……”

    申奕佳一时不明白他这话中之意，猛然翻过身来——房中已再无别人，只有手臂上残留着男友咸咸的眼泪……

    余梦金飞也似的下楼，扑进汽车。箭一般的冲到了“丝贝秀”服装店。恰好店里正有几名顾客在选购，看到一个年青小伙子气势汹汹的闯进来，都不敢再逗留，纷纷逃出门外。

    待客人都退出后，小余一步跨到收银台前，凶神恶煞的质问：“白先生在哪？”

    “那天晚上之后，我也没再见到他……”金发女郎若无其事的斜靠在墙角，反问他：“你是不是见过‘惩恶扬善’了？”

    小伙子恶狠狠的盯着他，双拳攥得紧紧的，眼中欲要喷出火来，身上灵气翻涌，全身罩了一层紫色光圈，吼道：“我见过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居心不良，想要统治灵界——申奕佳现在快要死了，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ROSE不慌不忙，悠悠的说：“申小姐中了我的‘寒冰蛊’——人类世界无人能救，惟有我的千年家宠：十头七角兽的血方可医治！”

    “说到底，你们就是要逼我去揭了无底坑的封印……”余梦金又踏近一步，身上紫气大盛，眼看就要挥拳相向。

    “JIM……在这里动手，就算你赢得了我，也于事无补！你要如何医治心上人？”ROSE完全有恃无恐。

    “我先收了你这害人的妖魔，再去灵界寻求格拉森相助，解那‘寒冰蛊’毒！”小余咬牙切齿。

    “哼哼……”金发女郎一阵冷笑，“JIM，你别忘了：我可是一千年前的精灵王妃耶泽贝！就凭格拉森的那点微末法力，就想解我的‘寒冰蛊’？别说是他，整个精灵大陆也无人能解！”

    “即使精灵大陆无人有此能力，难道‘惩恶扬善’、兆灵天尊也解不了你这蛊毒？”小伙子身上散发的紫气，收敛了几分。

    “你想试试么？‘惩恶扬善’还不知在哪里！兆灵天尊远居黄金城，与精灵大陆还隔了个玻璃海——远水解不了近渴！申奕佳阳寿不长，耽延了时日，你们只有在‘失乐园’做夫妻了……”ROSE很会利用对方的心理弱点。

    余梦金略一思索：眼下和她大打出手，纵然制住了她，也治不了奕佳的重病……暂且只先和她去。相机行事——取了兽血，祛了‘寒冰蛊’，再算老帐！

    他心下稍定，平息怒气，笼罩全身的紫色光圈缩入体内，冷然问道：“白先生不在，我们要怎么去？”

    看他一瞬间又变得从容不迫，ROSE着实不敢小觑于他，笑着说：“被灵界上仙缠住，他没那么快脱身，你去把通灵镜拿来，我在这里等你。”

    小伙子二话不说，直接就到了电脑城，把车还给张云滨。

    “余师傅就不用车了？没关系啊……觉得好开，就多用几天嘛！”胖子满脸陪笑。

    “谢谢你了！我这几天都用不着了……瞧你这高兴劲儿！是不是涨了？”小余把车钥匙丢在他桌上。

    “大涨、大涨！余师傅：什么时候获利了结？”何时落袋为安是他最关心的。

    “持有四天后，就可以卖出了——麻烦你帮我请几天假。”余梦金看到老赵、石娘子都不在，只有交代张云滨。

    “请假？没问题！余师傅，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本事，我才不鸟他们！想上哪儿我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胖子也很希望：能有机会发泄不满！

    “那我还是给他们留言吧，免得你忘了……”余经理给老板发了短信，同时告知公司帐户的登陆密码——再把公家、私人的股票全部清仓，以防自己从此一去不回，要取出那里面的巨款，也是麻烦不少！

    告别了同事，马不停蹄，回到了家中。从抽屉里拿出宝镜，想到这一走，凶险万分，前途未卜，不由得一阵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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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回 上路

﻿余妈见儿子提前下班回家，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在卧室门外询问：“今天回来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抬头看到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满头青丝已是白多黑少……他愈觉酸楚，强颜笑道：“呃……我要去外地出差几天……”

    “出差？这么急？衣服、用的、吃的带够了没有？去哪里啊？”儿行千里母担忧。

    “是要去蛮远的——黄河以北！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样的远门！”小伙子帮作轻松的掩饰内心激动。

    “黄河以北？那边应该挺冷吧？多带点衣服……”全世界的妈妈，都关心儿女的衣食住行。

    “都装好了！妈，你不用担心了——电脑桌上有我股票帐户和银行卡的密码，里面的钱，够你们随便用！辛苦了几十年，应该好好享受享受了！”小余做好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准备，先打点了后事。

    “我们这把年纪了，拿这么多钱干嘛？你为什么要留密码？你不回来了？”母亲即刻提出了疑问。

    “呃……那肯定不会了！只是给你们都看看——我帐上到底有多少钱，你们也好放心！”余梦金还算有点急智。

    “啊……是这样！也行……我先帮你保密，等你回来，带我们去四处走走，长长见识……”余妈还没看出有何不妥。

    “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余爸也不忘叮咛。

    “我都这么大了，还怕被拐走么？”小伙子的说笑，想让自己放松，顺便掩饰发红的眼眶：“那……我先走了。”小余本想拥抱一下他们，但这么亲昵的动作，过了五岁，就从来没做过！一旦拥抱告别，只怕会吓到老爹老娘。于是他只得默默下楼了……

    回头再望一眼，那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宅——过往的许多美好回忆涌上心头：小时候，蹲在父亲身边，倾听他娓娓诉说水浒三国、西游聊斋……自己拿着他亲手制作的木头刀枪，骑在他肩上到处玩耍：从小他就无限憧憬那大战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此行也许就有许多恶战，如果竟成永决，就算父母坐拥亿万资财，也会觉得生活毫无乐趣吧……

    可是为了所爱之人，余梦金摸了摸兜里的通灵镜，放下一切牵挂，毅然踏上漫漫征程……

    ——****——

    “镜子我带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小余恼恨这精灵王妃不择手段，逼迫自己。因此，说话也毫不客气！

    “JIM……越是紧急重要的大事临头，就越要沉住气！怒火只会冲昏头脑，你稍等一下……”ROSE满不在乎的劝解。

    “又不是你的亲人，躺在病房里，无望等死——你当然不着急了！”若不是要靠她去寻那十头七角兽，余梦金真要踹她两脚。

    “就成亲人了？那位申小姐跟你还没结婚！别忘了，你身上有亚玻伦的灵气结晶，实际上跟我们才是一家人……”ROSE边说，边把店门锁好。

    小伙子心想：你和白先生逃跑时，不顾我母亲安危，随意把灵界的物质植入她体内，这笔帐到了秋后，一并结清！

    “JIM，你在想什么？”ROSE似乎能读懂他的心，“不要再生气了……我们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生、血统，这些是命里都定好的！要怪只能怪兆灵天尊：创造了一个不公平的灵界！我们不甘心做他的玩偶……”

    “你们嘴里提到的兆灵天尊自私、独裁蛮横！但在格拉森、‘惩恶扬善’那里就完全不一样！我可不是三岁小孩，我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再诋毁他了！”

    听他说得正气凛然，ROSE知他心绪不佳，也就闭口不言了。两人上到阁楼，金发女郎推开一面墙的书架，露出一块三米长、两米高的玻璃镜。她打开旁边的一盏射灯，一束细小的黄光照在书桌上。

    “把宝镜放好，对着那盏灯……”ROSE的指示清晰明了。

    余梦金依言把怀中通灵镜立在桌上，镜面折射灯光，照在那块玻璃墙面上。瞬间魔法产生效力，整块玻璃化作一个空洞，里面透出温暖柔和的光线……

    “JIM，我们走吧……”金发女郎笑着招呼他。

    “上次只有我的灵去了灵界，这回我的肉身也要去？”小余依然步步小心。

    “只有半人半灵，才能揭开兆灵天尊的封印——如果你的肉身不去，就不是真正的半人半灵了……”在这节骨眼上，真实原因还不能让他知晓。

    小伙子更不迟疑，径朝镜中走去。ROSE随他进到两个世界的衔接口，左掌反手隔空虚抓——桌上的镜子稳稳飞入她的手中。

    这次，余梦金只朝前走了五、六步，就发觉正身处一个小山洞里。他回头看见，ROSE也已跟上，就问：“完事之后，我怎么回去？”

    金发女郎微微一笑，答道：“宝镜在我身上，回去的时候，再借你一用……”

    小余暗忖：揭了天尊的封印，取到十头七角兽的血——我就跟这两人分道扬镳，互不往来！现在惹的乱子已是不小，再纠缠下去，只怕此生永无宁日……

    “眼下该往哪里去？”他面无表情的问。

    “我们得先去精灵城堡——拿几件称手宝物。在这之前，得换换装，免得太惹人注意……”ROSE亮出通灵镜的背面，对着小伙子凌空虚照：余梦金身上的装束，变成了一件黑色长袍。她又捡起地上几根枯枝，随手弯折拼架，就弄成了两顶栗色宽沿毡帽，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小余。

    “戴上！别让他们过早发现有人来到了灵界……”余梦金刚接过帽子，ROSE也即刻换了一身，一模一样的长袍毡帽打扮。

    “走吧……”两个黑衣人来到洞口边，探头一看：脚下竟是万丈深渊！抬头仰望峰顶，直插云宵！

    “你这入口是在半山腰啊……”小余双手环抱胸前，表示不满。

    “我选的入口：是最省时省力的捷径！翻过这座山，就是精灵大陆了，来啊……”ROSE跃出洞外，在峭壁上手脚并用，眨眼间就向上窜了二、三十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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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回 藏宝

﻿余梦金也不示弱，纵上山岩，几次提气腾跃，就赶上了ROSE——他自从喝了通灵河水后，体内魔王亚玻伦的灵气结晶被激发：经过短短的一次特训，灵力就异常的强大！连白先生也不是他的对手。

    在这笔直陡峭的悬崖上攀登跳跃，在他毫不为难！小伙子不愿过分炫耀自己的力量，只是跟在ROSE后面，用了十多分钟，两人登上了山顶。

    这次奋力飞跃，余梦金感觉身内的灵气流动鼓荡，在四肢脏腑间不停周游——似乎用之不竭！越是用力，越是劲力充沛！ROSE看他逾越这险境绝壁，如履平地。潜力深不可测，心下窃喜：此人必是我族进驻黄金城，一统灵界的关键！

    站在极险峰顶——天是碧绿悠静，脚下树林茂密，更觉天地相连，近在眼前的天空，仿佛伸手可及。大陆上空悬着的“小光”，令人感到舒适温暖。

    “下去了……”ROSE率先跳下山崖。

    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对他二人来说，都相差无几。每当下坠过快，就对着岩石树木，击出一掌或踢出一脚，减慢下滑速度。仅用了二十多分钟，一男一女便到了山脚。

    ROSE对周遭地形很是熟悉，沿着山边行出几里路，就到了一座高宅大院前。余梦金瞧这大宅依山而建，外面围了一圈十米高的红墙。大门正对着一望无际的精灵大陆平原——极目远眺，只见数十里外，一座座城堡错落有致。

    小伙子心想：上次来这里还没得闲，细细游览，就被白先生带去了通灵河。在精灵城堡附近，竟还有这个所在……

    他到过格拉森的住处：那里的城堡都无门无窗无锁。可这座大院十分的与众不同！不但高墙深院，铁门铜锁，而且侧耳细听——还有野兽的沉重鼻息，似乎院内养了看家巨兽！

    小余自忖：格拉森不是说过，精灵大陆人人均等，想玩就玩、想睡想睡……没有贫富等级的差别，所以家家户户均不用设防盗贼，这一家怎么如此不同？

    正在猜测，金发女郎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跃上墙去。余梦金轻轻一纵，站到墙头，看到这座大宅的院子长宽，都足有五十多米！两个角落里各拴了一条双翼巨龙，正趴在地上，闭目小憩……最里面，靠山建起了一幢两层小楼，尽管只有两层，然而每一层，都开了十扇大窗。楼上楼下的建筑面积，至少也有两千平方！余梦金暗想：莫非这里住的是精灵王族？这么气派！

    巨龙或许嗅到了异味，开始显出狂躁，拖得锁链“嘎吱”作响！ROSE掏出两颗拳头大的鲜艳珠子，扔到院中，笑道：“让这两条蠢龙，先和‘戏龙珠’玩耍玩耍……”

    那两颗龙珠，蹦蹦跳跳的分左右，各到一龙跟前。两条护院龙立即被其吸引，不再躁动咆哮，目不转睛盯着闪闪发亮的珠子。想要抻爪去抓，戏龙珠却一蹦一蹦的避开。趁二龙戏珠之际，ROSE一打手势，低声叫道：“进去！”

    两人跳下高墙，几个箭步窜到屋檐下。小伙子瞧这楼也颇怪异，没有扶手台阶可供楼间上下——想来屋中主人都是乘龙进出，因此不需额外费力建造。

    “上去！”ROSE一声令下，当先跃到二楼。余梦金本要紧跟而上，转念想到这精灵王妃耶泽贝，为达自己目的：对申奕佳下了“寒冰蛊”——令未婚妻现在痛苦不堪！眼下这里住的，显然也非善与之辈！我先袖手旁观，让她吃点苦头……否则一路听由她指挥：叫往东就往东，叫跳山就跳山，成了个没主意的人，被她牵着鼻子走！

    考虑妥当，便在下面静观其变。果然不出所料，楼上已是“乒乒乓乓”的打得不可开交！只听有人叫道：“什么人？！胆敢擅闯我们兄弟的山庄，想要偷宝贝么？”

    小伙子暗忖：ROSE起先就说了，要到手几件宝物，才能去黑森林，揭开兆灵天尊的封印。看来藏宝地就是这里了——原来这庄上住的都是兄弟。不知是有兄弟几人？我先看够了热闹再进去……

    他沿着柱子，悄悄爬上。站在窗栏上，向里望去。只见两个尖鼻子、尖耳朵、又胖又矮的精灵，各执一根铜杖，夹击ROSE。

    金发女郎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根软鞭，门户守得风雨不透。虽然以一敌二，一时也未现败象。那两兄弟攻守趋避，此进彼退，配合默契。再斗了一阵，已占了较大优势。ROSE渐感吃力，急欲反败为胜，软鞭突然变得坚硬如铁，劈头盖脸直直砸向其中一人。

    那人一竖铜杖，任凭鞭子缠在杖上。另一人趁隙进袭，手中兵器就要递到对方胸口。蓦地里，一道紫气斜刺里点到，把他铜杖打落。

    “好啊！还带了帮手来，贼胆不小！”两个精灵退在一旁，双手各捏一诀，倏忽间化出两个分身：一对扑向余梦金，另一对围攻ROSE。仍是以多打少的局面！

    小余着地滚去，顺势拾起地上的铜杖。“呼”一声直取一敌面门，那人竟不躲闪，五指成钩，径来抓他器械。余梦金滴溜溜身形一转，反手斜挥铜杖，扫向进攻ROSE的两人。

    “好小子！你要一个打四个？！”四名精灵怒不可遏，弃了金发女郎，将小伙子围在垓心。余梦金抖擞精神，从容对敌——他倒想试试自己的灵力到底有多强……

    小余越战越勇，体内灵气奔腾澎湃。贯于杖上，一根铜杖上的紫气吞吐不定。他大唱一声：“小心了！”

    他手中兵器挟着一股劲风，把一人的铜杖切为两段。同时左手食、中二指疾伸，指尖射出的紫气击中精灵分身。眨眼间，分身中招消失，只剩了原先两个尖鼻尖耳的“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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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回 交换

﻿“呵呵呵……”ROSE连声娇笑，“昙图兰、昙图多，这下你们可服了么？”

    两兄弟面面相觑，喃喃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认得我们兄弟？我们可从没见过你……”

    “当年我驰驰骋灵界之时，还没你们两个——你们怎会认得？”王妃在倚老卖老。

    “你……你是上古传说中的……精灵王妃？”昙图多吃惊的问。

    “我丈夫就是亚玻伦王子！”ROSE坦然承认。

    “就是这位？”昙图兰面朝余梦金。

    “你们被打怕了么？他只是我的朋友：JIM……”小伙子心底叫道：什么朋友？我才不是！我恨不得踢你两脚，才解气呢！

    昙图多苦笑道：“无底坑还押着魔界大军，这位小弟肯定不会是王子了！只不过……他确是了得！又跟王妃一同前来。哥哥才误以为……”

    “行了！我没工夫跟你们闲扯……”ROSE断然插话，“我来是要跟你们借用两件宝物！”

    两个庄主对望了一眼，小心问道：“不知王妃要借的是什么宝贝？”

    “我要借用‘猎日弓’和‘轰山斧’……”ROSE不紧不慢的回答。

    “啊？！这两件宝物，我们兄弟俩费了十牛八虎之力，才在通灵河里觅得！珍爱如同性命——借不得、借不得！”两人拼命摇头。

    余梦金暗笑：这两兄弟还蛮有意思！别人都只说“九牛二虎”——他们却说“十牛八虎”……看来真正得之不易！

    “我知道你们俩：以收集奇珍异宝为乐！所以我也不白借，把我的精灵王戒权且质押，你们觉得怎样？”她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枚碧玉戒指。托在掌中，向两位庄主展示。

    ROSE续道：“拥有这枚精灵王戒——就可不受灵界之主所造规律辖制，超脱灵化之厄，跳出三界之外！当年若不是有这宝贝，我要躲过兆灵天尊的无边法力，还真不是易事！”

    屋中三人看那戒指：碧绿无暇、晶莹透亮！令人观之，忍不住就要抓到手上，细细鉴赏把玩。余梦金忖度：她身上能装多少东西？不是戏龙珠，就是精灵王戒……以后必定还会摸出更多意想不到的玩意！

    他见昙图兰、昙图多不断交换眼色，已有所动心。暗道：白先生和ROSE为了营救亚玻伦，精心筹划了许久，对于所需的器具、将要对付的人物……都已了如指掌！这两个精灵在灵界无所事事，惟一癖好：必是收藏各样稀罕宝贝！这栋楼里也不知藏了多少稀世奇珍，所以才要恶龙镇守——如今她正是投其所好，必能得手！

    昙图兰却说：“王妃借那两件宝物，当是前往黑森林——释放被兆灵天尊封圧的亚玻伦王子。到时灵界又起烽火！无论谁胜谁负，我们兄弟都左右不是人！”

    “你们大可放心！倘若我族侥幸取胜，攻下黄金城——你们就是开启灵界******的最大功臣，坐抈城中一切‘眼睛未曾见过’的宝物！”ROSE明白这两人的心之所爱：以绝世珍宝相许，犹如馈赠沙漠中人饮水一般，必可动其心志。

    昙图多立即问道：“万一亚玻伦仍然不敌天尊，我二人岂不成了帮凶，要连带受罚？”

    ROSE笑着回答：“如果那样……你们就全赖在我身上！就说是我偷走了‘猎日弓’、‘轰山斧’！原本我就打算当个穿堂入室的神偷，只是两位耳尖，被你们发觉了。”

    兄弟俩均是相同的心思：这买卖倒也划算——如果他们自不量力，以卵击石。再败于兆灵天尊，我们就一口咬定：精灵王妃趁我们不备，窃走了宝物！谅来天尊满有怜悯，也不至于过分责罚，如此一来，精灵王戒又归咱家所有了……

    二人的收藏嗜好已渐趋癫狂！有如吸毒成瘾之人——毒品摆在面前，哪有不吸上几口之理？昙图兰立时答道：“听闻黄金城都是用玛瑙翡翠铺的路面，用金银砌的城墙——其间能奉为上宝的，必是人心想象不到的华丽！我们兄弟切慕已久，有心瞻仰，却是无门！今日王妃提议……呃……很是恰当！就把弓斧借你暂用便是……”

    两位庄主微微欠身施礼，退入另一间大房取宝。余梦金瞧这楼中，两面采光极好，宽敞明亮！朝向院门的两边墙，开窗透风。另两面墙上，除了挂着一个不住旋转的东西外，再无其他摆设！小伙子凑近看那物件，像是一只贵重金属雕刻的猫：全身黄澄澄的。做工精细，放在一个铜盘上，低头扬尾……转起来也煞是好看。

    小余见那铜盘下方竟然有一排：弯弯曲曲的“天文”随着金猫每转一圈，就会发生变化。他心中恍然：这应该是灵界的记时钟——这里的天上总挂着一个大光，一个小光，都没有昼夜之分。不弄个表来记录时间，那就真是浑浑噩噩了……

    ROSE幽幽叹道：“那是天地初开，灵界被造以后。兆灵天尊赐下的金表——独此一个，三界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难不成灵界只有昙图兰、昙图多知道时间？其他人都不管现在是何年何月么？”余梦金甚是不解。

    “那也不是！灵界的能工巧匠很是了得！找到诀窍，仿造了一些。不过……这是出自神工，其他都系凡手所造！两相比较，就是天差地别了！这两人手段也够高明，竟找到了这独一无二的宝物！”ROSE的称赞，也影射了两位庄主的玩物丧志。

    余梦金正自嗟叹——那两个尖鼻尖耳的肥胖精灵兄弟，捧着弓斧，缓缓踱到堂上。小伙子看昙图兰一手拎着一张铜弓，一手提着一壶羽箭。昙图多双手托着一根三尺长柄的利斧——两人恭敬肃穆而立，对这些神器敬畏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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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回 重游

﻿ROSE见弓斧就在眼前，喜形于色，正要伸手去拿。昙图兰往后退了三步，叫道：“王妃先把戒指交给我们，才好将宝贝送上！”

    金发女郎笑道：“你还怕我赖了不成？给你……”她轻轻把精灵王戒放在脚前，向左跨了两步，摊开双手，问道：“可以给我了？”

    两兄弟一齐行动——昙图兰把弓箭抛给ROSE，昙图多抢到戒指旁边，俯身收好。再把“轰山斧”递给了余梦金。

    小余接了神斧，握在手中：份量着实不轻！ROSE背好了弓箭，掏出一个黑色布囊，掷给余梦金，吩咐道：“把斧头装好，你背着……”

    小伙子依言而为，一切收拾结束妥当。ROSE转身对庄主说道：“多谢两位慷慨相助——精灵王戒还望二位稳妥照管。我们先行一步了……”

    昙图兰看见兄弟藏了戒指，一心想要玩赏宝物，直盯着昙图多，口上敷衍答道：“好说、好说……还请王妃用了弓斧，就即刻还来！”

    ROSE听他心不在焉，也就不再啰嗦——和余梦金跳到院中，已听到楼上哥哥喊道：“兄弟……快把戒指拿出来看看！”

    “急什么？！我又不会私吞了它……”弟弟竟不客气。

    “你一直攥得紧紧的！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昙图兰高声怪叫。

    “我就把戒指放在这里，你我都在三步开外观赏！”昙图多提出最公平建议……

    余梦金听在耳中，只觉可笑：这两人收到的宝贝，恐怕都要成双成对才行——兄弟俩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这日子可没法过……

    一男一女疾如旋风穿过大院——那两条双翼巨龙，还在和“戏龙珠”嬉闹不休，根本不懂适才屋中大打了一架！金发女郎跃上高墙，反手招唤：“都回来！”

    两颗龙珠“嗖嗖”两声，乖乖跳上她掌心——两条护院龙一眨眼不见了可爱玩物，赶紧东张西望找寻，二人早就去得远了……

    ——****——

    余梦金随ROSE穿出山下树林，径往精灵城堡奔去——金发女郎突然问道：“你饿了么？”

    到了灵界大半天：不但登山速降，又与人交手。虽然灵力旺盛，毕竟血肉之躯也经受不住——他这样的半人半灵，还不能和纯灵休一样：不吃不喝。

    “也没怎么觉得饿，就是渴得厉害！”小伙子在人类世界，就有保持充足水分的好习惯。

    “嗯！正好试试这张‘猎日弓’……”ROSE弯弓搭箭，随手向林中射去——那枝羽箭挟着劲风，飞入密林。片刻之后，又盘旋飞回。余梦金看得清楚，已有几枚肥大果实串在箭枝上。

    待箭矢临近，ROSE张手接住，取下仙果，抛向小余：“这里的果子既能充饥，又能解渴！你尝尝……”

    余梦金毫不客气，张嘴大嚼：立觉入口果肉香脆细滑，汁液清甜润喉——想到这女子为达自身目的，不惜牵连无辜，害得申奕佳现在命悬一线！让他真正体会到何谓：面似桃花、心如蛇蝎……好在她有求于己，也不怕她弄什么手脚，这套仙果大餐颇为享受！

    “我们还要去哪？”小伙子一抹嘴角问道。

    “到前面的精灵城堡，弄点摆渡钱……”ROSE候他吃饱，便迈步飞奔。

    她足下片尘不起，犹如离弦之箭，瞬间窜出五、六十米。余梦金一提气，急忙跟上。两人齐头并进，跑了几十里，眼看离城堡渐近，ROSE才放缓脚步，沿街道慢慢走入。

    精灵们无事可做——老成的在家钻研魔法，年轻的不是乘鹰遨游，就是驾着马车在平原上乱跑……看见有两个黑衣人前来，即刻有人上来盘问：“嘿……你们两个，哪里来的？到精灵大陆来做什么？”

    “我们是格拉森、豪斯的朋友，要去道格的家里借用些东西……”ROSE对答如流。

    “去道格家，就从大街一直向前，第二个路口右转，就是了！”小精灵们一直过着安舒无忧的生活，尽管这两人长相不似正常精灵模样，但听她点名道姓的，也就毫不起疑。

    余梦金心想：她信口扯谎是家常便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ROSE谢了精灵，按着指引，毫无阻碍到了道格的小城堡下——这里的建筑大多无门无窗，但都有几根光滑的细铁柱直通天台。

    “JIM，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ROSE冲余梦金一笑，全身没入柱中。小余抬头观看，已见她在露台上，向下招手。

    小伙子暗叹：这些纯灵体随便藉个什么物质，就能随心所欲的变化腾挪，我可还没这本事……

    “嘿……JIM！你怎么来了？”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余梦金连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格拉森——“我……我得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小余把猪面精灵牵到一边，把ROSE和白先生的来路都详细说了。

    “嗯……既然他们要去黑森林，揭了天尊的封印，释放魔界大军，你还要跟着去？”格拉森不解。

    “ROSE在我未婚妻身上，下了‘寒冰蛊’毒——她说惟靠十头七角兽的血，可得痊愈，所以……我……”

    不等他说完，猪面精灵已知其意：“千年王妃耶泽贝的‘寒冰蛊’——现在的精灵大陆上，确是无人可解！但你要同她去黑森林，揭封印，取兽血。这一路千难万险！兆灵天尊必然安排了灵界上仙驻守无底坑重地。即使你半人半灵的能力，非同凡响，终能如愿。然而释放无底坑的魔君，这等大事！恐怕天尊也不会轻易宽恕……”

    余梦金重重叹息：“既然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只有勉力一试！申奕佳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不救她——她还可以指望谁？即或不能成功，至多就是我先死了，先到阴间冥司去，在那里等她……”

    “唉……情之一劫，世人多是难过！”格拉森也不禁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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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回 渡河

﻿小余忽然问道：“你不是说，兆灵天尊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如果能去求他施法，必可医治奕佳这病，也就不用去揭封印，徒增战祸了！”

    精灵却答道：“到目前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未见过天尊金身——他是灵界的大主宰，又是创造者！我们这些被造物，无法跨越玻璃海去见他，除非他主动向我们显现……”

    小伙子沉吟：“既然他掌控万事——那我也管不了这许多，按着我的良心，尽力而为就好了，至于结果如何，也只有听天由命！”

    “祝你好运……JIM！”小精灵与他相识日久，很为他担心。

    “你快走吧……耶泽贝马上就出来了，被她看到，对你可不好！”小余深怕ROSE的毒辣手段，也用在格拉森身上。猪面精灵望了他一眼，轻快的转到另一条街，躲在了另一幢城堡的阴影里。

    “东西拿到了——我们走吧！”格拉森刚走，ROSE就一声不响的下来了。

    余梦金看她仍旧背着弓箭，两手空空，并没多出什么物件，奇怪的问：“拿到了？在哪？”

    “你不用操心！走了……”金发女郎沿着平原大路，朝“大光”方向走去。

    “从这到黑森林，还有好远！就这样走着去？”小伙子在后面追问。

    “肯定不会了……离精灵城堡稍远一点，再召来黑鹰。免得被人看见，多嘴多舌——消息走漏到了兆灵天尊那儿，于我大计不利！”ROSE目不斜视，淡淡的回答。

    余梦金心底“嗵嗵”直跳，暗忖：难不成刚才和格拉森的谈话，还是被她听到了？哼……如果她再滥行杀戮，决不轻饶了她！

    猪面精灵与其相处融洽，还为他在人类世界赚到千万财富——让小余扬眉吐气、心愿满足。他当然是知恩图报的人——倘若ROSE敢对格拉森有不轨举动：新仇旧恨，那绝计不能再姑息养奸！

    两人默默无语，远离了城堡，转到一个斜坡下。金发女郎嘴含食、中二指，吹了两声极响的口哨。过了约摸半分钟，两头大鹰展翅落下。

    “出发……前往通灵河！”ROSE跨上鹰背，英瓷勃发的招呼小余。

    余梦金这是第二次驾鹰飞行，而且他也不再是肉胎凡灵——翻身跃上黑鹰，轻抚它脖颈，不忘以礼相待：“鹰兄，烦你送我一程……”

    两头鹰齐声鸣叫，腾空而起——与上次的飞行路线一样，不过到了余梦金饮水，脱胎换骨之处，仍继续向前飞……

    小伙子居高临下观看：只见他们已来到通灵河的上游——河道分为左、右两支。河流交汇之处，水势并不湍急。ROSE在前，令黑鹰降下。

    二鹰徐徐落在岸边，一男一女跃下鹰背——金发女郎扬起左臂，示意飞鹰离去。两只大鹰低头摆尾，呀呀叫了几声，才慢慢飞走。

    “这里河道分汉，我们该走哪边？”余梦金明知ROSE早有计划，仍随口一问。

    “左边极遥远的上流源头，通往失乐园。右边这条，直抵黑森林！”金发女郎边回答，边走到一块大石上。

    这大岩石足有五、六米长宽，从岸上突出延伸到江面上。ROSE从怀里摸出一根又粗又短的铜管，手腕一抖，就成了一根长约两米的鱼竿。

    小余暗想：她身上的百宝囊真是取之不尽！这鱼竿又是从哪来的？——仔细瞧她的鱼钩，只是一支既短且直的金针，也不上什么鱼饵，随手一甩，就把鱼线抛入河中，接着悠然坐下，自顾垂钓。

    “你还有空学姜太公，愿者上钩？”小伙子忍不住要问。

    “我可等不了愿者上钩，管你愿不愿——都得给我上来！”她话音刚落，右手一提——鱼线“倏”地收回，一条十多斤的大鱼已被她抓在手上。

    ROSE一手捏住鱼头，另一只手从鱼嘴里掏出一枚金币，随即就把大鱼丢入河中。余梦金大惑不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都是兆灵天尊弄出来的……”ROSE一阵冷笑，“通往黑森林深处的唯一路径，就是从通灵河的这条支流，溯水直上。乘河神的摆渡船，才到得了……”

    “这枚金币就是要付的摆渡钱了？”小伙子忆起她之前所说。

    “不错……”金发女郎笑道：“只有精灵城堡的专用鱼竿，才能钩上通灵河里的大鱼，只有鱼嘴里的金币，才能唤出摆渡河神，只有河神能带我们去到黑森林的最中心！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可以提醒他：有人要去揭开无底坑的封印了……”

    “既然天尊已有防备，你还要去？”他没说“我们”——自然是要划清界线。

    “这一切我早就筹备妥当！弄到了弓斧、金币……到了这里，还要回头不成？放心！我必要赶在灵界上仙到来之前，放出十头七角兽——取它的血给你救人！”ROSE满有把握的给他吃下定心丸。

    她右手拇指一弹——金币划出一条弧线，在空中优雅翻滚。一声轻响，溅起几颗水珠，沉入水里。小余瞧那脚下水面，开始“咕咕”沸腾，犹如一锅水被烧开了一般。须臾间，一艘精致的细长小船浮上江面。船尾端坐一名蓝衣少女：一头海蓝色的长发，一对湛蓝的深遂眼眸，脸上的皮肤，却像白云一样的纯净！

    少女扬声叫道：“通灵河渡——利欣劳，奉命恭候。两位是要渡往黑森林么？”

    余梦金听她嗓音，好似泉水叮咚，悦耳动听。ROSE已答道：“我们正是要去黑森林，烦请河神摆渡。”

    “既然已有通行金币……”利欣劳姿势曼妙的摊开手掌，那枚金币在她掌中闪闪发亮，“……就请上船吧！”

    ROSE毫不迟疑，纵身跃下，稳稳踩在一侧船舷上，斜对着女河神。小伙子看那利欣劳的小艇，不到两尺宽，没铺一块底板，只是一艘船骨架，四面透水。仅在船尾架起一张小凳，供摆渡者盘膝而坐。他也来不及多想，随后跳下，踏住另一侧船舷，也侧对着利欣劳，候她启航。

    “两位站好了，开船了！”通灵河神“了”字刚出口，也不见她划桨摇橹，小船就慢慢加速，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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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回 砍树

﻿河面上风浪不兴，渡船平稳快速破水前行。不一会儿，已进到森林边缘。余梦金看这周围大树泡在水里，也不腐烂！反而愈发的枝繁叶茂——天上挂着的那个“大光”发出温暖光线，透过林间缝隙，洒落水面。碧波荡漾，光影折射，冲淡了不少林中的诡异幽暗。小伙子见这些树木均是黑叶黑枝，粗大的树枝四处蔓延生长，好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狰狞怪兽，紧盯这船上的二女一男。

    三人一路都默不作声，终于还是利欣劳先开口：“两位到这黑森林里，有何要事？一千年了……你们还是第一批，要我渡进来的访客！”

    ROSE笑道：“妹妹你有所不知，这位姓余的小英雄。为了救他的未婚妻，要去无底坑，取那十头七角兽的血呢！”

    余梦金吃了一惊，想不到她竟实言相告——女河神听了，一双美目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幽幽叹道：“人世间真有这般重情重义的奇男子，为了所爱之人，连性命也肯舍弃！”

    ROSE格格娇笑：“妹妹遇到这样的好男儿，也要动了凡心？”

    利欣劳正色说道：“黑森林有两个无底坑，无底坑有两个兆灵天尊的封印！里面封压了魔界大军和十头七角兽——余英雄揭印虽然是为了救人，其心可悯！但无底坑一开，灵界便启战祸！为保全一人的性命，以致这片净土再遭涂炭！这份爱心，也未免自私了……”

    余梦金被她说得颇觉汗颜，狠狠瞪了金发女郎一眼，喃喃回答：“呃……河神责备得是！我的未婚妻，被这位精灵王妃下了‘寒冰蛊’，非得十头七角兽的血不能医治，我也是迫不得已……随她来这黑森林。”

    利欣劳缓缓的说：“你这人倒也老实！既知她是邪魔外道，就不要再与之为伍——人心生一念，或善或恶，天地皆知！行善或从恶，全在你一念间！”

    她这话才说完，连人带船突然沉入水下。ROSE早有戒备，抽出软鞭挥舞，缠在一根树枝上，另一手抓住小余胳膊，两人借力跃上一颗大树。

    “河神说了我是邪魔，你还要跟我来么？”金发女郎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弄得余梦金面皮一阵发痒。

    小伙子脑袋向后移了几寸，没好气的说：“早就知道你是耶泽贝王妃了——只是被你们阴魂不散的纠缠，才闹到了这步田地！都到了这里，如果我不能带兽血回去，只好把性命丢在这通灵河里！“

    “JIM……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子，又喜欢上这个河神妹妹了？”ROSE不合时宜的取笑。

    余梦金白了他一眼，左臂一抬，甩开她的手。金发女郎发了一会儿呆，不禁叹息：“你也不用恼我——待你揭了封印，我自会给你十头七角兽的宝血……你也不要太在意那女河神说的。这些灵界上仙都是道貌岸然之辈，号称至善至纯的兆灵天尊，眼睁睁看着一个如花少女受痛苦折磨，依然无动于衷，见死不救！还不是要靠你自己，舍生忘死的拼尽全力？居然有脸说别人自私！还自称什么满有怜悯恩典，急人之所难——全是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要等到他向你显现，只怕你那漂亮的未婚妻，可以死上七、八回了！”

    小余听她这一套歪理邪说，竟然振振有词！心下忖度：奕佳这病，确是不能坐等……既然无法寻见天尊之面，眼下也只有随她去无底坑，更实际……

    他鼻中冷哼：“孰是孰非，我自然明白——你不要再嚼舌头，惹我厌烦！快在头前引路，别瞎耽误工夫……”

    “唉……你真的很讨厌我么？”ROSE低眼垂首，竟有些自怜自伤。“你为了心爱之人，不顾生死，勇闯灵界黑森林——我不也是为了解救亚玻伦王子么，你我同为天涯沦落人，同病相怜……”

    “我是被你们逼来的——你是自己选择：违背天尊制定的规则。这中间的差别大了！别混为一谈！快走、快走……”余梦金连连催促。

    金发女郎叹了口气，在树干间纵前跳跃。两人灵巧之极，过了十多分钟，便来到林中深处，下面已是干地——二人跳下树来，觅路前行。

    这片林子里的大树，都超过二十米高，枝叶相连，遮天蔽日！走在里面，如同人间的傍晚，视线朦胧。小余跟在后面，忍不住要问：“你识路吗？就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

    “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我们得再找个帮手……”金发女郎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帮手？还需要什么帮手？”小伙子不解。

    “无底坑是最要紧的所在！兆灵天尊必定安排了上仙守护——单凭我们两个，恐怕仍然势单力孤……”ROSE面色凝重的回答。

    “我能跟灵界上仙斗法了？”小余简直难以置信。

    “如果要比上天入地，诸般变化……你还没法运用自如。单论功力较量，你不输他们任何一个——你曾经胜过白先生的！”精灵王妃此行就倚靠他了。

    “你说的帮手在哪？”想到要和灵界仙人交手，小伙子心里也没底。

    “马上就到了！你听……”

    这时，余梦金已听到前方传来“铎、铎、铎……”的砍树伐木声。两人走进一片空地，只见一条大汉正在挥斧砍斫一棵大树——这是黑森林中唯独一棵，正常的树：绿色的叶子，褐色的树皮，树干直径还不到一米。但每当那人拔出斧头后，树身上的缺口便立即复原！除非他能一斧就把大树伐倒，否则这大汉根本就是一直在徒劳。

    小余看这人体壮如牛，两边脚踝上，各锁了一根十多米长的铁链，链子的另一头系在他身后的一棵树上。壮汉腰间围了一条“枯叶草裙”，其余部位均无衣衫遮盖，露出虬结的肌肉。一头金色的乱发披在脑后，年久未经梳理，和一堆稻草也没什么区别——尽管他做的都是无用功，这人却锲而不舍的挥舞利斧，不知疲倦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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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回 自由

﻿余梦金看他着实可怜，不由得叫道：“嘿……大哥！那棵树砍不下来，你换另一棵啊！”

    那壮汉听到居然有活人，停下手头事务，回过身来。小伙子不禁吃了一惊：这是哪路妖怪，长得如此凶恶？”

    只见那大汉青紫的面皮，两根又尖又长的獠牙伸出嘴边，两个眼珠火红闪光，嗓音低沉嘶哑的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黑森林里一千年了，除我之外，没一个活物！谁带你们来的？”

    “我们自己来的——古利奈。你可知道我是何人？”ROSE一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咦？你居然知道我是谁……你是灵界的哪位上仙？”古利奈的声调显得恭敬温顺。

    “我们可不是什么上仙……”ROSE探手入怀，再伸出手来，左手无名指上已套好了一枚戒指，“你可识得这是何物？”

    古利奈看她葱白的手指上，套了一圈细细的晶莹碧玉，吃惊问道：“这……这是精灵王戒？你……你是……？”

    “不错！我就是耶泽贝王妃——今日要来解救各位：受苦受难的兄弟！让大伙儿同享自由！”ROSE俨然是魔界大军的唯一指望。

    小余看她这枚戒指：与留给昙图兰、昙图多的毫无二致，必是精心制造的一对！心想：这精灵王戒果然成双成对！兴许是她与亚玻伦王子的订情信物……这戒指明明就有两个，她却只借给庄主兄弟一只，是不是有意要挑拨那二人反目？

    他左手拇指轻轻抚摸，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暗忖：她也说得没错——我们都是为了所爱之人，才来到这座黑森林……我是被她逼的，她是被兆灵天尊逼的……

    他也不清楚：这是在为自己的明知故犯找借口，还是真的与她有了同仇敌忾之心……脑袋里乱作一团，只听古利奈问道：“王妃怎么变了这副模样？属下都认不出来了！”

    “到了人间，就随便找了个人类的躯体——这副模样在那边算是极美的了！不信，你问问这位余英雄。”ROSE的相互引荐，别具一格。

    余梦金嘴角一撇，并不理会，自顾问道：“这位古利奈大哥，为何会在这里……呃……一直砍这伐不倒的树？”

    “唉……只因一千年前，我为亚玻伦王子伐木，制造战船，预备强渡玻璃海！成王败寇：这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古利奈叹道：“王子兵败，被天尊封在这黑森林里。我也成了谋逆帮凶。兆灵天尊在这里丢下一粒种子，这棵树瞬间拔地而起。他用铁链把我捆住，给了我一柄斧头，言明只要伐倒此树，我的刑罚就此结束……”

    ROSE怒道：“这树……你永远都不可能砍断！再砍上一万年，也是白费力气！兆灵天尊这不是明摆着折磨人么？！”

    小伙子冷冷的说道：“在人类世界，稍微有点家教的小孩，都知道做错事了，要受罚！你们连这个都不懂——比三岁小孩也不如！”

    ROSE反唇相讥：“那也不一定小孩就都是错的——有些大人自以为是，用强权压制！很多天才就这样被毁掉了！JIM……你不就是被扼杀的天才吗？”

    余梦金不屑与她徒费口舌之争，转问那青面大汉：“古利奈大哥，你手握利斧，为何不直接斩断锁链？跟那‘不倒树’较什么劲？”

    古利奈苦笑道：“这铁链可不是普通的链子，乃是兆灵天尊用黄金城的上等合金熔炼，若是用利器切割，它就会长到肉里……我在这里一千年，孤孤单单，无聊时就舔舔叶子上的露水，或者像牛一样的吃草……”

    小伙子看他脚踝上的锁链，已经深入皮肉数分——血脉流通不畅，脚掌有些发黑。显然古利奈早就试图断链脱困……于是问道：“大哥既知这树总也砍不断，为何过了一千年，还要不住手的……呃……这个……”

    古利奈当然明白他想说什么，叹道：“心有不甘啊！被困在这里，如果啥也不干，肯定一点希望也没有！努力尝试总比坐以待毙强！而且经过这千年磨练，我的出手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就要成功了……”

    说着，他再次挥斧斩入树干，但入木不深——随即快如闪电的抽斧，从另一侧砍入。可惜仍差一点点。原先的缺口还是在贯通之前，完好复原了。

    ROSE笑道：“看来是你的家伙不好用——白先生已经都安排好了！让我们先借来‘轰山斧’——先救你逃出牢笼，带上一个强援，同去无底坑揭印！”

    青面壮汉却迟疑问道：“王妃还要继续跟天尊斗么？恐怕这一次仍难有胜算……”

    “这一次，鹿死谁手，尚未可知！”ROSE轻轻的说：“王子在无底坑中修练了一千年的‘混元一气’……如今必有极大进展！上次功亏一篑，皆因神功未成——过去千年的苦等，绝不会白费！”

    她转对余梦金说道：“JIM，麻烦你用‘轰山斧’劈了那棵树！”

    古利奈日思夜想的，就是能脱离苦海，重获自由身——这一刻终于到来，哪管得了以后灵界大战谁胜谁负？他眼巴巴的望着小余走近“不倒树”，负在背上的“轰山斧”倏地从包裹中飞出，跳在余梦金手上。

    小伙子握紧斧柄，毫不停留迟滞——利斧从树干间一掠而过，如切豆腐青菜！几秒钟后，大树缓缓倒下。

    “嚓啦啦”声中，青面壮汉脚上的铁链也顿时消失不见！古利奈纵身一跃，跳到一棵树上，大笑三声，又大哭三声——几近癫狂！他在几棵树上往来飞跃，斩下许多黑树枝干……余梦金暗想：被锁在这鬼地方，除了砍树，再无别事可做……这样的生命，再活上千年、万年，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活得有什么意义？——为了自由：生命、爱情、财富……绝对都可以舍弃！

    他看那“不倒树”虽被断作两截，仍旧枝叶青翠，生机盎然！心念一动：这是天尊种下的神树，说不定会有奇效，或许用不着十头七角兽的血，也治得了奕佳的病……于是悄悄折下一根带叶的树枝，插在腰间。

    ROSE眼里可不揉沙子，笑着说：“JIM，你带上一根树枝有什么用？嫌‘轰山斧’太重了，要换件省力的武器？”

    余梦金沉着脸回答：“这斧头就是用来释放古利奈的吧？目的达成，这‘轰山斧’我也用不着了！”一边说话，一边就把利斧连同包裹，统统扔给了她。

    古利奈尽情发泄完后，回到金发女郎跟前，说道：“王妃助我重得自由，恩同再造！小人知恩图报，愿效犬马之劳！”

    ROSE将“轰山斧”转交给他，答道：“很好！无底坑必有灵界好手驻防，这宝贝斧头借你一用——得你一臂之力，我们才会更有把握！”

    古利奈也不客气，提了双斧，俯首听命。

    小余却在想：这人还要跟着她们与兆灵天尊为敌，倘若这次再度败北——也不知还要受怎样的惩罚？

    虽然古利奈在黑森林里呆了一千年，却只有直径十多米的活动范围。反倒是ROSE对这一带的道路方向更为熟悉。两人跟在他后面急速穿过密林。一直跑了半小时，余梦金瞬间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三人竟已出了黑森林，天上挂着的“大光”洒下的光线十分柔和，但他们久在林子里，一时未能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眼睛也被刺得阵阵发酸。

    小余待双眼视力恢复之后，才发现已来到一条大峡谷前——只见前方云雾迷朦，望不到头！古利奈问道：“这里一眼望去，也不知对面情形如何——王妃，我们要下到谷底么？”

    余梦金却料想ROSE必早有准备——果然金发女郎笑道：“无需下到谷底，这么麻烦……”

    她摘下背上“猎日弓”，从行囊中摸出一根拇指粗的金线，把一头系在一枝箭尾上——张弓满月，“嗖”一箭射出！

    箭簇带着金线径自飞入浓雾中——那条线也不懂到底有多长：似乎无穷无尽，用之不竭！须臾间，羽箭返回，ROSE探手抓住。在一块岩石上，将金线绑缚牢固。然后她轻巧的跃上那条细细的空中飞索，双足一前一后，稳稳站立，身体随着金线上下摇动，笑道：“这叫‘凌空飞渡’——你们敢不敢玩？”

    也不等他们答话，她右足为轴，左脚掌轻轻一拨，便转过身去——双臂张开，沿细索滑向茫茫雾中。古利奈立即尾随跟上，小余不紧不慢滑在最后。

    余梦金钻进雾里，只觉彻骨的寒冷！禁不住激伶伶打个寒战……但他体内的灵气即刻急速游走遍体，对抗寒流，顿时便觉得周身暖和。

    耳边“呼呼”风声吹过，不久三人就穿出了云雾，降在一片山石上。小伙子看这四周山壁陡峭——稀稀拉拉的树木也全是黑枝黑叶。

    ROSE笑问：“这凌空飞渡好玩么？”

    古利奈却答道：“这一边地势稍低，回去的时候，就没那么轻松有趣了！”

    金发女郎笑道：“亚玻伦王子重见了天日，我们哪还用再走老路？”

    青面壮汉连声附和：“是、是……王子得了自由，必要带我等腾云驾雾，直到玻璃海边，安营结寨，预备和黄金城开仗！”

    余梦金暗忖：这人被兆灵天尊困了一千年之久！心里必是满了苦毒怨恨，迫不及待的要跟黄金城把老帐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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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回 斗力

﻿ROSE一改往常的俏皮随意，正色道：“这儿离无底坑不远了，定有灵界上仙在附近虎视眈眈，可不能掉以轻心！免得一盘精心算计，尽都付诸东流……”

    她拉起金线，手腕一抖。“哧溜溜……”声中，长线全都收回背上皮囊。迈步依然走在最前头，当先进入一条狭窄的深谷，左右两边都是阴森突兀的山岩，头顶只见一线碧绿的天色……三个人迤逦蜿蜒曲折，走了差不多一小时，终于出了谷口，来到一片开阔地。眼前是一潭蓝幽幽的池水——水面极为轻柔的波动，从右侧流出山谷。

    “我们到了通灵河的源头？”余梦金脱口问道。

    “没错！JIM，水潭那头就是无底坑了……”ROSE郑重答道：“古利奈，你去弄几根粗一点的树枝。”

    “这个容易……”青面壮汉欣然领命。

    余梦金举目四顾：发现这潭湖水几乎铺满了整个谷底！湖面约有五、六十米长、宽。虽然水质清澈碧绿，却深不见底！对岸好像立有三座：一人来高的石像——石像中间散发着闪闪金光……

    不一会儿，古利奈拖着一根枝叶茂密的粗大树干回来了。ROSE忖度：这大汉真是够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全没主意——难负重任！口中却笑道：“用不了这么多！”

    她折下一根小指精细的枝子，抛入水中。纵身跃于其上，足底催动灵力，驾着一根二尺来长的树枝渡往彼岸。

    余下两人也依葫芦画瓢，从容泅过深潭。上到岸边，才看清那三座石像都是畜面人身——排成倒三角。当先一个是羊，后面两个分别是老鹰和雄狮。

    石刻雕像之间均相距十多米，当中围了两个黄澄澄的符印——符上画满了蝌蚪一般，弯弯曲曲的“天文”……

    余梦金急忙问道：“这两个印，哪边封的是十头七角兽？”

    ROSE淡淡的接口回答：“左边……”

    小余寻思：你这人满口假话，说是左边——我就偏偏去揭右边的……径直来到右首封印前，偷眼瞧见ROSE嘴角泛起一丝得意，顿时又犹豫起来：难道这边封的是魔君亚玻伦？他正在迟疑不定，忽觉三股大力分从三个方位袭来！

    余梦金不敢怠慢，双足点地，跃起半空——瞥眼见那三座石像已活了过来，各击出一掌：劲风凛冽，飞沙走石。他上身一扭，已飘到古利奈后面。

    那羊面仙君见他身手矫捷，也感到他体内并无邪气，喝道：“你这小友来无底坑做什么？为何与这些魔界邪灵为伍？”

    ROSE决不能容他们有对话的机会，抽出软鞭，一声娇叱：“刈枯羊休要罗唣！我们此来就是为了揭印救人！”

    她手腕一抖，鞭稍笔直撞向羊仙眉心！众人看那羊面仙君也不举步抬足，平平后移了几尺，避开攻击，冷笑道：“一千年前，让你这精灵妖妃侥幸逃脱——如今竟还不思悔改！既然来了，今天就把你们这些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ROSE招呼古利奈：“还愣着看什么？这些都是兆灵天尊的爪牙！他们害得你千年受苦，还不狠打一架，出口恶气？”

    青面壮汉火红的双目，更加殷红似血——提起双斧，虎吼一声，扑向刈枯！羊面仙君正好不愿与女流之辈交手，见他邀斗，合了心意，一双肉掌径来夺取利斧。

    ROSE看他们斗得激烈，一时胜负难分。软鞭一甩，着地卷向鹰、狮二仙。两位仙君大喝：“妖妃无礼！当真不识好歹！”

    蓦地深湖中“轰隆”水响，窜出一条蛟龙——凌空扑下，化作一个蓝色人形，手使两根龙骨，绞住了软鞭……却是通灵河神：利欣劳到了。

    蓝衣河神叫道：“纳荣、翔寰两位上仙不屑与你这妖妃动手！让我来会会你！”

    ROSE笑道：“妹妹有此雅兴，再好不过了！”她的软鞭倏地收回，忽然猛地兜头砸下！利欣劳手中两根龙骨，只有二尺多一点——以短对长，只有抢进对方身前，要她鞭长莫及，才有胜算。

    只见蓝影一晃，利欣劳闪在一旁，立即便要侧身抢攻。金发女郎的鞭稍却突然回转，犹如毒蛇一般噬向她背心！女河神并不回头，抬脚反踢——软鞭蓦地向下扫来，卷向她的支撑腿。利欣劳轻巧的向后连翻……ROSE手臂轻扬，软鞭如影随形而至。通灵河神未能抢到先手，只得龙骨一封，严守门户，沉稳接招，等待近身时机。

    余梦金见这四人捉对厮拼，须臾间难分高下。他看纳荣、翔寰二仙各站在一个封印旁，于是上前说道：“两位上仙还请行个方便——我的未婚妻，如今重病缠身！我历尽周折，到了此处，全为了取那十头七角兽的宝血，医治爱妻之病！”

    狮面仙君纳荣大眼一瞪，说道：“你这小友倒说得轻巧——我们三人奉兆灵天尊之命，在此镇守封压魔界大军和十头七角兽，怎能容你说放就放了？除非接到天尊的亲传敕令，这印……你可万万动不得！”

    小伙子听了，不禁有气。暗暗琢磨：ROSE说得也没错！这些灵界上仙哪管什么凡人的死活？只顾墨守他们的异界仙规……当下冷冷问道：“敢问上仙，我如何方能得到兆灵天尊的亲传敕令？”

    纳荣大头一扬，答道：“肉身凡胎岂能轻见我主？除非天尊大发怜悯，向你们显现。否则，神与人怎能相会？”

    小余怒道：“照你这么说来——我爱妻的生死，全在乎兆灵天尊是否会发善心了？他如果坐视不理，我就得眼睁睁看着她死了？这哪有什么怜悯恩典？”

    纳荣一声狮吼：“大胆！无礼！”这一波声浪，挟着万斤的力道，排山倒海一般压向余梦金。

    小余体内灵气充盈，遇到外力袭来，自然就生出反应。他不由自主的也张口大吼——显然他的声浪盖过了狮面仙君，不但将对方的力量反推了回去，还把纳荣向后震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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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回 渔利

﻿翔寰见此情形，晓得此子非比寻常，叫道：“小友千万不可造次！你的苦衷我尽已知悉，待我禀明天尊，由他出面亲自治愈你爱妻重病——你可不要受了妖人煸惑，入了魔道，行那逆天无伦的恶事！”

    余梦金听他说话，似乎尚有回旋余地。不料枘荣有些浑横，喊道：“你这小友，还有两下子！我在这无底坑石化了一千年，闷得慌了！今天痛痛快快打上一架，那才过瘾！”

    狮面仙君急欲找回颜面，一对厚厚的狮掌拍向对手。小伙子毫不退让，沉着应战。纳荣力大威猛，一掌重过一掌——余梦金在犹如惊涛骇浪的掌力中，来回穿梭，不跟他正面比拼，只是将他的巨力引到别处。

    斗了良久，狮面仙君打得兴起，突然大喝一声！左掌切向对方腰肋，右掌倏地从下穿出，后发先至，斩向敌人面颊。两股掌力一前一后，上下夹攻，只欲一举制服对手。

    余梦金右手划了个半圆弧，左臂横推。把纳荣的神力，斜斜引向旁边的封印——四股大力绞在一起，撞向兆灵天尊的黄金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金光乱冒！封印险些从原位移开。

    翔寰一看不妙：倘若无底坑的封印真被就此揭开，那自己兄弟三人，就是守护不力之罪！千年封压之功，一朝化为泡影！眼前三敌，以此人最强——先擒住他，余人不足为患！当即叫道：“小友果然手段高明！让我也来会一会你！”

    鹰面仙君跃在半空，十指成钩，居高临下抓向小余。枘荣见兄弟助拳，并不退出战团——登时形成二仙合斗一人的局面。余梦金抽出腰间“不倒树”的小枝，拂向翔寰臂弯，同时右足飞起，逼退狮仙，笑道：“小子以一敌二，用根小树枝做兵器，也还说得过去吧？”

    鹰仙左爪疾缩疾伸，径来夺他器械，右爪锁拿对方肩头，手上丝毫不慢，口中也说道：“当然、当然！小友灵力之强，除了天尊，我从所未见！我们以多打少，即使胜了，也不甚光彩！”

    刹时间，呼喝助力、兵刃破空之声，打破了寂静千年的无底坑湖畔。灵界四仙这一方，刈枯率先占据上风，他眼角余光瞥见狮、鹰二仙合战那黑衣男子，仍未有胜算。打定主意：必须先尽快解决了自己的敌手，然后三兄弟打败强敌——以免对方又有后援赶到，节外生枝……

    羊面仙君忽地疾退三步，左手捏诀，念动咒语，眨眼间化出八个分身——将古利奈四面围住。青面壮汉见状不好，双斧护住身前，右足为轴，在中间滴溜溜缓缓的转圈，以防敌人偷袭背后。待他转了几圈，刈枯瞅准空档：一个分身突然窜出，一指点中对手背心！

    古利奈全身气息为之阻窒，双眼中的血红立时消褪，双膝无力，扑倒在地。羊仙一招得手，不再理会青面大汉，转身巡视其余两个战局——只见利欣劳已抢进精灵王妃的长鞭圈内，迫得对手撤了软鞭，换成一副短剑对敌。通灵河神的两根龙骨，招势凌厉、攻多守少，胜券已然在握。

    而另一边，枘荣双掌抵住余梦金左手，翔寰两爪紧紧钳住对方手上的一根小树枝——二仙都是面色凝重，似乎正催动全部神力在与之对抗。刈枯瞧那青年却是悠闲悠哉，神色自若。身上散发的紫气，将三人笼罩。心想：此人必是用了巧妙的挪移之法，把狮、鹰两位兄弟的力量引得互相攻击，他自己在其中却毫不费力，要等到敌人力气耗尽！如果我贸然上去助阵，想必也是被他引去抗击纳荣、翔寰……

    权衡再三，他高声叫道：“这位朋友功法神妙！小仙拜服！但我看小友这股灵气光明纯正，与邪魔妖怪绝不是一路！适才我也听到，小友此次特来取那十头七角兽的血，为要医治爱妻的重病。这事在天尊看来，不过举手之劳！无需揭印，释放魔兽！我等暂且罢斗，先擒住了这妖妃耶泽贝，之后小仙亲自与小友同往黄金城，恳请天尊施法……”

    余梦金笑道：“羊仙当真是耳尖好使！剧斗之际，还听得这般清楚！我一凡夫，怎敢与灵界上仙争锋？只是狮仙大哥闷了一千年，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对手互相切磋切磋……既然羊仙亲口允诺，定然是一言九鼎，不致反悔的了！那精灵王妃耶泽贝，正是害得我爱妻病势垂危的罪魁！将她拿下，交与天尊发落，才消我心头之恨！”

    刈枯喜道：“难得小友如此修为，还有这样的见识，难能可贵！那……我数到三，你们三人一齐收力，如何？”

    小伙子应道：“就请羊仙数到三，你我双方一同收手！”他犹有闲暇，轻松开口应答。狮、鹰二仙只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刈枯轻轻咳嗽，清了清嗓子，慢慢数道：“一……二……三！”

    纳荣、翔寰同时收劲。余梦金感到外力撤去，也就不再施法运功。就在双方回收功法之际，小余忽觉后心一凉：一股阴冷寒气透体而入，侵蚀全身！体内灵气无法运转。他心里一惊：糟糕！没想到这羊仙居然不顾信义，卑鄙无耻！出尔反尔！趁我护体灵力空虚，居然下手偷袭……正当猜想间，却见狮、鹰二仙先后闷哼一声，瘫坐地上。

    余梦金手脚四肢冻得僵硬，不能回头观看。只听刈枯喝道：“什么人？！竟敢突施暗算灵界仙君？！咦？是……白……”

    他已无暇把话说完，只能专注和来犯之敌交手。两人缠斗了约摸一刻钟，羊仙也被点倒。ROSE哈哈笑道：“大功告成！白先生这渔翁扮得好啊……”

    小余暗忖：原来是白先生到了，不知那“惩恶扬善”二尊者在哪里……？耳中听到白先生说：“尚早、尚早！那通灵河神跑了，我们可要赶快——‘惩恶扬善’转眼即到，我们的精心布置，可不能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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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回 伤愈

﻿余梦金吁了口气：利欣劳真够机警，先行脱困了——灵界这一方还不致全军覆没……他正替别人担心，却发觉自己身子悬空，双手双脚被迫张开，成了一个“大”字——周身绵软，使不出一点力气。任由别人摆布，飘到两个封印上方。他脸面朝下，距地面不到两米，金色印上射出的亮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ROSE说道：“白先生不要伤他性命！我们……我们也算骗得他好苦！取他的血揭印，别一刀致命！”

    白先生答道：“王妃心肠倒好！既然如此，我当然不会一下就把他的血放干！但他能不能保住性命，也要看他的造化……”

    他话音刚落，余梦金只觉两边手腕一疼——各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一滴滴掉在两个印上……片刻间，封印上的金光变得黯淡，小伙子这才醒悟：原来白先生口口声声所称，只有半人半灵才可以揭开兆灵天尊的封印——其实就是要用半人半灵的血而已……唉！现在我连自身都难保了!渐渐的，鲜血起了功效，抑或因为失血过多，感官功能开始哀恳。也不知过了多久，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了……

    就在此时，两道黑气从无底坑中喃射而出，直入云宵！整片天空立时染成了浓墨黑色，山谷之中，乃至遍及整座黑森林里，满了鬼哭魈号！

    白先生哈哈大笑：“如今才是真正的大功告成！亚玻伦王子重见天日了！”大笑声中，他纵上空中，跟随那两股黑气，瞬间不见了踪影。

    ROSE看了一眼面伏于地的余梦金，心里颇感歉仄：但愿上天保佑这位人间难得，重情重义的奇男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余才幽幽醒来，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天顶。待他完全清醒后，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下垫的材料无比轻柔暖和——他长到二十多岁，还从未用过这么上乘的垫被。屋中四面墙壁都是用碧玉砌成，地板铺的全是精金，房梁却是几根水晶苍玉！这些建材发出的晶莹光线，照得四下里舒适明亮……从窗外透进的天光，更是让他觉得心旷神怡！

    余梦金心想：我这是在哪？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来到了失乐园或者天堂？又或者还没死，这是到了黄金城？他抬手想看看腕上的伤口，只见到皮肉完好无损，没留下一丝丝的疤痕……再看身侧，那根“不倒树”的小树枝，就静静的躺在那里——枝上的叶子依然绿意如初，不见任何枯萎的迹象！

    他正要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已有两人无声无息，到了房内。小伙子抬头一看，却是“惩恶扬善”二尊者。

    惩恶问道：“JIM，你终于醒了？”

    “上仙为什么说‘终于’？我睡了多久？这是什么地方？”小余的一连串疑问，急需解答。

    扬善笑道：“也没多久！只不过眼下情势非比寻常，所以就觉得时间紧迫！这里是黄金城——兆灵天尊的居所！”

    “啊……！”余梦金惊叹：“我竟然有幸到了黄金城！精灵格拉森可要嫉妒了……”

    惩恶呵呵笑道：“他不会妒忌的——因为他也到了城中。”

    就在他说话间，小伙子看到猪面小精灵，蹦蹦跳跳的进来了。“嘿……JIM！我终于到黄金城了，这里可真是想象不到的华丽！”格拉森满心感叹。

    “你怎么也到了这里，格拉森？”小余乍见老友，也难掩惊喜。

    “整个精灵大陆的居民，现在都到了黄金城……”扬善说道：“这……都是拜你所赐……”

    “我……？是……是因为我伤了狮、鹰两位仙君，以致无底坑的封印被揭，邪灵亚玻伦又再为祸灵界净土了么？”余梦金的脑筋转得很快。

    “白先生在人类世界留下一个替身，与我们纠缠。他却提前回到灵界，暗中窥伺你和精灵王妃。等到你与狮、鹰、羊三仙角力之时，他暴施偷袭，终收渔翁之利！用你的血，揭了天尊的封印，放出魔界大军！”惩恶继续说道：“好在他们没有立时就……取你性命。我二人才把你和狮鹰羊都带到了这里……”

    小余连忙问道：“现在亚玻伦又要强渡玻璃海了？”

    扬善答道：“当我们返回，一座黑森林全都成了树妖军队，进驻精灵大陆！我主尽遣城中天龙，把所有的精灵运回黄金城，以免生灵涂炭……这次亚玻伦把整座森林都变成了树妖，定是想要凫水渡海，发动强攻！”

    小伙子也颇觉后悔：“都是我只顾医治爱妻的重病，昏了头脑，竟和妖邪为伍。终究还是被他们利用——不但险些小命不保，还累得灵界再启战祸！这一回亚玻伦无需伐木造船，直接乘坐树妖过海，大战迫在眉睫！”

    扬善笑着说：“你也不必太自责！天尊一直在夸你‘大义为爱、轻看自己的性命’——说这一切都是命中的劫数！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只不过那女子……呃……那也没什么了。我辈中人其实都无法掌握未来！”

    小余听他前言不搭后语，有点发蒙，还以为他的中文表述一时短路，也就不再深究。惩恶接过话来，续道：“天尊固然明理体恤，但有些兄弟就没那么通情达理了……”

    余梦金知他所指，问道：“狮、鹰两位，还在记恨……我之前所行？”

    扬善说道：“之前也可说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大伙儿儿同仇敌忾、共御强敌。以前的小小嫌隙自当一笑而过。”

    小伙子大声说道：“这场战事都因我而起——上仙但有所命，我自是首当其冲，绝无二话！”

    惩恶笑道：“天尊已命我二人协调众仙，指挥天军，降妖伏魔！有你助阵——就算那亚玻伦的‘混元一气’已有大成，也当有七、八分胜算！”

    格拉森插话问道：“这次兆灵天尊不用亲自出战？”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瞻仰灵界之主的尊容，眼下自己身在黄金城，可不想再留遗憾。

    其实余梦金也很想见见：这位灵界的万主之主，众神之上的兆灵天尊——扬善却说道：“我主满有公义威严，一旦显现，天地为之变色！那等声势，委实骇人！还是不要轻易见的好……”

    听他这样描述兆灵天尊，愈发令小余心生向往。惩恶笑道：“如果我们都胜不过亚玻伦，天尊自然要亲自出手了——JIM的身体已无大碍，可与我们同去调兵遣将。”

    余梦金应道：“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格拉森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跟随，扬善微笑说道：“精灵个子太小，法力也不够。不需参战，你自去吧……”

    小余轻轻抚摸猪面小精灵的头顶，说道：“不用担心！打完这仗，灵界又是千年的太平！你们又重回精灵大陆，和以前一样！”

    格拉森答道：“JIM……你这次千万要小心……”再三留连，他才依依不舍的去寻自己同伴。

    余梦金仍记得把“不倒树”的小枝别在腰间，与“惩恶扬善”出门，一路去往议事大厅。他看这城里的地面，铺的全是精纯黄金，墙砖用的都是碧玉翡翠，心想：黄金城果如昙图兰、昙图多说的一样——人间稀罕少有的宝贵东西，在这边就如同沙土一样平常！真不知那些极贵重的宝物，会是怎样的豪华炫目……

    三人来到一座大院——小余看这院子长、宽都超过五十米，中间一条用各色钻石砌好的小径，直直通向一幢宏伟大厅。钻石小路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这些植物似乎都具有生命，当他们经过，无风摆动，明显在表示善意。

    小伙子看到几朵：花蕾仿佛向日蔡的金花，在向他鞠躬点头，赶忙还以微笑——感觉这里的花草树木，与黑森林那些散发妖魔邪气的大树，截然不同！感受着身周的亲和友善，不知不觉中就到了议事厅上。

    余梦金见这里面早站满了十多人：长相各异。狮、鹰、羊三仙，利欣劳也都位列其内——大厅正中央放了一张白玉长桌，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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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回 火攻

﻿“惩恶扬善”二尊者大踏步走到桌前，说道：“各位兄弟姐妹，现在魔君亚玻伦和他的大队人马，已经占据精灵大陆，随时就要强渡玻璃海，进攻黄金城！天尊令我等务必阻敌于大陆之内，以免圣城沾染刀兵血光的污秽……”

    纳荣突然叫道：“这次灵界又起战祸——全是那半人半灵弄出来的！若不是他在无底坑边与我们三兄弟缠斗。那些魔军残余如何成的了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既然有本事弄得天下大乱，就让他去降了那亚玻伦，还灵界太平——他盖世功法，确是不凡！我和翔寰合力，都敌他不过！让他去收了妖孽，也省得劳动圣城天军……”

    小余听他一肚子怨气，都怪在自己头上，也不生气，陪笑道：“狮仙稍安勿躁！只因小人爱妻患了重病——我也过于托大，未加提防白先生在暗中偷袭，以致酿成如今的局面……这都是小人之过！但灵界之主已令‘惩恶扬善’二尊者，提领天军，号令众仙。倘若他二人命我出战亚玻伦，小子自当前往！”

    群仙听他答得不卑不亢，均佩服他的胆识。扬善笑道：“JIM已经知错悔过了！他已决意与我等共抗魔界大军——他既已陪了不是，纳荣兄弟也不要再斤斤计较，反显得肚量狭窄了。况且，天尊也并未怪罪你们三人守护不力，只说：这是命中注定的在劫难逃……当此关头，大家正要摒弃前嫌，戮力同心，挫败魔君！”

    众仙齐声答道：“愿奉天尊号令！”

    惩恶说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而且，尚有天尊在高天之上看顾相助，此战结局足可预料：与千年前之战，大同小异而已！众兄弟请看……”

    他手指在长桌上轻轻一点，明净的桌面上，立即映出了精灵大陆的俯视图——群仙围拢桌旁，看见一片金黄色的小点在陆地上蠕动，密密麻麻、漫山遍野！余梦金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是亚玻伦的大队骑兵——战马周身赤黄，形状如同蝗虫，不过口中突出利齿，后面还拖着一条长尾，尾巴上生有尖刺。除了四条小腿，后面的两条大腿粗壮有力——两脚一蹬，借着翅膀扇动，连续跳跃，前行速度极快！

    马上乘客不是虎豹，便是豺狼。外貌虽有不同，却是一般的狰狞凶悍！尽管骑兵推进迅速，但他们后面，远远跟着黑压压一片树妖——小余认得这些都是黑森林里的大树，个个身长体沉，步履缓慢！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但要等他们这样走到玻璃海边，还需要不少时间……

    刈枯说道：“敌方树妖在陆路尽管行动迟缓，一旦入海成了战船……那就完全不同了！我方须得在大陆上，灭了树精。叫亚玻伦无船可渡，只有在精灵大陆上，一决高下。这样，黄金城倚靠大海屏障，就可保万全！”

    余梦金赞道：“羊仙此议极当！欲歼树妖，宜用火攻！还请二位尊者调集火龙、火马，绕过敌人前队，奇袭后方。”他极力示好，显然想要缝合过往裂痕。

    羊仙却不似纳荣那么小器，对他报以点头微笑。扬善也随之说道：“嗯……JIM的提议很合五行相克之理！”

    他悄声与惩恶商议了一阵，才大声宣布：“赤焰仙子、雷霆风神听命！”

    一名红衣女子、一名白衣男子拱手应道：“小仙听令！”

    扬善说道：“赤焰仙子引本部火龙，携带火器，飞越玻璃海。绕到精灵大陆后方，从背后纵火，须得把一干树精烧得一个不留！”

    赤焰仙答道：“谨遵法旨！”

    惩恶接着说道：“大火需借狂风助力——请雷霆风神一同前往，这把火才烧得痛快！”

    风神应道：“小仙领命！”

    扬善续道：“余人集结各部人马，与我等过海结营——与亚玻伦正面交锋，以便火、风二仙奇袭得手！”

    群仙齐声答应，各去整顿人手、神器。余梦金与“惩恶扬善”来到城楼上，举目观望这座圣城——精金堆砌的城墙宽广无际，看不到尽头！城下就是平静安祥的玻璃海——海水清澈透明，还可看到水里不少海兽在游动……

    小伙子感叹：“这城到底有多大？这海有多宽？连亚玻伦都过不来？”

    惩恶笑道：“黄金城长四千里，宽也是四千里……天尊在一日间造成！造物之工可谓神速！亚玻伦一个人就算再神通，他只身到了这里，双拳难敌四手，那也是无用！他惟有寄望大军可以驾船渡海而来，强行攻城！”

    小余叹道：“四千里长宽！怪不得整个精灵大陆的居民都到了这里，也不觉得拥挤吵闹……”他已看到有几只黑鹰在天上掠过，降在城中某处——想是又有精灵要乘坐出游了。

    余梦金挂念申奕佳的病情，担心在这里耽延了时日，以致无可挽回。却又不好频频追问两位尊者何时出发，只好耐着性子在城楼上坐等……

    黄金城上空的“小光”从不移动偏斜，自然也没有黑夜白昼之分，他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只感觉每分每秒，都极其难熬！

    他来回在原处踱了几十圈，终于陆续有仙君领天兵从空中落下。小余观看这些天军在城头上列好了十一个方块，显然分为十一营，足有上万之众！刚才在议事厅上的众仙，先后到“惩亚扬善”跟前复命。

    最后赤焰仙子与雷霆风神率领火龙、火马、火凤凰之属，驾云悬于城头，隔空说道：“启禀两位尊者！赤焰所部龙马、神鸟俱已齐备，听候调遣！”

    惩恶仰天答道：“本座与十一营天军在前为先锋，你部最末启程——切记绕过战场，依令行事！”

    风、火二仙答道：“尊者不消嘱咐，小仙必当不辱使命！”

    扬善下令道：“吹号！出发！”

    利欣劳取出一支号角，气息悠长的“呜呜”吹了两声——片刻之后，玻璃海水面波涛翻滚，上千条长龙从深海之处浮了上来。一字排开，列于城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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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回 首战

﻿惩恶一挥手，高声喊道：“各营登龙舟！”

    刹时间，众天军有条不紊的飘落在龙背上——每条龙也只载了十余人。“惩恶扬善”与余梦金共乘：这些龙也不需指挥驾御，劈波斩浪直接驶往彼岸。

    小伙子看这千龙竞逐，蔚为壮观！说道：“黄金城的海军非常强大啊！即使亚玻伦大军乘树妖过海，也可一举海战而胜之！”

    扬善答道：“水中情况复杂多变！而且，按五行相生的道理：也不知那些树精，遇水之后，会否魔力大增……在岸上我们赢面较大——稳妥起见，还是拒敌于海边为上！”

    小余点头默许，心想：这二人虑事周详，面面俱到。就算黄金城不能速胜，也当能立于不败之地……

    玻璃海尽管在人看来，无边无际，但海龙航行既快且稳——慢慢的，余梦金已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天色……本来精灵大陆的上空，被“大光“普照，天地青绿一色。如今受魔王邪气遮蔽，整个大陆黯淡无光，了无生气……

    又再前进了许久，“船队”依次抵达海滨。四下里雾茫茫一片，能见度和秋天的傍晚差不了多少！万余天兵登SH滩，利欣劳又拿出号角吹响——这一次却吹得延绵深长，久久不歇！有意让大陆上的每个角落都听到了，号声方才止住。也似乎是在告诫对方：天军到来，或战或降，自行裁决……

    与此同时，那千余条海龙，瞬间化作千匹战马，鞍辔披挂，一应俱全！惩恶传令道：“狮、鹰、羊三仙，领本部五百人，为先锋骑兵。与敌人试探接战——本座与众仙在前方二十里处，结下‘戮妖降魔’阵，阻截亚玻伦！”

    余梦金主动请缨：“仆人戴罪立功之身，愿与狮、鹰、羊三位一同前去斩妖除魔，恳请尊者恩准！”

    扬善笑道：“JIM的灵力功法，深不可测！随队去杀几个小妖，牛刀小试！切记不可恋战，遇到魔军大队，急速回撤，进入大阵！”

    纳荣、翔寰等五百余人别了群仙，跨上龙驹，疾驰向内陆。一行人飞奔了数十里，到了一座小山丘上，才勒马停住。小余看他们也不借助任何器具辨认方位，一路狂飙到这里，不禁要问：“三位仙君如何得知，魔军必由此经过？我们侯在此处，必定有仗可打？”

    狮仙斜睨了他一眼，只是嘿嘿冷笑，并不答话。刈枯对他笑道：“这风里夹带着妖气，你没闻到？”

    余梦金深深吸了口气，撮起鼻子使劲嗅了嗅，闻不出丝毫异味。羊仙面带笑容，猛地探手往空一抓——他攥紧拳头，递到小伙子面前，忽然五指张开！小余立时闻到一股动物的膻臭之气……他一皱眉，问道：“这就是妖气？”

    刈枯答道：“敌军先锋必是熊精虎妖一类，所以气味才会这般刺鼻难闻！”

    正说话部，就见远处地平线上，冒出一排细细的小黑点，慢慢靠近——余梦金终于看清：为首三只黑熊妖，领着一批豺狼虎豹，胯下全是那些蝗虫蝎尾的怪兽坐骑，各执刀枪剑戟，杀奔过来……

    羊仙叫道：“纳荣、翔寰两位兄弟率三百骑，从左侧杀入！我和余小友领二百人，与他们正面接战！”

    狮鹰应命而去。刈枯高举长枪，扬声喊道：“斩妖除魔！份所当为！给我——杀——！”二百天军更不迟疑，纵马提刀，旋风般卷入敌营。眨眼间，兵对兵、将对将、脚力对脚力，绞作一团，杀得昏天黑地……

    余梦金冲入敌群，夹手便夺过一柄弯刀，顺势把一头豹子砍翻在地。刈枯更是当者披靡，一杆长枪左挑右刺，十余名小妖便即殒命。领军的三名黑熊先锋，一看情形不利，各挺双锤，急忙一同上来截住羊仙。

    他们以三敌一，堪堪维持了片刻均势。纳荣、翔寰又从侧翼杀到——众仙一阵砍瓜切菜，眼看这支魔军前锋队，就要溃不成军。三只黑熊怒吼一声，现出原形，变作三只：高山一般雄伟的巨熊！口算喷火，嗷嗷嚎叫，地动山摇……

    纳荣、翔寰见状，也即刻现了真身——一头巨大威猛的雄狮，张开血盘大口，露出锋利巨齿，咬向黑熊。鹰仙却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猛鹞，双翅展开，窜入云端，再从高空扑击而下，尖喙直取熊眼！

    刈枯勒令本部天兵后撤，任由巨怪神兽斗法。三熊围攻一头狮子，已渐感不支，又有一只恶鸟在头上滋扰，不胜其烦！待翔寰再次飞下袭击，一熊突然仰头喷出烈火，只欲将对方烤成焦炭！不料，鹰仙两翅连扇，刮起狂风——把那团妖火都反吹到黑熊身上……

    剩下两熊正要搭救同伴，稍稍分神，一熊即被纳荣扑倒在地，狮牙瞬间切断了熊精咽喉！最后一熊，也被翔寰的利爪抓得遍体鳞伤……心知不是敌手，变回人形，跳上蝎尾蝗虫，沿来路奔逃。

    狮、鹰收了法相，回入队中，哈哈笑道：“这些小喽罗不堪一击！一触即溃啊！”

    羊仙指着远方升起的一团黑云，凝重答道：“魔王大队就要到了，领兵退后，撤入‘戮妖降魔’阵中！”

    那团云分外的黑！浮在灰色的天空中，也看得出黑漆漆的一大朵！群仙不敢怠慢，连忙上了龙驹，策马飞驰。尽管“天龙马”风驰电掣，但那团黑云追得也是极快！转眼就到了身后——刈枯看见邪云压顶，叫道：“狮、鹰两位兄弟，留下与我断后，其余人等速速退回大阵！”

    他甫一下令，云中“嗖”地射下一根绳索，不由分说，便把羊仙绑得结结实实，拖下马来！余梦金就在他旁边，小伙子眼尖手疾，飞身倒跃，手起刀落，斩断了捆仙索！黑云随即滚滚压到，云头两下分开，现出一只怪兽：长着十头七角，背上生了两对翅膀——和小余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小伙子暗忖：这十头七角兽，竟和我梦里见到的毫无区别，定是那精灵王妃深入我的意念，托了个异梦给我……

    怪兽身上端坐一个极为俊雅的精灵，脸色苍白，双目深陷，两耳又长又尖，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完全不似想象中：魔王那样的凶神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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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回 迷阵

﻿纳荣、翔寰已将刈枯护起，断开捆绑绳索。三仙分列余梦金两侧，小声提醒：“小友当心！他就是魔君亚玻伦……”

    正在这时，黑云中又出来两人两兽——却是ROSE和白先生。金发女郎座下也是一只十头七角兽，白先生的坐骑是只银色的“蝎尾蝗虫”。

    ROSE一见余梦金，立即叫道：“JIM！你……你没事了？！”

    小伙子冷冷答道：“我没死——你……失望了吧？”

    精灵王妃幽幽叹道：“不、不！你毫发无伤，我……我一点也没失望！”

    小余气忿忿的说：“你是觉得，我这玩偶还在，就一直可供你玩弄消遣，是吧？”

    ROSE轻声说道：“JIM，一路哐哄你到了无底坑——我也实出无奈！若非用你的血，兆灵天尊的封印，万万无法打开！”

    余梦金目眦欲裂，厉声叫道：“那我爱妻之病，如何治得？现在你们夫妻重聚，千年夙愿，终于得偿！你也该信守诺言，把十头七角兽的血，赏我一些吧？”

    亚玻伦冰冷的嗓音插话道：“这个没礼数的小子，就是爱妃提起过的半人半灵？嗯……确是非同一般，竟然轻易就把我的‘缚灵索’斩断——念在你的血，释放了我部下大军，今天就赦了你：放肆亵渎本王爱妃之罪……如今本王军马声势浩大，今非昔比！黄金城指日可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几个倘若诚意归顺，仍不失将来荣耀尊位……”

    纳荣哇哇喊道：“啊——呸！魔王休要猩狂！我主天尊尚未显圣，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就想渡海夺城？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翔寰也说道：“灵界天军大部，已结成了‘戮妖降魔’阵——你连这阵法都无力破解，还谈什么一统灵界？”

    亚玻伦冷笑道：“一群碌碌小仙，还耻谈什么戮妖降魔？眼下本王‘混元一气’神功大成，连兆灵天尊我也不惧，何况你们那座小小烂阵？”

    刈枯趁机说道：“既是小阵不入法眼，魔王敢来入阵么？”

    精灵王子脸一扬，说道：“羊仙无需激我！本王要破阵，你们要取十头七角兽的血，解那半人半灵之忧——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今天就留你们几条性命，到本王大破尔等阵法，将你们的魂魄打得烟消云散，你等小仙才心悦诚服！”

    狮鹰羊三仙并排拱手说道：“恭候王子大驾，莅临小阵……”三人携同余梦金，面向劲敌，身子凌空平平稳稳向后飘去。魔王也不追赶，静静候他们离开……

    四人飘到中途，四匹龙驹过来相迎——他们翻上马背，奔回本方阵中。小余看前面立起了十二根数丈高的汉白玉柱，柱子各按方位排列，东一根、西一根，似乎相互间并无关联，占地十余亩，周边云雾缭绕……

    刈枯叫道：“小友跟紧！别走丢了，入了迷阵，要出来可是极其不易！”

    余梦金听他说得郑重，自是打起百倍的精神，紧紧尾随。羊仙带着他们从右侧两根柱子间进入——在里面左弯右转，连蹦带跳，跑了好久，才出到大阵外。小伙子一出“戮妖”阵，就觉得明亮光线刺得眼睛睁不开……很明显，这个仙阵成了现在灵界的分界线，一边沉沉阴霾，令人压抑；一边明光照耀，使人倍感温馨亲切……一扫之前的灰暗！

    “惩恶扬善”看到五百先锋骑兵安然归来，却未见领军三仙，不免焦急挂虑，待各营安顿后，就守在营门悬望。甫见四人跃马出阵，喜形于色，上前问道：“各位兄弟被魔王羁绊，可有受伤？”

    狮鹰羊答道：“尊者放心！适才有惊无险，多亏了余小友舍命搭救！”

    余梦金不住谦让，连称“不敢”……惩恶笑道：“JIM，少年英雄，无所畏惧——为了医治爱人，慨然踏上未知险途！这份勇气人间少有啊！”

    小伙子听他提到“勇气”，即刻就想到了与申奕佳之间，过往的心路历程。眼看就要好事圆满，却被ROSE从中做梗——无法想象是否还能后会有期，不由得有点黯然……

    刈枯见他不悦，知其心意，昂然禀道：“余小友急需十头七角兽的宝血，治愈爱妻重病——小仙愿与其同往魔军大营，巧取兽血，以急人之所难！还望尊者准我所请……”

    纳荣、翔寰见他决意要赴险境。这三人交情莫逆，狮鹰也即请命：“我二人也愿一同前往，请尊者应允！”

    扬善笑容满面，说道：“羊仙欲报还救命之恩，其心可嘉！但凡暗地巧取之事，人手不宜过多——刈枯聪明机智，JIM胆大心细，二人前去足矣！本座料那风、火二部已经纵火得胜，魔军营中必定躁动喧乱，趁此时过去，较有把握。就……准你所请！”

    小余全没料到刈枯竟会这般提议，但他也欣然同意，与羊仙齐声应道：“多谢尊者成全！”

    二人别了诸仙，稍歇了片时，就要启行。狮、鹰与刈枯情同手足，依依不舍送出营门。纳荣握住他的双手，不住叮咛：“哥哥可要处处小心……”

    刈枯笑道：“兄弟恁地婆婆妈妈？这次深入群妖之中，全仗巧夺智取，又不会和那亚玻伦面对面的单干硬拼——只管放心！”

    翔寰拔下一根金灿灿的羽毛，交给羊仙，说道：“这是兄弟千年练下的‘万劫翎’——可随心意变化，危急关头，当可保得兄长脱困……”

    刈枯也甚为感动，答道：“兄弟无需忧心！待取得宝血归来，兄弟的千年修练结晶，必当完壁奉上！”

    众人珍重再三，羊仙和小余才得上路。两人又进入“戮妖降魔”大阵——余梦金跟着他曲曲折折觅路前行，不禁问道：“敢问仙君，倘若进到这阵中，不识路径，会是什么结果？”

    刈枯微笑答道：“你想试试么？”

    小伙子顿时迟疑：“呃……我……我可……”还没等他说完，羊仙突然从左边一根柱旁，急转而过！

    余梦金吃了一惊，连忙跟上，却已不见了他的踪迹。小余登时不敢乱走，高声叫道：“仙君……仙君在哪里？”

    连喊了数声，不闻回应。虽然他明知刈枯绝非歹人，但在这仙阵中，也不清楚会有什么厉害机关，他也不免要凝神戒备。身上灵气随心意流动，全身现出一圈紫色光环，笼罩防护……莫地听到前方悉索脚步声响。小伙子矮身伏于柱下，想要看看会是谁到了这里，先确定是敌是友为上……

    朦胧雾色中，只瞧得出来人身材窈窕，像是个女子——待她走近，余梦金欣喜若狂！原来此女却是申奕佳！而且面貌恢复如初：本来因病暴突于眼眶之外的右眼，现在顾盼流转、神采奕奕！脸上肤色，白里透红！浑身上下又散发出青春健康的女性魅力……

    小余问道：“奕佳！是你么？你怎么……怎么病就好了？”

    四下里一片静谥，猛地听到有人点名道姓——申奕佳吓了一跳，看清是男友，立时满面欢颜回答：“JIM！你怎么也到这里了？我……我的病全好了！多亏有一个长了羊角的神仙，给我喝了瓶：血一样的东西，我就跟以前一样了！他还把我带到这里，说有人想要见我……原来是你啊……”

    余梦金见她已经康复，欢喜难言！霎时间，便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去往何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拥她入怀，以解相思之苦！他急步上前，与爱人仅隔了数尺，忽觉脚下一软，身子直往下沉……一瞬间，周边空地化作一片宽阔沼泽，腐叶烂泥已没到腰部！再看申奕佳：变成了一只生了无数细长触角的怪物，浮在泽面上。一根蛇一般的触须，悄无声息的把小余死死缠住卷起。怪物张开了大口，等待大餐下肚。

    余梦金大喝一声，体内灵力膨胀外泄！“嘭”一声，将那条触须爆裂。身子落下，在怪物头顶，双足一蹬，借力向后飞去，抱住了那根汉白玉柱。

    他惊魂甫定，却见沼泽、触角怪都不知去向——四周又是雾茫茫一片，出奇的安静透出诡异的恐怖……小伙子溜下柱来，又叫道：“羊仙、羊仙！快出来！别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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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回 智取

﻿身后刈枯呵呵笑道：“怎么样？这阵法可还使得？”

    一看他现身，余梦金马上安心！抹了抹额角冷汗，说：“厉害！这‘降魔阵’不只是降魔啊——是不是连人带仙，一并通吃？”

    羊仙答道：“只要心中有所求，有所挂念，有所盼望——这降魔阵便会抓住你的弱点，无限放大！布阵之人在外催动阵法，直到把敌人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降的是‘心魔’……”

    小余问道：“那就只有无欲无求之人，可以坦然穿过这阵了。不过……三界之中，可有这样的存在物？”

    刈枯笑着说：“我看只有兆灵天尊，才有这等本事……就连灵界上仙，也会有胆怯软弱的时候……”

    小伙子不解地问：“你们也会害怕？”

    羊仙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缓缓回答：“我们也都是被造的存在，并非自存永存……所以总有消亡的一天！看到比自己能力高出许多的对手，自然也会生出惧怕退缩……若是我不识出阵决窍，也没法逃脱……”

    余梦金叹道：“照此看来——亚玻伦只要入阵，必败无疑！”

    刈枯点头道：“确实！他只要进来，就是有来无回！”

    小余又问：“如果他不进来，只在外面变相施法，发动‘混元一气’神功，那又会如何？”

    羊仙沉吟道：“倘若他的‘混元一气’真能聚集众妖灵气，在外面发动毁天灭地的功法，这座大阵能否守住，也未可知……”

    小伙子却说：“如果真是那样，天尊该亲自显圣出面了吧？”

    刈枯笑道：“嗯……你就想着要见见天尊真身吧？”

    余梦金微笑不答，但他心里正是这样想的……

    两人绕出“戮妖降魔”阵，向前足不点地的跑出几十里，便遥遥望见一座大寨——数千顶帐篷布满在平原之上，点点营火散在大地上，仿佛银河的星星都从凡间天空掉落到了这里。羊仙说道：“我们该换副行头了……”

    他左掌隔空往小余脸上，轻轻一抹。余梦金只觉脸皮发热，随后看到自己的鼻子长了两寸，连忙问道：“你把我变成什么妖怪了？”

    刈枯答道：“放心！比我好看多了——只是一个长鼻尖耳的精灵。”

    小伙子童心忽起，问道：“你准备变个什么？”

    羊仙略一思索，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牛头怪，笑着说：“羊变牛——都是有角有蹄，不容易露出马脚……”

    余梦金打趣道：“应该是不露‘羊脚’才对！”

    两人哈哈一笑，大摇大摆走向魔军营寨。离营门还有一、二里路，前面长草丛中跳出一人，紧接着又跟出两个又矮又胖的人来。

    先前那人不耐烦说道：“你们两个老缠着我干嘛？已经说了，眼下没工夫跟你们谈这个——王子正召我回去，要商议紧急大事！”

    小伙子见这人却是ROSE，后面那两个正是庄主兄弟：昙图兰、昙图多。

    老大先说道：“王妃当初暂押了一枚精灵王戒，借了我庄上的‘猎日弓’和‘轰山斧’——如今功德圆满，释放了精灵王子。还请奉还敝庄的两件宝贝，如果不还，那也不打紧，就请把另一枚王戒也暂押我处——这样两件换两件，才是公平交易！”

    ROSE怒道：“莫非本妃还会赖了你们的东西不成？只不过，现在我军全体树精被焚，王子正大发雷霆！倘若我不去劝解，只怕这精灵大陆就要面目全非了！”

    她一瞥眼，见到刈枯和余梦金化身的精灵、牛怪，立即吩咐道：“你们两个！好好接待两位庄主，本妃料理了大事，再来了结瓜葛！”

    ROSE一转身，奔入大寨。昙图兰、昙图多刚要跟上，已被余梦金拦住。这两人一点也没认出来，怒道：“小妖别来自讨没趣，咱兄弟俩可不是软柿子！”

    小余笑吟吟的说：“两位庄主请息怒！精灵王妃赖了你们的宝物，小的却有一个好办法，可助你们讨回公道！”

    昙图多却较为谨慎，问道：“你不是亚玻伦的手下？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要帮我们？”

    余梦金压低了嗓门，说道：“两位庄主有所不知——灵界天军已在玻璃海边布下了‘戮妖降魔‘大阵！那阵法奥妙无穷，谅那亚玻伦绝不能敌！而且我方树妖，尽被天兵天火屠灭。大军无论如何也渡不过大海！我兄弟二人打定了主意，要献礼投诚。免得和他一起又被封入无底坑，不见天日！正好两位庄主在此，我们正愁势单力孤。与两位同去，成算颇大……”

    昙图兰将信将疑，问道：“你们准备要献什么礼，灵界会接纳两个小妖？”

    小余笑道：“如今想要飞越灵界上仙结的大阵，惟有骑上十头七角兽！我们去盗了那两只畜牲。一只留给咱们献礼，一只留给二位庄主当做玩物，也算是报那王妃赖帐之恨！”

    两兄弟交换眼色，已有了主意。昙图多说道：“听闻那十头七角的血，神妙无比！如果精灵喝了，便可法力大增！逃过灵化之劫，超脱三界之外！两位的提议极好。我兄弟二人就随你们，做一回偷鸡摸狗的勾当！”

    其实，他们心中想的是：待盗得了神兽，远离了魔军大营，就先下手毙了这两个小妖，独吞两件活宝……盗了他们的宝贝坐骑，叫精灵王妃拿宝物来换！

    余梦金也是另一番心思：让他们引路，顺利找到十头七角兽，然后制住这两兄弟，取到宝血，再溜之大吉！

    刈枯瞧这双方各怀己意，相互利用，暗叹：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里的机关算计真不知道有多少：当一个人对你和颜悦色时，你根本不懂他在打怎样的算盘……四人进到寨中。魔军大多都曾见过昙图兰、昙图多常在王妃身旁侍立——两兄弟因借宝救驾有功，所以如今地位破格超擢！而羊仙、余梦金的外貌，现在和普通小妖也没多大区别，因此并无人上来盘问。四人毫无阻拦进到中军大帐附近。大老远就听到亚玻伦尖锐的声音，在大吼大叫！ROSE在一旁劝解，火爆怒气才有所平息。邻近群魔均不愿火上浇油，自讨没趣，都离得远远的——寻找相熟的同袍，避开魔王的冲冠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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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回 决战

﻿小余看这寨里点起的火把，都稳稳悬在半空。火焰随风飘摇，手柄却纺丝不动——知道是魔法之力，也不以为奇。低声问道：“十头七角兽在哪里？”

    昙图兰答道：“前面第二个帐篷旁，有个草棚，就在那里了。”

    小伙子呵呵笑道：“多谢你们了！”他突然躬身恭敬说道：“属下参见王妃！”

    两个庄主这一下吃惊非小，正要转身施礼，余梦金左、右食指疾伸，点中两兄弟后心——两个精灵即刻被定在原地，无力再动弹。

    刈枯笑道：“小友这招过河拆桥，真是又快又狠啊！”

    小余把他扯到一边，轻声说：“趁现在四处无人，赶紧把十头七角兽偷走！”

    羊仙奇道：“哦？……还是要偷？取到兽血不就成了？”

    小伙子说道：“我们骑着十头七角兽回去，速度要快很多！如果单单取了兽血就走，只怕被他们察觉，脱身不易！”

    刈枯问道：“那两头奇兽，甚有灵性！你要如何偷法？”

    余梦金微笑着问：“仙君想要当魔王，还是王妃？”

    羊仙顿时会意，答道：“让你做一回女人，体验体验女人的不容易……”吹口仙气，把小余变成了ROSE的模样。他自己化作了魔王亚玻伦。

    余梦金摸了摸金色的长发，“扑哧”偷笑，发觉嗓音也变得尖细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做女人的确不容易！胸前总挂着两个又大又重的玩意……费劲啊！”

    刈枯笑道：“人类世界的许多女子还嫌不够大呢！就希望越大越好……”

    小余一想也是，叹道：“人总是看不到已经拥有的，老盯着还没得到的……”他大发了一阵感慨，端正体态，迈步走向草棚。

    二人来到近处，果见两头魔兽被拴在棚里。看到“主人”来了，都乖乖站好候命。刈枯刚解下绳索，便听到背后有人问：“王子、王妃要动身去往何处？”

    他心头“扑嗵”乱跳，听出是白先生的声音——羊仙虽然受惊，仍镇定回答：“本王要去察查灵界的‘戮妖降魔’阵，做到知己知彼，以便破阵渡海！”

    白先生盯着他，逼问道：“王子已无船可渡玻璃海，还想过海攻城？为何不谋求划海而治……？”

    刈枯心想：将灵界一分为二，恐怕也是你的一厢情愿，天尊岂能容许？

    他还未答话，余梦金在白先生身后，趁其不备，运指如风，连点大椎、背脊、腰肋三处要害！

    白先生还未明就里，已成了他们的阶下囚。小伙子恨他一路欺哄，满嘴假话，吩咐羊仙：“把他捆了，一起带走，交给尊者发落！”

    刈枯摸出“万劫翎”迎风一晃，变做一条仙索，把白先生绑得像个棕子一般，架在十头七角兽背上。二人跨上魔兽，驾御飞离魔军大营。

    十头七角兽生有两对翅膀，一齐扇动，飞得极快！须臾间，便越过了降魔大阵，从昏暗世界进到光明国度。两头魔兽立时嗅出气氛不对，变得狂躁不安——落下地面，吼声连连，四下张望，十分警惕。

    余梦金叫道：“仙君快把我们变回原来模样，免得被自家刀剑所伤，那可太不划算了！”他话音刚落，数十名天兵就已围了上来。

    羊仙一抹脸面，变回原身，高声喊道：“刈枯羊和余小友盗来了魔君坐骑——自己兄弟，且慢动手！”

    众天军看到是羊仙，而且还捆来了白先生。领头将官勒令部属：不可造次出击，即刻唤来了“惩恶扬善”二尊者。

    不一时，群仙赶到。狮、鹰见他们不但驾回魔兽，还抓住了灵界叛仙“白先生”，都兴高采烈，说道：“两位深入妖穴，马到成功、手到擒来！奇功一件啊！”

    小余笑道：“我们是羊到成功！”

    刈枯也笑道：“全靠了余小友智计百出，天尊之灵庇佑，沿途毫无耽搁，顺利之极！”

    扬善令人锁住了两头恶兽，又将白先生关押，等候兆灵天尊亲自处置。惩恶哈哈笑道：“风、火二部已把魔军树妖全部焚毁——亚玻伦再也无法过海侵扰黄金城！我军已立于不败之地，可静候敌变。”

    余梦金也已变回男身，说道：“尊者可曾见识过亚玻伦的‘混元一气’神功？当心他破釜沉舟、孤注一掷。要斗个两败俱伤……”

    惩恶还未及回答，众仙忽觉天摇地动、狂风乱刮……人人都明白：必是魔王在作法！扬善叫道：“各部紧守‘戮妖降魔’阵！JIM和狮、鹰、羊，随本座登空察看。”

    各营天军应命而动——“惩恶扬善”率同诸仙跳上龙驹，升入高空。遥见一个无比巨大的亚玻伦，张口吸入无数花草植物、妖魔鬼怪的气息，身体还在不断膨胀……渐渐比灵界最高的山峰，还要高出半截身子！

    魔王吸足了灵气，仰天狂笑，声震四野！说出话来，有如雷轰，遍地皆闻：“本王‘混元一气’神功初成，今天就拿你们来练练……”

    他俯身平地拔起一座大山，双臂运劲便向玻璃海掷来！余梦金叫道：“他要移山填海了！”

    惩恶当先迎向飞来的大山，喊道：“斗法降妖，责无旁贷！”

    群仙纷纷效仿，飞身迎上，抵住悬空扑来的大山——双方各运法力相峙，高山被夹在半空，不能再往前进，但也没有后退半分……

    亚玻伦不断催动魔力，大山上黑云不停滚滚压到，众仙渐感吃力！余梦金在一旁看得心焦，正要上前相助。突然见到己方天上，霞光万道！碧绿明亮的天空，好像一幅水墨画慢慢铺开，把灰蒙昏暗的邪气一扫而空，也像是一团烈火，将黑云妖雾烧得一干二净！更像是一双大手，把昏天黑地，连带巨大魔王亚玻伦一道，如同旧外衣一般卷起、扔掉——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惊心动魄的铺天换日就告结束——精灵大陆上空的“大光”重新挂在天上，空中也再没有一丝灰蒙雾气！整片陆地又恢复了起初，天地一色的碧草青绿、宁静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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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回 新婚

﻿余梦金终于抱得美人归，而且还是豪门女婿——那“银佳”公司的投资部经理自然是不用再做了……其实小余心里也明白：没有了格拉森精灵的提前预测，单凭普通人在股票市场的经验，收益肯定远不如之前！那时“石娘子”说不定就要原形毕露，又要换一副嘴脸。趁现在见好就收，免得大家到时都不好下台。

    “恭喜……恭喜！新郎官，可回来了！坐、坐着说话。”石经理见是他进到办公室，满脸堆笑。她才不记得小伙子临别前的讽劝，只知道这是个“聚宝盆”——绝不能轻易就送走了。

    看她这么热情，余梦金也不好就直接进入正题，一边坐下，一边微笑着说：“对不起！石经理，因为奕佳忽然得了重病，我一离开……就是大半年！”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石娘子连声说：“公司的证券投资部就是专为你设的，隔壁的办公室永远都属于你！银佳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a”

    面对从所未遇的礼贤下士，小余只好吞吞吐吐的说：“呃……石经理……其实我走之前就已经把帐上的股票……都清盘了，也把密码发给了您和赵总……”

    “对……我们都收到了！我对帐户的数目非常满意！因此在你的户头上汇入了四百万——这里面包括过去一年你的固定工资、以及结算后的分红。”她适时的插话，不仅是在诱之以利，也表示了自己的守信：这年头，能兑现利润承诺的老板就是老好人了。

    虽然如此，一江春水终究还是要向东流的——余梦金盯着那对从不曾正视过的双眼，说道：“是……我如数收到了四百万。但今天来，是要告诉您：我……我决定离开公司了。”

    “啊？！……”实际上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但石娘子一脸的惋惜和惊诧，也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为什么？”

    “呃……因为奕佳大病一场，需要休息静养。我岳父希望我可以承担一些……亿佳公司的事务。”他的理由足够充分！

    石经理缓缓的说：“嗯……本公司员工有更好的发展，我是很高兴的！”

    相信她这话是每一次雇佣关系结束后的例行告别，但这次绝对言不由衷：“希望以后有机会‘银佳’和‘亿佳’可以合作……”

    “好……应该会的。您先忙……”一番客套后，余梦金轻轻退出，帮她关上了门。顺利解决了一件大事，小伙子觉得浑身轻松。

    “余师傅，你辞职了？”张云滨看他出来，立即凑近，沿用一成不变的亲切口吻。

    “辞了……”小余云淡风轻的轻描淡写。

    “那是！如果我也嫁入了豪门，我也不会留在这里……”胖子一时口无遮拦。

    见余梦金的眼神有些异样，张云滨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有朝一日，我也时来运转——老天爷砸过来几百万、几千万的，我也不在这鬼地方呆着！”

    “你的脸这么大，如果天上掉馅饼，肯定能砸中你！”

    “那还需要余师傅再透露点内幕消息……”胖子见他说笑，明白余总肚里能撑船，立马要分一份神算的红利。

    小余斜眼瞧了瞧财务办公室，巧妙的岔开话题：“钱财都是身外之物！那个……怎么样了？”

    张云滨顿时显得泄气：“没有什么进展，似乎遥遥无期了……”

    “那你可得加油了——可别蹉跎了岁月、空白了少年头……”他文绉绉的掉起了书包，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趁他灰心沮丧之际，赶紧开溜。

    余梦金经过财务室的门口，向里望了一眼——就见刘蔓玲与几名会计，人人面前都摊着一本帐簿，正忙着对帐。他不忍打扰，悄悄走出大门……

    然而之前的“银佳”风云人物，现在“亿佳”老总的乘龙快婿到访，必定会成为谈资——这些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余前脚刚走，便有人开腔了：“余经理肯定是来辞职的……”

    即刻有人接话：“靠上了金山银山，自然是不稀罕这里的小小经理了……”

    “我早就知道小余一定会大有作为——人家不但玩音乐，还读过很多书！有才啊……”财务主管不合时宜的发表先见之明。

    “嗯……不仅有才，命也好……被富豪千金看上了。有现成的可以拣，也不用那么辛苦了。”附和者带出了宿命论。

    “哎……小刘，赶快把张胖子甩了！也找个有钱的……”那些过来人发自肺腑的传授经验真理。

    刘蔓玲头也不抬，眼里只有电脑显示屏和帐簿，嘴里哼哼唧唧的模糊回应……

    ——****——

    这座小城的城镇化进程，称得上日新月异！十几年前，全市只有一个市中心，而如今东、南、西、北都建成了繁华的商业区——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数以万计的商品现房、期房被买来卖去，外来人口不断增加，房价自然水涨船高。

    但在离闹市边缘十公里，新开发的别墅区——不到一百万的现金，就可以买两栋小楼。这价格在一线城市，只怕还不够买套两室一厅！

    “这里入住的业主太少了，晚上有点太安静了……”申奕佳靠在长椅上，左手撩弄着一绺头发。

    “如果你觉得人气不够，就再让我爸、我妈来住一阵，陪陪你……”余梦金也抚摸着她那一头康复如初的油亮短发。

    “别……别麻烦了！他们不是来过了？才呆了两个月，就说不习惯。还是原来那块儿方便！现在回去了——旁边那栋楼就闲置了，现在也租不出去……放着等升值，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婆媳矛盾，千古流传！就算申家小姐玲珑可人、聪明乖巧也无法免俗。

    “那……叫你父母来？”

    “不要了……那是买给你父母的房。我爸妈住进去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总有个结的……”女人都虑事周全。

    “那……就造个小人出来，陪你解闷。”余梦金很吃惊，自己怎么会这样讲。毕竟才二十多岁，要对一个新生命承担父责，实在不够成熟。

    申奕佳瞪大了眼睛问：“你……你准备好了？”

    “还是算了……”小伙子傻笑，马上改口了：“真有个小不点要叫我‘爸’——我可受不了，会哭的！”

    妻子搂着他的腰，幽幽说道：“我还没见过你哭是什么样……”

    余梦金心想：你最好永远不要看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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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回 来访

﻿小余并没有等多久，这片郊外别墅区，很快就升值了——才过了一年半，房价就翻了一番！因为从市区到这里，修了一条八车道的大路。而且两旁全是新建的工业园区，几段早已开工：新的二环路相继连接竣工。许多有钱人已经受不了市中心的拥堵，纷纷选择在这一带购房。

    “现在你不会再说这里，人气不足了吧？”余梦金的老话重提，是要安慰一下妻子，顺便炫耀炫耀自己：在房产投资方面的独到眼光。

    “嗯……这样的发展速度确实很惊人！今天晚上居然有朋友要登门拜访了。”这十八个月，除了双方的父母，他们也没接待过其他人。申爸为了女儿更好的恢复健康，也刻意少来。自然更不会安排女婿什么工作，让余梦金全心照顾这颗掌上明珠。

    “哦？谁要来？”习惯了不见人的丈夫有些好奇。

    “先保密……到时候，你才会有惊喜！先和我去趟超市！”女人俏皮的卖关子。

    “又去超市干嘛？”绝大多数男人痛恨陪老婆逛商场，即便是陪他的至爱。

    “去买菜！总不能用清汤寡水来招待客人吧？”平常二人世界，随便对付一日三餐，这一次逛街煎熬，丈夫注定逃不掉了。

    离住处最近的大超市，在十多公里之外！为避免频繁出门——每次购物，全程至少要耗费一百二十分钟，才能买齐清单上的东西。

    余、申二人去的是一个大商场——超市设在了三、四层。下面是各种小吃店、洋快餐店……以及卖首饰鞋帽的。

    “你……要不要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上到二楼，妻子很体恤的问。

    “好……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经过五百多天婚姻里的磨合，这样的默契各自心领神会。由于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形影不离，他们的一年半，等于其他夫妇的三、四年！

    申奕佳抿嘴一笑，转身就进了一间服饰店。余梦金悠闲游哉踱到一片休息区——这里摆了几条无背无靠的长形软沙发，几位男士早就落座。不言而喻，都是在等女人的。

    这是公共场合，禁止吸烟——不能抽烟，手机就成了他们排解无聊等待的上上之选！剩下几位不倚靠高新科技的，只好目光呆滞的冥想过去未来……

    余梦金从不乱花钱，只要还能用，就不会换智能手机——但也不想加入浑浑噩噩的思考者行列。坐下来就东张西望，还好身边的人都找到了精神寄托，不会注意到他的眼光游移不定、鬼鬼祟祟的像个扒手。

    枯坐了三十多分钟，申奕佳还没来。周围有幸相逢却不相识的同命人又多了几位——无疑“低头族”和“思考者”又添了新丁……余梦金仍是唯一的冷眼旁观。不过随着走道上传来一位欧美女性的声音，令全体“低头族”都开始翘首企盼，“思考者”重新审视现实世界。而这样的声音更令小余毛骨悚然！

    “come－on!Everyone!－Come－on!Go.....go!”只见从楼梯拐角转出一位身材高佻、双腿修长的黑发女郎。她身后跟着三、四个不满五岁的幼儿。

    当余梦金看清她那一头垂到双肩的黑色卷发，一对褐色的眼眸，古铜色的皮肤……才松了一口气：我成了惊弓之鸟！ROSE不是这样的，她应该也被封进了无底坑……这应该是来自拉丁语系地区的。

    虽然不是金发美女，却也各有风韵。尤其是她还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露脐T恤，更衬出“胸器”袭人！这身就在眼前的喷火穿着，绝对不会让“低头族”的翘首企盼失望，也让“思考者”冥想的过去未来黯然失色！

    “ASHLEY老师！慢点儿，别走那么快……”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央求。

    “小影影，你如果迟到了，下午的冰淇淋就要被取消了。”ASHLEY的中文也非常流利！小朋友们一听说迟到的：没有好吃的冰淇淋！不用再催促，都加快了脚步，生怕午后甜点没自己的份。

    又一个普通话纯熟的外国女人！余梦金心里顿时又警惕起来：那次为救奕佳，和ROSE去了灵界。通灵镜就在她身上收着，或许她真的又躲过了兆灵天尊的漫天法力。换了另一个女子的身躯，再觅良机，释放魔君……

    “你在看什么？”正当他愣神时，申奕佳结束了商场漫游。

    “没……没什么了。在看那几个小孩……你什么也没买？”看她两手空空，小余就势转移了注意力。

    “只是随便看看——我又不是没衣服穿！进超市买菜了……”夫妻俩都不是奢华铺张之人——对那些价格远超实用价值的服饰，都不感冒。

    “既然不买——还逛了这么久，荒废生命啊……”男人抛出“一寸光阴一寸金”理论。

    “哪有这么要紧？你陪我不是应该的吗？你不陪我，想要陪谁？！还是想我去陪别人？！”女人这可是名正言顺的挥金如土！

    “陪、陪、陪……哪有不陪？三陪、全陪……”这种咄咄逼人，只有调笑化解。

    申奕佳满意的挽着他，一起上了三层的超市。两人照着清单，完成采购。顺利回到家中小睡了一个钟头，就起来准备晚餐——先把汤炖上，再把肉类、素菜、配料都清洗、切好……下厨时，总指挥是女人，丈夫只是按照吩咐，打打下手。一切就绪，等到五点半，才洗米入锅，准备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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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回 惊喜

﻿“今天要来多少人？”余梦金不喜欢热闹。

    “连我们一共四个！”

    “那三菜一汤够了吧？”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古训深入男人的骨髓。

    “嗯……应该可以了。我们两个女的，饭量不大。你们两个男的……也差不多了。”客人的性别、数量都暴露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到底谁啊？”丈夫的好奇心又被吊起来了。

    “到时门铃一响，你就去开门——都认识，绝对是惊喜！现在你先把饭煮了。”妻子的关子依然卖得十足。小余琢磨：我和奕佳都认识的朋友可没几个……还是一男一女，这下就有意思了……

    到了六点，清亮的门铃准时响起，使得余梦金迫不及待窜到客厅。他轻轻推开前门——来客果然都是熟人！而这对男女的同时出现，也令他脸上的欢迎微笑颇不自然。

    “啊……是成记者。小……胖……张……张”小余一时找不到合适称呼，竟然口吃了！

    “没错，是我！余师傅……”张云滨倒显得落落大方。

    “请进、请进！”回过神来的余梦金忙不迭让客人进屋。

    成静榕和申奕佳是多年的闺蜜了——只是由于申小姐大病不死，需要静养。老朋友善解人意，出院后，只是偶尔通个电话，从不登门。今天久别再见，自是大感亲切！

    “奕佳，你恢复得很好啊！和以前一样……不，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养料充足啊！”这位记者看来不仅会写，嘴皮子功夫也丝毫不逊色！

    “爱情滋润……说的是你自己吧？”密友间常常分享彼此的内心世界——申奕佳早就知道了她和张云滨的喜讯。

    余梦金向胖子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你们……？”

    “余师傅，半年前——我和静榕登记结婚了……”张云滨笑得非常灿烂。

    “啊？！恭喜……恭喜！你……呃……真够快速灵活的。”

    “咱可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说是吧？余师傅？”昔日同事当然明白他言下之所指。

    “什么快速灵活？又一棵树上吊死什么的？你们在说什么？”申奕佳不满他们的暗语切口。

    余梦金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老张很有眼光啊！这么快就买进了一支绩优股，现在只等持股待涨了！”

    “余师傅三句话不离本行啊！最近买了什么股，透露一下啊……”胖子可不觉得爱钱是缺点。

    男主人却招呼道：“先坐下，边吃边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人环桌坐了——成静榕便一阵感叹：“辣椒酸笋炒花甲、莲藕萝卜骨头汤、清蒸鱼……都是营养丰富，高蛋白啊！怪不得奕佳好得这么快，你们太会吃了！”

    “这是余师傅的手艺，还是申小姐的杰作？”胖子的嘴塞得满满，只想知道美食出自谁人之手。

    小余大方承认：“那些复杂的我还做不来——简单的煲汤，这一盘青菜是我做的。另外两样都是奕佳炒的。”

    “还有饭，也是你煮的……”聪明的妻子总要表扬丈夫。

    成记者接着赞美：“这饭真的很好吃——没有菜，我也能吃一碗！”

    “那只能说是米好了——从这里再往东差不多五公里，有一座小镇。周围的农民每逢圩日，都会挑着自家的土产来卖。我们常有土鸡、土猪肉吃……”余梦金如实相告。

    张云滨马上接道：“住在郊外，真有不少好处啊！以后还要麻烦余师傅当几次向导，带我走走这周围……”

    “你们……也搬过来了？”小余不免诧异。

    成静榕微笑回答：“我们的房也是刚买不久——装修好后，放了几个月。这个礼拜就住进来了。”

    余梦金瞟了一眼申奕佳，心想：这些事你早就收到消息了……

    妻子却装作没看见，满面容光焕发：“那太好了！终于有个邻居可以常窜窜门了。”

    “我们都要上班的，也只有周末能陪陪你……”闺蜜总觉得美中不足。

    小余故意问道：“你还在报社；胖子还在‘银佳’吗？每天到市里上班，这路可不近！这儿的房价现在涨了吧？”

    张云滨脸色有点不自然：“是蛮远的——现在这片别墅区的均价：一栋都超过了一百万！实在不便宜！”

    “我们那时不到一百万，就买了两栋楼——都是我老公眼光独到！”如果夫妻间经常这样互相夸奖，就表明他们的关系亲密热烈！

    “两年前这里都算是荒郊野外！房价肯定高不了——但我觉得现在买也不会亏的……”成记者立即抛出她的房地产投资分析：“很快这条路就要通公车了，沿路的工业园区、居民小区不断兴建，这房价肯定会涨！我们一百万买了一栋楼，放在大城市顶多买套两房一厅！”

    “那是……那是！老婆大人精明！”胖子的表扬像是在奉承。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空气好、不堵车、没雾霾；污染少、吃的放心！”余梦金显然是心满意足。

    “其他的还行——这车可堵得厉害了！”张云滨的纠正更像诉苦：“余师傅你现在不用上班了！如今这市里面上下班高峰期，那车堵得……和一线城市一样壮观啊！”

    “嗯……我们都不会在那些时间段出门的。”申奕佳提出好建议：“不过，现在政府弄了许多临时自行车租用点。到处都有——你们可以先开车到市区边，然后骑车到市中心。大路上再堵，我想也堵不到单车！”

    “这样的治堵方法都是学老外的——那时我在法国，就见到过了。过了这么多年，才传到我们这儿！”成静榕游历各国，见多识广。

    “就算是没创意，也做了点人事——你办张租车卡，应该很容易吧？”申奕佳明知这对于密友就是举手之劳。

    “是……不难。不过……这会儿也用不上了……”成记者突然忸怩起来。

    “怎么又用不上？你……”申小姐盯着她，欲言又止。

    张云滨赶紧解围：“静榕怀孕了……骑自行车不太好。所以都是我开车送她上班。”

    “哇？！好、好……我要当姨妈了！”申奕佳愈发的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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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回 逃票

﻿余梦金被这接二连三的重磅信息，炸得有点晕——只感觉今晚实在非比寻常……聚会结束，送走张、成夫妇。申奕佳笑问：“怎么样？今天够惊喜吧？”

    “呃……惊是惊得很了！不过喜也不关我事吧……”小余淡淡回答。

    “你这也太没人情味了！你是木头、还是石头？都与你无关，是吧？”妻子郁郁责问。

    “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我是火星人。”男人要以柔克刚。

    “火星人？！你什么时候回火星？”女人脸上带笑了。

    余梦金轻轻搂着她的腰，说：“我回去了，就没人陪你了。”

    申奕佳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回火星，那我就回水星——自然有人陪！”

    第二天，春日暖阳早早升起。余梦金也不惯赖床，一大早就爬起来看书。申奕佳却一直睡到了十点多才起床。

    “这么早起来在研究什么？在想怎么回火星吗？”妻子倚在门边，延续昨晚的玩笑。

    “在研究《资治通鉴》——准备回火星当个好皇帝……”丈夫亮了亮书的封面，回应得同样有趣。

    “为什么要看这个？你是不是有点无所事事了？”

    “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躺在床上我又睡不着，总不能坐在这儿发呆吧？”过于舒适安逸会令人显得消沉。小余接着说：“好在我有先见之明，弄了老大一个书架！这么多书，够我再看上几年的。”

    申奕佳皱眉说道：“我既不喜欢小书虫，也不喜欢老学究！年轻人不应该这么老气横秋——起来！和我去动物园……”

    “去动物园？你爸参股的那个？”

    “当然！你是他女婿，应该对公司的投资进展有所了解——要不然，他老人家怎能放心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你？”妻子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他最最宝贝的……都托付我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男人得意洋洋。不过也没推辞，两人很快吃完早餐，驱车赶往动物园。

    “咦？好大个工地！又在搞什么？”余梦金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卡车，既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工地护墙上写了‘未来水世界’主题乐园！”

    “和动物园挨得很近，是配套工程吗？”妻子的回答让小余心里一动。

    “我爸向来很会听取建议！”申小姐同时赞扬了两个男人。

    余梦金又问：“一下既参股了动物园，又要弄一个与之匹配的水世界——大量的资金需求，得去融资了吧？”

    “融资是肯定的，但不是非得公开发行股票上市……”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靠自己的钱，要哪辈子才能开公司，才能把公司的规模扩大？别人敢把钱投给你，那是商誉：无形资产……”

    申奕佳还在灌输她的生意经——车已到了目的地。余梦金熄了火，插话问道：“我们到了，女强人！现在是继续听道，还是下去走道？”

    “嫌我罗嗦了？”妻子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如果申老师要继续传道，我是洗耳恭听。”男人已经不是男孩了。

    “听什么道？想要听道，就去教堂——我又不是在布道！”虽然是抱怨，申奕佳开了车门，明显是要下车走道了。

    小余立即蹭到她身旁说：“有空我们也去一下教会——感谢一下上帝听了我的祷告，医治你的疾病……”

    “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真去了教堂？”女人唯物主义式的不可思议。

    “我骗你干嘛？……”善意的谎言有时底气也不足，小余紧接着发问：“我们还要进去？里面应该变化不大吧？”

    “嗯……那就在外面随便走走、看看……”二人沿着动物园的铁栅栏信步向东。园区的占地面积太大，直走了几百米，才转弯向北，绕开了大门。再往前直行了几分钟，就看见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男女女，年纪都差不多五、六十岁了，正聚在栅栏外。

    “那帮人窝在这儿干嘛？”就在余梦金轻声嘀咕时，其中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妇人，在“队友”的协助下，攀上了栅栏。

    申奕佳轻蔑的答道：“他们在逃票……你看这些人穿得都蛮体面的，有模有样！一张外地门票顶多也就几十块，他们又不是买不起，至于这样吗？……”

    动物园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铁栅栏大概有三米高：每隔十米左右，就会设一个水泥灯柱。这个设计既为围栏提供了强支撑，又方便夜间照明——那位老妇人的矫捷身手，令许多猫系宅男均为之汗颜！她借着下面同伴的举托，双手抓稳了栏杆，左脚踩在灯柱上。里面铺了厚厚的草坪，眼看往下一跳就可省下近百元。

    忽然凭空飞来一块不明硬物——“砰”一声砸在铁栏杆上！正骑墙的老妇人受到惊吓，手足失措，不停怪叫，松手便往下掉！幸好栅栏尖勾到了她的外套——这件红色大衣想来是高档货，质量过硬：兜着一个百多斤的大活人，悬在半空也不断裂。猜想那个逃票妇人一定在肉痛：我这外套可不止几十块……

    其他老人赶紧翻过去几个，手忙脚乱把她解下来。那女人立马追寻罪魁祸首：“谁？是谁乱砸东西？想害死我？”

    同伴们连声说：“不知道……没看见！也不知是从哪里掉下来什么东西……正巧碰到了栅栏。”

    老妇人抬头观看——除了周围同道，只有动物园外，远远百米处一对男女的背影。她也只好自认晦气：这围墙爬得太不值……

    其实就是余梦金背对着那群聚精会神的“壁虎”、“蜘蛛”——左掌张开，吸上一块小石头，中指弹出。坚石挟着一股刚猛力道，精确命中老人附近的一根铁柱，震得那排围栏“嗡嗡”作响！惊得这群人没头苍蝇似的狼狈了好一会儿……小小惩治了一番这些为老不尊爷爷奶奶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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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回 重担

﻿“奕佳！你看、你看！有个老太婆挂在栏杆上了……”小余招呼妻子，可别错过了自己亲手导演的好戏。

    可申小姐大有处变不惊的风范：只是转头瞟了一眼，就继续向前缓行，脸上依然未现笑意！余梦金本以为她会兴高采烈的宣扬几句“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灵”的警世恒言，不料却如此淡定，不免有点兴味索然……

    正默默走着，她突然冒了一句：“这个月……我的例假还没来。”

    “啊？！……今天几号了？”男人心头“嘭嘭”乱跳。

    “今天已经17号了——上个月是10号来的。”女人很平静的告知他：精确的生理周期。

    “要不要……上医院确认一下？”小余还抱了一丝幻想。

    申奕佳悻悻的说：“我用试纸测过了——我应该也是怀孕了。上医院也是这样检查的，最多也就是再验一验尿……”

    余梦金顿时觉得心上像压了块千斤巨石，毫无半分欢愉兴奋之情。他恨恨地想：昨天刚听说了张胖子要当爹了——今天这同样的事就摊到了我头上……一想到自己不久就要给一个新生儿换尿片、冲奶粉……似乎世界末日一夜之间降临了！

    女人见他面色阴郁难看，就猜到了几分，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去医院确诊一下也好！毕竟我病好了也没多久，也不一定准的……”

    “如果真是怀孕了——你准备生？”男人在预留后路。

    “我觉得那就要听听专业意见了——医生说可以生，那……就生呗！”妻子显得无所畏惧。

    “生小孩要经历的痛：是世界上最最最……最痛的！你不怕？”丈夫用上恐吓了。

    “想要顺产自己生，那肯定是要痛的——不过，现在的剖腹产手术已经非常成熟了！打好麻药，一刀下去，就拿出来了，和切西瓜差不多……”申奕佳的乐观：宣告他的恐吓失效！

    看她的架式，余梦金决定先去医院：寄望奇迹会在半小时后发生……只用了三十分钟，他们就到了本市最好的妇幼保健院。

    这里是人民医院的妇产科、新生儿科独立与私人承包合作的部门——无论环境、收费、服务……都和其他各科大不一样！

    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如酒店大堂一般的挂号大厅：虽然坐了不少人，可一切都是安静有序的，完全不同于普通医院的热闹嘈杂——临街的一面墙全装了大块的落地玻璃。然而无论是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还是里面穿梭来回的导医美女，都难以转移小余的心乱如麻。

    他靠在精致舒适的长椅上，心里不停祈祷：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耶稣、耶和华……管你是哪里的神，只要你在，求你可怜可怜我，别让我这么年轻就为人父啊……他蓦地想起：我求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灵界的兆灵天尊、狮鹰羊三仙……不就是真实存在吗？我被吓傻了！我应该去找他们才对，这对于他们，肯定小事一桩！

    他暗暗庆幸大祸临头，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吁了一口气，压在心上的重担一瞬间轻了许多……

    “你这会儿心情好多了——想通了？”很快结束检查的申奕佳拎着几张白纸，坐到了他对面。

    “想通什么了？现在是怎么样了？”余梦金急于想知道结果。

    女人轻轻叹息：“怀孕了……怎么办？”

    “医生怎么说？”

    申小姐摆弄着那几张检查报告，慢条斯理的答道：“医生说我现在马上就三十了，尽管不是最佳生育年龄，也不能再拖了！这时候生，不但宝宝健康强壮，而且我的产后恢复也会很快！过十几年，我和我儿子走在一起，别人都会以为我们是姐弟……”

    “医生已经知道是男孩了？”小余瞠目发问。

    “这是正规医院——医生又不认识你，你也没送钱！不会告诉你：是男是女的——只是举例随口说说而已！”

    余梦金接口说道：“如果是女孩——过十几年，我和我女儿上街，别人也会以为我们兄妹……”

    “你想通了？不怕了？决定生了？”妻子连珠炮的提问。

    小余重重叹道：“这世上的人和事，真是说不清——有些人不论吃多少补药；拜多少菩萨就是没小孩，打破了头要花上十几万去弄个什么试管婴儿！我们这不想当爹妈，偏偏这么容易就有了……”

    “这世事哪有都如你意的？——你想什么就有什么？‘心想事成’就和喊‘万岁、万万岁’一样——听的人和说的人，都知道不会是真的……”女人无情抨击虚假俗套的新年贺词。

    “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费财费力去搞什么试管婴儿？孤儿院里领养一个不省事多了？”男人没了负担，开始天马行空了。

    “我听静榕说过：老外想在福利院领养一个小孩，要给政府十几万啊！”申小姐有个记者闺蜜，小道消息自然不少。

    “十几万？美元？人民币？”这中间的差价有六、七倍了。

    “应该是人民币吧？！要是美元，那也太黑了……”妻子小声嘀咕。

    “嗯……生财有道啊！贩卖人口居然是光明正大的合法！这也算是吸引境外资金了！”丈夫不惜辛辣讽刺。

    “回来、回来！扯哪去了？”女人重回正题：“现在你是怎么想的？生？还是……？”

    “呃……先问问你父母好了。申总的宝贝千金有喜，这等大事——可得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他还没到勇于担当的年纪，先踢踢皮球，让长辈来做决定。

    “嗯……那就走吧。”这时候，女儿找妈，理所当然。

    一个下午，几乎环城一周。他们的汽车很快就停在了申爸、申妈的小区大门前。申奕佳等了几秒种，见丈夫没有下车的意思，轻声询问：“你不进去了？”

    余梦金已另有打算，先敷衍了事：“现在你妈肯定有许多要交待你的，干脆你就在这儿住几天——我心里面乱得很，也需要一个人安静几天……”

    “好吧……到时再联系。”申小姐也不希望父母看到他的苦瓜脸。

    男人刚回到自家客厅，岳母大人的电话就接踵而至：“小余啊……有好消息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好、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他其实明白申妈之所指，可他完全不觉得是什么“好消息”罢了。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大大咧咧不在乎！现在奕佳有喜了，你不知道？你做丈夫的这都不关心？”岳母不高兴了。

    “您说的是这个……”余梦金急忙解释：“我们也是今天到医院确认了，才让奕佳告诉你的……”

    申妈没等他说完：“嗯……怀孕可是件大事！就让奕佳在这儿住几天，你们不要常在一起了……”

    “不要常在一起？”小伙子纳闷了。

    “呃……就是……就是不要再那个了”

    余梦金非常清楚“那个”是哪个，连声应承：“知道、知道了！您放心，不会的……”好不容易，捱过了岳母的严讯拷问，他赶紧锁好了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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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回 阋墙

﻿抬头瞧着厅上那一整版墙的书，还有那个已经被漆成了绿色的超大书架。他寻思：但愿这个真是去往灵界的通道……

    小余带回来的那一小枝“不倒树”枝丫，丢在土里生长快速——虽长得高，却并不粗壮。伐下来的木料，不足以做成偌大的一个书架。只有底下的两层木头，纯是灵界的仙树。他把左下角一格里的书，全搬了出来。定了定神，心底不住默祷：天尊显灵，让我过去……同时伸手探进了书架格子里。

    这一格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进爬出——余梦金整只手臂伸进去，并未碰到墙壁。他心中狂喜，低头便往里钻。往前爬了几步，只听到周围细细娑娑的草叶响动，眼前几点微光渐渐合成一片碧绿天空。他拨开缠在身上的枝叶，提气纵出四、五米，就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没有半点污染的洁净空气，他浑身放松，心情舒畅！此时此地，人间的烦恼全抛到了九宵云外！只想着：奇迹终于发生了……！

    时隔一年半，重回故地——这里仍是出奇的静谥，除了偶尔一两声鸟雀啼叫，再也听不到其他杂音。头一次造访灵界，有猪面精灵格拉森领路，第二次是跟着化身ＲＯＳＥＲ的耶泽贝王妃。眼下第三次还没有向导，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梦金打量这身处之地：是一片茂密树林。琢磨着先得走出林子，才能找到几个“熟人”——他养足了精神，跳上一棵大树，脚蹬手攀、恣意纵跃，比猿猴还要灵活的穿越深林。小余在人类世界过的都是隐居生活，身怀异能却隐藏得极好，连申奕佳都没发觉他的与众不同……在树上窜跃许久，依然不见森林尽头，正当他行进间，蹩眼见到下面一片空地上，蹲着两个又瘦又小的尖耳精灵。

    他终于见到活物，不敢随意出声打扰，便坐在树上静静观察——下面那两人，隔着六、七米相对而立，二人四周地面炸出了不少深坑。其中有人一开口，余梦金就知道这是谁了。

    “兄弟，我们为了那枚精灵王戒——自从亚玻伦又被兆灵天尊封入无底坑，就纠缠到现在！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精灵不像精灵，这是何苦？”

    小余即刻想起：这是庄主兄弟——昙图兰、昙图多。他们借了本庄至宝“猎日弓”、“轰山斧”给ROSE，用来解救释放被困在无底坑的亚玻伦王子。后来因为心生了贪婪之念，被精灵王妃离间而兄弟反目，彼此为了多一天藏着“精灵王戒”竟大打出手——两人法力相当，智谋也在伯仲之间，互不相让，各逞神通！也不知相持了多久，最终只不过维持均势，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累得二人殚精竭虑，瘦得只剩皮包着骨头，身上原本华丽高贵的衣饰，现在只剩下一条条破布……

    余梦金不免摇头叹息：这两兄弟本来都是肥肥胖胖，全是油水。如今细得像两只野兔，就只为了一点身外之物——这精灵的性情和人类，也差不多了……

    昙图兰冷笑道：“你既是不愿相争，为何还邀来了帮手？”

    “我没约人——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既然如此……”昙图多话音未落，两兄弟一齐扑向余梦金藏身的大树。

    小余完全没想到，这二人突然一瞬之间，又一致对外了——不愿和他们动手，折下两根短枝，分别掷出，自己转身跳下树来，就发足狂奔。

    昙图兰追了一阵，突然叫道：“兄弟，这人的气息似曾相识……绝非灵界所能有！”

    “我也觉得这小子好像在哪里见过……”昙图多答道。

    “哼！我想起来了——”昙图兰说道：“他就是那次与精灵王妃，到我们庄上借了弓斧的那个半灵人！”

    昙图多也叫道：“就是他！既是这小子，说不定咱们的宝贝就着落在他身上了！”

    两兄弟找到了共同的敌人——转眼间立即同仇敌忾了！只是他们被余梦金甩出的树枝稍稍阻滞片刻，便总是隔了三十多米，再也追不近了……

    昙图兰忽地变作一只饿鹰，展开双翅加速——只扇了几下，利爪离小余的脑袋已不过数尺！余梦金一个前扑，就地翻滚，顺势拈了几枚石子在手。中指扣好，接连弹出：数颗坚石带着“呼呼”劲凤射向飞鹰。昙图兰侧身闪开，继续俯冲，尖喙直啄对方。

    就在此时，昙图多变作了一只猛虎，张牙舞爪也向小余扑来。余梦金受他们上下夹击，毫不示弱。向一旁跨出，纵身跃起，折下一根连带叶的枝干当棍使，与鹰虎相搏。

    三人缠斗良久，未分高下。蓦地里只听远远传来一声长鸣，紧接着两股旋风席卷而来，把双方隔开。余梦金双手护住脸面，避开飞沙走石。退出十多米远，睁开眼就见半空降下一只硕大神鹰：翅膀张开，足有二十米。它连连送出狂风，一眨眼便把庄主兄弟刮得不见了踪影！他暗暗思量：这是鹰仙来了？……

    神鹰随即收了原形，化作人身鹰面——果然就是鹰仙：翔寰到了。他走近拱手笑道：“余小友多日不见，还是一般的身手矫捷！”

    小余笑道：“如果不是鹰仙及时援手，恐怕要打发他们，也得耗上不少力气！”

    “余兄弟过谦了……”翔寰哈哈笑道：“不知……这次兄弟是如何又到了灵界？”

    “实不相瞒……”余梦金如实禀报：“上回我特地留心别了一小枝‘不倒树’的枝丫在腰间，以防取不到十头七角兽的血——想那神树如何砍伐，总是永远屹立不倒，必有出人意料的神奇功效，或许可救我爱妻性命。后来诸位仙君送我回到人间，那一小枝‘不倒树’也与我一同回去了。”

    鹰仙叹道：“兄弟用情专一，此爱感天动地啊！这回兄弟就靠那一小枝神树，就来到了此处？”

    小余答道：“我回去之后，把那段树枝随手埋在土里，不料短短时日竟长成了大树！我生怕旁人见了生疑，就砍了做成书架。自那以后，我总在想：有朝一日，各位仙君会从书架里出来，与我重聚……”

    翔寰曾与他一起痛击魔军先锋，那是一同披肝沥血的情谊。此刻重逢，自是高兴——笑道：“羊仙也常常提起兄弟的机敏果敢！我带你前去精灵大陆，大伙好好欢聚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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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回 欢聚

﻿余梦金只觉身子腾空，飞离地面——鹰仙瞬间变了法象，把他驮在背上，乘风而去。如今灵界的天上仍是挂着一大一小：两个“光”。天空是一碧如洗的绿，地上除了茵茵青草，就是青翠树林，一眼望不到边的翠绿！连初次来时：黑森林的唯一那团黑气也荡然无存了……想是魔君亚玻伦被兆灵天尊锁于无底坑的最深处，邪气再也漫不到精灵大陆上。

    翔寰飞得很快——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精灵城堡上空。余梦金看到下面依旧是一座座尖尖的小楼，不少黑鹰在其间翱翔穿行……看来这里又和以前一样平静安逸了。

    鹰仙平平稳稳的落在一栋小楼的平台上，余梦金早就看见狮仙、羊仙正坐在一张长桌旁。他翻身跃下，叫道：“两位仙君可好？我来看你们了！”

    刈枯羊与他是独闯魔军大营的过命交情，见是他来——喜出望外，一把将他抱住：“余小友怎隔了这许久，才来探探小仙？”

    “还不到两年，羊仙怎就觉得好久？难道你也度日如年？”小余立时就把所有烦心事抛到了脑后，一上来就说笑。

    “白天黑夜、一年四季的变换我们这都没有，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总之，上次大战亚玻伦已经是很久很久——的老黄历了！”刈枯羊同样开怀欢畅。

    狮仙纳荣说道：“灵界与人间是不同空间的存在，时间运行也不平行——因此你们那边虽未满两年，我们这里可算得上时光飞逝！”

    四人寒暄了一阵，余梦金忽然问道：“我记得古利奈和白先生，又被天尊罚在无底坑的湖边受苦——你们不用在那看守？”

    羊仙答道：“天尊念我三人头一遭已值守了千年——没有功劳，苦劳也是有一点的。特别开恩怜悯：令我等坐镇精灵大陆！况且这次天尊又用了另一种封印，即使纯是半人半灵的血也无法揭开……所以我们才可在此逍遥。”

    小余好奇问道：“这次古利奈受罚，不会又要砍树吧？”

    “兄弟，你来看这个……”纳荣呵呵一笑，伸指点中身前一尘不染的白玉桌面。四人一齐围拢——余梦金便看见无底坑的湖边，古利奈与白先生各被粗大锁链缚住手腕、脚踝，站在一樽齐腰高的石器旁，两人不停地用木勺从器皿里往外舀水。

    小余问道：“这又是什么刑罚？”

    “这和‘不倒树’是一般道理……”羊仙微笑回答：“只要他们把石钟里的水，都舀干净了——那些铁链就会自动消失。”

    余梦金叹道：“猜想那樽器皿虽然不大，但要把水都弄干净了，却是千难万难！”

    他没说错——不一会儿，古利奈已经不耐烦了，停下手来，在一旁骂骂咧咧。白先生还在孜孜不倦的勤勤恳恳。

    翔寰也不禁叹息：“白星羽背叛仙界，投靠魔君——落得这个下场，真是不值！”

    刈枯羊伸手抹掉了桌上的画面，说道：“各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都不是蒙昧无知的三岁小孩！别再看了——兄弟这次是为何来到灵界？”

    “我遇到了一件又大又难的事……”小余支吾说道：“想请各位仙君帮个小忙……”

    纳荣笑道：“是何难事？说来听听……”

    余梦金见他们面上隐含笑意，心下嘀咕：他们有这汉白玉桌，可纵观三界之中，古往今来！我那点小事，绝瞒不过他们……于是坦然说道：“三位仙君必定知道是为了何事，不必明知故问。”

    羊仙故意反问：“你家只有求之不得的喜事，何来又大又难的棘手事？”

    小余苦笑道：“别人遇到这等事，确是欢天喜地、兴高采烈！但这事对我来讲，却是愁肠百结……”

    纳荣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兄弟，你再看看这个……”他又抬指点中白玉桌——四人眼前顿时浮现当年他们亲率数百天兵，与魔军前锋大战的场面：众人长枪大刀挥出，那些面目狰狞的熊精虎怪便是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狮仙续道：“莫非一个只会哭闹的新生婴儿，要比这些鬼怪更可怕？”

    余梦金无话可说，他暗暗琢磨：那些魔军妖兽尽管可憎，我只管一刀一个，砍得干净痛快！被那个小东西一粘上就是几十年，甩也甩不掉！更不能塞回TA妈妈肚子里——这可比白先生和ROSE难缠多了……

    刈枯羊明白他的心思，轻轻安慰道：“兄弟现在还年轻，自是无法体会为人父母的责任重大！儿女可都是上天随己意：赐予各人的宝贵财业——你要把一个小小孩童养育成人，教TA爱善嫌恶、善良正直……才不负天之美意！”

    小余本想让他们小施手段，拿掉申奕佳腹中尚未成形的婴儿，但听羊仙的意思——他也就免开尊口了。

    羊面仙君续道：“兄弟有了儿女，也可体察天尊为父一般的柔软心肠——那精灵王子亚玻伦屡次兴风作浪，给灵界造成如此大的灾难。天尊都不忍把他毁灭……”

    余梦金心想：这精灵大陆上的一切都是兆灵天尊甘心情愿自己所造，我有了那个东西却非我本心啊……

    翔寰也笑道：“兄弟无需为明天忧虑——今朝有酒有朝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先在此与我等盘桓几日，再回去陪伴爱妻！”

    小余也只好不再去想那烦恼事，转问道：“我与那庄主兄弟相斗，鹰仙怎会及时赶到？”

    刈枯羊答道：“我等奉命坐镇精灵大陆，这里的一举一动，自然是要留心的——兄弟一进来。我们就发觉到不同的气息，就让翔寰前去查看。”

    余梦金点点头，不免又要为那两兄弟叹息：“昙图兰、昙图多这二人为了一枚精灵王戒，因小失大！不仅丢了偌大一个宅院，整个山庄的奇珍异宝。就连兄弟情义也断送了！真正得不偿失啊！”

    他突发奇想，说道：“他们的‘轰山斧’、‘猎日弓’都交换给了精灵王妃。如果送还他们这两件宝贝，或许两兄弟又会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余小友不计旧恶，肯为他们着想，实属难能……”纳荣赞道：“不过，当日天尊显圣，将天地连同魔界大军卷起，都扔进了无底坑！重建精灵大陆后，我们遍查各处，也未见有漏网之鱼，想来那两件宝物被一同封在了地下。”

    小余提醒他：“上次我与ROSE同来，她身上携有通灵镜——她和白先生就是凭此镜在千年前逃脱，恐怕这次仍有后患……”

    翔寰头一扬，昂然道：“即使精灵王妃再次侥幸得脱，这也是天尊允可，兄弟不必多虑！”

    余梦金想起在商场购物时，又碰到一位精通中文的欧美女性——本是要他们留神。然而鹰仙这般斩钉截铁，也只好闭口不言，暗忖：人世间会说汉语的老外成千上万，我也不用这么草木皆兵……

    随即不再多想，与狮鹰羊同坐：谈天说地，畅叙别来情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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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回 经书

﻿尽管在灵界这世外桃源，无牵无挂、乐而忘归——人间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余梦金依依不舍辞了三仙，重回现实世界，还得去面对申奕佳一天天膨胀起来的肚皮……

    申小姐在父母那里捱过了妊娠期的头三个月，就回家了。现在，他们这片别墅区的入住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同时怀孕的女业主也是不少。虽然预产期有先有后，基本都会在年底前完成分娩。除了成、申两人，还有另外两个孕妇。

    因为常在晚餐后散步时碰上，渐渐混得脸熟。打过几次招呼后，慢慢开始互相交流感受和经验，久而久之就因此成了朋友。

    那两位女士都已过了三十，算是晚育了——一个叫舒礼涵，另一个叫古欣然。礼涵是大学的英文老师，欣然是一家小型外贸公司的老板……能住在这里的，均非等闲之辈。

    三位因孕结缘的女人中，只有申奕佳的丈夫不用上班——余梦金几乎二十四小时不离妻子左右。除了买菜做饭，就是陪着她四处闲逛。如今申小姐必须要多运动，争取顺产。

    转眼到了七月，天气逐渐热了。要趁着早上凉快，申奕佳得出去多走几分钟。小余如影随形，跟她走到了小区里草坪上。

    “咦？她今天居然不上班？”申奕佳瞧见舒礼涵就在前面一步一步的晃荡。

    “你不计日子，但也能闻到夏天的味道——学校已经放暑假了！”一般四个女人凑一块时，余梦金一定要回避的，不过今天就没必要了。

    舒礼涵听到有人低声谈论，转头一看是他们，笑着说：“真羡慕你们！整天出双入对、卿卿我我！不像我们，散步都没人陪……”

    “老师真是个好职业——除了周末双休和法定节假日，一年还有两个长假！成静榕都还要正常上班呢！”申小姐希望她可以知足。

    “像我这种三等老师，休息时间比上班时间还长……”礼涵笑得轻松自然。

    “三等老师？大学的职称是怎么评的？”余梦金听不明白。

    “三等——等下课、等放假、等发工资……”

    舒礼涵的自嘲令余、申夫妇不禁哑然失笑——小余以前都不太和这些女人搭腔，眼下听她说得风趣，彼此间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仔细瞧她年纪应当不过三十五，皮肤微黑，五官长得中规中矩，够不上漂亮，看着也还顺眼。

    “你这规模，应该差不多了吧？”申奕佳瞄一眼她的大肚子。

    “还有两个月，就解放了！”礼涵也很期待摆脱重担。

    余梦金却说：“生下来，至少还要又磨又缠十五年——抗战都还没开始，哪来的解放？”

    “那就要看你怎么教了——如果带得好，小孩不难缠的！”舒老师似乎信心满满。

    “你……你这是第……第几个了？”小余发觉自己过于冒昧唐突，未免吞吞吐吐。

    “我这也是头胎，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过我买了很多书，从小毛毛开始直到青春期：全套的育儿宝典！去我家，介绍几本给你们看看……”提到自己的藏经阁，礼涵滔滔不绝。

    此刻小余对幼儿喂养还没有一丝概念——第一次听说教养小孩还有指导说明书，可供参考，颇觉得新鲜。申奕佳也想参观参观久闻大名的“育儿攻略大全集”……立马附和：“好啊！我们去扫扫盲！”

    三人来到舒礼涵家——格局上和余、申的住处大同小异，但里面的摆设让两个年轻人称奇不已！

    “你们家没电视，也没电脑？”申奕佳也是初次拜访，忍不住发问。

    “没电视！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我老公随身携带。这里也没有WIFI：减少辐射……而且我也不主张给小孩看电视！”舒老师一一详解。

    “现代社会电波辐射无处不在……”余梦金也不需要电视，但他还是表达了不屑：“只要用了电器、手机——就会有辐射了。”

    “那就尽昼少用嘛——我的手机晚上九点准时关机！所有电器我都保持三米的距离！”礼涵对她的养胎保胎措施颇为得意。

    “真的有好多书啊！和我们家的书架一样大！”申奕佳及时转移了注意力，免得那两人继续针锋相对。

    余梦金随手揪出一本，一看封面——《胎教音乐》就随口询问：“怀孕听什么歌，也有讲究？”

    “主要是以舒缓柔和为主了，摇滚重金属是绝对不能听的！”舒老师有问必答。

    “如何教孩子学英语……”申奕佳手上也拿了一本书，轻轻念出了书名。

    “我在大学教了几年英文——发现很多学生的语法非常好，单词量也很丰富。但就是听不懂，也说不出！这书里把原因和解决办法，都详详细细的列出来了……”谈到她的本行，礼涵更有发言权了。

    一谈起幼儿教育、学习英语，舒礼涵立即变得口若悬河，一张嘴根本停不下来！她也不管对方是否在听，自顾一骨脑的往外倒。

    好不容易，找了个间隙。申奕佳急忙插口问：“装备了这么多学问，这个小孩你是要自己带？”

    “最多请个月嫂——出了月子，我就自己带！”舒老师绝不是纸上谈兵。

    “看来我也要武装一下了……”申小姐感叹：“这本《捕捉儿童敏感期》借我看看，好吗？”

    看到有人买帐，礼涵大方的说：“拿去吧！还有这本《过犹不及》，这本为《为孩子立界限》都很不错！你尽管拿回去慢慢看——反正我都仔细研究过了。”

    小余赶紧接着问：“你们家除了育儿经、英语经，就没其他的书了？”他在大书架的四个角里，各抽了几本，无外乎全是这两类。

    “我老公的书另外放在楼上，下面放的都是我要常看的……”大学老师深知学无止境。

    “哈……！终于有本别的经了！《圣经》！还是中英文对照版——舒老师，你信基督教？”余梦金发现了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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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回 新朋

﻿“你这人没见识……”申奕佳数落他：“大学的英语老师有本《圣经》，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可是西方文学、乃至文化的基石！”

    不料，舒礼涵忸怩回答：“其实……我……常去教堂的。我……信耶稣的。”

    申小姐从不嘲笑他人的信仰，圆场说道：“我老公也去教堂的——上次我生病住院，他还为我祷告了！”

    舒老师仿佛被打了一筒强心针，两眼放光，热切的问：“余……余先生也是弟兄？”见申奕佳一脸愕然，她又接着解释：“在教会里，男的都叫‘弟兄’——女的都叫‘姊妹’。”

    申奕佳对丈夫嘻嘻一笑：“呵……余弟兄？！”

    小余心想：治你那病，如果只用去教堂做做祷告就万事大吉，我肯定会祷上十万八千次！可他却正经严肃的说：“我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去的，我还不是教徒。”

    “牧师常说：人的尽头，就是神的开头！你肯谦卑自己，去聆听神的话语，这就很好了！星期四晚上有空，就和我去参加青年聚会吧——那里年轻人多，适合我们这种年纪的。”推销完她的育儿经和英语经，礼涵开始推销《圣经》了。

    没等余梦金表态，申奕佳就抢先说：“好啊！去感受感受神圣庄严——净化净化心灵……”

    舒老师的心情顿时好到了极点，又发邀请：“难得和你们聊得这么投机！干脆今晚上，我们四家人一起来坐坐，让他们几个男人也认识认识！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四家？哪四家？”小余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我两家，成记者、欣然两家。”礼涵数了一遍。

    “你没问题吧？”申小姐知道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故意相激。

    “有什么问题？莫非我这副尊容见不得人？”余梦金也不好断然拒绝。

    申奕佳又说：“我们就只来喝喝茶，聊聊天——你也不方便，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

    舒礼涵暗赞她想得周到，笑着说：“等明年春天，你们一起来。尝尝我做的牛肉！”

    回到家里，余梦金见妻子臂上夹了两本书，就问道：“你也准备像舒老师一样，照着说明书来带小孩？”

    “借鉴参考总是好的，总之不能交给老人带！”女人早有主张。

    “嗯……是不能丢给老人！”他又问：“今晚我们不能空手过去吧？”

    “不错！总算懂得一点人情世故了……”妻子依旧不吝惜表扬：“上次我爸给了几块普洱茶砖——晚上拿过去，再合适不过！”

    余梦金对茶道一窍不通，根本品不出任何区别。也不管价钱贵贱，夜里八点，拎了方方正正的两盒，径直到了舒老师家。

    刚在院外摁响门铃，礼涵和她丈夫：林勇义匆匆出来迎接。互相介绍，报了姓名。自然要做一番眉开眼笑的恍然大悟。

    小余看这男人不到四十岁，脸颊、下巴上的松弛赘肉已然不少，可是头上的光景却甚为凄凉——竟然有了谢顶迹象，中等身材，蒜头鼻上架一副黑框眼镜。

    尽管其貌不扬，林勇义堪称巧舌如簧、口吐莲花，一上来就对申奕佳的姿色奉承了十足！直到进了客厅，他的嘴就没歇过。那还是因为张云滨接过了话语权，男主人才有时间咽唾沫。

    “余师傅，我来为你引见……”胖子把余梦金牵到沙发前：“这位是本市文艺界、原创界的前辈：顾亦开先生——古美女的爱人！”

    小余在几周前，就认识古欣然了——她的丈夫可是头回见。而顾亦开对张云滨加给自己的头衔并未否认，只是站起来和刚到的新朋友行握手礼。

    这位艺术家脸上的皮肤细嫩光滑，相貌清秀儒雅，寡言少语——给余梦金的第一印象：那要比林勇义内敛多了！

    林、舒家也从没来过这么多人——口多嘴杂，要比平常热闹何止十倍？男主人扬声发话了：“我们搬到这里，快大半年了！头一次接待这许多的贵客！我提议：男同胞都到楼上我们书房雅座。美女们就在下面喝点饮料，咱们互不干扰，怎么样？”

    舒老师率先附和：“这样最好——男人的话题除了足球、赚钱。就是女人。有我们在场，你们也不敢畅所欲言！”

    “食色，性也……”林勇义搬出了古时先贤圣人经典语录：“我又不是同志，聊一聊女人是正常的！如果男人凑到一起也聊男人，那才不正常！”

    礼涵抛给他一块茶砖，连声催促：“快上去吧——不用道貌岸然了！”

    丈夫顺手捏了一把她的手背，领着三位先生进了书房。这里虽然只有客厅的一半，要容纳四个人也是宽敝有余！正中央摆了一张古色古香的檀色茶几，几上茶壶、茶杯一应俱全。林勇义热情招呼：“各位请上坐——想靠沙发的就上沙发，愿坐小板凳的，也都管够！来试试小余带来的好普洱……”

    余梦金接口说：“我不会品茶的——我上沙发。”

    顾亦开顺着说道：“我不喝茶！我睡眠不好，晚上不敢喝……”

    男主人笑道：“没关系！大家随意，喝什么都可以——这次就是见个面，聊聊天。以后常来常往，交个朋友！远亲不如近邻嘛……”

    他一边说，一边就给客人递烟——除了余梦金，其他都是老烟枪。片刻吞云吐雾后，书房里烟味浓重！小余毫不客气：“怪不得要男女分开，下面全是孕妇！烟雾弥漫的，对大人婴儿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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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回 首聚

﻿张、顾二人顿时显出迟疑，手夹着烟，没有再吸。林勇义关了房门，打开窗户，又开了风扇，才坐下说道：“这样就没事了——小余真是好同志啊！不抽烟，喝酒吗？”

    “我烟酒不沾，无不良嗜好！”余梦金有些格格不入了。

    “也不喜欢喝茶……”顾亦开在补充提醒。

    小余笑了笑：“这茶对我来讲，就是又苦又涩的水罢了，放什么茶叶都是一样——牛嚼牡丹！”

    四人哈哈一笑。林勇义又问：“小余是做什么的？”

    “现在我是全职煮男，在家买菜做饭、陪护待产。”余梦金并不觉得尴尬。

    张云滨抢着解释：“余师傅是超级股神——只要有资金，随便捞个几千万不在话下！在这小区里，就有两栋楼，还是现付！”

    林、顾二人听到这话，都吃惊非小！随即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肃然起敬。小余在股市的超高收益全靠了格拉森精灵未卜先知，可他只能说：“那是我买得早，两栋楼还不到一百万……”

    林勇义高声夸赞：“那就是投资多面手了！在房产投资上也这么有眼光——几年前，谁想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果回到十年前，这里就是一片荒山野岭，就只有鸟拉屎……”余梦金恰当的幽默，令他又成了谈话主题。

    “小余看上去身板不错啊！踢球吧……”男主人对这个神秘人物也有兴趣了：“今年又是世界杯年，看好谁夺冠？”

    “自从2002年后，世界杯就已经很丑陋了——有空就看看回放，不看也没什么！我不关心……”余梦金一向不喜欢和这些只会对着电视狂吼，喝着啤酒扰民；从未在球场上奔跑过的门外汉探讨足球。

    “韩国那届赢了西班牙、意大利——得了第四名，裁判们也辛苦了……最近国际足联不断暴出丑闻！看来全世界都在腐败……”张云滨的挖苦一针见血。

    林勇义很会照顾全局，察觉他们都在围绕余梦金，冷落了一旁的艺术家，就势换了话题问道：“听说顾大师很爱看书，还写歌，创作剧本……平常都看什么书？”

    张云滨也接道：“顾大师可是本市流行乐队的先驱，当年也是文艺青年——女粉丝无数啊！”

    顾亦开淡淡的说：“我以前还是香港公司的签约歌手——那都是二十年前了。现在就是个文艺商人，卖卖歌，写写剧本……”

    由于男主人调度得当，第一次聚会相当成功——谁也没感到冷场。考虑到孕妇们要有充足的休息，九点半就各回各家了。

    终于离开那一团的香烟弥漫，进了自家房门——余梦金仿佛回到了清新世界！申奕佳身边没有烟鬼，闻到他浑身烟味，也觉刺鼻，问道：“你抽烟了？”

    “我从不抽烟——这都是被他们熏的……”小余撮着鼻子，用力吸了几下，赶紧把外衣脱了，扔进洗衣机。

    “觉得这些人怎么样？”妻子急于想知道他的感觉。

    “第一次接触，不敢乱评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跟他们不是同类……”余梦金斜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同样是靠沙发，靠在自家的沙发上，才是彻底的放松。

    “你得多跟人交流，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早晚要成自闭症！”女人不希望他过于与世隔绝。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自闭症，乱作比喻！你想让我变得像林勇义那样：嘴巴一刻不停，哄你开心？”男人没觉得自己有何不妥。

    申奕佳突然问他：“你说……舒老师他们两个都这么能侃，平时到底谁说谁听？”

    “这你不用担心——他们绝对是话不投机……”小余眯起了眼睛，双手枕在脑后：“林勇义的书柜里都是些《二十四史》、《中国通史》、《道德经》、老子、庄子……这类的四书五经！跟舒礼涵的三经完全不相干！鸡同鸭讲，能有共鸣吗？”

    “他看这种书？真没想到……”申小姐觉得遇上了奇葩。

    “嗯……这人看书好杂，而且记性真的很强！古今中外，不管说什么，他都可以如数家珍！”余梦金话锋一转：“不过，有点充大头——说到音乐和足球，他明明是个外行，也要摆出一副资深的模样，这就让我讨厌了……”

    “哦……那个顾亦开呢？”女人天生爱打听。

    “艺术家可不是浪得虚名！谈到戏剧和电影，头头是道！废话不多，第一印象还可以……有待观察。”男人言简意赅总结完毕。

    “你觉得舒老师出面串联了这几家人，是什么目的？”申奕佳想得更多。

    “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别猜别猜……”小余哼起了一首流行歌。

    “我猜……”女人用同理心在分析：“她是要震慑她老公：摆明了在这一片我有了耳目，你不要做出格的事！”

    “那她可找错人了……”男人予以否定：“都是烟酒同道！那几个很快就是如胶似漆的酒肉知己了！”

    “你呢？你跟他们可不是一路！”

    “那我也肯定不会当舒老师的耳目！”余梦金悠悠的澄清：“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别人家的私事，少掺和！”

    “你这性格，真应该去终南山，做个化外修士。”妻子无可奈何了。

    小余心想：我见过的灵界仙踪，恐怕那些修士直到死了，也未必能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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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回 决赛

﻿果然不出余梦金所料——张、林、顾三人皆好烟好酒，一来二去，就称兄道弟了……三家常常轮换作东，今天在你家，明天在他家。一周之内，要聚上两、三次。每次他们也会叫上余家。小余碍于情面，也只好到场。

    然而这样的吃吃喝喝，女人们很快就不胜其烦了——尤其是顾艺术家，逢宴必饮，逢饮必要微醉方休！即使他风趣幽默，常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但稍有见识的女性都不会喜欢与一个酗酒的男人为伍。

    首先拒绝与会的是舒礼涵——她在家中必是雌威凛凛，林勇义随之经常缺席。申奕佳紧随其后，余梦金自然乐得找到了挡箭牌，不去最好。

    独木难成林，只剩张、顾二人，总在家里推杯换盏的借口就不够充分了。他们也只好隔三岔五，偷偷跑到外面的小酒馆继续把酒言欢。

    捱过了风头，林勇义就悄悄归队——俨然是拆不散的“铁三角”！或许舒老师真有安插耳目的居心，因此林家男人每次相聚，都不会忘了要拉拢余梦金。

    “今晚老林他们要到外面看世界杯决赛，打电话来叫我一起去。”小余如实向老婆大人汇报。

    “那就去吧……四年一次！而且他们总算懂事了，不在家里喝了。”申奕佳不想过于疏离，弄得彼此难堪。

    “精彩的比赛一般都出现在小组赛，八分之一、四分之一……决赛基本上都是沉闷乏味的！”余梦金只想在家睡觉。

    “已经叫了你很多次——不去就太不好了！而且你去了，他们在外面也不敢胡来。”女人在为她的姐妹着想。

    “你就不怕我跟他们同流合污？”男人抚摸着她尖尖的下巴。

    “你敢？！借你十个胆……”申小姐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很久没有夫妻生活了，这倒弄得年青男子热血奔涌、心猿意马。暗暗琢磨：那几个也饿得狠了！真在外面胡天胡帝，一点不奇怪……

    因为是林勇义牵头，晚上四个男人就拼了他家的车。张云滨陪小余坐在后排，顾亦开坐了副驾驶座。

    “老林，你这台大别克没买多久吧？”余梦金看这车里的配件还都崭新，有此一问。

    “还不到一年！小余，等到小朋友上幼儿园了，你是不是要买多一台牛车？”林勇义以为他也是爱车一族。

    “什么牛车？这年头农民也不坐牛车了。”顾亦开极少上网，不懂这些段子。

    余梦金却答道：“我哪有那么土豪要买牛车？最多也就开个卫生巾车！”

    张、林都笑了。艺术家不明白他们笑什么，也就保持缄默。林勇义含笑向他解释：“牛车是兰博基尼，卫生巾车是雪佛兰。”

    顾亦开愣了一会儿，问道：“那马车是法拉利吗？”

    老林赞道：“厉害！你还会举一反三啊！”

    一路闲扯，很快就到了一家三星级酒店门前。停好车，林勇义在前台开了个双人标间，张、顾去买了啤酒香烟。余梦金一样也不需要，只是无声无息跟在老林后面。

    比赛还没开始，那三人就在房间里各吹了一支啤酒，烟也迅速干掉了半包！小余见这架式，暗想：看球就是个幌子，趁机过足酒瘾烟瘾罢了……

    灌了几瓶马尿，艺术家一改平日的温文尔雅，借着酒劲大倒苦水，述说在家里如何不被重视；赚钱不如老婆能干；被女人呼来唤去，随意羞辱……

    余梦金也听申奕佳提过：顾家夫妻关系不好——古欣然是再婚，而且似乎对前任旧情难忘，对这位现任丈夫始终不够全心全意。

    林、张二人早就习惯了顾亦开的酒后表现——他们的安慰无关痛痒，随后也夹杂了对自家婆娘的不满，无疑火上浇油！

    艺术家越说越痛，竟不能自制！忽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其他三人瞬间有点不知所措：一时整间房内静得只有顾亦开的悲泣之声。

    过了几分钟，林勇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老顾……用不着这样！今晚既然出来了，兄弟们就是来开心狂欢的——我叫几个漂亮妞来安慰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文艺工作者顿时止住了哭号，惊问：“你……你要叫小姐？”

    老林一脸涎笑，答道：“玩小姐这种低级趣味，哪配得上咱们兄弟的品味？这一片有好多学生妹，就像水萝卜一样水嫩，那些小姐怎么能比？”

    张云滨的火也憋得久了！听他手上竟然有这种门路，立刻陪笑：“哇……啊！原来老林还喜欢这种调调，真是有一颗不老心啊！”

    林勇义颇为得意的说：“欲望让人年轻！”

    他轻车熟路，一通电话即刻便召来了四个二十出头的少女。顾亦开阅女无数，一瞧就知道是些大学生：身材高佻、穿着轻薄，露出白嫩又紧实富有弹性的肌肤。年轻的资本令她们浓妆淡抹总相宜，久历风尘的女子绝对不可能再有这种新鲜清丽。

    余梦金本来觉得顾亦开挺可怜，却万万没料到林勇义玩的竟是这类兄弟义气——那艺术家也马上和刚来的妹妹打得火热，这前后的反差令他极度反感！本来四对四，有一个是安排给他的。不过他严辞拒绝了：“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去陪那位帅哥吧……”

    林勇义反应够快，见小余不悦，赶忙叫道：“小妹……小妹！你来陪陪我们的艺术家，他需要加倍的温暖安慰！”

    顾亦开斜着一双醉眼，左拥右抱，幸福的大叫：“老林真够兄弟！有这样的温柔乡，你还想回家？”

    “如果不是老婆怀孕——野花再香，也不是家花！”林勇义的理由从生理角度出发，肯定会得到不少支持和原谅。

    余梦金从不放纵ＬＡＮ-ＪＩＡＯ，也瞧不起那些衣冠禽兽的寻花问柳。这个场合就更加的格格不入，分外扎眼！艺术家故意激他：“小余……别怕对不起老婆！哪个男人不在外面玩过？我敢打赌：申小姐以前的男朋友绝对不止一打！到你这，都二手、三手了……”

    余梦金眼下对他已全无敬意！冷冷回击：“那我们也算半斤对八两——欣然姐也是二手货！”

    林勇义闻到火药味渐浓，赶紧起身拉起正人君子，连说：“走了……走了！这里烟味重！你受不了！”

    若不是有和事佬，艺术家今天就要头破血流！林、余二人下到酒店大堂，坐在沙发上。长辈谆谆教导：“小伙子火气不要这么大！老顾心里难受，我给他找点乐子，你不喜欢也没必要跟他硬顶……”

    余梦金心里早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们就是一路货色，少来这套！嘴上却说：“是他先挑衅！”

    老林打断了他：“好、好……不争小节——我们换个房间。等下前台会通知你的。”他匆匆忙忙在服务台要了另一间房，然后就急奔上楼，免得耽搁了时间，玩得不尽兴……

    小余坐在原处，犹自愤怒难平：这些表面有模有样，人五人六的……干点龌龊勾当，和那些瘪三、小混混也没什么区别……他又想：顾亦开的话也没错！申奕佳既漂亮，家底又够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自然不少！尽供她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唉……我舍生忘死、拼了性命不要，挣来的却是个次品……

    呆了一阵，他又暗骂自己糊涂透顶：蠢货、蠢货！两个人彼此相爱还抵不过一层ＣＨＵ-ＮＶ-ＭＯ吗？纠缠过去还有什么意义？珍惜现在就好！人能把握的不就只有“现在”吗？……

    正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际，前台值班已在呼唤他：“余先生！你的朋友让你上去了。”

    余梦金答应了，默默回到原先的双人标间。老男人、嫩妹子果然换到了别处，这里又变得幽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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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回 夜路

﻿直到凌晨，那三个偷食者才回到房间。或许是ROU-YU、情绪都满足发泄，又或许是有张、林两名同党的安抚——顾亦开回来后主动道歉：“小余……刚才……我有点喝多了！说话有点冲，你不要往心里去……”

    余梦金见他服软示弱，当然也就顺着台阶下来：“没事……我也不对！不该提欣然姐。”

    艺术家为他倒了一杯酒，自己端了一杯，说：“感情深，一口闷！还是兄弟……”

    小余却拿了一罐可口可乐：“现在查酒驾可严了！我嘬了，就没人开车了。”

    顾亦开笑道：“对！还是小余头脑清醒，我真是有点多了……”

    眼看就要到开球时间，那三人泄了火，又喝了酒。一躺在床上，几秒钟后，一齐鼾声大作！余梦金本就不想浪费时间熬夜，见他们这架式，无疑要一觉睡到天亮。于是，他留了张字条：三位非要明天日上三竿，才能醒了。无需兄弟代驾，我也要回家休息了。

    虽然很久没拿笔了，但这几个字还是笔锋有力！他满意的欣赏了一下，随即悄悄退出房间，锁好房门。

    然而没曾想，酒店楼下的出租车司机，都不愿在这个点开到小余住的别墅区——尽管这座小城的发展十分迅速，但在半夜远离市区的偏僻地方还是不安全，所以屡被拒载。最后余梦金想到：他们肯定是担心安全的问题，我再试试这个……

    他走出几十米远，拦了一辆的士。上了车，刚报了地址，出租车师傅立马拒绝：“对不起，大半夜的，那里我不去！”

    小余赶紧解释：“我知道。刚才四、五个师傅都不愿去——师傅，你不用开到大门口，离着一、两千米放我下来都可以！”

    那师傅迟疑了一下说：“好！到那个去镇上的三岔路口，我就得回了。”

    余梦金连忙道谢：“好、好……谢谢、谢谢……到那里就可以了。”那个路口，他几乎天天要走一遍。因为在小镇上，能买到新鲜健康的土鸡蛋、土猪肉——这也是住在郊区的福利了。

    夜深人静，人少车少。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指定的三岔路口。的士师傅先掉好了车头，才说：“不好意思了，只能到这里了。”

    小余笑着说：“没关系！这里也可以的——呃……师傅，这一路真有那么可怕？晚上都没人敢来？”

    那师傅瞧了他一眼，严正警告：“小伙子，你一个人大半夜，走这段路。我劝你也要小心。前面那里有处弯道，山体刚好遮蔽了通讯信号，所有手机都是废品！还没有摄像头！听说就有人在那个地方设路障，拦车抢劫！”

    余梦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都不敢来！我知道了——谢谢你，师傅。”他很快付了车费，坦然上路。心想：如果正好，今晚让我碰上了那伙强盗，算他们倒霉了！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半，两旁的路灯稀稀落落，这照明有形同于无。夏夜的风吹走了白天的暑气，带来凉爽舒适。路边、山上的草木间，不断传来“吱吱、滴滴……”的虫鸣。小余琢磨：其实按照农历，我们这地方夏天一点也不热——最热的还是秋天。

    正在享受这夜间的宁静安怡，转过弯来，就见前方停了一辆三厢小轿车，亮着车头大灯：借着车灯光亮看得清楚：车周围站了几个人，手上都提着器械，在对一男一女威言恫吓。余梦金立即闪身避到阴暗处，心中直叫：这年头，还真有人干那拦路抢劫的勾当！

    他稍稍观察，已看明白：劫匪只有五人。他们用几根长木挡在路中间。迫使司机下车移开路障，于是趁机围拢，夹在人与车之间，胁迫受害人交出财物。

    只听一人叫道：“别再拖延时间，不要耍花招——这里手机没信号的。还不快点交钱，老子就废了你！”

    那男的或许已被施暴，跪在地上哀求：“我们身上只有这些现金……手机、手表你们都拿走好了……”

    另一名劫匪翻遍了抢来的钱包，对老大耳语汇报：“只有一千三，其他都是银行卡。”

    匪首一阵冷笑：“银行密码……快说！不说也可以，这是你老婆，还是小三？啊……不管是什么，你得拿银行密码来换了。”

    其他几人连连陪笑，一人附和道：“这车上的副驾驶座可以平放，变成床……应该很方便……”

    那女人趁他们得意忘形，突然撒腿就跑！几名大汉量她是掌中物，两、三步就能追上，毫不慌忙。只任一人前去追赶——那劫匪冲刺了二十多米，眼看就要抓到受害女子。不料，旁边草丛中飞来一粒小石子，刚劲有力犹如一颗出膛子弹！“砰”一声正击中他右膝盖，这下虽没断腿，也导致匪徒膝盖粉碎骨裂！痛得他倒在地上“哇哇……”大叫。

    女人不知劫匪为何会忽然受伤不起，正自不解，却见前面走来一位青年男子，从容不迫、不紧不慢从身边经过，轻声嘱咐：“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那人对在地上翻来滚去、哭天喊痛的匪徒熟视无睹，径自来到匪首面前，冷冷的说：“把你们的伙计弄走，别在这里丢人了！”

    当老大的，怎能被旁人随便一句威胁就撤？虽然不懂他做了什么手脚，眨眼间就放倒了一位兄弟，但己方毕竟人多势众。对方单枪匹马，还赤手空拳，决不能不战自退。他一挥手中铁棍，四个悍匪便把余梦金围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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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回 升级

﻿小余在暗处弹出飞石，先救了落难女子，再大摇大摆现身与劫匪较量——他看对方不识好歹，于是也懒得啰嗦，忽地向前一个虚晃，脚尖点地，急退了半米，一记后蹬腿先踹翻了一个。接着闪避开一根铁桻，双臂一错，折断那人的小臂！

    他顺势抓住这人的衣领，掼向剩下两匪。这两人见他把一条近两百斤的壮汉横空甩出，知道不是寻常人，躲开这件大兵器，就要拔腿跑路。不防背上都是一麻，均被飞石击中脊柱，晕厥在地……瞬间，五名匪徒或重伤、或昏晕，都束手待擒。余梦金也不管他们的呼号呻吟，先去探视那受害男子：“嘿……兄弟，怎么样？你没事吧？”

    那个男人感激不尽：“谢谢……谢谢大哥救命！你……你是便衣？”他看这人身手极佳，说不定是受过特训的警察。

    “不是！我就住在前面小区，晚上路过……你还好么？”小余只关心他的伤情。

    “挨了两下……应该不碍事。”男人挣扎站起。

    这时，那女人也捡起了钱包，回到旁边，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呃……大哥……”

    “别客气了，看看没少什么东西，赶紧回家了……”余梦金一贯不适应这种热情。

    那男子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小卡片，诚恳的说：“大恩必报！这是我的名片——大哥以后有需要，尽管出声。只要我能力所及，必定全力以赴！”

    小余出于礼貌，伸手接了。瞥一眼上面的头衔“市人民医院精神心理科主任梁ＸＸ”他心里一动，问：“你是医生？”

    梁主任恭敬回答：“对的……”

    余梦金估计这人还不到四十岁，头发黑亮整齐，面皮白净，鼻子上架了一副半框眼镜，又问：“你年纪不大，就是主任了！肯定医术高明。”

    梁医生笑着说：“三十七了！人过中年，再一晃就老了……”

    小余立即关心切身利益了，又问：“你跟本院的妇产科熟不熟？”

    梁主任当然会意：“妇产科主任是我大学的学妹——大哥如果有需要到我们医院。无论哪个科室，只要先告诉我，全都好办！”

    余梦金非常高兴：“好极了！我姓余，有需要我会找你的……这位是？”

    梁医生连忙介绍：“原来是余哥——这是我太太。我们一个单位的。”当地的习惯，无论对方年长年幼，出于尊敬，都称之为“哥”！

    小余见那女子也就二十来岁，也无心管她是真是假，再问：“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郊区乡下干什么？”

    梁主任据实回答：“本来我们是到朋友家看世界杯决赛的。突然医院来了电话，说有突发事件，必须我到场，才赶了这条夜路，没曾想……”

    余梦金听他的理由确实滴水不漏，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只说：“嗯……既是急事，快点回去吧，别误了正事！”

    梁医生终获大赦，连说：“今天赶时间，改日再聚……麻烦余哥留个电话。”

    小余却说：“你赶时间，就先走吧——我有你名片，到时打你手机，你就有我的号码了。”

    梁主任不能再耽搁，连连说“好、好、好……”一男一女钻上汽车，飞速消失在夜幕中。余梦金并不理睬那几个受伤匪徒，自顾回家，暗想：这几个都是惯犯，之前必是做过几起案子了！警察应该会处理的……

    回到家里，申奕佳已经睡熟。他看着妻子秀美的面庞，心想：今晚总算没白跑——救了一个主任医生，到要生的时候，就方便了！

    经过那一次世界杯决赛夜风波，余梦金和顾亦开这帮人更加的面和心不和。自那以后，他们也就不再来邀请。不过“铁三角”也再没时间胡混了，因为舒礼涵、古欣然相继分娩——林家添了一个公子，顾家得了一个千金。

    满月之后，申奕佳也去探望了几次，可余梦金似乎同他们一刀两断，再不露面。申小姐也察觉到，不禁要问：“老林、老顾家的毛毛差不多满三个月了，你一次也没去看过！”

    “产妇、新生儿都需要多休息，总去打扰人家不好！你也少去些……”小余的借口无可辨驳。

    “你也不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做月子的？”

    “那有什么好看的？换尿片、喂奶……这些活，做过一、两回不就熟练了？”男人毫不担心。

    “他们都请了月嫂，你知不知道？”妻子有些许不满了。

    “我不请——爷爷、奶奶在家都无事可干，正好来照顾月子。”余梦金打好了如意算盘。

    “靠你爸、你妈——那就有得你受的！”女人的预测，不久就言中了。

    余梦金在夜归那晚的几天后，兑现前言联系了梁主任。即刻得到了热烈回应——医生大献殷勤，盛宴款待。对余太太即将产子一事，大包大揽，一力承担，豪言：“余哥放心！我绝对会安排：全市最好的妇科圣手来接生！”

    十一月，轮到成静榕、申奕佳了。当妻子被推进产房，双方的父母比余梦金还要焦急的守在门边。他不想听老人的絮絮叨叨，独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想到“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二人世界，就要插入一个不期而至的新生命，不免自觉悻悻……过了一个小时，一位护士裹着一个襁褓出来了：“是个女孩，六斤六两！”

    刚刚升级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迫不及待的抢上围观。余妈兴奋叫道：“是个小美女！梦金，过来看看。”

    小余根本没有初为人父的心潮澎湃，或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他走过去的步态和速度，和散步没什么区别！他的心湖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凑近了，只见一张圆圆的粉嫩小脸上，两片小嘴唇、一个小翘鼻；两条淡淡的眉毛下，眼睛还没睁开……

    护士脱口而出：“爸爸好年轻啊！”

    是啊！他太年轻了！他还不能体会孕育生命的奇妙，以及养育孩童的艰辛……他最深切感受到：任性逍遥的自由自在，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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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回 成长

﻿一切正常！梁主任为他们包了一间独立病房，能让产妇、陪护安心静养。没几天，母女俩就准备出院了。院方要求办出生证明，新生儿得有个“大名”！申奕佳轻轻的问：“名字想好了吗？”

    “早想好了！叫‘余溢洋‘——男女通用！”丈夫早有预备。

    “YIYANG？是哪两个字？”妻子得确认。

    “就是热情洋溢后面的两个字。”男人的解释清晰明白。

    “余溢洋……还不错啊！”申奕佳反复念了几遍，表示同意了。

    “当然！很有意义……”余梦金与刈枯羊的交情非比泛泛，这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和羊仙的出生入死。

    “也就顺口好听而已，还有什么意义？”女人不解。

    “你妈说了：名字里要有点、还要有水！这下两个三点水，全有了，意义非凡啊！”小余的口气不太友善。

    “你什么意思？嫌我妈不好？我还没说你妈呢！不给洗澡，也不让洗头——我头都臭了！”妻子还以颜色。

    “这不是为你好吗？现在就洗头洗澡，你想落下月子病？”丈夫反唇相讥。

    “怎么不能洗？我咨询过了：只要水温够热，避免着凉就可以！有些欧美女性，夏天刚生了，就吃冰淇淋呢！”申小姐据理力争。

    “你能跟欧美人比？他们吃牛奶牛肉长大的，你是稀饭馒头堆出来的，能比吗？”男人瞪眼了。

    “你才是稀饭馒头堆出来的——我不是！”女人白了他一眼。

    “啊……我忘了小姐出身豪门！洗啊！快去洗！以后你决定了，就别再问我了！还问我干嘛？你想干嘛就干嘛！”丈夫咆哮了。

    申奕佳一时怔住了——沉默了几秒钟，两行眼泪静静滑落……还没走出医院大门，两个人的战争就打响了第一枪。

    虽然夫妻俩很快就言归于好，但正如申奕佳所预想的那样：对于照顾月婆子、新生小BABY……新旧观念上的巨大差异：余妈和媳妇的矛盾碰撞极为激烈！诸如房间里该用空调，还是取暖器；该不该定时嘘尿……而余梦金也没法在两个女人间左右逢源，妥善协调关系。以致小溢洋满月后，余爸、余妈就又住回以前的老宅了。

    “这回又是不欢而散……这样的裂痕，难修补啊！”送走父母，小余便在感叹。

    “以后经常带溢洋去看看他们就是了——要不是我坚持原则，小家伙会有这么好带？现在吃饱又睡了。”妻子对自己初为人母的表现颇为满意。

    “嗯……她真的很乖，满月以前就能够一觉睡到天亮。”丈夫亦有同感。

    “你听说了没？他们那几家的孩子都没这么好的——静榕家的天天日夜颠倒！林家的已经半岁了，晚上还要起来喂两、三次！”

    “不会吧？”余梦金诧异了：“舒礼涵的育儿经一套一套的，讲起来头头是道！真是个只会动嘴的赵括？还借了你那么多宝典秘笈！”

    “所以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申小姐的腔调很有穿越感。

    小余却问道：“林家、顾家的小孩叫什么名字？”

    “林家的男孩叫林恩雨，顾家的女孩叫顾凝睿。”妻子的消息要比他灵通多了。

    “顾凝睿？……”等小余明白了是取“凝聚睿智”之意，不禁赞叹：“真不愧是搞艺术的，起个名字也这么有文化气息！”

    “我觉得‘余溢洋’也很好啊！”女人又在不失时机的夸赞。

    余梦金对她微微一笑：“林恩雨这名字肯定是舒老师取的。”

    “你怎么知道？”申类佳的发问，表明他猜得没错。

    “很明显啊——上帝的恩典沛然降下，如春雨秋雨！而且还姓‘林’！这恩雨还要时时淋着才过瘾！”他闲时也会翻翻《圣经》，某些优美的词句深印脑海。

    “你这是欣赏，还是挖苦？”妻子瞟了他一眼。

    “名字蛮好的，真的！”男人摆明立场：“就是男孩用这名，不够阳刚！”

    “也不都是人如其名的……”申奕佳很客观。

    “那是的！”小余也说：“就像他老爸：林勇义——勇猛刚强、义无反顾！这名字够男人了！连给小孩取个名，也得听老婆的！这夫纲确实不刚啊！”

    林家是夫纲不振，余梦金却是不振父纲——余溢洋基本上就是妈妈一手调教。在女儿的管教问题上，当父母意见相左，最后都是申奕佳的倾向会成为最终决策。而小朋友也很懂得利用这种缝隙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不过，对于底线边界，余、申夫妇达成了共识——小溢洋也吃过几记父亲的皮带。因此，到了三、四岁，相比那些一用上无理大哭大闹，就能随心所欲的孩子：余溢洋已算是很有节制，很懂规矩的了……

    尽管余梦金不在乎什么“父纲”，但一家三口，差不多二十四小时面面相对——女儿又是唯“漂亮妈妈”马首是瞻，言听计从。这让他有时也会焦躁难耐，与申奕佳常常发生口角之争！两人争吵的频率：是以前的十倍！

    “我想去上班了——再这样每时每刻都凑一起，不是什么好事！”一天晚上，丈夫先提出了想法。

    “同意——溢洋马上也要送幼儿园。正好你上下班，可以顺路接送。隔上一点距离，也不容易产生审美疲劳。”妻子一口应承，也早有计划。

    “马上就七年了……这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男人居然会叹息。

    “我的父母，还有你的父母，一起过七个七年，也不会痒！”申小姐不以为然。

    “嗯……那也没错！”小余接着问：“我就去亿佳坐坐办公室，跟踪那些大客户，可以吧？”

    “当然！”女人就拍板了：“就算你不懂处理人情关系，老陈、老郭他们都会帮你的。而且你之前也在电脑城呆过，很快就能上手！”

    “我去上班，余溢洋上幼儿园。那你呢？”小余忍不住要问。

    “我就在家买菜做饭，相夫教子——你们一回家就有好菜热饭，这多好啊！国内许多女同胞要羡慕死我了！”她铁了心要当家庭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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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回 幼教

﻿在他们的住处通往市区的主干道上，就有两、三家早教园，还都挺有规模——一律包了三层楼，外墙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草云朵。楼前的空地，都被园方用铁栏杆圉了，当作运动操场。余林张顾四家人，都扎堆把自家小孩送到了其中一个叫“知知”的幼儿园。

    如今绝大多数的早教中心，均是民办。收费可不低！一个月的托儿费都超过了1500元，有外教的，更是大幅抬高价码！“知知幼儿园”有一位美藉幼教，所以一个月的学费接近2000元。不过，按照舒礼涵的依据：这位美国老师的英文发音清晰纯正，不像许多老美那样的含混模糊。而且很关键的是：这家园长的育儿理论很合她的胃口：所谓“在爱与自由的氛围内，又有明确的界限”……

    对于舒老师那套神神叨叨的育儿经，余梦金一直都不以为然得很！他愿意把女儿也送到“知知”——仅仅是因为这几家的小朋友一块长大，早已熟识。一起去到一个新的环境，也不致落单，同时也能很快适应幼儿园里陌生的一切。

    每天早晨，余梦金把余溢洋载到幼儿园大门，交给值班老师，就开车去到电脑城。他经常会碰到其他三位。这当中最让他吃惊的是顾亦开——艺术家每次把顾凝睿领到大门前，总会蹲下身来，轻轻抱住女儿，在她脸上温柔一吻，然后慈祥温暖的说：“爸爸爱你……”

    这样的做作表现，无疑令小余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为了少受点恶心罪，他都是急速逃开，跳进车里，连忙开溜，心里不断咒骂：这可真是个表演艺术家——在人前正儿八经，道貌岸然的装扮良夫贤父；背地里却乌七八糟、随便乱来……真受不了！

    幸好他也不会天天目睹：几欲令他作呕的一幕。所以到了“亿佳”公司，小余的心情都还不错。偶尔张云滨会搭他的顺风车，他才得便询问胖子的奇遇：“你是怎么和成记者认识的？刘蔓玲什么时候放弃的？”

    “小刘早就离开‘银佳’了！去哪了，我也不清楚。你们离开还不到两个月，报社跟我们换了一批新设备，我就是那时认识了静榕……”张云滨一五一十禀告。

    “真是缘分天注定！那时小刘对你爱搭不理的，换了成大记者就顺风顺水！各花入各眼啊！”余梦金随口总结了昔日同事的情感心路。

    “还是比不了余师傅的神通啊！？眼看就要继承过亿身家了！”若是不知足，总有羡慕的对象！

    小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现在‘银佳’怎么样了？连小刘都走了，还有谁在公司？”

    “除了业务部——其他什么技术部、后勤……都换个遍了！你也知道的，不停的新人换旧人！不过今年要添一个小新人，可不得了！”胖子透露了重大消息。

    “什么小新人？”

    “石娘子要生了！”

    “啊？！四十岁了还生？太……太疯狂了！”余梦金觉得不可理喻。

    “老赵是浙闽一带的人——他们头胎是个女儿：今年已经十岁了。但那种传宗接代的观念很深的！所以得要个男孩……他们肯定照过了，是个男孩才要的！”张云滨的分析条理很清楚！

    “那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不就是扯谈？从70后到00后，有哪一代是真正的独生子女？还不是想生就生？”小余不喜欢人多。

    “如果不是人口基数太大——其实一对夫妻生两个小孩，就可以保持生育稳定了。而且东北都放开二胎了，这个政策我猜很快就要全国推广了。”胖子倒也有见识。

    “根本就没有什么百年不变的基本国策……”两人无奈感叹。

    到了电脑城，上班时间余梦金在这里过得非常轻松——大部分的事务，下面的经理们都办得妥妥帖帖，他只用签几个字，留意几个中标项目的进度……剩下的就是翻翻报纸，看看股票，喝喝茶了。

    即使没有格拉森精灵的帮助，余梦金凭借这些年自身积累的经验：在熊市行情里一般也有20——30%的收益，如果赶上牛市，本金翻倍也是轻而易举！

    而全新的生活方式即刻收到效果，家庭关系大大改善：夫妻间的争执明显减少了！工作日可以早早下班，接了女儿回家，享受可口晚餐。

    申奕佳也极尽烹饪之能，菜谱日日更新，每周轮换——决不让父女感到腻烦。餐桌上，一家人常常讨论一天里发生的“新闻”……

    “幼儿园怎么样？好玩吗？”妈妈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问。

    “太好玩了！我天天都要去！”余溢洋兴奋极了。

    “明天是星期六，幼儿园没人！”余梦金的提示让女儿大为失望。

    “看来舒老师这次的选择，很有眼光啊！”申奕佳喝水不忘挖井人。

    “才去了两周，不要太快下结论。以观后效才是……”男人对舒礼涵相当不感冒。

    “你怎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成见？”女人实在不能理解。

    “她那一套套的引经据典，动不动就搬出谁谁谁来……听到就够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老林要每天晚上，陪着林恩雨坐公车到市区转一圈，然后回来才能睡觉！这惯的什么毛病？！还敢对旁人的教养指手划脚！神经搭错线了吧？！我看她不止三经了。应该是四经：育儿经、英语经、圣经、神经……”

    申奕佳听他这一版激动的长篇大论，只有解劝：“不要太偏激了！你不喜欢她，别碰面就好了——这些话你不该当着小孩的面说……”

    余溢洋却不太明白父亲在抱怨什么，她只是问：“哇……小雨天天都坐公车啊！我还没坐过呢！我要坐公车！”

    “你乖乖把饭吃完，今晚自己睡一间房。我明天就带你去坐公车！”一旦子女有所求，就能自然的条件交换了。

    小溢洋立即认真地往嘴里塞食物，不再多一句废话。到了九点半，准时自觉的钻到被子里，蒙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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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回 公车

﻿余梦金成功安排了女儿，本想和妻子好好亲热一番——四年了，围着一个小家伙团团转，两个人已经很久没单独睡一张床了。试图让女儿一个人睡的实验，绝非一帆风顺！她经常醒来，就跑到父母的房间，有时弄得余、申夫妇颇为尴尬。

    这一夜，余溢洋满怀新鲜事物的憧憬——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甜美梦乡。小余一腔热情从背后搂住了申奕佳，把鼻子埋在她的秀发里。女人握住他的手，缓缓扳开，淡淡的说：“今天我整理打扫，又买菜做饭。腰痛、累了，睡吧……”

    妻子的反应顿时让一团热火降到冰点！余梦金不知所措，脸色极是难看！他关了灯，蜷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耳中听见申奕佳均匀的鼻息，料到她早就睡熟，脑袋里塞满了几年前，顾亦开说的话：“小余……别怕对不起老婆！哪个男人没在外面玩过？我敢打赌：申小姐以前的男朋友绝对不止一打！到你这，都二手、三手了……”

    那个世界杯决赛夜，碰到的奇事倒也不少！但艺术家这别有用心的挑拨，却挥之不去、记忆犹新……

    第二天，秋高气爽，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令人倍感舒适。父女俩随便吃了些牛奶、甜品，就来到小区外的公车站台。这一条大道就只有一趟33路，站牌上标明了路线，写满了站名。余溢洋能认得几个字了，饶有兴趣的在上面玩“识字游戏”……

    “无人……什么？”下面两个字，女娃儿没学过。

    “无人售票。”年轻的父亲还挺有耐心。

    “无人售票，投币2元……”小溢洋好奇的问：“要两块钱？那我们就要四块钱了！爸爸，你有那么多散钱吗？”

    “不错啊！你会二加二了……”余梦金反问她：“那如果是三个人，要准备多少钱？”

    余溢洋眨巴了几下眼皮，思考了片刻，答道：“嗯……六块！”

    “很好……很好！”他连连表示赞许。这时候，他忽然觉得养育一个新生命：是平凡生活里，最不平凡的一段经历！

    在几分钟的你问我答间，33路公交车到了。父女二人上去后，找了两个后排的座位。一坐下，小溢洋就问：“爸爸，你只投了两块钱？！”

    “你还不用付钱。”余梦金笑着说。

    “那你为什么要交钱？”小朋友的问题可是不少。

    “身高超过一米三，才用投币。”

    “那我要到几岁才够一米三？”余溢洋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上完幼儿园，就差不多了吧？”父亲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那我可以自己坐公车上学吗？”小女孩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余梦金一愣，心里琢磨：到幼儿园也就三站路。下车后要走十多米，也不危险。倒是可以尝试，难得她这么有胆……

    他们家离33路的始发站不远，所以刚上来时，乘客不多。走了一段，渐渐车上人数增加——不但座位全满，连两边的横杆拉环，也都攀了人手。余梦金注意到新上来一个黑衣人，直接站到一位女士身后。恰巧车厢喇叭里传出清亮婉转的女声提示音：车上人多，请保管好随身物品，以免丢失……

    小溢洋马上就问：“爸爸，刚才广播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提醒大家：现在人多了，注意自己的背包、钱包，可能会有小偷……”

    “小偷是坏人？”女儿天真的问。

    “你看那个穿黑衣服的……”好父亲不会错过今天这种身临其境的安全教育。

    “那个人怎么了？”余溢洋也发觉不对，压低了声音问。

    “他左手抬起来抓拉环，挡住了后面所有人的视线。右手肯定在摸那个阿姨的包……”他的场景还原十分专业。

    “他摸到了？”看见黑衣人换了另一个目标，小女孩有点着急了。

    “不知道。也许没有……你看他换到这边，就用右手抓拉环，明显在偷东西！”余侦探做了定论。

    “他是小偷？！要叫警察来抓他！”上了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明白：警察是抓坏人的！

    “我们来试一下，看会不会有人报警……”余梦金童心未泯，来了玩兴。

    “老爸，你要干什么？”看到父亲撕了一张便贴纸，写好几个字。离了座位，靠向小偷。余溢洋担心了——余梦金在过去的职业生涯里，养成了随身带纸笔的习惯。他在一张巴掌大的纸上描黑了“我是小偷”四个粗体字。然后趁着到站下车的人流，漂到黑衣人身侧。轻易就把那张小告示贴到了扒手背上，那人浑然不觉。

    “你在纸上写‘我是小……’什么？小偷？”他一坐回原位，女儿就边猜边问。

    “是！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父女俩都充满期待。

    这时，新上车的乘客，以及后面的群众都看见了小偷背上的字条。可并无一人声张，只是和他保持距离，都把背包、挎包搂在怀中，或夹在腋下。黑衣人却不知身上已被人做了手脚，察觉无从得利，只好灰溜溜下车。

    “我们也下，跟着他……”余梦金牵着女儿的手，尾随其后。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他是小偷了，也没人管？”小女孩很奇怪。

    父亲只能叹息：“小偷的手没伸进自己钱包里，始终都是别人倒霉，和自己无关……”

    余溢洋无法理解这样的解释——只觉得在车上，就应该有人出来制止他的行为，或者把他赶下车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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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回 偶遇

﻿    他们已经到了市区繁华地段，车多人多。余梦金带着女儿越过慢车道，上了人行道。那名扒手却仍在慢车道里徘徊。显然在等候猎物出现。经过他身围的人们，瞥见他背上“我是小偷”的大字，纷纷侧目，唯恐避之不及！黑衣人发现行人都对他颇为警惕，就转向慢车道里的自行车、电动车主……

    他的一举一动尽在余梦金的监视下——余侦探的目光也在车流里扫来扫去。让他意想不到，竟来了一个老熟人：蒙大姐开着她的电动三轮车，从南边缓缓的下来了。车后厢上，用黑胶绳结结实实捆了几十台笔记本电脑、台式主机和显示器……这样的载重份量不轻，而且完全遮盖了她后方的视线。为了安全，蒙大姐的车速并不快，成人小跑就能跟上。

    那黑衣人虽然不懂这一车装的是IT产品，但一眼望见包装箱上有“LENOVO”的英文字符，猜想是国外的高档货！即刻跟在蒙大姐车后，要一手拉开胶绳，一手扒出一台机器。然而电脑城的送货师傅们装载货物时，都会绑得特别牢固！他急切间，也未能得逞。

    于是，慢车道、人行道上的许多过客都看见了这名扒手的明目张胆！可是所有人一律心照不宣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由这般光天化日的明目张胆继续猖狂！并无一人出面阻止；或是提醒坐在前面的蒙大姐……

    余梦金早已忍无可忍，单手抱起女儿，便要三、两步纵上前去，制服那名黑衣人。正在此时，一位女士在道旁大声叫喊：“三轮车！有人在后面……在后面拿你的东西！”

    蒙大姐乍一听闻，吃了一惊！赶忙踩了刹车，走过来查看。扒手没料到居然会有人出声示警，向那女子怒目而视，跳在人行道上，狠狠的盯着她。

    蒙大姐稍微检查了车上的货物：并没损失——明知旁边这人就是行窃者，但也不愿生事，只是瞪了他两眼！一看那位路见不平，出声相助的，竟是个黑头发、高鼻子的欧美女性，连声表示：“谢谢……谢谢你了！”

    欧美人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你们中国人真奇怪！这么多人都看见小偷了。一个也不管，也没人报警！”

    黑衣人听她这样讲，凶神恶煞的威胁：“骚洋货！关你什么事？下次再多管闲事，有你好看！”

    这情形，蒙大姐不能再退缩了！她扬声叫道：“你还敢这么嚣张？！再不走，我报警了——抓你进去，蹲上几年班房！”

    扒手鼻中连连冷哼：“这次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

    他撂下漂亮的场面话，径直扬长而去！蒙大姐再三谢过那位外国女子，接着去为生活奔忙。余梦金也本想就此离开，余溢洋却说：“爸爸，那是ASHLEY老师！”

    “ASHLEY？你们的老师？”他还在玩味，女儿已经跑过去了。

    “ASHLEY……ASHLEY!”小女孩一边蹦蹦跳跳，一边欢天喜地的乱叫——显然她很喜欢这位外教。

    “嘿……溢洋！how-are–you-doing??”ASHLEY看到自己的学生，也一如既往的问候。

    余梦金仔细端详这位ASHLEY——一头浓黑卷曲如同深海波浪的长发，褐色的眼睛，类似黄铜色的脸皮；又高又直的鼻梁；两条淡淡、细细的眉毛……这样的五官和皮肤，像是白人与拉丁美洲人的混血。

    他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也记不起来了。看到女儿在她身上腻缠，又搂又抱的极是亲热，只得走近打个招呼：“hi!_Ashley….ah….this-is-my--daughter….”

    “yes!I-know….ah….nice–to-meet--you!Mr.-Ｙu….”女老师放下余溢洋，向他伸出右手。

    余梦金赶紧出手和她相握，答道：“actually….you_can—call--me--Jim!”

    “OK!How-are--you-doing-Jim?”ASHLEY坦然称呼他的英文名。

    “fine!-Your–Chinese--is….”蓦地想到她的中文非常流利，自己没必要费劲说英语，立即改口：“呃……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啊！”

    “还不行啊！我来中国十多年了，还有很多词听不懂……”她侃侃而谈：“比如‘袖手旁观’、‘无动于衷’……我就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余梦金心底冷笑：你明明就知道，还明知故问——连我也一起讽刺挖苦了！

    小溢洋帮理又帮亲，马上打抱不平：“ASHLEY!我爸爸没有袖手旁观——他在小偷身上贴了好大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我是小偷’！是其他人在袖手旁观！如果不是你来了，我爸爸就要去抓他了。”

    小女娃聪明伶俐，虽然并未完全理解“袖手旁观”这个成语，不过这一早上的经历，让她深刻感受到很多“无动于衷的袖手旁观”！

    “对不起！JIM……”ASHLEY有点难为情：“我认识的汉字不多——但我感到愤怒和不解！为什么这许多人：四肢健全，也不是瞎子！为什么没人出来制止那个强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余梦金也对那些同胞感到失望：“那个小偷敢这么公开的行窃，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或许他还有同伙，也许还带了凶器！”

    “好吧……”见义勇为的老外也无奈了：“他们是因为害怕，缺乏勇气才袖手旁观的。”

    “汉人王朝的统治者为了政治稳定……”余老师给她上历史课：“历来是重文轻武！几千年下来，汉民族推崇的是优雅礼让的谦谦君子。不像欧美人，个个跃马横枪、尚武好斗——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梁山好汉，都只活在《水浒传》里！”

    “JIM老师……”ASHLEY笑着说：“你这套理论：我不太听得懂！是不是用了好多成语？我的中文还需要再学习——不过为了庆祝今天做了件好事，我要请你们吃冰淇琳！”

    余溢洋立时拍手叫好：“冰淇淋、冰淇淋……好吃的冰淇淋！”

    余梦金看着女儿欢呼雀跃的模样，顿时想起这个ASHLEY就是几年前，在商场里见过一面的外国女人。当时她也是领着几个小孩——那些小朋友们也是为了冰淇淋的奖励，趋之若鹜的跟在她后面不住叫唤：“ASHLEY…..ASHLEY!”

    由于精灵王妃ROSE的缘故，他对这类操着娴熟国语的欧美女性仍心有余悸！而且这人还是女儿的外教，那他更得格外谨慎，最好先摸清底细——他大方说道：“你请客，我付钱！”

    “这又是什么中国哲学？”ASHLEY笑问。

    “please!－this－is－my－pleasure”在某些场合下，英文比中文好用。

    “welcome!”她的一颦一笑言谈间，无处不散发着欧美女人特有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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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回 出手

﻿“我们去吃麦当劳的……”余溢洋揭议：“第二个半价！”

    还没等父亲回答，ASHLEY就说：“我知道有个小店，冰淇淋第二个也是半价，而且比麦当劳的大多了！”

    “在哪？不远我们就去……”小女孩也懂得算计了。

    “不远！走过两个街口就到了。”女老师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余梦金也不知道该怎样和ASHLEY搭讪，只是看着女儿和她一路玩闹到了一条小巷口。这里离主街已远，立时显得人少僻静。

    进入巷子二、三十米，抬头就见一间小店的招牌：“冰天雪地”——虽然门面不大，但装修格调时尚高雅，嵌在两旁老旧的建筑群中，显得十分突出！推开玻璃店门，一股凉气覆盖全身。由于户外温度颇高，一时落差太大，真像是到了冰天雪地里……

    余梦金一向不喜欢这些甜到腻人的零食，于是只要了两个原味冰淇淋——果然第二个半价！而且比洋快餐店卖的要大了两圈，只贵了一块钱！他顿时有种支持民族产业的自豪感……一大一小两位美女随着餐吧里播放的英文歌，轻轻摆动上身，吃得津津有味，他干坐着太不好看，只好点了一小盘水果沙拉。这盘红红黄黄的卖相，又吸引了余溢洋！她也拈了根牙签来抢吃……

    “别吃那么多冰冰凉的！你吃这个，就把冰淇淋给我！”老爸一板脸，没有妈妈在，女孩也不敢胡搅蛮缠。吃了两块香蕉，还是更舍不得大甜筒，怏怏退出了水果拼盘的争夺。

    “怎么样？我的推荐还行吧？”ASHLEY有些意犹未尽。

    “和麦当劳的一样！而且分量大多了！划算！”小溢洋能说会道，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

    “水果沙拉也很不错！”余梦金夹着两根牙签，在刮盘底。

    “JIM……谢谢你请我们吃冰淇淋！”女老师对他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不客气！我们走吧……”现在的小余：在女性面前游刃有余、大方有礼。再也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大男孩了！

    三个人起身离去，刚出门口，迎面碰上了五、六个年轻人——公车上的扒手赫然在内！余溢洋一看有他，赶紧贴在父亲身侧，牵看他的手，很是紧张！ASHLEY坦然无惧，若无其视走在当先。

    那几人一路骂骂咧咧的过来，言辞间与那窃贼显然是同伙——而且同伴也把他背上的字条揭了下来。那小贼得知被人戏弄，心中极是恼怒！口沫横飞、大放厥词：扬言下午要如何如何行动，以挽回早上的颜面扫地和徒劳无功。他摇头晃脑，瞥眼就见到了坏他好事的熟人，立即叫嚣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就是这骚洋货害得老子白忙了一上午！伙计们，教训教训他，让她以后别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

    一群小毛贼见是一位外国美女，即刻涎皮附和：“教训教训？我们最会教训靓女了！”

    眼看他们一拥而上，就要对ASHLEY动手动脚——蓦地里一声惊叫，一人已横飞出去，撞在墙上，痛得爬不起来。

    余梦金怎能容忍这帮人渣欺凌国外友人？况且这友人还是女儿的外教？一跃而出，抬腿把其中一贼踢得半死！余下众贼哇哇乱叫，掏出身上的管制刀具，就要给他开几个口子——小余怎会把这些货色放在眼里？拳打足踢，瞬间摞倒一片！他恼恨那扒手贼性不改：侧身闪开对方刺来一刀，左手抓住那人手腕一抬，右手一根牙签便扎进了肘关节的“曲池穴”！

    扒手一条膀臂顿时麻木不听使唤，惊惧交集。余梦金无论速度、力量比这些凡人高出了何止百倍、千倍？扭腰转胯已飘到他身后，另一根牙签送进了脊柱上的骨节之间！小偷半身都失去了知觉，直挺挺扑倒在地上。

    其余同伙均已带伤，遇到了高手，也没法迅速逃离。又见同伴动弹不得，纷纷惊呼：“出……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余梦金大声说：“乱喊什么？他没死！把他手上、背上的牙签拔出来就没事了！但是要静养半年！给你们一个小小警告，以后不要再为非作歹！”

    群贼被他气势所压，不再叫嚷。余梦金为民除了害，也不管这些人如何收拾残局，携了二女离开巷子。

    到了人多的街区，余溢洋感到远离了危险，才兴奋的说：“老爸，你好厉害！”

    ASHLEY却答道：“你爸爸一点也不老！”

    余梦金笑着问：“现在你该相信……我一直都没有袖手旁观了？”

    美女外教认真回答：“抱歉！你不是无动于衷的袖手旁观——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梁山好汉！”

    “你的中文进步太快了！”面对这样的称赞，男人也感觉非常舒服！

    父女俩别了ASHLEY，搭上公车回到家里。余溢洋小孩心性，自然要向妈妈汇报今天非同寻常的遭遇。

    “妈妈、妈妈……今天爸爸好厉害！一个人对付七、八个坏人！”

    “你爸以前是很能打的——今天你们碰到坏人了？”申奕佳反问女儿。

    小溢洋随即眉飞色舞的向母亲讲述一天的奇遇！申佳奕只在恰当时机发出“哇……真的啊？……然后呢？……”引得女儿把故事讲完。余梦金已察觉她其实对所发生的一切，兴趣不大……

    “最后怎样了？”说了大概十五分钟，终于可以结束了。

    “最后就各回各家了——我们回来了！”余溢洋兴致勃勃。

    “顾凝睿养了一只小猫，你要不要去看看？”妈妈突然引入了新话题。

    小女孩眼睛瞪得溜圆，问道：“小猫？真的？我去看看……”英雄父亲力战众扒手的偶像地位，立马被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取代了！她飞快出门，直奔顾家。

    待女儿走了，余梦金凑到妻子身边，抬手轻轻揉搓她的一只耳垂，柔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准备做饭了。把她支开，免得她一直唠叨，什么都做不成……”

    男人在她唇上一吻，问：“你还想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女人推开他“那个ASHLEY老师很漂亮吧？”

    “典型的美国丽人！”余梦金故意提高了腔调。

    “又是英雄救美啊！……”

    “我救的是余溢洋小美女！”丈夫微微不悦。

    “去洗菜了！”妻子站起来，拉他进了厨房。

    余梦金大感没趣，心想：真到了七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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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回 小猫

﻿张顾林余四家的子女，一齐到了“知知”幼儿园。放学后，也常在一起玩耍。别墅区的保安工作非常到位，小朋友在小区内自行穿梭，不会有任何危险。所以父母都很放心孩子们在各家间随意走动。

    做好了晚饭，一个电话打到顾家，余溢洋就老老实实的回来了。然而小女孩明显还没尽兴，毫不掩饰对宠物的热盼：“那只小猫好可爱！我也要养一只！”

    “如果你爸同意……”申奕佳也开始懂得尊重丈夫的父纲了。

    “求你了！好不好？”女儿立即撒娇。

    “养个猫好麻烦！会多出许多事：要帮它清理屎尿、给它煮吃的、帮她洗澡……它还会乱抓东西！我不想养！”极少男人喜欢宠物。

    “嗯……”余溢洋一撇嘴巴，眼望母亲求救。

    “其实猫很爱干净的——给它弄个猫砂盆。拉过一次，它就会自己在固定的地方拉屎拉尿。猫不像狗……至于抓东西：给它一个毛线板磨爪子就行了。”女人见招拆招，毫无破绽！

    余溢洋找到了靠山，又满怀了希望。盯着父亲，等待肯定的答复。余梦金稍一思索，说：“你把这碗饭吃干净，多吃青菜、牛肉，最后再把汤喝了——我可以考虑考虑……”

    小女孩觉得这样的交易太划算了——端起碗来，极其认真的把食物往嘴里塞！小朋友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不同的问题：父母就得因势利导、疏通情绪，使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才能保持孩子的身心健康。

    很快，余溢洋迅速完成了所有任务。把空碗放在桌上宣布：“老爸，吃完了！怎么样？可以么？”

    “你只要……一个星期都自己一个人睡一间房，半夜也不起来找爸爸妈妈。你就可以养猫！”男人一直苦于找不到好办法：让女儿单独睡。眼下恰巧她有所求，可不能错过这大好时机。

    “只要你睡前给我讲一个格林童话，然后把灯关了，我就一觉睡到大天亮！”余溢洋为了小猫，也是要拼了！

    女儿马上就满五岁了——再跟父母睡一张床，要想断根，只怕得拖到十岁！果然，因为期待一只即将到手的小宠物，余溢洋勇于接受挑战。

    坚持了整整一周，小女孩渐渐圈出了自己的独立空间——她不仅习惯了单独的卧室，也乐于打理属于她的书桌、衣柜了……余梦金眼见一个小小的许诺，就收到了奇效，自然不敢食言了！正准备带女儿去挑选一只幼猫，不料连这事也省了……

    周一下午，他刚到幼儿园大门，就见女儿手上捧着一只黑白斑点的小猫在等他——ASHLEY也陪在一旁。

    “老爸！这是ASHLEY送给我的：毛球！”余溢洋兴奋极了！

    “毛球？小猫叫毛球？你取的名字？”余梦金下车就笑着问，

    “溢洋上个星期就跟我说了……”ASHLEY迎上前来答道：“她只要表现好，爸爸就会允许她养小猫。刚好我有几只，就送了一只。希望余先生不要介意。”

    “余先生？我们还是陌生人？……”小余打趣：“我不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梁山好汉么？”

    美女外教轻轻一笑：“sorry…..Jim!”

    余梦金让女儿先上车，又转身询问：“这么小的猫，要喂它吃什么？”

    “我是喂猫粮的——宠物店都有卖！我给了溢洋一小包，她会照顾好的……这里还有一袋猫砂，你们先拿去用。”ASHLEY十分热心。

    “送了猫还额外有这么多赠品？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客气——您如果觉得不妥，可以送还我一些冰淇淋。那我可不会嫌多的……”黑发女郎很会讨价还价。

    “好！谢谢你了……”余梦金正想多和她接触，以便弄清这女人的底细。

    他钻上座驾，稳稳驶上归家路途。余溢洋在后排专注于新到手的宠物——这只猫咪实在很小，或许出生还未满两月，来到陌生的环境，吓得浑身发抖，东张西望的“喵喵”乱叫！

    “老爸，它似乎好害怕，怎么办？”女儿不知所措了。

    “你轻轻摸摸它，安抚它，给它安全感……”父亲一边关上车窗，一边给了建议。

    余溢洋腾出一只手来，抚摸毛球的头顶、后背……口里不停安慰：“哦……毛球……乖乖……毛球……”

    小猫情绪渐渐平稳，不再乱嚷。两人终于顺利回到家里。申奕佳一看得了如此漂亮的宠物，也非常高兴。找了两个小盆，分装猫粮和清水，又用一个浅盆装了猫砂，再用一个纸盒，铺上旧绒毯：作了毛球的窝……

    “就用这个？它会乖乖在里面睡觉？”男人忍不住要问。

    “我把它放进去——小猫知道这里暖和，就会自己进窝的。猫不能关着，得放养！”女人说得头头是道，令人信服。

    一切准备就绪，小猫也慢慢适应了周围环境，开始变得活跃。但一稍有响动，它还是吓得不轻，钻到桌子底下——确认并无危险后，才敢出来。

    “原来猫也这么胆小！都说胆小如鼠，我看胆小如猫也很恰当！”余梦金从没养过宠物，自是觉得稀奇。

    “就算是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也会害怕——何况它还这么小！”申奕佳伸出左手，引毛球盘在掌中。

    “你们看……”女人得意的向父女展示。小猫蜷成一团，仅和她的手掌一般大小——舒舒服服趴在手上，准备闭眼睡觉了！

    “妈妈！它喜欢你的手！”余溢洋遂了心愿，亢奋之极！声调比平常高了许多！

    “你小声点……别那么兴奋！”申奕佳压低了嗓门说：“以后我们家要轻声细语，温柔的说话……”

    小女孩即刻用同样低的音量回答：“这样……可以了么？”

    母亲点点头，意示嘉许。余梦金见母女俩对这只猫都爱不释手，心里琢磨：喜欢宠物看来是女人的天性，无论是在灵界还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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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回 看病

﻿余溢洋养猫了——这则新闻很快就被玩伴们知悉。林恩雨、顾凝睿拉上各自的妈妈，齐来观摩。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不停！

    “哇……小雨！你看小猫的体形，还有这爪子和肉垫——都是上帝奇妙的创造啊！”舒礼涵无时无刻都在向下一代灌输“神造论”！

    “为什么小猫的脚上长了三个肉垫？”小男孩好奇的问。

    “这样它收回爪子，走路就不会发出声音……才抓得到老鼠。上帝的伟大设计！”舒老师耐心回答，顺带哈利路亚。

    “尖牙利爪、长尾肉垫……这都是猫科动物的特征！”余梦金不屑于信徒的教条。

    “嗯！没错……这些奇妙的设计就是为了它们可以捕猎，能够生存繁衍。”礼涵还在自我陶醉中。

    “这样说来——上帝创造了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每一个设计都是为了追杀流血！”其实小余并非无神论，他只是看不惯舒老师的盲信盲从，所以总在抬杠。

    “这都是罪的缘故啊……”礼涵不禁叹息：“本来上帝创造了一个完美平静、没有杀戮流血的国度，可惜人选择了背逆，选择了不顺从……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

    其他人毫不理睬这边的斗嘴，只顾着欣赏可爱猫咪。这只猫和顾家的又不尽相同，所以顾凝睿也流连忘返！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小朋友们都不忍离去。舒礼涵打开了话匣子，整晚滔滔不绝的在向余梦金传道——小余早就后悔不迭和她搭上了线，暗暗痛骂自己：白痴笨蛋！明知她是出了名的“四经”……我跟她较什么劲？

    把一群人送出了门口，舒老师还在邀请：“小余有空来教会看看吧……来了解了解不会有坏处的！”

    余梦金灵机一动，答道：“如果老顾、老林去教堂了——我就和他们一起去。”

    没想到舒礼涵立即接道：“好啊！说定了——到时我三家人一起去！”

    古欣然、申奕佳可不好当面拒绝——顾凝睿、余溢洋还从没见过教会是什么模样。反正人多热闹，小孩子就会有兴趣！

    余梦金不相信顾亦开会去那种地方，应道：“好啊！约齐了就去……”

    舒老师满心欢喜，还以为今晚不虚此行，撒了福音的种子在好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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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成不变的生活，需要新鲜感来调剂——小猫毛球：正是一包新鲜调味料。余氏父女每天一回家，就关心猫咪今天吃了多少猫粮、喝了多少水、排泄情况如何……毛球俨然成了全家的中心！余梦金逐渐感受到养小动物的乐趣：毛球熟悉了新环境后，天天在家里楼上楼下的乱蹿。每当这时候，余溢洋总卖力的跟在后面追逐。现在小猫成了她的宝贝——如果不是父母坚决反对：女儿就要抱着毛球同睡一张床了！不过猫咪的待遇规格仍然极高，它的窝就摆在余溢洋的卧室门外！

    然而好景不长，只过了三天，小猫却突然没精神了：懒懒的躲在床底不肯动。女儿刚进屋，见了这副模样，焦急万分：“妈妈！毛球怎么了？病了？”

    “有可能！它今天一直就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想动……”申奕佳观察了一天，如实汇报。

    余梦金问：“要不要去宠物医院看看？这附近好像就有两家。”

    余溢洋接口道：“街对面有一家‘阳光’宠物医院；再远一点有一家‘安心’诊所！”自从有了毛球，凡与宠物相关的，小女孩都格外留心。

    “今天不用——如果明天还这样，再去吧……”三人之中，妈妈是最有经验的，自然她说了算。

    可是第二天，小猫的病情非但没好转，反而愈加严重了！蜷缩在申奕佳的手上，眼皮也懒得睁开。放学回家的女儿顾不上其他，就催促：“妈妈……快带毛球去医院！”

    “今天怎么样？”余梦金也关心询问。

    “不吃东西，也没尿尿排便……去宠物店看看吧。”申奕佳也没辙了。

    一家三口匆匆来到小区对面的“阳光”宠物医院——这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笼，装了各式各样的小猫小狗，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类似动物园的骚臭味！

    店主是两个年轻女孩，也就二十多岁。看见有客人上门，热情招呼：“小猫怎么了？”

    “不吃不喝，也不动。病了！”余溢洋抢先答话。

    “这样啊……”一女接过毛球，摸了摸就说：“鼻子干干的，可能是感冒了。先量量体温。”

    倘若余梦金事先知道是如何给小动物量体温的，他绝对不会同意——二女先把毛球放在专用台上，用横架上的一条绳套圈住了脖子，一人抓住两只前爪，另一人按住胯部，把一支体温计从ＧＡＮＧ-ＭＥＮ硬梆梆捅入！小猫痛得大叫，余家三人只觉得阵阵心悸！

    过了一会儿，店主一边拔出带血的体温计，一边冷静的说：“好干燥！都出血了！”

    “你不会是把它的肠子弄破了吧？”余梦金见她若无其事的用纸巾擦掉了血迹。

    “温度有点高！发烧了，太干！所以ＧＡＮＧ-ＭＥＮ充血！打一针吧……”听起来这年轻女子似乎很专业。

    “打针？……”男人看了一眼妻子，寻求她的意见。

    “四十块一针，不贵！打了就会好快点！”店主极力推荐。

    “那就……打吧……申奕佳迟迟疑疑的做决定。

    店主连忙在后房准备针筒、药剂。另一女给毛球称了体重：“一斤都没有！这猫太瘦了！”

    “我的猫本来就很小，它还是小BABY!”余溢洋要为她的爱猫辩护。

    “那也太瘦了！你摸它的骨头和腿，都好细啊！你们喂它吃什么？”

    “就吃猫粮。”小女孩回答。

    “怎么喂的猫粮？”店主拿了一管针出来了。

    “就放盆里给它吃……”

    “那不行啊！得先放水里泡软了，才能吃！而且一次就只能吃三、四颗！”

    “啊？！这样……”余梦金瞅了瞅妻子，言下之意自是明白：还以为你有经验，会养猫呢！原来也是门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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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回 祈祷

﻿申奕佳没空搭理他的微微责备，因为二女已经在给毛球上刑了！一人使劲摁稳小猫的头部和上半身，另一人固定好两条后腿，一针就扎进了臀部！随着药水进入体内，毛球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惨叫——“喵——喵……）”的凄厉叫声，几欲撕裂余家人的耳膜！

    “这么痛啊？！”余梦金表情难看的问。

    “很痛的！不按住它，它会飞出去！”店主抽出针头，不断揉搓小猫，以示安抚。

    申奕佳忽然抢上来接过毛球，轻声说：“我来吧……回家了！”

    她不由分说，搂了小猫径自出门了。余溢洋紧紧跟在后面，生怕心爱宠物发生意外！丢下余梦金一人在后面结帐……

    然而猫的病情并未如店主所说：一针见效——反倒更加严重了！不仅厌食状况未有任何好转，似乎连排泄功能也丧失了！它常在猫砂盆里不断刨坑，但蹲了半天仍不见屎尿流出！

    次日傍晚，申奕佳捧着毛球，沉痛宣布：“小猫不行了！它今天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走两步就趴在地上。”

    “那怎么办？”女儿在幼儿园里担心了一天，回到家还是得到了不幸的消息——说话声中已带了哭腔。

    “去另外一家宠物医院看看吧……”瞧那猫奄奄一息，余梦金也不忍任由它死去。

    别无他法可想，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三人又去到了“安心”宠物诊所。这里除了老板娘，还有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其他的活物：都是关在笼子里的狗和猫。

    询问了情况后，店主也不禁叹息：“本来只是一点小问题——买一些几块钱的小柴胡颗料喂它，就会好了！现在这样子，是打针打坏了。先打一针吊瓶，如果能捱到明天，或许还有希望……”

    “哼！……那家根本就不是医院！不懂治，还乱弄我的毛球！就会骗钱！”想起昨天小猫受到的虐待，小溢洋愤愤不平！

    余梦金问道：“昨天她们给猫量体温：体温计上带了血！猫的肠子会不会被捅破了？所以排泄不通？”

    “那也不一定！”店主回答：“小猫喝水少，肠道干燥也是会带血的。”

    申奕佳早就后悔不迭了：心里就觉得太对不起这只小猫！守在诊所里陪着毛球滴吊瓶——看那小伙子娴熟的在手术台上刮毛送针，暗想：一开始就来这家“安心”，猫咪也不会这么惨了！

    眼下毛球已极为虚弱：任凭店员摆弄扎针，只是闭着双眼，静静躺在那里——和一只死猫的区别：就是它的肚腹还有起伏，证明还在自主呼吸。

    吊完这瓶药水需要一小时，爸爸先带女儿回家填饱肚子——申奕佳毫无胃口，就一直呆在“安心”医院里。

    等他们回到诊所，小猫的身下垫多了一张被液体浸湿的宠物用尿不湿。小女孩连忙追问：“毛球尿了？”

    “应该是的……”妈妈还是不高兴。

    “那它的排泄应该就没问题了？肠子没破？”余梦金也问。

    “先要过了今晚，才知道……”小伙子拔出了针头，用棉签按住那只前爪。

    输了液，小猫恢复了不少体力——居然可以在那张小台上来回走动。店主适时推销了一小瓶八十块的幼宠营养液，说：“这瓶子配有吸管，很容易喂的！小猫吃了可以补充营养！恢复体能！”

    余家人毫不犹豫就买下了！这一晚，过得提心吊胆，天还没亮，申奕佳就去到猫窝旁看它是死是活……

    “怎么样？好没好？”余梦金也很担心。

    “反正现在没死……”女人抚摸猫身上松散的绒毛，有股不祥的预感。毛球虽然保住了小命，也仅是苟延残喘——依然不进饮食、不排便，靠那瓶营养液续命。每天无力的蜷在窝里，醒的时候就只是发出弱弱的“喵喵、喵喵……”叫声。

    余溢洋的伙伴们，听说她的爱猫重病垂危，也都来探望。舒礼涵与儿子同来——余梦金见林恩雨手上拿着一块黄糖，时不时放进嘴里吮吸，便好奇的问：“小雨这样吃糖，会不会太甜了？牙齿受得了？”

    舒老师马上回答：“他气血不足！和我一样寒气重。要补血——黄糖补血的。我最近看了一些中医调理的书，很受启发！你有兴趣，借你看看……”

    “谢谢、谢谢……我没时间看。”余梦金连声拒绝，心想：随便看到一些什么书，就奉为宝典秘籍！逢人就是推荐书和育儿经——这大学老师有没有分辨力？

    舒礼涵付诸于儿子身上的许多怪诞实验：例如体寒的人水果不能冷吃……于是所有的新鲜水果，即使是夏天在他们家都是放锅里蒸热了才吃的；不能吃绿豆：但凡和绿豆有关的食品，一律不会出现在小雨的食谱里……余溢洋早就见怪不怪了，如果不是太牵挂小猫，其实她也想尝一尝黄糖的滋味——小朋友可不觉得手拿一大块黄糖，边吃边走有什么不妥……

    舒老师凑到孩子们身边，不断柔声安慰：“小猫好可怜啊！溢洋，你要向上帝祷告——求上帝医治你的小猫！”

    “祷告？怎么祷？”小女孩仿佛遇到了救星。

    “就这样……”舒老师正需要一个神迹奇事，来向这家人彰显上帝的真实存在：“你就这样说：天父上帝，求你来医治我的小猫，让它快快好起来，和以前一样健康可爱！奉耶稣的名，阿们！”

    余溢洋跟着念了一遍，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就是这样了……”礼涵答道：“你每天都这样向上帝祈祷——祂一定会听你的祷告！上帝最爱小孩了！”

    余梦金这时候也没心思和她斗口了，心想：过几天如果猫死了，就没人信你的鬼话了！不料林恩雨大声说：“溢洋，你只要真心祷，上帝会帮你的！我试过好多次了，真的很灵！”

    舒礼涵马上来劲了：“小雨，你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见证。”

    小男孩接着说：“有一次，我的《百科全书》不见了！到处都找不着——然后晚上我就祷告了！第二天那本书就找出来了。”

    “这样啊……”余梦金憋不住了：“那上帝不是你爸，就是你妈。”

    “没有、没有……”舒老师急忙解释：“我们都不会故意藏一本书的。”

    “我们不是在玩寻宝游戏！余叔叔……”林恩雨肯定要站在妈妈一边。

    “是么？但愿上帝会救小猫一命！”余梦金随口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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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回 书架

﻿或许余爸爸的无礼言语冲撞亵渎了上帝！舒礼涵母子口中无所不能的神，并没有听小女孩的祷告，来拯救命悬一线的小猫——星期六早晨，余溢洋一觉醒来，就蹲在毛球的窝边。发现它的呼吸变得急促，慌忙叫唤：“妈妈！快来……”

    这些天，申奕佳也被折磨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毛球的微弱哀叫。一听女儿呼唤，当即赶到：只见小猫侧躺在窝里，四只脚上的爪子，根根伸出，勾住绒毯，显出十分痛苦！双眼紧闭，胸腔急速缩胀……

    她情知不妙，连窝端好，说道：“快去医院！”

    母女二人急匆匆出门而去。余梦金这段时日，被这半死不活的猫，弄得烦躁恼火！只想着：要不就快点好，要不就干脆死掉！别这么一口气吊着：死不了也活不好！

    其实他看毛球的眼睛，一直呆滞无神。上网搜索查询：结果多为悲观！因此预想这猫终究难活！所以也不再操心，躺在床上并不理会，任她们母女处置。

    果然没过多久，母女俩眼泪汪汪的上楼了——申奕佳捧着猫窝说：“救不了——医生说是肠子打结了，所以它一直不能排便！只有做手术……”

    “做手术也不行？”余梦金问。

    “手术风险很高，它太小了！弄不好就死在手术台上。而且手术费差不多要三千！医生也建议没必要做，三千块可以买很多只这样的猫了……这就是一只普通的土猫。”女人无奈兼沮丧。

    “那……就只有等死了？”听她说得悲切，男人也心软了。

    “我不要毛球死……我不要毛球死！”余溢洋哭号了。

    “溢洋，你停！”母亲严肃教育：“我们没照顾好小猫，害它受了这么多苦！但爸爸妈妈也尽力在救它了！你也听到医生说了：三千块可以买很多猫了！”

    “我就要毛球……”女儿不敢再撒娇，却还在坚持：“我不让毛球死！”

    申奕佳看小猫已经开始抽搐，叹了口气：“小雨妈说你可以祷告——现在只有上帝可以救它了”

    “给我！”余溢洋绝望的抢过猫窝，冲下了客厅。父母明白她伤心难过，由她下楼，发泄一通就好了，也不跟来。女孩下到一楼，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陪伴毛球到最后一刻。放眼四顾，只有大书架的那些大格子最适合。于是，她弓下身来，挪出几本厚书，就钻进了其中一格。

    往里爬了一阵，竟未碰到阻挡。余溢洋琢磨：这个书架居然这么大？！以前怎么没想过在家里玩捉迷藏，这个好地方：他们一定找不到！

    她怎会知道这书架会通往另一个世界——老爸决不会允许她和小伙伴在自家的一楼客厅，玩捉迷藏游戏的。余溢洋又向前爬了几步，已感到地下有不少落叶被她的手足碾过，发出清晰的碎裂声……再过一会儿，小女孩看到有光线透入……她极为好奇，心想：这是老爸在家里的秘密空间？他藏了什么在这里？

    这想法一闪而过——她拨开稠密的树枝，看到这是一座不见边际的树林！她立刻意识到这决不是什么密屋暗室，但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了这里？

    周围不见一个活物，只有风吹过树梢的索索沙沙……余溢洋顿时觉得害怕了，想原路返回，但书架的入口却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

    她端起猫窝，来到一棵树下，静等父母来寻——女孩从小就被谆谆告诫过走失后，如何应对的策略。如今既没有人，也没带通讯工具，唯有呆在原地等候。

    等了几分钟，四下里仍旧死寂！余溢洋稍稍定神，这才想起看一眼毛球——她低头一看：却见小猫正睁大了溜圆的一双亮眼，与她目光相接，发出一声极有力的“喵呜……！”

    小女孩喜出望外，叫道：“毛球，你好了？！”

    之前还垂死的病猫瞬间变得强健——它两只前爪向前伸出，压低头部，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又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才跳出窝来，在林间东嗅嗅、西闻闻……

    余溢洋见爱猫活了过来，顿时将恐惧置诸脑后，关切的问：“毛球，你饿了？”

    小猫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回头“喵喵”叫了两声，猛地咬下一株青草，含在嘴里大嚼……女孩纳闷：毛球怎么像马一样吃起草来了？

    她还在发愣，猫咪已经几根青草下肚，立刻精神焕发：开始追逐地上乱爬的小虫——余溢洋也觉得自己腹中空空如也：饥肠正叽哩咕噜的要求食物果腹！她才想起一早就送毛球去看医生，根本没顾上早餐！

    此时见肉食动物啃了青草，就活力四射！猜想这里的植物非同一般，拔出一根来，放进嘴里，顿觉芬芳四溢，满口余香——味道赛过蜂蜜！不喜欢甜食的小孩实在不多，余溢洋试过之后，毫不犹豫连吃了十多根，才觉得饱了。

    一转头，看到小猫已走出了几十米，急忙揣上猫窝，边追边喊：“毛球！不要乱跑……回来！”

    猫咪竖起耳朵，回头凝视了两眼，突然撒开四脚飞奔！余溢洋全没料到它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不敢再呼唤，生怕它不停跑下去，自己追丢了，那就前功尽弃！

    就这样猫在前，人在后，在林子里走走停停，已不知追了多久——毛球始终在她前面不疾不徐。其实小猫就是在和她跑着玩，如果余溢洋不追：家猫胆小谨慎，自然会回到她身边。然而这时小女孩还未明白这其中道理，紧追爱宠，以至离原处越来越远……

    又跑了六、七分钟，猫咪终于停在一排矮树丛后，伏低了身子，隔着枝丫往前探头探脑，似乎发现了新奇之物。余溢洋却茫然不觉，悄悄靠近，一把将它抱住，气喘吁吁的说：“抓到你了！小淘气，别再跑了……”

    她的话音未落，蓦地眼前一花，忽然面前凭空多了二人——这两人比她也高不了多少，生得骨瘦如柴、尖耳猴腮，身上挂满了一条条碎布，也不懂穿了多少年日……

    余溢洋见这两位生得奇形怪状，惊惧交加，颤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最好别碰我，离我的猫也远一点！我爸爸厉害得很！你们敢碰我一根汗毛，我……我爸爸就……就踢你们十脚！”

    小女孩不知道要如何吓退这两个人不像人、猴不像猴的怪物，心想：碰一碰，挨踢十脚，换了我就不碰了！

    两个怪人见这阳界小孩，一上来就搬出了老爸。交换了眼色，一人开口说道：“大哥觉得这女娃儿长得可像一个人？”

    大哥答道：“嗯……像！越看越像，说不定就是他女儿！也只有他家里人，才有可能到灵界来。”

    先前那人又问：“既如此……可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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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回 吃土

﻿这二人正是庄主兄弟：昙图兰、昙图多。上次余梦金重游灵界，被他们纠缠。幸得鹰仙来援，惊走了兄弟俩。二人继续在这林间为了一枚精灵王戒，苦苦相争！两人穷尽心智，无一方胜出半筹，捱过的日子难以数算！不过一旦稍有异动，两兄弟又站在了同一阵线上。这日，两人正在相峙，听到有人类闯入，旋即联手对外！当看到这小女孩酷似当年精灵王妃身边的阳界奇人，便想要在她身上寻回自家的“猎日弓”、“轰山斧”……这两件宝物！

    昙图兰笑道：“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你爸爸的老朋友！”

    他笑起来：大嘴几乎裂到耳垂，露出两排尖牙——比不笑还难看！余溢洋往后退了一步，说：“我爸爸的朋友？我爸爸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也没听他说起过！”

    昙图多反问道：“你爸爸叫‘JIM’——没错吧？”

    只有ASHLEY老师会这样称呼老爸的英文名，小女孩听他说得没错，稍稍放松，又问：“那你们是……？这又是什么地方？我爸爸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昙图兰笑道：“小女娃的问题可真不少！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谈才说得清楚，也不会说得口干舌燥。”

    要跟两个陌生怪人走，余溢洋顿时又警惕了，断然回绝：“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我爸爸来！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麻烦你们告诉他：我在这里，让他来接我！”

    昙图多见她十分小心，不愿再费唇舌——左掌吸起地上一团枯叶，几下翻转，轻轻送出：一只小老鼠缓缓爬到小猫面前，吱吱乱叫：惹动毛球的搏杀天性。

    小猫瞪视片刻，猛地扑出，想要抓个正着。然而，这只老鼠受昙图多心念控制，息会让它抓到？小猫急扑急走，很快追出数十米远！

    余溢洋叫道：“毛球！不要乱跑，快回来……”

    猫咪此刻眼里只有小老鼠，非要扑到才会干休，充耳不闻，奋起直追！女孩舍不下宠物，无奈只得不顾安危紧跟其后。庄主兄弟一看得计，并不声张，悠然随在后面，静待肥鱼上钩。七转八弯，到了一片林中空地，小老鼠倏地钻进一个树洞，消失无形。小猫守在洞外，伸爪探头，折腾了半天不得要领，索性蹲在洞口，守株待鼠！

    余溢洋到了这里，已知无法回头——只好既来之；则安之。离毛球四、五米远，轻轻坐下陪它。昙图兰走近问她：“小姑娘饿了么？”

    女孩一直记挂爱宠，这时被他一问，才觉得肚中早就山呼海啸，饿得前心贴后背——她舔了舔嘴唇，反问他：“这里有什么吃的？”

    “这里到处都是好吃的！”昙图兰咧嘴一笑，忽然五指成钩，插入脚下土中，抓起一大块黑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看他吃得有滋有味，余溢洋拈起一小块黑土，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奶油清香透入，令她忍不住伸舌头舔了一下——甜甜的，应该可以吃！

    小女孩把一整块土含在口中：这土的口感和奶油冰淇淋差不多！她放下心来，连吃了几大块！嘴里不停念叨：“这是什么地方？土都这么好吃？”

    “这里是灵界，本是我们的土地。可是……”昙图多开始下套：“有一天，一只狮子、一只鹰和一头羊合伙来霸占了我们的家园，把我们赶到这树林里。”

    “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啊……”余溢洋天真烂漫：“这里连草和土都是上好的食物，到处都是大树，应该很好玩！”

    “小姑娘，你有没有试过被别人赶出家门，与父母亲人分离？”昙图多想继续骗取她的同情。

    “我现在就是和父母分离了！如果你们是好人，就该把我送到我爸爸那里！”女孩子头脑还很清醒。

    “你在这里很安全，你爸爸会找来的——等他来了，我们还有求于他！”昙图兰见她很有界限，也不能再说别的，免得兄弟话多，露了马脚。

    余溢洋始终对这两人怀有戒心，也不愿搭理他们，吃饱了就守着小猫。冷不丁昙图多叫道：“他们来了！小姑娘快藏起来！”

    女孩还没弄清什么回事，就被他们塞进了一棵树干里——眼前立时漆黑一片！只听到外面有人喊道：“你们两个在捣什么鬼？灵界进了活人，是你们藏了么？”

    昙图兰答道：“上仙明察秋毫——这里只有我兄弟二人，并无别物！”

    另一人冷冷说道：“并无别物？这里怎会有只猫？而且还是阳界凡猫！”

    昙图多暗暗叫苦：忘了小姑娘的宠物还在这里，鹰仙目光如炬，这小东西可逃不过他的法眼！

    现下正是精灵大陆的狮鹰羊三仙，察觉到灵界又有了活人的气息，一路追寻而来——恰好碰到这庄主兄弟正鬼鬼祟祟、神色阴晴不定，又见到那只小猫呆萌的东张西望：三仙已猜到必有古怪。

    狮仙纳荣撮鼻一闻，已知兄弟二人身后的树中藏有活物——忽地一声狮吼，迫退两人。隔空双掌虚劈。“咔嚓”声响中，大树从中裂成两半！余溢洋瞬间又从黑暗世界回到了光明国度。昙图兰一扯兄弟，两人钻入土中，遁地而去。

    小女孩见之前的两个小精灵，换成了狮鹰羊三兽。想起两兄弟诉苦：一头狮子、一只鹰和一头羊联手欺侮他们——心里顿时先入为主，认为这三个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也不愿和“坏人”多说废话，径去抱起了毛球，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翔寰笑道：“这小女娃如此冷静从容，又是从阳间而来——必是余兄弟的……”

    刈枯羊答道：“料想必定是了！”他走上两步，轻声问道：“小姑娘，你可是姓余？”

    余溢洋心想：这个地方似乎人人都认识我爸爸——看来老爸是这里的常客！她骄傲回答：“我是姓余！我叫余溢洋——我爸爸是余梦金，他可厉害了！你们要是欺负我，我爸爸会找你们麻烦的！”

    狮仙朗声笑道：“果然虎父养虎女——这小姑娘胆量不小啊！”

    鹰仙说道：“她既是余兄弟的女儿，我们应该快快送她回去，免得她父母担心。”

    羊仙也说道：“嗯……上次余兄弟已告诉我：他把‘不倒树’的一根枝子带回人间种下，短短时日就茁壮成长，他伐了树木做成书架。凭借灵界神树之力，他穿过书架与我等重聚。这位小余姑娘必是无意中玩闹，钻进书架来到此处。”

    小女孩插口说：“我没有玩耍胡闹！是我的小猫病得快要死了，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陪它到最后。家里只有那个大书架最合适，我带了毛球钻进一格，到了林子里，碰到那两个小人——他们把我领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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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回 活猫

﻿刈枯羊听她侃侃而谈，条理清晰——暗赞余梦金教女有方，笑问：“女娃子口齿伶俐，是不是像你妈妈？”

    余溢洋瞪大了眼睛说：“我爸爸也很会聊天的——要看和什么人，在什么场合。他很少废话！女人话多，大部分都是废话！”

    三仙都哈哈大笑。纳荣提醒：“又耽搁了这许久，快送她回去，省得余兄弟担忧，急急的寻过来！”

    翔寰也说：“小姑娘闭上眼睛，我们送你回去！”

    余溢洋再次警告：“你们可别耍什么花招！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一个人能对付六、七个大块头！”

    羊仙呵呵笑道：“那是当然！我完全相信！我们可不敢胡来——你闭上眼睛，只要一会儿就到家了。”

    小女孩这才放心，搂紧小猫，把脸贴在它头上——靠着一个有生命力的活物，才有安全感！她闭上双眼。只听得耳边呼呼生风，片刻之后，感到身后靠着木板——睁眼一看，已到了自家书架的大格子里。她还没回过神来，毛球已窜到了客厅：“喵喵……”乱叫。

    余、申夫妇本欲待女儿独处过后，再下去安慰。忽听到楼下传来响亮有力的猫叫，都吃了一惊！余梦金更是心中一紧：这是哪来的猫？还是溢洋钻进了书架，到了灵界？

    他顾虑及此，顿觉不安，立即盘算该如何向妻子解释。申奕佳听到仅过了十多分钟，病猫的衰弱哀叫变得健康雄壮，也是惊喜交加，飞奔下楼要看个究竟。

    二人先后下来，只见小猫不再奄奄一息，正在客厅里四处奔跑跳跃，忽然轻松纵身跳到餐桌上！成年猫要跳到这样的高度，其实并不难。但毛球还是只幼猫，而且早上仍在死亡线上挣扎！这前后的反差着实惊人——申奕佳吃惊更甚，柔声呵斥：“毛球你下来！你好了？！好了就调皮捣蛋是不是？！”

    小猫似乎也灵性大涨，竟能听懂人言，乖乖跳到地上，挨到脚边，用脸轻轻蹭上她的脚踝。申奕佳把它抱在怀里，看它一双眼睛晶莹透亮、闪烁灵动，四只脚掌上的肉垫又恢复了粉红肉色，一摸鼻子：湿润清凉！知道这猫已完全康复了。她小声嘀咕：“刚才还只剩了半口气，怎么就突然活蹦乱跳了？不会真是上帝听了小孩子的祷告吧……”

    她正要呼唤女儿，却见余溢洋缓缓从书架底层的一个格子里爬了出来，脸上表情呆滞木然——申奕佳急忙询问：“宝贝儿，你跑那儿去干嘛？”

    连问了几次，小女孩才淡淡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母亲看她魂不守舍，放下小猫，凑近去摸她额头：“没发烧！你没事吧？”

    余溢洋抬头盯着妈妈：“我没事，毛球也没事……”

    “它怎么就病好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申奕佳也非常好奇。

    “肯定是上帝听小朋友的祷告，治好了小猫！”余梦金见到女儿从书架里出来，立即明白了然——站在身后，连忙插话，生怕她道破真相。

    “上帝是什么模样？牠是一个？还是三个？”小女孩突兀提出了高深的神学问题。

    “呃……这你得去问小雨妈。我……不太清楚！”申小姐秉承“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中华传统智慧。

    “爸爸应该知道——他们都见过，都认识爸爸！”女儿这一说，令余梦金措手不及。

    “胡说！你童话故事听多了，还是和小雨玩多了？我怎么会知道？……”父亲急于掩饰。

    “我没胡说！”余溢洋争辩：“我本来以为毛球肯定救不活了，就端着它进了书架——没想到那里通往一个神奇的地方：天是绿色的、草是甜甜的，连土都和奶油冰淇淋一样好吃！那里还有不吃人的狮子、两条腿的山羊、长了人手的老鹰……这些不知道是神仙，还是妖怪，还是上帝的天使……”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做梦吧？”余梦金暗想：糟糕糟糕！这样一来，奕佳也非要进去探个究竟不可了！

    果然余溢洋大声说：“我没做梦！清清楚楚的！就在里面，不信，你们钻进去试试！”

    申奕佳满腹狐疑，首先应道：“我来试试！”她弓下身来，钻入书架一格，伸手一探，就碰到了墙壁——她四下摸索，并未发觉任何异状，就退出返回。

    “我看过了，里面什么也没有！”母亲否定了女儿的“幻想”。

    “不可能！我才进去的——爸爸，你来试试！”余溢洋不甘心。

    余梦金一听妻子说“里面什么也没有”——心里悬着的一块巨石顿时落地！暗忖：必是羊仙等人送了女儿回来，就暂时封锁了通道，免得节外生枝……他笑吟吟的说：“好，我来试试！”

    他抄起一根扫帚，掉转头来，逐一敲响每个书架格后的墙壁：“嗯……都没有！里面就是板墙……”

    小女孩这下急了：“什么回事？我才去了的！”她又爬进那个通向灵界的书架，可这一次什么也没发生！

    “你是累了，也太高兴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母亲并未责备，只是善意提醒。

    “我一点也不累！我不需要睡觉！我要去告诉小雨他们，我的毛球好了！”小孩子遇到了新奇事物，总要和朋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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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回 骑车

﻿不一会儿，舒礼涵带着林恩雨、顾凝睿上门了。顾亦开与余梦金不睦，古欣然忙于公司事务，周末鲜有得闲。所以顾家公主常常跟着舒老师混过休息日。而成静榕对舒老师的那套育儿理论与实践结合的畸形，也颇有微词。不愿自己的儿子和林家过从太密。因此，周末、节假日期间，总是余林顾三家小孩一块玩耍。

    “哇！小猫就好了！”礼涵惊叹：“这可是大神迹！昨天还病得不能动，才一个晚上就生龙活虎了！上帝真的听祷告……”

    “小雨妈……”余溢洋赶紧问：“上帝长什么样？你见过么？牠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根据《圣经》记载……”舒老师谈到“四经”本行，总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就算对着一个小屁孩传道，也是兴致勃勃：“没有人可以面对面看见上帝！因为祂无比圣洁荣耀，罪人在牠面前只能俯伏在地，不敢仰视！牠是三位一体的神，既是一，也是三！圣父、圣子、圣灵……”

    她这一套套的神学术语，小小女孩怎能理解？余溢洋又问：“上帝在哪里？牠住的地方是不是有山有树，天是绿色的？”

    “上帝是个灵，牠无处不在……”礼涵接着说：“上帝也是爱！只要有爱的地方，就看见上帝的作为！”

    显然她的答案不能令女娃子满意，余溢洋不得要领，只好放弃寻求真理，和小伙伴玩猫去了。舒礼涵摆脱了纠缠，即刻找到余梦金：“小余！你们家得了上帝这么大的恩惠，明天得去教会礼拜，表达感恩吧？”

    “我明天约了朋友，要去踢球！”男人不假思索，谎话张嘴就来！

    “踢球可以下午去嘛！早上去教会，就两个小时，一生受益啊！”舒老师穷追猛打。

    “订的场地是明天十点到十二点，我可不能爽约！”余梦金斩钉截铁。他顿了一顿，转守为攻：“老林、老顾明天也不去吧？说好的，如果他们都去了，我也会去看看的……”

    “呃……老林会去的，老顾……过几周也会去吧……”礼涵立现底气不足。

    “嗯……到时我们三家人一起去好了。”小余一击得手，见好就收。

    舒礼涵心中叹息：求上帝柔软他刚硬的心田，可以接受福音……怏怏不快陪着小朋友玩够了才落寞离去。

    “你那样对待小雨妈，不太好吧？你明天真要去踢球？”申奕佳不喜欢丈夫随口撒谎。

    “听张云滨说：五人制球场好热闹，很多人踢球的！我十几年没踢了，要去找回当年勇！”男人可没放在心上：“你觉得扫了她的面，你就当一次党代表，代表咱家出席好了。”

    “前几天买了一辆双人自行车，因为猫病了，一直没心思骑。正好毛球也没事了，我得带溢洋去骑车。”

    “那就对不起舒老师了，下次再奉陪……”余梦金耸耸肩，假装遗憾。

    晚上，老爸要负责女儿的睡前故事——现阶段父亲读的是《贝贝熊一家》系列。一般余溢洋听完一本就会自行入睡，但今天余梦金念完了一本，小女孩还睁着一双大眼睛！

    “你干嘛还不睡？讲故事都睡不着，那就别讲了！”爸爸已经有点厌烦了天天照本宣科。

    “老爸，我真的去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的人好像都还认识你——都知道你姓余，还知道叫你JIM！你也去过，对不对？”

    被女儿这样逼问，余梦金一时语塞：“呃……你困了就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不过有一些古怪的想法也不错——以后把你的想象写出来，编成书。或许会是畅销小说！”

    “卖书是不是能赚很多钱？”父亲成功的把小孩的思维引到了经济领域。

    “那是当然！你看这套《贝贝熊》——就是一些日常生活的小事，配上几页插图，就一版再版的，英文、中文……也不知道赚了多少！”

    “嗯……我就把那个地方画下来，你配上文字。我们父女合作，可以吗？”余溢洋还惦着灵界的瑰丽奇妙。

    “好！你画、我写！”余梦金先搪塞过今晚，等过些日子，小孩天性——遇到其他新鲜好玩的东西，自会慢慢淡忘，或者找个借口把书架挪到别处……

    ——****——

    第二天，秋高气爽。为了圆谎：余梦金穿好久未出柜的短袖足球服，果真去了离家最近的五人制球场，而申奕佳带上女儿，骑了新买的双人单车，在小区周围的非机动车道上悠悠骑行。

    余溢洋坐在后面，只嫌速度不够快，一边使劲蹬轮，一边连声催促：“妈妈，你快点！”

    申奕佳回答：“这里常有汽车进进出出的，不能太快！”

    女孩建议：“那我们去体育馆里骑——那里面没有汽车。”

    母亲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右转进入另一条支干道，去往体育馆。走了大概两公里，渐渐靠近目的地，这条路上的摩托车、自行车、行人比之前更多了！申奕佳在前面掌控速度，比刚才还要慢了……余溢洋稍显急躁：“现在更慢了！没意思……”

    “你别吵！这里车多，快不起来的！”这下搬出长辈的口吻，小女孩才不吱声了。

    这体育馆外场有A、B、C三个入口——非机动车只能从B口进，但必须经过A口。接近A口时，申奕佳远远看见一辆面包车要出来，立即减速，让对方先过。不料，那车到了路口又停下了。女儿就说：“那车不走了，我们先过！”

    面包车前面的车窗都摇了上来，也不清楚驾驶员在干什么——申奕佳略一迟疑，就又加速向前了。眼看两车挨近，停在路口的汽车忽然一轰油门，直冲出来！母女俩一声惊呼，面包车司机又急忙踩了刹车。

    即便如此，车头还是撞上了她们的双人车！尽管只有十多米的距离，但快速前行的自行车被一吨多重的移动物体拦腰碰上，直接横掼出三、四米远！面包车的挡风玻璃竟被撞裂！母女二人倒在地上，手脚几处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痛，余溢洋立时张口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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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回 酒驾

﻿一看出了车祸，四周便有行人合拢围观。面包车也不敢逃逸，车上下了几个男人，连连询问：“小朋友没事吧……小朋友没事吧？”

    实际上，申奕佳的伤势很轻，就是一点皮外伤。然而受的惊吓可不小，脑袋里“嗡嗡”作响，思绪混乱，一时茫然说不上话。

    肇事者看她神情木然，并不答应，另一边小孩子哭个不停，也有些慌张。正在这时，一位五官精致，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的中年人闯进事故现场，低声叫道：“咦？！余溢洋……”

    申奕佳抬头一瞧，来人正是顾亦开！她赶忙求助：“老顾，你来得正好！我们被车撞了！”

    艺术家环视一圈，看那几人均是脸色腓红，鼻中更是闻到不小的酒气，便满有把握了：“你们几个开车把人撞伤了，把自行车也撞环了！这可是我好朋友的老婆——你们看怎么办吧？哥几个都喝了酒吧？”

    肇事司机看到对方恰巧有熟人经过，也自知理亏，忙把顾亦开牵到一边，小声说：“兄弟别声张！是我的错——咱们私了、私了……”

    老顾笑答：“私了行啊！你看人也撞了，车也坏了，多少钱？”

    那人强笑道：“我的速度也才刚起步，就五、六马的时速——她们也就是破了点皮。自行车顶多换几条钢丝……一千块可以了吧？”

    顾亦开双眉一轩，说道：“一千？开玩笑！最少两千，不给我就报警！这里到处都有摄像头，你看着办！”

    对方连忙阻拦：“别、别、别……兄弟咱有事好商量！你看我们几个才从馆子里出来，身上的现钱也不多了！一千五，这事就了啦！你看怎么样？”

    顾亦开想了一会儿，来到申奕佳面前，蹲下来询问：“他们愿意赔一千五百块——如果你们没受重伤，也可以了……”

    过了这好一阵，余溢洋也早就不哭了。申奕佳活动活动了四肢，并无大碍。女儿也头脑清醒，有问有答。于是答道：“我们都没事，就是点轻微擦伤。他们态度也挺好。一千五会不会太多了？”

    “小申，你太善良了！”艺术家笑道：“这些人不放点血，不长记性的！”

    他转身回到肇事者身边，双方一番低头交涉——这边收钱，那边付钱，息事宁人。围观的吃瓜群众见没热闹可瞧，也纷纷散去。

    申奕佳一边扶起了双人车，一边道谢：“老顾，今天多亏有你——我都慒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亦开笑眯眯的说：“都是邻居朋友，这不是应该的么？现在政府方方面面都在努力和国际接轨。对酒驾的处罚很严厉！他们都喝了酒，附近的监控录像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不敢来横的！这是一千五，给你！”

    申奕佳没接钱，只说：“这车有点问题了，得找个地方修一修。”

    艺术家接道：“我知道哪有修车的——我也喜欢骑自行车，但我一般是晚上出来——骑一圈回去好睡觉！”

    三人有说有笑去到了修车铺——顾亦开很细心，在旁边的药店买来了纱布、碘酒，给母女俩清洗伤口。碘酒一沾上，余溢洋就大叫：“好痛！吹、吹、吹……快吹！”

    顾亦开急忙低头对她腿上轻轻吹气，连说：“好了、好了……一下就好了！余溢洋，好勇敢、好勇敢！”

    申奕佳见他照顾小孩细致耐心，处处透出成熟男人的稳重魅力——不明白为什么余梦金竟不喜此人，言语间常常流露不屑神色。

    大人小孩处理完伤口，双人自行车也修整一新。顾亦开又递来钞票：“买药、修车共用了六十块，还剩一千四百四十，你的。”

    申奕佳却说：“如果没你帮忙，这钱还不一定能要来。干脆我们一起吃个饭，以表感谢！”

    艺术家笑着说：“我们三个人要吃掉一千多块？太奢侈了吧？”

    “当然不会……”申奕佳依旧朴实：“就这附近随便找一家。你看对面街有家‘饿师兄’——应该是餐馆，就在那好了。”

    顾亦开笑道：“这位老板真会起名字——不知道‘高老庄’有没有被人用了？”

    余溢洋问道：“这家‘饿师兄’不会只卖猪肉吧？”

    申、顾二人爽朗一笑，过街进了饭馆。这里的消费也算经济实惠，点完餐还不到两百块，三个人都吃饱了，还有剩余可以打包。

    顾亦开再提钱事：“还有一千二百多，小申你……”

    “钱就放你那……”申奕佳眼皮也不抬：“留到以后慢慢花，我们把它用完。”

    艺术家心中一动，也不强辞：“好！我记帐。”

    申奕佳没有逗留，道了别，带了打包的饭盒，出门上车而去。顾亦开看着她的窈窕背影，心想：申小姐不愧是大美女——虽然生了小孩，还是这样的貌美如花！

    母女匆匆回家，余梦金也才刚到。他隔了十多年没踢球，但仗着半灵人的超能力，他还得小心收敛才行——尽管如此，和一帮中年人比拼，他仍是游刃有余、鹤立鸡群。弄得大家都以为这是位前职业选手，均奉为明星偶像，邀他常来玩。

    “你们骑哪去了？”余梦金心情极好：“才回来，有饭吃么？”

    “有，帮你打包了！”妻子似乎心情也不错。

    “去哪吃大餐了？咦……你们的手脚这是怎么了？”男人发现她们身上的几处伤痕。

    余溢洋抢着回答：“我们出车祸了！被车撞了！”

    “被车撞了还这么精神？什么车？”余梦金纳闷。

    申奕佳就把今天的遭遇详细说了——男人却阴阳怪气的说：“原来是艺术家帮了忙！他也是酒驾常客，处理这些是轻车熟路！”

    “你弄不清楚情况，就别乱说”女人不满他的语气。

    “他和老婆关系不好——晚上不是独自骑单车，就是和老林在外面借酒浇愁，倒苦水！上个月两人夜里开了老顾的拉风摩托车出去。喝了酒，又开回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自己把自己摔得个七痨五伤！不过艺术家都是与酒色为伍的……”余梦金对这种人前背后，两副面孔的伪君子，只有鄙夷厌恶！

    “你……是不是对他存着偏见，所以没一点顺眼的？”申奕佳力图客观。

    “偏见？你不会对他就存在偏爱了吧？”丈夫一声冷笑。

    “你无不无聊？神经！”妻子生气了，转头上楼，不再理他。进到卧室，躺在柔软的床上，掏出手机，进入微信——之前早就加了顾亦开，但从没“微”过。趁今天这个机会，立刻发了一条表示感谢的文字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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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回 周末

﻿自从小猫得了医治后，变得格外强健，胃口出奇的好——什么都吃：无论是面包、馒头，还是猪肉、牛肉、白米饭……而且食量还不小！完全颠覆了传统观念中的“吃猫食”。能量摄入充足，身体力量迅猛增长！过了一个月，就连衣柜顶，它都有办法上去了。平常小猫在家里上下乱蹿，余溢洋和毛球玩得高兴，灵界的种种奇异也就慢慢失去了吸引力。实际上，要她再单独去一次那个广阔空旷、陌生无助的世界，她也没这胆量。所以，小女孩也没再尝试爬进书架里，而余梦金的注意力，也被申奕佳频繁响起的手机铃声分散了。

    “最近你的短信好多啊！”

    “那是微信，都是朋友圈里的聊天……”女人仍在盯着屏幕。

    “微信是个什么玩意？”男人还在用最古老的直板机。

    “就是个手机在线聊天工具，和QQ差不多……”妻子要比他时尚。

    “明白了——就是绑了个电脑在身上，到哪都可以方便携带。”其实有时他也檙看看妻子是在和谁聊天，都聊些什么……不过智能手机锁了屏，又不好直接问该如何解锁，因此只能旁敲侧击。

    “我把提醒声调到静音，你就不会被打扰了。”申奕佳善解人意。

    “也没有打扰，就是问问……”现在余梦金觉得她对手机、对其他人都要比对自己更亲密热情。

    “你最近不单信息多，活动也多啊！还经常晚上出门……”丈夫忍不住要抱怨了。

    “哦……人过了三十岁，同学聚会就变多了——今天小学同学；明天初中同学；后天高中同学……轮番来！我也觉得奇怪，最近同学聚会都凑一块了。”妻子的托辞无懈可击。

    “咦？！我怎么没有同学聚会？嗯……可能他们找不到我了！”小余正自觉落寞，只听“喵、喵……”声从高处传来。他抬眼一看：那只起死回生，重又健康充满活力的宠物猫卧在书架顶上，得意叫唤。

    余梦金顿时想起：溢洋已经去过了灵界，小孩子口没遮拦的，这个秘密难保不泄露。上次小女娃回来后，这条通道暂时被封——那“不倒树”无比神奇！说不定以后又再畅通。如果太多人从我家到了那里，狮鹰羊他们也会不胜其烦！不如先找个换书架的理由，把这条通道彻底堵了，免得后患无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这可不能再拖了！……活了三十岁：“得过且过，一味拖拉”的坏毛病始终没改掉！

    过了这许久，本来余溢洋已没把“灵界奇遇”放在心上。不料那天，幼儿园却安排了“创世神话”的课程——老师讲了“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补天”一些中国的古老传说。授课教师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性：她声音清脆柔美，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小朋友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临近下课，两个故事也按时结束。青年老师这时居然问道：“听了今天的故事，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顾凝睿首先回答：“老师！我爸爸总对我说——人是从猿猴变来的。今天听你说——人都是女娲娘娘造的……到底谁是对的？”

    林恩雨立即否认她的观点：“你们都不对！人是上帝造的，我们都是上帝造的！”一时间，班上二十多个小朋友立刻分成了两派，分别支持顾、林二人。俨然是“进化论”和“神造论”的新一代接班人。

    眼看一片混乱，老师见余溢洋独在一边并不参与讨论，马上就把全体注意力都吸引到她一人身上，班里也即刻恢复平静——年轻教师故意大声问：“溢洋，你觉得呢？你认为人是怎么来的？”

    “我……”小余美女察觉同学们都在等待自己的回答，顿时有点胆怯：“我……呃……老师，你觉得世界上有神仙妖怪么？”

    “嗯……这个地球实在很大！宇宙就更大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每个人在这宇宙中就如同一粒粒沙子！人类是非常渺小的。世界上有太多地方我都没去过，而且也还有许多神奇的事，就连科学家也解释不了！”优秀的幼儿教师开始启发学生的求知、探索欲：“很明显，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说它不存在——比如，我们从没见过风！但是树叶一摆动，我们就知道风在吹过。”

    她的这番理论马上就获得了多数人的赞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在轻轻点头。趁着局势已被稳住，老师赶紧宣布下课，以免这群小鬼头又突发奇想，再来刁难。

    幼儿园的课程多以游戏为主：小孩们开心的度过了上午时光，吃了午饭就是午休。下午有一节英文课。因为是系统备课，所以内容也是关于创世神话的，只不过教的是简单、易记的英语单词：由ＡＳＨＬＥＹ负责主讲。

    这位外教不仅精通中、英文，而且很知道与孩子相处，所以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她。不到一个学期，班上的学生纷纷邀请她到自己家里做过客。特别是舒礼涵：或许是语言沟通上没有任何障碍，因此常常宴请ＡＳＨＬＥＹ上门吃饭。相处久了，信任度越发增加——也放心把林恩雨交给她。久而久之，顾家也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托付，顾亦开乐得再多享半日清闲。每个月总有几个周末，ＡＳＨＬＥＹ都会带上林、顾两家的小孩到游乐园玩耍。余梦金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对这位汉语流利的欧美女性，始终心存戒备——他绝对不会邀请ＡＳＨＥＬＹ到府上的。余溢洋更不准和她一起外出，即使有林恩雨、顾凝睿相随。

    “ＡＳＨＬＥＹ!你相信有上帝么？”一天的课程都和神仙创造卯上了！男孩的好胜心被挑起：林恩雨这么问，就是要拉一个老师当同盟，压倒对方。

    “当然！那是我们的传统。”

    “你们看——连ＡＳＨＬＥＹ都同意人是上帝造的！”男孩得了靠山，胜券在握，得意的大声宣布。

    “ＡＳＨＥＬＹ你见过上帝么？上帝长什么样？”顾凝睿天真的问。

    “下课了！快去吃甜点了！”老师成功的支开了其他人，再把林、顾俩孩牵到一边，轻声说：“这个周末，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ＯＨ-ＹＥＡＨ！”小朋友天性纯真，只要有好玩好吃的，其他都是次要的。

    “溢洋，我们一起去！”林恩雨很喜欢与人分享快乐。

    “我……我……呃……”余溢洋明白和ＡＳＨＥＬＹ出去，爸爸是不会同意的——她早就收到明确告诫。

    “ＯＨ…ＨＯＮＥＹ!我来教你……”女教师蹲下身子，面对面嘱咐：“这周六下午三点，你和妈妈一起到小雨家，那就没问题了！”

    “ＯＨ…对！对！对……”小女孩立马转忧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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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回 上钩

﻿余、申夫妇分工清晰：周一至周五，爸爸负责女儿上课下课。到了周末，女儿就归妈妈管了。余梦金过了这些年的闲散日子，也深知岁月易逝，不能得过且过，活得像个废人——因为在“亿佳”公司只是虚职，根本不忙！于是也就把自己的休息时间详细规划：每天锻炼、上网、读书……以求充实。

    这个星期六的下午，细雨纷纷送来丝丝秋意，把秋老虎的炎热驱赶得一丝不剩。这样的天气，手捧一本《中国通史》，靠在窗边，无比惬意——他已看到了魏晋南北朝部分。这段夹在汉唐之间的历史，他之前没什么印象。如今读起来，更添感慨：原来那时还有陈庆之这样的名将！以区区七千兵就横扫河洛：如此战绩，还有谁人能及？

    正在唏嘘，却听大门声响，申奕佳捂着肚子进屋，踉踉跄跄就倒在了沙发上。余梦金忙问：“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肚子疼……”女人脸色苍白，紧闭了双眼，呼吸粗重。

    小余伸手探了她的额头和脖子两侧：“没发烧，今天几号了？没到时间吧？”

    “没到时间……”夫妻间已形成了默契：“去弄杯热糖水给我，休息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余梦金很快照办，候她喝完。申奕佳歇了一会儿，也渐渐恢复如常，笑着说：“谢谢……好一点了。”

    结婚几年，小余已不习惯两人间这样的礼貌用语：“怎么这么客气？你一个人回来，溢洋在哪？”

    “她和小雨、顾凝睿都在林家。”

    “只有小朋友，没大人看着？”男人只是随口一问。

    “老林和舒老师都出去了——只有他们的英文老师在”女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只……只有ＡＳＨＬＥＹ和他们在一起？”余梦金顿时声音提高了几十分贝。

    “啊？！嗯……是……”妻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般反应。

    没等她说完，小余早就抢步出了房间。急匆匆来到林家，狂摁门铃……没有任何回应。他深知大事不妙，绕到屋后，避开所有摄像头的监控，寻到一个死角。幸好是下雨天，小区里来往行人稀少。他忽地窜到二楼，左脚一蹬空调外机，借力跃上了楼顶天台。余梦金猫下腰，轻轻挪开阁楼的推拉门，快速搜遍了林家屋里，不见一人！

    他立时心里雪亮：那个ＡＳＨＥＬＹ肯定就是精灵王妃，换了另一副皮囊，处心积虑要再卷土重来……

    尽管余梦金步步小心，还是百密一疏：他猜得没错——ＡＳＨＬＥＹ正是几年前的ＲＯＳＥ。那次在灵界，兆灵天尊催动无边法力，卷天动地，把黑森林妖军一齐封入无底坑。只因精灵王妃身上藏了“通灵镜”和精灵王戒，有这两件宝物遮护：又被她遁入人间，再逃一劫。换了另一个肉体，接近余家，再谋解印救人，放出精灵王子。不过，这次她的目标换成了小女孩。

    当申奕佳带上余溢洋，于周六下午赴约到了林家。ＡＳＨＬＥＹ小用手段，支开大人，房里只剩了三个小孩，她掏出宝镜，把灯光映到一面墙上，笑着说：“孩子们，我们来玩个游戏，看你们能不能抓到我……”

    她即刻就在屋里转圈小跑——小孩天真烂漫，哪知她的心计？嘻嘻哈哈跟在她后面，用尽全力要抓住自己的老师。一屋子的暖色灯光中，几条人影来回飘动，把房间弄得忽明忽暗。小朋友跑得兴起，逐渐辩不清方向。ＡＳＨＬＥＹ突然纵身跳入那面洒满柔光的墙上，三个孩子也鱼贯跟进。精灵王妃见计划得逞，回手一扬，把“通灵镜”吸到手上，全身没入墙内，房间里立即空空荡荡、安安静静……

    林恩雨、顾凝睿只觉得一片强光过后，到了一个异常平静安祥，周围天地碧绿一色的全新世界，无限新奇中也有一点点害怕，小声问：“ＡＳＨＬＥＹ，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到了哪里？这是哪个游乐场？我们从没来过……”

    “这是一座森林公园，就是我要带你们去的好玩地方！你们一定会喜欢的！”精灵王妃顺着小朋友随口胡绉。

    “这里有人么？这么安静，我……我害怕……”顾家千金毕竟是个小女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父母又不在身边，胆怯是很自然的。

    “别怕、别怕……我们有这么多人呢！还有ＡＳＨＬＥＹ在，怕什么？”小雨是男孩，胆气稍壮。

    漂亮的老师也不断鼓励：“是啊！不用怕，我带你们去玩个够！不用担心。”她看余溢洋一言不发，紧抿嘴唇站在一旁，心想：ＪＩＭ的后代果然与凡人不同，到了这里，居然如此冷静稳重，这倒不好随便唬弄了……

    余家姑娘只觉得这里：和那个在自家书架背后的神秘世界有几分相似。想到那里的活物虽然奇形怪状，但对自己也没什么恶意，似乎老爸在这里还有点小名，只要报上尊姓“余”或者英文名“ＪＩＭ”——那些“人”都得客气几分。所以，小女娃并不很慌张。她突然说道：“小顾，来这里玩上一回，你就得承认真有神仙妖怪了！”

    小朋友之间的互相称呼，常常很老成——他们都是“小顾”、“小余”的乱叫一通。顾凝睿听了，更添了三分怯意，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意思是……这……这里有妖怪？”

    ＡＳＨＬＥＹ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这里没有妖怪，只有好玩的、好吃的！你们来看，这些花多漂亮？！”

    她往前走了几步，摘下几株长茎花草，随意几下就编成了一个小花圈，套在小顾头上，然后由衷赞叹：“嗯……好看！”

    余溢洋不禁要争宠，连说：“我也要一个，我也要一个……”

    “别急、别急……慢慢来，人人有份！”精灵王妃心下盘算：小孩儿还就是小孩儿！别人有的她也要有，这下你们得乖乖跟我走了……每人头上套一个，屏蔽你们的气息。那些讨厌的狮子、山羊一时三刻也难发现活人的行踪。

    林恩雨却说：“哦……我不要带花的！我只要有树枝、树叶的！那样才像特种部队的战士！”

    “当然、当然……小小男子汉都是要当兵的！”ＡＳＨＬＥＹ满口答应。摘了几丛韧性稍强的绿色植物，三两下就遂了男孩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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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回 路窄

﻿小孩天性容易忘忧，戴了花圈，有了攀比，便开始了互相嬉闹玩耍。ＡＳＨＬＥＹ适时鼓励道：“小小特种兵，到前面去侦察一下，看看有什么异常？”

    林恩雨立即举手到额角，立正答应：“是！特种兵出发！”他有模有样的冲上一个小土坡，匍匐在地，一眼望去：只见天与地都是绿色，连在一起。满眼的绿，根本看不出尽头在何方……只是隐约觉得极远极远之处，有一条青色曲线，从左至右，蜿延起伏。这片碧绿色中的渐变，若不是仔细观察，真的很难发现。男孩回头向下招呼，示意下面的人都上来。

    女人女孩一齐趴在他身边，ＡＳＨＬＥＹ问：“特种兵看到什么了？”

    “报告！没发现异常！前面很远可能有座高山！”小雨进入游戏角色了。

    “很好！小伙子太棒了！我们就去那里……”老师的目标明确。

    “那里应该很远吧？我们要走过去？”顾家千金自忖没那本事。

    “嗯……走着去太耗时间！我们得坐飞机。”ＡＳＨＥＬＹ把手指含在口中，吹了个很响的口哨。三个小朋友左顾右盼，没见任何动静。正在面面相觑，天空中飘来一个小黑点。精灵王妃笑道：“飞机来了！”

    片刻之后，黑点已经来到近空——却是一只巨大的黑鹰！“哇！……这也太酷了吧？！……”林恩雨感觉这太刺激了！

    两个小姑娘见这鹰不但体形庞大，而且尖嘴似钩、利爪如刀！确是从未遇到过的猛禽——都不敢靠近。ＡＳＨＬＥＹ满面笑容：“这个游戏你们绝对都没玩过！它载我们飞过去！”

    余溢洋问道：“它一个驮我们四个，能行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来啊……”老师走到黑鹰旁边，不断给学生鼓气。

    孩子们看那大鹰低眼垂首站着，并无攻击意图。林恩雨带头走近，问：“我先上？”

    “可以！特种兵先上，姑娘们跟在后面！”ＡＳＨＬＥＹ欣然同意。她一边说，一边就把男孩扶上了鹰背。

    女孩们见有人坐在了上面，那鹰依然温良驯服，都安了心，陆续跟上。精灵王妃最后跨上黑鹰，叫道：“嘿……我们走！”

    四个人的份量着实不轻，巨鹰无法飞上高空。不过，耳边呼呼生风，在三、四楼的高度已足以令人提心吊胆了——小朋友的双腿都紧紧夹住鹰肋，以免掉落。好在黑鹰飞得极为平稳，全体有惊无险降落在山脚下。顾凝睿这时已不再惧怕这只巨鹰，对它说：“背着我们飞这么远，辛苦你了……”

    ＡＳＨＬＥＹ举手轻扬，接着说道：“多谢你了！回去吧……”黑鹰倒退几步，重新振翅高飞，眨眼间就不知去了何处。

    “好过瘾！好好玩……ＡＳＨＬＥＹ接下来我们要干嘛？”林恩雨无比兴奋，对新游戏充满期待。

    余溢洋却在问老师：“那只鹰好听你的话，是你养的吗？”

    精灵王妃微微一笑：“不是我养的——这里有好多大型动物呢！而且不是都像巨鹰这么友好哦……”

    “啊？！如果这样我们不是很危险吗？”顾家公主看四处无人，而且乱草丛生，阴森寂静，不禁又害怕了。

    “不用担心！我有装备……跟我来。”ＡＳＨＬＥＹ一面安慰，一面大步向前。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前。精灵王妃拨开挡在洞口的灌木枝叶，进到里面拿出了一柄短斧，一副弓箭。

    “ＡＳＨＬＥＹ……这就是你的装备？”顾凝睿明显对这样的老旧武器没信心。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装备，绝对好用！”老师今天穿了一身运动劲装，黑衣黑裤。弓箭负在了背后，一手提了利斧，看起来与以往大不相同！

    “ＡＳＨＬＥＹ今天好酷！”林恩雨率先赞叹。

    精灵王妃嘴角一扬，宣布：“我们要开始新的冒险了！出发……”

    她在前面当先开路，一行四人进入密林。走了十多分钟，余溢洋想起之前去过的奇妙之地，所有东西都能作食物。她觉得口渴，就折下了一根粗茎青草，把根部放进嘴里，一阵猛吸：“嗯……好甜……”

    当咽下所有汁液，她顺手就把一根长草全塞到口里：“嗯……味道真是不错！”小雨看她吃得有滋有味，忍不住纳闷：“草也这么好吃？”

    小男孩也依样画葫芦，尝了一根：“哇……真的好吃！来来……小顾，你也试试！”

    顾凝睿到这奇异世界大半天了，正想问老师哪有水喝，看伙伴们吃草咽叶，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也鼓起勇气微微尝了一小口：“啊……真的好好吃！”

    ＡＳＨＬＥＹ听到他们正在进食，也不阻止，只是呆在一旁，凝神倾听周围的响动，谨防有人偷袭。“ＡＳＨＬＥＹ！你不渴么？尝尝这些青草，可好吃了！”顾家千金很有家教，吃东西的时候，不忘招呼长辈。

    “我不渴！你饿么？可以试试这草的土壤。”

    精灵王妃这下提醒了余溢洋，她兴奋叫道：“哦……对对！这里的泥土比奶油冰淇淋还好吃！”

    不由分说，小女孩连根拔起两枝茎叶饱满的肥草，植物底端包着一坨黑土，她一口咬下：“你们来试试这个……绝对美味！”

    林恩雨和顾凝睿小心翼翼试过之后，察觉不假，也都张口大嚼——三人狼吞虎咽，饱餐了一顿。余溢洋吃饱喝足，双手叉在脑后，躺在草中，喃喃说道：“我跟你们说过……我来过这里……”

    她这话还没说完，眼前忽地冒出一个尖鼻尖耳的大脑袋！女孩吃了一惊，立时翻身坐起，大喊：“ＡＳＨＬＥＹ救……”

    这声呼救还未及出口，只觉身上一紧，已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余溢洋这才看清，前面那个大脑袋就是上次会过面的怪人——猜想自己肯定是被另一人给拦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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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回 拖累

﻿林、顾俩小孩正自慌张失措，却见黑影一晃，ＡＳＨＬＥＹ快捷无伦的闪到那怪物身后，利斧锋刃已架在ＴＡ脖子上，冷冷的说：“昙图多……放了那女孩！”

    原来他们已进入庄主兄弟时常出没的树林，两个精灵听到异动，钻入土中埋伏，发现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立即出土擒拿，抓住了余益洋。

    昙图兰见到自家熟悉的宝贝，奇道：“咦？……轰山斧、猎日弓都在你手上。莫非你又是……”

    “哼哼……眼里只有自家的宝贝！你们两兄弟千年、万年都是如此，当真本性难改！”精灵王妃虽然答非所问，却已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昙图多不顾颈边利斧，紧箍余溢洋并不放松，叫道：“王妃上回只用一枚精灵王戒，就骗走了我们两件宝物！还害得我们兄弟无家可归，这次新帐老帐要一起算了！”

    昙图兰蓦地左手拇指一弹，一股无形力道悄无声无息射出。“铮”一声响，ＡＳＨＬＥＹ的斧头已被荡开。昙图多滴溜溜几个转身，迅速落在兄弟旁边。

    昙图兰轻轻抚摸套在手上的戒指，怪笑道：“这王戒果然威力非凡！连王妃也不能与之匹敌！”

    ＡＳＨＬＥＹ冷笑道：“你们别忘了，这戒指是一对！不是你一人独有！”

    “别动！”昙图兰厉声喊道：“我把这小娃子头上的花圈摘掉，灵界上仙转眼即到！王妃这番苦心密谋的计划又要付诸东流了！”

    ＡＳＨＬＥＹ微一沉吟，笑道：“你们把上仙召来有何益处？若是那样我不过是重返人间藏匿，再筹划下次营救。而你们又要为一枚精灵王戒苦苦相争！”

    她深谙这二人的禀性弱点，即刻化解了被动局面。这回昙图多却变聪明了，叫道：“所以这小余姑娘在我们手上，你得拿精灵王戒来换！没有她，王妃此行最终也是徒劳无功！”

    双方彼此要挟，互有顾忌，眼看又是僵局。ＡＳＨＬＥＹ叹道：“既然大家都不能相互信任，只好麻烦两位与我同走一遭了。”

    庄主兄弟二人交换了眼神，稍一迟疑，已有了决定——昙图兰答道：“一言为定！到了那湖边；你解印救人，我们拿了戒指走人……”

    精灵王妃一抬手，说道：“请二位头前带路。”

    昙图多却道：“我们在前面，你要在后面准备暗算么？当然是你们在前面！”

    ＡＳＨＬＥＹ也不再理他，头也不回，径自择路而行。林恩雨、顾凝睿听他们刚才那番对答，隐隐觉得这位外教老师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且自己头顶的花圈似乎有什么魔力，只要一摘下就会引来某些厉害脚色，但他们也不敢随便就摘了，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也没心思再问来这里玩的是什么游戏了……

    余溢洋却是大概明白了：这位ＡＳＨＬＥＹ老师和那两个长相怪异的家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上回来了几个狮子、山羊就把那两个丑八怪吓跑了。他们说的只要我的花圈一掉，就会召来什么上仙……可是她整个人都被紧紧箍在昙图多臂弯之中，动弹不得，那花圈想摘也摘不到。

    昙图多觉察到她一直在挣扎蠕动，低头威胁道：“别耍花样，小姑娘！再动一动，我就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余溢洋被他一吓，倒也不敢再违抗，嘴上却不服软：“你敢？！等我爸爸到了，把你们都收拾了！”

    庄主兄弟都领教过余梦金的高强灵力，知道她也不是虚言恫吓，心想：如果这次魔君亚玻伦一方再度失利，我二人就在现场，可不敢想象会落个什么惩罚……

    精灵王妃救人心切，不自觉的脚步加快。昙图多虽然身上负着一个小姑娘，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脚程——但林、顾二孩肉身凡胎，步履沉重，慢慢落在了后面。

    ＡＳＨＬＥＹ回头望见队伍拉得过长，顿时焦躁，不耐烦的说：“那两个小孩子，现在已经无用！如果还要照顾他们，反倒成了累赘！麻烦哪位庄主去结果了他们——我们也好及时到达封印之地！”

    余溢洋听她这冷冰冰的语气，根本没有一点师生情谊，眨眼间就要断送自己两个朋友的性命，立时叫道：“你们不要总听她的！乱害人，会有报应的！我爸爸来了，也不会放过她的！”

    昙图兰瞧精灵王妃面色冷若冰霜，目露凶光，赶紧说道：“王妃不必动怒，在下自有办法，无需杀人流血……”

    顾凝睿眼看前面三人越走越远，似乎有扔下自己和林恩雨的意思，于是悄声说：“小雨，他们好像只管余溢洋，不管我们了……干脆我们呆在这里，等他们都走了，再想办法找条路离开这个鬼地方！”

    才过了半天，这片奇异新鲜的大陆在她眼里，已经成了“鬼地方”——小男孩却颇有侠义心肠，断然回答：“不行！他们把余溢洋抢走了，我得去救她！我们一起来，就得一起回去，这样才是好朋友！”

    顾家千金急道：“他们随便一抬手，就放倒你了！你要怎么救？”

    林恩雨却说：“刚才你没注意？他们好像有个什么戒指，威力大得很！想办法弄到手，就可以救人了！”

    两人正在商量，昙图兰三纵两跃已回到了他们面前，嘻嘻笑道：“你们在说什么？自己的小命都快要不保了，还要救人？”

    顾凝睿连忙申辩：“没有、没有……我们……”不等她说完，昙图兰疾伸双掌，罩在他们头顶，掌力微吐。两个小朋友只觉呼吸困难，眼前金星乱冒，即刻晕厥。

    昙图兰将旁边一颗大树从中抠开一道大口，把俩小孩塞了进去，再把树身重新合上。外面不留一丝痕迹：这树与其他的大树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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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回 翻脸

﻿ＡＳＨＬＥＹ看他干净利落料理了拖累，却不甚满意，待他回到，冷笑道：“哼……庄主这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么？”

    昙图兰被她说中心事，立即掩饰：“王妃此行只为解印放人，再与兆灵天尊争雄——这两个阳界的小朋友，留也无损，杀也无益！何必多增孽债？他们已失去知觉，头上又戴了魔力花环。被我封在树中，绝不会左右王妃此行成败！”

    ＡＳＨＬＥＹ无言可驳，惟有叹道：“庄主说得有理……我们走吧！”

    这时没有了后顾之忧，三人放开脚力在山间密林中狂奔——余溢洋听到耳旁呼呼风响，两边的草木呼啸而过，不禁感到害怕，叫道：“你们慢点……慢点！这么快，要赶飞机吗？”

    昙图多轻声喝止：“小姑娘不要乱叫！你没见那个女人凶得很？一不如意，就要举手杀人——想要留住小命，就安静！”

    余溢洋极为乖巧，马上小声说：“我那两个朋友没事吧？是不是和上次你们把我放进树里一样？”

    昙图兰笑道：“他们死不了！小姑娘不要喊了……”

    “那就谢谢你了……”余溢洋不忘感激。

    兄弟二人见她这般单纯善良，都暗暗叹息：这小女娃自己就要大祸临头，还在顾念同伴——如果人人都回到婴孩的样式，三界之内自然太平，没有纷争……

    道理每个人都懂，但要行出来却是不易——这两个庄主兄弟何尝不是为了一枚精灵王戒，苦苦相争，不遑相让？两人正自嗟叹，不觉已穿过丛林，眼前豁然明亮！余溢洋看前方一块碧绿平静的水潭，四面峭壁环绕。这里山、水、天，全是绿色，如果只在空中俯瞰，绝难发现这大山里，还藏了这么一大潭好水！

    她估计这水面至少也有三百米宽阔，即使静谧如镜，确是活水无疑。对岸有几道金光在不断闪烁。光的附近似乎有两个人相对而立，看不清是在做什么……

    昙图多皱眉说道：“我们到了！对岸就是封印之所——若是从水里过去，恐怕会惊动守印龙女……”

    ＡＳＨＬＥＹ笑道：“从水上过去，应该就不会……”她从背后箭壶里取出三支羽箭，并排置于水中。箭身都是木质，自然浮于面上。

    精灵王妃抬脚踏上一支，吩咐道：“剩下两支是你们的……”她足底微微催动法力，控制方向，借着一根小小羽箭，悠然漂向碧潭对岸。

    庄主兄弟依法施为，三箭齐发，平稳到达。这时，余溢洋已看清楚：岸边那两人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然而四肢上都被套了粗大锁链。链子的另一头牢牢固定在山壁中。粗链虽然有三十多米长，但这也就是他们可以随意活动的半径范围。

    两人中间竖着一根石柱，柱顶高至他们腰间。上面放了一个石盆，二人双手各执一柄木勺，轮流不停往外舀水。两名壮汉身上衣衫都破蔽不堪，仅用树枝草叶围在腰上。所以只要动动手脚，就看到结实优美的肌肉拉伸。他们专心致志，只顾手头工作，而且手臂牵动锁链“叮叮”乱响，所以完全没发觉有人到了附近。余溢洋见其中一人青面獠牙，一头金色乱发就像杂草堆！长相比身边这两个丑八怪还要难看！另一人却文雅很多，高鼻子、眼窝深陷，倒像是ＡＳＨＬＥＹ的本国同胞。

    忽然，青面獠牙之人把头埋到盆中，用口猛吸！只见他喉头上下颤动，肚子在慢慢膨胀——却是把水都咽下肚里。对面那人仍在左右开弓，迅速舀水出盆。

    余溢洋觉得既新奇，又不解，喃喃自语道：“他们是要把盆里的水都弄干吗？”

    ＡＳＨＬＥＹ冷冷答道：“兆灵天尊真会想法子折磨人！”

    这两人就是古利奈和白先生——上一次，魔君亚玻伦再度败于黄金城天军。二人都是助逆帮凶，没被封在无底坑里，就要接受应有刑罚：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他们能把石盆里的水倒干，粗锁链就会消失，二人即获自由身。这次，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白先生只要再舀多两勺，盆里的水就可见底。可惜古利奈的肚皮已撑到极限。体内的水已无处可容，他“哇”一声大叫，仰头喷出一道水柱。

    他吸入的水着实不少，水柱射到半空，竟化成一阵小雨，纷纷落下。这场阵雨足洒了几十秒：石盆里又是满满一汪水。

    古利奈气急败坏，恨恨骂道：“还是差一点！当初真不该轻信你们！害得老子又要浪费生命，做无用功……”

    白先生却不搭理，眼盯着ＡＳＨＬＥＹ一行，嘴角泛起难以察觉的笑意。精灵王妃与他很有默契，换了外貌皮囊，也彼此认识，谁都不点破，她径自要去揭那金光闪闪的封印。

    古利奈也已发现来了访客，尽管没一个“熟人”——他却一眼就认出了那柄“轰山斧”，叫道：“嘿……呃……女人！你手上那斧头从哪来的？”

    ＡＳＨＬＥＹ一言不发，蓦地反手一斧，拦腰斩向昙图多！这一击毫无征兆，直要把余溢洋连同一起劈为两半！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飞来一柄木勺，“砰”一声正打中短斧手柄。这一下力道刚猛，却是古利奈为之：震得精灵王妃手臂酸麻，半身发热！

    就这一瞬间迟滞，昙图兰已护往了兄弟，跳到一旁，喊道：“好你个阴险的王妃，又要过河拆桥！你不讲信义，我就把这花环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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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回 报仇

﻿ＡＳＨＬＥＹ不理不睬，双足一蹬，便窜到白先生身后，挥起利斧。四根粗大铁链应手而断，白星羽也随即消失于无形。庄主兄弟暗叫：不妙……头顶已各吃了一记木勺，登时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不料，古利奈抢先一步，另一支木勺抢先伸到余溢洋身下，一提一收，就把小女孩夹到腋下。他只听了刚才几句对话，已猜到了八、九分——从前两次站在魔君亚玻伦一边，徒然得了两次看似永无止境的惩罚！这回无论如何也不会站错队了。

    古利奈才把余溢洋拦下，精灵王妃就已如影随形而至，不管不顾，“轰山斧”直斫女孩！她到了此处，只需余梦金后裔的血，不用顾忌其死活。古利奈顺势抬臂挡格——斧刃锐利，寒光闪过，便切断他手上锁链。青面汉腾出一只手来，正要反击。背上却被白先生连点了两指。他本来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方任一人的对手。此刻以一敌二，腹背受敌，只得束手就擒。ＡＳＨＬＥＹ不由分说，顾不上和白先生解释，抢过余溢洋，跃到无底坑边。这时成功就在眼前，她可不敢马虎大意，一刻也不停留，深怕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猛听到潭中波浪翻滚，“呼”飞出一条长龙，落地化成一名蓝衣蓝发的女子，手执两根龙骨：正是通灵河神利欣劳！她娇喝一声：“妖孽不可伤害无辜！早点认罪请降，天尊或可网开一面，免尔等灰飞烟灭！”

    精灵王妃二话不说，只把背上弓箭抛给白先生，叫道：“挡住她！我要揭印了！”

    白先生刚接了武器，忽听到一声尖嘯破空而下，一个声音随后嗡嗡说道：“白星羽不可执迷不悟！再要为虎作伥，就不怕永久沉沦么？”

    话音未落，利欣劳身边齐刷刷多了五人：狮鹰羊与“惩恶扬善”二尊者一同赶到！眼下形势彻底逆转，己方绝无胜算！白先生突然开弓上弦，对准了ＡＳＨＬＥＹ，厉声喊道：“魔界妖女！你已无处可逃，快放了那女孩！灵界上仙或许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精灵王妃见一向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也这般识时务，眨眼间倒戈相向。顿时意冷心死，万念俱灰！脸色惨白，叹道：“事已至此，我还能回头么？”

    一咬牙，正要举斧砍下。突觉背心一股热气透入，手上已毫无劲力，“轰山斧”颓然坠地。接着只感到被人提到半空，脸面朝天，耳中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冷冷说道：“上次白先生在我背后偷袭，这次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余溢洋兴奋大叫：“哈……我爸爸来了！”女孩这下得了靠山，心中满是惊喜愉悦，不再惧怕。

    ＡＳＨＬＥＹ惨笑道：“ＪＩＭ你一直在后面跟踪？工于心计啊！”

    余梦金鼻中冷哼：“哪有你心计重？！之前处心积虑，诱我到了黑森林。现在又盯上了我女儿。被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缠上了，八辈子也甩不掉！”

    精灵王妃苦笑道：“哪还有八辈子？这次又功败垂成，我也无心无力再卷土重来了！显然这是天命，再一再二不成、又何必再三再四？不过有场好戏，我很想请你观赏观赏……”

    余梦金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感到她背上肌肉细微蠕动：一块硬物从她领口掉下。他不假思索，右手一翻：那物件准确从袖口滑入，落到臂窝。余梦金弯臂夹住，知道是通灵宝锡。不动声色，暗暗藏好。

    当他们说话之际，灵界六仙已经围拢，收了白先生的弓箭，将庄主兄弟、古利奈等人手足全都上了镣铐。昙图多叫道：“上仙明查！我二人的家传宝贝被那妖妃盗了。我们兄弟与他们并无瓜葛，同来只为讨回宝物！”

    刈枯羊笑道：“你们放心！天尊明察秋毫，绝不至冤枉清白！”

    昙图兰见机更快，说道：“妖妃此次还掳来了另外两个阳界小孩，被封在来时路上的一棵树中，我愿领上仙前去解救。”

    扬善说道：“嗯……请狮鹰二仙与两位庄主同去，救出那男童女童，顺便抹了这段记忆，就送他们回返阳界。”

    纳荣、翔寰领命，与昙图兰两兄弟去营救林恩雨、顾凝睿。惩恶叫道：“ＪＩＭ请收力——待我二人将妖妃封入无底坑！”

    余梦金答道：“请仙君施法。我可不敢轻易收手，只怕这女人又生出事来！”

    扬善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今天终于要拔了精灵王妃这根肉中刺！”说完，他与惩恶各出一掌，两股金光裹住ＡＳＨＬＥＹ，将她缓慢移向封印之间。

    精灵王妃身子四肢俱无法动弹，只得转脸望向小余，忽然朗声诵道：“心被拘束；自由何处？内心深处，谁人在乎？”

    余梦金知她在提醒自己，可从通灵镜去往阳界人间自己最牵挂的地方，暗想：她一再提示我：有好戏可看，莫非是……？

    他顿时心不自安，待二尊者把精灵王妃送入无底坑，立即说道：“各位仙君，此间大事已了。我也要带小女回去了。”

    刈枯羊却答道：“呃……刚才两位尊者曾命狮鹰把那男童、女童的这段记忆清除。呃……这个……”

    扬善笑道：“ＪＩＭ与旁人不同！是否如此行，可凭他定夺。”

    余溢洋不太明白这些人的说话，只望着父亲，听他如何回应。余梦金微微沉吟，答道：“这段经历对小女而言，必定终生难忘！而且这也可以成为我与她之间，独有的秘密——其他人都不能分享！呃……还望仙君成全保留。”

    惩恶哈哈笑道：“ＪＩＭ已经越来越会当父亲了！”

    余梦金最不喜欢自己的这个“新头衔”——唯有摩娑女儿的头顶，聊解局促无措。羊仙知他心意，说道：“妖妃已被彻底封锁；余兄弟也父女重聚。不宜在这灵界久留了。”

    扬善又笑道：“你这是在下逐客令么？”

    余梦金赶忙圆场：“在这里大半天，小女必定受了不少惊吓，还是趁早回去休息为好。请各位仙君施法，送我们一程。”

    惩恶笑道：“ＪＩＭ归心似箭，是在挂念佳人么？”

    余梦金陪笑道：“仙君取笑了——烦劳做法。”

    众仙与他拱手道别，发出数道金光，汇聚成一面巨大光圈。余梦金携了女儿，纵身跃入其中。余溢洋闭了眼睛，靠在父亲身上，只觉得无比安全。这一路虽然短暂，却是波折不少，一旦放松，立时沉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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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回 眼见

﻿余梦金一直念着ＡＳＨＬＥＹ所说的“好戏”——即使那是她垂死挣扎的无中生有，小余也要弄个明白。强光褪去，到了自家客厅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把女儿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又轻又快的寻遍了楼上楼下，果然没见申奕佳。心底琢磨：她最近时常外出，似乎一下变忙了。我对她也十分信任，从不过问，难道“好戏”真应在她身上……？

    他见过精灵王妃如何使用通灵镜，依样而为——进入宝镜映在墙上的光影，再回手隔空吸抓通灵镜，心里默念：申奕佳、申奕佳……

    转眼间，已置身于一栋高楼之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全市最高建筑：阳光假日酒店的顶层天台。余梦金心里纳闷：咦？怎么到了这里……？

    脑袋里意念飞转，天空中洒下的雨点渐渐密集，沉闷的雷声也从远方慢慢滚来。眼下已是秋季，竟还有这样的雷雨天气——如此奇异的天象，似乎预示了不可告人的蝇营狗苟……他瞧见这天台的一角用细木围了一个长、宽三米多的植物攀爬架，被茂盛的“爬山虎”一类嫩枝绿叶缠满。架子也有两米多高，顶上盖了一面透光玻璃板，正好遮风避雨。

    余梦金赶紧跑到角落里，以免成为“落汤鸡”……这时，风中传来男欢女爱的喘息之声，丝丝传入耳中，直令他毛骨悚然：这女人的声音好熟！是她……？

    显然下面顶楼的一间房，正有人欲死欲仙！只听一名女子莺喉娇啼：“嗯……啊……下雨天就是让人兴奋！”

    小余心脏狂跳，双拳捏得骨节格格响，暗骂：真是那贱人吗……？尽管风雨渐狂——这个时候他也一定要眼见为实了。他循声过去，估计就是脚下这间房。于是翻身攀上酒店外墙，手心脚尖生出四股吸力，让他像一只蜘蛛在笔直的墙面上爬行。悄悄靠近窗口，偷偷向里望去，正好一道闪电划过！屋内灯光昏暗，但借着黑夜里的强光：清清楚楚看到了那女人向上仰起的脸，还有白皙光滑的后背——正是自己千辛万苦、舍生忘死娶到的申家千金！

    更令他愤怒的：躺在下面的男人却是顾亦开！余梦金几乎要把满口牙咬碎，才忍住没立刻跳进去把这对狗男女大卸八块！

    申奕佳突然放慢了节奏，问：“风大雨大的。有点冷了。为什么不关窗，也不拉窗帘？”

    艺术家浪笑：“抬头就看见天了——这才有天为被、地为床的感觉！”

    女人一阵娇笑：“那就应该把你掀到地上，那才名副其实！”

    顾亦开哈哈一笑：“现在翻下去，也不晚！”

    听到他们一唱一和的无耻调情，余梦金正按捺不住，便要发难。忽然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拍——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他差点失足掉下二十多层的高楼！一抬头，只见上面那人长角长须，却是羊仙！

    刈枯羊双脚勾住墙沿，倒挂下来。手臂暴长了三、四尺，才够到他的肩膀。羊仙竖指在面前轻摆，示意他不要出声，重回天台。余梦金强忍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纵回原处。这场打击实在不小，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烦闷欲呕！他双膝一软，站立不稳，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也不停的夺眶涌出。全身冒出一层紫气，雨点落下，均被弹开。

    羊仙看他情绪激动，也不好相劝。只是默默站在藤蔓植物攀爬架下，任由他恢复平静。过了许久，余梦金才渐如常态，走近刈枯羊，无力问道：“仙君为何也到了这里？”

    羊仙笑道：“惩恶扬善两位尊者目光如炬，眼尖得很！那妖妃把通灵镜传到你身上，这可瞒不过他们！特命我前来取回灵界之物。”

    余梦金黯然道：“精灵王妃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幕——她应该早就知道了。你们……你们也是知道的吧？”

    刈枯羊叹道：“当年余兄弟为了此女，不惜甘冒奇险，只身勇闯灵界！这分勇气委实令小仙佩服！但那申小姐从十五、六岁起，就开始与人苟合，且从未失手。当时吾辈窃以为这女子绝非兄弟的良配……然而兄弟用情已深，我们也不好棒打鸳鸯。”

    小余问道：“从未失手——此话怎讲？”

    羊仙答道：“呃……她与兄弟成婚之前，尽管LAN-JIAO，却从没得过什么脏病，也从未有孕！”

    余梦金喃喃嘀咕：“就是说——每次她都做好了防备，绝不是因为头脑发热，一时冲动性起……？”

    刈枯羊说道：“一时因为酒醉性起，或许也是有的。但她运气好，刚好碰到一个干净的男人吧……但此女骨子里就是水性杨花！即使这次没被兄弟发现，迟早有一天纸总包不住火的！”

    小余此刻回忆起当初结婚前，父亲的忠告：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能反对！只是有钱人家的女孩，这个年纪还没嫁人，不是离过婚，就是……可能……不太正常——原来老爸也有此预感！他后悔不迭：真的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也怪自己为其靓丽外表所迷，不顾一切的投入感情！却万万没料到“心仪女神”的糜烂程度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底限！而且她此刻的偷情对象：正是自己最讨厌的渣男！顷刻间，起初的款款深情化为了憎恨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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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回 盛怒

﻿咬牙切齿后，打定了主意：他把通灵镜轻轻交到羊仙手上，说道：“这样的羞辱，我实在无法忍受！我要下去教训教训这对奸夫YIN妇！”

    刈枯羊收了宝镜，劝道：“兄弟千万不可意气用事！你身上满了灵界异能，一举手就能取了那对男女的性命——这样滥用能力，恐怕天尊会依律查办！”

    余梦金一声冷哼：“依律查办？那一年，惩恶扬善在一座旧工厂里，两声大吼就断送了十几条黑帮人命！他们就不用依律查办了？莫非执法者就可以犯法？”

    羊仙支吾说道：“嗯……呃……这事天尊自然明了！想来那些人都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小余反应机敏：“那就是了！我不会杀他们的——只是给他们一个应得的惩罚。”

    刈枯羊问道：“兄弟想要如何行事？”

    余梦金答道：“劳烦仙君把我们二人的外貌变一变，然后再下去惩戒狗男女！”愤怒到了极点，在他眼里，那二人如同禽兽。

    羊仙心想：与他同去也好，免得余兄弟愤怒之下，无人阻拦，闹出人命——考虑明白，右掌在小余面上一抹：余梦金立时变成了一名满脸胡碴、相貌凶猛的壮汉。

    小余一摸自己脸面，笑道：“仙君自己也变一变了……”这破锣嗓连他也没想到，暗赞：羊仙百密无一疏，把我的声音也变了。

    刈枯羊笑吟吟的摇身一变，化作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瘦高男子，问道：“这副模样如何？”

    余梦金点头：“变得好！不过，我手上得有把枪，才够威慑力。”

    羊仙说道：“这也不难。”伸手摘下两片枝叶，双掌一错一翻：一把ＴＴ-33式手枪托在了手上。

    小余接了，退出弹夹，看到填满了子弹，非常满意，不忘打趣：“灵界上仙也不能无中生有的变来枪弹么？”

    刈枯羊正色道：“无中生有的创造，唯兆灵天尊能行这般神迹！小仙怎敢望其项背？”

    余梦金微微一笑，不再接话，把手枪插在腰间，双腿一蹬：准确落在那间房的窗台上，再矮身一纵，已从敞开的窗户跃入房中。

    屋内一男一女刚结束了肉战，正准备关灯睡觉。不料，竟有人从天而降！还没来得及呼喊救命，顾亦开的脸面已被枕头蒙住——余梦金恨极了这类道貌岸然的谦谦君子，不由分说，一拳砸下！“嘭”一声响，枕头破裂，棉絮纷飞……

    申奕佳的呼救还在喉咙里，小余已将她裹在被子中，抛给了后进来的羊仙。刈枯羊接过这个“大棕子”立即摁住了她的嘴。顾艺术家口鼻流血、晕头转向，还想放声大叫，一根冰冷的枪管就戳进了口腔。余梦金冷冷的问：“要死还是要活？”

    顾亦开看清是一个陌生人在持枪威胁，躺在床上拼命点头。小余头一偏，说：“和那女的石头剪刀布——赢的活；输的死！”

    艺术家想了一会儿，一下点头，一下又摇头。余梦金收回手枪，啐道：“到底来不来？点头又摇头的，消遣老子？”

    顾亦开急忙讨饶：“两位大哥行……行走江湖，无非为了生计！杀了我们，又没什么好处——两位可以开价！那……那位小姐家里有的是钱！”

    小余一记耳光扇到他脸上，大骂：“老子要钱来干嘛？！老子就是来杀奸夫的！”

    艺术家一边面颊肿得像个馒头，连声分辨：“我……我不是奸夫！是那女的勾搭我！”

    余梦金放开男人，缓缓来到申奕佳面前，打个手势让羊仙松开，斜着眼问：“是你勾引他？”

    申小姐倒是硬气，扭头望向一边，并不理他！小余对这张曾经爱不释手的脸已厌烦至极，恨不得一枪就打个稀烂，强压了怒气，淡淡的威胁：“不说话就是默认，老子先杀YIN妇！”

    顾亦开趁机插话：“既然我不是奸夫了——也就没什么事了吧？”

    申奕佳横了他一眼，责备他贪生怕死。昂然回答：“我们是你情我愿，没有谁勾搭谁！这种事联合国都不管，你们瞎掺和什么？”

    余梦金仰天打了个哈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果然够水性杨花，留你在世间，不知道有多少家庭会被搞得支离破碎！”

    艺术家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叫：“就是……就是！她是有夫之妇，却专门勾引有妇之夫，我也是受害人！”

    申奕佳破口骂道：“放你狗屁！顾亦开！你这没种的东西！算什么男人？！我敢做敢当，坦荡得很！我就是喜欢玩新鲜刺激——要你们多管什么闲事？”

    余梦金可不想听她那套惊世骇俗的激进伦理观，“霍”的一抬手，枪口又对准了男人——艺术家即刻噤若寒蝉的闭嘴。小余悠悠的说：“够了！别在这里推来推去——我早就说了，石头剪刀布！赢的活、输的死！”

    申小姐断然拒绝：“我不来，你随便！”

    小余呆了一会儿，忽地窜到她身旁，一掌切在女人后颈上。申奕佳当即晕厥，羊仙连人带被，把她轻轻放在地板上——余梦金慢慢踱到男人对面，一字一顿的说：“她不来——我跟你来！你赢，留命！我赢，要你命！”

    艺术家哆哆嗦嗦的举起右手，口齿不清的发出游戏指令：“石头……剪刀……布！”他右拳伸出，刚好对方左手五指张开。

    “你输了……”小余轻蔑的说。

    “三局两胜……”顾亦开垂死挣扎。

    “耍我？！输了你又要五局三胜、七局四胜！要拖到什么时候？”光棍眼里容不得沙子。

    “没有、没有……就三局两胜，愿赌服输……”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艺术家不敢惹怒悍匪。

    “要你死得甘心，来吧……”余梦金大度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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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回 痴呆

﻿顾亦开果然赢了第二局——决定生死的第三局却僵持了好几轮：两人不是石头对石头，就是布对布……艺术家精神高度紧张，浑身冒出热汗，身下的床堑已湿了一片。最终还是心情轻松的一方获胜：小余主动变化，剪刀破布！

    顾亦开脸色死灰，颤声道：“别……别……不……不要这样！我也有点积蓄，你们要多少？我给！”

    “你输了！想挥金如土，也没机会了！”余梦金话音未落，抢过另一个枕头，猛地蒙在艺术家头上，枪口深埋其中。“砰、砰”连开两枪！

    “余兄弟，你疯了？！”羊仙没想到他真的行凶杀人，失声叫道。

    “我没有——枪口顶在他耳边，你来看看……”余梦金轻描淡写。揭开枕头，让刈枯羊瞧个清楚明白。

    羊仙凑近一看：艺术家两眼无神、嘴巴微张、四肢僵硬仰面躺着，裤衩全湿透！左耳边两个弹孔穿过堑被、床板……

    “他吓尿了！”小余不屑一顾。

    刈枯羊探了探他的气息，尚有温热。随即在他胸口推拿了几下，顾亦开蓦地叫唤一声，坐直了身子。

    羊仙吁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没死……”

    艺术家却痴痴呆呆的东张西望了一阵，吃吃笑道：“你们好！你们是妈咪叫来，给我讲故事，陪我睡觉的吗？”

    刈枯羊微哂：“什么乱七八糟的！装什么嫩？！”

    顾亦开却像个幼童一样捂着脸说道：“嗯……宝宝不喜欢这么长的胡子，弄得痒痒的……”

    “我没疯，不过真有人疯了……”余梦金一下就明白了。

    “唉……余兄弟，你虽然没害人命！但他心智迷失，生不如死！你这小小惩戒可不算小了！小仙也不知该如何了局，先回灵界复命要紧。”羊仙不住叹息。

    “仙君请便——这本是我的家事，我来处理就好。仙君无须烦恼！”小余已经知道下一步要去哪了……

    ——****——

    申奕佳噩梦不断：一时梦到丈夫厉声谴责自己，一时又梦到顾亦开温文儒雅的笑脸。突然丈夫一刀捅入艺术家的小腹！一柄血淋淋的尖刀，就在面前晃来晃去……

    她惊声尖叫，睁眼醒来，却发现睡在自家卧室！她万分惊咤，努力回忆：昨晚明明和老顾在阳光假日酒店的客房里，怎么一下就到家了？到底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真实的……

    捂着脑袋想不出所以然，抬头却见余梦金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脸冷酷！申小姐一时语无伦次：“啊……呃……你回……我……嗯、溢洋在哪里？”

    “去幼儿园了。”丈夫盯着她，一个字也不多讲。

    “哦……今天还去幼儿园，不是星期天吗？”心虚的女人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是星期一了！你睡好了，就起来吃早餐。我要带你去个地方。”男人的指令很清晰。

    “啊？！星期一？那……早餐吃什么？”妻子还以为今天和以往的每一个早晨一样，自己要为全家人预备营养可口的健康早点。

    “冰箱里有面包蛋糕，还有牛奶。吃什么随你。”余梦金的语调依旧平稳。

    “我想喝咖啡，有开水吗？”女人的习惯很西化。

    “有。”吵架呕气期间，男人愈发的惜字如金。

    申奕佳一边有条不紊的梳洗、泡咖啡粉，一边暗暗观察丈夫的举动——余梦金径直坐到电脑桌前，打开股票行情。

    申小姐这顿早餐，前后足足磨蹭了四十分钟！男人也不理她，操作完股票，就随意浏览网页新闻，对她正眼也不瞧！

    “最近股市行情怎么样？”妻子还在寻找话题。

    “我全都清了——你吃完了，我们就走了。”丈夫根本不愿和她多说。

    “哦……那就走吧。”申奕佳只有顺服。

    夫妻俩出门上车，沿环城路一直开往市区北部。经过一晚大雨清洗，今天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洒下，秋天的早晨温度适中。沿途树木的花蕊都已绽放，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尽管身外一切如此美好，申奕佳却是心乱如麻，不禁要问：“我们要去哪儿？”

    “马上就到了。”男人生起气来，可以一个月不讲话，何况这才沉默了半小时？

    汽车一转弯，进入街道又走了几百米，在一座大院前停下。申小姐一看门上挂牌：辰北塘精神病医院——她心中琢磨：来这里干什么？他要把我关在这里？莫非我和老顾的事，他都知道了……？

    女人做了亏心事，就怕红杏出墙的勾当，已被丈夫察觉。余梦金和保安沟通了几句，电闸门“嘎嘎嘎”的收在一边。小余很快在一栋楼前停好车，不到三分钟。就来了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余哥！这么快就到了？哇……嫂子也来了。”申奕佳认出这人是几年前，生孩子住院时见过几次的梁主任。

    余梦金下车相迎，笑着问：“我现在该叫你梁主任，还是梁院长？”

    “副的、副的……叫什么不要紧！蒙余哥看得起，当我是兄弟！”梁主任对当年的援手之恩，终生不忘——他明明要比小余年长好几岁，也要口口声声尊其为“哥”！

    余梦金一笑置之，又问：“那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申奕佳看他与旁人都彬彬有礼、笑容可掬。唯独对自己视而不见、形同陌路。显然怒气都是针对她一个人，而她自知理亏，不敢就此发作，只能默默祈祷丈夫还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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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回 离婚

﻿跟在他们后面，来到一扇又宽又高的玻璃门前，值班护士见到副院长亲自领路，赶忙在里面用磁卡开了锁，不过大门也只是微微开了条缝，仅供一人侧身进出。

    梁主任迅速跨进门去，护士忙打招呼：“梁院长……”

    他点头回应，挡在门后，让余、申两人进来后，立即关好了大门！申奕佳早就看见门边一直有个老头，全身贴在透明的玻璃门上，不断的迈出右脚，每次都被门板弹回，他仍弃而不舍。

    护士在一旁解释：“他想出去，一早上都这样。”

    申奕佳这辈子第一次进疯人院：看到这里面没有任何诸如剪刀、水果刀的尖利工具，也没有硬质水壶；连一根晾衣绳都没有……到处干干净净、只有结实的铁床和塑料坐椅，以及形形色色、古古怪怪的老头：有的在走来走去；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大声唱歌……她暗想：怎么都是老头？嗯……应该也是男女分开的。

    转过一条走廊，前边一排靠墙座椅坐满了病人。她一瞥眼就看到顾亦开坐在其中！申小姐心里顿时“扑嗵”乱跳！无数念头电闪而过：“他怎么也在这里？不会是ＪＩＭ真的、真的知道了？……”

    她眼角余光瞧那艺术家，穿了一套条纹的长袖病号服，目光呆滞，口唇一张一合，也不懂在念叨什么。以往梳得整齐光亮的头发，现在却乱蓬蓬的像个鸡窝——余梦金直接走到顾亦开跟前，与梁主任交谈了几句，医生就迈步离开了。小余转头望向女人，招手让她也过来。

    申奕佳已感到大事不妙，勉勉强强挪到近前，头也不敢抬。余梦金面无表情的说：“这个人我们都认识，现在……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或许你可以帮帮他……”

    “啊？！我？怎么帮？”申小姐也不明白丈夫在弄什么玄虚。只听顾亦开不停重复：“宝宝饿了，宝宝要吃的……宝宝饿了……”

    一个曾经激扬文字、嬉笑怒骂、倜傥风流的艺术家，一夜之间成了傻瓜白痴！申奕佳也很是难过，寻思：前天晚上的那两个强盗，把他吓傻了？

    余梦金却在冷嘲热讽：“只有你可以帮他了——他饿了，没听见吗？你身上有些东西放到他嘴里，才够他吃的！”

    “你……你在说什么？你也疯了吗？”申奕佳瞪着他，身体在颤抖。

    “上个星期六晚上，一位姓申的小姐和我们的大艺术家，在阳光假日酒店开了房。这个前台是有记录的。我清醒得很，一查就查到了。”小余这时的目光犹如两道寒冰，射在她脸上，女人心都凉了！

    “那……那两个人，是你雇来的？”妻子认输投降。

    “警察在现场只发现了一男一女，还有两个？”轮到男人装疯卖傻了。

    “是……是谁报警的？”女人还想知道来龙去脉，低声询问。

    “酒店值班经理——我不想讨论这个！我只想问你：现在怎么办？”余梦金很快就切到了正题上。

    “你想怎么办？”妻子以退为进。

    “离——婚！”这两个字坚定的从丈夫牙缝里挤出来，掷地有声！

    这是意料之中的摊牌！申奕佳并未急于答复。他们又一起出了精神病院，归途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余梦金忍耐了二十分钟，忽然一脚刹车踩死：汽车滑行了十多米，斜在了路边——他从不会这样开车，看来是憋了许久的怨气要暴发了！

    “考虑好了没有？”男人趁胜追击。

    “偶然犯了一回错，就无法挽回吗？”女人还抱有幻想。

    “偶然？一回？绿帽子要戴多少顶才够离婚？”遇到这种事，天底下的男人没几个能大度原谅。

    “不是你想的那样……”妻子企图辩解。

    “我想什么样了？你跟路边的那些母狗有区别吗？它们记不清被多少只公狗干过，你也数不清睡了多少男人吧？哦……有一点区别：母狗每次都会生小狗，你只生了一次！你还不如娼妓！”丈夫亮出了底牌。

    申奕佳浑身一震，颤声道：“你……你……谁跟你说的……？”

    她一时间感觉莫名的恐慌：仿佛过往十几年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都被丈夫摸得一清二楚！她怔怔的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生孩子，这不算爱吗？我们之间……不是只有你在牺牲……”

    “你牺牲了什么？你牺牲了睡遍天下男人的宏伟计划！”盛怒下，老实人的语言暴力不逊于任何嘴尖牙利的长舌妇！

    “你混蛋！”申小姐一掌掴在丈夫右脸。

    “贱人！”余梦金一把钳住她手臂，左手锁住妻子喉头。申奕佳并不挣扎，闭目待死。小余看着她艳丽的面庞，一幕幕往事涌上心来：在电脑城的楼下长廊，每个早晨精心制造的甜蜜邂逅；为了在她面前有精彩的年会表演，每天埋头在地下仓库里练琴；为了医治她的怪病，甘与蛇蝎为伴勇闯异度空间，差点小命不保……自己奋不顾身，换来的却是一个只把男人当玩物的女子！不过也只能怨自己有眼无珠，分不清残花败柳还是香花仙草。

    他一声长叹，松了手指：“不用再斗嘴！离婚吧……”

    “离了……溢洋归谁？”妻子在做最后抵抗。

    “如果你不放弃抚养权，子女归女方。”丈夫专门查了资料。

    “小时候缺乏父爱的女孩，过不了青春期。我就是前车之鉴！你不怕……”女人仍在努力。

    余梦金心里冷笑：全世界缺乏父爱的女孩多了去！像你这么放荡的，也没几个！就算余溢洋长大了和你一样，也不过是得了你的遗传，有其母必有其女！嘴上却说：“我每周都会陪她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申奕佳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两栋房子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晚上就和溢洋搬出去……”

    丈夫从一个文件袋里，抽出几张Ａ4纸，说：“协议我都打印好了，只要我们签字，然后下午到民政局——手续很快就可以办好！”

    申小姐看他早就预备妥当，这一时三刻，心意绝不会回转，也只能同意他的安排……这天黄昏，两人终于走完了所有流程，结束了这段婚姻。走出民政局大门，申奕佳把全部钥匙都塞给了余梦金：“现在你如愿了，开心吗？”

    小余依然绷着脸，明显不开心！很干脆的把车钥匙还给她：“这是你家的……”

    前妻凄然一笑接了：“你可以买了新车，再还给我……”

    “不用了——我不会再住那里了！也用不着买车。再见……”前夫并没有留恋，转身离去。

    申奕佳静静走向停车场——这个时候该到接女儿了，恰好街对面传来了流行经典金曲《十年》的旋律：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女人自忖：这歌简直就是为我写的！只不过我们还没到十年，就情人沦为朋友了！看他那样子，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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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回 了断

﻿余梦金回到家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房子，只觉得生活毫无乐趣！心里盘算：呆这里已经没意思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把这里的两套房都卖了，也不用再坐“亿佳”的办公室了，和过去一刀两断！开启全新生活！

    正在筹划未来，一声响亮的猫叫把他唤回现实。女儿的宠物“毛球”悠闲悠哉的从书架的一格踱到他跟前。小猫自打死里逃生后，胃口大增，生长迅速！才几个月大的猫，竟有十多斤重！修长的四肢，明亮的双眼，嘴边两排白胡须又长又硬，犹如两排银针！细长的尾巴在体后上下左右轻轻摇摆：它的神经末稍非常强大，能够控制到一寸长的尾尖，灵巧屈伸……毛球现在就像一只缩小版的花豹：缓缓行走，也有兽王之威！

    小余心想：申奕佳一样东西也没来拿走，似乎是不打算再进这个门了！这只猫本是溢洋的宠物，恐怕以后也没机会再陪她了……我老爸老妈又不喜欢养小动物，看来它只有自谋生路了——他蹲下来，轻轻抚摸毛球宽宽的头顶：“猫……没人管你了，以后得靠自己了！”

    跟猫说人话，他不禁自怜起来：想到自己也是孤家寡人，和毛球也同为天涯沦落人了……小猫却没他这么多愁，仰起头使劲顶上他的手指，极其享受头部按摩抓痒的待遇。

    余梦金见了，暗忖：动物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从不担心明天！没想法、没烦恼……人却难以活得这么快意潇洒。想要活得有尊严，还得拼命努力才行……我是不是该带上猫去浪迹天涯？做个远离尘世喧嚣的化外之人？

    胡思乱想之际，毛球突然骨碌一个翻身站起，竖起耳朵倾听周围响动。小余吃了一惊，心底琢磨：这些天一通忙乱，全没顾上小猫。它好像也不饿，难道已经学会自己觅食了？

    他还没想明白，背后轻柔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余兄弟，小仙叨扰了！”

    他一听就知道是羊仙又来了，心下一宽，转身问道：“仙君频频造访，又有什么重大事故？”

    刈枯羊缓慢走到他身前，面色严峻的说：“兄弟滥用超凡能力，致人疯癫！此事天尊大为不满！”

    “兆灵天尊准备罚我去砍树，还是舀水啊？”小余心情极差，语气嘲讽。

    羊仙续道：“但天尊念你事出有因，也情有可原，并未重罚——只是命你将格拉森精灵帮挣来的千万财富，全部捐献！赎你罪愆……”

    余梦金暗自思量：股票帐户里就有一千多万了，我再把房子都卖了，手上也还有三、四百万的现金，足够我用的……于是果断回答：“多谢天尊体谅！我一定照办！”

    刈枯羊又说：“还有你厅上这个大书架，用的是不倒树的木材。因此，凡人可由此进出灵界，天尊也要你毁去！免得总有肉身凡胎频繁来往两界之间，难保不惹出事来！”

    余梦金笑道：“我早有此意——只不过家事接二连三，这才耽延了。仙君尽请放心，三天内我必会办妥！”

    羊仙看他全都满口答应，才放松笑道：“余兄弟经此人生变故，以后就愈发成熟了——福祸相倚，此后遇事，必定谨慎小心，安知不会有好事临到？”

    小余叹道：“嗯……祸兮福所倚，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再不会凭外貌判断人了！”

    刈枯羊抬手笑道：“兄弟长进了！多多保重！小仙回去了……”

    言讫，倏忽不见！余梦金忖度：如果我把那书架毁得干干净净，再见不到羊仙，还真有点可惜……

    灵界羊仙飘逸而来，飘逸而去。小猫解除了警惕，放松下来。男人问它：“猫……你是不是饿了？”

    他从小都没养过宠物，不习惯对着一只动物称呼人名，所以呼唤毛球只管叫“猫”——不过这已不是普通凡猫了！毛球左顾右盼之后，忽地窜上了楼。余梦金想要看个究竟，展开身法，紧紧跟随其后。

    小猫脚掌全是肉垫，尽管奔跑如风，却不发出一丝声响。它一路上到楼顶天台，要出到外面，须得推开一扇纱窗门。毛球弹出肉中利爪，扣入纱孔，向后一缩手，轻松开了一条缝。它跃出门外，回身盯着男人，仿佛在炫耀：怎么样？这可难不倒我！

    小余暗赞：养一个这么聪明的宠物，可能也蛮有意思的……他刚开始回心转意，不料小猫纵身跳上了天台护墙。余梦金连忙偏身窜出，两步跨到墙边，叫道：“猫，别走……”

    他疾如闪电，毛球却是离得远了：粗壮的后腿一蹬，飞上了屋子旁边一棵大树。这树枝叶茂盛，几根枝丫离余家的天台不到一米。小猫钻入繁枝密叶中，瞬间不知所踪！

    余梦金叹息：它去过灵界，服食过仙草、呼吸过仙气……这片郊外也没什么大型猛兽，它在野外独立生存应该问题不大。

    虽然免不了一番惆怅，但想到还有兆灵天尊的明令，却不敢再有丝毫违抗。第二天，他就雇了几个农民，把整个书架劈开，再拉到乡下野外，交代他们要一把火烧成灰烬！自己却并未亲去，他要在网上发布卖房信息，标价比市场价稍低了一点。几天内，上门看房的人络绎不绝！很快两栋别墅就出手了——家具家电他都懒得搬，全算在了房价内。只打包了一大箱自己的衣物。对方付了订金，小余把钥匙一骨脑交了，该签的字都签了，剩下的全归中介运作。眼下再无任何牵挂：他又当起了洒脱的甩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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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回 主日

﻿拖着行李箱到了小区门口，正想去搭公车。一台大别克停在旁边，直按喇叭！余梦金转脸一看：正是林勇义夫妇。

    “小余上车，送你一程！”老林热情招呼。

    余梦金微笑回答：“朋友多就是方便！”把行李塞进汽车后厢，钻进了车里。他见车上只有林、舒夫妻二人，就问：“你们去哪？小雨居然不跟你们？”

    “小雨在他姥姥家，我们去教堂参加礼拜。”舒礼涵有问必答。

    “教堂礼拜？今天是星期天？”一直赋闲在家，小余没有星期几的概念。

    “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何况两家近在咫尺？舒老师不失时机的发出邀请：“唉……你们的事，我听说了！圣经上写得很清楚：婚姻是神所配合的，人手不可分开！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余梦金本是不耐烦她无孔不入的传道，但听到“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这一句，忍不住思索：恒久忍耐、恒久忍耐……有些事能忍吗？还能一忍再忍，忍到恒久？这世上有这样的人？

    舒礼涵继续轰炸：“……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听到这些前所未闻的教训，余梦金不禁要想：我不但计算了申奕佳的恶，也轻易发怒了，我这样是求自己的益处吗？

    林勇义看他一直默不吭声，关心询问：“小余，你没事吧？”

    “啊？！……没有、没有……”余梦金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思考舒老师那几句话的意思。”

    舒礼涵见这位一直冥顽不化的邻居，竟然开始被“神的话语”感动，顿时来了兴致，神采飞扬的说：“圣经给了我们方方面面的教导，一定会对你有帮助的！一起听听讲道吧……”

    老林在一旁补充：“而且教会的音乐也很好听——小余以前玩音乐的，应该会有共鸣……”

    “玩音乐那是业余爱好……一般会讲多久？”余梦金印象中的教堂音乐，都是《欢乐颂〉、《弥赛亚》……那一类庄严大气有余，传唱度不高的传统诗歌。

    “正常、呃……一般就不到一个半小时。”舒老师立即结结巴巴的抢答。

    “好吧……我也去看看：主有什么美好旨意在我身上。”小余故意用了信徒们最喜欢听的专业词语。

    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有慕道朋友愿意上教会：舒礼涵眉飞色舞、心情愉悦！路途就显得短暂，二十分钟后，汽车刚进入市区，就在一座高楼前停好了。余梦金还以为会去到市中心：那个屋顶尖尖、上面竖着十字架的教堂。哪知道这个教会就在一栋商业大厦的三楼。他跟随林、舒夫妇进入大门，就碰上了楼下的接待人员，微笑送上聚会流程单。他看这张16开的复印纸上，印了今天所唱诗歌的简谱，还有一些圣经经文——最后标明了这一次讲道的主题，还有主讲人的姓名：吴美凤姊妹。

    小余心想：姊妹？女人也可以站台传道？嗯……女人都有当总统的了！看来女权运动遍布各个领域，连教会这种男权至上的地方都不能免俗……

    进入三楼的主会场，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余梦金瞧这不到四百平的空间，全都摆好了折叠椅。因为前方舞台部分占了不小的面积，所以挤满了也就坐三百多人。也正如舒老师说过的，这里年轻人占了多数！小余看见正对面的墙上，端端正正贴了一个木制十字架，旁边挂好了一块白幕，打上了ＰＰＴ内容。天花板还装了射灯。红红粉粉的灯光洒下来，仿佛是歌舞表演的现场效果。舞台的右边赫然立着电钢琴、吉他、贝司……乐队四大件全齐了。

    “这里每周都开演唱会？”三个人一坐下，他不禁要问。

    “我们每次都是用唱诗赞美，开始主日崇拜的。然后才是讲道……”舒礼涵小声回答。

    这时已经来了一、两百号人，但大家都安静坐在椅子上，无人高声喧哗，因此舒老师的特意控制了自己的音量。

    捱到了九点，大厅上济济一堂，几百张椅子各归其主——终于有两男两女拿着话筒，在舞台上带领会众一起唱歌了——都是简单明快、朗朗上口的旋律，和流行音乐差不多。乐队的构成、乐器的运用也是如此。如果不看歌词，在楼下经过，还以为上面是某个商业活动请来的助阵乐团。

    尽管音响系统让会场的气氛很热闹，但唱得实在水平有限。余梦金只有偷笑——舒老师见他一脸笑意，满心欢喜：感谢主抚慰受伤的心灵……

    然而令小余惊喜的是：上面带唱的二女中，有一人像是老同学、旧同事：刘蔓玲。但时隔多年不见，中间又有二十米的距离，他也不敢贸然断定。

    走音严重的歌唱，几乎持续了半小时——余梦金感到只有自己在备受煎熬，身旁的人一个个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他心中暗想：唱成这样都可以？怪不得网络谣传：那些唱歌节目里的观众都是职业演员，前奏一起，要什么效果的眼泪都有！难道来这里的也有演员……？

    上面其中一位男性领唱，还兼任主持。唱歌部分结束，他留出几分钟让大伙擦鼻涕、抹眼泪。顺便搬上来一个木制的小讲台，然后朗声介绍：“本周讲道的主题——为什么要信耶稣。为大家证道的是：吴美凤姊妹。”

    台下并未奉上掌声，小余本想着要礼貌性的鼓掌，但见旁边的人都在掏出纸和笔准备记录，他也不便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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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回 旧友

﻿可惜这场布道，要比之前的音乐表演更烂！那位吴美凤姊妹，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材丰腴、五官标致，脸上的皮肤保养得极好！显然家境丰厚，绝对不是清贫的传道牧师。而她讲章一开篇引用的例证，更显出不学无术的才疏学浅！这女人先列举了某国某地某个信耶稣的家族，培养出了五个律师、七个医生、四个工程师……然后再列举了另一个信仰其他宗教的家庭，却出了四小偷、七个抢劫犯，三个JI-NV……这一对比自然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信耶稣——余梦金听得瞠目结舌：这种比较有什么可比性？而且这种例子哪有什么说服力？历史上很多改变世界的伟人都不是基督徒，那又该怎么讲？莫非信基督的家庭就没有不肖子孙？照她的意思，只要信了耶稣，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完美了——如果全世界都信了基督教，就不会有战争了……

    他悄悄观察周围的人群反应，居然人人凝神倾听，认真笔记，就连舒礼涵这位大学老师也格外专注。他暗暗感叹：愚夫愚妇何其多！怪不得1851年金田起义，洪秀全就拿一本小小经书，自称什么“天父”、“天兄”转世附身，就召集几十万之众，打下了半壁江山……

    他极度失望，也没心思再去推敲：她一整篇信口雌黄的胡说八道，如坐针毡的忍耐到主持人宣布散会。等到全体起立，诵完祷文，他马上问林勇义：“可以走了？”

    “等下有饭吃，我们吃了再走。”老林笑答。

    “有饭吃？在哪吃？”小余吃饭前，先吃一惊。

    “就在这里，教会管中餐。”舒老师解释。

    “哦……原来还有饭吃的，难怪人都坐满了。”余梦金此刻也大概明白：为什么太平天国这样的农民起义，会有那么多人响应了——先提供精神鸦片，再继以果腹米饭：何况还是永远吃不完的“五饼二鱼”？

    很快有人指挥：大家把折叠椅都搬到两边倚墙放好。腾出了中间大块空地，再拼好几条贯通大厅的长桌。从厨房里端出了几大盆碗筷、米饭、热菜，放到桌上。所有人自觉排好队，挨个领取，就像公共食堂一样。

    这套聚会流程明显试用过很多次，教会的安排井井有条——有人负责搬椅子、摆桌子，有人负责发放碗筷、有人负责舀菜……吃饭时间，完全谈不上庄严肃穆了！几百人凑一起吃吃喝喝，吵吵嚷嚷和外面的大排档没任何区别。

    余梦金早就发现那位酷似刘蔓玲的女子，正在一盆青菜后面，为公众服务。他一直观察，确认就是老同学无疑！待到了她面前，点头问候：“嘿……好久不见了！”

    刘蔓玲一时还没认出是他，呆了片刻，才叫道：“啊……是你！你也信主了……？”

    周遭环境实在太嘈杂，小余只是摆摆手。既是否认，也表示这里说话不方便。刘蔓玲会意，只等完成手头工作，再去找他。

    除了林、舒夫妇，其他人余梦金一个都不认识，只得跟紧他们找空位坐了，免得落单无聊。而林勇义不时也会和某些人打个招呼，显然是常客。

    “这么个吃法，还有场地租金……教会的钱从哪里来？”小余提出了经济学问题。

    “就靠信徒奉献……我们会拿出收入的十分之一给教会。”舒礼涵耐心解答。

    “哇！这个教会一定很有钱！像您这样的土豪，拿十分之一，至少这帐上不少于两百万！”余梦金半认真，半开玩笑。

    “我哪有这么豪？你才是真正隐形富豪，深藏不露！”林勇义赶紧澄清。

    “我们教会没什么钱的——来这的大多是工薪阶层。每个月奉献款也就三、四万。”舒老师心直口快。

    小余不再纠缠，暗自嘀咕：你们家换了新豪车，住别墅——真要奉献十分之一，岂不要肉痛半年？还好意思说什么“尽心尽性尽力爱主，我的神”？尽心尽力该怎么理解？……他与信教群众接触不多，但那些人动不动就把专业名词挂嘴边，也记住了不少。而且他对这些说得漂亮，言行大相径庭的信徒甚为鄙视！

    领饭有先后，吃饱的陆续离场。渐渐空间增多，没有先前拥挤了。刘蔓玲也闲了下来，寻到旧相识这里。

    “教会的饭好吃吗？”女同学笑嘻嘻的问。

    “那要看和谁比了。”余梦金见她变化不大，只是老成了许多，岁月沧桑扫清了以前的青春稚气。

    “你还要和五星级酒店比吗？”看起来刘蔓玲心情不错。

    “嗯……很对！吃素菜彼此相爱，强如吃肥牛彼此相恨！”虽然对刚才的讲章不屑至极，但几段经典词句还是有印象的。

    “哇！圣经你很熟啊！你是老弟兄了？”刘姊妹叹为观止。

    “我今天是第一次参加聚会，一窍不通！”目前遇到的信教中人，还没小余看得上眼的。

    “哦……那你听得很认真嘛！连这句都记住了！”老同学衷心夸赞。

    “嗯，幸好没睡着——要不然上帝会发怒的！”这可是他的心里话。

    “呵呵……你比以前能说会道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刘蔓玲开始叙旧。

    “我离婚了！”余梦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自然的脱口而出。

    “啊？！为……为什么？”这种消息总会引起旧日同窗的热议。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男人用一句世界名著的名言，高度概括。

    “小余，你认识刘姊妹？”舒礼涵看他们聊得火热，也想加入。

    “呃……我来介绍……”余梦金当起了中间人：“这是舒……姊妹，那是林弟兄。”

    刘蔓玲常在台上带唱，台下的会众当然都知道这是谁，而她却是第一次正式认识林、舒夫妇。

    “刘姊妹带赞美好有恩膏！我好感动……”舒老师发自肺腑的称赞。

    “感谢主……”这是信徒间的标准回答，小余一个早上听了不止一百遍。但他还是想确认，就问道：“你是说唱歌那部分吗？”

    “对啊……诗歌选得真好！”舒姊妹还在陶醉。

    “哦……好吧。”余梦金无言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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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回 回家

﻿刘蔓玲察觉到他对这场聚会相当不满，于是发出邀请：“我们除了周日的大型崇拜，星期五晚上还有小组聚会的——那是比较自由的形式，可以相互讨论。有空你也去看看……”

    “在哪？几点开始？”小余这时候只想看个究竟，这间教会是如何给人洗脑的。

    “在七彩花都小区，离这也不远。反正你有车的，在哪都无所谓……”

    “车是申总的——我现在没车开。不过，我也没住那么远了，还是以前的老地方。”找到新住处前，他打算好了要和父母混一段时间。

    “唉……你们……有孩子吗？”似乎这是女性普遍关心的问题。

    “有个女儿，归她！”小余并不隐瞒。

    “女孩跟妈妈好一点……”

    “你呢？还是一个人？”余梦金平常不会随便打听别人的隐私，但这是老同学，不在“别人”的范围。

    “和你一样……”刘蔓玲轻松回答。

    “和我一样？你也离婚了？”小余有意无意的调笑。

    “我没结过婚！和你现在一样，是单身！”这可得说清楚。

    不知不觉，快到了中午一点，午餐早就结束。林勇义见这对老同学久别重逢，谈兴正浓——自己可是要回去睡午觉的，只得在一旁轻轻咳嗽。

    小余当然明白他的暗示，马上说道：“我们要走了！留个电话，星期五我找你。”

    时隔多年，刘蔓玲的号码换了无数个——她爽快报数。待余梦金记录后，四人各自道别。林、舒、余三人下到一楼，准备上车。

    却见一个跛了右腿，衣衫破旧的乞丐，拄着拐杖正在伸手乞讨。小余自忖：这人可真会选地方，信教的人应该乐善好施！在这里做这门生意，估计收益不低。

    看他的铁碗里：五块、一块的零钞已堆到碗口——乞丐还没收摊，看到有人下来，依然勤奋工作。余梦金正想看看林、舒夫妇会不会施舍。

    不料，这二人掉头就走开了，径直上了自家豪车。小余苦笑摇头，还想给那人几块零钱。到了跟前。乞丐抬头看到他的正脸，却面色大变，匆匆忙忙，撑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的逃走了。

    余梦金一肚子疑问：这人好像认识我……见了我，像见瘟神一样！难不成是我把他弄得这么惨？

    大脑还在努力搜寻记忆片段，身体上了林家的“大别克”——舒礼涵待他坐定，立时解释：“这人在楼下乞讨几年了，从教会搬过来就在！弟兄姊妹都传过福音，他始终不信！长老牧师们已经在讲台上都说了：这等人是以敬虔为得利的门路！如果你有感动，就给他一点。不给；也没有违背上帝的教导。”

    “哦……四肢健全的乞丐，我也不会给他们的。但这人有点残疾，我才想做一回善人。”小余肯定不会把一千万捐给一个路边讨饭的。

    “小余你要去哪？先送你……”林勇义适时岔开了话题。

    “你往前开三百米，然后左转，靠边停就好了。”余梦金觉得自己好久没见到父母了。

    老林没用五分钟，就把他送到了。小余拖着行李箱慢慢上了楼，本来放松的心又变得沉重了——他之前还没跟老爸、老妈汇报现状。

    “咦？！梦金回来了？怎么还带个那么大的箱子？”余妈一看是儿子开门进屋，关切询问。

    “呃……我回来住几天。”他敷衍回答。

    “吵架了？”见他情绪不高，妈妈就猜到了几分。

    “我们……离婚了！”小余突然干脆的快刀斩乱麻。

    “啊？！你疯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商量商量？两个人过日子，就得有商有量，哪这么随便说离就离？”老妈子难以置信！

    余梦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声：“这种事没得商量！她要做潘金莲，我可不当武大郎！”

    “被我说中了……？”余爸冷静的补刀。

    “我原来以为不会有那么要紧……事实上……我不想说了！我要睡觉！”小余马上就头痛了。

    “离就离吧……男人四十才一枝花呢！还怕找不到老婆？何况你才三十一，我支持你！”余爸毫不犹豫站在儿子一边。

    “那溢洋怎么办？”奶奶牵挂孙女。

    “余溢洋归她抚养……”余梦金撩下最后一句话，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这里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墙面干裂老旧，青春年少时贴的救星海报：都粘不住了。和他的美好回忆一起，都成了过去……

    饱饱睡足了午觉，起床出了房间，就见父亲正在摆弄几块厚木板，他关心的问：“老爸你在搞什么？”

    “前几天，我们和几个老乡去郊游……”余爸答道：“看到几个农民在烧火——我看这几块木头那么好！烧了实在太可惜，于是跟他们要了几块。拿回来随便做什么都好！”

    余梦金吃了一惊，心想：不会真有这么巧吧？他细细端详那些木材：厚重结实，散发出一股独有的馨香气味！正是原先家里那个书架的材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忖：天意……灵界那边和我就是千丝万缕的剪不断啊！

    他又问：“你想做成一个什么？”

    余爸稍一沉吟：“嗯……足够做一个小小床头柜——五面一围，加个门！刚好！里面可以放纸、放书，面上可以放手机，或者什么小东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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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回 牧师

﻿那一代人心灵手巧，动手能力超强！原来家里的很多小板凳、椅子都是余爸亲手制作，而且一用几十年！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有在“服役”的……

    小余立即鼓励：“可以！不错！上了年纪就要多动动手，找点事干，否则容易老年痴呆！”

    老余立马开始憧憬：“这个床头柜等你结婚了，就给你们用！”

    余梦金这才体会到：世界上只有父母对儿女才是无条件的付出、接纳！不管在外面遇到怎样的风浪，回到家里就有依靠！然而终有一天，当推开熟悉的门，再也见不到熟悉的笑脸，还有谁可以让你完全的信任？

    和父母同吃同住了一周，余爸看他成天无所事事，晚饭时，试探问道：“以后有什么计划？准备上班吗？还是继续炒股？天天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关心，没有寄托……会变成废人的！”

    “我是有寄托的——我天天都在看书！今晚我还要去参加一个关乎生命的聚会。弄明白了这个奥秘，胜过赚到亿万资产！”转眼已经星期五了，他不会忘记和美女有约。

    “什么聚会？这么厉害？”连老爸都好奇了。

    “基督教的聚会。”儿子直言不讳。

    “哦！就是洪秀全、杨秀清那帮人搞的玩意……”余爸也喜欢历史。

    “你得学学上网了——现在开始批判太平天国了！这是一个和清朝一样腐朽愚昧的政权！”时过境迁，现在是儿子可以教训老子的年代了。

    “我是想学的！就是人老了，已经学不到了……”老爸感叹生不逢时。

    “那个聚会里，女的多吗？”余妈更关心婚姻大事。

    “女的比男的多——还有更巧的！刘蔓玲也在那里！”或许全世界教会的性别比例太过显而易见。小余只参加了一次聚会，就发现了！

    “小刘也在？！这姑娘好久没见了——我以前就说过：她适合你！你都没考虑考虑，千挑万选，找了富家小姐。现在后悔了吗？”妈妈比儿子还后悔！

    “现在也不晚啊！她还单身！”成熟老练的晚辈，敢跟长辈讨论男女之事了。

    “嗯……说不定就有上帝的旨意啊！”这是父亲的戏言。

    “阿们！”这个结束语，他听了也有上百遍！

    “什么阿们？什么意思？我只懂你们、我们、他们……”老妈不耻下问。

    “应该就是一个回应语吧——我看他们每次祷告完，全体都阿们！”看来信耶稣的人比普通人多一个“们”……

    “那我也阿们！”余妈很认真的说。

    余梦金抿嘴一笑，觉得跟父母在一起，才是最放松、最没有压力的——结婚以前，总感觉要离开他们，越远越好！现在双亲一年比一年衰老，真是看一天就少一天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唏嘘嗟叹度过了晚餐时光，休息了半小时，就出门了。如今了无挂碍，一个人轻松自由。饭后悠闲散步，七点半就到了七彩花都小区门口。拨通了刘蔓玲的电话，烦她出来领路。没过一会儿，老同学就到了。

    “你很准时啊！”小刘肯定了他的表现。

    “应该的，迟到就不好了！”守时是绅士的基本准则。

    “你不用上班？”女人看他穿着随便，有此一问。

    “我好多年都不上班了！就算以前上班我也是这样的……”小余往事重提。

    “你在仓库是穿得很随便，但当了经理后，就大不一样了！”

    “你后来离开银佳，去了哪儿？”对于自己的发迹，男人总是不想多谈。

    “到处走——几年里，就差新疆、西藏、福建、台湾没去过了！”刘蔓玲也要感叹时光飞逝。

    “哇！走南闯北、见闻广博啊！”小余由衷佩服。

    “四处漂泊：就像没有归宿的叶子，随风飘。好累——还是回家好！”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就需要稳定。

    闲聊间，二人进入小区，过了一个单元铁门，上到了六楼。一进屋，男主人热情接待：“欢迎欢迎……请进。我是这家的男主人：邹弟兄。男主人就是难看的主人，简称难主人……”

    其他人一阵轰笑。余梦金也赶忙自我介绍——他瞧这邹弟兄：四十岁上下，脑门头发稀少，显得额头油光锃亮！从头到尾都笑容满面，慈眉善目，非常和蔼可亲。然而当他得知上个周日的证道：吴美凤姊妹和邹弟兄是一家人时，顿时好感全无！

    这一次，吴传道依然略施粉黛，在室内柔和的光线照耀下，更加美艳动人！想来她的父母对这位宝贝女儿的外貌极有信心，所以取名“美凤”！

    邹、吴夫妇的房子：毗邻市区繁华地段，总价可不低！而且装修装饰也不简陋，没有一百万，绝对拿不下！小余悄声问刘蔓玲：“他们是专职牧师吗？”

    “他们以前是做建材生意的，最近邹弟兄在百货大楼租了一排专柜，卖包装食品。吴姊妹基本全权负责教会的事……”老同学知无不言。

    “哦……那就不奇怪了。”

    “不过听说邹弟兄年轻时，混过黑社会——上帝真奇妙，把强盗变传道！”小刘继续爆料。

    “难怪我不喜欢他：一股江湖气息！”余梦金这几年碰上过不少黑道人物。

    “不要以貌取人，外表会骗人！”

    “唉……那倒是！”想起不堪回首的婚姻，的确是犯了这个错误。

    参加聚会的信徒，陆续到齐，眼看将近二十人！多数彼此都是熟人，几天不见，聚在一起，互叙长短，登时气氛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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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回 温暖

﻿眼看还有五分钟就到八点，门铃一响，又进来一位中年男子。这人和邹弟兄年岁相仿，衬衣西裤穿戴得整整齐齐。眼睛不大，脸上笑容热情真诚，全身散发出非常特别的亲和力——这份亲和力不单单只笼罩了小余，先到的信徒，纷纷围拢问候：“舒弟兄来了……”

    “舒弟兄下班了……？”

    “舒弟兄吃饭了没有……？”

    那位舒弟兄一一回应：“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刚从办公室过来，随便啃了个馒头。”

    吴美凤听了，立即招呼：“家里还有饭菜，要不要再吃点？”

    众星捧月中，来人婉拒：“不、不用了……马上就八点了，不要耽误大家聚会！结束了再说吧……”

    余梦金看这人脸庞方方正正，眉宇间和舒礼涵竟有几分神似——他又问刘蔓玲：“这人姓舒？哪个ＳＨＵ？”

    “舒服的舒……”

    “哦……不会和舒老师是亲戚吧？”小余自言自语。

    舒弟兄一眼就发现来了生人，立即凑近问道：“刘姊妹，这是你朋友吗？”

    “是——这是小余，这是舒弟兄……”刘蔓玲自然要当引见人。

    “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他的称赞完全不是客套的流于表面！听得余梦金心里暖暖的……

    “我不年轻了——女儿都六岁了！”小余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仿佛他就是相识多年的一位兄长，什么话都可以对他讲……

    “小余，你很有福啊！儿女是上帝所赐的产业——我儿子和你女儿一样大，但我已经老了！再过几年，想陪他打球都打不动了……”虽然舒弟兄也是一开口就引用圣经，可是一点也不会令余梦金感到厌烦。

    短暂寒暄后，聚会开始了——邹弟兄抱了一把吉他，带领大家唱了几首诗歌。刘蔓玲有意让余梦金露露脸，尽快融入这个集体，大声建议：“我的朋友很会弹吉他的——让他带我们唱一个！”

    屋里众人齐声叫好——邹弟兄立马就把琴递给了小余，刘蔓玲也把一本歌谱翻开，放到他面前。余梦金盛情难却，接了琴。一看歌谱上的曲子是《寻找》：正好是上个周日唱过的。他知道是老同学特意准备好的。于是说道：“我只是听过几遍，不太熟！我先试一下。”

    歌谱上都标好了和弦，尽管他久不弹琴，但水平比邹弟兄高出太多——轻快清脆的切分节奏型，配上他的独有声线，一曲唱罢，博得满堂喝彩！

    舒弟兄对他竖起大拇指，连连夸奖：“你太厉害了！小余……”

    旁人的奉承，余梦金都视同浮云——唯独他的赞美让自己备受鼓舞，似乎他就是圣子耶稣的化身，专为安抚受伤心灵而来……

    二十分钟的热身后，进入解经时段——小余正担心又是些不靠谱的言论，幸亏吴美凤宣布了好消息：“今晚是舒弟兄为大家分享……”

    信徒中间发出低低的赞叹，期待之情溢于言表！而这位舒弟兄也不负众望，所讲的内容引经据典、援古通今，论据有力！而且生动有趣：夹了一段说文解字——摆出中文的“船”、“禁”二字，暗合圣经里挪亚方舟躲避洪灾、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典故。

    这样的说法，小余也是头一次听闻，颇觉新鲜！对这位舒弟兄的亲近感里又多了几分佩服……九点半，聚会准时结束，一群人还意犹未尽，围着主讲问这问那。余梦金看他如此受欢迎，本想也和他多多交流，可又不便打断。只得示意刘蔓玲：自己要先走。

    同学会意，起身带他出门。邹、吴夫妇也热心相送——舒弟兄看到他要走，忙抽空来到近前，说：“小余下次再来带我们赞美……”

    余梦金知道：这就是要弹琴唱歌的意思，笑着回答：“有时间就来！你讲得很好！我受益匪浅！下周还是你分享吗？”

    “下周……应该不是吧……？”他望向邹、吴二人，征询答案。

    “下周轮到邹弟兄了。”吴美凤据实禀报。

    “舒弟兄讲得好！为什么不在礼拜天台上讲？我上周去了，不是你……”小余有心使坏，要看看那两夫妻的表情。

    “呃……星期天的证道，我们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安排好的。有几个人轮流讲……”邹弟兄不动声色，也滴水不漏。他妻子的脸色却暗了下来，抿紧双唇。

    “哦……是这样。有时间我都会来的……”余梦金心中有数了。

    两个人下了楼，小余就问：“那个舒弟兄是单位领导吗？”

    “他就是舒礼卫——目前……是单位副总了！九十年代大学毕业，他追随女友从外省到了这里，扎根在一家单位里，从底层开始，爱岗敬业，做到现在的高层！”刘蔓玲也是满心钦佩。

    “嗯……果然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和那个什么邹弟兄、吴姊妹大不一样！”

    “那你也没必要让别人难堪吧？”女同学教他做人。

    “我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这些从早到晚满口天父上帝的人，到底虚伪到什么程度！”余梦金依然看不上那个脑袋空空的花瓶。

    “就算你是对的——也不能因为某些人就否认全部吧？舒弟兄难道还不够真吗？”舒礼卫几乎就是这个教会里的标竿。

    “嗯……他是目前在这里面，我最欣赏的人！不对、不对……我以前从没遇到过这么优秀的人！”小余认识的成功男性可不少，然而都未能带给他如此的亲和温暖！

    “那我呢？”小刘俏皮的问。

    “你……没他优秀。”

    “讨厌！”已经很久没听到女性的娇嗔了，贯入耳中格外受用：“你明天有空参加活动吗？”

    “你们活动好多啊！明天又要干嘛？”余梦金不喜欢狂轰滥炸的灌输，而且他也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洗脑内容。

    “明天我妹妹的小组有爱宴：就是一人带一个菜去，大伙儿一起分享。”刘蔓玲急忙辩解：活动与聚会的区别。

    “这个……其实老外经常这样。有个词ＰＯＴＬＵＣＫ应该就是形容这种活动的。”

    “你的英文还是和那时一样好！”小刘说的“那时”自然是指从前同在“银佳”公司的时期。

    “我在你面前讲过英文？什么时候？”男人这几年，从幸福的峰顶摔落到悲惨的谷底，又经历了许多生死时刻，一些小事难免会忘记。

    “你那时眼里只有申小姐——当然不记得了！有一天中午，在‘转角’餐吧，你和一个外国人对答如流。是故意在美女面前秀英文吧？”这件陈年旧事，小刘历历在目。

    “你记得那么清楚，是不是一直暗恋我？”眼下的小余，已经不是那个腼腆内向的大男生了。

    “你明天到底去不去？”女同学并未正面回答。

    “我明天要陪女儿的——你还有个妹妹？亲妹妹还是表姐妹？”看对方不接招，余梦金也就算了。

    “亲妹妹……”

    “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才知道你还有个妹。对你实在太不关心了！”男人又在挑逗。

    “那以后就多关心一下啊……”女人半推半就。

    “你现在哪儿上班？”小余开始关心同学了。

    “我在福利院教几个特殊儿童……”

    “哇……伟大的工作！真有爱心！”他这可不是虚情假意的拍马屁。

    “想要观摩指导一下吗？”刘蔓玲诚意邀请。

    “指导谈不上——去看看，长长见识是应该的。”男同学虚心学习。

    “好！到时再联系……”

    “不用我送你回家？”小余欲走还留。

    “我就住在前面，过个街就到了。”

    “一个人？”余梦金小心的问。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单身……”女同学不满意了。

    “单身指的是情感状态，居住状态是另一回事。”男人道出了社会乱象。

    “圣经有明确教导：除了婚姻以外的任何异性关系，都是YIN-LUAN！”女人掷地有声。

    “那同性关系呢？”

    “圣经只允许婚姻内的一夫一妻，其他的男男、女女、人兽……都是可耻的！”女同学细心讲解。.

    “嗯……这个说得对！我同意！”被戴了绿帽的受害人，十分认同这样的价值观。

    “我到了……呃……到时电话联系。”

    “哦……好。再见……”目送她进了对街小区的大门，余梦金浮想联翩：她不会真的一直在暗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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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回 助教

﻿离婚后的第一个周六，就得履行约定，要陪女儿的！前夫前妻一早就通了气，约好了地方。早上十点，一家三口就在市中心的ＫＦＣ碰面了。

    余溢洋一周都没见到父亲，显得格外亲热。纵身扑到他怀里，叫道：“老爸……”

    余梦金搂住女儿，轻轻梳理她柔顺的头发。申奕佳戴着一副大墨镜，沉着脸说：“轮到你爸带你了……”

    “妈妈ＢＹＥ-ＢＹＥ……”余溢洋挥手告别。

    前妻二话不说，匆匆离开。余梦金懒得理她，点了一个汉堡套餐，和女儿共享。余溢洋异常兴奋，分配好食物，尽情享用。

    “爸爸，我们怎么不住在原来那里了？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住？”这个疑问，女孩憋了一星期。

    “你为什么不问你妈？”老爸在耍心眼。

    “我问了——她让我问你！”女儿照搬原话。

    “呃……在你上学的问题上，我们的意见不统一……”爸爸可不老实。

    “你们是不是离婚了？”女孩既敏感，又早熟。

    “呃……是。我们分开了！”男人只得承认。

    “为什么？”

    “是……是因为你妈做了一些……让我很伤心、难过的事。我接受不了，所以……”余梦金理直，气不壮。

    “什么事情？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这种问题可不好向一个小女孩剖析，小余支吾答道：“以后你就懂了——这种事男人实在无法接受！也没人能挽回……”

    “我们那次碰到的狮子、山羊……也帮不了？”奇异遭遇，小女孩终生难忘。

    “他们……他们不会干预人的选择。”

    “我不信！他们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帮到我们！要不要再一起回去，请他们帮忙？”余溢洋可不敢一个人去。

    “去不了——那个书架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除非他们来找我。”

    女儿极度失望！抱着一丝希望又问：“那他们会来找你吗？”

    “这可说不好！没准明天他们就来了……”如果灵界上仙真的来找他，也不知是福是祸。

    “最好他们明天就来——让我爸爸妈妈重新在一起。”小女孩双手合什，虔诚祈祷。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余梦金带女儿玩饱一整天：吃了洋快餐，看电影、逛商场……余溢洋玩得尽兴，不留遗力。到了下午，累得就要睡着了。

    恰在此时，小余接了刘蔓玲的电话——约好下周一同去福利院。手机才放进包里，女儿就问：“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父亲随口应付。

    “我听到好像是个女的……”余溢洋耳尖。

    “是我初中同学……”

    “你就有女朋友了？”小女孩瞪大了眼睛！

    “现在还不是……”老爸这次没撒谎。

    “你可不能交女朋友！你还得和妈妈在一起——要不我就没爸爸了！”女儿天真烂漫。

    余梦金蹲下身子，注视着她：认真的说：“溢洋，你听好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情况——你都是我女儿！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我现在的困难，你都解决不了……”

    男人知道她之所指：正缠夹不清。幸好申奕佳及时赶到：“时间不早了，要回外公外婆家了！”

    女儿依依不舍与父亲分别——看她们渐渐远去，余梦金心想：怪不得有好多夫妻都是为了小孩，在维持貌合神离的婚姻！为了溢洋，我是不是也该牺牲一下？凑和那个名存实亡的家庭……？

    不过，这样的犹疑，很快就在充实的活动安排下，逐渐消除了。崭新一周的开始，天气格外晴朗！刘蔓玲在电话里：已经详细介绍了福利院的乘车路线，小余一听就猜到是在“辰北塘精神病院”附近。一大早，转了两路公共汽车，在十点前，公车停在了福利院大门口——这正好是终点站！而旁边的单位就是精神病院。他暗忖：我跟这地方还真有缘，难道都是上天注定？

    站了一会儿，就见刘蔓玲姗姗而来——女人的头发都梳到了脑后，扎了一个马尾，右肩上挎了一个粉色的书包，一身休闲打扮倒像是个大学生的模样。

    “刘老师这是要上课，还是听课？”男人立即打趣。

    “欢迎领导观摩！我带你进去……”小刘笑容满面。

    余梦金跟着她进了院门，走入一栋大楼的一层。这里的小孩和看护人员都不少，但并不觉得太嘈杂——他估计应该是特殊儿童的能力不够，弄不出太大动静。

    进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只剩下两个十岁左右的男童女童：坐在板凳上。一个阿姨看到刘蔓玲进来，欢欣叫道：“刘老师来了，上课了！”

    摞下这句话，那人就出门而去。两个幼儿见到老师来，也显得很兴奋，伸手齐叫：“刘姐姐、刘姐姐……”

    刘蔓玲微笑回答：“你们吃过早餐了？”

    “吃了、吃了……你终于来了！”二童等待已久。

    “你帮我抱一个……”小刘对小余说。

    “啊？！哦……好。”余梦金一时反应不及。

    “这是余哥哥——汤宜宜让哥哥抱上去。”刘老师向男童介绍陌生人。

    那小男孩听了，自然不便拒绝。任由小余抱起。刘蔓玲抱了女童，直奔楼上。两个幼儿都差不多六十斤重，到了三楼，小刘累出一身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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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回 圣光

﻿余梦金当然举重若轻，笑着说：“难怪你一再邀请——原来这还是体力活！”

    “我以前也帮你抬过不少机器的，这叫礼尚往来。”从前的老同事曾经同甘共苦。

    “下课后，你还要把他们都抱下去？”

    “他们自己走就太慢了——怕他们到了一楼，已经没饭吃了。”女人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还是我来吧——您老人家别把腰扭了！”小余又要怜香惜玉了。

    “看来你在银佳仓库，真练出了搬东西的好本事！”

    “扛东西只是雕虫小技——我可是投资部经理！”余梦金重提当年勇。

    “嗯……我真有面子！身家过亿的土豪来当我的助教！”小刘一下说溜了嘴。

    身家过亿顿时让男人想到了“申奕佳”——女人见他面色突然黯沉，连忙岔道：“放下吧，他们可以自己进教室。”

    余梦金依言轻轻放了男童：只见这一男一女四肢俱全，然而却不能像正常幼儿一样平稳的行走。两条腿均有明显畸形，只能扶着墙壁，缓缓挪到角落里的椅子上。这间教室既宽敞又明亮，只在那个角落里架了一块小黑板，摆了几张小桌、板凳。

    “你就两个学生？”小余忍不住要问。

    “还有一个，他可以自己上来。”刘蔓玲刚说完，楼道上脚步声响，又一名男童轻快来到二人跟前。

    小余瞧这名小学生外表和正常儿童区别不大，正在感叹：总算有个好教的了……不料，刘蔓玲却和他打起手语：原来竟是个聋哑人……

    整个早上，余梦金就坐在教室里看他们上课。三名儿童不仅身体上有先天不足，智力发展也明显滞后——刘蔓玲教他们的内容：只是简单的两位数加减法；以及“天”、“人”、“日”、“月”……这些笔画很少的汉字。三个学生中，倒是聋儿学得最快！汤宜宜和那女孩的接受能力慢了几拍！温暖柔和的阳光从窗户透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一大三小身上。刘老师耐心仔细的配合手势，为学生讲解……当一个人真诚付出爱心的时候，ＴＡ所散发出的魅力足以征服全世界！

    小余感觉此刻的老同学犹如圣母下凡，撒播怜悯、慈爱……而那三位天生残疾的孩童，沐浴在圣洁的光里，比任何人都要幸福……他想起此前进入自己生命的青年女子：不是面若桃李的满腹算计，就是放浪形骸的水性杨花！与之相比，真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他那颗刚经历感情创伤的心灵，同时也得到了滋养……

    正在遐想神游，一位年近五十的金发女人走进了教室。余梦金如果不是亲眼见到ＡＳＨＬＥＹ被“惩恶扬善”封进了无底坑，又要开始提心吊胆了！这人和老师同学们热情交谈——小余冷眼旁观，已发现她只会一些日常的中文问候语，和刘蔓玲都在说英文。而且身材肥胖臃肿，就像一块门板竖在小刘前面。

    然后刘蔓玲就把她带到余梦金跟前说：“Ｔhis_is__my_boss……Kate._He_is__my__friend…oh..”

    “My_name_is__JIM”小余喜欢这个多年前随口起的英文名。

    “Ｈi…..JIM!__Ｉ….am__kate___nice_to__meet__you”KATE与他真挚握手。

    距离一缩短，余梦金就闻到一股老外都爱用的清淡香水味：这种味道既不刺鼻，又能遮掩异味。再看她长了一副普通欧美中年女性的面孔。脸上皮肤白里透红，头发剪得很短，只盖住了耳朵。

    礼貌的寒暄介绍之后，ＫＡＴＥ就离开了。上午的课程到了十一点半，也全部结束。小余一手一个，抱起男童女童，稳步下楼。

    “谢谢哥哥……”到了餐桌上，两人轻声道谢。

    余梦金对他们微微一笑，就去找老同学了。随即刘蔓玲陪着聋儿也来到了餐厅，她和学生们一一道别后，和小余一起走出了福利院。

    “你这个慈善大使当多久了？”余梦金难得的好奇。

    “这个工作只做了半年……”一听这日期，小余当即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这不是政府项目吧？”

    “是ＫＡＴＥ她们的基金会，和政府合作的项目。”这次遇到的小刘总是很开心。

    “合作？政府提供场地，其他都是基金会来弄？”

    “你很在行嘛！一猜就中！”女同学给予他高度评价。

    “你的薪酬应该是基金会承担吧？一个月多少？”

    “一周只上五个半天，一个月八百！”刘蔓玲满不在乎。

    “嗯……虽然工作时间少，但这点钱也太少了！这是哪个帝国主义的基金会？抠门儿啊！”余梦金为同学打抱不平。

    “他们是美帝！难道你不向往美帝的自由空气？”小刘说出了很多富人的心声。

    “呃……我更喜欢加拿大！”男人不愿承认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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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回 煎熬

﻿刘蔓玲呵呵一笑，换了方向：“加拿大和美国有区别吗？连说的英语都差不多！我父母就住这附近……中午想不想到我家吃饭？”

    “啊？！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小余也许是好久没碰过女人了。无论何时，一有机会就要试探对方的反应。

    “你现在完全不是以前那个老实人了！”老同学微嗔，却无怒气：“只是吃个便饭，哪来这么多名堂？”

    “便……饭就不用了！”余梦金故意用特别的腔调说那个“便”字：“我自己喝马尿就好了……”

    “你好恶心！”小刘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吃就算了！下次再说吧……”

    “嗯……就是！下次准备充分一点再说，不要便……饭！”男人得意极了！

    “不想理你了！——你上周日没去教会？”嘴上说不理，实际上女人还在深入。

    “那天晚上，我听说是邹……弟兄要上去讲，就毫无动力了！”他又强调了一个“邹”字。

    “啊哦……你亏了！上周不是邹弟兄讲，是舒弟兄！”

    “啊？！嗯……那是有点可惜！”舒礼卫给他的好印象确实难以磨灭。

    “所以这周你得去了吧？惊喜很容易错过的！”

    “呃……你去我就去！”男人越来越嬉皮笑脸了。

    “我当然去了！”女人白了他一眼。

    “那就行了！”

    “我到了！ＢＹＥ—ＢＹＥ……”谈话间，刘蔓玲在一个三岔路口处，与他道别。

    “呃……？ＢＹＥ……”余梦金感觉这一路怎么走得如此之快……

    第二次在星期天早上去教会：这次到场的人特别多！折叠椅全都坐满，只能用木头小板凳塞在墙边。余梦金提前半小时到，所以坐上了好位置！但他一看手里的流程单，立刻就失望了！因为上面赫然写着：证道——邹文渊弟兄！

    他暗自嘀咕：看看这两口子，是谁更不学无术……有了这个念头，强制把自己按在椅子上。今天的开场唱歌部分：仍是由刘蔓玲等人带领！同样的带领人，但在台上放声歌唱时，余梦金一点也不享受！只觉得音箱扩出来的歌声，就是地狱里的魔音！差别仅仅是来自第几层而已……他不由得又想：原来一个人可以既是天使，又是魔鬼的！两个角色的切换：就看ＴＡ是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

    然而周围的会众，却一如既往的涕泪俱下！显然无论上面如何的群魔乱舞又无坚不催，台下都听作天籁，洗涤灵魂！按惯例，音乐洗礼将近半小时。捱过这段时间的听觉轰炸，小余并没迎来曙光——证道的邹文渊果然就是那个吴美凤的丈夫！他的讲题是：城要造在山上！无非是说：信耶稣的人，都要有好行为，以教会影响社会……

    不过他的语速太慢，装腔作势！虽然面前放着早有准备的讲稿：然而从头到尾既无例证支持论点，语言也淡而无味，形同嚼蜡！只是东拉一句圣经，西扯一句经文，胡凑一气！讲章连提出问题、摆明观点、立论、论证的基本架构都没有……余梦金心下冷笑：这人胸无点墨，居然叫“文渊”……他的父母太望子成龙了！

    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不知所云，小余弓着身子，猫着腰，轻轻溜出了大堂。下到一楼，大口吸进新鲜空气，顿时心胸为之一宽，神清气爽！心想：亚当夏娃都没资格，住在伊甸园那么美好的地方——看来就算再高贵圣洁之地，只要有人，就会被搞得一塌糊涂！

    他一边暗自咒骂，一瞥眼又看到了上次那个瘸腿乞丐，正坐在路边，等待聚会结束。一旦散场，他面前的碗里又将放满钱币。

    余梦金一直总觉得此人眼熟！他从侧面悄悄靠近，细细察看。那乞丐发觉有人走来，抬头看到又是他！急急忙忙拄起手杖，一瘸一拐的慌忙窜去。小余登时猛醒：这个乞丐就是那年世界杯决赛夜，飞石击伤的一名劫匪！猜想他必是膝盖骨粉碎，救治不及时，落下了腿脚不便的残疾……

    余梦金感叹：那帮悍匪搅得一条路鸡犬不宁！晚上出租车司机都不敢开到那边，必是做了不少案子，害过许多人！废了一条腿，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随即又想到：如果不是那晚救下了梁主任，结识了一位精神科医生，还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变成傻子的艺术家——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凡事自有命中的安排……

    正在回忆往事，突然身边人潮涌动——原来不知不觉中，聚会散场、午饭也渐近尾声。身心都得到满足的信徒陆续下楼，这片小小空地眨眼间又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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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回 捐献

﻿小余最不喜欢人多，急忙又回到楼上。这时会众都已散去，大厅里反倒清静了。他一眼就见到舒礼卫在和林、舒夫妇谈话。

    “嘿……小余！你好啊！”隔了老远，舒弟兄就跟他招手示意。

    “你好……”总算碰到了自己欣赏的人，余梦金快步上前。

    他的眼光在舒礼涵和舒礼卫之间转了几圈——舒老师立即会意，笑着说：“他是我哥哥……”

    “哦……我就觉得……”小余一开始就有这样的预感。

    “你们……认识？”轮到舒弟兄诧异了。

    “认识好多年了——我们一个小区的。”妹妹赶紧拉近关系。

    “小余年纪轻轻就住在……？了不起啊！”舒礼卫的赞美一贯很真诚。

    妹夫也抢着说明：“小余在我们小区里，一出手就买了两栋！还是现付！”

    在众人的交口称赞中，余梦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有唯唯诺诺。恰好刘蔓玲及时出现，才解了围：“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没吃饭？”

    “人太多了！我不喜欢，所以没吃。”小余很直接。

    “你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我请你去吃饺子！有一家饭馆的饺子可好吃了！”舒礼卫热情邀请。

    换了别人，余梦金十有八九会拒绝，但和这位舒弟兄在一起，总让他觉得亲切。于是欣然答应：“好啊……在哪里？”

    “不远！就在附近，走几分钟就到了——刘姊妹也一起来吗？”

    “好、好！正好我有一些问题要跟舒弟兄请教。”刘蔓玲求之不得。

    告别了林、舒夫妇，三个人一同到了一间北方面馆。一坐下来，小刘就和舒礼卫滔滔不绝的聊起了圣经，直到三盘饺子端上桌。

    “小余，这皮是手工擀的——绝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饺子！你试试……”舒弟兄左右逢源，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

    “呵呵……舒弟兄，这世界上有你觉得不好的事情吗？”余梦金毫无取笑的意思。

    “有啊……我太忙了！每天上班要到天黑了才能回家——我觉得一点也不好！要是我能闲一点就好了！小余是做什么工作的？”

    余梦金迟疑回答：“呃……我以前是投资经理。现在……是无业游民！”

    “你太谦虚了——应该是财务自由了吧？”舒礼卫十分羡慕。

    “有些人赚了上亿财产，都嫌不够，还在拼命、玩命！有些人只有一、两百万就过上了自由的生活——从心态上讲，我是账务自由了。”即使现在他并非坐拥巨额财富，单凭一身无往不利的超能力，他也衣食无忧了。

    “你真的很棒！是年轻一代的榜样……”其实舒礼卫顶多比他年长十岁，却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呃……最近来聚会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这个堂点就显得小了——教会计划换一个大的场地。刚才宣布了这个事项，小余没听到吧？”

    “哦……听您说也是一样，然后呢……？”余梦金难得的谦恭。

    “教会号召大家积极奉献筹款——我们想找一个上千平的大厅。装修会花不少钱，所以……希望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明白……我奉献一百万！”羊仙代传了兆灵天尊之命，要他尽捐股市全部收益：有过千万之巨！一百万还没到十分之一。而且舒礼卫专门跟他说这事，也有劝捐的意思——小余正好顺水推舟。

    听到这个数目，刘蔓玲不免目瞪口呆！舒弟兄却非常自然赞叹：“感谢主！这是今天的聚会流程单，上面有帐号，转账很方便的。”

    余梦金原本也有一张的，只不过刚看了传道人的姓名，就把单子随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这时留心看了：才发现流程单的末尾有几个银行的帐号，显然是便于捐款人的操作，免掉跨行的手续费。他收了单张就问：“这些都是私人帐号吧？”

    “嗯……目前只有私人帐户。”舒礼卫一听，就知道他的潜台词：“以后教会在政府成功注册，有了法人代表，就会有对公帐户的。弟兄姊妹的捐献肯定会财务公开——这方面，小余你不用担心。”

    “如果这间教会是您：舒弟兄……”余梦金丝毫不掩饰对他的信赖：“全权负责带领，我绝对不担心！换了别人，我就有一些顾虑了！”

    “你是对邹弟兄、吴姊妹他们有偏见吧？”舒礼卫阅人无数，一猜就中：“你要是了解邹弟兄以前是怎样一个人，再对比现在。你就会感叹上帝的工作有多么奇妙了！”

    “但愿真有那么奇妙……不过有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到本性难移，他又想起了申奕佳：“呃……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到了关键时刻，就会爆发出来了！”

    舒弟兄愣了片刻，才缓缓回答：“嗯……现在大环境安逸，确实没有残酷的逼迫。这个时代的信仰……是有点风花雪月——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依然至死坚持的，才是真信仰！上个世纪很多国外传道士，不远万里来到东方，献上一切，甚至生命！真希望我也可以胜过那样的试探。”

    听他一番推心置腹，全不似那帮愚夫愚妇只顾蒙起双眼：盲从、发疯般的宗教狂热——对这位理性的长者，余梦金更添了几分敬意：“舒弟兄，你放心！教会有你这样的人，我承诺的一百万，一定会奉献的！”

    “真的谢谢你……呃……小余，你可以留个电话吗？”

    “当然……”余梦金爽快应允——活了三十年，从没遇到过：一个可以交心的兄长，其实他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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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回 领袖

﻿这餐饺子吃得格外开心！他和舒礼卫无话不谈，聊得兴起：天上地下、古今中外、艺术体育……原来舒弟兄也喜欢足球、篮球……

    “差不多两点了……”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舒礼卫抬腕看表：“我下午还要陪儿子打篮球，改天再聊了。”

    他极有礼貌的叫来服务员，彬彬有礼的结了帐，和余、刘二人挥手道别。余梦金不禁感叹：“你们教会幸亏有舒弟兄这样的人物，否则一无是处啊！”

    “余老板！很快你也是教会的知名人物了！”刘蔓玲一脸微笑。

    “哦？因为一百万吗？这样看来教会和社会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要如何影响社会呢？”他清楚记得邹文渊的“教会影响社会”理论。

    “这就是原罪——有人的地方，就有罪，也有扯是拉非！不过要从上帝的角度来看，就有本质的不同！而且邹弟兄、吴姊妹这样的讲道方式，可能你很反感，但肯定会吸引某一群人：他们不怎么读书，没什么思想，简单、单纯……他们听了、就信了，那也很好啊！总之福音传开了。我们都是凡人，无法测透上天的美意！”刘姊妹的信仰坚定。

    小余不想被她带着走，立即话锋一转：“要不要我给你们老板也捐个几百万？提高一下薪资待遇？”

    “觉得我是穷人？要给我钱哪用这么麻烦？！娶我不就行了吗？”

    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弄不清她是真心话，还是冷笑话。余梦金歪着脑袋，认真的说：“这几次在教会，我听到的教导是：离婚的人只能和前任复婚——你好像不能嫁给我。除非……申奕佳死了。”

    小刘幽幽叹气：“说是这么说——其实离了婚，又娶了其他女人的弟兄，也有几个……”

    “那结果呢？”小余笑着问。

    “结果有的离开了，也有留下的……”

    “那……舒弟兄是什么态度？”余梦金只在乎一个人的想法。

    “他当然不赞同这样的行为了。只不过，已成事实。他也不好棒打鸳鸯！”刘姊妹无可奈何。

    “那就是说：如果你铁了心要嫁，教会也只能默许……”男人俨然胜利者的口吻。

    “那也得看余老板愿不愿娶了……”刘蔓玲撂下半截话，转身就走远了。余梦金独自呆在原地，呆呆的想：她这是表白么……？

    ——****——

    小余绝不会食言而肥！第二天，他就把一百万转到了指定的帐户上。对方开户人的姓名：就是吴美凤！他琢磨：一大笔钱汇到私人户头上，根本说不清！万一这些人心存不良，拿着信徒的捐献，随意挥霍！就算事发告到法院，法律都管不了！这种非法集资就和教皇卖赎罪券敛财一样！反正也没下次了，这次就当是送给舒弟兄的见面礼，剩下的钱还要找个靠谱的机构捐了才好……

    由于前几年，慈善界暴出的丑闻。他对某些组织极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老外办的基金会比较稳妥。过了几天，他正想再联系刘蔓玲，却接到了舒礼卫的电话：“小余今晚有空吗？到邹弟兄家，我们聚一下……”

    “还没到星期五，又去？”要见邹、吴夫妇，余梦金可没什么兴趣。

    “嗯……是！除了周五的聚会，我和几位弟兄还要再聚一次，今晚特别要邀请你来参加。”

    “呃……好吧。”若不是舒礼卫开了尊口，他是不会答应的。

    晚上八点，小余如约到了邹文渊家。为他开门的正是吴美凤，女主人笑靥如花：“哦……余弟兄，欢迎！请进！”

    余梦金听她拿腔拿调的，声音故意要从鼻腔挤出来，而且还有点嗲嗲的扯起了嗓子……心想：舒弟兄应该转达了我的承诺——她收到了我的一百万，这态度立马大不一样！我之前那样不留情面的挖苦她，这下全不介意了！哼哼……这群满口仁义道德、天父上帝的伪君子，在真金白银面前就和石娘子他们是一路货色！终有一天会原形毕露！

    他两面三刀的功夫也大有长进！一团和气回应：“你好！吴姊妹……”

    进入客厅，看到除了舒、邹两位熟人，还有另外三个未曾谋面的汉族男子，以及一男一女两位外国人——那外籍女子却是在福利院见过的：ＫＡＴＥ！

    舒礼卫一见他来，连忙热情引荐：“小余！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

    一番客气寒暄后，大家彼此认识了：那位五官笔直硬朗，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姓李，另一位脸庞饱满，年纪稍长的姓何。最后一位面色阴沉，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姓丁。

    瞧了几眼这丁弟兄，小余不由得暗暗嘀咕：这姓丁的比那邹文渊还要像黑社会——这间教会的人真够复杂的！

    “ＡＨ…..Ｉ_remember_you__....”ＫＡＴＥ忽然开始觉悟。

    “ＡＨ….ＡＨ….Ｉ_am__JIM…..yeah_...”余梦金也很感意外。

    “太好了！你们以前就认识，感谢主！”舒弟兄更加兴奋了！接着他操起一口既流利又标准的美语，自然而然的当起了翻译——那一位棕色头发的外籍胖子，就是ＫＡＴＥ的丈夫：ＰＥＲＲＹ。

    小余听他这一开口，顿时对这位舒兄长的敬仰又多了几分！暗赞：不愧是天之骄子，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对得起那个名号！这口英文说得就和美国人似的！

    有舒礼卫在，他那半桶水的口语也就不好献丑了，也无需再绞尽脑汁的费心组词造句，倒省了许多脑力。

    他留心观察在座几位的反应，除了那位何弟兄。其他几人对ＫＡＴＥ和ＰＥＲＲＹ的发言都一脸茫然，明显一个字也没听懂。

    热闹了一阵，舒礼卫终有空隙向小余说明：“这是我们教会的几个重要同工，每周也要聚在一起，讨论一些特别的事项，还有各个小组的一些问题。李弟兄负责西片区，何弟兄是负责东片区；丁弟兄是负责中心片区的。”

    “这就和帮会组织一样，都是以分堂、分舵的形式来管理的……”余梦金跟他越来越熟，可以随便开玩笑了。

    “我们没有总舵主……”舒弟兄也顺着他说笑。

    “这里也不是青木堂吧？”小余意有所指，暗示这屋的主人和韦小宝一样：不学无术又见钱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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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回 换机

﻿两个人相视一笑。邹、吴夫妇都不爱读书——也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笑话，只得切入正题：“感谢主听我们的祷告，为我们预备了新堂点的地址，也预备了足够的钱。让我们可以及时开工——下个月，我们就可以在又宽又干净的地方聚会了，弟兄姊妹也不用再那么挤得难受了。”

    “也要感谢小余的慷慨奉献！”舒礼卫适时的插话。

    “是、是……所以今晚特别邀请余弟兄参加我们的同工会。”吴美凤这时谦卑得很。

    余梦金却毫不客气的说：“我还不是信徒，居然参加这种高层会议，就是因为那一百万吗？”

    “呃……小余，其他弟兄也有相当数量的奉献……”舒礼卫连忙缓和气氛：“只是因为你有财务上的担心，又奉献了那么多钱。所以请你来看看我们是如何分配这些捐献的。”

    “那我现在是会众的代表？”

    何弟兄突然笑呵呵的回答：“呃……也可以这么讲。呃……我们到时会有一份详细的报表，呃……来汇报这些款项具体花在了哪里。”

    这人讲话在开头、断句中总有“呃……呃……”的习惯，而且语速缓慢平稳：好像一位政府领导在发言。余梦金听他们这般解释，也就不好再抬杠，安静听完他们如何策划装修新租到的堂点。

    讨论十分热烈——ＫＡＴＥ和ＰＥＲＲＹ并不参与。虽然他们也不太懂中文，依然很有礼貌的在旁静静倾听。那位李弟兄性子较急，说到兴起，声调音量不由自主会高出一截。吴美凤跟他是一个类型，喜怒流于颜色，常常激动，面上泛起红潮。其余四人都慢条斯理，不紧不慢。连那位长相凶狠的丁弟兄也不例外，外貌和谈吐殊不相称——而那个邹文渊，左右调停，最终统一各路意见。即使是舒、何二位领导级人物，对他的建议都很重视。这个在讲台上不知所云的邹弟兄，隐然是这几人当中的首脑。

    余梦金瞧他时时刻刻都笑容可掬——还未开口说话，就先闻朗朗笑声。心想：这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无论何时何地都笑呵呵，天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经过半小时磋商，最终有了定案：前期费用差不多要五十万！其中占比最重的竟然是舞台部分——包括音响、灯光、乐器、布景……预算超过二十万！其他如刷墙、地板、隔断……大部分都由信徒自己动手完成：倒没花什么钱！

    小余暗忖：这么看重音乐部分，唱得又这么业余——有点像乞丐拿着宝石在讨饭。但他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和两位外国友人一起，一直沉默到结束。

    接着，舒弟兄为两个外国朋友大略翻译了会议内容。ＰＥＲＲＹ听得很仔细，不时还会提出疑问，直到全部明白后，他们才起身告退。

    “他们也捐了钱？”等老外离开，小余忍不住要问。

    “嗯……有一部分。”舒礼卫罕见的含糊其辞。

    “他们似乎也没什么要反对的……”余梦金在这几人当中，英文听力排第三。

    “他们只是记录，也要向领导汇报的。”

    “哦……他们还不是大老板！”

    “这里最大的老板应该就是你了。”舒弟兄轻声对他耳语。

    “那位丁弟兄以前也是大老板吧？”小余也悄悄的问。

    “丁弟兄的改变可以说是神迹——他以前是本市最大酒吧的老板！九十年代最早的歌舞厅也是他开的……因为在营业场所内卖毒品还坐过牢！”舒礼卫简略提了几句。

    余梦金暗叹：这么天翻地覆的转变确实不可思议……

    此外再无其他大事，小余也不想过多旁听他们教会内部的机密——再呆了十多分钟，也告辞而去。剩下几位自然不会强行挽留：邹、吴夫妇笑脸送到门口，对他给足了礼遇。

    余梦金受邀参加了如此高级别的会议，并没觉得跟这帮人拉近多少距离，心底还是感觉和刘蔓玲相处更舒服惬意！更何况那天，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戏言，反倒弄得自己心痒难搔……于是次日清晨，主动发出邀约：“嘿……那个……今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手机吗？”

    “哦……终于要用智能手机了？”听筒里老同学的声音依旧活泼。

    “那是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要保持时刻学习的态度，才能跟上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固步自封，会被社会淘汰的！我还不是老顽固！”充分的理由，冠冕堂皇！

    “记得这么清楚？孺子可教！中午十二点在百货大楼门口等我。”女方爽快赴约。

    一个早上，天都灰蒙蒙的，还刮起了秋风，飘起了秋雨。阴冷的寒意又循环而至：一年复一年，春夏到秋冬。并非时光的流逝治愈伤痛，而是新人换旧人的补上缺口。余梦金兴冲冲来到约定地点，心甘情愿的等待：就和以前在电脑城走廊过道上，守候女神的脚步声一样。

    “你到很久了？”刘蔓玲很快就出现了。

    女同学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草绿色毛衣，一条黑色的牛仔裤——紧身的穿着衬出极富魅力的凹凸曲线：这身材一点也不逊色于申小姐！余梦金不住暗骂自己：其实她也很漂亮，我真是鬼迷了心窍，巴巴的去找了个放荡娇娃！

    他心中虽在悔恨，嘴上却答得很合时宜：“没多久，刚到一会儿。”

    “进去吧……”小刘自然而然挽起他的手臂。

    男人好久没享受这种小鸟依人的待遇了，心满意足由她挽住一条胳膊，相偕上了三楼。所谓“百货大楼”——岂止百货而已？这里面从一楼到六楼，囊括了吃穿住行……生活中方方面面所震的物品。就称为“千货大楼”、“万货大楼”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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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回 远行

﻿三楼卖的都是电子产品：三大通信运营商的经营门面全齐了，还有各个国内外知名品牌手机的专柜。刘蔓玲笑着问：“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不用挑了吧？直接买个ＩＰＨＯＮＥ?”

    “富人可不都是崇洋媚外的——我支持国货，老外的东西一概不用！”余老板“抗美援中”。

    “那一般几百块的手机都不太好用的，买一个两、三千的，真还不如直接ＩＰＨＯＮＥ算了！”小刘十分客观。

    “不、不、不……用这个就可以！”小余指着一块广告牌坚持。只见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存话费、送手机。

    “嗯……你真的好省！”女人不禁要感叹。

    “如果有存话费，送老婆就更好了！”余梦金异想天开。

    “你想得美！眼下是男多女少！存话费送老公还差不多！”刘蔓玲不甘示弱。

    “送我这样的可以吗？”男人又在试探。

    小刘忽然没了笑意，淡淡的说：“离过婚……又有小孩……可能我爸、我妹都会……不高兴……”

    “你妈呢？她没问题？”

    “现在是买手机，你先别胡扯了！”女同学等于是默认暗许了。

    余梦金也不再勉强，先和她换完了新手机、办了新套餐。再去到六楼的披萨餐厅，慢慢讨教智能手机的相关使用。

    “如今大部分的公共场所都提供免费ＷＩＦＩ了……”刘蔓玲把点餐牌递到他面前：“一般密码都写在上面。如果没写的，有些还是直接点击自动连接。”

    “嗯……这方面绝对是与世界同步。”他虽然是刚刚接触新事物，但网络新闻一直在关注的，对国际趋势也有了解。

    其实余梦金在“银佳”公司时，就已经学会自己装电脑系统了。何况这种新手机不过是一台简易的微电脑而已——安装软件还不用选择路径，要比装电脑少了很多讲究！稍一点拨，他就非常熟练了。很快就把微信、打车、手机助手等常用的都弄好，两人再互加了微信好友。

    “这样联系既省钱，又方便多了！等我到了河南，我们就用这个了！”女同学突然抛出了重大消息。

    “什么？！你要去河南？为什么？”男人一时不知所以然了。

    “基金会安排我下周，去到河南。参加那里的孤儿院筹建。”刘蔓玲倒不以为然。

    “哦……”这下小余反而怔住了，隔了片刻才说：“那边比南方冷多了，你能习惯吗？”

    “我几乎走遍了黄河以南，没什么不适应的。”截止目前，与他亲密的女人都是走南闯北、阅历丰富之辈。

    余梦金瞬间觉得心里空空的，一种莫名的牵挂油然而生，十分不舍的问：“什么时候走？用不用我送你？”

    “后天的火车——不用你送了！好早！七点半的车，东西也不多，不用麻烦了！”轮到小刘以退为进了。

    “好吧……要在那边呆多久？”

    “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听领导的安排……”无论在哪里，她一向是勤恳务实的好员工。

    “这么听话……？”本来离异后，机缘巧合碰到一个可以谈谈心的昔日同窗。心情才好了几周，就要远在千里之外了。这餐披萨他有些食之无味……

    刘蔓玲倒是胃口大好！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两人相偎出了餐厅，迎面遇上了一男一女。这女的一开口就让小余吃了一惊！

    “咦？！姐……你也来吃披萨？”这女子比小刘高了半个头，肤色也更白，但五官却没怎么相似之处。

    “呵……老妹！好巧啊！你们也来了？”刘蔓玲左手挽在余梦金胳膊上，眼下想放开也来不及了！这一刻顿时颇为尴尬。

    小余立即大方解围，轻松的问：“这就是你妹妹？”

    “对……她就是我妹妹……”刘蔓玲顺势松了手，左牵右引的介绍：“这是她的男朋友李武。”

    余梦金看那男人五短身材，比小刘的妹妹矮了一头！幸好长相也还过得去，又戴了一副眼镜，显得斯文了一点！否则两人站在一起，就可以为“美女与野兽”代言了……他赶紧笑脸相迎：“你们好、你们好！我姓余，是刘蔓玲的同学。”

    李、刘二人也以外交礼节般的微笑回应。双方客套了几句，就各走各的路了。警报解除，小余立马就问：“你妹叫什么名字？”

    “刘洁玲……”

    余梦金“噗哧”一笑：“洁玲这名字是个著名品牌啊！”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那个厂家也可以请她去做广告了。”小刘深有同感。

    “长成那样上镜也够了——不过她跟你不太像啊！是亲姐妹？”男人肯定了了两个女人的容貌。

    “同父同母！觉得我们像的就说是双胞胎；觉得不像的就说毫无相像之处——两个极端！”刘蔓玲唯有莞尔。

    “那些认为是双胞胎的，算得上有眼无珠了！”小余又开始刻薄本性了。

    “你嘴下积点德吧……有报应的！”女人又教他做人。

    余梦金不予置评，又问：“那个李武是干什么的？”

    “卖保险……”

    “哈哈……那你父母就没什么好反对的了！”男人自认为条件优越。

    刘蔓玲明白他的意思，悠悠的说：“你看不上李武？他卖保险，可以有房有车——我觉得很了不起啊！而且人也老实，又是好脾气！就算我父母不满他的身高外貌，但日子久了，自然会知道他的好……”

    “嗯……卖保险都能买房买车，这确实不简单！我肯定不行！”男人十分客观的评价准妹夫。

    女人瞧了他一眼，续道：“你身材外形样样都好，但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又太有才！傲气加上才气，还不会说好听的，哄老人家开心——两下一比，我父母反而会满意我妹妹的选择。”

    “我怎么个太有才了？”小余得意反问。

    “年纪轻轻，身家千万！不仅会弹琴唱歌，还博览群书——简直高富帅啊！而且我还记得初中上历史课的时候，全班都答不上老师的提问，只有你回答对了！称得上最强大脑了……”女人细数他的辉煌过往。

    余梦金听她这般真诚的倾慕，不禁深受感动，伸手搂住了她的腰，问：“你早就想嫁给我了吧？”

    大厅广众之下，刘蔓玲并不挣脱，只是轻轻回答：“那要看我什么时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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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回 故地

﻿两天后的清晨，天色微亮。小余还蜷在被窝里享受梦里温柔，新手机已连叫了好几声：不断提醒收到新信息了——他趴在被中，逐一查看：全是刘蔓玲发来的微信。无外乎都是关于她自己的行踪：“已上车，一切顺利”

    “已出省，你在干嘛？”

    “还在睡觉？我好无聊……”

    余梦金立时趁热打铁，双手捧着新装备，进入热聊状态——尽管在空间上，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但高科技却让两颗心紧紧相连。

    正当他心潮澎湃，情绪高涨之时，一通电话打断了这次隔空谈情。男人一看是前妻的号码，登时大为扫兴！接通了，有气无力的问道：“找我……什么事？”

    “我想单独跟你谈谈，你有空吗？”申奕佳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

    “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空——在哪啊？”小余对她的恨意已被冲淡了许多。

    “就在电脑城的转角餐吧，十一点。可以吧？”女方倒颇为小心，怕激怒了他。

    “那里不太好吧？你不怕撞到熟人？”

    “电脑公司的员工流动性很大！过了这么多年，以前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而且我们离婚这事，也没几个人知道！”不知为何，申小姐就是要在那里见面。

    “好吧……待会儿见。”前夫也不便断然拒绝。

    来到熟悉的故地：物是人非！想起第一次在这里与ＲＯＳＥ相遇，为了在申奕佳面前有个好表现，自己和金发女郎大说英语！如今ＲＯＳＥ已被灵界众仙封入无底坑，而曾经视为至爱的申小姐也不再是枕边人！

    他坐在一张靠门的座位上——现在还没到午餐时间，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今天也不是周末，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餐吧没在主干道上，所以这个时段四周显得冷清安静。

    过了不多时，一阵“得、得、得……”女式高跟鞋敲击石砖地面的声音清脆传入耳中——这声音在几年前曾让男人为之窒息；为之魂萦梦绕！为了守候这个脚步声，他要每天提前下到楼底过道，精心制造奇遇邂逅。此刻小余不由得扪心自问：如果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是荡货，会不会也同样一往情深？

    男人自顾胡思乱想，申奕佳飘然到了他面前：一套贴身的绿色职业裙装，裙子的下沿离膝盖只有两寸，修长的腿上穿了肉色裤袜——虽然时过境迁，还生了小孩。申小姐仍和当年初遇时一般：光彩照人，令须眉男子尽为之折腰。这身打扮，也是小伙子在楼下拐角翘首以盼时，最能满足他眼目之欲的装束。

    “你在想什么？”前妻的问候把他拉回到现实中。

    “啊？！哦……没什么。我等人就是这样的……”余梦金随口掩饰。

    “才怪！看你脸上的那副表情，肯定在想女人！”对付过各种各样的男人，申奕佳也要如法对付他。

    “是……我是在想以前的那个申奕佳！”小余已不是原来的小余。

    “鬼才信你！你心不在焉，手机又一直在响，怎么可能是在想我？”申小姐依然心思缜密。

    余梦金瞧了一眼，故作轻松的回答：“只是微信……”

    “终于用智能机了？真不容易——山顶洞人也要进化了！”前妻想开个玩笑，让气氛变得更融洽。

    “少来这套——找我有什么事？”前夫并不买帐。

    “你已经连续几周没陪女儿了！还换了新手机，微信又一直响不停，你有女朋友了？”聪明的女人不好惹。

    “是你一直没联系我，好吗？申总公务繁忙，我可以理解的……你好久没穿成这样了，是在上班吗？”余梦金说的也是实情。

    申小姐突然轻轻的问：“我穿成这样好看吗？”

    “你一直都很漂亮！可我不再是毛头小伙了！”男人言下之意自是明白：即使你仍旧貌美如花，我却不会留恋了。

    申奕佳轻声叹息：“我记得那一年，你在这里和那个ＲＯＳＥ美女聊得兴高采烈！她吃的是我们本地的米粉吗？”

    “这你都记得？观察力真不错！”男人由衷佩服。

    “老板！我要一碗醱辣粉……”申小姐的点餐很突兀。

    不过已快到中午，转角餐吧早就开始在筹备应付接踵而来的食客。很快，一碗热腾腾的汤粉端到桌上：洁白的粉条泡在浓郁的汤中，面上铺满了一层红红绿绿的辣椒。一股诱人香味钻入鼻中，令人垂涎。

    “那天中午，你吃的是什么？”申奕佳一双美目直直盯着他。

    “我怎么会记得这个？”余梦金不屑的反问。

    “就是了……”前妻重重叹道：“有些人、有些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没几人能记得前天的午餐吃的是什么……”

    “你是在挽回吗？”男人居高临下。

    “你那么恨我——怎么可能再挽回？而且你的微信一直就没停，我没机会了！”申小姐认输：“今天约你来，是要告诉你：我要移民加拿大了，溢洋和我一起走！”

    倘若在前两周听到这个消息，小余必定会恶毒讽刺：恭喜你睡遍亚洲，走向世界了！但现在心境大是不同！他只是关心询问：“加拿大靠近北极圈了，冬天好冷！你们计划常住哪里？”

    前妻深深凝视他，答道：“喜欢看书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怪不得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我们去的是温哥华，那里气候很好！冬天不冷的！”

    “嗯……北美洲西岸有太平洋的暖流，冬季不冷！”前夫继续展示书本知识。

    女人不再说话，默默的吃完汤粉——她的嘴唇受到酸辣刺激，顿时分外腓红。两朵红晕爬上粉白的双颊，正如一句唐诗所写：“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在，桃花依旧笑春风。”

    申奕佳从十四、五岁起就是这般的娇艳美丽，吸引异性！又过了将近二十年，魅力不减反增！女人一直都没变，只不过是男孩告别了天真幼稚，变成了极有原则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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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回 迟疑

﻿其实这世上会有几个男人可以如此大度？大度到亲眼目睹了自家女人红杏出墙，仍然恩爱如初的？就算余梦金身负异能，但他的性情品格仍和平常人一样，也有喜怒哀乐、爱憎嫌恨……前妻用纸巾擦了嘴角，低声说：“虽然你诚实、正直，又爱看书……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但有时太木讷，缺乏情趣，生气的时候像冰一样冷！”

    “撩妹泡妞、善解风情……那是艺术家最擅长的！”这下又勾起了男人的忿恨。

    “唉……你自己都不觉得……”女人幽幽叹息：“你经常对着电脑一动不动，根本不管我在想什么，我在做什么……”

    “嗯……是。然后呢？”学会倾听也是成熟的标志之一。

    “有一次，溢洋发烧了。跑前跑后都是我一个人！你只管看你的NBA、你的体育新闻！你只有在生理需要时，电脑的地位才会被我取代……”前妻的控诉太晚了。

    “这就是你可以乱来的理由？”小余不服。

    申奕佳眼里泛出泪光，右手轻柔摩挲左手无名指上：余梦金送的订婚戒：“以前……我身边确实总有许多男人围着转，但……我很清楚，他们不过是因为我的外表、我爸的产业。如果这些都没有了，他们……绝对是马上消失！所以……我之前从不相信婚姻！只有你……只有你在我重病的时候，不离不弃！我都那样了，你还信守婚约！你那时的态度，让我对婚姻燃起了盼望：觉得幸福的归宿……不是童话里才有……”

    前夫不禁为之动容：“既然你都记得——为什么还会和顾亦开……？”

    前妻抬手拨了拨头发，故作不经意的擦掉眼泪：“男人和女人很大的区别——男人有性就够了，女人却不够！女人要有被爱的感觉——这几年，在你身上，我那种被爱的感受越来越淡！老顾恰好就出现了……不耽误你时间了！希望以后，再见还能是朋友。”

    “呃……一、一路平安！”离婚后首次心平气和的交流，小余竟然生出一丝迟疑。

    目送申奕佳婀娜的背影，随着曾经敲打心门的脚步声远去，余梦金的脸上也滑下了两行清泪：一段感情就此结束，肯定有痛的领悟……或许眼泪里包含更多的是：对余溢洋的不舍。毕竟还在月子里，他就为女儿洗澡、喂奶粉、换尿片！所谓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就是一点一滴、一朝一昔中堆积起来的么？

    与旧爱彻底了断后，他拥抱新欢的热情却不敢太快升温！正常成年男性的情感世界，总是需要一位女性来填充色彩！刘蔓玲正好恰在此时，回归到他的生命旅程中，仿佛就是上天：为了要疗愈小余的感情创伤而安排的！不过女方一旦开始主动，他又有点畏手畏脚了。或许前妻临别时的推心置腹，令男人不得不反省一下自己：在婚姻生活里的表现……尽管接踵而来的小刘同学犹如圣女一般：敬虔、节制……样样合乎教会的标准！

    他常常看到某些基督徒，经常在聚会上大书特书：自己的配偶如何在信了耶稣后，如何的改变，夫妻关系如同初恋一般的甜蜜……而众人对刘姊妹也是有口皆碑：都说这是我们教会的箴三一，以后肯定是好妻子、好媳妇！

    余梦金可不懂：这又是他们的什么切口暗语，私底下问了舒礼卫，才知道“箴三一”是指《圣经》箴言书三十一章：对才德妇人的评定。

    他细细读过几遍，对其中几句印象极深！诸如：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她丈夫心里倚靠她，必不缺少利益。她一生使丈夫有益无损……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惟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

    最后这句深触男人内心！他常想：有这样的教导，敬畏神明的女子：应该不会像世俗中没有信仰的女人一样，随便乱来吧？

    眼睛一眨，就过了一个多月。这些日子里，余梦金和刘蔓玲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白天不间断的文字信息，晚上九点还要准时通话。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像火箭加速升空一样！可涉及到谈婚论嫁，小余又前怕狼，后怕虎了。

    由于天天联系：小刘那边的情况他也略知一二。河南的孤儿院项目是由一对夫妇负责，刘蔓玲只是助手，顺便观摩学习。因为基金会还在其他地方，也准备开办类似项目，让她出这趟远门，也有储备人才的意思。

    而教会新堂点的建设顺利如期完成！收工那天，舒礼卫还特别邀请了余梦金前去参观，他也欣然愿往。

    新地址离原来的聚会点只隔了几个街口：是临街的一栋五楼建筑。教会租了其中一、二层。街边设有许多停车位，外部环境比之前那个好很多！余梦金看见在二楼的墙面上，打上了格外醒目的招牌，字大如斗：“迦南基督教会”！

    一楼大门外的绿化带中，还立了一块几近三米的巨石！石上刻了四个大字：神爱世人！那“神”字的最后一笔，从石碑上部延伸到底！因此离着老远就看到硕大的一个“神”字！小余心想：这么高调？政府的宗教政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开明了？居然敢勒石为记！如此光鲜亮丽的表面功夫做到这份上，是要向全世界宣告么？

    整个一楼外墙全换了大块的落地玻璃，从外面就看见舒礼卫、邹文渊、吴美凤等人正坐在一处闲聊。

    头号捐款人到场，邹、吴夫妇立即殷勤接待，纷纷起身让座。余梦金一进来，就发现这里已基本装修完毕，就差一些摆设而已。先到的十几张半圆靠背藤椅，随意放在一楼，大家随便坐坐，畅想一番不可限量的前途。

    他没什么兴致听邹文渊的乌托邦理想，打过招呼后，就问舒礼卫：“舒弟兄带我去看一看吧？”

    “没问题！”这两人已有惺惺相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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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回 新堂

﻿一楼除了两间办公室，还隔出了许多小房间，当作小孩的活动室。洗手间也设在楼下——这样二楼一整片区域：就是主会场！绝对够宽敞气派，上下楼走动方便的人，也不会影响到聚会的庄严肃穆气氛。

    来到楼上，一眼望去：上千平米的空间，空空荡荡散落着几个男男女女在打扫清洁。一见舒礼卫上来，纷纷主动向他问好：“舒弟兄也来了？”

    “舒弟兄不用上班吗？”

    “舒弟兄这周讲道吗？”

    显然，他要比教会的其他重要人物更受欢迎。因为他不但有长者风范，更是儒雅有礼的谦谦君子——舒礼卫逢问必答，而且态度谦恭诚恳：“嘿……是的！我来了。今天要上班的，跟领导请示了，离开一小会儿！这周啊？……应该不是我讲。”

    余梦金见此情景，不觉感叹：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依然能保持如此的谦卑——他自然要得更大的荣耀！

    来到一名正在拖地的女子身边，舒礼卫问道：“刘姊妹，你姐姐在河南还好吧？”

    那人抬起头来，却是刘洁玲！她瞧见了小余，只当作一个陌路人，没有任何表示，只向着舒礼卫微笑回答：“哦……她挺好的！”

    “你们家真是有福气啊！两个姐妹花都信主了！太好了！”他一贯的赞美，总给人温暖和力量。

    余梦金却在琢磨：她这种高姿态——明显对我不满意啊！刘蔓玲真没猜错。我倒想看看她老爸是何方神圣，什么都不了解，就敢随便瞧不起人？！你越看不上我，我就偏要当你的姐夫，看你能怎样？

    正如女同学所说：他表面上不温不火、不急不躁。骨子里确实有股傲气！别人敬他一尺，就会还敬别人一丈！倘若有人对他另眼相看，他就会加倍的嗤之以鼻！甚至一有机会，就要居高临下的冰冷睥睨！如同对待石娘子、老赵、顾亦开这等人……原本对于闪电再婚颇有些顾忌，但此刻恨不得这里就是婚礼现场！

    舒礼卫与所有人挨个寒暄之后，才和小余回到一楼。还在台阶上，就见下面又多了几位访客。其中就有ＰＥＲＲＹ、ＫＡＴＥ夫妇。此外还有一个外国老者、一位中年男子。

    那新到的男人英语不错，否则邹、吴二人早就要上来搬救兵了。中外团聚，免不了又是一套礼仪——原来这位美国老人就是基金会的创办人：ＳＡＭＢＲＯＷＮ。陪同他一起到访的是基金会亚太地区中方主管：卢光启。

    那ＳＡＭＢＲＯＷＮ已经年近七十，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满面红光，精神矍烁、谈笑风生！余梦金心中赞叹：人活着就得有所追求，要有理想！不然退休了，无所事事，成天耗日子，活着就和死人一样！人生就毫无意义了……

    卢光启脸上的皮肤黝黑，明显是常在外奔波的人。一张黑脸却戴了一架金边眼镜，这样的反差有些扎眼！而且嘴巴又紧又小，还有点偏右。很符合相书上：对气量狭小之人的描述。小余前几年，闲着没事，连易经看相的书都有涉猎。因此对这名身居高位的同胞，便没了好感。再听他一开口说话，无论汉语、英文都有一股浓重的“蓝瘦香菇”味——余梦金心底雪亮：他是壮族的……

    ＳＡＭＢＲＯＷＮ还以为小余也是迦南教会的重要领袖，见他如此年轻，自然刮目相看，热情问候：“hey__boy!!—how-are-you–doing??”

    余梦金当了多年的家庭煮男，不受风吹雨淋的辛苦——女儿又极其好带，所以一点也没见老！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从未有过一位老者对他如此待遇，他赶紧答话：“hi!!-sam__I–amJim!!nice-to–meet-you!!”

    美国听到这小伙子的发音纯正，即刻称赞：“ah--^-your--English--is-great!!how-long-have--youworked--for--this-church??”

    “Acctually--___I-am-notabelieveeryet!!-I–am-a--sponsor--for–this-new-site….”小余急于澄清自己的信仰状态。

    “Really??So…what’s-your–job??”他的回答让老外更吃惊了！

    “I-am-an….investor!!”小伙子专门查过“投资人”这个词。

    “what-are-you-investing??-Stock??or-real-estate??”美国老头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Both….”他也没撒谎。

    “Ｇood…good!!are-you-married??”

    “Ah..-My－girlfiend-is-working-for-your-foundation…and–she-goes-to-HENAN-province…”对于这个问题，他没必要一五一十了！

    ＳＡＭＢＲＯＷＮ听了，显得十分高兴。与ＫＡＴＥ低声交流了几句，两人都满面喜色的点头微笑。老人也立马发出了邀请：“Ｊim!!-do-you-want-to-work–for-me–with-your-future-wife??”

    余梦金可全没想到他竟这般干脆利索，一时迟疑不决。ＳＡＭＢＲＯＷＮ紧接着说：“you-can–think-about-it…..think-about–it……you–can–call–Alvin-when–you-make–a–decision….”

    Alvin就是卢光启了——听到老板的吩咐，这人连忙过来递名片套近乎：“小伙子真有两下子！英文在哪学的？”

    “上过高中的，最少也学过六年英语了……”小余接了他的名片，随口而答。

    卢光启笑得颇不自然，悻悻的与旁人搭讪去了。邹、吴夫妇完全不知道刚才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领着几位国际友人，在新堂点转了一圈——这般出色的丰功伟绩，实在值得炫耀！三位西方客人也是连连感叹，不时发出“ＴＨＡＮＫ-ＧＯＤ、ＴＨＡＮＫ-ＪＥＳＵＳ”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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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0 新工作

﻿各种应酬结束，余梦金本想趁便离开。吴美凤匆忙截住了他，急急说道：“余弟兄、余弟兄……别着急走啊！中午一起吃个饭！”

    小余刚想拒绝，舒礼卫也来力邀：“一起去吧……我们都去的。”

    有他在，自己也不至于太无聊——余梦金也不好过于明显的拒别人于千里，只得耐性收一收锋芒。一行人步行到了附近一家较为干净、上档次的餐馆。邹文渊深知招待的是上国贵客，特意选了这家装修极为精致的“制膳至美”餐厅，订了一间大包厢，超大的圆桌，深红的桌布，讲究的木椅……陈设足够气派！

    上菜速度够快：不到三十分钟，十道菜陆续上齐。教会中人吃饭前，都有谢饭祷告的程序，而且有高层在，一般是由辈分较尊的信徒主祷，其他人在结尾时齐颂：“阿们！”

    当此情形，自是由ＳＡＭＢＲＯＷＮ开口，众人均无异议，低头闭目。余梦金也不敢怠慢，乖乖安静闭上眼睛。美国老人简短说了几句：无非是感谢上帝赐予食物，感谢众位同工侍奉辛苦……之类。最后一起“ＡＭＥＮ”。七、八个人才开始动筷夹菜。

    当地风味以酸辣为主！吴美凤是土生土长的的本地人，点了几道重口味！卢光启尝了几口，免不了鼻涕直往下冒！他对旁边的邹文渊连声催促：“狗屎、狗屎……”

    邹弟兄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不已！问道：“什么？！什么狗屎？”心下燃了几分怒火，暗想：岂有此理！我们这边的菜再不好吃，也不会是狗屎啊！

    小余忍住了笑，悄悄提示邹文渊：“他是要口纸。”

    邹弟兄恍然大悟，会过意来，急忙奉上一包！舒礼卫也觉得好笑，但他只是嘴角微微一扬，就向余梦金附耳问道：“你刚才说，你女朋友在河南……是刘姊妹吗？”

    “呃……是。”小余悄声回答。

    “好事、好事……恭喜、恭喜！”舒弟兄立时喜笑颜开。

    “但我是离过婚的……”这可是关键。

    “这个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你有女儿了。”这位兄长的记性真不赖。

    “那就不符合教会的标准了吧？”

    舒礼卫认真答道：“如果有两个信徒坚持一定要在一起，即使教会不赞同，也不能用刀子来逼他们的——假如你前妻已经和其他人再婚了，你们甚至可以在教会办仪式！”

    “明白了……”有了长者的明确表态，他心念电转：既然教会这方面如此通融，那刘蔓玲就不会再为难了。我再跟基金会谈谈条件，相信他们会有人性的安排。这样两个人就不用隔那么远了！而且马上就能看到她妹还怎么个趾高气扬？！……他登时打定了主意，扬声对美国老者说：“excuse-me!!SAM….I-decide-it!!”

    “What?-what-do-you-want-to-decide??”ＳＡＭＢＲＯＷＮ得确认他决定的是什么。

    “I–decide-to-work-for-your-foundation”

    “Really??-I-appreciate–your-decision-so–much!….welcometojoinus!!”如愿以偿的老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Thanks-for–your-trust!But-I-willwork-with-my-future-wife..so-I-wish…..”小余马上就要谈条件了。

    “Yeah!!＝sure….Perry-willl–arrange..Alvin-will-tell-you-something-about-us-after-dinner”这已经是上级领导的口吻了。

    “OK!!Tthank—you!”他眼下绝不会想到，这个决定是多么的冲动！

    邹、吴二人当然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但明显和自己无关——也就不刨根问底了。愉快的吃饱、结帐。

    余梦金瞧见邹文渊让服务员埋单，轻声询问舒礼卫：“这顿饭是迦南教会买单？”

    舒弟兄知道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回答：“教会有专项的接待费用开支，这些都做到财务报表里的。每月都会公示……”

    小余点点头，不再言语，心下嘀咕：一大帮人的爱心奉献，搞不好都被用来花天酒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盛宴结束，各自走路。互道了珍重，中外友人分道扬镳！舒礼卫要回公司上班，三位老外要回酒店休息；邹、吴夫妻俩要回迦南教会继续伟大事业；卢光启得跟余梦金交代一些入职须知。

    待旁人走远，蓝瘦香菇才问道：“ＪＩＭ……你有驾照吗？基金会可以报销你学车的学费。”

    余梦金听他这个说法，一点不像那些教会中人：不计得失，甘愿奉献一切的腔调，答道：“我以前常开车的，只是这段时间开的少。”

    卢光启继续说道：“嗯……基金会的新员工按学历标准配工资：头两个月，高中文化一个月八百；大专本科一个月一千。之后再慢慢加……”

    小余心想：美帝这是在剥削廉价劳动力啊！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了，淡淡回答：“我以前就听说了……”

    ＡＬＶＩＮ思考了片刻说：“其他就没什么了。你回去写份英文简历，发到我邮箱。具体工作……就等通知吧。”

    余梦金对这人的初始印象没怎么好，只觉得他和邹、吴相比：是另一种的虚伪、虚假……乐得早早和他说ＢＹＥ-ＢＹ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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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一 再结婚

﻿然而从下午直到晚上，他为了那份英文简历却伤透了脑筋——自己这几年就是全职贤父良夫，这份履历写上去，确实太单薄！幸好刘蔓玲的语音通话准时响起，才解了他的难题！有ＷＩＦＩ，不计时间的煲长途电话粥——可省了不少话费。

    “ＨＥＹ……在干嘛？”已经捅破窗户纸的两人，亲热极了！

    “在写英文简历……”男人懒懒的回答。

    “简历？还要英文的？”小刘吃惊了。

    “我今天碰到你的大老板了！现在我们又是同事了……”兜兜转转，有缘人总会相聚。

    “哇……这也太快了！搞不好，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女人的热情又高了几分。

    “嗯……照ＳＡＭＢＲＯＷＮ的行事风格，这也不是没可能啊……因为我是有条件的：我可以为他工作，但必须和我的ＦＵＴＵＲＥ-ＷＩＦＥ在一起才行”雷厉风行和头脑发热是两回事。

    “呃……那就是要准备结婚了？”刘蔓玲更干脆。

    “我父母倒是见过你，而且我妈一直都……你父母还没见过我吧？这都能同意？”

    “只有看初中毕业照了……”女人的提议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都可以？如果这都同意，那不是神了就是疯了！”男人唯物主义的武断。

    “祷告吧……如果上帝许可，什么都挡不住！”未婚妻唯心主义的自信。

    “舒弟兄说教会这方面没问题！而且假如我的前妻已经再婚，我们还可以在教会的新堂点办仪式！”

    “那就只剩我父母这边了，等着看吧……让你看看什么是神迹！”小刘信心爆棚。

    “你先别扯那么远，我这份简历要怎么写啊？”

    “没那么要紧的！你就把之前在银佳的经历：随便写一写就好了！我记得以前上学读书时，你的文笔就很不错了！写这些对你而言：太容易了！”女人毫不隐藏对他的欣赏。

    “哦……？是吗？那你已经喜欢我十几年了？”余梦金得意忘形。

    “唉……回去再跟你讲。”刘蔓玲忽然一声轻叹，又说别的去了。

    得到未婚妻的提示，他不再顾忌：简历一挥而就！登陆邮箱，就要给卢光启发邮件。瞥见竟然有未读信件，点开一看，却是申奕佳的来信——标题是：ＷＥＤＤＩＮＧ！

    小余打开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由得百感交集！原来前妻到了加拿大，嫁了一位外国医生ＴＨＯＭＡＳ。倘若不是成了加籍媳妇，移民手续也不会这般快捷简便。附件还有几张婚礼照片——新郎高大英俊，长得就和好莱坞明星差不多！只是一旁的余溢洋并不十分高兴，面无表情，守在妈妈身边。

    余梦金的眼泪立时夺眶而出，心中默默祝祷：但愿溢洋一生无病无灾，平安、健康的长大……这不就是普天下父母对儿女的共同心愿么？

    一切进展顺利！小余很快就收到了ＰＥＲＲＹ和ＡＬＶＩＮ的回复：批准他在春节前完婚，然后去到一个叫ＬＯＮＧＨＵＩ的县城，接替那里的孤儿院长。余梦金还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什么样的规模和环境，所以对“孤儿院长”这个头衔，没有丝毫兴奋和向往。眼下离春节只有两周时间，因此，刘蔓玲很快就会回来了。

    倒是这份久别重逢，更让他期待不已！才隔了一天，男人就收到了未婚妻的信息：明天中午一点左右到，火车南站。

    余梦金大喜过望：这等喜讯自然得和父母分享——余妈乍一听闻，不由得震惊！问道：“这么快又要结婚了？和谁结？”

    “如你所愿——刘蔓玲同学！”儿子现在非常自然。

    “啊……！好、好！当初我就觉得是小刘好——你那时还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偏偏要找一个富家千金！申奕佳月子里对我们那态度：简直……”余妈宣告自己识人之明的同时。不忘抱怨一下前任儿媳

    余爸老成持重，关心的另有重点：“虽然你们是初中同学，但我们两家一点也不熟！开家长会的时候，也不知道谁是谁家的。他们家什么条件？”

    “我也从来没去过——他的父母……我连不知道是几条腿、几只手！”

    “那倒不至于，我记得参加家长会的没有残疾人。”父亲身体健康，头脑清楚。

    “哦……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你儿子如今可不像以前了——就我这条件，他们该满足了！”小伙子的确今非昔比。

    “有时，钱可不是唯一标准……你们年轻人的闪电决定，老人家受不了的！何况连人都没见过，就要把女儿嫁了，这可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你也有女儿了，将心比心，你会这样草率么？”余爸仍是不安心。

    余梦金不禁要展开联想：未来某一日，余溢洋突然把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进家门，宣布要和这人私守终身！倘若两人年貌相当，还就算了！如果带回来一个糟老头，那自己岂不要气得吐血？？

    呆了片刻，他才说：“我们一结婚，就不在这呆了！我们要去ＬＯＮＧＨＵＩ管一个孤儿院！”

    “这又是什么新工作？”余妈不解的问。

    小余就把教会、基金会的遭遇略略说了，不过自己捐了一百万那事，他只字不提。余爸听了更显忧心：“你们的一连串决定，既突然又重大！人家养大了一个女儿，几天内就要跟你远走高飞！这么多的未知因素加在一起，我猜她们家肯定有意见！你要有思想准备……”

    父亲对他的第一次婚姻，已有精确预言。这回又谆谆告诫，顿时令小伙子不敢过于托大了。思前想后，也感觉惴惴不安。不过，刘蔓玲马上就会回到身边——具体情况如何，还得听听她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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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二 订终身

﻿男人早就培养出了准时的优秀品质，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守在火车站出站口。刚过了一点，佳人如期出现。余梦金不紧不慢来到刘蔓玲面前：见她戴了一顶深红色针织毛线帽，还蒙了耳罩，一身黑色的厚棉衣，脖子上围了一条红围巾，几乎所有御寒装备齐上阵！

    “有那么冷吗？”小余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河南早就下雪了！冷得要命！”未婚妻似乎很怕冷。

    余梦金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于是提议：“那就找个有暖气的地方，吃点热的，就不冷了！”

    “快去、快去！站在这里，鼻涕都要结冰了！”小刘稍显狼狈。

    二人急急进了附近一家“荣和”豆浆店——这里面空调努力运转，把一百多平米的空间，烘得温暖如春！一进来，臃肿的外套都穿不上了。要了两碗热豆浆，一笼热乎乎的灌汤包下肚，刘蔓玲苍白的脸上重现绯红。

    “你瘦了……在那边是不是蛮辛苦的？”男人合宜的体贴未过门妻子。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着他们开车下乡，探访名单上的孤儿。不过那边基本都吃面，好少吃饭！可能饮食不太习惯吧……”女人娓娓道来。

    “哦……对了！我们到了ＬＯＮＧＨＵＩ，你得考驾照了！”余梦金想起卢光启的叮嘱。

    “你不是会开车吗？为什么还要我学？”小刘不明白。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ＡＬＶＩＮ领导给我交代的第一要务就是这个！基金会报销学费，不学白不学！你知道现在考个照要多少钱吗？”

    “这个ＡＬＶＩＮ我还没见过……”刘蔓玲皱眉说道：“之前都是通过电邮联系。他怎么这样说话的？这是你的口吻，还是他的原话？”

    “当然是他的原话了……”男人不屑已极：“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都是信徒吗？我觉得他跟你们迦南教会的人比起来，蛮世俗的！”

    “迦南教会……？”女人随即领悟：“我们教会现在叫迦南了？”

    “还公开挂了牌、立了碑！”

    “立什么碑？”刘姊妹离开几个月，这边翻天覆地了。

    余梦金只得把自己看到的新堂点情形，简略说了。刘蔓玲大发感慨：“福音真要传遍地极了！”

    “烈火烹油、盛极而衰！他们的伟大事业和我无关——眼看就要结婚了，你父母现在什么态度？”男人最挂心切身利益。

    “真是神迹啊！这下你也要服了……”未婚妻感叹：“我妈居然同意了！”

    “那你爸呢？”

    “我们家……只要过了我妈这关，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了！”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的古训，果然不谬。

    “那……结婚前，总得见见家长吧？先去你家，还是我家？”小余抛出了选择题。

    “呃……先去我家。先难后易！至少你父母以前也见过我，没像你这么突然！”这道选择题对她而言，不难选择。

    “哪天去？”男人迫不及待。

    “后天！明天我得大睡一觉！”充足的睡眠，对女性是最佳的美容良药。

    “好！你现在回哪里？我送你回去休息了。”

    “还是老地方，你到过楼下的。”刘蔓玲俏皮一笑。

    “咦……？你离开的时候，都不知道哪天才会回来，你预支了几年的房租？房东好像很放心的样子……”余梦金不解。

    “房东就是李武！为了我妹，他就先只能租给我了！”女人揭了谜底。

    “李武？就是你妹的那个男朋友？这条迂回计策很用心啊！”小余也曾用心良苦过。

    “嗯……几年前，他们就认识了，李武对我妹一见钟情！前两年，我刚从外地回来，要找房子。他听说了，马上就把那间小房子租给我了，只收一点象征性的房租。我妹交过几个男朋友，最终还是觉得这人可靠，选他最靠谱！”

    听她将往事一一道来，余梦金暗想：这世上还是有不少老实男人，为了心仪女子，费尽周折，绞尽脑汁啊……

    在店里用打车软件约了快车，小余很快就把未婚妻送回了家。刘蔓玲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说：“今天太累了，要不然就让你上去坐坐……”

    “啊……？！你这么着急的？”男人无拘无束的说笑了。

    “我才不着急呢！”女人在他唇上印了一吻：“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余梦金心下忖度：结婚前一身都是优点！过得几年，就一身缺点了！如今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到那时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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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三 强忍耐

﻿两天后，小余就要拜见第二任岳父岳母了。这次可不同于数年前去申家了：他并没有那么的紧张局促。坦然买了水果，直接到了刘家附近。他曾和刘蔓玲一同到过福利院，知道她家就在这一带。“辰北塘精神病院”与福利院只是一墙之隔，公共汽车上，他就在想：我这人生轨迹真是有意思！我把前任老婆的奸夫先送到了这里，然后我就成了这一片的常客！天晓得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到站下车，未婚妻已在站台等候。余梦金看她脸色郁郁，问道：“你今天情绪不高啊！有什么意外？”

    “唉……我爸不是很高兴！”女人轻叹。

    “正常的……一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就要把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带走了！换了是我……也好难接受！”小余已经懂得换位思考了。

    “到时……可能要委屈你忍耐一下了。尽量少说话！他们说得难听，你就当没听见。”小刘先打了预防针。

    “装聋作哑，这个容易！”男人还以为自己挺能忍。

    刘蔓玲领着他，进了一片老旧的住宅区。或许是因为没有物业管理，路上到处是灰尘和果皮纸屑，路边的几个垃圾桶都被塞满，方圆两米之内一片狼藉！

    “这里没人管的？这么脏！”余梦金不禁要问。

    “会有人来倒垃圾的，只是没人扫地——所以不是很干净。”女人倒出奇的无所谓。

    小余瞧这些楼房高的有六层，矮的只有四层。估计建成使用，超过三十年！和市里繁华地段的崭新商品楼相比，直有天渊之别！二人约摸走了五、六分钟，来到最靠里的一栋楼下——这一栋更是与别不同，有四个单元！墙面全都没被上水泥石灰，一块块红砖醒目的映入眼中！抬头一看，最高只到四楼。

    刘蔓玲悠然来到三单无，笑着对他说：“顶楼，不高的！”

    “就算爬六楼也不要紧，何况才四楼！”男人从容淡定。

    楼道里，台阶上却一尘不染！猜想必是这一单元的住户，有人自觉清扫。两人谁也没吱声，默默到了门前。大门虚掩。小刘轻轻拉开，叫道：“老爸、妈！小余来了！”

    余梦金立即跟进，迎面还未见人，就碰到了一条中型犬！这狗一身白毛，尖耳朵。四肢、尾巴都显修长，身上还有几块褐色斑点。摇头摆尾在他周围嗅来嗅去。

    刘蔓玲叫道：“花脸！回去……”大狗乖乖回到卫生间——小刘随手就把“花脸”锁好了。

    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在一旁自言自语：“这个花脸，见到人就兴奋！”

    小余看她一头染成紫红色的短发，面皮光滑细嫩，完全不像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小伙子知道这必是刘母，赶忙招呼：“阿姨，你好！”

    刘妈瞟了他一眼，答道：“小余啊？！你好、你好！坐吧……”

    余梦金看这屋子不到五十平，还分成了两室一厅，因此无论房间、客厅都过于狭小！进门的左手边就是卫生间，也是狗窝。而厨房就在厅上，一位老年男性正在那里切菜。小余只能见到他的侧脸：头上光景要比林勇义的强多了！头发又黑又密——只不过脸上皮肤却不如老伴的那么滋润，而且从耳根到脖子都长满了黑色的老人斑。仿佛一堆苍蝇趴在一块腐肉上……

    刘妈对那男子说道：“老刘，这就是小余了！”

    “小余？什么小鱼？今天不吃小鱼！吃鱼头！”刘爸故意打岔，一语双关。

    “什么小鱼、鱼头？！你乱讲什么？”刘妈责备道：“这就是蔓玲的朋友，小余！”

    “刘叔叔，你好！”余梦金走近两步，谨慎问候。

    刘爸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低头干活，只是口里哼哼应付：“哎……嗯……好……”

    刘蔓玲见状，立即圆场：“老爸，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们都坐着吧！别把我的都搞乱了！马上就好了。”老男人一口回绝，仍是头也不抬，只把苍蝇脸向着众人。

    刘妈只得陪笑，与女儿、准女婿在旁边的餐桌坐了。开始问长问短，余梦金当然有问必答，还力求详实。小刘把他买来的苹果，切好装盘。三人边吃边聊，气氛也还融洽。只有刘爸一人在操持午饭。

    中午十二时，准点开饭。刘家也很会做菜：荤素搭配相宜，仅是口味稍重，有点偏咸。一锅黄焖鸡；一盘剁椒鱼头；其他两碟豆腐、青菜……色香味俱全！

    余梦金小心翼翼夹菜、添饭，免得给正自不悦的未来岳丈，留下更不好的印象……刘妈却越来越放松了，不断询问：“小余，这个鱼头放的辣椒多，你能吃辣吗？”

    不等小伙子答话，刘爸抢先说道：“本地人哪有不吃辣的？”

    “是、是……我吃的。这个还好，不算很辣！”余梦金实话实说，并不是在讨好。

    “你会做饭吗？”刘妈又问。

    “不会做饭有什么要紧，到外面下馆子不就得了？！”老头再次抢答。

    “简单的……我可以做。但像这个剁椒鱼头，这么复杂的，我还不会……”小余涵养好，还忍得住。

    刘妈瞪了老伴一眼，顿了一顿才说：“这锅鸡怎么样？”

    这次刘爸不再抢答了。余梦金接口答道：“很好吃！又香又酥……”

    “还剩一点鸡爪、鸡头……你都啃了吧。”老头子逮到了机会，又要来下马威。

    刘蔓玲不干了！即刻接道：“这些不都是花脸的吗？都吃了，花脸吃什么？”

    “这可是抓钱手——男人要吃这个才捞得到钱！”刘爸讲话从不正眼瞧余梦金，只是眼光偶尔掠过母女俩，语气也极尽冷嘲。

    小余看他一脸皱纹，脸庞瘦削！额头、下巴向前突出，鼻子、嘴巴这部分向内塌陷，一张脸侧面像个弯钩。耳朵大而有轮，双眼浑浊无神。正面是一张锥子般的瘦脸，颔下却堆了不少赘肉。两侧脖子上全是黑斑——被他一直挖苦，越看越觉得这两堆苍蝇出奇的恶心！负面情绪渐渐滋生了怒火。暗暗琢磨：老家伙不识好歹！到底凭什么自我感觉这么优越？想象自己是王公贵族，自己女儿是金枝玉叶么？这么狗眼看人低！我可不是非你女儿就不娶的！老子不发威，你还当我是软杮子！？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骑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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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四 被诅咒

﻿越想越气！余梦金放下碗筷，朗声答道：“我从不吃鸡爪，也挣了几千万！如果不是离了婚，我还要继承资产过亿的公司！”

    “他……他是离过婚的？”刘爸对着老伴和女儿大叫。

    “我还有个女儿，马上就五岁了！”小伙子再给他浇多几瓢油。

    “你……你要去当别人的后妈？？”老头对长女咆哮。

    “她们都已经移民加拿大了，想当这个后妈，还得看你有多少人民币……谢谢款待，我先走了！”余梦金再不犹豫，站起身来，出门扬长而去。

    刘蔓玲连忙跟上，要向他解释。只听到楼上父亲在高声叫骂：“这是个什么人啊？！怎么能嫁这种人？！难道我女儿就嫁不出去了……？？”

    刘母只能在一旁相劝：“你小声点……喊什么？”

    小刘飞快下楼，三步并做两步，追上男友，拦在他身前，气喘吁吁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小余一声长叹：“我当然明白了！现在闹僵了，你怎么打算？”

    未婚妻斩钉截铁：“反正我们一结婚就去ＬＯＮＧＨＵＩ了——就让他在这里当气包子吧！隔了那么远，眼不见，心不烦！时间长了，他也没办法了……”

    男人凝视着她：“你想好了？你爸和你妹对我可不满意了！你夹在中间，难做人的……”

    女人挽上他的胳膊，缓缓慢行，轻声诉说：“我爸从小和我就没什么交流。到我上初中了，也不管不问，生起气来就又打又骂！每次家长会都是我妈去参加的。而且他才五十岁的时候，就办了病退。经常睡眠不好，乱发脾气，已经吃了十几年的安眠药、还有抗抑郁的药了……不过，他们对我妹倒很好！所以我妹一直和他们住，我自从离开这个家，就再也不想回来，就算回来也不愿多呆……”

    余梦金暗忖：安眠药、抗抑郁的药只怕是三分药效；七分毒性……还吃了十多年！难怪那老头一点也不正常！又听她倾诉往事，颇为感伤，为她调节心情，笑问：“你这是明显缺乏父爱啊！应该找个老男人才合适！”

    “我以前的男朋友都比我大的……”小刘脱口而出。

    “那怪不得张胖子没戏了！”男人提起旧事。

    “你……不介意吗？”未婚妻忽然反问。

    “啊？！哦……我还离过婚呢！”

    “那就行了——明天去登记，后天办仪式。过了春节，就到孤儿院上任！”刘蔓玲重新焕发灿烂笑脸。

    “仪式要怎么办？我从来没弄过，而且这么急，要办也办不成样子！你爸更要暴跳如雷了！”他第一次结婚时，就什么也没弄，悄悄的办了手续，就带申奕佳养病去了。

    “教会的仪式不用你操心！他们都经验丰富——你只管穿好西装，跟车来接亲就行了！”准新娘心中有数。

    “要给他们彩礼钱吗？”对那些繁文缛节，他一窍不通！

    “不用！余大老板慷慨奉献了一百万，他们乐意为您效劳！”

    “看来你的那些弟兄姊妹也是嫌贫爱富啊……”男人也有心情谈笑了。

    “你对他们还是没好印象？”

    “迦南教会几百号人里，我唯独欣赏舒弟兄！其他……不提也罢！”余梦金爱憎分明。

    “舒弟兄的人品没得说，积累了这么高的威望——以后迦南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刘蔓玲又莫名的忧虑了。

    男人才不管教会的前景如何，他只想快点完事，带上佳人远赴异乡，离开这块满了故事的是非地，远离讨厌他的人，和他讨厌的人……

    晚上在家里，冷静考虑了一阵，觉得还是不要太过剑拔弩张，免得未婚妻被吊在中央，上下、左右都为难！心想：直接用真金白银砸过去——连石娘子、老赵那些吸血鬼见到钞票，都要变成鬼来帮我推磨。就不信：钱还不能把那几根又老又臭又硬的骨头砸软了！

    拿定了主意，正准备宽心睡觉。却来了一个陌生电话：一看是本地号码，就接了。一个似曾听过的女声问：“是余梦金吗？”

    “我是……你……”男人一时有点迷惑。

    “我是刘蔓玲的妹妹！”未来的小姨子一点也不客气！

    “哦……你……你有事……？”小余听她语气不善，心里顿时也没好气。本想礼貌的问声“你好”——“好”字刚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暗骂：老子吃错药了？眼巴巴的讨这门亲事？没事找抽啊？——他只有在心情极差，满腔怒气时才会以“老子”自居！明显今天他这“老子”当得很不爽！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以后，敢做对不起我姐的事，我饶不了你！”刘洁玲不容分说，直接表明立场。

    余梦金忍气吞声，冷冷答道：“我以前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女人的事……”

    “那好！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小姨子只要他的这个承诺：保证书到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挂了电话。

    小余立时满腔怒火！恨恨的想：逢人成婚，都能得到亲友的美好祝愿！我这倒好，婚还没结，先收到的是诅咒！

    前些年，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意气风发、无限风光！没人敢对他半分不敬，不料刚进刘家，就连遭羞辱！这下彻底惹发了他的倔强傲气：什么东西？！到底凭什么敢这么横？你这么牛：你这姐夫我偏偏当定了！看你能拿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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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五 陪接亲

﻿次日按原定安排，就得到民政局登记了。刘蔓玲带齐了证件，在大门外等候。东张西望，远远看到余梦金不慌不忙的踱到跟前。

    “你怎么才来？快一点——这些人都是下班比上班积极的！”女人可主动了。

    “你……真的想好了？”男人需要统一思想。

    “出什么事了？”小刘感到不妙。

    “你妹昨晚给了我一个严正警告！”

    “我猜到了——她跟我要了你的电话。”刘蔓玲不以为然：“你后悔了？”

    “我是觉得婚姻不单是两个人的事，牵扯到两个家庭！家和才能万事兴，如果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这样的婚姻：也不能给教会增光吧？”小余现在的以退为进，是最后的一锤定音！

    “我妈、我妹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急脾气、劲头一上来就乱讲话的！说过了、气消了，这事就随风散了！你要跟她们较真，那得活活气死！”未婚妻深知母妹的脾性。

    “我可没那么宽宏大量——再那样不依不饶的，我怕自己忍不了！”余梦金先上个预警机制。

    “余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在这阴沟里翻船吧？”女人既拍马屁，又激将，双管齐下。

    “之前的大风大浪，我都用拳头来解决！这一次可以用武力吗？”假如要动手，真要出人命。

    “我认识的余梦金：勤勤恳恳、吃苦耐劳、洁身自好、优秀正直！现在哪里还找得出这么好的男人？”刘蔓玲历数了未婚夫身上的优点。

    尊重和肯定的评语：是某些男人的强心针！以前申奕佳也一如这般的欣赏他！小余听到这发自肺腑又熟悉的称赞，心口一热，握了她的手说：“想好了……都别后悔！”

    女人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我当然不后悔了！”

    两人相对一笑，同感二人齐心，前方纵有千难万阻，也如云淡风轻！毅然入厅，办好了登记手续。

    然后来到余家，媳妇终要见公婆的——余妈在几年前就钟意刘蔓玲了！几经周折，老人家的心愿得偿，自然无比高兴！今天这场欢聚，比起昨天的明枪暗箭，有如天堂与地狱的差别！小刘直到陪过了晚饭，才被允许回家。

    “连过两关，就差最后一道坎了！”女人牵了他的手，步履轻松。

    “明天具体怎么弄？”小余第二回当新郎了，依然像白纸一张。

    “早上十点，舒弟兄会开花车来接你到我父母家。你的头发得去发廊吹吹剪剪，不然你就这样去接新娘，门都没得进！”这可得千咛万嘱，否则将会一团糟！

    “嗯……然后呢？”

    “基本就没事了——下午我们就自己随便拍些照片。晚宴舒弟兄、邹弟兄帮在酒店订了餐。只是教会的弟兄姊妹聚一下就完了。咱两家的亲戚都不在本地，这也省了不少事……”。余、刘两家都是职工家庭，八、九十年代随着单位搬迁而来，家里的叔伯兄弟都在其他城市。

    余梦金吁了口气：“听起来蛮容易的，但愿一切顺利！”

    这一晚，风平浪静。刘家人也没再发来“诅咒恐吓”。预先定下的接亲日子天气晴好，猜想必是迦南教会的一众信徒，为了刘姊妹的婚事切切祷告，所以感天动地，连天公也要作美！

    小余交代了父母：时间、地点，让他们先在新堂点等候。自去银行取了现金，弄了发型，收拾好一切。舒弟兄恰当其时的出现，两人一见，舒礼卫满脸喜色：“余弟兄真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年轻真好！”

    他以前都是称呼“小余”——现在改称“余兄弟”……显示此刻的关系和从前不同了！余梦金自然不会介意，瞧他也穿了非常正式的西装，开的是一台黑色广本。车上贴满了粉色纸花。前后的两块车牌：都用“新婚大吉”的红帖盖住了。不禁要问：“舒弟兄你这车是公家的？”

    “是……我们走吧。”舒礼卫对他也极尽坦诚。

    “余弟兄，等会儿到了刘姊妹家，你可不能再叫阿姨、叔叔了……”他总是以兄长的口气教导青年人。

    余梦金笑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请原谅我多虑了——只是我听刘姊妹说：她父亲似乎不太高兴，所以……”舒礼卫的提醒当然事出有因。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如何处理……”小余成竹在胸，顺势换了话题：“听说你的部门可以分拆上市，还是在纳斯达克！”

    他和刘蔓玲常常聊起：这位迦南教会的首席风云人物！这一路正好可以求证各种小道传闻。舒礼卫毫不隐瞒：“是有投资人愿意出钱，运作我们在纳斯达克挂牌——但是我不想上！”

    “为什么？上市成功、套现……你就可以专心带领教会，不需要再为生活奔忙，也不用再上班了！”小山似的美金堆在面前，竟然不动心，的确奇怪！

    “呃……如果连我都套现离开了，那些核心员工也会跟着离开！这个部门就散了——这可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不忍心这样……”本市的商界奇人，思维自然非同一般！

    “哦……是不是那个公司部门，就像你的小孩一样——你一天天看他长大，就有了一种……难以割舍？”小余用了贴切的比喻。

    舒礼卫微笑点头：“嗯……可以这么说！只要是为他好，我愿意为我儿子做任何事，哪怕去死！你也一样吧？”

    小余叹道：“应该是吧……”他想到之前为了申奕佳，独闯灵界险途，完全置生死于不顾！这份情是否过于盲目的投入？倘若自己偶一失手，回不到阳界，父母岂不是要牵挂一生，在人世间留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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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六 结婚礼

﻿二人有说有笑，没过多久便到了刘家楼下。余梦金看到又有一辆花车先到，奇怪问道：“咦？这栋楼今天还有人结婚？”

    “那是吴姊妹的车，她负责接刘家父母。”舒礼卫回答。

    “听说他们家这些年做生意都没什么起色——餐馆、饼屋都先后关门，怎么还能买新车？”教会中这些领导人物，都是他和刘蔓玲闲时的谈资。

    “这也是上帝的恩典吧——吴姊妹家有个亲戚，在本地的一家上市公司上班。为他们留了一些原始股，解禁期一过，就套现得了辆车。”高层的消息更具体了。

    “原来如此……这不算弄虚作假骗人么？基督徒不能撒谎吧？”

    “严格来说的确是不好！但行事的总原则，出发点如果是基于爱，那就不要太拘泥于经文的字句。”这番理论倒也可以自圆其说。

    小余暗想：这样骗人出于什么爱了？只有爱自己吧？这般自私自利，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爱人如己”……“兄弟俩”下了车，同时上楼。到了门口，一个大大的“喜”字正正贴在了门上。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抬手敲了门。不一刻，大门开了，刘母站在面前。余梦金对她并没那么讨厌，爽快的叫了声：“妈，我来了！”

    顺手掏出一个大红包，双手奉上。这个动作必须要够夸张，这样后面的刘爸才看得到。刘母笑呵呵的接了，连说：“哎、好、好……进来，进来。”

    小余一进屋，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个称呼：“爸……”

    这个称谓可远没有“妈”叫得那么干脆响亮，不过刘爸也没有太为难他，嘴里“嗯……啊……呃”的总算有反应。

    舒礼卫要比他圆滑多了！一进门，就“阿姨、叔叔”的叫个不停，口不停歇的在二老面前盛赞这位余弟兄如何的年青有为、一表人材！

    幸亏有他在，掩盖了许多尴尬。余梦金才觉得没那么压抑。来到一间房前，吴美凤已帮刘蔓玲化好了妆——世人都说一个女子，在她穿上婚纱的时候，是她最美的时刻！似乎不假，今天的小刘，要比往常更添了几分艳丽！

    吴美凤见到新郎，立即笑靥如花赞道：“刘姊妹身材真好！两位真是郞才女貌、金童玉女啊！”

    小余只得报以一笑——刘蔓玲一切准备就绪，盈盈起身，与他并肩出屋。余梦金出大门前，回身又拿出一个大红包递到刘父面前，郑重的说：“爸，蔓玲交给我，你完全不用担心！”

    刘爸瞅了一眼那里面的厚度，估计不下五、六千——这一进门、出门就得了上万现金，他终于破天荒的正眼瞧着女婿说：“好好过日子……”

    果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余梦金跨过最后一道关卡，又入婚姻殿堂。一对新人上了舒礼卫的车，刘家父母坐了吴美凤的座驾。

    这种规模的迎亲车队，在如今这个社会，算是极其简陋了！当然小刘是毫不在乎的：她心里只有满足与喜乐。

    余梦金看她脸上的妆容十分自然，不禁要问：“吴姊妹还会化妆？你这妆……蛮专业！”

    刘蔓玲答道：“吴姊妹以前开过发廊，美容美发可是一把好手！”

    舒礼卫在前面听了，也忍不住赞道：“哇……啊！吴姊妹可真能干１”

    小余却在想：你现在这么的信任那邹、吴两口子，以后搞不好要吃大亏！路遥才知马力，日久方见人心——他深明此理，当即保持沉默，不再言语。

    这个钟点，早过了上班高峰期，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迦南教会的新堂点。按照西方婚礼的习惯，新郎要在牧师跟前，单独等待女方父亲把新娘领到面前。然后双方以上帝的名义互宣誓言。所以余梦金独自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三十米的红毯，到场庆贺的宾客多为会众信徒，还有ＫＡＴＥ和ＰＥＲＲＹ一家。小余一进来就发现，刘洁玲面若寒霜坐在最后一排。他不由得心中有气：我只不过离了婚，就这么招你嫌？你姐是天仙么？我这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么？难道必须得像耶稣一样完美的男子才配得上你们家？就算是耶稣那刘老头也不会满意：他连睡觉的枕头都没有！哼……你们自己都不是守身如玉的天使，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真搞不明白这家人的优越感，到底从何而来？

    他思绪万千，脚步不停来到讲台前。讲台后站着邹文渊。显然小余的人生首个教堂结婚仪式，要由一个不入他法眼的“假牧师”来主持了！

    这一边，两家父母第一次相会，余爸、余妈一团和气，自是喜气洋洋，主动握手，连称“亲家、亲家……”不过，刘爸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了，或许是看到接亲场面过于寒碜，就两台车，连鞭炮都没放！他的脸又成了一块趴满苍蝇的死肉！

    待双方长辈见过礼后，刘父就到了楼下。楼上价值十多万的音响播放著名的“婚礼进行曲”——在圣洁、庄严的气氛中，女儿在父亲的牵引下，缓缓来到新郎旁边。邹文渊应该主持过不少类似的仪式了，所有程序驾轻就熟，先后问了男女双方几乎相同的内容：无外乎ＸＸＸ姊妹：你愿意成为ＸＸＸ弟兄的妻子吗？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或健康都彼此相爱，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余梦金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没想到这辈子自己也有幸亲身经历了一回！不过轮到他回答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自幼就不喜欢那些啰七八嗦、流于表面的虚假客套，于是非常响亮的答道：“我愿意！”

    这几个字声若洪钟，宽阔的大堂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观礼众人都笑了，邹文渊很识趣，不好再慢条斯理，似模似样的故作威严庄重，赶紧加快了节奏。马上安排二人交换了戒指，新郎吻新娘……新人携手下到一楼大门，一帮年轻未婚的男男女女，这时候等着拼抢新娘背向抛出的花圈。据说接到的：就是下一位要办喜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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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七 简婚事

﻿一番热闹过后，舒礼卫把余、刘二人领到了预订的酒店房间。这里的规格达到了四星，到处干净整洁、舒适安静……三人来到四楼的一间房前，余梦金看到门框两侧还贴了一幅对联：天作之合圆圆满满；地上连理生生世世！

    小余不禁要赞：“这副对子出自舒弟兄之手吧？！”

    “见笑了……”舒礼卫谦逊回答：“我上班好忙的！常常是一进办公室，再出来……天就黑了！我给酒店发了封邮件，详细说明了我的要求——他们收了钱，自然要提供所需服务。”

    刘蔓玲问道：“那这间房费……？”

    “才一百多一点，不必客气！就当是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舒弟兄向来慷慨。

    余梦金进到里面，转了一圈：发现这可不是普通标间。一个小厅套了一个卧房，甚至比刘家的住宅面积还要大！他对这位言谈得体、善解人意、办事周全、谦恭亲和的兄长愈发感激敬佩，连说：“谢谢、太谢谢你了！舒弟兄……”

    “没事……上帝祝福你们！我先去看看他们的晚餐落实了没有……”舒礼卫借故离开，让他们可以亲近亲近。

    “舒弟兄安排的这间新房真是不错！”男人绷紧了大半天，终于可以在软软的沙发上好好放松了。

    “他可是大好人……”小刘挨在他身旁坐了，头靠在他肩上：“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照相。”

    “还要熬几小时才能解放……”男人不情不愿。

    “我们连婚纱照都没拍，拍几张相片留作纪念是必须的！否则我爸、我妹就更不高兴了，觉得我们太随便……”

    “真搞不懂他们到底想要你嫁一个怎样的男人？！是不是要把一千万现金摆在他面前，他才满意？还有你妹，一张臭脸！究竟想要怎样？”小余憋了许久，这下快要爆发了。

    “唉……他们就是这个样的，只要与他们的想法不合，就会不满意——不满也都写在脸上！”刘蔓玲无奈叹息：“他们就觉得结婚这种大事，就要风风光光、大操大办！那才有面子。我和你都不喜欢人多，也不爱热闹。只想越简单越好——我们是不同国的人！跟他们解释全都没用！鸡同鸭讲……”

    “所以你就要嫁鸡随鸡了……”男人趁机打趣。

    “我是嫁狗随狗！”女人反驳。

    “狗要咬人了！”余梦金一把搂住妻子，使劲在她脖子上蹭……

    两人亲热了一阵，匆匆下来与父母、妹妹相会。两家人沿着酒店周围闲逛，舒礼卫负责摄像——他不仅仅是摄影师，还是两个陌生家庭间的润滑剂！他在场发言，刘洁玲、刘爸都会附和陪笑，不至于冷冰冰的铁青着脸……

    小城的绿化建设十分到位，还把江水引入市区，形成一片人工湖群。这家酒店就依湖而建，四周景色非常雅致！随手拍下的照片，也有人在画中的意境。一行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近两个小时，老人家已显疲态，刘蔓玲就近让他们上了酒店“新房”小憩，这本是一片好意，不料这又引来了刘爸的抱怨：“结个婚，连房子都没有，像什么样！？”

    余妈当即要为儿子撑腰：“小金以前买过两栋别墅——不久前才卖了！他们马上就要去外地工作，所以就没急着买房！”

    余、刘夫妇要到ＬＯＮＧＨＵＩ掌管孤儿院的计划，刘家父母也收到了女儿的汇报，而且一早上收到了厚厚一沓红包，知道亲家母所言不虚！刘妈用力拍了一下老伴的后背，啐道：“一整天就在这里唠唠叨叨，不会讲话就闭嘴！”

    刘父被她责骂，也不还口。老老实实坐在软椅上，不再出声——像是个老小孩。刘母忙对余妈笑道：“小余这么能干的？！是在哪里买的别墅？不久前才卖的，那手上得有不少现钱吧？”

    余爸早就看不惯老刘的无理取闹了，这时见刘妈这副嘴脸，冷冷答道：“他的钱都是他自己管——究竟有多少我们也不清楚！”

    刘妈察觉亲家的语气不悦，也只得呵呵干笑——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貌合神离的尴尬总算没持续太久，夜幕降临，婚宴开始。前来就餐的全是迦南教会的信徒：由于刘蔓玲表现积极，常在各片区走动主持带领小组聚会，所以很多人都认识她。虽然大家同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却没有人要借机刁难新婚夫妻。这也迥别于那些没有信仰的人。

    余梦金对这一点甚为满意，心想：正常婚宴上的新郎、伴郎那真是太可怜了，都不知道要喝多少奇奇怪怪的自配圣水……

    其实基督教并没有严令规定不许饮酒，只是教导“不可醉酒”！然而像舒礼卫这类对自己要求很高的带领人，从来滴酒不沾！他隐隐然是这间教会的杆竿榜样，不少会众都在效仿他，因此迦南的弟兄姊妹，多数均不好酒——像林勇义这样的挂名信徒，是极少极少的……

    小余并未邀请以前的熟人，不过舒礼涵是舒弟兄的妹妹，而舒礼卫又对余梦金颇为赞赏——几层关系一叠加，林、舒夫妇一定是要到场的。

    “恭喜、恭喜……小余！”林勇义已经满脸通红，端着一杯白酒说：“一表人材、能文能武！老哥佩服你！干了这杯！”

    舒老师在一旁埋怨：“你喝多了吧？什么能文能武？胡说八道……”

    “小余博览群书，又会踢球……”老林一本正经：“在这个年代就是能文能武了！我可没喝多！”

    余梦金微微一笑，和他干了。一场宴席，他就只喝了这一杯酒——那些新婚之夜被灌得酩酊大醉的新郎，都会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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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八 回娘家

﻿饭菜管够，满堂宾客吃好，纷纷道贺离去。余、刘夫妇终得回到房间，单独相处。男人解下绑了一天的领带，彻底松了一口气：“今天酒席的钱是谁出的？”

    “我妹会处理的，你不用操心了……”女人躺在他怀里，一身软软的。

    小余已有许多时日未享受人间至乐，这一刻鱼水之欢、巫山云雨，才叫畅快！一连几天，两人如胶似漆，除了吃饭时间，几乎不下酒店。

    “春节假期一过，我们就要走了！”这天晚上妻子查了电子邮件。

    “走就走呗！我看了地图——ＬＯＮＧＨＵＩ就是一路向北三百多公里，不远！”丈夫受够了刘家的白眼！

    “ＡＬＶＩＮ的邮件里还说，在这中间有一个小县城叫ＣＨＥＮＧＢＵ，那里也有基金会常年开展的项目，负责人是ＰＡＵＬ。他可以在那里接应，开车送我们去。留了电话……”刘蔓玲继续口述信件内容。

    “那就更容易了！我可以让老林先送我们到ＣＨＥＮＧＢＵ，然后再转ＰＡＵＬ的车——这样安排，也算有心了！”虽然不喜欢那个卢光启，但该夸奖的：还是要夸的。

    “按照风俗习惯：大年初二，女儿要回娘家的……你要跟我回去吗？”妻子要尊重丈夫，这是《圣经》的教训。

    “嗯……”余梦金重重叹气：“能不去吗？你去，我就得到场的……”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农历新年初二，余、刘夫妇还得提着大包、小包重回刘家。幸好这一次刘洁玲带着李武也在。刘妹妹要比她的男友高了整整一头，这可让刘妈更看不惯！相比之下，余刘组合在外形上要登对多了！

    由于矛盾重心的转移：这回余梦金舒服极了！刘家客厅本就不大，屋里又堆了许多年货，再加上六个人一起用餐，冬装穿得又厚：立时觉得拥挤。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李武却总要站起来夹远端的菜，频繁起立，便招来讥笑。

    “小李，鸡鸭鱼都在你面前，你都不吃？只吃扣肉、青菜？”刘母率先发难。

    “我对鱼过敏，鸡鸭我也不爱吃的……”李武呵呵一笑。

    “那就把扣肉放在你眼前得了！”刘洁玲立即帮他换了菜。

    “名堂多！这不吃、那不吃！怪不得长不高！”刘爸也开炮了！

    李武毫不生气，格格格的笑道：“天塌下来有高的顶着，我最安全！所以有姐夫在，我们都不用慌！”

    余梦金没想到他叫自己“姐夫”竟是如此自然顺口，显有拉拢之意，于是为他解围：“很多伟大人物都不高的，比如拿破仑……”

    “拿个破轮子，还伟大人物？”刘爸文化程度低。

    刘蔓玲微微一笑：“拿破仑是以前的法国皇帝，曾经横扫欧洲！你看现在好多欧盟国家的国旗，都是三色图案：要么蓝白红；要么绿白红，不是横着排，就是坚着排……那都是因为他了。”

    小余听她这般说，不禁要暗暗点头，意示对新婚妻子的赞许！刘洁玲很满意姐姐、姐夫的仗义相助，接着说：“老爸平常没事，多看报、多读点书了，不要总坐着发呆！”

    眼看年轻人联起手来，刘妈不干了：“男人就应该什么都吃！这不吃、那不吃像什么男人？还想成为伟大人物？我猜那个拿破仑肯定不挑食！”

    刘爸也马上反击：“眼睛花了，读书看报费劲！没事干就只有坐着，又没外孙带……”

    “这是你说的……以后我就交给你带了！”刘妹妹赶快抓一个备用。

    刘妈当即问大女儿：“你们呢？年纪都不小了，马上就三十二了！再不生，就太晚了！”

    “顺其自然……”刘蔓玲非常直接：“有了再说嘛！不过我可是要自己带的，不用麻烦你们！”

    “就会吹牛！”刘爸似乎偏爱二女儿，对老大的态度明显恶劣。

    “如果怀孕的时候，养成规律的作息习惯——那小毛毛会很好带的，不难！”小余是有育儿经验的，他可不是纸上谈兵的吹牛！

    刘妈生怕老伴又再借题发挥，闹得不愉快。急忙岔开，说别的去了……今天刘家父母的主攻对象是李武，因此小李可要踊跃表现——午餐结束，就抢着洗碗。余梦金乐得清闲，去看妻子喂狗。李武洗得格外认真，狗吃饱了他还没洗完。刘蔓玲不想一堆人都挤在家里，大声说：“我们下去遛遛狗！”

    小余会意，和她带了狗下楼。花脸已经养了多年，十分熟悉了，并不用套绳。二人一狗迅速下到楼底。这一片是老旧生活区，到处脏兮兮的！余梦金觉得小狗随便找一个有草的地方，尿尿便便应该都不是问题。

    刘蔓玲自从离家读书后，很少与父母同住。对这里的潜规则也不明了，以为狗狗便溺这等寻常事，没什么要紧。于是，花脸在一排平房前的草地里就拉了。不料，本来极其安静，空无一人的四周，突然蹿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隔了二十米远就在狂叫：“怎么能让狗在这里拉？！快走、快走！”

    小刘不服气的问：“尿在草里，有什么要紧？！这里又有多干净了？！”

    那婆娘气急败坏：“你们这些养狗的，随地拉！拉在家门口了！”

    花脸却不懂主人在争论什么，一蹲下去竟连屎带尿，一时半会儿还没完！那妇女火气愈旺，捡起地上一根又粗又长的竹篙，用力掷向宠物狗！刘蔓玲“啊”一声惊呼：眼瞅着花脸就要受伤，却已无法拦阻。蓦地人影一晃，小余飞身而出，迅捷无伦，后起先至，一脚凌空踢飞了竹篙！这一踢力道可不弱：整根竹篙平平横飞，砸在了平房的墙面，又滚落在地：“嚓喇喇”连声响个不停，惊得花脸连忙躲到主人后面，摇头晃脑：不明白为何会天崩地裂的一顿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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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九 床头柜

﻿余梦金生性恬淡，不喜与人争执——如果这婆娘好言好语：“你们的狗拉在这里不太好吧？这可是别人的家门口”……他还会把狗屎用沙埋了，或者包好丢到别处。但那女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他可不想让妻子的爱犬被打伤，不得不露了一手腿上功夫。他踏上两步，叫道：“天要下雨，狗要尿尿！你管得了天下雨么？管不了天下雨，还要管什么狗尿尿？”

    婆娘看他飞身抬腿的架式，仿佛武侠影视剧里的镜头真实再现。知道不好惹，嚣张气焰立时熄了，无声无息消失在另一栋楼里——她的离开就和出现一样：突兀没有预兆。四周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原来她不住这里！这还没拉在她家门口呢，就这样！要是真在她门口尿了，她岂不是要杀人？”小余不能理解这类人的行为。

    “身手不错啊！以前没白踢足球了……”妻子笑得像朵花。

    丈夫暗想：我这副射手，踢足球可练不来……他却答道：“我经常英雄救美的！”

    “那我就太有安全感了！”刘蔓玲更加满意了！

    两人带着花脸重回楼上。这时李武的工作总算结束，陪着刘家人在看电视。姐姐一进来就问：“妈，你们平常是在哪里遛狗？”

    “下楼往左边走，出到外面的小树林里。在这里面其他地方也不要紧，就不要在那排平房的草地上就好了！那个姓王的好多事！”刘母答得详细。

    “怪不得！花脸刚好就在那里拉了……”刘蔓玲觉悟了。

    “挨骂了？”

    “何止骂啊！花脸差点被她打伤了！”这话也没夸大。

    刘爸立马暴跳：“花脸被她打了？ＭAＤE……这个坏人！”

    “差点儿！我说的是差点……”小刘赶紧解释：“她飞了一根竹篙过来，没打着！”

    “这样啊？！小余也不出声？”岳母娘的考验又来了。

    “哦……如果不是他在，那么重的竹篙打在身上，花脸肯定要受伤！”刘蔓玲终于扬眉吐气了！

    “后来呢？”刘洁玲都来气了！

    “余梦金教训了她几句，那个女人就不见了！”在家人面前，妻子只能称呼丈夫的全名。

    “那种人少理她——以后别往那边走就行了！”刘妈不愿多惹麻烦。

    小余却说：“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人善被人欺！你要是稍微软一点，她就敢骑到你头上拉屎！”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刘洁玲和刘爸，言下之意十分明白：我可不是随便就能欺负的！你们两个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别得寸进尺……

    刘妹妹假装不懂，只顾吃零售看电视——刘爸一贯作风的如封似闭、充耳不闻，只把半边苍蝇脸向他展示……

    待回到余家这边，情况完全不同了！一派其乐融融，余妈一直就笑得合不拢嘴，不断劝菜：“蔓玲，你吃这个！这个鸭好吃！”

    “这个……太硬了，我嚼不动。”媳妇吃不惯这样的口味，也不便明说。

    “啊？！年轻人牙就不好了？”家婆觉得难以相信：“我们两个六十岁的人了，都吃得了！”

    “我们家人的牙都不好！我爸、我妈全都是用假牙了……我们家的菜都要煮得烂一点，才吃的。”刘蔓玲自曝其短。

    “那是不懂得养生……”余爸立即传授心得：“我叩齿、按摩三十年！现在牙齿一颗没掉，嚼骨头喀喀响！”

    小刘看他一块鸭骨塞嘴里，“喀哧喀哧”一阵清脆响声，果然把骨头都嚼碎了下咽。绝非信口雌黄！再看他面皮光滑，红光满面，皱纹也少——比自己父亲好看多了！

    她不住感叹：“要坚持三十年，确实不容易！我都没什么毅力，一件事情坚持不到两星期，就没下文了！”

    “年轻人一定要注意身体！如果我不是坚持锻炼，身体早垮了！你父母在养生这方面的知识太缺乏了！”家公的劝诫很有道理，只是应该当面讲。

    “我妈还行……我爸不太好，因为睡眠不好，吃了十几年的药！”

    “哦……原来是这样。”余爸也觉悟了，隔了片刻才说：“要心态平和，别什么事都想不开！我从来都不多想，脑袋一沾枕头就打呼，绝对没有睡眠问题！”

    “你打呼太响了！我睡不好！”余妈急于揭短：“只有分床！”

    余爸不以为然，趁机教导儿子：“梦金，岳父佬对你很不满意啊！我觉得你应该送他们一套房！”

    “本来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小余答道：“不过我们马上就去ＬＯＮＧＨＵＩ了。那边的情况还一无所知，也不懂要在那呆多久。而且买房手续繁琐，怕时间赶不及！”

    “那就直接给他几十万！不然以后你日子不好过……”老人言总是很准！

    “也行吧……等我到了那边，网上转账也很方便！”其实余梦金与生俱来的傲气，加上前几年的经历，以及这段时间的观察——注定了他不会服软：到底我哪里配不上他女儿？明知给钱就能摆平，却偏不给！

    “ＬＯＮＧＨＵＩ那里安排好了？”工作的事情，爸爸要谈谈。

    “差不多了！三天后上路，老林送我们到ＣＨＥＮＧＢＵ，然后基金会的人再送我们到孤儿院。”儿子浑不在意。

    “东西都收拾好了？”出行不到千里，母亲也要担忧。

    “我们没什么东西……”媳妇答道：“就一人一箱衣服。”

    “那也太少了……”余妈提醒：“那也是往北三百多公里了！肯定会冷多了——我买了一床新的四件套，都带上！”

    “你妈有礼物，我也有的……”余爸不甘人后。他从里屋端出一个小木箱：“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个床头柜，拿去用吧。”

    余梦金知道这是用灵界“不倒树”剩下的木材制成的东西，好在只有四十厘米宽，六十厘米高——比起以前的大书架，空间小很多！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也钻不进去了。就算这个小小床头柜仍能通往灵界，一般人平白无故也不会死命往里挤……